《寻找一朵微笑的向日葵》 作者:申时海 内容简介: 在明媚灿烂的另一边是阴霾的绝望,我们忘了忧伤,忘了忘记,记忆中的微笑,依旧如阳光般,永不消逝。与“老太婆”相依为命的蛮小丫依靠酒吧驻唱谋生。吵架、逃课,小丫和她的朋友们我行我素的过着日子,肆意挥洒着属于他们的青春……"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蛮小丫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我不得不向他妥协,尽管不屑,但事实如此。】 我叫蛮小丫。事实上我对自己的名字存在着相左的意见,小丫小丫。不过,我也就是一俗人,俗名配俗人,绝配啊!当然了,名字是父母取的,咱就是有意见也没地儿说呀!谁让他们在我一出生就死了呢?他们都说我可怜,从小就没父母,没人疼没人爱,真命苦。可是说实话,我还真没觉得自己有哪点值得同情可怜,我倒是挺同情我家老太婆的,这么大年纪了,还得陪着我折腾。 我和老太婆住在这座小城的最北边,穿过一条长长的小河,和大片大片的梧桐树,你就会看到一间小小的带阁楼的古老的房子孤零零的坐落在正中央,而那,就是我的家。周围围着一圈不高的篱笆,一些爬藤植物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霸占了整个篱笆,春天的时候可以看见它们开出小小的花朵,白白的,没有香气。房子后面是一片竹林,老太婆就是靠那些竹子编出一个个好看精巧的篮子来养活我的。这曾使我一度感到非常神奇,这些小小的竹篮,竟然可以让她把我从一个小小的婴孩一下子拉扯到现在,我对此是十分地惊奇的。只能说,人,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养家糊口。 9月,应该算是夏末了,但天气却依旧热的不像话,我穿着细肩吊带内衣,套上一条蓝底紧身短裤,懒懒的躺在门口的竹椅上,发呆。老太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用白『色』手帕包着的东西。在我面前缓缓打开,一张张发皱的红红绿绿跃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她抓住我的手,展开,把那包红红绿绿放上去,说:“开学了,这是我帮你凑的学费,现在竹篮子不好卖了,我凑了很久才凑到这些钱,应该够你交学费了。” 我裂开嘴,笑:“喂,老太婆,这个钱你就自己留着吧!我有钱,我已经17岁了,可以自己养活我自己。懂不?” “可是。。。”老太婆还想说什么,我打断她,指着脸上涂抹的东西,说:“这些,看到没有?我买的,我有钱。好了,你去煮饭吧,我有事要出去,不用等我了。” 洗掉脸上的面膜,我开始化妆,银『色』的眼影闪闪发亮,薄薄的唇上涂抹着艳丽的红。套上最爱的黑『色』吊带长裙,我,就是一株有着艳丽外表的食人花。 到“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阳光炙热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壳煮成一锅沸水,我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穷”是这个小城最出名的酒吧,而我,就在这里当一名驻唱歌手,我的声音很不错,用来赚钱,真是再好不过了。白天酒吧是不开张的,而我来这里也不是闲着没事干的。径直走到吧台,调酒师艺子正在擦拭他心爱的调酒器,看到我显得有些惊讶,因为我白天从来没有在酒吧出现过。除了白天上课的原因外,我认为白天的酒吧,让我提不起兴趣来。还有就是,老太婆并不知道我在酒吧工作的事,每次晚上来这,我可都是打着上晚自习的旗号的,不然,她一定会哭天抢地的说我辜负她一手把我拉扯到大,供我上学的心血。虽然我是个坏姑娘,可我却是个尊老爱幼的坏姑娘,这是我唯一坚持的仅有的点点良知。 “嘿,艺子。蒙尔达呢?”我俯在吧台,手里转着一只吊脚玻璃杯。 “里面。”艺子头也不抬的说。我撇撇嘴,这哥们,说话向来不超过5个字,比我先到酒吧工作,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这地方,叫真名的没几个,我和蒙尔达除外。 对了,该说说蒙尔达这人了。他是这个酒吧的乐队的队长,打鼓的,长得人五人六。我和他处过一阵,在用完了他所有卡所有钱的时候,就甩了他。不过他死活不同意,我鸟他,该哪边凉快哪边凉快,老娘不跟你耗了!今天我找他,主要是问他要回我的一件衬衫的,那件衬衫是我死去老妈的,上次分手时穿去忘了带走了。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谈不上什么贵重,不过我很喜欢它的花式,没事就穿着玩儿。 走进酒吧的休息室,蒙尔达正衣衫不整的蒙头大睡呢。我不耐烦地伸出脚踹了几下,愣是没弄醒他。四处看了看,没啥大物件,随手拿起旁边的鼓棒,对准他的脑袋,狠狠的敲下去。这玩意儿好啊,一下就把他敲醒了。他张着惊恐的大眼,愣愣的看着我。 “走,去你那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边转着鼓棒边说到。 “什么,什么衣服?小丫,你是不是回心转意了?还是觉得我最爱你吧?!” “靠!就你这种货『色』?还爱?你这种人也懂什么叫爱么?。。我说,你到底去不去拿衣服啊?嗯?我可没功夫和你在这里唧唧歪歪。”我十分不耐烦地斜着眼睛看他。 “哟哟。。别那么大火气呀?我这种货『色』你不也找了么?什么衣服?我不知道。”蒙尔达轻飘飘的从裤袋里抽出一只皱巴巴的烟来,叼在嘴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算,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说我入室抢劫。您继续睡,我自己去拿。”说完我掉头就走,对这种人,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幸好我没把他家钥匙丢了,有钥匙,还管他干嘛。 “哎,别别别呀!我去还不行么?你跟我一起去吧,那么多衣服,我怎么知道哪件是你的?走吧!”就冲他这熊样,我跟他分手,真是个明智的不能再明智的选择。 跟着他一抖一抖的脚步,我们走了出去,艺子依旧没有抬头地擦着调酒器,我们与他,交错离去。 蒙尔达那房子是租的,家具现成,一室一厅,有个小厨房,和厕所连着。这也是我坚决要和他分手的原因,煮饭的地方在那,谁还吃的下啊?用他的话说:人活着不就是吃喝拉撒嘛!连一起不省事嘛!瞧,他就是一俗的不能再俗的垃圾鬼,尽管我俗,可我爱干净,这点,我遗传了我父母,这是老太婆说的。 “ 喂!蛮小丫!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说清楚,我们才真是两不相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 我顿了顿,凉凉的挥了挥手,扬尘离去。 走在大街上,脚突然就这么痛了起来,痛的我一步都走不动,也不想走。正巧,这时我走到了公交车站前,一台蓝『色』的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向我驶来。停车,开门,上去,关门。一气呵成。 但是,我忘了一件事,我没有钱。那些钱全丢给蒙尔达那个王八蛋了,妈的,真他妈衰。 公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就只剩我和一个面『色』苍白的长发女孩,我看了看售票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银『色』尖跟凉鞋外的嫣红的豆蔻般的脚趾甲,不说话。就在售票员想问我话时,那长发女孩站了起来。我看见她缓缓地却坚定地停在我面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售票员,说:“她是我同学,我们约好在车上会面。”然后拉过我,坐了下来。 我突然就笑了,嘴咧的大大的,这个丫头。但是后来她一直没理我,只是一直看着窗外,苍白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和不真实。 直到她下车我们也没说话,不过,就在车子开动的那一刹那,我把头伸出窗外,对她大声说道:“谢谢啊!小姑娘!明儿我准以身相许!”说完我不理会售票员惊诧的眼光,一手拎着衬衫,一手提起裙脚,跳下了车,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我想,我和她还会再见面的。而那,将是故事的开始。 第1卷 第二章:篱笆屋 【有人说,爱情,是上帝让孩子们故意犯的错。那么,亲情呢?】 回到那座篱笆屋的时候,天,已是黄昏了。老太婆又在编她的小竹篮,手势飞快,专注的有些美丽,连那层层的褶皱也不能掩盖她的光彩。有句话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丽。我觉得应该再加一句,无关年龄。 记得小的时候,老太婆常常会编上一整天的竹篮,也不管我,我想出去玩,可她不让。我就很生气地把她编的竹篮全剪烂砸碎了,然后瞪着眼看着她。接着,她就发疯似的打我,随手拿起什么就往我身上招呼,我不喊痛,也不哭。就这样狠狠地瞪她,直到她打累了。那时候的我,任『性』而绝望,对世界充满了愤恨与不满。那时候的老太婆也没有这么多的皱纹,身体硬朗,可以连续揍我三小时不喊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改变了,老太婆的身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脾气也温和了很多,看我的眼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我想,她是爱我的,尽管这种爱,是用暴力与蛮横支撑,可我与她,只能相依为命。 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我想,他们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比我自己更爱我。老太婆一直都没有跟我说过关于他们的任何话题,每当我问起他们时,她就会显得很激动,嘴里不停的说着,孽障,孽障。有的时候,她会神情恍惚的望着我,呢喃着叫我,丘儿。那是我父亲的小名,丘儿,软软的儿字音,让人好不欢喜。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我现在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一定。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死了呢?怎么就死了呢?从此,我恨上了飞机,因为它,我失去了原本的幸福,或者说,它从来没有让我拥有幸福过,我是如此的渴望得到幸福,如此。 终于,一个精美的小竹篮子被老太婆编好了,她满意地把竹篮举着,左看看右看看,象在欣赏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作品。我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把手中的衬衫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坐下去。老太婆看了看我,然后起身去做饭。大多时候,我们都是如此沉默的相处,我们,无话可说。 吃饭的时候,老太婆不停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戴着一只古董手表,需要不停的上链才能走动。 而我,不知是因为衬衫拿回来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这顿饭,我吃的异常香,好久都没有这样了,食欲似乎也回到了我的胃,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好。 吱————门开了,走进来一对看起来十分有威严的中年夫『妇』。我惊讶的抬起头,望向他们。我听见他们叫老太婆,妈妈。当然,我认识他们,一个是整天出现在电视报纸上的名企业家,一位是颇具名声的艺术家。而他们,就是我除老太婆外的唯一亲人,我父亲的亲弟弟,和亲弟媳,我称为叔叔和婶子的人。 说实话,我跟他们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除了老太婆大生日的时候,或者是来要房子的时候。没错,就是要房子。这所在我看来像是危房的建筑,竟然让他们如此劳心劳力,我是真的不理解。这所房子是我爷爷亲手搭建的,他死后,就留给了老太婆,老太婆又把这所房子给了我父亲,不幸的是,我父亲死了,这所房子,没了主人,于是,从3年前开始,一场所谓的房地争夺战开始了,解说完毕。 “妈,我们是来拿房子的。”我的叔叔说。 “拿什么房子!这房子是你爸留给我的!你自己的别墅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拿你哥的房子?我不准,没了这所房子,我和小丫怎么办?”老太婆激动地站了起来,说。 “我会接你们去我们那住的,这点我很早就已经说过了,小丫也应该有个好的环境念书,就算您不为您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为小丫的未来着想啊!在这里,小丫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上涂的都是写什么玩意儿!”我的小婶子一脸不耐的说。 “嘿!我这样子怎么了?大婶,你嫉妒我就说,年纪大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罪过了!”我不干了,要房子就要房子呗!干啥还要人身攻击啊? “你!”小婶子的脸『色』有些青白。 “你们走吧!我绝不会把房子给你们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我已经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你们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吗?这所房子我会给小丫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老太婆就上楼了。 “喂,走吧!大叔大婶!”我敲了敲饭桌,说。 看着他们离去时不甘的眼神,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何必呢!就为了一破房子,唉唉,利益中的亲情,不堪一击。 那晚,我与老太婆,一夜无眠。 报名的时候,我呵欠连天,真他妈想睡觉。面前的老师一脸麻木的接过我的通知书,交钱,拿发票。搞定。我分到了理科班,是在4楼最右边的教室。我抱着大摞的书,走上4楼,手臂有些酸了。一,二,三,四。到了。走进去,教室中间已经坐满了人。随便把书放在一个男生的桌上,我擂了擂自己的双臂,靠,早知道应该叫个人帮我拿的,酸死了。 “喂,同学,你干嘛把书放在我这里啊?”男生发话了。 “我喜欢!要你管?”我斜着眼扫过去, 男生却忽然脸红了,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我。 “怎么?没见过美女?”反正无聊,就找他解解闷吧!我双手一撑,坐在了他旁边的桌上,双脚隔着地面一晃一晃的。见他不说话,只得耸耸肩,观察下新教室了。 三五成群的女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停,我撇撇嘴,女人啊!男生们则凑成几堆在打牌,哼哼唧唧,骂骂咧咧的。得,又一个俗的不能再俗的新班级,我蛮小丫的运气咋就这么背呢?『毛』爷爷作证,我是个爱安静的人,如此吵闹的环境,我怎么能不厌恶? 突然,班级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穿黑白校服,脸『色』苍白的长发女生走了进来。我看了看自己花花绿绿的衣裳,有些郁闷。甩甩头,跳下桌子,我对她说,“嗨嗨,小姑娘,我们又见面啦!” 她看着我,不说话。就在我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的时候,她说话了,“你好,蛮小丫。” 我那个惊吓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因为你很有名,在5中。”淡淡的语调,有些沙哑和干涩的声音。 '哦!漂亮的人,在哪里都容易被人记住。"我意有所指地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歪头想了想,对刚刚那个男生说,呐,帮我把书放到那个女孩旁边的座位!然后走到女孩的身边,坐下。 老班点名的时候,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迷』路。多么奇怪的名字啊!这让我再次对自己的名字感到无比的郁闷。我还是喜欢叫她小姑娘,简单而美好。 下课后,我甩掉那个帮我拿书的男生,一个人去了『操』场。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桂花亭里,抬着头,仰望着什么。烈烈的阳光和永不停歇的知了声与她融合成一副图画,像极了我qq里布满的那些,黑白的,颓废的照片。 她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转过身,对着我,微笑。滴答滴答滴答,我似乎听见身体里有什么声音,不停的回响着。 “小姑娘,你认识我么?” “蛮小丫啊!” “不是,我是说,我们,以前认识么?” “不,但你很有名。” “哦。” “恩。” “······” “······” “你叫『迷』路?『迷』路的『迷』,『迷』路的路?” “对。” “你——” “你——” “上课了。” “恩。” 回教室的时候,我看见我俩的长长的影子,不停地晃动,晃动,然后,连成一段。 第1卷 第三章:相遇 【执起你的手,我们十指相扣,这一刻的紧密,我们都不曾忘记。】 我想,遇见他,是一场美丽的灾难。于之他,于之我。我们的相遇,注定了往后的纠缠,可我不后悔,永不。 --选自《蛮·荒的博客》 3个月未曾下过雨的小城,终于在这个周末的下午迎来了第一场雨。不大的雨,斜斜丝丝,垂落在地面和房顶。 我慢慢的走在街道上,看来往的人群匆匆走过,各式各样的伞在他们的头顶晃来晃去。我没有打伞,这么难得的雨天,我该好好享受才是。凉爽的风让我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就在这时,我看见了蒙尔达。他打着一把黑『色』大伞,穿着一身黑亮的西装,像极了电影里的人物。我正踌躇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他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小丫!”飞扬的语调表明他现在十分的兴奋。 “嗯。”我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出我的疏离,就近把我拉到一条小巷,一手举着伞,一手撑在湿漉漉的墙上,将我圈了起来。 “我去了学校找你,你不在。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了。小丫,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有些紧张的问。飘扬的雨滴落在他的肩上。 “呃?蒙尔达!你吃错『药』了吧?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干嘛?”我张大眼睛,一脸不置信的样子。妈的,早知道他这么婆妈,当初应该多踹几脚的! “小丫!我是真的爱你的!我发誓!你相信我吧!”他一脸激动的表情,就差把手伸出来发誓了。 “喂喂,你发疯也别找我呀?我可没这闲工夫,我要走了。放开。”我面无表情的说。 “不放。你答应我就放。”瞧瞧他这样,穿上西装也没那气质。好好的心情全被他给毁了,四处张望了下,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这里,怎么脱身呢?像上次一样踹他?我看不太可能。就在我无计可施准备暂时妥协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从身形看,应该是个男的。 我抬头,对蒙尔达说道,“喂,快放手,我老公来了,被他看见你就死定了!” “哈?老公?你老公不就是我吗?想骗我?没那么容易!”他一脸你逃不了的神情。 我妩媚的笑了笑,转头就对着那个人影大喊,“亲爱的!我在这!” 那人停了停,又迈开脚步走了过来,很慢。然后我看见了他,白『色』的体恤,简单的牛仔,双手『插』在裤兜里,也没有打伞。妈的,快停下来呀!就在他要越过我的时候,我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他。 “亲爱的,我在这。”我一字一顿的说,眼睛直盯着那人。他歪了歪头,又看了看一身西装的蒙尔达,笑了。 “嗨嗨。老婆,你又背着我勾搭别人啦?”他站在我面前,嘴角向上扬起,似笑非笑。 “这是什么意思?蛮小丫?他是谁?”蒙尔达有些蒙了,他大概想不到我真会有一个老公吧?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啰!放手吧!我老婆可不是你能碰的哦!”他一把推开蒙尔达,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闻到了淡淡的雨水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的青草气息,让我有片刻的眩晕。 “喂!小子!你是哪条道上的?敢跟我抢女人?活的不耐烦了吧!”蒙尔达怒了。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我现在活的很好,你呢,就不要『骚』扰我老婆了,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哦!”凉凉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充满威胁。 “妈的!找打!”蒙尔达猛然打出一拳,却被他轻松接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蒙尔达,踢出一脚,,我听见一声惨叫,就被他拽着跑了。 他紧紧的拽着我,我们十指相扣,奔向前方,迎面扑来的雨和风,让我有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咚咚咚,咚咚咚。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无比迅速,大口大口的喘气,我抬起头,望着牵着我手的他,飞扬的刘海,墨『色』的双眸,以及那一直不曾消失的嘴角扬起的弧度。那一刻,我想,有什么在我心底扎根了,深深的,悄悄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奔跑下去,直至死亡。 但很快的,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他停了下来,我撞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口前,差点虚脱。 “喂,小妞。没事吧?”虽然有些喘,但他的声音还是很清朗。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婆!”我抬起脸,看着他说。 他愣了愣,笑了。笑的很大声,也笑的很抽筋。“小妞,你,你想笑死我呀?” “我是说认真的。不是玩笑。喂!不要笑了!”我翻着白眼,不爽的说。 “好好好。不笑。不过,你长得还真不错,哈哈~当我老婆正好! 我哈哈大笑起来,此时,雨早已停了,半空中,一道缤纷的彩虹横跨在上面。我与他,遇见。 第二天,天空晴朗无云,新的一周也开始了。 我破天荒的没有化妆,但还是没有穿校服,只是穿着老妈那件衬衫和一条紧身热裤,上课去! 沉默的2节课结束,我站起身,走了出去。今天『迷』路没有来,老班说她身体不舒服,请一个星期的假。我想起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里有些不安。才开学没几天呢!怎么就病了呢?是旧疾么?想不出所以然来。我径直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每当有烦恼的时候,我就喜欢来这里,心也会瞬间放松。 不过,当我刚刚打开铁门,就看见『迷』路一个人站在铁网下,听说是因为前几年有学生往这里跳过楼,学校就特地在这里围了一圈铁网,防止学生跳楼。 她照旧穿着黑白校服,长长的头发随着风猛烈飘扬。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我竟然有一种仿佛她会瞬间消失的感觉。我甩甩头,把心里荒唐的想法甩掉。 “阿蛮,你说,当人从这里跳下去时,是心脏先破裂还是身体先破裂?”她突然的出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她是在跟我说话么?阿蛮?真是个有趣的称呼。 “不知道。”我照实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数码相机,银『色』的,我最爱的颜『色』。 “阿蛮,我们来制造回忆吧!回忆是唯一不会消散的东西。我一直坚信。”她说,神情,寂寞。 后来,她还说了很多很多。我唯一记得的只有她那总是苍白的脸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变得更加苍白无血,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悲伤。 她说,人为什么要活着?又是为什么而活?最重要的是过去,是回忆。未来是没有意义的,对我来说。 这个小姑娘,她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呢?她,让我心疼了。 第1卷 第四章:风景照 【我没有把自己的心脏剜出来的勇气,因为我怕痛。我是个脆弱的孩子。】 我和『迷』路分别靠在铁网上,那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坚硬的网磕着我的背,有些微微的疼痛。『迷』路举着相机,对着前方,不停的摆弄着。 我掂了掂脚,开口。“你不是生病请假么?怎么在这里?” “ 病?呵,我有病么?也许。我只是来看看这里,这所学校,这个天台。保留一点回忆罢了。在走之前。”她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走?去哪?不管有没有病,你就是你,我可爱的小姑娘。”我转过头,尽量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 『迷』路没有回答。只是把相机对着我,咔嚓咔嚓几下,闪光灯把我的眼晃的有些疼。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傻,瞪大双眼,说:“喂!小姑娘,怎么着也得让我摆好poss再照吧?刚才的衰样很毁我形象诶!拿来!我要删了!重新照!” 『迷』路有些愣住了。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相机,翻看起来。有很多风景照,都是学校和小城的,还有天空白云。天,她连课桌上,墙上的涂鸦都照了!咦?这不是我么?这么多?不像是刚刚照的呀!我惊讶的举起相机,问:“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看见她苍白的脸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是粉红。不会是真的吧? “那上次在公车上帮我交钱也是故意的?说,你想干嘛?!”我有些郁闷了,虽然我很喜欢她,可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因为你身上有我渴望的一切。随意,洒脱,活力,敢爱敢恨,最重要的是,你充满生命力。就像一轮太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暖。但又怕靠的太近,会被灼伤,直至化为灰烬。”她说着,语气缥缈,仿佛是在宣誓般。黯淡的眼睛里焕发着异样的光芒。 我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多的赞美词丫!就连我这个自称脸皮堪比城墙厚的人也经受不住了。 “可是,我是个坏姑娘呀?大家,都怕我。”我嘟着嘴,有些忿忿。 『迷』路摇摇头,又不说话了。我发现她不太喜欢说话,是个沉默的小姑娘哦!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浓密的睫『毛』颤颤微微的覆盖在大大的眼睛上方,小小的红红的唇,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看见她,我就会想起红楼梦中那个娇弱的令人怜惜的林黛玉。不过,『迷』路比林黛玉坚强的多,我认为。我歪了歪嘴,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我身边,扶住她的脑袋,倒向我。咔嚓一声,成了。她却像是被攻击到般瞬间挣脱我,一脸的惊吓。身体都在发抖。 我不解的伸过手,想要抓住她,她却退的更远了。 “怎么了?”我问。 “冷。”她发着抖说。 “你很冷?不会呀?今天太阳这么大?”我更加『迷』『惑』了。 “我的身体,是冷的呀!你感觉不到?”她到像是比我更加不解的样子。 “恩?那又怎么了?”我抓住她的手臂,不理会她的挣扎。恩,的确不像我们的身体那样温暖呢!不过,很舒服呀!正好可以解暑。我坏坏的想。 『迷』路渐渐停止了挣扎,身体也由僵硬变得放松。她直愣愣地望着我,口中蠕动着,却没有说话。而我,在享受了一阵免费的人工降温后,笑的更加舒畅了。 “你不怕?这种冷冰冰的触觉?”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喂,小姑娘,你饿了没?我们去吃东西吧?”说完,我拉过她的手,向铁门走去。 然后,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拉着『迷』路,走到校门口,对门卫大爷抛了个飞吻,俐落的离去。身后的门卫大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来,他还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女生吧!哈哈!这我可管不着,既然你不拦,那我当然就走啦! 这天上午,我拉着『迷』路,正大光明地,逃课了。 走进一家叫做bbgo的蛋糕店,我拉着『迷』路随便找了一个靠近窗边的地方坐下,软软的巧克力『色』的沙发,一坐下,一半的身体都陷落进去,舒服极了。 我轻车熟路的叫来一个侍应生,问『迷』路喝什么,她摇头。我就随便叫了一杯『奶』茶,又站起身来,让她等一下。 跟着侍应生一起进入厨房,里面是几个身穿白『色』厨师服的师傅,正专心的做着糕点。其中一个年轻的师傅看见我,有些惊讶。 “小丫姐?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大家都是一脸惊奇的样子。 “喂喂!小三子!你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小子,在这里干的还不错嘛!都可以自己单独做糕点了?”我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 “嘿嘿~还不是小丫姐教导有方嘛!你走以后,我可一直都很想你的!各位前辈也是呀!对吧?”小三子笑嘻嘻的说着。 “对呀对呀!小丫!你今天怎么来了?又逃课了?被你『奶』『奶』知道可又要闹了!”一位看起来40多岁的师傅皱着眉说。 “老太婆?她爱闹不闹!我可不管她!今天我带了朋友来,嘿嘿,我要做舒芙里!”我卷起袖子说道。 “哦?第一次见小丫带朋友来哦?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等下我也做个糕点给她尝尝,不能怠慢了小丫的朋友呀!”那个中年大叔,也就是bbgo的主厨笑着说。大家见主厨这么说了,也各自说要做糕点给『迷』路吃。我好笑的看着他们,心里涌起淡淡的温暖的感觉。从小就喜欢吃糕点的我一直都想自己学着做糕点,然后就来到这里当了一名学徒。那时,我才13岁,个子却已经窜到了155,我骗他们说自己已经16了,反正那时候的我看起来就和现在差不多,长得早熟呀!然后就在这里混了2年,不但学到了很多糕点的做法,还受到他们很多帮助。不过,因为钱实在赚的不多,我只能离开了这里,去了穷。可在穷,却从来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小三比我后来一年,跟着我一起学,一直叫我师傅,我嫌把我叫老了,就让他叫我姐。呵呵,他是个很单纯的孩子,虽然比我大一岁。也许你会奇怪,比我大为什么还叫我姐姐呢?这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早熟吧!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老大的样子,他之前也并不知道我的年龄,后来知道了,却也还是叫我姐姐,这很好。年龄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我们喜欢,所谓的称呼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说,大家,真的是把我当作亲人的,他们也清楚我家的情况,所以,在他们面前,我无需掩饰。 我套上围裙,卷起袖子,开始大展身手。我要做的是巧克力舒芙里,这种糕点必须现点现做,从材料的准备,制作,烤制,即考验了点心师,也考验了食客的耐心,一出炉需要即时享用,否则遇冷后就会塌陷,美味也会『荡』然无存... 我耐心的,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做着,心里有着小小的欢喜,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做,为了我可爱的小姑娘,我,心甘情愿。 40分钟后,好吃的巧克力舒芙里就出炉了。我小心翼翼的捧着它,走出去,放在『迷』路面前。看着她疑『惑』的眼光,我笑了。 “舒芙里——过度膨胀的虚无物质主义,最终难逃倒塌的命运。快吃吃看吧!我亲手做的哦!”我低着头看她,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像个急着要大人夸奖的小孩一般,用闪亮的眼睛望着她。 第1卷 第五章:味道 【我们再次相遇,天雷,地火。永恒的诅咒也不过是将我们纠缠的更深,更紧密罢了。】 我看见『迷』路举起勺子,小心的咬了一口。我紧张的看着她,好久没做这个了,不知道味道还行不行,幸好这个舒芙里没有在出炉的时候不给我面子,安安稳稳的端出来了。 她皱了皱眉,我的心就咯噔一下,不会失败了吧? “这个味道,很奇怪。阿蛮,你怎么做的?”『迷』路放下勺子,问。 “恩?就是这么做呀?怎么了?”我拿过勺子尝了一口,没错呀!就是这个味道!我在心里默念一下步骤。嗯,步骤正确,味道也没错呀?『迷』路怎么会这么说呢?我纳闷了。 “不会错的,这个味道。是妈妈的味道,这种奇怪的味道。是妈妈做过的。妈妈。。。”『迷』路神情恍惚的看着面前的糕点,口中呢喃着。 “亲爱的,怎么了?”我有些慌了。手伸向她的额头,冰冷的。我试图在她面前摇晃着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可她还是神情古怪的望着舒芙里。靠!不是这么玩我吧?刚想叫她,却看见一滴眼泪从她颊边落下,把我吓了一跳。 “『迷』路!『迷』路!你怎么了?”我小心的摇了摇她。她恍然般看着我,突然双眼猛地一睁,“妈妈!妈妈!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吃!真的!我没有吃!不要!不要!”她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双手胡『乱』挥动,桌上的糕点和摆设都被打翻,旁边的客人都一脸惊疑地看着我们。我立刻扑上去,嘴里喊着,“『迷』路!冷静!冷静!我是阿蛮呀!我是阿蛮!”可她似乎因为癫狂,力气变得好大,我一时竟拉不住她。突然,一个擀面棒砸了下来,『迷』路瞬间瘫倒在桌上。我抬头一看,是小三。他努了努嘴,示意我把她搬到里面的员工休息室去。我点头,拉住『迷』路的胳膊,一步一步将她扶了过去。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混『乱』,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抚着额头,感觉无比头大。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天!你不是这么玩我吧?这时,小三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小丫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有事。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接过水,担忧的望着『迷』路。她的眉头紧锁,表情痛苦,似乎在做噩梦。 “别太担心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师傅在外面善后,客人们都受到惊吓了。”小三说。我点点头,目送小三出去。 就在这时,『迷』路醒了。眼睛有些微红,神情『迷』茫。 “阿蛮?我怎么在这里?啊!好痛!”『迷』路『摸』着自己的脖子说。 “你刚刚。。。没事,就是突然昏倒了。可能是贫血吧!”我流利的撒着谎,心里是深重的疑『惑』。我小心的看着她,又问:“『迷』路,你的病,到底是什么呀?”她顿了顿,轻轻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缺少一种血细胞,经常昏倒,以及供血不足引起的脸『色』苍白和体温冰冷。”“就这样?”我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她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说,“就是这样,怎么了?”这反到令我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没事的话,我们走吧!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现在必须回家了。”『迷』路一边说一边穿上鞋子。我沉默地看着她穿好鞋子,跟在她身后,离开,没有忽视身后小三担心的眼光。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迷』路走的不快,我跟在她身后,有些心思不宁。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城西的一个社区,里面住的全是有钱人和有权人,恰好,我的叔叔在这里也有一栋房子。『迷』路站在社区门口,似乎有些害怕,她拉住我,说:“阿蛮,你可以陪我一起进去吗?”我点点头。 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似乎前方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般,她的家,会是怎样的呢?很快的,我们就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别墅式的房子前,『迷』路停下来,手紧紧的拽着我,突然就不再发抖了。我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我们走了进去。 白『色』的围栏,绿『色』草地中间是一条可以通过一辆小轿车的石子铺成的路,我们走过这条小路,站在金属防盗门前,『迷』路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已经是大中午了,客厅却显得异常昏暗,冷『色』调的房子,摆放整齐的沙发,大大的数字电视正对着我们。没有人。 『迷』路拉着我,走上楼梯,一步一步的,我听见寂静的房子里回响着我们深深重重的脚步声,蹬蹬蹬蹬。楼梯的右边拐角,我进入了她的世界。 说实话,当『迷』果突然闯进来时,我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比在bbgo的时候吓的更加严重。妈的,再这样下去,我非神经衰弱不可! 『迷』路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伸出手抱住她。然后,他喀嚓一下打开门,于是我与『迷』路如此暧昧的画面就这样呈现在他眼前。我看见他瞪大双眼,惊叫到,“老婆!你们在干什么!” 老婆。说的是我。你们,说的是我和『迷』路。我再次对我的运气感到无比惊奇。他,竟然是『迷』路的弟弟?『迷』果?!如果说我没有被雷到的话,那纯粹是骗人的。事实是,当我听见『迷』路叫他弟弟时,我已经有一种要撞墙的冲动了。 『迷』果无视『迷』路的存在,径直走到我面前,将我拉起来,扯出房间。而这一切,我他妈的比谁都郁闷!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迷』果语气有些不善。 “ 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 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会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他一口一个那个女人的,那是他姐姐好不好?怎么会这样说自己的姐姐呢?我不懂。于是,我问了,“你为什么叫『迷』路为那个女人?她不是你姐姐吗?” “哼!那个女人说是就是么?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跟她勾搭在一块?”他恶狠狠的问。 “停!什么勾搭呀?恩?!『迷』路是我朋友!是你姐姐!你发什么疯呀?”我快抓狂了! “阿蛮。”『迷』路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和『迷』果同时看向她。『迷』路一脸不耐和厌恶,而我,则是疑『惑』不解。 “『迷』果,我和阿蛮在一个班,所以。对不起。”我不明白『迷』路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呀?谁能告诉我?『迷』果不说话,拉着我,下楼。我回头望向『迷』路,她悲伤的,苍白的脸,就这样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永久。 一直走到别墅外面,他才放开我的手。我甩了甩被拽得生疼的手腕,十分的不爽。他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抱歉的看着我,却紧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靠,这两姐弟,还真是。。。。。。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内心却翻腾不已。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个解释,我绝不会罢休! “我叫『迷』果。上次忘记跟你说了。你,叫阿蛮?”他开口了,说的却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蛮小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口气不太好,任谁遇到这种情况心情应该都不会太好吧! “啊?什么?什么怎么回事?”他倒是装起糊涂来了。 “我说,你和你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带她去吃糕点,她竟然!她竟然激动的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还有你!为什么对她这种态度?你们不是姐弟吗?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口气噼里啪啦把心中的疑问全说了出来,在说到『迷』路发狂的时候却故意压低了声音。 “丫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激动?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两夫妻在吵架呢!”他又摆出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想起来蒙尔达那个王八蛋。见我不说话,他有些词穷。低头,扣住我的手,然后抬头看着我,他说,“丫头,不要『逼』我。” 好吧好吧好吧!我不『逼』不『逼』!为什么大家一定要摆出一副我有故事,可我不能说的样子给我看呢?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我又不是圣母玛丽亚,才没空管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勒! “你姐姐。。『迷』路,她,没事吧?”我问。我还是有些担心。 “她?她能有什么事?你这么关心她干嘛?也不说关心关心下我?虽然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可我不想为了那个女人破坏我们相处的气氛!”他有些忿忿的说。 我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迷』果在后面大呼小叫的,我就是不回头。你们这些王八蛋!统统去死好了!我一边诅咒一边甩着手臂,离开了社区。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的见面,我们三个人的命运,从此紧密相联,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向不可知的未来,转动着。 第1卷 第六章:网吧 【天黑是为了光明,流泪是为了微笑,而我们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迷』果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网吧里跟那些没事找事干的网虫们侃大山,直把他们侃的是晕晕乎乎,魂飞魄散,半死不活。『迷』果就这样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格子式样的蓝白体恤,宽松的帆布裤,以及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天,他是要『迷』死我么? 我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浓密的涂着黑『色』睫『毛』膏的眼睛。他捏了捏我的脸,说,小妞,抓到你了。我再次眨巴眨巴眼睛,说,先生,请问你是哪位?我向『毛』爷爷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没想到他脸『色』一变,立马抓住我,把我扛上背,不顾我四肢的抗议,就这样在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扛着我,走了出去。这一刻,我有想一掌拍死他,再『自杀』的冲动。 所幸的是,他只是把我扛出了大门,就放下了我,让我的冲动没法发泄。冲动是罪,而我,没机会犯罪。然后,他改为抱住我,用公主抱的方式,还一脸旁若无人的对我说,“小妞,你该减肥了。”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想我蛮小丫多年来顶着这幅女人见了自愧不如,男人见了心猿意马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的标准身材,他竟敢叫我减肥?!小子,你吃错『药』了吧?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人,还是要谦虚的。于是,在我的无限怨念下,他成功地把我抱进了一辆计程车,又成功地抱着我坐了20分钟后,下车,继续抱着我走进一家地下篮球场。他很强壮,十分强壮。这点是我此刻唯一的想法。 一进去,就看见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围成一堆,还有一些穿的奇奇怪怪的女生,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晃来晃去。他们一见到『迷』果,立刻围了上来,嘴里叫着:“『迷』少!怎么这么慢呀?”『迷』果镇定地把我放下来,牵住我,然后用他那低醇的嗓音说:“接我老婆去了。你们就这么心急想输?”略微仰起的头和桀骜不驯的眼,哦,我亲爱的『迷』果,你是如此的让我着『迷』! 人群霎时炸了,『迷』果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受侮辱了!既然这样,那就用实力来讨回尊严吧!旁边的女生一个个花痴地看着『迷』果,又一个个地狠狠地盯向我。我低着头,嘴角无意识地向上挑起,这些白痴。“老婆,乖乖在这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迷』果轻声对我说着,犹如王者般的语气。我笑了,微微的,却无比张扬。『迷』果,让他们看看你的力量吧! 球赛是1对4,那4个听说是我们这高中玩球最出名的,一上来就嗬嗬『乱』叫。而我的『迷』果,只是很平静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接着,比赛开始。汗水,尖叫,比分,音乐,脚步。一声接一声的浪『潮』中,我安静的坐在蓝『色』椅子上,眼光紧紧的跟随着他,看着他,跳跃,奔跑,运球,流汗。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心生激动的了,他是我的,这点,我已经决定。 最后的比分是52比88。『迷』果赢了。他甩着滴着汗的头,像是胜利归来的王者般,站在我面前,似笑非笑。我猛地抱住他,心里像开了花般,滋长出一股甜蜜。『迷』果『迷』果『迷』果,你是如此的棒! “老婆,我现在很多汗诶?这样也可以抱?”他放松身体,对我说。 “这是胜利的汗水,我喜欢。”我的回答显然让他很满意,一双大手啪嗒一下就盖住了我的脑袋,重重地『揉』了『揉』我的蓬松的短发。好吧,他180,我吃亏了。 “『迷』少『迷』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迷』少!『迷』少!我们永远爱你!。。。。。。”得,那些花痴女向我挑战了。我放开『迷』果,转身,轻轻靠在『迷』果满是汗水的胸前,一手叉腰,一手举着一根手指,说:“喂,女人,没看到老娘在这么?想勾引我老公,也要挑时候,现在,立刻给我滚蛋!”声音不大,但正好让他们闭嘴,唔,世界都清净了。 回头看向『迷』果,他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只是手却紧紧的拉住了我,粘着汗水,有些滑。然后,我们接吻了,天地静止,时间停顿。 在这座人满为患的地下球场里,人们诧异和惊奇的眼光中,我与我的『迷』果,接吻了。 都怪雨下得那么急 都怪没有地方躲雨 才会一头撞进了你的怀里 跌进你深深的眼里 都怪梦境太过『迷』离 都怪你身影太清晰 总是听见雨水耳边滴答滴 忘不了你温柔表情 自从遇见你的那天起 想念如影随形 猜不透这是什么道理 怎会想你想到昏天又暗地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爱情 已悄悄闯进心里 我用明朗的c调唱着《遇》,眼眸低垂,姿态象极了初遇爱情的小女生。今晚的"穷"有些低『迷』,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靠坐在吧台前,喝着艺子调的酒,醉生梦死。 唱毕,我跳下高台。甩着宽大的带帽沿的银『色』无袖短衫,来到吧台,向艺子叫了份"冰雪城"。接着点了根红河,不抽,只是看着它燃烧,成灰。缕缕白烟环绕在我身边,我隔着这些薄雾,看见艺子的身影,忽隐忽现。 “艺子,你说,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举着燃了一半的红河,问。 “不知道。”意简言骇。 “靠!问你也是白问。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蒙尔达那个混蛋了?我环视整个酒吧,笑着说。然后,我看见了她。这次她没有再穿那套似乎永不褪『色』的黑白校服了,只是很简单的一套蓝『色』短衫和牛仔,以往披着的长发被扎成了马尾,柔顺的拖在腰后。 她朝我笑了笑,一脸纯真。我把手里的烟一扔,匆匆走过去,拉住她就往外扯。 走到酒吧外面的小巷里,我才放开她。“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呀!你找我?”我双手搭在一起,说。 “恩。听他们说你在这里唱歌。我刚刚听见你唱歌了,很好听呀!你是一个很棒的歌手。”这姑娘,还真是单纯得让我心颤呀! “混口饭吃呗!你呢?怎么会来这里找我?有事?” “嗯。。。今天,『迷』果,他。有来找你吗?”她似乎有些紧张,吞吞吐吐的问。 “对,他找了我。怎么了?”我问。 “没事,我就是问一下。他今天回家的时候心情很好呢!跟爸爸也没有顶嘴,还问了我时间。真好。”她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迷』果跟她说话。 我紧紧了手臂,不说话。她似乎也觉得有些局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喜欢『迷』果。也喜欢你。当然了,对他是爱情,对你则是友情啦!你不要想歪。”看到『迷』路暗黄灯光下微红的脸,我立刻刹住车。 “恩。很高兴可以和阿蛮做朋友呢!我会努力的。再见!”她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精致的苍白的脸在我看来是那么的美丽。看着她俐落的转身离开,我有些怅然,还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呢!真是的。 还有,努力?她要努力些什么呀?奇怪。我甩甩头,潇洒地走进“穷”,夜还很长,而我要做的,还很多。 第1卷 第七章:涵养 【我们都需要依靠,只不过,是想放纵自己的脆弱】 我向『毛』爷爷发誓,在听到左琦那个女人跟别人跑了的时候,我绝对绝对没有一丝丝的惊讶。从她嫁给我小叔时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耐不住所谓的寂寞的。顶着一副徒有其表的艺术家的模样,自以为有所谓的艺术涵养,实际却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噢,请原谅我的粗鲁,我只是,吐『露』真言。然后,我又听说,我亲爱的有着千万财产的小叔,被那个女人摆了一道,破产了,跳楼了。可悲的是,这个男人没死成,被救了,然后,因无法偿还贷款,坐牢了。多么风云变幻的事儿,前一刻还是人前风光的大企业家,后一刻,却已成为监下之囚。在听到这些消息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太婆的房子没人抢了,它注定要属于我。 老太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我还镇定,她只是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小丫,去把小格接回来。”噢,对了,小格,蛮西格,我亲爱的叔叔的唯一的儿子,一个有自闭症的小屁孩。他,没有跟他娘一起跑么?还是,被他娘抛弃了?嫌弃他是拖油瓶?我说过,左琦是个婊子,还是个六亲不认的婊子,她把她儿子给扔了。 我看到格子的时候,他正安静的坐在警察局里的一个小角落,手里抱着一只黑『色』的亮闪闪的狗,低着头,像是睡着了般。我办完手续,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头。他很快的抬起头,先是『迷』茫的看着我,然后很高兴的笑了,那笑容,真的,很灿烂。可怜的孩子,他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我同情的眼光太过明显,他很配合的对我说,姐,怎么了?他一只手抱着狗,一只手艰难的做着手势,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大气的说:“小子,以后你就跟我混了。”然后他就傻啦吧唧的对我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格子不会说话,可他不是哑巴。他有自闭症。这是第一次见他时,老太婆说的。我亲爱的叔叔婶婶一身正装,像是出席宴会般出现在老太婆的生日宴上,格子就这样毫无存在感的跟在他们身后,紧紧的低着头,像只来到陌生环境的小兔子一样,慌『乱』。我顶着一身脏兮兮的裙子,手里抓着他们为老太婆订制的大蛋糕,满脸的『奶』油。他们按程序恭贺老太婆大寿,然后扬长而去,自始自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除了格子。他像是看什么稀奇的动物般看着我,眼睛大的吓人。我想当然地回瞪了他,他却又面无表情的转过脸,跟着他爹娘走了。而我手里的蛋糕,也自然而然的挥了出去,砸在他们那黑『色』大轿车的轮下,真可惜,没砸中。老太婆在那辆轿车远离视线的时候,抓住我,狠狠的揍了一顿,她说,你个小王八蛋,竟敢把蛋糕当石头砸,你想死么!那年,我8岁,挨了一天中的第3顿打,并记住了一句小王八蛋和一个眼睛大的吓人的3岁小孩。老太婆说他是我弟弟,我不信,我连父母也没有,怎么可能有弟弟?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13岁,开始从生理到心理的发育。他还是和他爹娘一起出现,带着小蝴蝶结的小西装,套在他身上无比帅气,那时,我才有点相信他是我弟弟,和我一样,有着优良的血统和外貌。他还是一脸的面瘫样,不说话,也没表情。我穿着银『色』小坎肩,和黑『色』蕾丝超短裙,一脸素颜。那时的我,还没有学会画那些千奇百怪的妆,如同一张白纸,干净,纯粹。 还是老太婆的生日,还是例行的公事祝贺,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进老太婆那间阴森的卧室,和老太婆一起。格子被他们忘在了客厅,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像是训练了无数次般,完美而毫无生气。我度着优雅的步伐走过去,上下扫视。然后我说:“嗨嗨,小子,叫我姐姐。”他毫无反应。我继续:“喂喂?自闭小子,叫我姐姐!”无反应。我怒了,捏住他的小脸,一字一句的说:“叫,我,姐,姐。”他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而我,也恍然大悟,他不会说话哩。 我向周围看了看,老太婆他们还在房里,没有动静,门外也没有人,我嘿嘿笑着,对他说:“算你今天走运,我带你出去玩玩!走!”然后拉起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幸好他没有大喊,当然,他也不可能大喊,他不会说话嘛!正好。 事实却是,我带他没走多远,就被老太婆给发现了,她恶狠狠地揪住我的耳朵,想要打我。而这时的我早已不是当年毫无反手之力的小女孩了,我大力甩掉她的手,拉住格子就跑。格子的手很柔软,小小的,细细的,我一只手可以包住他的整个拳头。 我们没跑多远,就在一个废弃的小工厂里停了,他不停的喘气,脸像充血般通红。我啪嗒一下躺倒在长满杂草的土地上,刚好可以看见蓝巍巍的天空。他蹲在我左边,看着我。我没有理他,双手枕在脑袋下,心情好的出奇。可是,这少有的宁静还是被人,不,被一只狗给打破了。那是一只无比黑『色』的狗,高傲的昂着头,踩在我的肚子上,一动不动。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愤怒的抓住狗的前腿,重重一甩,很好,下去了。那只狗晃了晃它本来就不大的头,歪歪斜斜的又朝我走了过来。我站起身,准备战斗,这时,格子却飞快的挡在了我的面前。英雄救美?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他挡在我面前,温柔的低下身,将那只狗抱入怀中,那只狗竟然一点都没有挣扎,靠,真是没骨气,看见帅哥就投怀,一只没节『操』的母狗。我断定。 接着,我看到了一生之中最动人的场面,格子抱着那只狗,转头,对我笑了。那笑容,震天动地,也震住了我。他才8岁,可却让13岁的蛮小丫,我,心动了。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对自己的弟弟心动了?说出去都会笑掉人大牙。 后来,老太婆找到了我们,她带走了我,把格子交给了他爹娘。老太婆没有打我,只是把我关在小阁楼,整整3天。从此,我再没见过格子。直到今天。而如今,我也再不会对格子的笑容心动,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弟弟,而已。他和我,只能相依。 回到篱笆屋的时候,老太婆正一个人站在门口,身影伛偻,再次证明了岁月的无情。格子跟在我身后,走进屋里,熟练的坐下,姿势依旧端正。 老太婆重重的看了一眼格子,就做饭去了。我和格子,相对无言。 格子抱着那只没节『操』的母狗,悠然自得,完全没有一丝失去父母的悲伤和愤恨。难道自闭症可以让人失去父母而豪无反应?天,那也太神奇了吧?我只能感叹世间,无奇不有。饭后,格子很自然的就跟着我上了阁楼,抱着那只母狗。 我坐在床上,以一种坚决的姿态对着他,“不准让那只母狗上我的床!否则我就把它给煮了!”他点点头,毫不留恋的把狗一扔,丝毫不像之前那个与狗形影不离的好主人。在我的呆愕中,格子已经顺利爬上了我的床,睡在了我旁边,动作之迅速简直是让超人都望而却步。 我侧脸看着格子,完美的五官,精致的面容,和他爹娘都不像,他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安静,却又暗藏汹涌。 他也望向我,眼光清澈如水。大大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没有卸妆的脸。我对他笑呀笑,然后起身到梳妆台卸妆。他一直注视着我,像是要把我刻进他的脑海深处。 正卸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翻盖,接听。 “嘿嘿~老婆!想我没?”『迷』果『迷』大少的声音十分亢奋。 “没。我在卸妆,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支着手机,手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卸妆。 “真伤心~我可是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我不管,你必须想我。”哟,这孩子真幼稚。 “好。”我一点也没有犹豫,想不想的,他又不知道。 “嘿嘿!那不打扰你卸妆了,虽然不化妆的你我更爱!哈哈。”我发誓,这小子绝对喝过了。 “对了,明天你来我家吧,我有事跟你说。”『迷』果说。 “好。”挂掉电话,我抹了抹脸,卸妆完毕。 抬起头,却突然看见格子整个放大的脸。他站在我身后,身体微倾,脑袋搭在我肩膀上。温热的鼻息挠的我耳朵痒痒的,他说:“姐,我等你很久了。幸好,你还是来了。”声音清冷。 格子说话了。14个字。清晰有力。我的样子一定很可笑,瞪大的双眼,直愣愣的对上格子黑沉的眸子。 第1卷 第八章:事实 【你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自己的心呢?而我,两样都不相信。】 我怀疑似的扯了扯格子的嘴,再捅了捅自己的耳朵,实在是无法相信格子说话了的这个事实。 “姐,我们去看星星吧?”格子微笑着说。 我毫无知觉的点点头,还沉浸在格子清冷的声音中,真是一点也不像处于变声期的孩子。 出去的时候,没看见老太婆,估计是睡了。我踩着细尖高跟的银『色』凉鞋,一深一浅地跟在格子后面,他走的极慢,像是怕我跟丢般。格子长高了好多,都快比我高了,就像是疯狂长大的麦杆般,直立立的。细细短短的头发,纤细的身材,修长的颈脖,就算是背影,也显得无比俊逸,尽管,他还是个孩子。突然,他转过脸来,对我说:“姐,快点啊?”我吓了一大跳,赶紧走上前去。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还在就格子的声音和身高问题纠结着。格子蓦地站到我面前,打着手势,让我坐下。呃?他怎么又不说话了?“其实,我不太习惯说话,没有必要的话,我还是喜欢用手语。姐,可以吗?”格子说的极慢,但却清晰无比。我耸耸肩,手语就手语呗,以前就为了能跟他交流,老太婆『逼』着我去学了手语,虽然不是很熟练,但看却是可以的。盘腿坐下,格子带我来的地方,竟然是4年前,我们来过的那个废弃工场,没想到它还在,我以为,它早就被推土重造了呢!这里的杂草长得极其繁茂,间歇的还有几株蒲公英夹杂在其中,风一吹,白『色』的花絮便散开来,飘洒在夜空中。夏蝉鸣叫的有些歇斯底里,冲进耳里,有些刺痛。 格子很安静的坐在我身旁,双手搭在膝盖上,依旧是端正无比的姿势。我可不管那么多,坐着不舒服,我直接就躺了下来。用穿着短袖『露』出的两节藕白的手臂枕着脑袋,眼睛直望向天空。黑沉沉的天空中,一串串耀眼无比的星星挂在上面,闪得人眼睛生疼。没有厚重的化妆品覆盖的脸,此刻也显得无比清爽。 “格子,你伤心么?”我问。 格子摇头。 “为什么啊?你不害怕么?没有父母,失去一切。”我执着。 “有你啊!姐,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格子的声音穿过呼呼的风,抵达我的耳际。 可我,我怕。看见格子纯真的脸,让我想起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自己失去的一切。而我,却心生怨恨。 天边的星辰明明暗暗,而我的心,也忽隐忽现。这个夜晚,如此漫长。 将蓬『乱』的短发梳直,别上一只亮『色』发卡,穿起有着长长流苏的绿『色』长裙,一脸素颜。原来我也可以如此,像个好孩子。我朝立在门边的格子挥挥手,离开。 走到那座看起来无比奢侈的别墅的时候,我有些茫然。这座房子有一种奇特的磁场,让我想要接近和探究。轻轻按下白『色』门铃,一声,两声,啪嗒,门开了。一张和『迷』果相似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疑『惑』的看着我,身上的名牌西服整齐无比。 “同学,你找谁?”温润的嗓音,和『迷』果低沉的声音不同。 “我找『迷』果。”我答。 “哦。那请进来吧!”他客气的把我请了进去。我环顾四周,不像上次来的那样昏暗,厚重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明亮的光线充满了整间屋子。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他对我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走进厨房,端出一杯茶,递给我。 “『迷』果在楼上,你去找他吧。我还有事,要出门,你们玩的开心点。”说完,他便从容离去。所谓的成功人士,就是指他这种人了吧?我歪了歪嘴,上楼。一上楼,便看见『迷』果倚在楼梯间,对我轻轻颌首,然后转身进屋。 一走进『迷』果『迷』大少的房间,我便被那安在床头的篮框给镇住了,怪不得他打球那么厉害,原来连睡觉都练啊?膜拜。随意坐上床,嗯,弹『性』还不错。『迷』果站在我面前,神情严肃。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腹部,说:“说吧!叫我来干什么?你爸刚才可是叫我们玩的开心点哦?没想到你爸这么开放啊?哈哈!”我坏笑着看着『迷』果,他不为所动。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紧张,调节下气氛嘛~ 『迷』果坐到我身边,然后拉起我手,捏了捏。说:“丫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吗?”我笑了笑,不说话。 “你说『迷』卫开放,只不过是对我,不在意罢了。”忽地,他却调转了话题。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讨厌『迷』路吗?这就是原因。”他淡淡的说着,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他说,『迷』卫从小就不喜欢他,从不亲近他,也不管他。对于他这个亲生儿子,仿佛不存在般。每次受了委屈,受了伤,却只能自己独自疗伤,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意。记得有一次,学校开家长会,他拼命地求『迷』卫去,可『迷』卫却还是面无表情的告诉他,他很忙,没有时间。没有时间没有时间!可当他一个人在学校看着其他同学都有爸爸妈妈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却看见『迷』卫带着她进了校长室。原来,全是借口!『迷』卫有时间带着『迷』路去校长室跟校长亲自谈『迷』路的学习问题,却没有时间来参加自己的家长会。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叫过『迷』卫一声爸爸,对『迷』路,也只剩怨恨。 不长的一段话,却仿佛要尽了『迷』果所有的力气。他虚弱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个渴望温暖的孩子般,紧紧的抱住我,不肯放开。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有些莫名的心疼。 “那,你老妈呢?”我问,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上次在bbgo,『迷』路大叫妈妈的场景,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她?死了。”『迷』果似乎不想再多谈。紧了紧抱住我的手,汲取我身体的温暖。 “『迷』果,我——”还没说完,门外的『迷』路便走了进来,苍白的脸,张大的眼。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些什么,刚想站起身,就被『迷』路落下的眼泪吓住了。 “果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爸爸会。。。我一直以为是你不喜欢爸爸。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迷』路的眼泪落的急急的,滴答滴答的落在白『色』地毯上,消失无踪。 “别在假惺惺了,这种把戏,我早就看够了!你走!我的房间不准你踏入!走啊!”『迷』果歇斯底里起来,把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迷』路,她哭的更起劲了。我的妈妈咪哟!这姑娘,眼泪还真多!『迷』果在一旁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迷』路,模样扭曲无比。 “行了!『迷』果。你继续闹吧!幼稚!我不奉陪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小子,一碰见『迷』路就犯混。『迷』果愣了愣,扭过头,不说话。算,我走。 我蹬着白『色』皮靴,绕过『迷』路,扬长离去。 刚出门,却发现后面有脚步声,我不耐地回过头:“『迷』果!你到底想怎么样?”却是泪迹未干的『迷』路。她局促的扯着双手,低头,不说话。我倒回去,问:“呐?干嘛跟着我?” “那个,对不起。阿蛮,『迷』果惹你生气了。”瞧她一脸歉意的样子,又不是她的错。 “我就看不惯他这样!就知道对亲人大吼大叫,有问题不知道自己解决,十足一个大草包。不说他,一说我就生气。”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就是看不惯『迷』果的理直气壮,如果我有爸爸,就算他当我不存在,可是,毕竟他还在我身边,还活着。多好。 “哦。”『迷』路又开始了她的沉默寡言。 我凉凉的摆了摆手,离开。身后,是『迷』路孤独的身影。我想格子了,好想好想。 第1卷 第九章:生日 【 tiramisu,带走的不只是美味,还有爱和幸福。】 格子要过生日了。13岁,应该算是一个小男子汉了吧?我不知道过去格子的生日他是怎样度过的,只是今年,我想要给格子一个愉快的生日。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早上的时候,我问格子想要什么礼物。格子摇摇头,说不需要。我可不管那么多,一定要给他一个特别的,有意义的礼物才行。随意画了一个淡妆,套上浅『色』吊带上衣和紧身热裤,挎着一个银『色』小包。今天的我,妩媚依旧。拉着格子出去时,老太婆正在摆弄她那精致无比的小竹篮,跟她打了个飞吻,我们嚣张离去。 格子淡然地跟在我身边,目不斜视的样子。我好笑地拉过他的手,他缩了缩,没甩开。捏了捏他那骨感分明的手,我问:“今天怎么没看见那只母猫?它不是最粘你了么?”格子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打着手势说:“你说朵朵?格子却很正经的说:“书上有写。”于是,我也很正经的问:“春天应该已经过了吧?”看着格子茫然的样子,我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学习是无止境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说完我自己却立刻笑的无比抽筋,我还真不适合说这种教条的话。 路过一家手表专卖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看了看格子空无一物的手腕,立刻有了决定。专卖店里各式各样的手表看的我眼花缭『乱』的,格子却是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售货员很热情的介绍着他们的手表,其中一款银『色』金属外壳,样式精致的手表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拉过格子,指了指那块手表,一脸兴奋。格子似乎也很满意的样子,我问了下价格,2888元。我靠!简直就是抢劫!我『摸』了『摸』包里几张薄薄的纸张,暗吞口水。 格子比我还决绝,立马转身就走。我蹬蹬地跟上他,心中直喊我爱你,格子!于是,由于我的资金问题,我们只得上商场解决了。一袋速冻饺子,一盒鸡蛋,一份烧翅和烤鸭,还有一袋猫食。天知道买那份猫食时我内心是如何的纠结,为啥我还得帮那只无节『操』母猫买食物?没把它扔了就算不错了!可是看见格子无比满足的样子,我还是毅然拿下了它,放到收银台。结帐,走人。刚走出人山人海的商场,我便发现一个无比严重的事实。格子,不见了。左边,右边,前边,后边,统统没有格子的影子。我双手扯着食品袋,冲进人海,天,格子!你想我死掉么?! 问路人: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个子大概这么高这么高,长得超帅无比的男孩走过啊?没有?你眼睛瞎了! 问超市的工作人员:你们看见我家格子了么?什么?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我要去投诉你们!投诉! 问路边的小狗小猫:乖~告诉我,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长得巨可爱巨温柔的男孩走过?喂!不知道就不知道!干嘛还给我脸『色』?喂!对!说的就是你!不要随地大小便!更不要对着我随地大小便!还撒?信不信我抽你?!!! 好吧,我承认,我快疯了。如果格子没了,我该怎么向老太婆交代?怎么向他监狱里的爸爸逃跑中的妈妈交代?怎么,怎么,怎么,怎么办。发泄似的将手里的食品袋重重一摔,我沮丧无比的蹲在马路边,瞪着爬来爬去的蚂蚁,准备要不要拨打110试试。。。。 就在这时,『迷』路出现了,一身干净纯白的淑女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长条盒子,后面,是神情古怪的格子。我冲过去,抓起格子的衣服领子,一字一句,无比咬牙地说:“你。上。哪。儿。去。了?”格子云淡风轻的说:“我『迷』路了。”『迷』路?『迷』路?!我转过头,问:“『迷』路,你怎么在这?”手却还是紧紧抓着格子的衣服。 “格子?我看见他一个人在路上徘徊,就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可他似乎不会说话,而我也会一点点手语。所以就带他走了。他是你的。。?”『迷』路对着我,说道。 “我弟弟。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我发誓,我说的绝对无比真诚。『迷』路救了我,真的。 “什么?”『迷』路『迷』『惑』。 “没什么。那个,作为感谢,我请你吃东西!走!”我一手牵着『迷』路,一手拉着格子,无视脚下凄惨的食品袋,快步离开。 熟悉的店面,熟悉的餐桌,熟悉的服务生,熟悉的香味。不错,我们现在正在bbgo。格子第一次来,显得有些局促,他大概很少来这种蛋糕店吧?但他还是很安静的站在我身边,姿态端正无比。『迷』路倒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上次的事情,她还是有些记忆吧?那凌『乱』的场面,在她离去的时候,是那么的刺眼。 我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自己。然后我对格子说:“呐。你想吃什么?”格子没反应过来。我于是再次对他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格子转头看着我,黑沉的眼睛里,印着我的样子。他缓慢的比出一堆字母,t,i,r,a,m,i,s,u。我跟着他的手势念道:“tiramisu?提拉米苏?”格子点头。我愣了愣,笑了。转头问『迷』路:“姑娘,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做提拉米苏么?” 暖『色』调的厨房里,我,『迷』路,还有格子,通通戴上了围裙,穿上了bbgo的特制厨师服,这一场甜品盛宴,将由我们,共同完成。 鸡蛋,『奶』油,芝士,咖啡,手指饼干,可可粉,以及酒。这些,就是提拉米苏的组成部分。甜腻的气味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我看见『迷』路和格子生疏的动作和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安心。我伸出沾满『奶』油的手,朝格子的脸上刮了一下,唔,效果真不错。『舔』了『舔』手指,口中香味四溢,甜腻无比。格子呆了一下,立即反击,手中的可可粉瞬间拍在了我身上。谁说他自闭的?给老娘站出来!我要抽死他! 本来认真在读着食谱本的『迷』路立即被我和格子的大战给拉了进来,一时间,笑声,骂声,击打声,劝阻声,充满了整个厨房。好不热闹。阳光透过橱窗投『射』在我们的背上,衣服上,和脸上,伴随着甜腻的气味,渲染了整个世界。 薄薄的可可粉覆盖下是一层厚厚的『奶』油,『奶』油中间却是巧克力『色』的慕司。在透明的玻璃中,显得可口无比。除了提拉米苏,我还做了其他的一些比较拿手的糕点,当然,没有舒芙里。 铺着浅黄『色』格子布料的桌上,摆满了我们的作品,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举着一根红白相间的蜡烛,点燃,然后对格子说:“生日快乐。”『迷』路也跟着祝福格子,神情温暖。 格子微笑着将蜡烛吹灭,然后闭上眼,许愿。整个过程只用了5秒,仿佛早已预演过千百遍。格子,你许的愿望是什么呢?那里面,是否承载着你所有的希望与幸福?我希望,是的。 临走的时候,『迷』路将手中那个黑『色』长条盒子递给格子,她说:“格子。请你幸福。”那个『迷』路拿了一个下午的东西,就这样送给了格子。无比自然,顺理成章。 格子拿着这件礼物,眼神闪烁不已,他昂着头,像是许诺般对『迷』路说:“我一定会的。我保证。”噢!格子,你在保证些什么?保证你一定会幸福么?『迷』路苍白的脸在那一瞬间焕发出『迷』人的光彩,让我有些失神。 提拉米苏说,请记住我。提拉米苏说,请带我走。 幸福,在此刻,离我如此之近。 第1卷 第十章:办公室 【 我们的悲伤,无处蔓延,那些斑驳的记忆,只剩空白。 】 古板且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老巫婆无比嚣张地拿着一支笔,不停地转啊转,一双细长狭小的眼睛像刺刀般指向我。 我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双腿一搭,不说话。老巫婆停住转动的笔,拿起桌上一张4a大的纸,念:“蛮小丫,开学2个月,迟到33次,缺勤20次,月考7门有5门挂科。还有,你的仪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穿校服?!”念到最后,老巫婆的声调蓦地拔高了几度。 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老师,我家很穷,根本就买不起校服。至于迟到旷课么,是因为我要在家照顾我那老年痴呆的『奶』『奶』。所以,7门挂5门,不是我的错。老师,您要体谅我。”我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用无比可怜的语调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老巫婆嘴角抽搐,看着我脸上的烟熏妆,手中的笔有被掐断的危险。“你父母呢?让他们来跟我谈。”她说。“死了。”我答。沉默了一阵,老巫婆开口:“蛮小丫同学,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未来不应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左右。为了你的父母,为了你的『奶』『奶』,也为了你自己。你要努力的学习啊!你还是有希望的!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希望你今后可以好好改正,否则,你毁掉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了。好了,你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我回头看向门口那金光闪闪的“教务处主任办公室”几个大字,举起右手,把食指与中指伸出,闭拢,然后飞快地刷过额角。转身离去。 秋天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降临了。校园里,大片大片的梧桐树黄澄澄的立在过道上和『操』场上,风一吹,巴掌大的叶片便飘扬而下,落在地上,了无声息。我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红白斑点的背带及膝短裙,身下是深黑『色』的裤袜和长筒皮靴。在来来往往一成不变的黑白校服中,鹤立鸡群,醒目非常。我孤独地走在人群中,心底的寂寞,像是打翻了的水缸,溢出不停。5中,这个看似历史悠久,无比辉煌的地方,我的存在,不过沧海一粟,渺小异常。 “看!是高2(3)班的那个蛮小丫!瞧她穿的那身衣服,小太妹就是小太妹,一身『骚』气!”一个女生对着同伴说。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5中的,5中可是重点中学!”又一个女生附和道。 “小声点!要是被她听见你们就死定了!她打架超狠的!听说以前有一个男的追她,没追到,怀恨在心就找人报复她,谁知,却被她给狠狠修理了一顿。她可是‘穷’的人!不能惹的!”旁边一个女生立即说道。 “‘穷’?就是那个有着黑道背景的酒吧?天!希望她没听到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们快走吧!”典型欺软怕硬的主儿。 看着那群三八离去的身影,我笑得无比讽刺。说的那么大声,还怕我听见?算,老娘我今天没心情跟你们计较。下次,别让我抓住!甩甩头,我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爬上天台,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深深深深的灰,偶尔有几只驯鸽飞过。然后,我听见一阵脚步声,停在我头顶,一身黑白校服的『迷』路轻轻地蹲了下来,低头看着我,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我望着她,她看着我。像是正面与反面的对立般,久久,久久。 “嘿!姑娘。”我说,声音竟然变得沙哑无比。 “我找了你好久。睡在这,不冷么?”她说,手指按在地上,轻轻一触。 “怎么会冷?它让我清醒。”说着,我坐了起来,与『迷』路平视。『迷』路站起来,走到绿『色』铁网下,双手撑在网上,仿佛监牢里的犯人,渴望自由的姿势。 “你说,心跳会停止,那么,记忆也会跟着消失么?”『迷』路的声音忽隐忽现,透过尖锐的风,传入我的耳朵。我看见『迷』路纤弱的身体,和飘扬的长发,在巨大的铁网下,显得异样的压抑与绝望。 我没有回答『迷』路,而是重新躺下,望着依旧深深深深的灰的天空,一只黑『色』的驯鸽,掠过我们的头顶,远去,远去。 决定去看他是老太婆的意思。格子显得很平静,我咬着一根烟,眼神飘忽。老太婆在旁边说:“格子,到了那里,就跟着你姐姐,不要『乱』跑,知道吗?小丫,不要抽了。这个,给你,到时交给他。好了,你们走吧。”老太婆絮絮叨叨了一遍,终于放我们离开。 手里拿着老太婆给的东西,我和格子坐上18路公车,各怀心思。下站的时候,我们离那儿还有几百米的路程,格子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双手『插』在兜里,沉默。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渺无人烟的地方,一个巨大无比的大铁门横立在我们面前,周边杂草环绕,一个身着绿『色』军服的人直挺挺的站在门口,背上的枪无比刺眼。 这所监狱,很明亮。这是我进去后的第一个感觉。格子依旧沉默的跟着我,紧遵着老太婆的话语。跟着一个绿衣警官,我们来到了一个封闭式的小房间,单调无比的白『色』墙面,和那个隔着一半空间的铁栏杆,然后,我们看见了他。 用憔悴来形容他,显然有些不恰当。满脸的胡渣,厚大的黑眼圈,坑坑洼洼的头顶,光秃一片。穿着蓝白线条的囚服的他,推翻了我来之前所有的想象。我没想到他会苍老的如此迅速,不过1个多月的时间,那个我记忆里永远西装笔挺,干净利落,沉稳异常的男人,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我该说些什么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呢?我,无话可说。 他到是先开口了:“小丫,你们来了。”声音有些颤抖。 “嗯,来了。”我说。 接着,便是难言的沉默。格子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这个压抑无比的房间内,我们似乎都无法适从。 忽然,我想起来手里老太皮交代的东西,看了看格子,然后我递给了那个男人。 “这是老太婆给你的。”我说。男人颤抖的手和『迷』茫的眼,让我开始有些同情他了。那是一封看起来有些年代的信,泛黄的纸张,述说着它未完成的使命。 他看的很慢,一字一句。然后,他哭了。老婆跟人跑的时候,他没有哭,公司没了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在法庭接受判决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哭。可现在,他哭了,不是很大声,但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无比清晰。男人的眼泪,我看过很多,但这次,我被深深的震撼了。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发泄?悔悟?还是放下一切后的心灵洗涤? 我一直等到他哭完,然后对格子说:“跟你爸爸说点什么吧!”格子点点头,然后打了几个手势,继续沉默。那个男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我清楚地看见格子说的话,他说,我原谅你。 接着,狱警走进来,说时间到了。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戴着手铐离去的背影,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而我也不会想到,这,竟然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回去的时候,格子走在我的前面。挺拔的身影,依旧没有改变。可我知道,今天之后,很多事情都将改变,绝对。 第1卷 第十一章:街道 【 我又一次想起了小时候,渴望被拥抱的,温暖。】 冗长的街道,布满青涩苔藓的小巷,午后的阳光似乎到这里就没了声息,暗沉沉的,阴冷冷的,街尾小巷。我蜷缩在墙脚,背后湿冷的植物硌着我的背,黏黏的,腻腻的,恶心的让我全身颤抖。 “野种!没人要的野种!恶心的东西!!”恶毒的话语出自一个6岁小男孩的口中。满嘴的食物细渣,似掉非掉的黄『色』浊『液』挂在他那耸大的鼻孔上,好不邋遢。旁边一群小孩跟在他身后,不断哄闹着,嘘叫着,极力表现着小喽罗的职责,装腔作势。 “我不是野种!我不是!不是!”我涨着通红的脸叫道。手指甲紧紧地陷入皮肤中,血红的印子,霎时显现。 “就是!你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的孩子!你是野种!烂伞!大家都知道!”小男孩叫嚣着,青红的脖子仿佛随着他的话语就要炸开来。旁边的一群人则哄闹的更厉害了,嘴里直喊着:野种!野种! 不,我不是,我才不是什么野种,我有爸爸妈妈,我有爸爸妈妈,我不是野种,不是,不是,不。。。。。。恐惧就像一双巨大的钳子,紧紧的箍住我,抽搐的呼吸着,仿佛只要一瞬,我就会死亡,从此停止心跳。 从噩梦中惊醒,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透过微凉的风,冷冻了我的神经。有多少年没做这个梦了,我以为,自己再不会看见这些,记起这些,肮脏不堪。用双手捂住脸,我暂时平静了下来。格子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一颤一颤的。从月光下看,宛若神明。多么美好的孩子呵。 我轻轻爬下床,打开门,出去。顶着一双赤脚,游走在客厅,来来回回了几遍后,我走到饮水机旁,把脑袋伸到开关处,嘴巴大大的张开,对准开口,然后紧紧按住开关,哗啦啦,冰冷的水犹如脱缰之马般灌进我的喉咙深处。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我的嘴里发出,伴着水桶的摇晃声,在静谧的客厅里,回『荡』,回『荡』。我渴了,我想喝水。 几分钟后,我停了下来,肚子里的饱涨让我有些许的满足。望向老太婆的房间,静静的,没有一丝响动。老太婆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总是会在半夜醒来,然后一个人独自坐在客厅,直到天亮。不知道今晚,为何没有如此。刚想上楼,却看见老太婆旁边那间暗室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个房间,是老太婆的禁忌,她不准我进去,也不准我问关于那个房间的任何问题,每次我犯忌,她就会狠狠的打我一顿,然后独自一人进入房间,久久不出。 是谁说过,好奇害死猫。我不是猫,可我想,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宁愿自己从没进去过,那样,所有的一切,便不会发生。可惜的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的事,所以,我进去了,一切,皆如命运般,不可抗拒。 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便打开了。暗红『色』的灯光下,几条穿『插』着的细丝线上,夹满了灰的,白的,黑的,照片。唯独没有彩『色』。桌上也零零散散的放着照片,黑白的,在暗红的灯光下,发出久远的腐朽气息。 我随手抽出一张相片,白雪皑皑的背景下,两个风姿卓卓的男子互拥着,脸上满足与幸福的表情,无比刺眼。再抽一张,依旧是那两名男子,其中一名,长发披肩,穿着紧身牛仔和纯白衬衣,俊逸的脸庞上,是飞扬的表情。他拉着另外一名男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微闭的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像夏日里绽开的花朵。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那个一脸幸福的男子,那个微笑着的男子,那个,眉眼和我相似的男子,是,谁?我倒退几步,倚靠在墙面,头顶悬挂的照片呼啦啦地跌落下来。就在这时,我看见老太婆惊惧的脸,她说:“小丫,你怎么——” 我手里捏着照片,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看见地上的照片,然后望向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她说:“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你迟早会知道的,迟早。” 我手里依旧捏着那张照片,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在老太婆身后走出来的,我只知道,自己,在害怕。不是恐惧的害怕,而是对于即将面临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天,我蛮小丫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绪? 老太婆郑重无比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腿边,抬头看着我。我半坐在茶几上,低头,心里繁『乱』不堪。 “这些照片,是丘儿照的。那个,长发的,就是你的父亲。蛮丘。”老太婆用近乎于缅怀的语气,说。 “照的很好吧?呵呵,丘儿是一名出『色』的摄影师,很出『色』。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就是太任『性』了。小时候就闹过离家出走呢!后来又自己跑回来了,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可是,他很孝顺,真的。很孝顺。”老太婆说着,眼角便开始湿润。 “我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上男人。这实在是太离谱了。男人怎么可以和男人在一起?我知道他因为摄影,常常会出国啊什么的。可我没想到他在国外会学到这些东西。男人。怎么可以!?!” “我很生气,也很伤心。他带着那个男人来到我们家,竟然跟我说,要跟那个男人结婚?!这怎么可能?我们蛮家再怎么也不会允许一个男人进家门的。可他竟然还说,他是要嫁给那个男人,他,简直就是想把我气死!” “我狠狠的骂了他一顿,并说,如果他不跟那个男人分手,就别再回来,别再认我这个妈。那时他还很倔强,死活不肯分手。我,我实在没办法,就以死相『逼』,他,最后,妥协了。然后我很快便安排他跟人相亲,让他尽快娶个女人,安定下来。他一直不肯。他说‘我已经顺从你的意愿离开了我最爱的人,现在,你还要『逼』我娶女人?那是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娶的!’这个傻孩子,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跟他说如果他真的爱那个男人,那也行,可是,他必须为我们蛮家留下一个孩子。无论男女。”老太婆一口气说了下来,手指关节被她抓的有些泛白。 “然后,就有了我。是不是? 那我的妈妈呢?她知道这件事么?”我强忍住自己心底的翻腾,问。 “嗯。她知道。她也心甘情愿。她是你爸的青梅竹马,一直深爱着你爸爸。怀着你的时候,她别提有多高兴,多幸福了。而你的父亲,就在一得知她怀孕之后,就去找那个男人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却自己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来了。我就知道,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他结婚了,娶了一个大家小姐,成为了大企业的乘龙快婿,好不潇洒。你爸爸很伤心,你妈妈一直安慰他,可是,丝毫不起作用。眼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了,就跑去找了那个男人。谁知连那个男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了回来。唉。十个月后,你妈妈生下了你,可是却因为失血过多,死了。你爸爸变得更加憔悴,最后,他不甘心,还是决定去找那个男人,要一个理由。我本来一直拦着他,不让他去的!可是,可是,他竟然用死来威胁我!你说我能怎么办?嗯?我不该答应他的,我应该拦住他的,呜呜,我怎么知道飞机会坠毁,他,怎么,怎么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们孤孙寡『奶』的,呜呜呜呜。。。。他,我恨他。他好狠心,为了一个男人,不但不要母亲,连老婆孩子全都不要了。那时候,你母亲才刚刚入土啊!呜呜。。。。”老太婆哭的嘶声力竭,而我,紧咬着嘴唇,直到口中布满血腥的味道。 我的父亲,爱上一个男人。而我,不过是他为了见那个男人而生的。哈哈,什么爱我。全是笑话,这个真相打碎了我十七年来所有梦想与希望的存在。我,不过是,他付出的一个代价,一个去见那个男人的代价。多么的讽刺啊! 我缓缓地举起手里的照片,仔细的观看着那两个男人的模样,把它深深的刻入我的脑海,我发誓,所有给予我不幸与痛苦的人,都将受到我的报复!我要狠狠回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 第1卷 第十二章:阁楼 【 噩梦惊醒,我无法动弹,只能祈祷黎明到来。】 回到阁楼的时候,我的心思依旧紊『乱』。手里的照片已经被我攥得又紧又皱,可我依旧抓着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平静般。爬上床,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一如梦中一样,颤抖着,恐惧着。窗外『射』进的月光仿佛也不再明亮,只剩凄冷惨白。 我害怕闭上眼睛,害怕噩梦再次侵袭,而那,将让我彻底崩溃。我蜷着腿,双手抱住膝盖,以绝对防御的姿势面朝大门。这时,我看见格子,他坐在窗台前的梳妆桌旁,眼睛幽深沉默,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一般。 我轻声尖叫,然后瞬间平静。直视格子的眼睛,沉默。我不知道我俩对视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远。我看见他缓缓地走过来,抱住我,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在害怕什么?”我再次听见了格子的声音,清冷,却温和。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我拒绝回答。 “在你下床的那一刻,我睡眠一向不深。”他回答。 “你听见了?”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 “你的眼底有愤怒和悲伤,却独独没有怨恨。”他语调丝毫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诉着一个事实。我垂下头,让发丝坠落在眼前,顿了顿,然后抬起头,微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会没有恨?它隐藏在我心底最深处,旁人是无从窥视的。” 格子皱眉,说:“不要笑。很难看。现在。”语序奇怪。 我笑的更欢了,笑呀笑,笑呀笑的,泪水就这样汹涌流出,穿过我的眼眶,经过我的眼角,肆意地弥漫在我的脸上,最终掉入格子的衬衫之中。我逐渐没有了声息,只是睁着眼,让泪水独自飘过脸颊,流入我的心脏,不见踪影。 我发过誓了,我要报复,我不快乐,我痛苦。我必须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能毫无反应的面对这些事情,我需要发泄。也需要救赎。救赎我痛苦挣扎的灵魂,救赎我已经末路的未来。 “格子,如果我离开,你会跟我一起走么?”我轻声问道。 “好。我跟你走。不管去哪。只要你愿意带我走。”格子微笑着说,真正的微笑。 “真好,真好,真好。。。。。。”呢喃中,我在格子的怀里陷入沉睡。如果,可以永远不醒来,多好。 再次回到校园里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苍老了。那些青春的,蓬勃的,明媚的孩子,让我的心迅速衰老,毫无招架之力。心底滋生出一种毒素,它肆意而迅速的占领着我的身体,支配它,放纵它,摧毁它。 耳边的喧嚣不绝如缕,我独自坐在窗边,无言地望向外面。楼下是一群打球的孩子,穿着各『色』各式的球服,昂贵的,柔软的。场外有大片大片的观众,举着水瓶和『毛』巾,呼喊着,嚎叫着,神情放松而激烈。那颗红『色』的球,在他们的手中来回游动,像极了深海中的鱼,在激流中前行。然后,我便想起了『迷』果,那个英俊的别扭的『迷』人的孩子。他现在是否也在挥动着汗水?是否也在想念着我?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有些痴了。 『迷』路用她那冰冷的手指抚『摸』我的背,勾勒着我的凸出的脊椎。她说:“阿蛮,你真瘦。”我回过头,望着她苍白的脸,无声地笑了。跟『迷』果说的刚好相反呢!然后我开始对比他们的长相,眼睛,似乎『迷』路的比较大,可以比得上格子了。嘴巴,『迷』果的薄了一点,听说嘴唇薄的男人大多心『性』凉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们的鼻子都是小而挺的,眉『毛』浓厚的过分。总之,他们的确像是姐弟的样子,虽然不是双胞胎。 『迷』果靠在我肩膀,对我说:“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憔悴的样子,昨晚没睡好么?”我摇头,只是摇头。 “昨晚,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了我的母亲。”她对我说,她的母亲。 “你知道的,我是个病孩子。这病,遗传自我的母亲。这是一种罕见的血『液』病,缺少的血细胞,让我们时常陷入幻觉与眩晕中。我们大多时候都必须靠『药』物来让自己安定,但有时,『药』物也无法控制我们。我们会变得暴躁,出现幻觉,然后眩晕。妈妈那时总是会做一种糕点,不停的做,不停的做。但她不准任何人吃掉它。她会把那些糕点放在冰箱里,堆积,盛满,然后变质,腐烂。 有一次,我因为实在饿的不行了,就打开了冰箱,那些腐烂的气味立刻包围了我,然后我开始呕吐,那些黄褐『色』的,混浊的东西。她看见了,她以为我吃了那些糕点,然后她就拿起手中的剪花枝的利器,戳我。那尖利的刺穿,让我瞬间清醒。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可是,后来爸爸救了我。他架住她,神情悲凉而苦痛。她开始尖叫,然后昏倒在他怀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发病,她对着她的孩子,狠狠的刺下去。很疼,真的。爸爸说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就算生着那样的病,可她还是温柔的。但是,后来她生下了『迷』果,患上了产后抑郁症,而这,便是我们噩梦的开始。 爸爸不在家,她会锁住我和『迷』果,不准我们出去。然后一个人做糕点,在那些芬芳的,萎靡的香味中,重复做着相同的东西,丝毫不懂得厌倦。我抱着『迷』果,趴在门缝边,看着她,看着她。『迷』果一天天长大,我也开始有了变化的痕迹,我知道,我会在不久之后也变成像妈妈一样,于是,我不再抱『迷』果,不再接近他。身体变得冰冷,渐渐开始出现幻觉,我总是看见自己被她刺穿的那一瞬间,红『色』的血『液』,泊泊流出,渲染了整个地板,妖异而艳丽。 那晚,妈妈和爸爸还有我和『迷』果,我们一起吃饭,看电视。妈妈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的样子,她不停地对我微笑,『迷』人的,优雅的,苍白的笑容。我忽然有些害怕。她叫我,然后抱住我,爸爸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 她叫我:『迷』路,过来,让妈妈抱抱。我不敢,我害怕。我逃跑了,丢下幼小的『迷』果,独自逃跑了。你知道么?后来,我躲在角落里,看见她走向『迷』果,『迷』果趴在地上,看着她笑。她也是笑着的,然后亲吻『迷』果。再然后,双手环住『迷』果的脖子,收缩,用力。我看见『迷』果因窒息而青紫的脸,可我却恐惧的浑身发抖,一动也不动。再后来,我似乎打翻了一个什么东西,我听见‘嘭’的一声,火焰蔓延开来。房子着火了,却正好救了我和『迷』果。妈妈停住了手,然后慌忙把『迷』果抱起来,奔向大门,而我,却因为浑身无力,而倒在了地上。火势越来越大,黑『色』的烟雾渐渐遮盖住我的眼,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最后昏倒的时候,我似乎听见她说:乖,孩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之后,我醒来,便看见『迷』果一脸惊惧的看着我,指着我的手臂,说:死人,冷的。她死了,我的妈妈,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而从此,『迷』果与我,形同陌路。我们搬离了那里。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离开就可以忘记的。阿蛮,你明白吗?” 好长好长的一段话。『迷』路紧握的双手,让我有些不忍心。我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只是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伸出手,紧紧握住『迷』路的手,然后低下头,侧着脸,触碰它。冰冷的,绝望的,手指,脸庞。 我们都是病孩子。做着噩梦,等待黎明。无法挣脱,只能沉沦。 第1卷 第十三章:祭词 【墓碑上的祭词,铭刻的,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想见见他们。”我对老太婆说。我想见他们,17年来,如此渴望着。 他们在小镇的最南边,那个叫做八角山的地方,与我们,遥遥相隔。我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外套,里面是妈妈那件洁白的衬衫,下身套着一条肥大的牛仔,头发凌『乱』,走在最前面。老太婆跟在我后面,不时地给我指路,声音沙哑无比。格子沉默地走在最后,神情清冷。因为不是清明时节,根本没有人来这里扫墓,无数的荒草杂木迅速占领了本来就不怎么显眼的羊肠小道,让我们有些寸步难行。 秋后的阳光,不像夏日那般灼人,可依旧灿烂无比。抬起眼,半眯着看见阳光反『射』下扬撒在空中的尘埃,完全不像是小说中扫墓的天气呢!没有阴冷的天,凄冷的雨和狂作的风,只是天朗气清,阳光怡人。心底的忐忑因为这少有的天气而变得有些放松起来,我坚持用『裸』『露』在外的双手拨开前方的杂草和树枝,开出一条小小的道路,让我能够继续前行。耳边除了我们一行三人厚重的喘气声和脚步声,便是头顶尖锐的鸟叫声了。紧密而短促地叫嚣着,永不停止。 我们走的不快,但也不慢,可我仿佛觉得似乎永远也无法到达终点般,只能走,走,走,走下去。我能够感觉到前方的呼唤,那是他们的呼唤,也许,我早就应该来了。终于,我们还是走到了。我看见了那两座微微隆起的,布满了杂草和野花的土地,前方的石碑早已磨损的看不清了。我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上面被雨水冰雪冲刷出的痕迹,三三两两的开裂的缝隙,都叙述着石碑的年代久远。没有照片,也没有鲜花和香烛,是被人遗忘的样子。可以想见,老太婆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来过这里,也许,从他们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愿再面对他们,我想。 我们是两手空空来的,然后我们开始沉默的拔草,翻土。半小时后,那两块荒芜的土地,已经焕然一新,光秃秃,黄湛湛。我走过去,用满是泥土与草屑的手抚『摸』其中一块黑『色』石碑,上面是模糊的楷行字体,没有照片,黑沉一片。这,便是他们死后的标志么? 然后,我又想,那个男人,他在死后,和一个不爱的女人,共同沉睡在这个荒芜的地方,他,会怎么想呢?感叹命运抑或憎恨命运?我不知道,他们都说,死了,便什么都不会剩下,爱,恨,情,仇。一切的一切,均已随着一胚黄土尽数掩埋,不见天日,腐朽消散,化为尘土。可我却相信,他们生前的执念,不会消散,它们时时刻刻围绕在这个荒芜的地方,等待着有人将它们拾起。那,便是死者最后的意念吧?那么,我亲爱的父亲母亲,你们的意念又是什么呢?你们会让我继承或摒弃么? 此刻的八角山,是宁静与荒芜的,我倚靠在墓碑上,内心平静。老太婆发愣的看着我,白花花的发丝随风散『乱』飘扬,这样的场景,她是否已经梦过多回?格子隐匿在远处的树荫下,注视着我们,不靠近,不离开。 “呐,我来看你们了。这里很安静,你们在这里不会再受到打扰,相互陪伴。我不知道这次来,是否已经打扰到你们。可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怪我吧?我长大了,长成了美丽的姑娘。你们看到了么?”我对着石碑,轻声说到。风呼呼的吹过,将我呢喃般的话语掩盖。 “小丫,左边的是你爸爸,右边是你妈妈。你给他们磕几个头吧。”老太婆说。 我缓缓闭上眼,面对黑沉的石碑,额头轻触地面,突起的石块划过我的皮肤,微微的有些痛。然后我迅速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下山的时候,天忽然下起雨来,没有一点预兆。上山时的温暖阳光,被阴沉的秋雨所替代。天气,向来无常,就像人的心,无法琢磨。我们走的极快,脚下是飞溅的雨水,穿透泥石,流入地下。身后的山群,渐渐缩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老太婆生病了。因为那场雨。老太婆一直都很少生病,曾经我以为她是不会生病的,亦不会老。可如今,她白发苍苍,脸『色』苍白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衰老的有些过分。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能够瞬间将她摧毁。我坐在病房的一角,看着沉睡的她,手臂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浓厚的苏打水的味道弥漫在整间房子里,令人窒息。她已经睡了整整3天了,似乎就要这样永久的沉睡下去,不再醒来。我有些莫名的烦躁,抽出一根红河,放进嘴里,然后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是禁止吸烟的,又把它夹在手指上,不停转动。格子不在,他去上课了,我告诉他,她只是感冒了,去医院随便开点『药』而已。而他,深信不疑,尽管他知道她已经3天没在家了。 突然,床上的她动了,我看见她睁开眼睛,望向角落的我。手中的烟瞬间掉落,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她,确定她的清醒,然后按响警铃。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出现,然后检查,记录,低声交流。我像个局外人般站在离她一米处,冷眼看着身边的白衣天使来回穿梭。她有些麻木的看着天花板,任由他们的手和机器在她的身体上翻来覆去。直至他们离去。 我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说:“我以为你要死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蠕动了毫无血『色』的嘴唇。然后,她望着我,混浊的眼睛里,依旧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她伸出自己扎满针孔的手,拉住我的衣角,嘴巴开合着,我听不到她的声音。我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企图听清。 “。。。我。。梦见。。。丘儿。。。了,他对我。。笑。。。我,小。。小。。丫。。我希望。。你。。。。。。”她的声音在后面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我看见她枯瘦的手从我的衣角滑落,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她睡着的脸,定格在我的视线中,直到很多白衣人出现,他们推来大大的金属机器,在她的身上作用着,但是,她再也没有醒来,那根跳动的细线,最终垂直,不再波动。 那是我第一次直视死亡,没有血,也没有泪。只是惨白的墙,和苏打水的味道。永久不散。老太婆是在刺眼的白『色』中,永远地睡去的,面容安详,无血无泪。我忽然想,我亲爱的母亲死亡的那刻,一定是鲜血满布的。盛大而华丽的死亡方式。而我,就在这场死亡祭祀中,悄然诞生。 格子赶来的时候,老太婆的尸体刚要送入太平间,他看见她盖着一块白『色』的宽大的布,被推入那个黑暗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我站在他身后,满脸疲惫,眼睛干涩无比。格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转过身抱住我,很用力,像是要我把『揉』入他的身体,狠狠的。我也紧紧的回抱住他,身体不住的颤抖。死亡,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瞬间泯灭。我紧闭着嘴巴,然后昏睡。 老太婆的葬礼很简单,没有花圈,也没有悼词,只有我和格子的最后陪伴。我们将她葬在八角山,和他们在一起。那天,依旧没有雨,但也没有阳光,只是昏暗的天空,连鸟叫声也失去了踪影。 我拉着格子的手,站立在新的凸起的土地前,老太婆生前唯一的一张笑着的脸贴在黑沉的石碑上,美丽无比。 “格子,她以前对我很不好。可是,她爱我。”我说。 “是。我知道。” “可是,她为什么会死呢?我还没有叫过她一声『奶』『奶』。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我质问着。 “人,总是要死的。你,我,都会死。”格子的声音,清冷无比,不带一丝情感。 “如果我比你先死,你,会为我哭泣么?”我低声问到。 “不知道。”这就是格子,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直白的让人无法怨恨。我随手抽出一根红河,在风中点燃,泯灭不定的火光,就像我的眼。而这时,我看见远处有人走来,苍白的脸,和素净的衣。『迷』路!! 她径直走过来,手中是一束洁白的不知名的花。她将花放在老太婆的墓碑前,微微鞠躬。然后对我说:“阿蛮,我来了。” 是的,她来了。在我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刻,像救星般出现,让我觉得无比安心。她走近我,把我的脑袋按在她的肩膀上,说:“放心,有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噢,我亲爱的小姑娘,你的话,并不是甜言蜜语,但却让我瞬间融化,铭刻在心。我靠在她的肩上,说:“不要告诉『迷』果,好么?” “好。”她立刻回答。谢谢你,『迷』路。我无声的说道。格子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我们。我望着他的眼,看见自己,空洞而悲凉。秋风吹过,一群南飞的候鸟在空中回旋开来,最后消失不见。 第1卷 第十四章:篱笆屋 【 我是个坏姑娘。所以,请不要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夜凉如水。回到篱笆屋,我有瞬间的恍惚,仿佛老太婆不曾离开,我似乎还可以看见她坐在那个小小的凉椅上,手势飞快,神情专注地编织着她心爱的小竹篮,然后用它们来换取我生存的条件。格子没有跟我一起回来,他跟『迷』路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有了什么秘密,但我不担心,我很乐意,格子不应该只局限在我的身边,他可以有更多的朋友,我想。 屋子里有老太婆的味道,我想,它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消失。空『荡』『荡』的房子,我孤伶伶的站在其中,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茫然无措。我走进老太婆的房间,准备收拾她的遗物。其实,她也什么东西可收拾,一年四季只有4套衣服,穿了洗洗了穿,我以前曾帮她买过一些衣服,可她都不穿,只是放着,然后还会骂我『乱』花钱。大堆大堆的竹篮子,积放在墙脚,很高。这些她来不及卖掉的艺术品,在她死后,似乎更有理由埋没于此了。我随意望了望,家具破旧,但异常整洁,床上的被子也叠的整齐有致,一切,都像她还在的样子。我忽地往她的床上一躺,闭上双眼,耳边传来阵阵猛烈的风声,窗户使劲地在摇晃着,要下大雨了。格子没带伞,不知道他会不会冒着雨回来。正瞎想着,腰间的电话响起。 “喂!老婆!你在哪?”是『迷』果。 “家。”我有气无力的说。 “你怎么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我很累。我要睡觉。”然后,我就挂了。原谅我,我只是,想要独自一人,静静的。 我正『迷』糊间,发现窗外有人敲着玻璃啪啪响。抬头一看,天!是他!『迷』果!我赶紧起来,跑出去,开门,然后将他拉了进来。 “靠!你干嘛啊!怎么跑过来了。”我捶着他的胸口,说。 “我担心你。你怎么了?”他温柔的对我说着,眼里的汪洋似乎要把我溺死在里面。 我不说话,低头。 “我要离开这里。”我对面前坐在真皮椅子上的男人说。 “理由。”不咸不淡的语调,却透『露』着一种难言的威慑。 “我要离开这里。”我重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毫不退让。 沉默了一阵,男人叹气,说:“小丫,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我必须离开。”我不为所动,坚持着。 “蛮小丫!你不要忘了是谁把你一手捧红的!你的契约还在我这里,如果你走,就是违约,后果,你自己知道!”男人似乎已经到了底线,威胁到。 “随便你。反正我要走。你,别想拦我!”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不顾身后男人青白的脸。 走出“穷”,我有些茫然,不知该走向何处。这时,我听见有人叫我,转过头,是艺子。 “走了?”他问。 “嗯。”我点头。 “不会回来了?”他又问,让我有些惊讶。艺子不像这种会追根求底的人啊?不见我的回答,艺子用我看不懂的眼光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回去。我耸耸肩,离去。 最终,还是选择离开。我会带着格子,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这里的一切,我都将抛弃。也许『迷』路说的对,离开并不能改变什么,可是,如果不离开,却更是折磨。痛苦和折磨会将我毁灭的,我知道,也坚信。所以,我要离开。 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依旧匆忙而冷漠,这个物质的世界,早已腐朽。我可以闻到它那刺鼻的呛人的气味,所幸,我即将离开,而我将要到的地方,一定不会有这种味道,一定。 忽然,我看见对面一个小女孩蹲坐在街边,面前安放着几盆耀眼的金黄。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像旁边那些人一样歇斯底里的叫卖着,只是独自在那里,不声不响。我缓缓走过去,蹲下。说:“小姑娘,这花怎么卖?”她抬头,扫了我一眼,不说话。她的眼睛,竟然是褐『色』的!漂亮极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用纯粹的语言说。 “送给你。”她说话了,软软的,还没变声的童音。 “啊?”我倒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这几盆向日葵,送给你。”她与我对视着,说道。 “送?你不卖么?我有钱!”我疑『惑』。她却不肯再说话了。靠,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酷?我撇撇嘴,准备离开。 “你不要么?拿一盆吧。”她又说。我想了想,不要白不要,正好可以把它送给格子,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东西的。于是,我便拿走了一盆鲜艳的金黄。 听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沉默,沉默,如格子般沉默。思绪中,我没看到一辆蓝『色』货车向我驶来。 踏出一步,嗯,格子一定会喜欢这个的。货车离我不到一百米。 两步,不知道『迷』路会不会也喜欢这个呢?啊!刚刚应该再拿一盆的!五十米。 三步,『迷』果,我离开后,他会恨我么?会。吧。。。砰!我看见自己的身体瞬间飞跃,跌落。手中的花丢在一旁,盆碎,土崩。我的花。我伸出颤抖的不停的流血的手,想要够到那盆金黄,可是,够不到。身体好痛。我感到自己的某个地方正在不断的流逝着什么,心口越来越闷,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甚至出现了幻觉。我看见远处,有3张异常熟悉的脸,啊,他们在对我微笑。我想睡觉,好累,好冷。睡吧。睡吧。睡。吧。 第1卷 第十五章:夏日 【我始终记得,曾经有个女孩,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叫我,姑娘。】 盛夏已经到来。湛蓝的天空,热烈的阳光,以及轻柔的风,这是一个美好的夏日,我想。我戴着宽大的沿边草帽,提起纯白的细纱长裙赤脚走在布满石子和杂草的田间小道上。这是离县城十几公里远的乡下,宁静而美好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日和怡人的春天,然后彻底爱上了这个纯净美丽的地方。这里的人们,淳朴而善良,会温和的笑,然后邀请初到的客人到自己家作客,热情而贴心的接待他们。 田间的农物已经长的十分茁壮了,郁郁葱葱,梯田式的结构,散布在丘陵上。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着,默默地,专注地。热剌剌的阳光穿透云层,直晒在土地上,蝉歇斯底里地鸣叫着,偶尔伴着一两声蛙叫,并有蚱蜢在草丛中来回跳跃。我停下脚步,缓缓蹲下,然后坐在田埂上,一手挡在额头,一手放在膝盖上,抬头仰望天空。心里是一片宁静。 “『迷』路姐姐!『迷』路姐姐!你来啦?”远处跑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一边跑一边叫着。 “阿城。小心点,跑那么快。”我笑着对跑来的小孩说。 “知道啦!『迷』路姐姐,我刚刚和小志他们去河边抓鱼去了!大丰收哦!嘿嘿!”阿城憨憨的笑着,两颊有小小的酒窝显现。 “是吗?那小志他们呢?”我拉过阿城,把他拢起的裤管放下,拍了拍他的脸,问。 “在清理战利品呢!我估『摸』着这时候你应该出来了,就自己先跑来了。『迷』路姐姐,你要不要带一条鱼回去啊?我帮你选一条大的!保证新鲜!”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表情认真。 “不用了。这些是你们的劳动所得,我怎么好收下呢?你们自己带回家吧,大叔大婶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摇头,对他说。 “哦。知道了。可是,辛木老师很喜欢吃鱼啊!平时我们抓了鱼一定会给他带一份的。『迷』路姐姐,你就收下吧!”阿城坚持着,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呢。 “好好好。我就帮辛木老师收下了。这样行了吧?看你,一身脏兮兮的。以后抓鱼要小心点,不要去太深的地方。知道么?”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在教训自己的弟弟般。阿城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这孩子,真可爱呢。我在心里说着。这时,一大群小孩也跟着来到我身边,他们手里提着几个小小的铁桶,不时的有水溅出来。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大的男孩走过来,对我说:“『迷』路姐姐,你来啦?今天天气很好呢!我们抓了几条大鱼,你看你看。”说着他便举起手里的桶,对我炫耀到。 我微笑着点头,从身上抽出手帕,给他们抹脸。这群孩子的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那是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多么美好,让我感动。村里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和姑娘都出去到城里打拼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在这里留守,这些孩子的父母也在其中,很少回来。而今年回来的,只有阿城的父母,他特别高兴,读书的时候都特别努力了呢! “今天辛木老师教你们什么了?都学会了么?”我问。 “今天教的是数学和美术!我学会2位数的乘除法了!还画了一幅画!辛木老师夸奖我了呢!”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9岁左右的小女孩说到。 “我今天学了。。。。。。” “今天老师教的是。。。。。。” 大家都兴奋的说着自己今天的成绩,你一句我一句的通报着。我微笑着看着他们,内心柔软的无以复加。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可我却觉得十分快乐。快乐,我终于,也能得到快乐了么?穿过大片大片的田野,我的眼睛望向远方,闪烁不停。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阿城坚持帮我拿了一条鱼,送我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辛木忙碌的身影,身上的围裙恰到好处的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出来,隔着客厅,我喊道:“辛木,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刚刚好呢!我煮了你爱吃的笋子炒腊肉还有西红柿蛋汤,快去洗手吧!”辛木转过身,对我说。深邃的眼,直挺的鼻,橘『色』围裙下是经过锻炼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只是鼻翼上的银框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儒雅平和。他温柔的对我笑着,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一张红木方桌,几张同木质的椅子,桌上摆着香味四溢的饭菜。我与辛木对坐着。我动了动鼻子,唔,好香哦!向辛木投出赞赏的眼光,然后我便开动起来。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以前在家的时候,爸爸,『迷』果,我,吃饭都是默默的,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沉闷而压抑。而在这里,虽然也是沉默,可却很放松。我喜欢这种感觉。非常。 吃完,我开始收碗。这是我们俩的分工,他负责煮饭,而我负责洗碗。“今天阿城给你带了一条鱼,你看看,在水池那里。”我低头看着满是泡沫的双手,说。“哦。”辛木只是单单应了一声。然后,房间里便只剩下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迷』路。你来这里,已经半年多了吧?”辛木突然说道。我顿了顿,“嗯。” “已经好多了呢!最近也没见你做恶梦了。已经,可以了么?”他说,语气是一贯的从容。 我把洗好的碗筷放入橱柜。没有回答。 “这里很好吧?你跟阿城他们玩的挺开心的样子。”辛木继续说着。 “你想让我离开了么?”我转身,问。 辛木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眼镜下的光芒闪烁。“不,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似乎放下很多的样子。”他笑,温和而『迷』人。 “多亏了你啊。亲爱的辛木医生。”我也笑。 “唔?呵呵。对了,我今天去了城里一趟,买了一些好东西。你要不要试试?”他转移了话题,说。 “求之不得。”我答道,配合的无比默契。 精美的包装,熟悉的香味。这是?当我看见辛木把那个精美的盒套拿下时,我愣住了。 薄薄的可可粉覆盖下是一层厚厚的『奶』油,『奶』油中间却是巧克力『色』的慕司。提拉米苏?辛木把它推到我面前。微笑着。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它,心底的记忆如海水般『潮』涨。似乎又看见了她,那个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女孩,听见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叫我,姑娘。这是我始终记得的画面,阳光,女孩,笑容。而那时的我,是苍白的,空洞的,没有表情的一个孩子。 “你,为什么,买这个?”我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他。 “因为觉得你会喜欢罢!怎么?不喜欢么?”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讨好似的说着。 我没有说话,或者说,我已然失声,我可以听见自己体内泊泊流淌着的血『液』的声音,以及逐渐激烈的心跳。伸出手,将提拉米苏拉近,仔细看着,和以前她做的那个一模一样,可是,这不是她的味道。为什么呢?同样的东西,味道和香气会不一样呢?是因为人的关系吧?不是一个人做的,自然会不同。我,已经永不可能吃到她做的糕点了。这一点,始终让我无比悲伤,有些人,有些事,让我们,无从所适。 捂住嘴巴,我开始抽搐着哭泣。这突然的举动,似乎吓到辛木了。他慌忙俯过身,扳着我的肩膀,问:“怎么了?为什么哭?”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捂住嘴巴,不想让这可耻的哭声泄『露』出来。是的,可耻。泪水,是脆弱的表现。而我,万分痛恨脆弱。它让我无所遁形,昭然若揭。 辛木终于停止他那无用的问话,紧紧的抱住我。将我的头抵在他的胸膛,将他的下巴顶在我的头上,如此自然,契合无比。这让我想起来与他的第一次见面,我疯狂的摔着周围所有的物品,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身边是爸爸慌张和无措的叫喊声,而他,只是站着不动,看着我的歇斯底里,和癫狂。然后,我累了,蹲下来,用满是伤痕的手环抱住自己,低声啜泣。他缓缓走近我,然后以同样的姿势抱住我,紧紧的,安慰式的。 我听见他说,没事了,没事了,别哭,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曾几何时,这句话我也对一个女孩说过,可是,现实如斯,我,失掉了自己的诺言。也,失掉了自己的心。但我始终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会用温柔的嗓音,叫我,姑娘。姑娘。姑娘。 第1卷 第十五章:迷路 【我始终记得,曾经有个女孩,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叫我,姑娘。】 盛夏已经到来。湛蓝的天空,热烈的阳光,以及轻柔的风,这是一个美好的夏日,我想。我戴着宽大的沿边草帽,提起纯白的细纱长裙赤脚走在布满石子和杂草的田间小道上。这是离县城十几公里远的乡下,宁静而美好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日和怡人的春天,然后彻底爱上了这个纯净美丽的地方。这里的人们,淳朴而善良,会温和的笑,然后邀请初到的客人到自己家作客,热情而贴心的接待他们。 田间的农物已经长的十分茁壮了,郁郁葱葱,梯田式的结构,散布在丘陵上。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着,默默地,专注地。热剌剌的阳光穿透云层,直晒在土地上,蝉歇斯底里地鸣叫着,偶尔伴着一两声蛙叫,并有蚱蜢在草丛中来回跳跃。我停下脚步,缓缓蹲下,然后坐在田埂上,一手挡在额头,一手放在膝盖上,抬头仰望天空。心里是一片宁静。 “『迷』路姐姐!『迷』路姐姐!你来啦?”远处跑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一边跑一边叫着。 “阿城。小心点,跑那么快。”我笑着对跑来的小孩说。 “知道啦!『迷』路姐姐,我刚刚和小志他们去河边抓鱼去了!大丰收哦!嘿嘿!”阿城憨憨的笑着,两颊有小小的酒窝显现。 “是吗?那小志他们呢?”我拉过阿城,把他拢起的裤管放下,拍了拍他的脸,问。 “在清理战利品呢!我估『摸』着这时候你应该出来了,就自己先跑来了。『迷』路姐姐,你要不要带一条鱼回去啊?我帮你选一条大的!保证新鲜!”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表情认真。 “不用了。这些是你们的劳动所得,我怎么好收下呢?你们自己带回家吧,大叔大婶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摇头,对他说。 “哦。知道了。可是,辛木老师很喜欢吃鱼啊!平时我们抓了鱼一定会给他带一份的。『迷』路姐姐,你就收下吧!”阿城坚持着,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呢。 “好好好。我就帮辛木老师收下了。这样行了吧?看你,一身脏兮兮的。以后抓鱼要小心点,不要去太深的地方。知道么?”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在教训自己的弟弟般。阿城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这孩子,真可爱呢。我在心里说着。这时,一大群小孩也跟着来到我身边,他们手里提着几个小小的铁桶,不时的有水溅出来。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大的男孩走过来,对我说:“『迷』路姐姐,你来啦?今天天气很好呢!我们抓了几条大鱼,你看你看。”说着他便举起手里的桶,对我炫耀到。 我微笑着点头,从身上抽出手帕,给他们抹脸。这群孩子的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那是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多么美好,让我感动。村里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和姑娘都出去到城里打拼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在这里留守,这些孩子的父母也在其中,很少回来。而今年回来的,只有阿城的父母,他特别高兴,读书的时候都特别努力了呢! “今天辛木老师教你们什么了?都学会了么?”我问。 “今天教的是数学和美术!我学会2位数的乘除法了!还画了一幅画!辛木老师夸奖我了呢!”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9岁左右的小女孩说到。 “我今天学了。。。。。。” “今天老师教的是。。。。。。” 大家都兴奋的说着自己今天的成绩,你一句我一句的通报着。我微笑着看着他们,内心柔软的无以复加。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可我却觉得十分快乐。快乐,我终于,也能得到快乐了么?穿过大片大片的田野,我的眼睛望向远方,闪烁不停。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阿城坚持帮我拿了一条鱼,送我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辛木忙碌的身影,身上的围裙恰到好处的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出来,隔着客厅,我喊道:“辛木,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刚刚好呢!我煮了你爱吃的笋子炒腊肉还有西红柿蛋汤,快去洗手吧!”辛木转过身,对我说。深邃的眼,直挺的鼻,橘『色』围裙下是经过锻炼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只是鼻翼上的银框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儒雅平和。他温柔的对我笑着,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一张红木方桌,几张同木质的椅子,桌上摆着香味四溢的饭菜。我与辛木对坐着。我动了动鼻子,唔,好香哦!向辛木投出赞赏的眼光,然后我便开动起来。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以前在家的时候,爸爸,『迷』果,我,吃饭都是默默的,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沉闷而压抑。而在这里,虽然也是沉默,可却很放松。我喜欢这种感觉。非常。 吃完,我开始收碗。这是我们俩的分工,他负责煮饭,而我负责洗碗。“今天阿城给你带了一条鱼,你看看,在水池那里。”我低头看着满是泡沫的双手,说。“哦。”辛木只是单单应了一声。然后,房间里便只剩下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迷』路。你来这里,已经半年多了吧?”辛木突然说道。我顿了顿,“嗯。” “已经好多了呢!最近也没见你做恶梦了。已经,可以了么?”他说,语气是一贯的从容。 我把洗好的碗筷放入橱柜。没有回答。 “这里很好吧?你跟阿城他们玩的挺开心的样子。”辛木继续说着。 “你想让我离开了么?”我转身,问。 辛木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眼镜下的光芒闪烁。“不,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似乎放下很多的样子。”他笑,温和而『迷』人。 “多亏了你啊。亲爱的辛木医生。”我也笑。 “唔?呵呵。对了,我今天去了城里一趟,买了一些好东西。你要不要试试?”他转移了话题,说。 “求之不得。”我答道,配合的无比默契。 精美的包装,熟悉的香味。这是?当我看见辛木把那个精美的盒套拿下时,我愣住了。 薄薄的可可粉覆盖下是一层厚厚的『奶』油,『奶』油中间却是巧克力『色』的慕司。提拉米苏?辛木把它推到我面前。微笑着。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它,心底的记忆如海水般『潮』涨。似乎又看见了她,那个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女孩,听见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叫我,姑娘。这是我始终记得的画面,阳光,女孩,笑容。而那时的我,是苍白的,空洞的,没有表情的一个孩子。 “你,为什么,买这个?”我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他。 “因为觉得你会喜欢罢!怎么?不喜欢么?”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讨好似的说着。 我没有说话,或者说,我已然失声,我可以听见自己体内泊泊流淌着的血『液』的声音,以及逐渐激烈的心跳。伸出手,将提拉米苏拉近,仔细看着,和以前她做的那个一模一样,可是,这不是她的味道。为什么呢?同样的东西,味道和香气会不一样呢?是因为人的关系吧?不是一个人做的,自然会不同。我,已经永不可能吃到她做的糕点了。这一点,始终让我无比悲伤,有些人,有些事,让我们,无从所适。 捂住嘴巴,我开始抽搐着哭泣。这突然的举动,似乎吓到辛木了。他慌忙俯过身,扳着我的肩膀,问:“怎么了?为什么哭?”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捂住嘴巴,不想让这可耻的哭声泄『露』出来。是的,可耻。泪水,是脆弱的表现。而我,万分痛恨脆弱。它让我无所遁形,昭然若揭。 辛木终于停止他那无用的问话,紧紧的抱住我。将我的头抵在他的胸膛,将他的下巴顶在我的头上,如此自然,契合无比。这让我想起来与他的第一次见面,我疯狂的摔着周围所有的物品,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身边是爸爸慌张和无措的叫喊声,而他,只是站着不动,看着我的歇斯底里,和癫狂。然后,我累了,蹲下来,用满是伤痕的手环抱住自己,低声啜泣。他缓缓走近我,然后以同样的姿势抱住我,紧紧的,安慰式的。 我听见他说,没事了,没事了,别哭,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曾几何时,这句话我也对一个女孩说过,可是,现实如斯,我,失掉了自己的诺言。也,失掉了自己的心。但我始终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会用温柔的嗓音,叫我,姑娘。姑娘。姑娘。 第1卷 第十六章:离别 【这场最后的离别,我们,只能各自转身,各奔天涯。】 下雪了。鹅『毛』般的雪花,飘然落下。整个世界,一片银白。就像她涂过的眼影,白的刺眼。而在这个冬日,我们将送她最后一程。八角山被一层白『色』所包裹,树枝上的雪垢厚的惊人,路面冻的十分圆滑。这个小城已经很久没下过这样大的雪了,在她离去的这个时刻,却下起了如此大的雪,不能不说是一种预告。 格子一身黑『色』,走在中间,双手捧着一张黑白照片,被透明的玻璃框住,雪花飘在上面,即刻融化。而我,则捧着她的身体,跟在格子后面,麻木且茫然的走着。她所有的亲人都已离去,或不在。只剩格子。我,无法看她一个人寂寞的走。于是,我来了。亲手抱住她的骨灰,将她埋葬。可是,我依旧无法相信,她死了,这个荒谬的事实。就在前天,我们还在一起,她还鲜活的站在我身边,跟我说话。现在,她却支离破碎的躺在这个小小的瓮里,没有表情,亦没有言语。让我恍然,似乎她是一个幻觉,从未真实存在过。 送她的只有我和格子两人,我们默然的走着。脚下的雪发出咂砸的声音,一深一浅的脚印,突兀的出现在盲肠小道上。前方,白茫茫一片,看不见路的尽头。眼睛干涩的可怕,我拼命的眨着它,似乎这样就可以舒服一点。然后,我们便在这无尽的沉默中走到了目的地。 两座陈旧而荒凉的土堆旁是一座土『色』较新的坟包。那是她的亲人。她也将进入这里,与他们一同长眠于地下。我抱着她走到一处早已挖好的土坑旁边,看见里面,也被一层白『色』所覆盖。我小心的放下她,慢慢地慢慢地将她放入里面,神情珍重而庄严。忽然,大风吹起,卷起我的长发,遮住了我的眼和我的脸。格子走过来,轻柔的接过我手中的她,最终将她置放在正中,平稳的,无声的。 墓碑还没有送过来,所以只好先填一个土堆,再在前面竖一个木牌,简陋,却很明了。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如此突然,将我打的措手不及。有些黯然的看着眼前简陋的木牌,我只能沉默。 “谢谢你来。姐姐她一定很高兴。你能来送她最后一程。”格子突然对我说。手势打的飞快,我差点就错过他说的话。 “她会高兴么?也许。格子,以后,你该怎么办呢?”我很现实的问。 “我打算离开这里。”他说。 “离开?哦哦。好吧。那你想去哪儿呢?”我扒开遮住眼睛的头发,问。 “不知道。”他说。纤细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这个13岁的男孩,即将离开,进行流浪么?我突然没了说话的欲望。于是只得继续沉默。 这时,我看见远处有人走来。风雪中,我逐渐看清他。黑『色』的羽绒服,有些肮脏的牛仔裤,头发凌『乱』。上山的时候,跌倒了么?他紧抿着苍白的薄薄的唇,以无比坚定的姿势走近。 我和格子无言的看着他。他手里捧着一盆金『色』的花朵。在雪白的背景下,有些耀眼的存在。他把它轻轻放在她的木牌前,虔诚的跪下来,低头,祷告。然后起身。望向我。 “我想知道。她最后,跟你说了什么?”他说,声音喑哑。 我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他,然后幽幽的说:“说了又怎么样呢?一切,都已经结束。” 他顿时像被狠狠抽击了一般,身形有些不稳。 “我要知道!这一切,怎么能就这样结束?她欠我一个答案!”他定了定神,大声说道。 “『迷』果。不要这样。阿蛮知道了的话,会伤心的。” “哈?伤心?不,她不会!她可以这样狠心的离我而去。怎么还会在乎我的感受?可恨的是,她在离开之前,竟然还和我做爱。让我在最后一刻得到,然后瞬间失去么?她,是个无情的人。”『迷』果红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能沉默,是啊,阿蛮,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真的不说么?”他问。 “『迷』果。我。”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干脆点。一切就在这里了结。我和她,再不相欠。”说完,『迷』果决绝的转身离去。脚步蹒跚的像个失去一切的老人。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痛。 “ 格子,你说,人,到底为什么会死?” “死亡是无法预料与控制的,你,我,也都会死的。在未来,或者明天。” “那,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不知道。” 格子哭了。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压抑着哭泣。我只能与他紧紧相拥,互相取暖。天,如此的冷,人,如此的痛。 风一般的冲进医院的大门,我焦急的望向四周,心中的恐惧,无处藏身。 “请问,刚刚出车祸的女孩现在在哪里?” “女孩?唔,好像在2楼的急诊室吧?喂,同学,同学,医院里是不准奔跑的!喂!同学!”耳朵自动将身后的叫声过滤,我只想知道,她,到底在哪儿。 嘭的一声,我冲进房间,里面的人惊吓的回过头,一位护士急忙跑过来,将我推出去,嘴里说着:“这里是不准进来的。请出去。”我在挣扎中看见她,往常红润的脸庞早已惨白,凌『乱』的短发,和沾着血污的脸。阿蛮!我大叫她的名字。她紧闭的双眼刹然张开,接着迅速的望向声援,我。 “阿蛮!是我啊!我是『迷』路!你的小姑娘!阿蛮!你怎么了?!怎么了!!!”我大叫着,拼命想要冲上去,可是那个护士紧紧的抓住我,我冲不过去。 我看见她张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一个医生皱眉,对那个抓着我的护士说:“把她拉出去,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样我们怎么救人?快!拉出去。”然后,我便被拉了出去,我死命抓住门边,直到它重重关上,将她虚弱的样子撤出我的眼前。 可一会儿,门又打开了。另一个护士隔着门,对我说:“你,进来。病人找你。”我赶紧跑了进去,噢,我亲爱的阿蛮,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我走过去,尽量掠过她身上的血迹,直视她的脸。她的眼睛亮的吓人,脸『色』却惨白的过分。她嘴巴张合着,在说些什么。可我听不见。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不停的撞击着,不停地。 我把自己完全覆在了她身上,然后将耳朵放在她嘴边。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噢,阿蛮,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就在这时,外面又闯进来一个人,是『迷』果。我转过脸,却忽然听见了,阿蛮说,她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一切都晚了。心电图上的曲线瞬间平复,我耳边只剩下‘嘀——’的声音,刺耳,无比。我猛地转过脸,看见阿蛮闭上眼睛,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看见『迷』果发疯似的跑过来,紧紧的抱住阿蛮逐渐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哭。而我,却连流泪的感觉都没有。只有,空,空,空。 这是一场盛大的离别。我们,无法预知。只能各自转身,独留空白。 天涯,海角。 第1卷 第十七章:大雪 【也许,我可以过一种新的生活,只要,我愿意。】 当你周遭的一切都处在一个奇怪的静止状态时,当你的生活再也变不出什么新花样时,相信我,那是你的人生即将进入一个未可知,或极难掌握的状态中了。要不要,愿意或不愿意,已不是你能选择的。因为生命中即将发生的种种,不论你怎么努力试图以轻功躲闪,它总是能以排山倒海的姿态,以你料想不到的方法,狠狠地给你来个措手不及,而我们,将它称为——命运。所有关于永恒的念头,在它面前,都将变得可笑而又可怜。 这些话,是我与辛木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说这话时,我正躺在床上,吊点滴。我在他的怀中哭昏过去,脆弱的像个瓷娃娃。醒来后,他这样对我说。我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自己的歇斯底里,而是望着窗外,雪白的,世界。 那是阿蛮走后下的第二场雪,比第一场更大,更猛烈,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住,掩埋掉。而我的幻觉,也在这漫漫大雪中,逐渐变得频繁而清晰。任何『药』物和『药』水都无法使我停止这些想象,它们迅速的占领我的脑海,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当然,大多时候的表现,只是像在发呆。我会直直地站在某个角落,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群姨很害怕,她告诉爸爸我的现状,她说我疯了。群姨是我家的长工,是个有些奇怪的女人,她信鬼神,每次一到了晚上,就会朝南边烧香跪拜。爸爸告诉她不准这样,不然就炒了她,然后她再也没在我们面前弄这些玩意儿了,当然,如果她在我们背后做些什么的话,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或者说,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关心。我如此自私。自私地霸占爸爸的关爱,自私地以无辜的面貌对着自己的亲弟弟,自私地,对那个女孩说会永远陪着她。而实际上,我只不过是害怕寂寞,害怕自己会陷入深沉的想象中,我需要她,她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活在热烈的阳光下。如此,而已。 这些我心底里最黑暗,最可怖的想法,全都被这个叫做辛木的男人彻底看透。但是,他不说。他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一本厚厚的书,顺便监视着我,哦,用他对爸爸的说辞就是,照看我。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的盯着天花板,感觉幻觉似乎又再一次要侵袭。然后,他说话了。 “『迷』路,等你的身体再好一点,雪停了,我就带你走。”他举着书本,头也不抬。 我脑袋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一时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他:“你刚刚说了什么?”干瘪的声音,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说,等雪停了,我就带你走。这里的环境,对你的病情丝毫没有帮助。所以我要带你走。”他把书放下,然后从容的伸了伸懒腰,说。 “我不走。”我缓缓地转过脑袋,说。 “反对无效。你必须走。”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我床前,俯视着我,对我说。 我扭头,背对着他,无声抗议。我听见他轻轻叹息,然后感觉他的手在抚『摸』我的脑袋。宽大的手,掌心的温度使我昏昏欲睡。然后,我便真的睡着了,沉沉的,迅速的。那一觉,是我17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也没有幻觉,单纯的,睡了一觉。 期间,『迷』果来看过我,但他没有跟我说话。他倚在门边,用满布红丝的眼睛看着床上的我,沉默。后来,他走了。去英国,学习。这是他跟爸爸要求的。像往常一样,爸爸根本就没问他为什么要去英国的理由,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甚至在第二天就为『迷』果办好了一切手续,简直就是火箭般的速度。似乎恨不得他立刻离开,无情的让我觉得有些讽刺。离开之前,『迷』果来看了我,但当时我已经睡了,所以,我并不知道他抚『摸』了我的脸,也不知道他亲吻了我的眼,甚至都不知道他何时离开的。 这一切,都被辛木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等待,等待雪停的那一天,然后,带我走。 雪,终于还是停了。而我的身体,竟也好了起来。我们走的那天,天空是蓝的,温和的太阳高高挂起,将地上的雪反『射』出一片金黄。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一直望着『迷』果房间的窗口,可是,就是没见他的踪影。爸爸把所有的工作会议都推了,站在门口,送我。 “路路。要好好听辛木的话,配合他的治疗。然后健健康康的回来。知道么?”他絮絮叨叨的嘱咐着,而我,心神全在『迷』果身上了,压根就没听他说的话。 “辛木,我就把路路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她晚上睡觉最不安生了,你得看着她点。还有,她最喜欢吃腊味和蛋类的食物了,你有空就多煮点给她吃。还有。。。。。。”他继续嘱咐着,只是对象变成了辛木。 “路路。你就安心跟辛木走吧。学校方面我已经为你办好休学手续了。你好好休养。要是病好了,想继续上学了,就回来。考大学或是什么的,都可以。只要你想。爸爸会支持你的。”他努力的扮演着一个好爸爸的形象,而我在心里,却为『迷』果不值,若是这话是对他说的,他肯定会很高兴。绝对。 “嗯。知道了。爸爸,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群姨最近老是出状况,我看你还是另外找个人看家照顾吧。就这样了。我走了。”我乖乖的对他道别并微笑。辛木目光闪烁着看着我和爸爸之间的对话,嘴角扬起的弧度让我有些心惊。 走了几步,我还是回过了头,问爸爸:“那个,『迷』果呢?” “哦,他啊?去英国留学了。我为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学校。”云淡风轻的回答。似乎这不过是件为不知道的小事。 “是么?爸爸。有时候,真觉得你冷酷的近乎无情呢。”最后一句我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让他变了脸『色』。 “路路,你在说些什么?”他皱着眉,问。 “爸爸。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迷』果是你的儿子,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我想妈妈在天堂,也不会安心的。好了,我要走了。再见。”我背着行李,转身离开。背后是爸爸呆愣的表情,久久,久久。 辛木走上来,拿走我的行李,自然地背在自己的身上。我笑了笑,甩甩手。 “谢谢啦!亲爱的辛木舅舅。” “唔?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呵呵。这样比较亲切嘛!”他一脸微笑的样子。 “那好吧。辛木。”我反应的极快。 “你对你爸爸说的那些话,说的真好。”他突然说道。 “哪些?” “可惜,当局者『迷』。你觉得呢?”他继续微笑。我呆了一秒,然后快步向前,走入停车场。辛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辛木把后面的车厢打开,然后把行李放进去。他一直微笑着,从我答应跟他走后,他就一直这样微笑着。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你弟弟在走之前来看过你。你睡着了。”他突然对我说,手平稳地打着方向盘。 “哦。”我望着窗外的风景,答。 “『迷』路。你可以过一种新的生活的。只要,你愿意。”他继续说着。 新的。生活么?可以吗?我不知道。如今的我,对于未来,早已没有了希望。未来对于我,没有丝毫的意义。重要的,只有现在。回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我坚持。 当车子驶过火车站时,我似乎看见了格子,一晃而过的白『色』背影。我想,格子,是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吧?尽管是流浪,是未知,是贫穷。可我想,他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恍惚中,我又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格子的时候,他正十分从容的从透明的玻璃中拿出一块手表,然后很平静的离开,四周,没有任何人注意他。手法干脆利落,绝不是第一次干这个的样子。但是,一个也看上了这个手表的顾客发现了,格子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他缓缓的走向我,然后说:“这个。我要。” 那个始终对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不安或紧张的孩子,在我的面前,狠狠的哭了。为了那个女孩,他深爱的姐姐。如今的他,也要离开,进行独自的流浪了。就如我所说,命运,让我们始终流浪,在未知的漩涡中,永不停息。 窗外的风景,飞快闪过。我们,终于离开。 第1卷 第十八章:清晨 【花开,茶靡。他告诉我,向日葵,意为光明之花。】 夏日的清晨,明亮得异常,阳光还未洒落,却早已让人感到温暖。我穿着宽松的背带裤,蓝『色』的。轻轻推开窗户,迎面扑来的是阵阵清新的空气和草木的气味。为自己泡了一杯血『色』的花茶,搁在窗台上,风一吹,水面上的花瓣便会浮游开来。喝花茶,是辛木要求的,他说这种血『色』的花茶可以让我宁神静气,要多喝,每天早上都要喝。有时候喝多了,就会感到厌烦,这时,辛木就会往里面加一些蜂蜜或其他的一些东西进去,变换不同的口味,来满足我的挑剔口味。我很挑剔,这是与生俱来的,我改不了。今天加的是牛『奶』精,淡淡的『奶』香流连在我的口腔内,让我欢喜。 “『迷』路,准备好没有?”辛木倚在门边,问我。 “好了。可以出发了。”我将手中的花茶一饮而尽,说。 今天要和孩子们去郊游,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不过看阿城和小志他们一脸期待的样子,我实在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于是,还是决定去了。昨晚开始,辛木就在收拾东西了,『药』箱,食物,器材,指南针之类的东西。他做事,永远是有条不紊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让一丝意外有发生的机会。这一点,让我又爱又恨。爱的是,我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恨的是,这就是变相的让我失去自理能力。我在他眼中,永远只是那个需要他怀抱安慰的脆弱小孩,他心疼我。 辛木的车是那种类似于加长型的面包车,孩子们加上我坐上去,竟然还能留下几个空位,让我不得不佩服他买车时的先见之明。车里,孩子们出奇的没有吵闹,只是很小心的低声说话,或者看着窗外的风景。辛木放了一首歌,是很经典的俄罗斯乡村小曲,舒缓的音乐流淌在我们周围,宁静而美好的感觉。 虽然说是全体郊游,可是还是有一些孩子不能来,他们必须在家帮长辈们犁田耕地,照看自家的牲畜,这也是留下空位的原因。在我看来,车里本来可以装的满满的,大家很高兴的吵啊闹啊,这,才是我想象中的郊游。 “『迷』路姐姐,原野的野字怎么写啊?”旁边的阿城突然小声地问我。 “拿笔来,我写给你。”我说。然后阿城便将手中的纸笔递给我。我刷刷地写完,递还给他。问:“你要写什么么?” “嗯。我在写郊游笔记。小鹏还有贵里他们都不能来,我想把写下的东西给他们看,虽然他们不能跟我们一起来,可是我想让他们也可以感受到我们的快乐。呵呵。”阿城挠着自己的脑袋,傻傻的笑。 “啊。真是个好孩子。小鹏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今天姐姐有带相机哦,到时候给你多拍几张照片,让不能来的小鹏和贵里他们看看,这样的话,也可以让他们感受郊游的乐趣。对吧?”我举着手里的相机,笑着说。阿城使劲儿的点头,然后周围的孩子们也争相要求给他们照相,一时间,车里热闹了起来。透过反光镜,我看见辛木温柔的笑着,嘴角扬起的弧度,异常温暖。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一个有着小喷泉的,绿树成荫的地方。“这里的喷泉是自然形成的,泉水清凉可口,据说还可以治病呢!”辛木指着前方不断冒起水泡的湖面,说。 我径直走过去,在岸边站立,湖水清澈见底,不时的有小鱼小虾游过。我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无比,风一吹,便层层散开来。辛木和孩子们勤劳的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在远处铺上长长的蓝底白边桌布,旁边架起金属的烧烤架,摆上食物,丰盛无比。 我举起手中的相机,将大家的动作与表情悉数定格。蓝天,白云,湖水,草地,孩子,大人,聚餐。我可以将这组照片定为这个标题。辛木走过来,翻看我的杰作,不时的笑着。孩子们也开心的笑着,嗯,真好。大家都非常开心的样子。 突然,眼前灯光一闪,辛木举着相机,微笑着看我。我呆愣了一下,立刻抢过相机,反拍他。我们肆意地追打,吵闹,喧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噶然而止,将我们所有的快乐定格,永恒不灭。 午后,阳光变得肆意起来,猛烈地投『射』在大地上。孩子们各自分散在周围玩耍着,我和辛木在收拾残局。本来阿城是想来帮忙的,被我制止了,我让他跟同伴们去玩。收拾完毕,我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有些刺眼。我看了看远处不断冒着气泡的湖水,心里有了决定。 迅速地将脚上的鞋子脱掉,坐在岸边,膝盖以下尽数浸入水中。冰凉的感觉,很舒服。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脚,有水草缠绕。辛木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偶尔的任『性』。我转过头,对他说:“你要不要也下来试试?”他摇头。我就自己一个人玩。 忽然,小志从远处跑来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那边有好大的一片花地!快来看啊!”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纷纷跟着跑过去。 “不要『乱』跑!花地在哪里?带我去看。”辛木叫住他们,说。 我此刻也好奇起来。这里还有花地么?于是,我跟着他们一起走过去。 大片大片的金黄,深深浅浅,交错着。凌『乱』的感觉,让我们知道,这是一片野花地。高大的花朵,直挺的枝叶。执着地向着阳光,抬头,仰望。好大一片向日葵地啊!我们彻底被眼前的景物震撼了。 辛木快步走过去,伸手抚『摸』着高大的花朵,似乎在验证自己不是做梦。然后,我看见他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孩子们,要听故事么?” 关于向日葵,曾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克丽泰是一位水泽仙女。一天,她在树林里遇见了正在狩猎的太阳神阿波罗,她深深为这位俊美的神所着『迷』,疯狂地爱上了他。可是,阿波罗连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就走了。克丽泰热切地盼望有一天阿波罗能对她说说话,但她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于是她只能每天注视着天空,看着阿波罗驾着金碧辉煌的日车划过天空。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阿波罗的行程,直到他下山。每天每天,她就这样呆坐着,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一到日出,她便望向太阳。后来,众神怜悯她,把她变成一大朵金黄『色』的向日葵。她的脸儿变成了花盘,永远向着太阳,每日追随他,向他诉说她永远不变的恋情。 辛木说完,微微停顿。然后又说:“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故事。其实,我更喜欢另一个故事。” 古代有一位农夫女儿名叫明姑,她憨厚老实,长得俊俏,却被后娘“女霸王”视为眼中钉,受到百般凌辱虐待。一次,因一件小事,顶撞了后娘一句,惹怒了后娘,使用皮鞭抽打她,可一下失手打到了前来劝解的亲生女儿身上,这时后娘又气又恨,夜里趁明姑熟睡之际挖掉了她的眼睛。明姑疼痛难忍,破门出逃,不久死去,死后在她坟上开着一盘鲜丽的黄花,终日面向阳光,它就是向日葵。表示明姑向往光明,厌恶黑暗之意,这传说激励人们痛恨暴、黑暗,追求光明。这向日葵便繁衍至今。 “这个故事,是流传在俄罗斯的故事。向日葵是他们的国花。向日葵,意为光明之花,给人带来美好希望的花朵。”辛木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说。 “光明之花?希望之花?”我呢喃着。孩子们听到这些故事,高兴坏了,缠着辛木讲另外的故事。而我,却独自在一旁,望着这一片耀眼的金黄,思量不已。终于,我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指,轻轻触碰它,就像触碰光明般,虔诚而渴望。 辛木摆脱孩子们,笑着对我说:“从前,这是姐姐最爱的花。”妈妈?在我的记忆中,妈妈永远只会不停地做着舒芙里,神情茫然。原来,她也曾渴望过,这些光明之花么?只是,她终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光明。 这一季,花开,茶靡。 第1卷 第十九章:夜晚 【 有人说:心生满足的生活,是幸福的生活。这是属于我的,新生活。】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布的夜晚了。辛木让所有的孩子每人从车箱后拿上一朵向日葵,那是下午大家一起劳动的结果。一群孩子整整齐齐的站在车前,每个人的手上都抓着一朵大大的金『色』花朵,不时的有褐『色』的葵花籽从中落下。辛木一脸严肃的对孩子们说:“拿好这些花,给你们的家人看,然后告诉他们明天在村里的大空地里集合,辛木老师有一件关于村子未来的大事要跟大家商量!知道么?好了,散了吧!对了,小城,来,你多拿几朵,给小鹏和贵里他们家送去。如果他们问,你就按我说的告诉他们。听明白了吗?”小城也跟着严肃的点点头,怀里抱着比他胳膊还粗的几束花,摇摇晃晃的,我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花给撒了。跟着辛木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走了。孩子们立刻一哄而散,月光下,就像各自归巢的鼹鼠般。 “好了,我们也回家吧!嗯——太久没在野外运动了,腰酸背痛的,老喽老喽!”辛木一边伸着腰一边向小木屋走去。我好笑的看着他一脸兴叹的表情,也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一进门,辛木便一脸疲惫地躺在竹椅上,连灯也没开。黑暗中,我『摸』索着打开灯,先去厨房洗了个手,然后随意的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中闪烁不停的星星们。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孩子们拿花回去吗?”辛木突然问到,我有些错然的摇头。 “你也看到那片花地了,长得很茂盛。看来,这里的土地很适合生长这些小东西啊!”刚听他说完,我立刻联想到那些有着大大花盘和粗壮枝芽的花朵,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小东西啊!我眨眨眼,示意辛木继续说下去。 “所以呢。这绝对是一个机会。我想让村子大量养殖这些花,当然,是具有商品价值的那种。这样,不仅可以让村子多一条致富的路,还可以让外出打工的村民们重新回来,让小城他们不必再担心父母在外不回来了。让村外的劳动力再次集中在村里。只要找到好的种植方法和销售路径,就不愁村民不发家致富啊!”辛木越说越激动,眼里闪动的是一种奇异的不知名的光彩。 我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快步走过来抓住我的肩。 “『迷』路!相信我!这绝对会是可以改变这个村子未来的光明大道!你想想,从现在开始投产,不用多久,最多半年,一定可以让这些美丽的花,为村民们带来无尽的财富!”辛木说着,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放开我,不停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却仿佛自己从未了解过他。他会医术,当乡村老师,现在还在策划着这个村子的未来。他,到底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呢?我『迷』『惑』了。 辛木忽然停住了,然后大叫一声,像个孩子般朝我扑来。 “『迷』路!有了有了!就是这个!我明天就带相机把那片花地拍下来,给你爸带去!我想,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哈哈!有了你爸的资金投入,这下赢利的机会就更大了!更何况你爸还有那么多条销售线呢!市场啊市场!就这样到手了!”辛木激动的抱着我,带着我连转了好几圈,就像中了乐透一样兴奋的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辛木舅舅!快停下来!我快被你转晕了!”我赶紧大声制止他,脑袋已经有些昏涨了。 “啊?呵呵。没事吧?我实在是太兴奋了!你不知道,我从来这个村,就开始想怎么才能让这些村民过的更好!特别是每次看到小城他们那些孩子总是一脸期待的望着村外的方向,他们是在期待自己的父母归来呀!”辛木扶住我,坐在沙发上,说。 我点点头,脑海中闪现出小城纯真而充满渴望的双眼。一时间,气氛有些莫名的沉默下来。 “那,照片就由我交给爸爸吧?我来跟爸爸说。另外,我想,我也该回家了。这么久没回去,不知道爸爸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常常应酬到深夜,医生说过要让他好好调养身体,不要那么劳累的。”我喃喃的说着,望向窗外高高悬挂在半空中的明月,爸爸,他还好么? “『迷』路。只要你想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去。至于照片的事,还是我来吧。大人的事,还是我们大人来解决吧!对了,回去后,你还准备上学么?你现在应该读高3了吧?真快啊!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呢!小小的,皮肤皱皱的。”辛木回忆着过去,脸上是我所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你小时候见过我?我怎么没印象?”我赶紧问道。 “哈哈,你怎么可能记得我啊?那时候你才刚刚满月呢!被姐姐抱着,小小的身体整个蜷缩在她怀里,可爱极了。”辛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 “妈妈。。。辛木,你能给我说说,妈妈年轻时候的事情么?或者,是她生我之前的事。”我小心翼翼的说着,眼里的渴望十足。 辛木的眼神忽地柔软起来,他拉过我坐在他身旁,对我说:“姐姐。。哦,是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啊!长得漂亮极了,好多人都喜欢你妈妈,而你妈妈又是那种温柔善良的好女孩。后来啊。。。。。。” 夏日炎炎,树上的鸟儿和鸣蝉你一声我一叫的唱着,闷热的风忽而吹过,击得树叶哗哗作响。我手里捧着大摞的复习资料,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 我已经回到这个我出生的小县城一年了,在回来的第二天我就不顾爸爸的阻拦,执意回到了学校。辛木在半年前去了欧洲,一边旅行一边进行对向日葵的资料调查。他是真的准备让这美丽的花朵在那座淳朴的乡村里扎根了。不时的还会寄一些风景明信片给我,都是他自己照的,很漂亮。有蓝天,白云,充满欧洲风情的姑娘和小伙子,穿着各『色』各样的本民族服饰,笑意盎然。大多是一些乡村景『色』,不时的会有大片不知名的植物出现在背景上,美丽异常。 而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走在这所学校的小道上了。因为,我已经考上了外省一所重点大学,马上要离开这,离开这座小城。这次是回来把教室里堆放的书全部搬回家的。 “嘿!『迷』路同学!如此的炎炎夏日,怎么只有你一个形影单只的啊?护花使者都没一个!太令人同情了。”一只纤细的手拍了下来,我转过头,是我的同窗同学,叫夏雪,很开朗的一个女生,就是有些八卦和花痴。 “夏雪同学。你有事吗?”我礼貌而疏离的问道。 “哎~真冷淡啊!不过,这才是我最爱的小路嘛~个『性』!嘿嘿!对了!听说你考到t省的s大了?真巧啊!我一亲戚也考到那去了。正好,你可以找她聊聊!给,这是她的电话,有事就找她!她肯定罩你!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有缘再见!”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然后塞给我一张破损不堪的小纸条,夏雪同学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那张无比凄凉的小纸条,摇摇头,走向校门外,爸爸派来的司机正在外面等着呢。 回到家,爸爸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我一眼,然后淡淡说到:“『迷』果寄了一封信回来,我放在你书桌上了,你去看看吧。”我脚步一滞,然后微微调整了步伐,快步走向楼梯。 “姐: 还好吗?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们我的消息。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有些事,现在再来说,也已经没意义了。我只想说,谢谢你,姐姐。谢谢你曾经对我任『性』的纵容。还有,她。是她让我懂得了,人一生最刻骨铭心的爱。我不会忘记她的,我想好好珍藏这份年少时所经历的情感。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虽然没有家人的陪伴,但这里的天空和人,都让我感到很快乐。我会好好学习,为自己的理想奋斗的! 好了,就说到这了。勿念。 啊,对了。帮我跟,跟爸爸说一声。让他不用再给我寄钱了。我已经开始兼职赚钱了。以后我的生活由我自己负责。我,已经长大了。” 。。。。。。 纸很薄,话也很少。但我知道,他想通了。尽管这个时间花了一年。希望,身在异国他乡的他,能过的幸福吧。我只能如此希望。抬头,窗外白云飘然浮动着,蔚蓝的天空和呼啸飞过的大鸟。一切,都如此美好。 机场,检票处。 “小路,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在那边为你安排好一切了。你就安心学习吧!”爸爸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动容。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就让我自己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吧。风筝已经远飞了,该是时候放手了。不是么?”我笑着说完,拿过行李,毅然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有人说,心生满足的生活,就是幸福的生活。那么,我想,我很幸福。 第1卷 第二十章:相遇 【 夏末。悸动。这一场遗失,只是为了与你相遇。】 高空9千米,往下望去,只能看见地表上大大小小的方块形状,不时有片片云朵掠过窗外。我睁着眼,似乎可以听见风的声音。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离开家那么远。不知道爸爸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公司呢?大西洋的彼岸,现在应该是夜晚吧?『迷』果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呢?还有辛木,他的旅程是否还在继续?想了那么那么多,只是因为我开始对未知感到莫名的恐慌了。原谅我,我始终还是无法一个人成长,我已经习惯有人陪伴我,陪我走每一段路和风景。我是那么那么的恐惧寂寞,恐惧不可预知。我感到挫败,不是明明已经坚定了么?要过自己的生活,新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恐惧呢? 我又想起了与辛木的第一次见面,他对我说:这是命运。 命运。命运到底是什么?只能被动接受,而无法的改变的东西么?我抚『摸』着手上的红木罐子,默默想着。罐子里是辛木让我喝的那种血『色』花茶风干的粉末,我仍然坚持每天喝着它。虽然我早已经不需要它了,可是我依旧带着它,因为它能让我瞬间平静。就像强劲的镇定剂般,让我安静。 透过窗户,看着触手可及的蓝幕般的天空,我不自禁的伸出手放玻璃上,感觉到了,风,自由的风。心情也变得飘然,连阳光的触感都觉得不一样了。忽然,旁边的空位坐下了一个男孩。 我把手放下,转过脸,看见他。该怎么形容呢?我只记得那天高空的阳光的颜『色』,还有他脸上模糊的阴影,黑『色』的t恤,和那顶遮住他所有表情的鸭舌帽。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假寐。我却仿佛被这一举动瞬间打击到了般,立刻将整个身体背过去,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手里的花茶哐当一下就滚落下来,在那个男孩的脚下停住。我所有的动作瞬间嘎然,有些微恼自己的大惊小怪和莽撞,刚想弯腰捡起来,那个男孩却比我先一步伸手将红木罐递给了我。我迟疑着从他手里接过,手指不自觉的触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 “谢谢。”我说。 “不谢。”他答。 然后便是沉默。我习惯『性』地举起手腕,看时间。腕上的银『色』手表是格子的,他还给了我。是从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城寄回来的,里面还夹着一张正正方方的纸条:当我真正找到幸福的时候,我会把它要回来的。 之后我就一直带着它,不管去哪,都不曾摘掉它。我想,我必须时刻准备着,准备再遇格子的那一天。 “你——”我说。 “你——”他说。 同时的默契让我们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我微笑着看着他,示意他先说。 “你,是一个人旅行么?”他问。 “不是。我是去上学。你呢?你是旅行?”我摇头,然后说。 “也不是。我是去找答案。当然,答案已经找到了。我现在是要回家。”他笑着说。 “哦。”我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瞧,我仍旧没有改掉沉默寡言的『毛』病。 “你是上大学吧?是s大么?”他问。 “嗯?你怎么知道?”我疑『惑』。 “因为这架飞机的目的地就是t市啊!而t市只有s大最出名。呵呵。”他得意的说着。 “你又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去最出名的s大呢?”我失笑的看着他,问。 “呃?这个嘛!直觉啊!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呵呵。”他微笑着的答道。 “哦。”话题再次被我切断。然后美丽的空姐们开始走出来向客人询问是否需要些什么。之后我们便再没有对话,只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这次的旅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过。我想。 2个小时后,飞机顺利降落在t市。下了飞机,走出机场,我看见眼前陌生而充满未知的城市,深深呼吸。新的生活,终于开始了。 随手打了一辆的士,坐进去,吩咐司机直接开到s大。伸出手腕,看时间,可是却发现手腕上一片空白。怎么会?!我翻了翻自己身上的口袋,又把行李通通检查了一遍,没有。 我想想,想想。一定是刚刚下飞机的时候太匆忙了,掉在飞机上了。应该会有机组人员拣到吧?到时去航空公司问问好了。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看着车外飞快闪过的景物和建筑,我突然发觉,我所冀望的新生活并不如我想的那样一帆风顺。 入学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这所大学的办事效率还算不错。我有些得意自己的眼光了。负责接待我的学姐热心地帮我推着行李,带着我逛起了这所听说很出名的学校。 这里是我们的主教学楼,比市里最高的建筑仅仅只低了两层哦!是我们学院标志『性』的建筑。我们亲热的称它为超级无敌大汉堡!拉风吧!呵呵。还有这里,看到这片湖了没?可是我们这最出名的风景胜地啊!大名鼎鼎的——未名湖!呵呵,当然,此湖非彼湖,只不过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就给它安了个名副其实的名字。当然,你以后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建筑名字。这是我们学校的一大特点,你以后就知道了。还有那里,它是。。。。。。学姐飞快的说着,脸上的表情既是骄傲也是自豪。看来,这所校园,的确有着它独特的魅力。我微笑着听她介绍,但却在想宿舍到底什么时候才到?我没有在外面租房子,因为我想试试寄宿的生活,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在学校住过呢。 忽然,走到一条峰回路转似的水上走廊时,学姐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跑了,一边跑一边指着前方说宿舍就在前面。可事实是,当我走出走廊后,我看着眼前大片不知名的建筑,『迷』路了。 坐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内,我想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实在是很有预见。我双手搭在在行李上,然后撑着脑袋,做『迷』茫状。希望那位学姐发现我还没到宿舍时,能及时发现我。 可是,我发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天,也开始变黑了。我微微叹气,立起身,准备还是靠自己走吧。一路走走停停,竟然没发现一个在校的老师或学生,连问个路的人都没有。我丧气地跌坐在草地上,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所学校怎么这么大?!早知道就趁早走了,还可以找到问路的人。现在都天黑了,唉。我望着远处明灭的路灯,不知所措。忽然,我想起来那座建筑,这里,应该可以看到它吧?只要找到它,我想应该可以找到人吧?赶紧站起身,我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碎草,急忙拉上行李朝远处的上空望去。但我忘记了我现在是站在一座围墙下,背对着围墙站的结果就是,我被狠狠的砸了。 艰难的把身上不知名的重物移开,我捂着刺痛的手臂站了起来,上方紧接着又跳下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刚想喊,却透过月光看清了那个翻墙而过的人。是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生,穿着奇怪,手上还拿着一个厚重的头盔。她旁若无人的拾起刚刚砸我的那包东西,背上,然后扬长而去。我一急,扯开嗓子大喊:“喂————”。我发誓,我从小到大都没喊过这么大声,感觉整个校园都回『荡』着我急切的喊叫声。她终于有了感觉,停住了脚步,回头。 我拖着行李,跑过去。“同学,你是这里的学生吧?你知道701栋女生宿舍在哪里吗?我『迷』路了。”我有些气喘吁吁的问道,用充满希翼的眼神看着她,生怕她说不是,不然,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没事吧?刚刚砸的很痛吧?”答非所问。很好,原来她知道砸到我了,那为什么还一脸无视的走掉啊?我郁闷了。 “你跟我走吧。”接着她又径直往前方走去。我只能再次拖着行李跟上去,心里对这个女生既是感激又有些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要翻墙进来呢? 终于,我们来到了701栋女生宿舍,我难受的捂住自己的嘴,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啊,经过长途飞行还在这里『迷』了路,要是『迷』果知道,一定会笑话我吧。我想。 她在宿舍楼下停住,然后说:“到了。再见。”然后,就真的这样走掉了。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自食其力把行李搬上去吧! 咚——我全身无力的倒在唯一空着的床上,行李放在一边,幸好这里有自备的被褥枕头,不然我今晚就该睡铁板床了。『迷』『迷』糊糊中,我还在想,那个衣着奇怪的女生。她是谁呢?为什么要翻墙?她不住在这里么?这里是所有大一女生的宿舍,如果她不是住这里的话,那么她就是学姐了?学姐?我嘟囔着翻过身,沉沉地睡着了。 第1卷 第二十一章:伴奏 【 友谊,就像一个神奇的咒语,让我们心中的伤,瞬间治愈。】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吵叫着,蝉鸣也开始了伴奏,天空是水一样的蓝。而我,就在这样一个清晨,醒了过来。睁开双眼,我的第一反应是转头望向窗外。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没有植物的盆栽,瓦盆里只有满满的一堆黄土,湿润的,应该是刚刚浇了水。房间里只摆放了两张床、书桌和衣柜,分别占着门的左边和右边,一进门,就可以看见所有的东西。我就睡在右边,而左边,却没有人。床上的被褥胡『乱』叠放着,紫『色』的被套和黑『色』枕头有一半都悬在床边,说明主人匆匆起床后并没有很好地把它们还原本来位置。左边书桌上已经摆放了很多东西,有书,化妆品,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一本黑『色』笔记本安静的放在最中间,旁边还夹着一只金属钢笔。我下意识的把手腕抬到眼前,空旷一片,我摇摇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看时间。6点二十五分,看来,我的这位室友,起的还真早。 起来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上自己的,然后从行李里将所有的书搬出来,摆放在书桌上。一切搞定。重新坐在床上,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呢!难怪觉得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可是,在哪里洗澡呢?昨天那位学姐还没告诉我这个就走了。算了,我还是先去航空公司把手表拿回来再说吧!留了一张纸条给室友,说明自己出去有事,让她有事先帮我请假。然后就出去了。 还好这次没有『迷』路,顺利的就出了校门。校门外就有一个站牌,说明从哪里到哪里有那些线路,还有停车时间。我找了找,还真有直接到航空公司的线路。我等了大概5分钟左右,就有一辆绿『色』的小巴平稳的开了过来。上车,买票,给钱,坐下。 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车上人不是很多,才让我有机会找到位子坐。我一直看着窗外,把沿途经过的几个标志『性』建筑记了下来,我可不想再次『迷』路了。大概过了6.7站,才到航空公司,我下车,然后看公交车继续慢吞吞的驶去,城市里的节奏不是应该很快才对么?怎么这里的公交车都可以开这么慢呢?我想不通。 转过身,走进航空公司。 1个小时后,我从航空公司出来。手上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因为,那块手表根本就不在飞机上!他们的机组人员通常在返航前会检查下乘客座位,看有没有客人落下什么东西,而我的手表,显然并没有落在飞机上。那么,它到底是丢在哪里了呢?在飞机上我明明还戴着的呀?我问他们会不会有乘客拣到我的手表,私自带走了呢?他们表示这样的话,手表很可能已经拿不回来。 手表丢了,我该怎么向格子交代呢?这时,我却忽然想到,也许,这也是命运?我与格子不会再相遇,而这块手表,也没有了意义,所以,它消失了。我也只能这样想了,心里仿佛丢失了什么,空『荡』『荡』一片。 我走到站牌处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看见有公交车,等的不耐烦了。我便自己一个人往回走,希望在下一站可以搭到公车吧。 沿途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我忽然想起今天似乎是学校准备新生军训的日子,看来我得错过了。这样想着,我便更沮丧了。恍惚的走在街上,心里忽而想起爸爸,忽而想起『迷』果,然后又想到辛木,格子,还有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人了,再没人会帮我,照顾我,安慰我。手里的手机被我紧紧握着,这是我唯一可以找到依靠的工具。可是,我真的还想继续依靠别人,继续做一个需要别人紧张,永远长不大的脆弱的孩子么?我的脑海中,正激烈的交错着各种想法,可每一种都无法让我获得新的希望。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失神的我撞了过来,我被一股大力狠狠地冲倒在地,手中的手机在冲撞中被迅速的抢走了,小偷!不!是抢劫!我伸手想要抓住那个撞倒我的人,却被他大力甩过,再次跌倒在地。而周围的人群却对此视而不见,漠然对待。我扶住自己的腰,手肘处鲜红一片。我咬咬牙,跌跌撞撞地向那人逃走的方向跑去。 可很快,那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而我的手机,也这样消失了。手表,手机。所有能够让我获得安全感的东西,都没了。我紧紧的搂住自己的双臂,无助的站在繁华的街道旁。对面街道的蛋糕店的大大的玻璃橱窗,将我狼狈的样子暴『露』无遗。 我呆呆的望着橱窗里的自己,白『色』的连衣裙,黑『色』黯然的长发,长长的刘海搭在我满是汗水的额上,脸『色』苍白。两年前的自己,就是这个模样,没有生气,如同死灵。我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身体也开始出现微微颤抖的状态,是它,是它,它又来了。这时,对面蛋糕店的玻璃门悄然打开,一个身穿蓝『色』白点围裙的像是店里的服务生的女孩走了出来,她一抬眼便看见全身颤抖的我,然后朝我走来。 走近看,才发现她头上编了很多辫子,间或的有彩『色』的布条缠绕,微黑却显得十分健康的肤『色』,还有那晒红的脸,都告诉我这是个少数民族姑娘。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等待她的到来。 “客人。你没事吧?天气太热了,你可以进来喝杯冷饮,免费哦!”她笑着对我说,白刷刷的牙齿在阳光下闪亮异常。而我这时只能点头,由她半搀扶着我把我拉进了那家有着大大橱窗的蛋糕店。 一进门,我便看见店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对情侣,开心的笑着,说着。店里的冷气开得不是很大,但却感觉很凉爽。整个店面都充斥着一种暖『色』调的氛围,放着不知名的轻音乐,伴随着甜腻的香味围绕。旁边女孩开朗的笑容让我想起了从前的bbgo。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里了,自从她走后。甩甩头,我感觉自己又要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去了。 那个女孩把我带到靠窗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对我说请稍等一下,就翩然离开。奇怪的是,进来以后,我身体的异状竟然平复了,只是额上的冷汗告诉我,它,曾经来过。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不时的看着窗外走过的人群,热辣的阳光下,人们的表情多是烦躁和不耐,这,便是城市的人们。我把头伏在在餐桌上面,看着桌上白『色』的细嘴花盘和上面『插』着的嫩黄的花。那是叫做玫瑰的花,却不像红玫瑰那样热烈,而是黄素淡雅。 很快,那个女孩从里面的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白『色』泡沫的冷饮。 “给。我们店里最好喝的饮料哦!是我们的大厨师的独家秘方,只有他会调制哦!”她自豪的向我介绍道,让我想起来那位半路把我扔下的学姐。 我朝她感谢的笑了笑,随意的抿了一小口。明明是冷饮,却不是冰的,而是有些酸涩和粉末的味道,让人有些瞬间的激灵。这,应该是专门为客人解暑的吧?想着,我便这样问了出来。 “啊!客人。你真是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大厨师是为了给客人解暑专门研制出这个的啊?我问了好多个客人,他们都只是说好喝,却说不出厨师的心意。你一喝就说出来了。真是太棒了!”她激动的说着,眼底有着别样的光彩。 “啊?呵呵。没什么吧?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只要客人觉得好喝就行了呀?其他的不重要。不是么?”这是我第一次对陌生人说这么多话,我想,我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吧。 “哦。可是,我还是觉得,能够喝出制作这份食物的主人的心情,才是最好的食客。也许是我太苛求了。呵呵。”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我刚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听见隔壁桌的客人对她大喊:“老板娘!结帐啦!”然后,女孩对我歉意一笑,走开了。老板娘?这个女孩?好年轻啊!我不禁感叹着。很快的,她又回到我这里,然后说:“不好意思啊!你还想吃点什么?全都免费哦!好容易才碰到可以吃出我家大厨师心意的人,可不能怠慢了哦!”一直到这句,我家的大厨师已经在她嘴里出现好几次了,我对这位能制作出如此美味的人忽然有了些许好奇,于是便问:“那个,老板娘,你说的那个大厨师,可以让我见见么?” 她愣了下,然后扭扭捏捏的说:“客人哦!不是我不让你看哦!是我家大厨师不喜欢见陌生人。他很少出厨房的。真是不好意思哦!”说完,她更觉得抱歉了,手指缴的都不成样子了。我好笑的看着这位年轻的老板,实在是觉得她太善良了。于是,我说:“那算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谢谢你的款待。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来的。再见了。”起身,离开。 女孩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跟我说了再见。回到厨房,只见她对一个埋头处理着一块大冰块的男孩说:“格子哦!刚刚有一个客人吃过你做的那个冰解,说出了你制作冰解的初衷哦!她本来想见你的。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见人,就回绝了。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哦!” 那个被她叫做格子的男孩抬起头,英俊的脸庞上是温暖的笑容,“没关系的。下次她来的话,就让她进来吧。对了,古拉,你看看这个,我准备用这个做一个新的东西出来,一定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你看好不好?”男孩询问道。 “好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哦?你们俩如果见面的话一定会一见如故的!呵呵!啊!不说了!有客人叫我了!你继续啊!”女孩,哦,是古拉说完便冲了出去。 第1卷 第二十二章:凝固 【 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坚定,也许,梦想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回到寝室的时候,如我所料,里面依旧空无一人。我放在桌上的纸条已经不见了。我坐在椅子上,仔细看了下自己手肘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但动一下就会扯到伤口,有些热辣的疼痛。我记得行李里好像有一个小『药』箱,是辛木特地交代爸爸给我带上的。我从床底把行李拖了出来,翻开寻找。 白『色』的『药』箱很快就被我找到,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我小心的动作着,把里面的酒精和『药』棉拿出来,准备处理伤口。就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金丝线面的宽大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脸上还化着奇怪的妆。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圆圆的髻盘在脑后,用一根『乳』白『色』的玉簪固定住。又黑又长的睫『毛』在看见我后,扑闪的更厉害了。 “你是?”“你是?”我们俩同时出声发问。她停顿了下,接着随意地坐在左边的床上,与我平视。我倒是忍不住先问了,“你是谁?”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床,然后看着我,不说话,像是在跟我打哑谜般。 “你是,你是说你也住在这里?你是我的室友?”我霎然领悟。她点点头,依旧不说话,随手将头上的簪子取下,一头黑亮的长发如瀑布般洒下。我想,我终于遇到一个比我更沉默的女生了。 接着,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旁若无人的卸妆。除了窗外树枝被风吹过的唰唰声,蝉尖锐的鸣叫声和我们轻轻的呼吸声,房间里再无其他的声音。我回过神来,继续擦拭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她说:“桌上的纸条你拿走了吗?” “秦好好。”她忽然转过头说道。 “我的名字。”见我一脸『迷』茫的样子,她补充道。 “哦。”我答。秦好好,这个名字,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一种感知,我觉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和我,一定会有理不清的纠结,莫名的感应。既而,我又继续上面那个问题:“那张纸条呢?你拿走了吗?”她摇头,表示不知道纸条的事。我心底咯噔一下,连忙又问:“你没有去集合吗?就是新生军训集合。”她一听,『露』出一种,不知说是讽刺还是不屑的表情,说:“那种小孩子的玩意,有什么好参加的。你不也没去吗?”这时的我,对于这样直接而明了的情感表达,是有些不适应的。我总是善于掩饰自己心底的秘密,从不会激烈的表达自己的情感,除了发病的时候。所以,有时候,发病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当然,这点是辛木的总结,我从未想过自己的病,会对自己有什么帮助,我是如此的恐惧它的浸蚀,如此。所以,此时的我,只是对她说:“这不是一种新的体验吗?而且,还可以,还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不是吗?”如果时间倒退,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这句幼稚无比的话,但现实如斯,如果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她定定的看着我,忽地笑了,妩媚动人。然后我听见她说:“小姑娘呵。”说这话时,她还伸出手掌,覆在我的眼睛上,轻轻一触,离开。然后,一个轻灵的女声清唱响起,她轻皱眉头,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部小巧的银『色』手机,按下接听键。而我,却当场呆立。 那个神情,那种语气,明明是一句嗤笑的话,却让我感觉到了温柔和宠溺。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用这样无可救『药』的神情和语气叫我,她们,是如此的相像。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罢!曾经的那个她,并没有让我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跟她在一起,只有莫名的安心和宁静。不一样的,不一样。我仿佛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手中的棉签重重地印在了伤口上,让我立刻“嘶”的叫出声来,痛。 她听见声响,对电话最后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我走来。无比自然的接过我手中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伤口,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创口贴,轻巧地为我贴上。 “谢谢。”我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她却是一脸冷淡,仿佛刚才为我处理伤口的不是自己一样。她转身走到衣柜,开始换衣服。说实话,她现在身上穿的那件,有些像参加宴会所穿的衣服,以前爸爸带我出去应酬的时候,就让我穿这种衣服,我很不喜欢,所以从那次后就再也没参加过任何宴会。看那件衣服的式样,应该是名家设计,这个女孩,让我更加『摸』不透了。大学第一天的军训集合不屑参加,却穿着这样一身华贵无比的衣服去参加某宴会? 然而,我的思绪很快就被她打断,她换上一套白『色』运动装,对我说:“走吧!” “什么?”我有些跟不上她跳跃式的说话方式。 “参加你的新体验啊?好了。出发!”她脸上认真的表情,让我再次愣住。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她强行拉了出去,身后的门,嘭的关上。走廊里是我的尖声喊叫。而我尖叫的原因是,我还没洗澡! 所幸我们的教导员是个很和善的女人,她看见我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还一直担心的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们顺利的在迟到半天后,换上崭新的『迷』彩服,进入新生军训的队伍。 更巧的是,我和她竟然还是一个班的。站队的时候,她就站在我旁边,因为我们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只能站最后一排,和那些高大的男生站在一起。然后,我发现,秦好好,真的好高,起码175。只有我,在这排清一『色』的高个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虽然我一直对于自己的身高没什么想法,但站在这群人中间,还是会有些少许的压迫感。旁边的秦好好双眼直视前方,身姿挺立,完全就是一副正在状态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之前还耻笑过这个是小孩子参加的玩意的样子。在她的感染下,我也立刻全身绷直,练起了教管所说的军姿。 炙热的阳光无情地照『射』着我们,我感觉大地似乎都要沸腾烧滚起来。豆大的汗珠不停地顺着我的脸部线条,流入我的颈部和衣服上,地上。我不停地眨巴眼睛,看见队伍里陆续有人晕倒在地。旁边的秦好好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改变,更让我吃惊的是,她一丝汗都没有流。在这吃惊之下,我也倒了,而且是重重的倒向了她那边。昏倒以前,我在想,秦好好,会扶住我吗?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训练队伍旁边的树荫下,我不知道到我醒来为止,我到底晕了多长时间,但她,依旧直立立的站着,比任何一个人站的都要挺直。直到教管宣布时间到。此时,我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不管是走正步,练队『操』,还是『射』击和过障碍。秦好好基本都是完美的完成,跟教官示范的分毫不差。和我们一个队,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全都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瞧她。而她,完全就是无视这些充满杀伤力的眼光,只是偶尔把目光投向我,却不跟我说话。我在练站姿晕倒后,就没有继续参加训练了,因为医务处送来了我的病条,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继续后面的训练。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呆在旁边看他们训练。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的时候,她摘掉头上的『迷』彩帽,对我说:“你的体质很差。”飞扬的黑发,在空中『迷』『乱』了我的眼。是的,我体质差。因为那种病的原因,爸爸从来都不会让我参加这种集体运动,就连上课读书,他也是尽量让我不要那么努力,只要我心平气和的,无欲无求的过好每一天就行了。这就是他的希望。我还记得,小时候,曾经瞒着他参加过一次校运会,只是接力赛而已,我却因为太想赢而引发了病情,把后面跑上来的一个孩子的脸给砸了。用手中的接力棒,狠狠的,重重的,砸下去。事后,爸爸用他的钱摆平了这件事。但我,还是转学,去了另一所学校。 我始终记得那一天的情景,眼前再不是宽阔的『操』场和人群,我只看见后面跑上来的,是一只怪兽,用无比凶恶的表情朝我扑来,我下意识的就用手中的东西朝怪兽砸了过去。有血喷在我的手上,烫的吓人。眼前忽然就变得清明,我看见那个被我砸中的怪兽,哦,是一个满脸血『色』的小男孩,他痛苦的嚎叫着,脸上扭曲的表情,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如海水般迅速地溺住我,让我瞬间失去呼吸的能力。 当然,这些我是不可能告诉秦好好的。于是,我回答她:“很久没运动了。所以。没关系。虽然这次不能亲自参加训练了,但我还是很开心,看你们训练,也是一种快乐啊。”瞧,我是如此的痛恨说着这种虚伪无比的话语的自己,却无法阻止它们从我的口中流出,无法。 “别笑了。难看。”她毫不留情的戳穿我卑劣的演技,然后站到我身边,沉默。 。。。。。。 “你有梦想吗?”她忽然转头对我说。梦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过新的生活,自己的,新生。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到我的歌声。”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眼底的光芒,叫做坚定。 黄昏的树下,我和她静静站立。我看见她眼里的坚定的光芒,忽然觉得,梦想,真的是一种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它让我眼前的这个女孩,释放出无比耀眼的光彩。 第1卷 第二十三章:理想 【 人生的悲喜剧,总是那么的殊途同归。】 每天早上4点起床,跑步2公里。蹲马步,站军姿,青蛙跳。这些是秦好好6岁以前的生活,6岁以后,她就开始跟着爸爸在部队里生活,刚开始,每天的训练只是普通士兵训练量的三分之一,然后慢慢慢慢增加,直到后来跟他们同步,那年,秦好好不过12岁。 “从小,爸爸就把我当男孩养,别的小女孩在玩布娃娃和办家家的时候,我却是在练习『射』击和躲避障碍。虽然我的童年是在无尽的严酷训练中度过的,但是,为了爸爸所说的,军人世家的孩子的命运,我从没有叫过一句苦,没喊过一声疼。我那时总以为,我的人生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训练,训练,再训练,然后到了年龄就参军,领军功,拿军章,然后成为像爸爸一样的大军官,大将军。但是,她回来了。那一年,我十五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她穿着我从没见过的流苏裙,戴一顶沙滩草帽,风情款款地走到我面前,叫我的名字,好好。她是我妈。但她生下我就走了。去美国的百老汇,寻找自己的梦想和舞台。那天晚上,她教我唱了人生中的第一首歌,是一首摇篮曲。第二天她就走了。再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回来跟我爸签字离婚的。我不恨她。真的。因为,她让我从此,拥有了自己的未来。唱歌。这就是我的未来。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这里,将是我梦想的起点。”这些话,她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她所承受的阻碍和压力,一定很大。但是,她依旧没有退缩。我能分明的从她眼里看出,她从没想过要放弃,放弃自己的坚持和理想。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口,洒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和秦好好把两张床并在一起,放在正对窗口的方向,可以看见空中高高悬挂的月亮还有布满整个夜空的明星。我们俩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低声诉说。主要是我听,她讲。 这个外表看起来,冷漠清冷的女孩,在我的面前,说出了她一生中最多的话语。虽然,我和她看起来都是那种喜欢沉默的女孩,但是,我的沉默却是脆弱与自我保护的行为。而她,是在沉默中坚持自己的理想,那是坚强的表现。 好好。好好。好好。我在心底不停的默念着,似乎念着这个名字,我就能变得像她一样,坚强勇敢。 “那你那天,穿成那样,是去干嘛呢?”我有些好奇。 “我现在在一个酒吧驻唱,那天是酒吧的一个成立周年宴会,会有很多唱片界名人和娱乐明星到场。所以我就去了。那件衣服是我花掉了所有的积蓄买的。”她轻轻说道。 “你找到了吗?”我指的是那些名人,她是否找到了能让她实现梦想的人。 “不知道。”她摇摇头,说的话让我不能理解。 “不知道?那到底是找没找到啊?”我问。 她想了想,从枕头下捻出一张名片,金边银底,只有“萌·梦”两个大大的黑体字占据在中央,人名和联系方式通通都没有。我看看她,又看看名片上的字,『迷』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让我找人生的字典。”好好像是想起来什么,补充说道。 “人生的,字典?字典。快,拿字典来!”我兴奋的大叫着,我想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萌,11画,935页。梦,11画,937页。11,935,937.11935937!找到了找到了!一定是这个!这是号码!”我啪的一下把字典关上,然后抓住好好的手,说。 “你确定?”她怀疑的问。 “嗯!确定。这种游戏,我小时候玩过。没想到,这个小游戏会被用来解码。我想,给你这个的人,一定是个很有童真的人。”我像个心理分析专家一样,做着推理。 好好拿出手机,快速地拨通。只见她嘴角慢慢扬起,然后轻轻挂断电话。我眨着眼睛,作询问状。 “你知道萌乐梦工厂么?”她神神秘秘的问我。 “萌乐?就是那个一举获得多项国际音乐大奖,拥有众多实力不菲的歌手的唱片公司?”我记得,我曾经在网络上看过关于它的资料。这个公司,现在可算是中国最有实力的唱片公司了,就连在国际中也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实在是最佳的造梦厂啊! 好好使劲的点头,眼中是无限喜悦的光芒。“他们说,让我明天去他们在这里设的分公司面试。『迷』路,你陪我去吧?”她微笑着说。 “嗯。反正现在军训已经结束了。学校放我们一天假。可以去试试。”我点头答应道。 “谢谢。”她由衷的感谢着。 “呵呵,如果真想谢谢我的话。就唱一首歌给我听听吧!”我笑着说。 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秦好好在我耳边轻轻『吟』唱着,没有歌词,只有曲调的,让我万分熟悉的旋律。是小时候妈妈给我唱过的,摇篮曲。 那天,好好穿上了那件倾尽她所有财产买来的衣裙,但没有化妆,她说,去公司的话,还是素着脸好。 我依旧是一身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额前的刘海遮住了我所有的视线。该剪刘海了,我照着镜子,想到。好好看见我用手扒开额前的刘海,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式样古典的发夹,细心的为我把额前的刘海往上一倒,固定。没了额前厚重的刘海,我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巨大了。差点把我吓了一跳。 “你的眼睛真大,真明亮。”好好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赞扬道。 我不好意思的呐呐几声,脸上的温度微微有些升高。她见我这样,赶紧伸出手,覆在我额头,“没发烧啊?”听见她明显的取笑,我站不住了,赶紧拉开她的手,说:“好了好了。走吧!” 我俩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她走在前面,步伐优雅。我跟在后面,不停的观察着四周,生怕发生像上次一样被抢的事情。巧的是,去萌乐的那条路,正是我被抢的那条路。我变得更加紧张了,赶紧走上前,紧挨着好好。 “怎么了?”好好感觉到我的紧张,问。 “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我下意识的不想告诉她我之前的狼狈。上次她帮我擦完伤口后,一直也没问我究竟是怎么受的伤,那么,就让这件事,彻底过去吧。 正想着,我的脚不知踩上了什么东西,狠狠的扭了一下。我立刻吃痛地蹲下身来,双手捂住脚腕。好好也跟着蹲了下来,连声问我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轻咬嘴唇,摇头,但脸『色』的煞白还是让好好有些担心。 她朝四周望了望,然后指着前方,对我说:“不如我们去那里面休息下?我看你现在是走不了了。”我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之前的那家蛋糕店,只是这次我见到了它的店名——库鲁库鲁塔。真是奇怪的名字啊!也许,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故乡的语言。 好好见我迟迟不回话,以为我不喜欢,又说去前面的街道长椅坐坐算了。我摇头,表示不用,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了,那就进去吧!反正之前我也跟那个女孩约定过要再来光顾的。只是,没想到每次来,刚好都是我意外受伤的时候。 我一瘸一拐的跟着好好,走进了库鲁库鲁塔。一进门,便看见那个女孩一个人伏在柜台前,店里很安静,一个客人也没有。 女孩听见声响,抬头。看见好好,再看见好好旁边的我。突然大叫一声:“呜哇!你终于来了!我家大厨师,我家大厨师,他,他生病了!呜呜呜呜~”我愣愣的看着她,又看看一脸疑『惑』的好好。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过我的耳际。 第1卷 第二十四章:女孩 【 我想要握紧,所有所有。你快乐就好。】 我看着面前哭得昏天黑地的女孩,不知所措。好好用无比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于是,我只好说:“我上次来过这家店。她请我吃东西。”她轻轻哦一声,没有再问。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得不打断女孩的哭声,问。 “呜呜呜。。。我家大厨师,他要死了。呜呜呜。。。”不说还好,一说她哭的更厉害了。我和好好面面相觑,决定先让女孩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快要死的的厨师先生。 女孩带着我们绕过厨房,上楼。我们走到楼上最左边的一间,停下,女孩轻轻扭开门。我率先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回过头问她:“既然病的这么严重,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呢?”靠墙的一张单人床上,躺着一个人,但因为是背对着我们的,我并没有看见他的样子。只是,我原以为,这个大厨师,应该是一个糟老头,或者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但从他的背影看,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我也想啊!可是他不让。就一直躺在这里,表情好痛苦的样子。急死我了哦!”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哭的太久了导致的。坚持不去医院?难道他不要命了?跟好好对视一眼,她显然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忽然,床上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苍白而布满汗珠的脸,紧紧皱着的眉头,明显因脱水而裂开的嘴唇正轻轻开合着,就算生病,也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呢。而我,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脑海霎时天翻地覆。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的人,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不同了,更加棱角分明,更加的有男人的样子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病成这样? 我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像是生怕他会突然消失般,如梦一般消失。身后的两人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我听见女孩对好好说:“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会死哦?!他————” “不会!他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死?!不准你这么说!不准!”我突然转过头,对她吼道。眼睛血红一片。她们呆呆的望着我,女孩更是被我吓到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为什么不好好的照顾他?!”我愤怒的质问着女孩,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是他。。是他不让。。我也没办法。。呜呜!我怎么知道哦!我以为他只是感冒,可是,吃了好多的『药』,都不管用。我想打电话送他去医院的,可是他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打。我没办法。。呜呜呜呜。。。”她委屈的哭诉着,手指都快被她大力的掰到泛白了。 “他是个病人。生病看医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不让你打,你就真的不打?!电话在哪里?我来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女孩,也太死脑筋了吧?!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狠狠一瞪,没有说下去。好好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我现在需要电话,便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上来。我感激的对她笑笑,虽然我知道现在的自己,笑的真的很难看。刚拨了一个号码,手就被按住了,我惊喜的转过身,是他。他醒了。 “别。。别。打。”他艰难的说着,眼神却是不容抗拒。 “格子。你生病了。必须要看医生。”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缓缓说道。他摇摇头,示意我俯耳过来。 一听他说完,我就失声叫道:“你体内有子弹?!”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眼神冰冷的吓人。我不知道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还是个孩子,才15岁。可是现在躺在我面前的他,却是个有着冰冷眼神,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的样子的他。 “你还是个孩子。。。”我喃喃说着,依旧不能相信。他却突然笑了,看着我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在姐姐的墓前。”记得,我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他说,人,都是要死的。可是————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说完,我毅然抽出手,拨打手机。格子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我。然而,就在我成功拨通电话后,手机却突然被抢走,迅速挂上。好好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收起手中的手机,对我说:“也许,我有办法。他不会死,也不用去医院。” “什么办法?”我,还有那个女孩立刻问到。 “你们,带上他。跟我走吧。”好好没有回答,只是这样要求到。 我和女孩看着已经痛晕在床上的格子,同时点头。 我焦急的等在门外,好好一脸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前,而那个女孩,却只是看着我,脸『色』复杂。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好好。你确定?”我看着床上昏『迷』的格子,又看看好好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老人,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相信我。张爷爷以前是部队的军医,这种弹伤他最在行了。”好好安慰我,说。 “对啊对啊!小姑娘,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很棒的!”老人笑的更加灿烂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情景。他们已经进去1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呢?我不停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时张望着那个临时腾出来给格子做手术的房间,房间的门,依旧紧闭。 “『迷』路。你还是坐下来等吧。没事的。”好好抱着手臂,对我说。 “没关系。我还是走走比较安心。”我摇头,说。 “对了。那个。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格子是为了不连累你才这么做的,你照顾格子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好意思的对女孩道歉。在进手术室前,格子突然醒来对我说明他不愿意去医院的原因。我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关心则『乱』了。 “没关系啦!是我的错。格子病的这么严重,我才知道。其实,以前格子就常常不舒服,在房间里躺很久。我一直都没注意,没想到。”女孩说着低下头,眼神感伤。我刚想出声安慰她,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我迅速的冲上去,抓住张爷爷的手,问:“怎么样了?格子?”张爷爷依旧是一脸的笑容,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喽。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这子弹在他身体里应该已经很久了。能撑到现在。很不错喽!”我一听到他说没事,就立刻跑进房间。格子安静的躺在白『色』的床上,脸『色』安稳,再没有痛苦。我小心的把他放在外面的手放入被子里,半蹲在地上,看着他。好好和那个女孩也走了进来,站在我旁边。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等着,等格子醒来。 紧闭的眼皮颤抖着张开,格子明亮的眼睛出现在我们眼前。隔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我一看他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眼眶的眼泪,直落落的往下掉,可我坚持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是沉默着哭泣。 格子微笑着,伸出手,轻拍我的头,说:“没事了。没事了。”他一出声,我却再也抑制不住,扑在他的床前,嚎啕大哭。我真以为他要死了,那么虚弱,那么痛苦的模样。亲爱的,你看见了吗?格子没事了,他不会死了。我一边想,一边哭,把连日来所有的压抑情绪通通都哭了出来。虽然我讨厌眼泪,讨厌哭泣。可是,我没法止住它们,它们早已在我的心里眼里扎根泛滥,只等某天一个缺口打开,便汹涌而出,势不可挡。 我握着格子的手,紧紧的,紧紧的。格子的声音不断出入我的耳际,他说,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格子。你现在幸福吗?”我抽咽着,用红肿的眼睛望着他,问。 “我很快乐。现在。”说这话时,格子是望着那个叫做古拉的女孩的。那种眼光,如此温柔。我记得,从前的格子,也是这样望着她的,用温柔无比的声音,叫她,姐姐。 我站起身来,走到古拉的面前,然后拾起她的手,放到格子的手中。这是格子自己选择的幸福,只要他快乐,就很好。不是吗?是的。 好好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我。 “时间还能赶上么?”我问。 “可以。不过,你得先洗把脸。眼睛太难看了。”她微笑着,说。 第1卷 第二十五章:套装 【 她说,追求自由与梦想,是人的天赋。 】 高大的建筑层,穿着职业套装的人们,透明的玻璃门,不时有警卫穿过的大厅。这里,就是萌乐的梦工厂,好好梦想的起点。 我和好好站在这座建筑下,互相对视,然后深深呼吸,走了进去。 走到大厅中央的服务台,好好拿出那张卡片,然后对对面的小姐说:“我是秦好好,莫先生叫我来面试。” “是的。秦小姐,您请跟我来。”小姐微笑着对我们说。 走到大厅左边的电梯口,接待我们的小姐直接按下中间电梯的开关,我们走了进去。 “来面试的只有我一个人吗?”好好问道。 “如果跟您一起来的这位小姐不是来面试的话,我想,是的。就您一个。”接待小姐依旧微笑着回答。 “哦。”好好放松了不少。电梯不断往上升,但大家都没有再说话。上到第35层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了,但接待小姐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我们也只能站在原地。门不断的打开又关上,接待小姐依旧是一脸的笑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我疑『惑』的看着好好,用眼神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终于,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人,穿着白『色』连褶长裙,银『色』的亮片高跟凉靴,与粗细不同的线连接着缠绕在脚腕上。脸上戴着可以遮住一半脸的深『色』墨镜,还有随着她优雅的步伐而不断甩动的栗『色』长发。而跟在她身后的人,却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式西服,俐落的短发和紧闭的薄唇都说明她应该是一个对自己很严格的人。 “您来了。”接待小姐恭敬地对面前戴着宽大墨镜的女孩说。 “嗯。”女孩一边把墨镜摘掉,一边随意应到。旁边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立刻从她手中接过墨镜,动作无比自然默契。 “莫总监已经等您很久了。”接待小姐一边按上电梯门,一边说。 “她们是谁?”女孩看着站在一旁的我们,问。 “是面试的新人。”接待小姐微笑着说。 “新人?哼。”女孩突然轻哼一声,转过脸,不说话。面对女孩突然的敌意,我和好好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继续沉默。终于,电梯在42层停下,接待小姐对站在后面的我们说道:“到了。”我和好好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之前的那个中途搭上电梯的两人也跟着走了出来,然后直接转进了左边的走廊。 “秦小姐,面试前莫总监想先见见您,您请跟我来。至于这位小姐,请先去那边的休息室稍等一会儿。”接待小姐微笑着阻止了想继续跟着的我,说到。我望向好好,她对我微微点头,便跟着接待小姐走了。我朝四周望了望,看见前面有一个标着休息室的房间,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休息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张皮制沙发和低矮的玻璃茶几。我随意坐在一张沙发上,等待。不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了,进来的竟是刚刚一起搭电梯的那个穿西装的女人。她看见我,只是微微一愣,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到休息室的里间。很快,她又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出来,正要开门出去的时候,她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的把手中的热咖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离开房间。我看着面前不断冒着热气的咖啡,选择暂时忽略它。我又继续等了一会儿,咖啡都凉了的时候,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却是刚刚那个对我们突然表示敌意的漂亮女孩。她不耐烦的走过来,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对我说:“喂,你看见jk没?” “jk?谁?”我『迷』茫的反问。 “叫她泡的咖啡还在。人怎么不见了?”她自言自语着,然后端起茶几上的咖啡,闻了闻,皱眉。 “喂,那个谁。去帮我泡杯咖啡,送到3号录音室。”女孩把咖啡放回,然后对我说。 “我?”我指着自己,问。 “对,就是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只留下一脸『迷』茫的我,和那杯弃置一旁的冷咖啡。 小心的端着咖啡,我缓步走向3号录音室。虽然并不想被当成茶水妹,但出于对所谓的录音室的好奇心,我还是泡了一杯咖啡,问清楚去录音室的路,小心翼翼的送来了。 轻轻扭开录音室的门,我放轻脚步,走进去。透明的隔音玻璃把房间割成了两半,外面是摆放着各种录音仪器的工作室,里面是一些用于录制曲子的各种乐器,乐器中央放着两只麦克风,刚刚的那个漂亮女孩就站在麦克风前,对外面的工作人员不停的比着手势。 “音响准备,调整音频,收掉杂音,麦呢?好,没问题。耳机耳机,把耳机带上。好,一切准备就绪。开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不停的动作着。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轻缓的钢琴声响起,接着,吉它也『插』入进去,前奏的旋律十分轻灵。只见女孩轻启薄唇,眼睛微闭,唱了起来。似低『吟』,似轻哼,慢慢地跟着节奏进入奇妙的音乐世界。这是首舒缓的蓝调英文曲,张弛有度的转音,恰到好处的呼吸和喘息,节奏也抓的很准,很好的诠释了整首歌的意境感。这是我听完整首歌后的感觉。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是这个公司的歌手,我还以为她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呢!那么,之前那个穿西装的女人,应该是她的经纪人吧?我猜想着。 这时,女孩已经停止了录歌,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我,立刻向我走来。 “这么慢!想渴死我啊?!”一出口便是怒气冲冲的话语。 “呃?对不起。我不——”我还没说完,她便一手把我手中的咖啡拍掉,灼热的咖啡立刻将我的手烫的通红。我下意识的轻呼一声,手不自觉的一甩,刚好甩过女孩的下颚。 “你?!”女孩捂着自己的下巴,不可置信的望着我说。我不知所措的握住自己被烫的通红的手,紧咬嘴唇。房间里的人们因为这一变故,纷纷走了过来,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急忙跑到女孩身旁,神『色』紧张地问:“络洛,你没事吧?!” “你说有没有事?!这个茶水妹是从哪里弄来的啊?!竟敢这么对我!解雇她!马上!立刻!”女孩愤怒的大叫着,完全没有之前优雅的样子。我慌忙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陈!过来!带这个女孩走。络洛,你冷静一点!”那个男人皱着眉看着络洛,说。 “邹铭!”络洛瞪着男人,男人也一脸无畏的看着她。她忽地转过脸,轻哼一声。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场面,左边一个男人走过来,想要把我拉出去,这时,录音室的门被打开,一群人走了进来。是好好! 好好跟在一个中年人后面,满脸笑容,忽然看见我在这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中年人看着我们,沉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络洛瞟了一眼邹铭,不说话。邹铭顿了顿,说:“有个女孩不小心把咖啡撒了。”我心中一惊,随即开口:“不是的!不是我——”好好听到我开口说话,立刻朝我走来。我迅速把受伤的手放在身后,低头看着地面。 “『迷』路。你怎么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小声问着,我无奈的摇摇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么一点小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好好,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公司的首席录音师,邹铭。”中年人对好好介绍道。 “你好,邹先生。”好好微笑着说。邹铭只是淡淡应了声,不再说话。 “这是我们公司的人气小天后,络洛。今后,你们就是同门师姐妹了,要好好相处啊!”中年人笑着说。 “络师姐,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了。”好好友好的伸出手,说。络洛看也没看好好,径直走到中年人身边,说:“莫叔叔,你要为我作主!刚刚那个女生不仅把咖啡给洒了,还动手打我!你看!都疼死我了。”说完,眼框就红了。 “络洛!”邹铭低声喝道。络洛斜着眼睛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 “啊,络师姐,你一定是误会了。『迷』路最害羞了,她一定是见到你唱歌唱的这么好,人又长的漂亮,所以一激动,才会把咖啡给洒了。至于打你,那更加是误会了,她平时可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的!怎么会对你动手呢?对吧?『迷』路?”好好微笑着说,面『色』如水。 “好好,我。”我没有说下去,虽然事情并不是这样,但是,如此为我开脱的好好,我怎么能,反驳她呢? “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莫总监,虽然您免了我的面试,但是,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想试试自己的实力。这样吧,让我在这里唱一首,怎么样?”好好转而向莫总监说道。络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邹铭紧紧拉住。大家都望着莫总监,想知道他的想法。 “呵呵。既然好好有这个想法,那么,好吧。邹铭,你来。等一下,会大吃一惊哦!”莫总监答应了。 很快,一切都准备继续,好好站在麦克风前,神情平静。我紧张的站在外面,手不自觉的握紧,连伤口也忘了疼。络洛一脸不屑的站在一旁,邹铭不时的和莫总监说着什么。忽然,音乐响起。 a perfect indian 。。 sing by sinead o'cornner 。。 a perfect indian is he 。。 。。。。。。 好好神情专注的唱着,双手互握,就像是在『吟』唱圣歌一样,虔诚而美丽。 。。。。。。 her eyes like a wild irish sea 。。 on a table in her yellow dress 。。 for a photograph feigned happiness 。。 。。。。。。 like the elf-arrow 。。 his face worn and harrowed 。。 is he a daydreamer like me 。。 一曲终了。但大家却仿佛依旧沉浸在好好美妙空灵的歌声中。直到好好从音棚里出来。 好好走到我身边,对着我的耳朵,轻声说到:“我亲爱的小姑娘。追求自由与梦想,是人的天赋。” 第1卷 第二十六章:声源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a perfect indian 。。 sing by sinead o'cornner 。。 a perfect indian is he 。。 。。。。。。” 我在『迷』『迷』糊糊中,胡『乱』伸手在枕头下四处『摸』索声源,手指触到一处冰冷,重重一拍,音乐顿停。缓缓睁开眼,我看向手中的音乐闹钟,7点。这个音乐闹钟是可以录音的,我把好好的歌声录了下来,充当闹铃声。头好痛,我难受的『揉』了『揉』太阳『穴』,昨晚萌乐为好好举办了一个小型party,算是欢迎她进入萌乐。本来我是不想去的,怕看见那位络洛小姐,可最后还是被好好硬拉去了。那晚的好好,万众瞩目。只见她不停的穿梭在人群中,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了,红酒,香槟,啤酒,各式各样的酒在好好的杯中不断倒入,又不断流入她的口中。 “好好,你没事吧?”我独自端着一杯果汁,担心的询问着脸蛋有些微红的好好。 “没事。这点小酒喝不倒我的。我可是从小就在军营里喝二锅头长大的,这些,小意思!”好好顺手将垂落的刘海拨到耳后,眼神朦胧,说。 “『迷』路,你看。这些人,统统都是为看我这个被莫总监一眼相中,连面试都不用的新人的。我知道,他们大多都还对我一无所知,只是为了莫总监的面子才来的。”好好伸出一只手,指着前方热闹的人群,缓缓说道。 “好好。”我拉住她的手,望着她微红却依旧平静的脸。 “『迷』路,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为我的歌声而疯狂的。一定。”『迷』路朦胧的眼在说完这句话后,变得澄清一片。我点点头,我相信好好,她一定会成功的,我坚信。这样想着,我忽然感觉有些口渴,果汁喝太多了。转头看向旁边的餐桌,拿起一杯看起来似乎是清水的玻璃杯,一口喝下。被果汁的味道麻醉的舌头触到『液』体,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我也没细想,只是又问了好好一个问题:“那个叫络洛的女孩怎么没有~~~来呢?”最后的话语只来得及轻轻吐出,我便倒在了好好身上,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好好急切的呼叫声。我喝醉了。 摇了摇头,我终于想起头痛的缘由。那杯颜『色』像清水一般的酒,醉倒了我。『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我转头望向旁边,好好已经起床了,正在衣柜前整理衣服。透过衣柜上的长镜,好好看见刚醒来的我,微笑道:“昨晚真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晕倒了。谁知却是喝醉了。不是不能喝酒的么?怎么?”我的脸霎时变得通红,总不能告诉她我误把酒当水喝了吧?太丢人了。 见我不说话,好好只当我还在发呆,又说:“上午的课你帮我请假吧,今天我要去公司练声。” “练声?为什么你还要练声啊?”我疑『惑』地问,不是已经签约了么?不是应该准备录音出专辑吗? “我的小姑娘。就算我已经签约了,可还是要训练的,毕竟萌乐是一个大公司,对歌手的要求是很严格的,我现在还需要学习。懂不?”好好一眼便瞧出我的疑『惑』,解释到。 “哦。知道了。那你现在就走么?”我看见她已经准备完毕,问。她一边弯腰穿上靴子,一边打开门,说:“不能迟到。走了。”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望着门口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我轻轻走下床,用手整理着一夜过后有些『乱』的长发,站到窗前,这时的校园,已经有很多学生在行走了。我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的三三两两的人群,第一天的课程,就要开始了。 “老师,秦好好同学今天上午请假。”我站在办公室里,跟对面坐着的中年女人说。 “第一天上课就请假?不太好哦!”中年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说。 “老师——”我正想说什么,却被她挥手打断,“秦好好同学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这次就算了。希望以后的课程,秦好好同学能够按时参加。就这样了,你出去吧。”说完,她就低头开始处理手中的事情。我愣了愣,然后缓缓走来出去。情况?什么情况?是指好好当歌手的事情,还是好好家里的事情?我不得而知。 上午只有一节基础课,很快就便上完了。我跟着人流走出教室,手中的钢笔不停地被我转动着。走到宣传栏处的时候,却发现有很多人站在宣传栏前,不停的议论着什么。我只微微看了一眼,正要离开,却被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迷』路!过来啊!”是好好,她怎么还在学校? 我疑『惑』地走过去,好好一把把我拉进人群,说:“看看,看看。莫朗要来我们学校开演奏会了!”我顺着好好的手,看见宣传栏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黑白背景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我们,肩上靠着一把纯白『色』的小提琴。 “莫朗?是这个奏小提琴的人么?”我转过头,问好好。 “是啊!没想到他会来我们学校开演奏会诶!太好了!『迷』路,我们一起去看吧!”好好有些激动的拽住我的手,说。 “啊?可是——”我本来想说我对小提琴演奏不感兴趣,可看见好好一脸期待的样子,实在是无法拒绝。 “好好。你喜欢他么?”我突然问道。 “嗯!我喜欢他的音乐。他是一个很棒的小提琴家。”好好微笑着回答。 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来,人群中,我只看见那张黑白『色』的海报,上面的人影,在阳光下,变得更加模糊。 “好好,你不是去公司练声去了吗?怎么又回到学校了?”回到宿舍,我才突然想起来,问她。 “本来是这样的。不过那个教我的老师临时有事,我只好又回来了。没想到刚好看见那张海报,呵呵。”好好坐在床上,心情无比舒畅的说。 “那个,叫做莫朗的人,你能给我说说么?”我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张黑白海报,于是问道。 “莫朗啊?他是一个天才,天才的小提琴家。听说他5岁就已经会拉奏马斯奈的《沉思》了,15岁就已经成为国内最出『色』的小提琴手,拥有自己的演奏风格。后来他就出国去深造了,在国外很多城市巡回演出,获得了很多大奖,并且被人们接受和推崇为继梅纽因、阿卡多、罗斯特罗波维奇等演奏家后最出『色』的小提琴家。从一个小提琴手到一个小提琴家,他仅仅只用了4年的时间。是我最欣赏的音乐家之一。”好好如数家珍般一一将莫朗的生平说了出来,并把自己对莫朗的欣赏很直接的告诉了我。 “这么说来,他似乎真是一个天才。”我睁着双眼,看着好好说。 “是的。他是一个天才。”好好一边点头,一边坚定地说道。窗外湛蓝的天空中,几只白『色』的驯鸽飞过,掠起层层云朵。 演奏会很快就到来了,时间是夜晚7点30,地点在学院的艺术大厅里,听说里面可以容纳2000多人,是学院最大的一个室内演出场地,很多名人都来过这里演出。 好好早早的就推掉了公司的训练课程,回到宿舍找我一起去听演奏会。只见她不停的在衣柜前试穿着衣服,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好好。有必要这么紧张吗?”我很是奇怪,好好就连去萌乐面试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迷』路。你不懂的。这是亲眼去见一个偶像!我在想,一定要给他留一个好印象,将来等我成为一个出『色』的歌手了,也许还能和他一起合作呢!现在是提早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他刚刚回国,没想到国内的第一场演奏会会是在我们学校,真是太棒了!”好好少见的兴奋起来,这种兴奋和她每次谈到梦想一样,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对了。『迷』路。难道你都没有偶像吗?”好好终于选中了一套淡紫『色』的吊带长裙,穿上它,问我。 “没有。”我老实的回答,眼睛直直的望着穿着长裙的她,真漂亮。 “那正好。听过这次的演奏会以后,你一定也会喜欢上他的,我肯定!”好好无比笃定的说着,飘扬的黑发已经被她高高扎起。 来到演奏会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了,有学生,也有老师教授。 刚刚找到位置坐下,我却突然想起刚刚宿舍的钥匙忘拿了,还挂在门上呢!好好正四处张望着,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还是不要惊动她好了,不然又改说我了。我悄悄的起身,走出门外。 7点多的天空,还没彻底黑下来,少许的灰蓝遍布在整个天幕,月亮却已早早升起,快中秋了。我想着,便一边望着天空,一边向宿舍的方向走去。忽然,迎面急急撞来一个人,我被狠狠的带到在地,痛哼一声,望向撞我的人。 “对不起啊同学!我有急事!等下到后台来找我吧!我会好好道歉的!”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因为光线的原因,我并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只能听见他略显低沉的声音,手中拿着一个小箱子,说完他便急急走掉了。 这个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我顾不得仔细想,赶紧回事宿舍拿钥匙,演奏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重新赶回大厅的时候,演奏会正要开始。我急忙找到座位坐下,好好看见我,立刻问到:“你去哪了?”“回宿舍了,有东西忘拿了。”我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回答。好好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这时演奏会已经开始了,灯光全灭,四周嘈杂的声音也随着灯光变得安静。 舞台中央,一盏巨大的照明灯忽然闪现,从舞台下慢慢升上来一个伸缩的小台子,小提琴悦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先是独奏的小提琴声,接下来,舞台后面的伴奏也纷纷加入。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人站在慢慢升上的小台子上,缓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那人手中纯白的的小提琴在巨大的照明灯光下异常显眼,灯光逐渐由他的小提琴慢慢推近到他的脸上,那一霎那,全场的人们都看见了小提琴主人的真面目。 小提琴的演奏如骤雨暴风,摧枯拉朽,而细腻之处,又委婉曲迂,飘若游丝。而我,却只看见那人灯光下的面容,微低的头,让灯光无法将他全部的面容显现,脸上模糊的阴影,和微笑着的嘴角。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1卷 第二十七章:伴奏 【 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身躯是用来相爱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而灵魂,是用来歌唱的。 】 “好好。他,就是莫朗?那个天才莫朗?”我实在是有些无法相信,面前演奏的这个人,明明不过是看起来和我们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啊? “是啊!怎么了?”好好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他,呃,很年轻。”我的喉咙有些干涩,我原以为这样一个出『色』的堪称天才的小提琴家,该是个拥有沧桑面貌,看起来经历颇多的这样的艺术家。 “所以才说他是天才啊!年轻,有才华,又多金。这,好像就叫做钻石王老五吧?”好好难得的开了这样一个玩笑,看得出她的心情很不错。 “是。吧。”我低喃着,眼神『迷』茫的看着舞台上灯光聚焦的人儿。 我听到松软丰润的管弦乐伴奏,听到小提琴明显的木质音『色』,在拨奏时那种琴腔的共鸣声,琴弦与琴弓摩擦时那种粗糙不平坦的摩擦质感,我感受到每一首曲子刻意表现出来的不同音『色』之美,通透的,激烈的情感。这,就是他想要表达的,音乐的共鸣么?连我这种并不欣赏小提琴演奏的人,都可以感受到的情感,难怪,难怪好好会如此的推崇他。他们属于同一种人,拥有对梦想和音乐的执着,和无限的激情。 “这是最后一曲,送给所有渴望自由和向往流浪的人们。zigeunerweisen,流浪者之歌。”他一边说着,左手轻轻抬起,手中的琴弓微微颤动着。那是整场演奏会上,他说出的唯一一句话,清朗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不停。而我,始终觉得这个人,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zigeunerweisen 吉普赛之歌又名《流浪者之歌》,小提琴独奏曲中不朽的名篇。萨拉萨蒂的作品自始至终十分讲究效果和技巧,都是纯粹的小提琴作品。这一首乐曲是萨拉萨蒂所有作品中最为世人所熟悉的名作,它那回肠『荡』气的伤感『色』彩与艰涩深奥的小提琴技巧所交织出来的绚烂效果,任何人听后都会心『荡』神驰不已。吉普赛民族在世界上分布广泛,但都是从不定居的流浪民族,世世代代过着清苦而又饱受歧视的生活,但这个民族活泼、乐观、能歌善舞。萨拉萨蒂运用十分恰当的手笔描写了这一民族『性』格的几个侧面,并使小提琴的旋律『性』与技巧『性』得到相当完美的结合。曲中的管弦乐伴奏部分,也是作者亲自编配的。全曲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中板,c小调,4/4拍子。由强而有力的管弦乐齐奏作为开始,然后主奏小提琴奏出充满忧伤的旋律。这一部分很短,只是全曲的引子。第二部分:缓板,由小提琴奏出新的旋律,是一种美丽的忧郁,以变奏和反复做技巧『性』极强的发展,轻巧的泛音和华丽的左手拨弦显示出这一主题的丰富内涵。这一部分管弦乐并不太明显,始终以小提琴的轻柔旋律为主题。第三部分:稍为缓慢的缓板,2/4拍子。小提琴装上弱音器,“极有表情地”奏出充满感伤情调的旋律,悲伤的情绪达到极点。这一旋律广为人知。第四部分:2/4拍子,急变为极快的快板,有与第二、三部分形成明显对比的豪迈『性』,反映出吉普赛民族『性』格的另一面——能歌善舞。以管弦乐的强奏作为先导,小提琴演奏出十分欢快的旋律,右手的快速拨奏与高音区的滑奏无比欢愉;这一旋律告一段落后,又用小提琴的拨奏开始新的旋律,接着是由十六分音符的断奏所构成的像游丝般的旋律,充满舞蹈气氛;然后以更具技巧『性』的拨奏再现第四部分的最初部分,逐渐朝气蓬勃地趋于高『潮』,最后像闪电般结束乐曲。”演奏会结束的时候,好好突然出声说出一大段就像是解说词一样的话,声音不大,只有我一个人听见。我侧过脸,看着她。她顿了顿,忽而对着我展开笑容,扯下脑后束发的白『色』玉簪,递给我,说:“能与我一起做个约定吗?”“什么?”人群纷纷退场,会场变得嘈杂一片,我一时没听见好好说到话,问道。 “我说,我们做个约定。无论今后,我们是否还在一起,请永远记得今天的舞台。因为终有一天,我会站上去,为你唱最后一曲。”好好双手拼成喇叭状,吼叫般的声音直线穿过不断从我们身边涌过的人群,刺入我的耳膜深处。 我蓦地紧握住手中温凉的玉簪,微笑着,对她,点头。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却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是欢愉的,坚定的声音。忽然,身边的人流的行走秩序变得混『乱』起来,我和好好正面对着站在拐向出口的楼梯处,混『乱』中,我和好好被越挤越开。然后我听见好好从人群中不断朝我喊着:“人太多了!回宿舍!回去!”我刚想往前走,却又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流向后台,不断有人叫着:“莫朗在后台,大家快去找他要签名啊!”这些声音很快就把好好的叫喊声淹没,连她的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我艰难的在人『潮』中不断被推来推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后台入口处,心里有些后悔,这种名人效应,简直就是要害死人啊! 好不容易从疯狂的人群中脱离出来,我难过的捂住胸口,刚才差点就被人群挤得窒息了。现在我在的位置是离后台不过十几米远的一个小房间,混『乱』中我一眼看到这个房间的门微微开着,就拼命靠了过来,一进来我就赶紧把门锁上,背靠着门板,我还可以感受到门外人们身体不断掠过这扇门时发出的摩擦声。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这个房间没有开灯,到处黑暗一片,我『摸』索着想要从墙边找到开关照明,我讨厌黑暗,特别是在我清醒而又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会让它有可趁之机。然后,我很快就『摸』到一处开关,迫不及待的按下,灯光一闪而灭。 一闪而灭的原因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手,盖过我的手,又将开关重新按下去了。而就在那一闪中,我看见手的主人的模样,黑『色』的t恤,和一顶遮住他所有表情的鸭舌帽。 “是你?!”“是你?!”我和他同时叫道,然后又同时捂住对方的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他显然是不希望别人发现我们在这。因为他一手捂住我,一手放到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房间,然后我点点头,同时把手收回。 “你怎么在这里?”他一放下捂住我的手,我就立刻问到,当然,声音放的很轻。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一边压低自己的帽檐,一边说。 “你也是来看天才莫朗的?”这是我唯一想到的理由,因为这次的演奏会,特地开放了对外售票,不仅学院里的人能免费来听,外面的人也可以凭票入场,只不过票价很高,大概只有那种有钱没处使的暴发户或者是真正的懂音乐的行家,才会不惜买票入场吧!音乐不该是这样的。好好曾这么对我说。那么,这个人,他是暴发户呢?还是真正的喜爱音乐的人? 也许是我的目光意味太过明显,黑暗中的他竟然低头微颤着,口中的笑意不断汇成声音溢了出来。我有些莫名的不自然,只得紧抿着嘴唇,等待他笑完。 “天才莫朗?你是他的崇拜者?看不出啊?”他终于笑完了,却说出让我无比郁闷的话语。难道我脸上就写着我是音痴我不听音乐会这些字么?我涨红着脸,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依旧不擅言辞,只得沉默。 “啊!对了!这个,是你的吧?”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出自己的手腕,递到我眼前。我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他手腕上的物品,没错,就是我在飞机上丢失的格子的手表,银光闪闪,让我无比想念。 “是我捡到了。”看见我质问的眼光,他立刻解释道。 我急忙把手表从他腕上摘下,放入自己手中,和那块白玉簪放在一起抓着,紧紧的。 “怎么?不感谢我么?”他看着我做完一系列动作,然后低头问我。眼神认真无比。 “谢谢。”口气无比坚硬,连我自己说完后都吓了一跳。他捡到了我的手表,还给我,我不是应该感激他么?为什么我心底里却有些模糊的抗拒和恼怒呢?不明白,不清楚。于是我接着沉默。 “你喜欢哪首?”他像是故意般,朝我凑过来,脸与我的距离不超过2厘米,所以我可以清晰感觉到他说话时口中喷洒的热气扑在我冰冷的脸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回了句:“啊?”他轻笑着,又把嘴凑到我耳边,重复了一句。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不断往头顶上涌去,皮肤表面的绒『毛』也唰唰的竖立起来,于是,我又糊里糊涂的问:“什么?”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他皱着眉刚想说话。 我立即打断他,说:“最后一首,最后一首。”我重复了两遍,并且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 “哦?zigeunerweisen 么?”他像是没注意到我的反常,又把我俩的距离拉开,倚在墙边,说。 “对。zigeunerweisen 吉普赛之歌又名《流浪者之歌》,小提琴独奏曲中不朽的名篇。萨拉萨蒂的作品自始至终十分讲究效果和技巧,都是纯粹的小提琴作品。这一首乐曲是萨拉萨蒂所有作品中最为世人所熟悉的名作,它那回肠『荡』气的伤感『色』彩与艰涩深奥的小提琴技巧所交织出来的绚烂效果,任何人听后都会心『荡』神驰不已。吉普赛民族在世界上分布广泛,但都是从不定居的流浪民族,世世代代过着清苦而又饱受歧视的生活,但这个民族活泼、乐观、能歌善舞。萨拉萨蒂运用十分恰当的手笔描写了这一民族『性』格的几个侧面,并使小提琴的旋律『性』与技巧『性』得到相当完美的结合。曲中的管弦乐伴奏部分,也是作者亲自编配的。全曲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中板,c小调,4/4拍子。由强而有力的管弦乐齐奏作为开始,然后主奏小提琴奏出充满忧伤的旋律。这一部分很短,只是全曲的引子。第二部分:缓板,由小提琴奏出新的旋律,是一种美丽的忧郁,以变奏和反复做技巧『性』极强的发展,轻巧的泛音和华丽的左手拨弦显示出这一主题的丰富内涵。这一部分管弦乐并不太明显,始终以小提琴的轻柔旋律为主题。第三部分:稍为缓慢的缓板,2/4拍子。小提琴装上弱音器,“极有表情地”奏出充满感伤情调的旋律,悲伤的情绪达到极点。这一旋律广为人知。第四部分:2/4拍子,急变为极快的快板,有与第二、三部分形成明显对比的豪迈『性』,反映出吉普赛民族『性』格的另一面——能歌善舞。以管弦乐的强奏作为先导,小提琴演奏出十分欢快的旋律,右手的快速拨奏与高音区的滑奏无比欢愉;这一旋律告一段落后,又用小提琴的拨奏开始新的旋律,接着是由十六分音符的断奏所构成的像游丝般的旋律,充满舞蹈气氛;然后以更具技巧『性』的拨奏再现第四部分的最初部分,逐渐朝气蓬勃地趋于高『潮』,最后像闪电般结束乐曲。”我呼啦啦一大段的说完,一口气都没喘。和好好说的一字不差。原来在这种时候,我的记忆力竟然是惊人的异常啊!正暗自想着。却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被帽檐遮住的眼睛这时也突然对上我不知所措的脸,黑沉沉的,却又透着一股光亮。 “你是在背书么?”他看了我一段时间,然后悠悠说到。我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发抖,不要被这个人的话语所控制,是的,千万不可以。 “你知道吉普赛么?是个很有趣的民族。”他的语气很奇怪,但我已经习惯他的奇怪,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吉普赛人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身躯是用来相爱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而灵魂,是用来歌唱的。 ”他像个游『吟』诗人般,用蕴含着无比丰富的感情基调,对我说。 “咕噜咕噜。”遗憾的是,我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我顶着无比苍白的脸,极其无辜的望着他。从遇见他开始,我就变得不再像自己了,就像灵魂脱了窍般。身体反应,心理反应,全部全部,都不是自己的。我发誓。 第1卷 第二十八章:演奏会 【 他说,我是真实的,可你,是吗?】 我一只手捂着瘪瘪的肚子,一只手随意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微低着头,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原来肚子饿的发狠了,真的是会咕咕叫的。因为演奏会的关系,离会场最近的食堂今天暂时关闭了,而我又不想出去吃这么麻烦,今天一天就吃了几个水果而已,所以才有了我现在的窘况。 “你。不会是,饿了吧?”他抚着额头,一脸被打败的表情说。 我咬了咬嘴唇,缓缓点头。 他看了一眼我,忽然走到门边,凑过去听了一会儿,确定门外似乎已经没有人了,然后侧着身子把门打开一点点,向外看去。 “ok。小妞,我们走吧!”他突然回过头对我说。 “谁是。。。。。。”我还没有反驳他对我的称呼,便被他迅速地拽了出去,身后的门啪嗒一下关上,里面的黑暗也随之消失不见。 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红『色』的刺眼的空座孤零零的伫立在大厅里。脚下还有在混『乱』中被扯的四分五裂的海报,被遗弃着,躺在印着无数脚印的地上。我甩开他拽着我的手,四处看了看,那么多的人,真的全都不见了。是在后台么?我又朝后台的方向看了看,那窄窄小小的门,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容量。 “大概是从后门走了,保安们的动作还真慢啊!”那人不在意的跳上舞台,说。 “我要回去了。”我没有理会他,向会场出口走去。 “嘿!小妞。你不是饿了吗?”他高声叫住我,清朗的声音不断回『荡』在空落落的大厅四周。 “我要回去了。”我重复着,将手里的手表戴在腕上,然后继续往外面走。 “等等。”他从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伸着双臂,拦住我。 “干嘛?”我有些不怠。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也回瞪着他。 “我们去吃饭吧!”他完全无视我的愤怒,径自说着,然后抖了抖身后的黑『色』背包。刚刚在黑暗中没注意,和他的衣服同样的深黑『色』,所以才没有发现吧。可是,这个包,似乎也过于巨大了,有些像旅行用的。 “好了。我们走吧!我饿了。”他一手拍着背包,一手拉过我,走了出去。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不可理喻的人么?我想不会有。 手心已经渗出了不少汗,前面那个可以说的上是陌生人的男子依旧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管我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我瞪着那双看起来修长而有力的男子的手,跌跌撞撞的随着他的脚步走着,周围路人好奇的目光不断划过我的身体,我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嘿。小妞。你的手冰凉凉的,真舒服。”他竟然还不知羞耻的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我紧闭着嘴,不去看他。他讨了个没趣,又紧了紧握住我的手,朝前方人群耸动的公园走去。 虽然已经是夏末,但公园里依旧有不少的人,有散心的情侣,锻炼的老人,吵闹的小孩,还有一些地摊贩和街头艺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好不热闹。城市里的夜间活动通常都进行的比较晚,特别是这样的炎热夏季,大多数人都喜欢在外面吹吹自然风,散散步,放松自己已经被空调冷冻的身体。男子抓着我走到公园一个人群聚集处,心满意足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对我说:“乖乖的。站在这里。等下你要帮忙。”说完就松开我,并且把身上的黑『色』背包扔给我,向远处跑去。 我艰难的抱着包,瞅见旁边花坛下有几座石凳,赶紧蹲着坐下。然后我就一个人傻傻的抱着大包,傻傻的望着周围不断走过的路人,等待着。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我应该把这个重死人的大包扔在一旁,然后回学校,舒服的泡一个澡,躺在床上听好好说话睡觉的。可我此刻却只是坐在坚硬的石凳上,等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陌生男子。我想,我是疯了,饿疯了。 正想着,他已经跑回来了,手里竟然捧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金属盒子,在街灯下,闪闪发光。 “呼呼。。。拿,拿着。”他把盒子递给我,说。 “这是什么?”我不知所以的望着他,觉得自己简直傻透了。 “赚钱的工具啊!小心点拿,我可是好不容易从流浪爷爷那里借来的,要是弄坏了,他可会杀了我的!”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远处正蹲在垃圾箱旁四处挠自己身子的乞讨老人。老人见我望过去,还用自己唯一还算白嫩的牙齿对着我,笑了。我无语的看着眼前从包里翻着什么的男子,有些后悔刚刚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很快便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奇怪的箱子,长方形的,黑『色』的箱子。接着冲我神秘一笑,打开了箱子。 纯白的,拥有着完美线条的弧形的小提琴,静静的躺在黑『色』的小小的箱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道。眼前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将小提琴捧了出来,如捧着自己最心爱的物品般。虔诚而温柔的。我想我再怎么迟钝也应该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只是,天底下能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么?在我看见他熟练的举起小提琴架在自己肩上时,我相信,世界永远都是这样任『性』的不按牌理肆意而为的。 他在这喧闹的人群中,静静拉响了旋律。由轻缓到急促,由平静到激昂,琴声断奏时的续音,让人心跳都快停止般,期待着高『潮』的来临。这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曲子,但却莫名的觉着熟悉,那不断拨动着的琴弦和颤动着的琴弓,渐渐『迷』『乱』了我的眼。我感觉心底有什么在咆哮着,想要涌出,用决绝的方式,不容阻挡。 忽然,手中的金属盒子里传来一阵响动,我如梦初醒般看向盒子。一只小小的,柔软的手正放在里面。一个半大的孩子微笑的看着我,手里的硬币不断敲打着坚硬的金属盒子,站在旁边的『妇』人慈爱的望着孩子,嘴角扬起的弧度叫做爱。我呆呆的望着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忽然,专心演奏着的男人横过脸,对我笑着点头。琴声更激越了。 公园里越来越多的人闻者琴音涌来过来,围成一个大大的圈。我手中的金属盒子不断发出悦耳的响动声,但更多的是沉默的纸张飘落。那花花绿绿的颜『色』,层层覆盖住光泽的金属,就像是回归自热的落叶。 一曲过后,掌声雷动。我忽然觉得,这里的掌声,比那空旷的大厅里的由坐着红『色』椅子的人们发出的掌声更为洪亮。他没有继续下一曲,只是微微躬腰,将手中的小提琴垂落在膝下,落幕。很久很久,人群终于散去。 他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捧着纯白的小提琴进入箱子,盖好。然后微笑着对我说:“我饿了。”眼睛丝毫没有接触我手中的金属盒子。我紧紧抓住手中的盒子,然后说:“这些钱,可以让我们吃一顿大餐么?”莫朗哈哈大笑,然后拿过盒子,把里面的纸张留下,只拿出那些圆圆的硬币,然后向上抛着说:“可以吃十碗拉面。超大餐!” 我盯着眼前热腾腾的牛肉面,肚子十分配合的叫了起来。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抓起桌上的筷子,迅速开动。我吃了整整三大碗牛肉面,连汤汁都没有放过。第一次,觉得吃饱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一只手越过餐桌伸过来,一张洁白的巾纸递了过来。手的主人微笑着看着我,似乎在笑着我的狼吞虎咽。我急忙拿过巾纸,仔细擦着嘴巴,不自觉的溢出一声饱嗝,对面的男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面店里的客人纷纷侧目,让我直想钻进桌底再也不出来。 “看的出来,你是真的很饿了。哈哈哈。。。”他一边笑着,一边说,眼角的泪花明显。 “有这么好笑么?只不过是,饿了而已。”我将手里的巾纸重重一拍,不高兴的说。 “的确。很好笑啊!哈哈哈。。。”听了我的话,男人笑的更开怀了。 “莫朗!”我小声叫道。他终于止住了笑,然后拍了拍身后的宝贝黑包,不说话。 “为什么骗我?”我审视着他,问。 “你没问我。”莫朗一脸都是你自己的问题的模样。 我顿时哑然。我一向都不擅长这种提问,所以,只得继续沉默。 “对了。你手里的簪子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放下过,连吃东西都还一手拿着吃。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忽然问。 “嗯。”我答。 “和手表一样重要的东西么?”他又问,眼底满是好奇。 “是有关承诺的很重要的东西。”我张开手掌,『乳』白『色』的玉簪在灯光反『射』下有些流光溢彩。莫朗没有继续问下去。直到结账走人。 已经很晚了,除了一些小吃店还有少许的散客,街上基本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在走动了。我和莫朗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身边不时有车辆驶过,掠起一股急急的风,拂『乱』了我们的发。 “嘿。小妞,我。。。”莫朗刚想说些什么,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我俩身边,止住了他的话。很快车里走下两个身着西装的看起来像是保镖一样的人,其中一个戴着宽大的黑『色』墨镜,面『色』坚忍的中年男人走到莫朗面前,恭敬的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今晚是我们疏忽了,下次绝不会再让您一个人面临这种情况,请您放心。”莫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递给我。 我愣愣的接过帽子,然后看见莫朗跟着他们上了车,飞快的扬长而去。 “莫朗,你究竟是什么人呢?”扬起的风中,我低声喃喃道。 “我是真实的,可你,是吗?”莫朗在把金属盒子里的纸币全部交给那个乞讨老人时,我这么问他,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第1卷 第二十九章:帽子 【她是个『性』感尤物,而你,是小白兔。】 我捏着那顶鸭舌帽小心地打开房间的门,今天因为音乐会的关系学校的门禁往后延了,而我也终于在大门关闭前赶回了学校。 一进门,就看见好好脸『色』焦急的走来走去,手里的电话不断地被她大力甩着。她压根没发现我打开门进来了,还一个人不停地念念有声着。我轻轻咳了一声才让她反应过来。她看见我,眼睛一亮,随即又满是怒火地向我大步走来。 “『迷』路大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就算失踪也应该打个电话给我啊!真是一点也没有安全意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打110报案了!你。。。”好好忽然就止住了声音,因为我已经紧紧的拥住了她,感受她的身体友紧绷逐渐放松,然后回抱住我。 “好好。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真的。谢谢你。”我始终微笑着,内心的温暖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 “谢什么。你啊,总是让人不放心,身体又不好,又不会照顾自己。”好好闷闷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是如此的让人心生感动。 “我很好。不用担心。不过今晚的确是出了一点小状况,现在已经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松开她,然后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说。 “状况?什么状况?这顶帽子是怎么回事?”好好终于发现了我手中的物件,问。 “啊?这个,这个是我买的。”神差鬼使的,我撒谎了。 “买的?”好好一脸怀疑的模样。 “是啊!买的!还不错吧?呵呵,很有型吧!”我一边说着,一边戴到自己头上,只希望好好能马上相信我蹩脚的谎言。 “嗯。还不错。”好好附和了一下,没有继续问。我赶紧把帽子拿下来放进衣柜,然后准备拿衣服去洗澡。好好见我安全回来了,才发现自己也还没洗澡,于是就和我一起拿衣服,期间接到一个电话,但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断了。我也没在意,心里还在想今晚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叫莫朗的奇怪的人。 洗完澡,我坐在床上吹头发,好好则临墙倒立着,据说是她放松身体的方法,公司的训练额度虽然比不上她在部队的训练,但她却比在部队还要努力,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也更大,所以现在每晚睡前,好好都要倒立一下,放松身体。 “对了,『迷』路,明晚你有时间么?”好好忽然问到。 “有啊!怎么了?”我随意说着。 “明晚公司有聚会,老板儿子留学归来,为他进入公司准备的见面会。对了,你应该见过吧?就是上次那个莫总监,他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听说他儿子在国外是学经营管理的,已经拿到博士学位了。本来我作为一个训练生,是没资格参加这种高层人员的见面会的,不过莫总监说是把我作为公司的秘密武器进行包装的,这次见面会后就会安排我正式出道,这次就算是先造点声势。到时也会很多记者参加这个见面会吧。”好好说着翻转过来,躺在床上。 “哦。那你是想让我一起去么?可是不是说只能高层人员参加吗?”我有些疑『惑』。 “只要你成为我的经纪人就可以了。”好好淡淡答道。 “啊?我?不行的!我又不是学这个的,公司不会答应的!”我直觉的否定了这个提议。 “呵呵。公司已经同意啦!刚刚我接的那个电话就是通知我已经确定让你做我的经纪人的。这下就可以了。”好好一脸得意的看着我,笑嘻嘻的说着。 “天!你动作也太快了吧?不用面试什么的吗?还有签约啊?也没有吗?”我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样也行? “上次不是见过面了吗?至于签约的事情,下次补上就行了。只要你同意了就没问题。所以,明晚你就老老实实跟我一起去参加聚会吧!还有,你得买个手机了,像今晚,找你都不知道怎么找。对了,明天还要去买套衣服,总不能就穿件t恤就去参加吧!你也要买些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我秦好好的经纪人可不能太寒酸了!”好好自顾自的说着,一边说还一边对着我摇头点头的。 “好好。。。”我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很感动。老是闷在学校,我看你啊,迟早闷出病来。正好,出去见识见识,多交些朋友也好。”好好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好好。其实。。。”其实我只是害怕,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可是,幸好,我遇见了你。真的,我是如此的幸运。 “其实什么?”好好眨着眼,问。 “其实失踪是不可能会打电话给你报平安的吧?”我迅速的说着,然后闭上眼装睡着,而好好还是一脸『迷』茫的望着嘴角偷笑的我。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我想。 一只三星滑盖手机,一套纯白『露』肩礼服和一个闪钻手包就是我身上全部的家当。好好满意的看着镜前不自然的我,不断在我面前转来转去,口中发出奇怪的啧啧声。 “怎么了?很奇怪吗?”我忍不住问道,虽然不是第一次穿礼服了,可是也是很长时间没有穿的这么隆重了,感觉的确有些怪怪的。 “大美女!没想到啊!原来你身材这么赞?怪不得洗澡的时候都不给我看,怕我嫉妒你?”好好盯着我,怪笑着说到。然后无不意外的看我立刻变得满脸通红。 “这套礼服很贵吧?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怎么办?”我皱着眉,说。 “安啦安啦,公司报账。呵呵。”好好一副你放心的模样。走的时候我还是拿了一件水『色』披肩披上,而好好依旧是一脸怪笑的看着我的举动,我也只能假装无视。 好好并没有和我一起选衣服,她的衣服公司早已经安排好,而且这次的见面会她也是作为重要的嘉宾出席的,听说还有表演节目。虽然我已经成为她的经理人,但其实她的一切工作还是交给公司的专业人员的,我现在只不过是挂个名而已,以后还要逐渐学习才能接手。所以进入会场后,好好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化妆室做准备了,而我则一个人先进入了会场。 现在时间还算早,会场里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里面忙活。这是一个『露』天的会场,一排排整齐的白『色』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和各『色』饮料,还有层层叠加着的酒杯,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花朵『插』在透明水瓶内。正中心有个小舞台,工作人员正在上面拨弄着话筒试音,会场灯光闪耀,周围有高大的装饰树木,灯光下的人工喷水池更显得有些梦幻『迷』蒙。 我穿着尖尖的高跟鞋缓步走在绿草地上,看着忙碌的人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记得那次是自己的十二岁生日,爸爸也举办了一个宴会庆祝,也是这样的氛围,但那时的自己并不快乐,这种宴会,不过是利益与利益的交换产所,是爸爸的那些生意伙伴借此来收获利益的一个机会,虚伪无比。但,这也只是成人世界的一个小小的映『射』点罢了。这样想着,我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了。这时,会场里已经陆续进入客人了,我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好好。正想去化妆室看看,却和前面迎来的一个人撞到了,而这时我的脚下刚好有个突出的石块,我也因为冲力后退了一小步踩了上去,立刻扭到脚。此时在痛楚中我只想到,从被小偷撞过一次,到现在,我撞人的次数实在是太频繁了。 “小姐,你没事吧?”同样被撞但显然没有任何事的人立刻发挥绅士精神问道。 “是你?!”“是你?!”说完我俩立刻发现周围的人注目的眼光,我赶紧拉过他走到角落。 “你脚没事吧?”他发现我的行动不便,关心问道。 “还不都是你!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瞪他一眼,问。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忽地一笑。 “莫朗!”我低声叫道,每次遇到他,我的情绪都会失控。 “小妞,我还没问你呢!难道你跟踪我?虽然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可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还故意撞我。”莫朗一副自已魅力无限的模样。 “你个自恋狂!算了,你在哪里都不关我的事情,你请自便。再见!”我说完,就面无表情地离开。可刚走一步,却立刻蹲了下来,刚刚还没注意,没想到这么痛,好像肿了。正难受时,却发现自己被腾空抱住。惊讶的转过头,却发现是莫朗。 “喂!你。。。”刚想呵斥他,会场却忽然变得安静异常,我和他同时望向会场中心,上面的舞台已经烟雾环绕,舞台四周的音响也逐渐响起劲爆的音乐。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中心,随着烟雾的逝去,一个轻纱覆盖的人影出现在舞台中央。 “好好?”我震惊的看着舞台的人儿,叫道。随着我的惊叫声,好好开始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飘扬的发,勾人的眼,以及高难度的舞姿都让现场的人们止住了呼吸,让自己的双眼跟着舞台上人不断转动。 我依旧处在震惊中,我从不知道好好竟然会跳舞!而且跳的还是如此的好!我原以为她的歌世上无双,没想到她的舞也是如此的让人震撼。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出现在我眼前,缓缓挥动了两下。我一转头,便看见莫朗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一时忘记他还抱着我这个让我事后极度悔恨的事实。 “她是个『性』感尤物。而你,是小白兔。”莫朗看看舞台上的好好,又看看怀里的我,下了结论。 第1卷 第三十章:跳舞 【 所谓绯闻,就是把假的造成真的的假象。】 这下,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对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地一咬,他果然面『色』一变,立刻松开了抱住我的手。我安全的落下地,趁他还没回过神然后又立刻朝他的脚蹬了下去,用没有受伤的右脚鞋跟。没想到他竟然只是稍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平淡的对我说:“小妞,闹够了没?” “哼!大变态!”我收回脚,随即重重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而此时,我们却没发现,一个记者装扮的男人已经把刚才的一切都拍了下来。我一瘸一拐地走向会场的休息室,里面坐着刚刚表演完的好好和一个年轻的女助理。 “『迷』路?你的脚怎么了?”好好看见我狼狈的模样,担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不小心扭到了,休息下就好了。对了,刚刚你的表演真棒~我看得都目不转睛了!”我笑着坐到好好身边,说。 “小伊,去拿『药』箱来。不是我说你,才多久,就又把自己伤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还是我帮你清理的伤口。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好好嘴里说着责怪的话,手却接过助理的『药』箱,找出『药』替我敷上。 “对不起啦!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了!”我喜滋滋的答道,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还有以后?你还真是没自觉啊!好了,我也懒得说你了。先休息下,等一会儿和我一起出去,见面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好好瞪我一眼,然后吩咐道。 “知道了。对了,好好,以前都不知道你会跳舞诶?这次可是把我可镇住了,呵呵。”我真心称赞着。 “我以前的确不会跳舞,是进公司才学的。”好好一脸平静的对我说。 “啊?怎么会?你跳的这么好!”我有些惊讶,初学者可以跳到这个程度,也太天才了吧?不知怎么的,我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天才——莫朗。今晚他的表现实在让我对他的天才不敢恭维,行为如此浪『荡』,再天才也没用。想到这,我有些觉得奇怪,今晚的聚会难道也请了他来表演? “只要努力就可以做到的。”好好老老实实的说。我点点头,好好一直都是这么认真的人,她的能力我从来都是信任的。 “哟~这不是刚刚大跳艳舞的秦好好小姐么?怎么?受伤了?是刚刚动作太大了吧?真是太不小心了。”一阵刺耳的女声传来,我和好好同时望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着华丽旗袍的长发美女缓步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女士西服的女人。络洛摘下脸上的墨镜,斜视一眼茶几上的『药』箱,嗤笑着看着我们。 “络师姐,您这话可就有些过了,我这支舞可是由莫总监特地找人编排的,就算您对我不满,可也不能说莫总监选的舞是艳舞吧?”好好面不改『色』的回击道。 “哼!少拿莫叔叔来挡我,不要以为唱几首歌跳几支艳舞就可以上位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络洛在的一天,你就休想有机会出头!今晚你不过是陪衬罢了!等朗哥哥正式接管萌乐,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络洛俯过身,用拿着墨镜的手点向好好,狠狠说道。 “您有闲情来管我的好日子,还不如关心下自己这次拍的偶像剧,听说收视率不是很理想哦?”好好无视她的嚣张,淡淡地说。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关心的。络洛,该去总监那了,我们走吧。”jk拉过怒视着我们的络洛,对好好微微颌首,然后走了出去。我担心地看着好好收拾『药』箱,今晚络洛的出现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好。”我轻声叫到。 “放心吧!没事的。好了,我们出去吧!小伊,我的衣服。”好好说完捏捏我的手,然后拿过小伊递过来的貂皮披肩,拉着我走出了房间。我只得按下心来,反手握住好好,对上好好的眼,微笑。这次的见面会关乎好好将来的发展,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绝不想让好好感到压力。 刚走出休息室,一些记者便跟了过来,照相机的快门声和闪烁不停地灯光让我有一瞬间的眩晕,但好好紧握的手使我很快就恢复过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快速做出反应将记者们挡开,一些不甘心的记者还在不停的问着:请问是萌乐公司推出的新人秦好好小姐么?刚刚络洛小姐为什么会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难道说你们有什么不合的矛盾么?秦好好小姐是否有信心可以打倒络洛小姐上位成为萌乐的一姐当家呢?!。。。。。。 好好始终微笑着,拉着我的手坚定而牢固。我们很快就出了走道,外面的会场舞台隐隐可见。我们被安排在『主席』台的右侧,左侧是刚刚和莫总监一起出现的络洛和jk。中间是见面会的特邀主持人,还有一个空位没有人,应该是马上要出场的莫总监的儿子。 我微微转头看了下四周,没有发现莫朗的身影,难道刚刚在休息室的时候他已经表演过了?可是却没听好好说过啊?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此时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公司主管和嘉宾了,记者们也都聚集在了台下,无数的灯光闪耀,把夜的天空也照亮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吧?刚刚的开场舞,大家的眼球是否觉得不够用呢?呵呵,我可是差点把眼球都瞪掉哦!秦好好小姐,萌乐全力打造的新人王!大家热烈欢迎吧!”主持人用无比夸张的语言介绍着,会场的气氛也被炒到了最高点。好好微笑着起身,接受所有人或惊叹或嫉妒的目光。台下的记者们更是不放过任何一点照相的机会,无数的快门声将好好的身影瞬间记录。左侧坐着的络洛明显有些忿忿,没好气的对着自己的经纪人jk说着什么。这次我可管不了她的心情了,因为好好已经飞快的拉过我,对现场所有人介绍起来。我只得僵直的微笑附和着,手心不断有汗水冒出,我依旧无法适应这种场面,只能控制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让好好尽快介绍完。 还好,好好也知道我不怎么喜欢这种事情,只是稍微说了我是她的经纪人就让我坐下了。我有些惭愧,其实作为艺人的经纪人,应该不允许有这种怯场行为的,看来,我还得努力,不然就辜负好好的一片心意了。正自勉着,中间的主持人已经介绍到了最后,马上要请出见面会的主角了。 “好了,该介绍最后一位主角了!刚从美国哈佛获得经营管理博士学位,回国工作的莫朗先生!请大家热烈欢迎!今天的见面会可是为他而举行的哦!大家可不能有了美女而忘了主角啦!欢迎!莫朗先生!”主持人高声说到,台下一片杂『乱』的声音。接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上了『主席』台,熟悉的面庞让我霎时失声。 “大家晚上好。我是莫朗。”简短而有力的介绍,莫朗得体的微笑着看着台下的记者们,身后的我和好好已经是一脸的震惊,谁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莫朗坐到中间的空位上,我依旧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他,而他好像压根就没注意到我般,只是微笑着跟主持人说着,不时回答记者们发出的提问。 好好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因为还有很多记者对她很感兴趣,她不能『乱』了分寸。我也只得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瞪着中间那人收放自如的跟记者和主持人周旋着。忽然,喧闹的环境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我,包括好好和左侧明显摆着震惊脸『色』的络洛。我不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着大家,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莫朗身上,以至于现在的情况让我有些不明了。 “秦好好小姐身旁的这位经纪小姐,对,就是您。请问,你对刚刚我所说的问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台下一个记者摇着手中的照相机,对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大声问道。 “问题?什么问题?”我不解的问道。好好只是担心的看着我,眼底的疑『惑』更是让我纳闷不已。而中间坐着的莫朗的面前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只见他皱着眉看着我,又看了看台下发问的记者,脸『色』有些奇怪。 “就是您和莫朗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的问题!请问,你能解答我们大家的疑『惑』吗?”那个记者一脸兴奋的看着我,说。我一愣,反『射』『性』地看向中间的位置,莫朗依旧是一脸奇怪的表情。我转了转眼珠,刚要开口,他却大步走了过来。我惊讶的看着他,周围人们的目光更是如针刺般『射』入我的身体,让我全身僵硬不已。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答吧!虽然不知道这位记者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但既然有照片为证,我还是据实以告吧!”莫朗一边说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一边拉过我的手,向『主席』台中央走去。我只能看见旁边好好焦急的目光和左侧络洛忽变的脸『色』。 “喂!你干什么?!放手!喂!”我小声叫着,一边小心扭动着自己的手,因为怕记者发现,所以动作不是很大。莫朗没有理会我的挣扎,直直将我拉到中央,对台下那名记者说:“我和这位小姐的关系,是————秘密。”一说完,连我都不自觉的翻了翻白眼。台下更是一片喧闹,那位记者先生脸『色』有些不好,只见他再次挥了挥手中的相机,想要说话。这时,主持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次的见面会可不能让这个『插』曲搞砸了。他迅速的拿起手中的话筒对台下的人们说:“今晚的见面会就到此结束了,如果大家还有问题的话,请放到下次的正式媒体发布会再说吧!”然后便有无数的黑衣人出现在会场中心,把吵闹着的记者挡开,留出一条小道,让台上的人能够及时离开。 混『乱』中,我依旧被莫朗紧紧拉着,不时有记者伸过手中的录音机在我们面前,问:“这么快就终止见面会,是不是表示你和她的关系的确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嘿!经纪人小姐!你是莫朗先生秘密结交的女朋友吗?!莫朗先生!请回答我们!莫朗先生!。。。”我扯着身上的披肩,脑袋一片空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又成了莫朗的秘密女朋友了? 当莫朗将我塞进一辆黑『色』奔驰时,我只想大声喊道:这是诽谤!绝对的诽谤! 第1卷 第三十一章:别墅 【 真实与谎言,我已分不清。】 在甩掉无数跟踪的记者后,载着我们的黑『色』奔驰驶进了郊外一座别墅内。一下车,莫朗就拉住想要离开的我,对车上的司机吩咐了几句,然后大步走进别墅。期间我已甩了无数次手,都没能成功甩开他的钳制,只能跟着他一起进入了别墅。 明显的欧式风格建筑,宽大的客厅里铺着价值不菲的手工制作的白『色』『毛』毯,双脚赤『裸』着踏上去,有一种异常柔软的感觉。莫朗一进门就松开了我,独自走到客厅右侧的吧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抛给我。 “坐吧。有问题等一下再说,我要去换衣服。”说完莫朗就走上了楼梯,留下我一个人待在客厅里。我轻呼一口气,看了看手里捧着的冰凉的可乐,还是没有喝,只是把它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虽然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现在我也只能静静等待,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我有些精神紧张了。不知道好好他们有没有顺利出来,她应该很担心我吧!想到这,我心里更加紧张了,不停张望着楼上的动静,莫朗还没有下来。 “幸好这次的见面会没有允许记者摄像,不然明天我们就出不了门了。咦?你怎么没喝?不喜欢可乐?那咖啡怎么样?”终于,莫朗走了下来,这时他已经换上了上次我们见面时穿的黑『色』t恤休闲装了,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我说。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径自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不过你现在还是放松一点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对了,你不是学生么?怎么又成了我们公司的经纪人了?”莫朗说着躺在了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我。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不是拉小提琴的吗?怎么又成了留学归来的博士了?还是莫总监的儿子?!你到底是谁?”我沉声问道,我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国际上鼎鼎大名的小提琴家怎么又成了萌乐第二代接班人了。而且从之前好好看到莫朗后的表情,说明好好也不知道这件事,莫朗的身份实在是扑朔『迷』离啊! “谁规定拉小提琴的就不能是博士生?至于你说的莫总监的儿子,说实话,我也希望不是。”莫朗说到最后,竟然『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让我有瞬间的惊愕。 “不用这么吃惊吧?我也知道自己很天才啦!虽然只是为了应付那个老家伙才抽空去念的经营管理,不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了学位,哈!”莫朗看到我吃惊的表情,笑着说出了让我更加郁闷的话。抽空?好吧,我知道他是天才,所以也就心理稍稍平衡了点。但看到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仿佛刚刚『露』出的悲伤表情只是我的幻象。 “哼。王婆卖瓜!那你既然只是应付,怎么又会乖乖回来进公司工作呢?你应该比较喜欢自由的做自己的音乐吧?”说实话,我最想不通的就是这点,一般所谓的音乐家,应该是最不喜欢被束缚在商业的工作上吧? “呵呵,果然还是小白兔就了解我啊!老家伙可不会这么想,他下了通牒,如果我不回来,就封杀我。你也知道,萌乐可是音乐界的老大,虽然我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了,但如果没有表演的舞台,我再拉的好也没用啊!又不会有人欣赏。而且,老家伙就快不行了,就算我再怎么混,他最后的请求我也只能答应。等他死了,我就辞职。把公司交给更有能力的人,我就继续自己的音乐之路,呵呵。”如此现实的话从莫朗嘴里说出来,我竟然会觉得是这么的理所当然。也许他跟我是同种人,同样的冷血无情。 “你确定?可是我看莫总监不像是快要。。。的人啊?”上次的见面还是给了我很深的印象的,莫总监不像是健康有问题啊? “老家伙硬撑着罢了。昨天医生已经跟我谈过了。呵呵,你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莫朗居心叵测的看着我,说。 “今晚那些记者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成了你的。。。”说到这,我才想起来让我十分郁闷的问题,可看莫朗一脸平淡的表情,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作了,毕竟娱乐圈的消息大多只是炒作罢了。 “还不是你。受伤的小白兔被我好心的救了,却被有心人理解为有不寻常的关系,于是就出现了记者会上的那一幕。不过,那人的技术还不错,把你楚楚可怜的表情照的很真实啊!连我看了都觉得,很动心呢!呵呵~”莫朗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么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今晚的事情会很快就被摆平呢? “不准叫我小白兔!我才不是。。。”我满脸通红的反驳道,莫朗却只是笑,此时,门外走进的一群人打住了我们的对话。 “『迷』路!”“朗哥哥!”同时响起的女声让我和莫朗立刻对视苦笑起来。走在最前头的好好和络洛迅速的走到我们面前,然后互相瞪着,看来在找到我们之前,她们俩已经提前交流过一番了。 “朗哥哥!今晚可真是吓死我了!好多记者追着我问东问西的,你看,我的发型都『乱』了。”络洛装腔作势的扯着自己的头发,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话,一只手还拐上了莫朗的胳膊。 “我的大小姐,你都出道这么久了,难道还应付不了那些狗仔?我可不相信。好了好了,别撒娇了,还有人在呢!”只见莫朗一脸宠溺与无奈的对络洛说着,让我大是吃惊。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络洛是太久没见到你了,心情激动一点也是可是理解的嘛!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到国外去,络洛可是伤心了很久啊!”莫总监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过来,让我们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莫叔叔!”络洛竟然『露』出了害羞的表情,实在是让深知其底细的我和好好惊奇不已。而此时我也看清楚了进来的有哪些人,好好和络洛就最先进来的,随后就是莫总监以及跟在他旁边的上次也见过的叫做邹铭的男人,jk走在最后,还是一身黑『色』女士西服的装扮。看来这些人都是此时能说的上的话的人,也算是萌乐的核心成员吧?不过,为什么没有看见其他的高层人员呢?奇怪。 “这次的事情,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影响还是很大的。我看我们得尽快解决。”邹铭冷静的把今晚的事情作了一个总结,把刚刚轻松的氛围霎时转换成严肃的话题了。 “没这么严重吧?不过是一个记者小小的炒作而已。”莫朗看来并没有把今晚的事情放在心上,淡淡说。 “虽然只是炒作,但是,那些照片还是很有威胁力的。朗,你是作为公司的高层人员出现的,而我们公司的形象不能因为这种炒作而有所损害,虽然我们公司已经成功压制其它同行,但还是有很多不甘心的人想要推翻我们的领导地位的。这一点,你必须要时刻牢记。而且,今晚也是好好的一个造势出场,前面好好的表现已经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兴趣,这对她正式出道是有很大的帮助的,但今晚的突发事件,还是让计划有些出入,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好,毕竟,为了这次的见面会,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多心力,不能让这种事情打『乱』我们的总体计划。”邹铭严肃的表情让大家也感觉到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些不如意,而作为这次事件其中的一个主角,我也有些小小的紧张,不会因为这样,而把我换掉吧?好好也是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看来她也感到有些不妙了。 “那个记者叫做蒙尔达,是南方娱乐的首席记者,这几年很多大的娱乐公司都被他的报道打压过,他好像只对娱乐公司的内部人员新闻有兴趣,到是不怎么关心公司的明星,是个很怪的人。今晚我们本来有重点注意他的,没想到还是,是我们的疏忽。 ”jk面无表情的说,看来她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明星经纪人而已。而邹铭这位首席录音师也不像他表面的身份那样是一个专业技术人员啊,萌乐,到底是怎么网罗到这些人才的呢?我很是好奇。 “蒙尔达?应该不是专业的记者出身吧?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jk,这个人你去调查调查,最好能把他争取过来,这样的人才,我们萌乐可是不能放过啊!”莫总监果然不愧是公司的大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为公司招揽人才,我忽然想起了爸爸,如果是爸爸,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吧?这就是所谓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jk点点头就出去做准备了,而此时客厅里的气氛也因为大家的冷静,而慢慢变得放松下来。 “这件事的后续就交给你了,作为你进入公司的第一个工作吧!怎么样?”莫总监笑着对莫朗说。莫朗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而此时络洛已经整个人挂在了莫朗的身上,一双戴了蓝『色』隐形眼镜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让我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正好和好好对视。 “『迷』路,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就是莫总监的儿子?没想到啊,我欣赏的音乐家会成了我的上司。”好好瞟了一眼莫朗,对我说。 “是啊!真是世事难料啊!你没事吧!刚刚那么混『乱』。”我看着好好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问。 “没事。对了,那些照片。你和他?”好好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我抬头看了看莫朗,对好好微微摇头,说:“是误会。等下回去我再仔细跟你说。。。” “这位就是好好推荐的『迷』路小姐吧?今晚的事情请不要在意,我们会解决好的。你只管放心吧,好好,是吧?”莫总监虽然这么说了,可我还是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了,你和莫朗?是朋友吗?”终于,他还是说出来了。大家,包括莫朗也紧紧的盯着我,邹铭是一脸的平静,仿佛不管我的答案是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而络洛则是一脸紧张的模样,眼睛瞪得更大了。好好信任的看着我,手也紧紧握住了我,让精神紧绷的我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和莫朗。。。”我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莫朗的表情。 第1卷 第三十二章:宿舍 【 普罗旺斯最美的向日葵,曾是我最期待的美好。】 “我和莫朗。。。我和莫朗先生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并不是朋友。”我微笑着对他们说。没错,我们并不是朋友,而且今晚也的确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第一次正式见面?那你们以前也有见过咯?”邹铭很快就找出了话中的重点,问。 “恩。上次莫朗先生在我们学校开演奏会时,我有去看。不过那时并没有看清莫朗先生的样子,所以。”我一边说一边看向莫朗,他似乎在微笑。我迅速的收回视线,继续说:“所以今晚才算是我们俩正式的见面。” 听完我的解释,莫总监竟然『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而那边的络洛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也从十分的戒备变成了十分的不屑一顾。好好见事情已经解释清楚,就拉着我跟莫总监告辞回家了。临走的时候,我似乎听见络洛的大声尖叫:“朗哥哥!你的胳膊怎么了?!”回过头,只看见络洛抓着莫朗的一只胳膊,而莫朗则望着门口的我。吓得我赶紧转过头,急急走了出去。好好跟在我身后,似乎在叫我,我没有停下来,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离开。 回到宿舍,好好没有立刻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让我先去洗澡,放松下心情。我感激的望着她,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好友,我怎么能不感激,怎么能不感动呢?忽而想起我与好好第一次见面,那时她叫我,小姑娘。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我姑娘。这是一种既亲密又疏离的称谓,我一直都这样认为,听在耳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轻佻的感觉。记得阿蛮刚刚离开我的那些日子,我就老是被这种虚假的幻觉所侵扰,它们一下,一下,又一下地钻入我的耳朵,我的鼻腔,我的五脏六腑,我的血『液』,我的神经。那声声的轻佻的呼唤,在空气中不断回『荡』着,直到让我精疲力尽。但是,如今的我,再没有了如此的感觉,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的,深深的禁锢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再不能左右我,左右我的一切。我微笑着站在水气氤氲的浴室里,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一切都过去了。真好。真好。”阿蛮,深埋在我记忆里的你,逐渐模糊着面目的你,在我生命里停留过的你,给过我真实回忆的你,谢谢你。我冥想着,双手轻抚上冰冷的玻璃镜,水花不断紧贴着我的身体流下,进入水槽,汇聚成池。 从浴室出来,好好已经换了睡衣正在卸妆。我走到她背后,把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头,问:“好好,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化妆的呢?”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好像是我的16岁生日吧!她给我寄来了一盒化妆品,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礼物。然后我就学会了。就这样。”好好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表示卸妆完毕。 “那,可以教我吗?”我看着面前的梳妆镜里的好好,问。 “当然。”好好对着镜子,微笑着说。 “啊!对了。『迷』路,我要休学了。你知道的,进入娱乐圈的话,就不能专心学习了,所以。而且我现在马上要准备出道的事,要出单曲,要出席活动和很多的记者会,大概也没时间回学校了。公司为我安排了新住处,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反正你现在也是我的经纪人,应该要和我一起生活的。至于上学,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继续上,只是如果有重大活动的话,你必须要陪我出席。知道吗?”『迷』路躺在床上,对我说。 “可是,好好,我觉得我好像不太适合当你的经纪人,还是算了吧。”今晚的事情,让我对自己完全丧失了信心。 “今天是意外。没关系的,你现在也许还不能适应,可以慢慢来啊!我对你有信心!”好好立刻安慰我道。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 “那。。这样,你不当我的经纪人,做我的助理好了!这样的话,你可以更轻松吧?而且也不用担心学业的问题,你可以半工半读。好吗?”好好想了想,做出决定。 “嗯。那好吧。对不起,好好,我。。。”“好了好了,很晚了,睡吧。晚安。”好好挥挥手,打断我的话,然后闭上眼睛,迅速放缓了呼吸。黑暗中,我独自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好好很快就办理好了全部的手续,离开了学校,搬进了新的住处,而她的位置也被另一个女生所替代。我看着那个女生忙上忙下的整理着,心里忽然有些轻微的失落,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但又似乎都改变了。 “咦?这是什么?”忽然,那个女生蹲在衣柜旁,从衣柜底下拉出一个纸盒子。那是好好的衣柜。我快步走上去,抱起那个纸盒,放在了自己的床上。那个女生也满是好奇的样子跟了过来,说:“这是你的?什么东西啊?”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想了想,然后抱起纸盒,快步走了出去,身后是女生不解的叫喊:“喂!你去哪里?!” 我当然是去找好好,这应该是她落下的东西,我得拿给她。我去了好好的新住处,那里住的都是萌乐的工作人员和艺人,也只有萌乐的员工才能进去,所以也不会有记者。幸好我有带好好给我的工作证,所以顺利进去了。可是她并没有在家,应该是去公司录音了,我只好把东西寄放在物业管理处,让物业人员交给她。走出公寓大楼,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晴朗,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收回手,看着腕上的手表,忽然想起来还没把它还给格子。于是,我决定去格子工作的地方,那个叫做库鲁库鲁塔的蛋糕店。 库鲁库鲁塔,这真是个很奇怪的名字,不知道它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有那个叫做古拉的女孩,她的笑容真的是很美很美的一种表情。我这样想着,用力推开了库鲁库鲁塔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啊!是你?!”惊讶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转过脸,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白点围裙的头上编着彩『色』辫子的女孩惊喜的看着我。 “是我。古拉,好久不见。还好吗?”我微笑着对女孩说。 “好的不得了哦!可是你都不来看我,还有格子。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哦!”古拉皱着眉说道。 “不是啦。只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没来得及来看你们。现在我不是来了么?”我一边解释,一边往里走。店里的人气还是那么旺,看来格子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啊! “这样哦?对了,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姐姐呢?她怎么没来?”古拉跟在我身后,问。 “姐姐?你说好好么?她在工作。格子呢?在厨房么?”我往厨房的方向望了望,说。 “工作?你们不是还在上学么?格子在研究新的糕点,『迷』路姐要一起去看看吗?”古拉歪着头,说。 “『迷』路姐?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会不习惯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迷』路姐是格子的姐姐啊!自然也是古拉的姐姐嘛!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啊?而且『迷』路姐的确是比我大啊!古拉今年才17岁哦!”古拉认真的解释着,眼底一片真诚。 “17岁?”我一直都觉得古拉很年轻,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未成年。古拉点点头,然后拉过我,向厨房走去。一进厨房,我就闻到了一股异常香甜的气息,混合着『奶』香和淡淡的焦味。 “格子!你看是谁来啦!”古拉一走进来,就冲前面的人喊道。那人正弯着腰在一个制作糕点的仪器旁在干着什么,听到喊声,才慢慢直起身,看向我们。 “格子,听古拉说你在制作新的糕点啊?是什么?咦,这不是向日葵么?”我一边走向格子,一边说。格子手上捧着一朵大大的金『色』的向日葵,中间的葵花籽已经被剥落下来了,这剩下空『荡』『荡』的一块花芯。 “恩。在做花的糕点。”格子摇着手中的花朵,说。我仔细一看,发现格子的脚下还放着不少的向日葵花,三三两两的散落着,金『色』的花瓣触在地板上,被通风口处的阳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向日葵花还可以用来做糕点么?”我随手拾起一朵向日葵,问。 “当然可以。向日葵花的用处多着呢!不仅可以用来吃,还可以用来治病呢!”古拉笑嘻嘻的说到。我若有所思的抚『摸』着金『色』的花瓣,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格子,可以送给我一束吗?”我问。 “恩。”格子答了一声,又继续研究起来。我捧着手里的向日葵,忽然想起了辛木,他曾对我说,我想带你去看普罗旺斯最美的向日葵,那深深浅浅交交错措的金黄,如此温暖,如此热烈。 那时,普罗旺斯最美的向日葵,曾是我最期待的美好。那是辛木为我描绘的最最动人的未来,我想。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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