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作者:唯远而已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第一章 流氓 ... 离开我, 最好在你依然年轻的时候 最好不要知道伤害是什么 最好说着笑着不要难过 离开我, 离开我,最好现在离开我 别到最后难解脱 别让两颗心坠落 离开我,最好你现在就走 别教我的心脆弱,别再哭着说爱我 …… 我端着一杯冰水,坐在lure酒吧昏暗的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台上人深情地演唱。 每一句歌词每一个字就像针尖一样落在我的皮肉,落在我的心脏上,痛的要死。 “哎,这首什么歌啊?”我使劲闭了闭眼,尽量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润了一下嗓子,探过身去问一旁坐着的友人。只听舒予憾轻轻地回答:“离开我。”声音无波无澜。 我不觉有异样,头也不回地用胳膊捅捅她的身侧,调侃道:“你们家顾沉康原来除了R&B,除了跳舞,情歌也唱的很不错嘛。” “呵呵,是吗?”舒予憾漫不经心地回应了我一句,声音丝毫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恩,不错,不愧是卫视娱乐档节目的一哥,还真有两把刷子。”我由衷地夸赞。 良久,身边人也没有接话,我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凑过身去瞧她的表情。 透过晕黄的灯光,我分明瞧见了她脸颊上挂着两条清泪,“哎呀,怎么了?怎么哭了?” 舒予憾也不管是否会花了妆容,抬起手臂胡乱摸了下脸蛋,略带伤感地说:“他这首歌是唱给我听的。” 我心里一紧,“你们……” “他刚跟我提出分手,我没同意。” “啊?”我惊叫出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笑着回头看我,“就是这样,呵呵。” 我心脏开始噗通噗通乱跳,“予憾……” “我们之间的裂痕由来已久了,分就分了吧,还是得讲究好聚好散,不能失了彼此的面子。哦,还有自尊。” 台上的人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鞠了一躬,予憾轻柔的嗓音隐没于嘈杂中,若有若无。 我欲言又止,喃喃着说不出话来,如果那个人不是顾沉康,我会为了予憾挽起袖子去找他算账,要个理由,可偏偏那个人是顾沉康! 那个人是顾沉康…… 我不能否认我心脏凌乱的跳动中带着一丝窃喜。我知道这样很不厚道,可我管不住自己,管不住黑暗中逐渐扯高的嘴角。 “你别这样……”所有安慰人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说好了的,分手的时候,就算哭着也要微笑,摆摆手,各自奔天涯。”舒予憾拉过我的手,抚摸着我手腕红绳上的吊坠,把话说得很煽情:“你知道我们都是顺应自然的人,不会去强求,随缘惜缘不攀缘……” 顾沉康一首情歌完了,DJ又播放起欢快的舞曲。我小时候耳朵受过伤,听力不是很好,这更加导致我听她的话听得费力。后面的完全听不清楚,然我的心里却闪过些不安的情绪。 随着她的动作低下头看手腕上的红绳,这是我和她一起买的本命年的幸运之绳。 如所有人所见,我和舒予憾,为刎颈之交。顾沉康就曾经因为舒予憾陪我不陪他而大吃过干醋,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虎型黄金吊坠在她的拨动下左右晃荡,就着不远处的七彩射灯反射出一闪一闪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更为自己的龌龊念头感到无比可耻—— 我内心里无比希望他们真的分手了,因为我喜欢顾沉康,很狗血地偷偷喜欢了许多年。 可是,无从改变。 募地抬头,眼前人影绰绰,已然看不见我和予憾曾经目光追寻的男人身在哪里。 予憾再次沉默下来,表情显得非常落寞。 我暂时撇开私人情感,抓耳挠腮地想了些安慰的废话,“我说予憾,你和沉康不会……你看,你们曾经那么……那么相爱,不会的啦,你们是不是一时赌气了?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反倒是舒予憾嘴角微微扯开一个微笑,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的。” 说着,她站起身来,朝舞台方向走去。 我一时被她的笑容迷惑,怔楞在原地好久。 舒予憾长的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精致的眉眼稍稍弯下来,让人如沐春风。不风情,却很妩媚。我想,如果我是男人,也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所以,尽管三人同时间认识,我也从没有去埋怨过为什么顾沉康眼里只看得到她。 不经意地抬头,猛然看见舒予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上。同时,欢快的音乐停了,四周眼花缭乱的射灯也熄灭了,只有舞台上留下了几束乳白色的光束,笼罩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更添了她朦胧妩媚的魅力。 渐渐地,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她轻启歌喉,是张靓颖的一首《我们说好的》。 这首歌似乎倾注了舒予憾所有的情感,她唱得很深情。 我竖起耳朵听着,一句不落,甚至跟着她的调子轻轻哼了起来,完全沉浸在她制造的氛围中。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岔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人群中再次邂逅,你变得那么瘦,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当我回过神来,一首歌只留下淡淡的余韵,周围再次响起狂呼的掌声,不亚于刚刚顾沉康的演唱。我知道这首歌是予憾唱给他听的。她用她的歌声回答他的心声。 人群将予憾的身影遮挡住,我站起身来搜寻,却募然看见她站在舞台上一动不动地遥望着某个方向。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是我却明明白白瞅见了她眼里的深情。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从中赫然看见一抹化成灰都能认识的熟悉身影—— 与她两两相望。 我感觉到一个强烈的气场,这个气场掩盖了酒吧内所有人事,唯独剩下他和她…… 这于我而言,就像抢了别人孩子的玩具又瞬间被抢回去一样,失望非常,心痛非凡。 那种沮丧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增加,冲入脑膜,渗透全身。 这种感觉未持续多久,突然间发觉我的左胸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力道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隔着我的胸衣咯得我有点麻痒,又有点压迫的痛。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地方是我平时总被人羡慕的胸部! 一瞬间,所有刚刚殇感营造出来的悲凉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舒服地拢起眉头,借着瞬间亮起的灯光,低头看见一只光裸的手肘正光明正大地压在我的胸部上! 胳膊不大,也不是很粗,但皮肤黝黑,显然是一个男人的手臂。 可恶的是这只手肘的主人似乎还不知廉耻地左右摇晃、磨蹭了几下。 霎时,一阵带着微痛的酥麻感从胸部传上来,直冲我的脑神经。 这什么行为? 流氓!天呐,这不是流氓么?! 我用尽全力,一把将这个不知廉耻的胳膊给推开。 胳膊的主人被我推搡得踉跄了一下,跌出去好远。待稳了身子以后,转过头来搜寻似地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里布满了恼怒。 开玩笑,姐我还没怒呢,怎能先轮到他怒了! 我不着痕迹地拉拉衣服,狠狠地回瞪回去,“神经病啊你!” 胳膊的主人站直身体,不满地皱起眉头。他没有说话,嘴角紧紧地抿着,可是我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浓厚的鄙夷之情。 我简直要晕了,“操”字都快给我爆出来了,“流氓!无耻!哪冒出来的这么无耻的男人!” 那人貌似听到了我的骂声,怔忡了几秒,随后眼角忽然眯了起来,嘴角微掀,渐渐上扬。 我一丝不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居然感觉到他的脸上布满了阴谋。 而我,竟然开始心虚了!要知道,我才是受害者,受害者! 我擦了擦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抬头瞥了眼舞台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舒予憾的身影,而刚刚顾沉康站立的方向也早已被舞动的小帅伙儿替代。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也顾不得被人袭胸的事情,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可能,大概,或许一定,顾沉康已经和她和好了。 我努力扯回我的心思,回头不去看原来那个方向。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拉了拉那流氓的手臂,涎诞着笑脸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距离远,我听不清楚,那流氓突然意有所指地回头看我,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我故意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鄙视地再次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然而不知廉耻的流氓居然一个大跨步跨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臂。力道很重,我穿着高跟鞋一个不小心就被重力给扯得东倒西歪。 慌乱中,我极力想稳住脚步,却无意中被他抱了个满怀。 “别动。”他说,嘴巴凑近我的耳朵。 热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垂和脖颈,使我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很想抖几下,可身子被锢紧着,头又偏偏被他按在胸前,动弹不得,带着微微汗味的男性气息直冲入我鼻尖……那滋味难受的,直叫人想吐,想大声咒骂! 我勃然大怒,狠狠地推搡他,“滚开,流氓!” 不想他排骨似的,力道却很大,不仅纹丝不动,还凑到我耳边蛊惑般地说:“你不说我是流氓吗?要我做点更流氓的事吗?” 靠!我情不自禁地低声骂了个脏字,这人还要不要脸! 我感觉到我的气血全往头顶上冲,心里委屈地跟个什么似的,偏又一句话也喊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挣扎,企图摆脱这个人。 “恩?不说话了?那是同意了吧?” 说着,目光猥琐地渐渐往下漂移,缓缓落在我的胸上,嘴角带着冷冽又痞气的笑容。 到此,我才明白老娘我是实实在在地被人调戏了! 我怒不可遏,这时候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也不再挣脱。 印象中,对付这种流氓就该用更流氓的方法! 主意已定,我立刻暗中调整一下呼吸,故意扭了记腰,把身段与他的胸膛贴得更紧,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徐徐抛出一个自以为是的媚眼,“是吗?” 那流氓显然没有想到我有这一招,又一次愣了一会。 我趁机故意顺着他衬衫的领口往里瞄。上面的前三个扣子松着,根本没扣。我很容易地瞄到了里面的大好风光——虽然挺瘦的,但露出的胸前两点和突出的锁骨还挺性感的。 假装魅惑地吐了下舌头,我听见了自己发嗲的声音,“那,你想怎么调戏我呀?” 呃,本来我想说“你想怎么流氓我”,出口的却是调戏,不过明显这个词比那个词文雅多了。 “你想试试吗?”他说。 额头微微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沙哑,呼出的气息一股脑儿冲入我鼻尖。 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有点刺鼻,但奇怪的是,不再让我讨厌。 稍稍抬起眼皮,假意无辜地眨眨眼,正想出口调戏,却对上他通红却十分清澈的双眼,像一泓温润的泉水,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一时怔愣住,那男人,哦,不,是那流氓唇边发出一记冷然的笑声,“这可是你勾引我的。” 接着飞快地倾身,低头猛嘬住我的双唇,将我疑问的一个“恩”声吞没在他的口中。 我顿时懵了,来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舌头已经开始划过我棱唇的边缘,重一下轻一下地轻舔。 我大怒,刚想发火,他那灵动的舌先一步梭一下窜进了我的口腔,一顿翻天覆地地乱搅和,碰了上颚又碰下颚,还勾引般地挑逗我的舌。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居然来真的!他居然再一次流氓我! 我费劲力气终于躲过他的纠缠,一巴掌挥上他的鼻梁,“这都什么跟什么!你小说看多了吧!” 他偏头躲了一下,没有躲过去,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记,温柔一笑说:“出来玩就要玩得起。” 我气结,差点忘了呼吸,“谁说玩不起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哈哈,好,我愿意奉陪!那么,走,去酒店开房?” 至此,我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我耍流氓反被流氓耍了流氓!欲哭无泪! 2 2、第二章 离开 ... 我愤怒了,无比愤怒!愤怒非常! 很矫情地说,老娘这还是个初吻呐!居然这么不清不白地被个无耻的流氓给夺走了! 冤啊,六月飞雪,华丽丽的飞雪! 早知道,我就……我就……好吧,我承认,我心里其实是有一点暗喜的。 那流氓,那流氓的吻技,虽然我无从比较,不知道好不好,但感觉似乎还不赖。我差点就沉浸在这你追我赶的过程中无法自拔。 咳,我很汗颜。 事实上,我早就想把这初吻献出去了。说出来也很丢脸,这东西我想给,奈何还没人要。 年轻的时候看多了小言情,还总是会幻想着有一天,顾沉康喝醉酒以后,不小心吻了我……等等诸如此类的场景。后来,年纪越来越大,也逐渐清神了,朋友夫,不可YY。 再后来,两点一线的生活,公司、家里,身边出现的雄性动物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老娘我保留N年的初吻就想给也没人要了。 于是,老妈急了,问题来了。 三天两头给我做思想工作,要我去相亲。更令我啼笑皆非的是,她居然还跑去给我算命!我的天呀,她可是一届人民教师,祖国花朵的引导人,居然相信这个。 我曾无奈地叹气,不孝地叱责:“老妈呀,您这人民教师当得可真是残害祖国的花朵!” 没想到一向专制的老妈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说:“你这丫头!我前阵子去给你排过八字,说你今年本命年会遇到你的命定之人。” 我郁闷了,我说:“好吧,现在7月份,一年都过去一半了,我身边连个未婚的雌性动物都没有,难不成你让我去做小三,挖人墙角么?” 老妈愤怒地给了我一巴掌,道:“所以说下个礼拜你给我去相亲!” 怨念,早知道老妈会来这一招,我打死也不会理会她的折腾。 我当然不会答应,一扭头硬生生地拒绝。 老妈好说歹说,我也不松口。 最后,老妈怒了:“你不去相亲,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就这样,我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家门。 就这样,我郁闷地拉着舒予憾来顾沉康经营的名为lure的酒吧里散心了。 就这样,我得知了我心仪的男人和我的好朋友闹了矛盾。 就这样,我被一个流氓给耍流氓了。 ———— 思绪回到原地,我摆脱了那流氓转身去寻找舒予憾时,她已不见了人影。我抓了吧台上的调酒师,一问才知道她和顾沉康一起走了。 她没告诉我她先走了,一个招呼都没打。那被忽视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有点不想回舒予憾的家。心虚的我不敢面对她,我是她的姐妹,我们为刎颈之交,可我爱着她的男人,心早已背叛了她。我无可奈何,我十恶不赦,可只能自责。 时值深夜十一点。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路边店面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黯淡下去,留下一些广告的霓虹在那里孤独地闪烁着,诱人欣赏,却又无人欣赏。甚少走过的步伐中也透着回家的焦急。 我突然想起刚刚舒予憾唱的那句歌词——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顾沉康,我真的很想问他一句“好吗?”,可是我只能是那个背景,他们的背景。 叹了口气,我收起我的思绪,转身走往回舒予憾家的方向。 因为被老妈赶出家门,所以目前暂时住在舒予憾家。当时,一走投无路,第一个想投靠的就是她。舒予憾很够姐们,一听说我离家出走,就将她原来的单身公寓借我居住,自己偶尔也来陪陪我。可我现在却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虚这玩意儿真折腾人。 公车早已停了。我哼着阿桑的悲伤情歌徒步亦步亦趋地回到她家,一路上倒也别有一番风景,也不觉得累,不觉得寂寥,时间也快了很多。 拿出钥匙开门,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里,门却自动开了。想来是舒予憾来了,给我留的门吧。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笑,扯了扯嘴角,才推开半开的门。 一切都好像小说描写的那样,一切都好像电视里的慢镜头似的,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我曾经看到过的,却也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顾沉康正抱着舒予憾热吻。 我震惊在原地,傻呆呆的不知如何反应。 后来,我想我不应该震惊的,毕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还是难过。原来,我对顾沉康的情埋到了这么深。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两人正不停地变换角度沉溺其中难分难舍。 许是听到响动,舒予憾首先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顾沉康,脸色绯红地斜睨了我一眼。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压抑着情绪打哈哈道:“哎哟喂,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那可怜的小心脏似乎又受了刺激,噗通噗通不停地乱跳着,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连空气都难以下咽。 再也呆不下去了,转个身飞快地跑出了门。 恍惚中,我看到顾沉康看着我的眼神带了点类似什么的东西。 但是,我没看清楚,也无暇顾及。 我蹭蹭蹭下了楼,一口气跑出去好远。 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像犯了哮喘一样难受,休息了一会才感觉好一点。 正思索着该回去还是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说,顾沉康和舒予憾突然从楼道中走了出来,左右张望。 想躲已是来不及,舒予憾先看到了我,她拉了下顾沉康的衣角,他转头看过来。我霎时感觉他的视线和我两两相对上了,犀利的眼神似乎传达着什么意念。我的心跳立马漏了一拍。 其实我知道那不过是我的幻觉。幻觉而已。 他们快步朝我这边走过来,在我眼前站定。我极力朝她扯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果不其然,舒予憾又脸红了,娇嗔斥我一声:“讨厌。” 我更加奸诈的笑着,“你们亲热也不关好门。” 她作势扑过来打我,口里骂道:“丁衍琛,你太不厚道了!” 我笑着躲着,混乱中趁机瞄了眼一旁始终无话的顾沉康,只见他皱着眉头瞪我。 霎时,呼吸一窒,笑容差点挂不住,他是怪我出现得不是时候吧。 “哎呀呀,我说的事实啊,舒予憾,你不能冤枉人啊!”我很夸张地叫着,闹着。 顾沉康突然出声制止我们,“别闹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径自离开。 舒予憾停下攻击我的拳头,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失望,一点一点落寞。 我又一次将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予憾……” “没事,走吧,回去了。”她故作轻松地摇摇头,拉着我往楼上跑。 一路无交谈,直到各自上了床。 我揣摩着话语,小心翼翼地问她:“予憾,你和他和好了吗?” 因为心虚,即使同床共枕,以往的亲密也不敢再继续,忐忑地离她一臂之远。 舒予憾没有发现,“呵呵,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这下换她朝我促狭地笑了,我一时窘迫,伸手掐了她一把,“哎呀,打扰你们甜甜蜜蜜真不好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了,我明天打算搬出去了,妨碍不了你们了。” 我故意把话说的很哀怨,舒予憾很吃惊地叫出来,“搬?你要搬到哪去?你能搬到哪去啊?” 我勉强撑起精神,翻了个白眼,“我就没地方搬了吗?” “你好好的搬什么搬!不许搬!”她霸道地拽住我的手。 “哎,我说真的,我总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况且你这儿离我公司走走太远,公交车又堵,不方便。今天一直在看房子,打算找个离我公司近点的地方。” 舒予憾思忖了一会,道:“倒也是。不过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我嘿嘿直笑,“难不成你爱上了我了吗?” “滚边儿去。我是怕……” 舒予憾和我相处久了,我没学会她的优雅,她倒把我的粗鲁学得十足十的像。 “得,别说有的没的,要真舍不得我,明天帮我好好看看房子吧。” “要不你回家去吧?丁阿姨也是说的一时气话。” 我愤怒地握拳,“开什么玩笑,二五年华大好青春,难道你想让我在不断相亲中度过吗?” 舒予憾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其实有了刚才那一幕,我怎么还能住的下去? 第二天上午上班时分,我正拿着小镜子左照右照,浑水摸鱼,毫不意外的接到舒予憾的电话,说是一朋友的房子正在出租,人品有保障,房子不错,租价低廉,最重要的是离我公司近。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有的话让我下班以后随她去鉴定鉴定。 我奸笑着说你出品的还能有差么,便直接要了地址说自己过去。 纸条上记下的小区我挺熟悉的,是本市一个中高档小区,确实离我公司很近,走路也就一刻钟。虽说价格颇高,治安绝对是错不了的。 尽管我对舒予憾心虚,但舒予憾也绝对是我信任的人。她做事严谨,一丝不苟,与我亲如姐妹,我不信她信谁?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人心真的隔肚皮! 自从接到舒予憾的电话以后,一整天我都或忐忑或兴奋得厉害。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迫不及待地蹦跶回了舒予憾家,趁着她还没回家匆匆收拾了我为数不多的衣服杂物奔向她给的那个地址。 期间,我没有想过比如房东怎么样、房租怎么样等等诸如此类的旁枝末节。舒予憾家已经成为我亟不可待要离开的地方,它就像一个沼泽,我唯恐我爬不上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带着期待的心情摁下了纸条上记载的某小区某栋楼某个楼层的某个门铃。顺便观察了一下周遭。 恩,防盗门很新很时尚,楼道很干净,采光很好。对门门口还挂着一副对联,似乎是新房。 门内传来踢踏的响动,我赶紧转身拉拉衣服站好。 门锁咔嚓一声被打开,探出一个打着寸头的脑袋。一张很年轻俊美的脸,未语先荡漾起青涩的笑容,“你找谁?” “呃……”我被这张脸给小小刺激了一下,居然又语无伦次了起来,“哦,我是来租房子的。” “租房子?”他疑问似地问了一句。 我赶紧点头。 他朝里张望了几下,嘴里嘀咕着什么,好久才说:“进来吧。” 跟在他的身后进门,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我觉得奇怪,他不是主人吗? 就在那一刹那,一只白色的大狗猛地不知打哪儿冲出来,很疯狂地叫吼着,往我站立的方向冲撞过来。眼看就要将我扑倒,我吓得不可抑止地哇哇大叫,“啊……狗,狗……”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爆喝声传来,“嘟嘟!别动!” 那条名叫嘟嘟的大狗一点也不给主人面子,扑向我叫得更凶狠,整个眼睛泛着碧光,很是恐怖。 我顾不得形象,忙不迭左右闪躲,大喊大叫。 “嘟嘟!”小男孩喝着过来拉它,但没拉住,它朝我靠得更近,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我脸上。 我一时腿软,没撑住,“砰”得向左边倒去。 同时,耳畔似乎伴随着一声很响亮的“砰当”声音,我没注意。 “嘟嘟,你再动我抽你!” 许是砰当的声音之大吓着了它,许是主人的怒喝声让它有所收敛,总之这次大狗没再扑上来,气势下降了不少,向后退了几步,只是口里仍然哼哼唧唧,摆着余威。 短短的几十秒内,差点吓掉了我的小命。我索性瘫软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脸庞,有点湿,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居然很没用地掉了金豆。 小男孩走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扶我,“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样,还好吗?没事吧?” 我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心神不宁地挥挥手,“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吃了。” 小男孩扑哧一下笑出来,“没事,嘟嘟它只是狐藉虎威而已,不会咬人的。” 我斜睨向他,“那么说来,它是狐狸,你是老虎吗?” 小男孩显然被我噎了一下,微笑着摇摇头,“嘟嘟其实很可爱的。” “它叫嘟嘟?” 小男生肯定地点点头。我霎时又要晕菜了,这么凶的狗居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简直就跟男人穿女人的衣服一样可笑。 我正想笑出来,忽听旁边传来一个冷峻、苍老却健朗的声音,“你打碎了我的花瓶。”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顾清雨小正太是个配角,配角,关键时刻很关键的人物。 3 3、第三章 老头 ... “你打碎了我的花瓶。”很生硬生硬,很愤怒很愤怒的声音。 我不由得一个哆嗦,转头看向来人,发现一个拄着拐杖的花白头发老头儿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 我忍不住又一个哆嗦,“您,您好。” 老头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墙角,然后又转回来,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 我脸上被他扫过的地方皆是毛孔收缩汗毛直立,只听他又道:“你打碎了我的花瓶。” 噗!我几乎想喷了,这位老头儿可真执拗,看样子不等到我的回答是不罢休了。可是这个花瓶……被打破了,罪魁祸首还是他家那条狗啊! 我郑重地弯腰做鞠躬状,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老头站在那儿不为所动,眼角的褶子贴在一块,嘴角紧紧抿着,下颌仍然透着曾经的刚毅,表情要笑不笑,一派威严。 我很想朝天翻个白眼,恨不得大骂出声,奈何想起舒予憾说过这是她朋友的家,也不敢太造次,伤了舒予憾的面子。只不过如今看来,这地方想要住下肯定是难了,这老头瞧着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嘛。穿的衣服虽然普通,但龙头拐杖却透着精致,还油光发亮的,一看就是上等货。 “清雨,这是你朋友吗?” 原来那小男孩叫清雨,名字听着挺舒服的。只见他走过去扶住老头的手腕,毕恭毕敬地答道:“她就是那个来租房子的,爷爷。” 老头威武地跺跺手杖,偏过头思考了会,对着我说:“你打碎了我的花瓶。” Oh,my god!Lady Ga Ga!我的天呐,老头这句话说了三遍,想要我赔钱您老就直说啊,何必一再提醒我让我自己开口。你说这人老了老了还这么腹黑。 简直就是……我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赔钱么,赔就赔,早赔早走人。老娘我还得另外找地方住人呢,否则今晚就得流落街头了。 我整整衣领,大义凛然地开口:“爷爷,打破你的花瓶是我不对,这样吧,我赔您。” 我话刚落,老头儿神色立马就缓和了,还赞许地点点头。 当然我也没这么好欺负的。 “爷爷,您看,”我指指蹲在清雨小正太脚下挠痒痒的大白狗,谄媚地道:“要不是它突然窜出来,我也不会打破您的花瓶,是不?” 老头儿眯起眼睛看我,“所以……?” 周围温度立马下降了好几度。 好家伙,大热天的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冷意,缩缩脖子,也容不得自己退却,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这赔偿……我应该跟您,哦,不,应该跟嘟嘟对半分。” 当然,嘟嘟是您家的。 老头儿听了我的话,又思考了一会,说:“对半分?有道理!” 我狗腿子地将嘴巴拉扯得更开,天穿地穿笑容不穿。开玩笑!我会吃亏?我什么出身?会计!恩,虽然是个小公司的小会计。 大概是老头儿被我的笑容感染了,竟也微微笑了起来,还伸手抚了抚下巴,很大方地开口:“那就这样吧,你赔一半的钱。” 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好说话,我自以为占了便宜,哈哈笑了几声,伸手去拿钱包。 可是我忘了问一件事——这花瓶值多少钱! 等我想起的时候,那个名叫清雨的可爱正太告诉我这个花瓶值八十万! 我当即跳了起来,这比大白狗要过来咬我还要让我感到……恐惧! 八十万!别说八十万,就算八万老娘也拿不出啊!想我一届小公司的小会计,每月三千多的工资,得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赚够这么多钱!得了,把我卖了说不定还不值这个钱呢! 我气得要命,阳谋,这绝对是阳谋!老头太腹黑了,不声不响地就要坑我!我赔才怪,“爷爷,您开玩笑吧,这花瓶有这么值钱吗?” “有,你可以拿去鉴定一下。” 鉴定?鉴定费说不定我都付不起。 小男孩凑过来又给了我一记闷棍,“这是这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我浑身又一个哆嗦,八十万的花瓶就算对半分我也得赔个四十万。我转了转眼珠,想着要不我赶紧脱身算了,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到哪去找我呀,哈哈! 没想到我这主意一定,老头立马洞悉,“你是予憾的朋友是吗?” 我傻眼了,居然还忘了舒予憾这一层关系在。看样子,老头也认识舒予憾,似乎交情也不浅。 “既然你是予憾的朋友,花瓶碎了就碎了,不过……你要住这儿。”老头突然转了个神色,淡淡道。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偷眼看向小正太,不要我赔了吗?要我住这儿? 小正太对着我灿烂地笑,其中似乎还带着点揶揄,我二丈摸不到头脑。 老头儿没理我,对小正太吩咐道:“清雨,爷爷要回去了。” “爷爷要不再坐会儿吧?……那我送您?” 祖孙俩手扶着手,绕过我走了出去,从头至尾无视了我。 我站在原地发了会愣,正准备拎起行李箱开溜,迎面与小正太撞了个正着,小正太一把拉住我,“哎,你要走吗?” “呃……”我掳了把额前的发,吱唔道:“不是,我……” “爷爷说了,你既然是予憾姐的朋友,花瓶就不要你赔了,你就在这儿安心地住下吧。” “可是我……”我脑子还有点懵懵的,不过直觉告诉我在这里住下不是个好主意,于是我说:“不了,我觉得这里不适合我,我想我还是……” 可是没等我说完,小正太已经拎过我手中的行李箱,边往卧室的方向走边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爷爷平素是不住这儿的,我也不住这儿,我住学校。你看既安全又自由,而且爷爷说了,每个月只象征性地收你少量房租。” “……” 小正太还在唠唠叨叨地,“哎,我说你打碎的花瓶那可是古董,是爷爷最喜欢的,爷爷非但没骂你要你赔,还让你住这儿,可见爷爷非常喜欢你嘛,做人要懂得感恩!” ……小正太说的头头是道,我无语,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经过我的再三考量,我还是在这里住了下来。原因有三: 一是这房子地段好,面积不大不小,装修干净简约,离我公司近,最重要的是他说只收我象征性的少量房租! 二是我觉得清雨小正太的话有道理。恩,我该感恩,我是真碰到个好人了。 三是有便宜不占那是白痴! 几天之后,我跟清雨小正太熟悉了起来。知道了他跟我心里的男人一个姓,姓顾。因为是清明时节雨纷纷那阵子出生的,所以叫清雨。 顾清雨在第一次听见我叫他小正太以后,激动地乱吼乱跳,“大妈,您不准这么埋汰人的!我顾清雨好歹满打实也有二十岁了!二十岁!成年了!” 我真觉得我有毒害人的潜质,舒予憾变粗鲁,小正太更夸张,跟我相处没多久,他原本好教养好脾气早已不复存在,经常说着说着就跳脚爆粗话。他本就长着一张娃娃脸,那又叫又跳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我伸过手去摸摸掐掐他如水的嫩脸蛋儿,奸诈道:“好好,不叫可以,你以后让我多吃点豆腐就行了。” 顾清雨立马像一朵过时的花儿一样蔫了吧唧的,“我说大妈,你可真……” “真什么?”我斜眼,又低头看看表,“哎,我今天又熬了绿豆汤,正放冰箱里镇着呢,现在就可以吃了。” 顾清雨做了个喷血的姿势,“姐,你真阴险。” 我笑,“错了,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对你阴险呢。看,我多疼你,还给你做绿豆汤。” “……” 说实话,跟顾清雨住一起的时间很快乐。这小男孩长得养眼,生活习惯好,人也勤劳。就是有一点不好,不会做饭。哦,我忘了,除忽视那条大白狗以外。 于是为了他,我每天下班以后先急匆匆地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再回家切切洗洗,等可以开饭的时候往往已过了7点。 顾清雨偶尔会良心发现帮我打打下手,不过大部分时候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翘着二郎腿吃我的饭,笑呵呵地说:“我爷爷真有眼力见,那么明智地把你留下来。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吃外卖,吃方便面都快要吃吐了!” 那话可体现了我的重要性呐,乐得我就快找不到南北了,“哎,你放暑假怎么都不回家啊?” 我刚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他在这里住不了多长时间,因为这儿不是他家。 “我妈太唠叨了,烦都烦死了。所以我才不回去,住到我哥这里来。姐,你这鸡腿烤得真好吃。”顾清雨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答道。 “你哥?这是你哥的房子?不是你爷爷的吗?”我惊讶地停下筷子。 “是啊,我二哥的。”顾清雨瞥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出我的不悦,又加了句:“你别担心,我哥平时不回这儿的,这儿就是个空房。” 我闻言这才放了心。和个小正太住一块儿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和个男人住……我还没那么大胆子呢。 晚上,我接到了老爸的电话。 一通话,老爸首先叹了口气,“哎。” 我汗毛立刻竖起,精神头立马弹起,“爸,您怎么了?” “你妈病了,哎。” “妈怎么了?感冒了吗” “要是感冒就好了……” 老爸在那头欲言又止,把我急得个半死,“哎呀,你别吞吞吐吐,有什么赶紧说呀。” 我和老妈虽然总是不对盘,但毕竟血浓于水呢! “总是这儿疼,那里疼,昨天去医院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愁死人了。” “她哪里疼啊?要不去二院吧,我一同学在二院。” “哎呀,我看那是心病!哎……”老爸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霎时明白了,敢情老妈打起了迂腐战,她这是又在逼我相亲呢吧!这主意一定是她从电视剧上学来的。我一口怒气上来,冲着老爸就吼,“爸,你告诉老妈,你让她安排个时间我去相亲!” 老爸连忙应答着好好好,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连一句“你最近好吗?吃饭了吗?”的关心话语都没有,我甚至听到了老爸挂电话之前的窃笑。 手持着话筒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就像个脱不出手的破旧东西,哎! 隔天上午,我正上班时,老妈给我打电话说相亲对象出去公费旅游了,要下个礼拜才回来,所以什么时间得等那人回来让那人定。 我愤恨地笑了笑,别怪我阴险,我真巴不得他公费旅游死在半途。 挂了老妈的电话,我又接到顾清雨的电话,说他爷爷生病住院了,那天看见我,一眼就喜欢上我了,现在一个人躺在医院里特无聊,问我能不能有空去看看他。 我满口答应,就冲他不让我赔花瓶那事,说什么我也得过去看他啊。 4 4、第四章 碰撞 ... 晚上下班之后,我急急忙忙提了一个水果篮直奔顾清雨小正太给我的医院地址。路上,差点撞上一个中年妇女,只是差点,还没撞上呢,那女人便叽叽呱呱地骂个不停。我虽然有时候嘴巴毒,但跟人吵架不是我的长项,只好站在那里任由她骂了个够劲儿才提起脚步往医院走。 这样一来,天竟然已全黑。走进医院大门,碰上拎着一堆盒饭和一个保温桶的顾清雨。 小正太开心地朝我打招呼,我瞥眼,“哎,我也没吃饭,你准备了我的盒饭了没啊?” 顾清雨低头数了数,“四个盒饭,不多不少正好,没你的份。” “哟,还有谁在啊?” “哦,我哥来看我爷爷。” “就我房子那主人,你二哥?” “是啊,还算他有点良心,听见爷爷病了,还知道回来。”顾清雨似乎对他二哥很不满,言词中透着愤怒。 我有心要逗他,“小正太,姐上了一天班,饿死了,你把你的份儿给我吃吧。” 小正太果然怒了,闻言狠狠瞪着我:“再叫我小正太,我……我……” 我状似严肃地抚摸了下顾清雨的刺猬头,“乖!” 一路笑闹着走向病房,一股股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儿直直钻进鼻尖里,熏得我要吐不吐,好生难受。跟在清雨的身后推门进去,还没看见老头的影子就先听到了老头的声音,“清雨,衍琛什么时候来啊?” 衍琛?老头直直呼喊我的名字,还真不见外,要知道我才跟他见过一面而已。 未等清雨回答,我笑着从清雨身头探头,“爷爷,您好。” 老头儿嘴里念叨着我,可见了我这脸谱居然又显摆了起来,稳稳当当地皱着眉头,很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笑容僵在嘴角,这老头……不是他要我来看他的嘛。 我郁闷地叹口气,正想上前一步说点什么,老头儿开了口: “你打碎了我的花瓶。” 曼妙的声音随着空气的流动传入我灵敏的耳朵,我瞬间石化了。 老头,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再听几遍这样的话吗?您太雷人了!我佩服您! 我翻个白眼,踌躇着上前,忐忑地打着哈哈道:“爷爷,您不是不要我赔了吗?” 老头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突然越过我,对着我身后无辜地摊了摊手,状似无奈道:“春晖,你听到了?那花瓶不是我打翻的。” 身后还有人吗?我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猛然倒映入我的眼帘。 干净的蓝色条纹衬衫,绣着娟秀梅花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深蓝色的西装裤笔挺地熨帖着,黑亮的头发相对那晚长长了很多,稍稍直立着,很有型。恩,整体上来看这男人很挺英挺,属于帅男人。可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怎么看怎么猥琐,与那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噎了一下,张着嘴巴差点呼吸不过来,喏喏地不知如何是好。往事历历在目,我直觉想要逃走。慌神间,清雨已经将手里的盒饭安放好。 那男人一直盯着我,眼珠一转不转,脸皮子要笑不笑,“我知道了,爷爷。” 老头唔了一声,便没再理我,自顾自地招呼清雨吃饭。 灵光一闪,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怒瞪顾清雨,顾清雨被我凶狠的眼神射中,瑟缩地躲到老头儿身后去。 我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抬脚想要走,又听老头道:“衍琛,你要走啊。” 我放下手中提了好久的水果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个,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狠狠地瞪视顾清雨,顾清雨被我肃杀的眼神打击地全身一颤,战战兢兢地卖起乖来:“姐,你再待会吧,要不我把我的盒饭给你吃?” 聒噪的猴子一下化身为我见犹怜的小麋鹿,怎么看怎么雷人。我扒拉一下额前的发,僵笑着婉拒:“不用了,谢谢。你自己吃吧,我吃过了。” 我话音刚落,小正太嗖地蹿起,比起中指愤怒地道:“靠,大妈,你又骗我!” 老头儿猛地给了小正太一巴掌,“你个兔崽子,又没正经样。” 顾清雨立马蔫了,缩回一旁继续扮演乖巧的小麋鹿。 我嘴角抽了三抽,看样子,顾清雨的家教挺严的,难怪他会离家出走,宁愿独自窝在公寓里。 老头儿将面庞转向我,已然换了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既然来了,就一块儿吃饭吧。” 我呵呵笑道:“我真的吃过了,谢谢。” 一直被我忽略的流氓开口了,“爷爷,我送她回去吧。” “恩,也好。”老头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末了又瘪瘪嘴,非常委屈地加了一句,“爷爷很委屈,我就说花瓶不是我打碎的嘛。” …… 我扶墙出门,被雷得里焦外嫩,郁闷得风中凌乱。 出了住院楼的大门,我看向身后的那流氓,很客气地道:“谢谢,就送到这里吧。” 他不屑地斜睨了我一眼,掏出烟盒抽一根优雅地点燃,皮笑肉不笑,“谁说我要送你?” “呃。”我被噎了个正着,只能敷衍笑笑,跳脚正欲走,忽听他又道:“我是来算账讨债的。” 阿呸!到底是谁跟谁算账啊! 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理都不想理他的胡言乱语,“喂,医院里不准抽烟。” 流氓就是流氓,一点都没有公民道德。 他神情一顿,迅速地吐了口烟雾,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人家很光明正大地看,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我以为他是在寻找禁烟的标志,没想到他一把用拇指将烟头掐灭,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似乎是意识到抽烟的地方不对。 我嗤笑了一声,“你还真跟流氓没本质区别。” “你不早已认定我是流氓了吗?”他站在离我几步之远,居然将我嘀咕听得一清二楚。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称号。”我讽刺道。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说:“我叫顾春晖。”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翻,故作高傲地撇开头,“我不跟流氓握手。” 他闻言笑出了声,大大方方地收回手,“你很记仇。” 呸!你夺走了我的贞操,还想让我不讨厌你!异想天开你这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凑过身来,近距离地打量我的眼睛和我的嘴唇,自言自语般地问道:“莫非……那是你的初吻?” 轰隆!雷声阵阵!我的头上顶满了黑色的不明物体。 “神经病。”我恼怒地一巴掌拍开他的头。 他讪讪地摸摸鼻子,“猜中你的心事,真不好意思。” 我无语望天,转身迈步离开,不打算再理他。 未料,他在我身后拉开嗓门大声喊道:“丁衍琛,你还欠我四十万。” 很好,这句话成功地制止了我的脚步。 “放屁,老娘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我愤怒地转身,咬牙切齿,恨不能剥了他的皮。 他欠揍地笑着向我走近,离我一公分处站定,伸手捏捏我的脸皮,低声道:“乖,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不要说脏话,多难听。” 那口气、那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气得我浑身发颤,大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狠命地揉搓被他捏过的地方,嫌恶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下作胚,恶心死了。” 面对我非常不礼貌没教养的辱骂,那混蛋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深刻,双手闲适地插|进裤袋里,意有所指地看向周围,“骂我有损你的形象。” 我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见周遭的行人或多或少地朝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任是我多厚脸皮,这样的状况也不免尴尬,“你管得着吗你。” 他哂笑一声,吊儿郎当道:“我还真管得着。” “我跟你没关系。” “别忘了你欠我钱。” 我向后退了一步,“那花瓶又不是你的。” “嘿,”他闻言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抱歉,那花瓶真是我的。” 我呸一声,“你太不要脸了!” 一阵静默。 “你也别给脸不要脸!”半晌,他道。脸谱瞬间变了几变,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我看到他下颌凸起,牙关很明显地紧咬着,眼神阴森,似乎很生气地忍耐着怒气。 这样的他让我稍稍有点胆怯起来,不着痕迹地转身想要逃。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开玩笑,难不成我还傻傻地等在这儿等他揍我么! 当然我也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的怒气,那不要脸的流氓绝对没那么好人允许我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他看见我移动的脚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这女人,欠揍。” 我昂高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反驳:“欠揍也轮不到你来揍。” 他盯着我,眼里杀气腾腾,“很好。” 好吧,他那样子很吓人,令人毛骨悚然,我勉强支撑着自己,才能不使双腿抖得更厉害,微微讪笑了下,想要挣脱他紧拽的手臂。 未料,他先放开了我,随即冷然道:“别忘了你欠我一个花瓶。” 我急急补充道:“是半个。” 他给我一个眼刀,阴测测地说:“不用你提醒,我很公平。” 我只敢在肚里腹诽,公平你个头!臭流氓!变色龙! 变色龙,他还真负担得起变色龙这个称号!一会的功夫那行为表情可谓变化多端,明明还是痞子似的流氓样,一眨眼那气场,凶狠的气场,能把人震慑得孙子样。至少把我给震慑住了。当然我不承认我的孙样儿。 出了医院大门,我并没有直接回家。为了缓解心情,我去了商场逛街。从一楼到七楼,再从七楼到一楼,我不漏看一家店铺专柜。我花光了我钱包里的现金,并刷了无数次的信用卡。 走出商场门口,手上腕上臂上均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手提袋。满腹的购物欲望当真缓解了我对流氓男顾春晖的厌恶之感。 后来的那一个月,当我收到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时,简直想从十五楼的办公室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饿死事小,那一点一点被愁死的痛苦才是事大啊!从这里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真的想要寻死一定要跳高楼,不说别的,单论死得迅捷就占了上风。别的自杀方法那是凌迟,都是折腾人的! 拖着购物袋回到家,顾清雨早已回家了,正盘着玉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我扬声跟他打招呼,他头也不回,单从鼻子里哼唧一声表示听到了。 我愤怒地从一堆袋子里挑出一个印着Levi’s LOGO的购物袋,狠狠地扔到他身上。 顾清雨狐疑接过,上上下下将购物袋打量了一番,脸上绽放出一朵花儿。 我抬头,点点下巴,“不用感谢我,打折的。” 顾清雨抽出裤子,满脸堆笑,“大妈,高仿的吧?不错哎,可以以假乱真了!” 我嘴角抽了三抽,没眼色的正太还在那里自顾说着,“哪买的啊?不错啊,我以后可以介绍我同学去那儿。” 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狠狠地揍了他几记,“这么便宜的东西我用得着买假货吗?” 可恶的白蠢狗嘟嘟见我欺负它家的主人,起先还会冲我乱嚎,后来被我用几个烤翅给收买,对于我的恶形恶状再也充耳不闻。此刻正趴在沙发旁耷拉着眼皮冷眼旁观。 混乱中,眼角余光瞄到浴室里亮着灯,我狐疑地停下手中动作,侧耳倾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声响。顾清雨还兀自在那儿喊痛,我狠戾的给他一巴掌,“闭嘴,浴室里有人?” 顾清雨不甘不愿地哼哼,算是回答。 “谁?” “我哥,哎哟,大妈你下手真重。” 我再在他身上补上一巴掌,“不会是那叫什么顾春晖的吧?” 他闪躲着点头。 我顿时傻眼了,“他来这儿干嘛?” “废话,这里是他家,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滚你的,你不说他不会来这里的吗?”我抓狂。 “我没说他永远不来。” 我如临大敌,气得胸口疼,当机立断包袱款款趁着他还在洗澡准备溜出门躲避几天。 事后的很长时间,我才意识到当时我的这个行为有多么的傻气! 5 5、第五章 意外 ... 深夜,月明星稀。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脑袋快要低垂到地上。心中涌起一阵一阵的落寞感,伤心,无奈,憎恨……一点一滴地蚕食我的意志,将顾春晖顾流氓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趁火打劫也就罢了,没事去他那从不着脚的清冷房子干嘛,去了也就罢了,还害我没钱没地方住。 我幽怨地盯着闪着闪烁屏幕的手机。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舒予憾,也毫不犹豫地给她挂了个电话,直接说我今晚想去她那里落脚。若是按照以往,她定会二话不说出来接我过去,可这次她却支支吾吾,既没表态行,也没表态不行,大概是因为我们的交情,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我又不像顾清雨小正太那样没眼色,当即笑哈哈地自我找台阶下,“嘿嘿,说吧,你和顾沉康是不是又在干啥什么浪漫勾当?哎,真羡慕,算了算了,不打扰你们甜甜蜜蜜了,我去酒店凑活一晚吧。” 舒予憾赶忙否认,我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带着满身的伤痛拎着包包转个头跑去找酒店。 我隐约地感觉到我和舒予憾似乎越走越远了,她貌似在防着我,对我没有了以往的亲热。我很受伤,也很遗憾,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泛泛之交的那种,而是唯一的知己。我记起我们曾经手牵手一块儿去逛学生街,拿一串烤鱿鱼你一口我一口;我们相约一起逛书店,指着书架上的琼瑶言情本大肆批判她的不食烟火、她的煽情;我们一起看电影,交头接耳,涕一把泪一把控诉男主的绝情…… 这些美好的往事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幻化为记忆,虽然回不到过去,但我们的交情还见证着青春的曼妙。如今,连友情都将被年华生生碾碎,记忆还有多少存在的价值? 恐龙灭绝,尚留有化石让后人见证它们的存在。记忆无声无形,看不透摸不到。 可它们终究挥之不去,也不忍碾碎,它的存在只让我更加地自惭形秽,因为是我……是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偷窥我最好朋友的幸福。 敏感聪明如予憾,她或许早已猜透了我的心思,所以我们之间有了无形的屏障。 也许是我的报应,也许是本命年真的邪门,我终于知道了“衰”字怎么写。 今晚可真倒霉到家了,当我站在酒店前台付款的时候,才发现钱包里空空如也,都被我购物花光了,一张粉红大钞也没有,只有几张十块五块的零钱。我拿出信用卡递给前台。 随着嘀一声响,前台小姐很遗憾地告诉我,“小姐,对不起,您的信用卡额度超了。” …… 悻悻然地从酒店里出来,已是午夜十二点。想回家又没那个胆子,要被老妈看见我半夜回家非打断我狗腿不可。 我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身无分文。左手摩挲着右手,想来想去眼前只有一个办法,回家!当然不是我自己的家,而是回我租住的房子——顾春晖的家。 左思右想,又磨蹭了一会,寻思着估计天色那么晚了,他一定睡了,怎么样也碰不着了,才敢蠕动着往那个方向走。 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打开防盗门,尽量不使自己发出大的声响。很好,屋里漆黑一片,显然他们都睡了。 我不敢出声更不敢开灯,摸着黑谨慎地越过玄关的置物柜和客厅的沙发等,飞快地蹿进房间,条件反射般地关上门。门板撞击发出砰一声巨响,吓得我心惊肉跳,靠在门板上苟延残喘了好一阵子,才稍微好了一点。 我瘫倒在大床上。良久,还能感受到按住左胸口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还能感受到心脏在狂烈地跳动着。哼哼,可恶的男人,居然害得我这么狼狈。 这一晚,我在对他的腹诽中进入梦乡。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在会周公的同时,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梦见了顾春晖。 艳阳高照的天空下,顾春晖歪着嘴巴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冷眼看着我,嘴型动了动,似是在嘲笑我,末了还朝我竖了竖中指,气得我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梦魇流转,顾春晖倏然幻化成顾沉康。他还是那样优雅中带点忧郁的样子,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霭,浓郁挥散不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嘴角却永远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他对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凑过去问他,他冲我好脾气地笑了一笑,然后出其不意地在我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云淡风轻,而我的脸颊却火烧火燎的,久久散不去那别样的感觉——心跳、激动、手足无措、长久等待的欣慰…… 不过是南柯一梦。 当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时,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确认刚刚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在梦中。 怅然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我珍藏得极为隐秘的照片。照片上赫然是我看了不知多少遍的顾沉康。 他身着一件纯白的衬衫靠在一棵黄粱树下,随意挽起的袖口下是紧拽着拳头,似乎在拼命地忍耐着什么。夕阳透过斑驳的阳光落在他鼻梁上的镜片上,反射出绚丽的金色光芒也掩盖不了他满脸的忧伤,像一头无助彷徨的麋鹿。 要问我,是什么时候爱上顾沉康的,我很明确地回答——就是那时候。 我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年那副画面带给我的绝对震撼——疼痛,毫无预警的疼痛。 也足以说明了我对他的情感从始至终只有疼痛。 那年我十九岁,顾沉康和舒予憾二十二岁。至于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得而知。他们是我的学长学姐,学校里公然令人羡慕的一对。而我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借着一切学习的借口近距离地仰望他们。只不过我很幸运,得到了舒予憾的另眼相待。为了能和他们并起并坐,我从不愿意叫她声学姐。 也正因为这样,我和舒予憾成了不分年龄辈分的好朋友。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偷窥他们的幸福。 很平凡俗气随处可见的暗恋故事,却将我怅惘的青春诠释得完完整整。 哼着徐佳莹的《身骑白马》拖拖拉拉地起床走出房间。这段时间,这首歌是我的大爱啊,虽然我哼得很没调调——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过中原,放下西凉没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宝钏,满身伤痕累累,也来不及痛,那是指引我走向你的清楚感受…… 他早已成了别人的白马,而我,只能从悲凉的歌声中寻找绮念。 懒洋洋地刷完牙洗完脸,我踢踏着脚步回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闻到一股粥的香味。 我愣在原地使劲吸了几下鼻子,才确认那确实是粥的怡人味道。 轰隆隆!天要下红雨了吗?顾清雨居然这么早起来做早饭?而且他会煮粥? 我甚为不可思,飞身晃到厨房门口,扒在门上张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平素里被我藏到柜子里的一口大号奶锅被搁到煤气灶上。凑过去掀开锅盖,一阵热气伴随着更浓香味扑鼻而来。我使劲用鼻子嗅了嗅,是皮蛋瘦肉粥,上面还撒了密密麻麻的葱花,香有色也有。 食指大动,胃口大开,拿了碗筷就给自己盛了一碗,倚着流理台就稀里哗啦地开吃了起来。没想到顾清雨煮粥的手艺这么好,不仅色香有了,味也俱全啊。 这孩子天天吃我现成的饭,居然还偷偷地留着一手,深藏不露!看我不使计让他露出他的狐狸尾巴!我忿恨地边吃边算计,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还尤嫌不过瘾,奈何不大的大号奶锅已经快要见底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他留了一小碗。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房换了衣服,收拾好房间准备出门上班。打开房门一鼻子撞上一个人影,我以为是顾清雨那不长眼的混蛋又横冲直撞地去洗手间(这事他不是第一次两次干了),破口就喊了一嗓子,“死孩子,你没长眼啊,又乱冲,要死人的知不知道?” 没有人应。 我低头摸着疼痛的鼻子,恍然间看到两条明显不是顾清雨的穿着笔挺西装裤的长腿。 刹那,灵光闪现。我猛地抬头,果然看见某人正摆着一张死人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脚底寒烟四起,我干笑两声,僵硬地道歉,“啊哈,对不起,我没看见。” 顾春晖顾流氓挡在我面前不说话,死人脸似乎松动了一些,不过仍然紧紧地盯着我。我拉开脸皮恬不知耻地冲他笑,“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要命啊,一大早就碰到瘟神,简直是前世造的孽今生偿还。此时,我才忆起自己太没心没肺,浑然忘了昨天晚上的倒霉事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亦步亦趋地刚移动一脚步,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一个忿忿不平的嚎叫声,“哥,你太过分了,煮粥吃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我脚步立马一顿,听见旁边人低哑的回答,“不是给你留了很多了吗?” 顾清雨举着奶锅和勺子边拍打边猴子似的蹦出来,哭丧着脸不顾形象地大叫,“放屁,这叫很多的很多的很多的?啊?你当你喂鸡啊!鸡吃的也比这多!” 什么逻辑啊!我冷汗连连!猛然想起刚刚貌似是我吃光了锅里的粥! “我明明留……”顾春晖想要辩解,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我,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在我的身上,当真快将我戳了一个洞。 我被他盯得快要哭了,不就是几碗粥么,小气鬼,也不知道多做点!家里又不是没米! 如此一想,我觉得我又有理了,挺了挺胸膛,毫不畏惧地拿正直的目光和他对视。 就在那一瞬间,只一秒钟,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闪过一抹笑,随即消失。他蹙眉,不悦的转头,语调清淡的对顾清雨说:“你吃那么多做什么?你那肥膘能卖几两钱!” 顾清雨愤怒地闭了嘴,苦大仇深地瞪着他。 顾春晖不为所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提腿落坐到沙发上。 我赶紧一股作气飞奔出门。走廊上差点绊了一跤,这才注意到匆忙中自己竟忘了换鞋。 欲哭无泪。无可奈何。自我唾弃。 在纷杂的心绪中,我只好百般无奈地掉头换鞋。 才一会的功夫,顾春晖的屁股已经换了个地方,此刻正坐在餐桌前拿了一份报纸一本正经地观看报纸,眼前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脚下匍匐着犯困的嘟嘟。这只狗仗人势的大白看到我回来,鼻子一个冷哼,微掀了眼皮瞄我一眼,闷头继续打瞌睡。那表情要多鄙夷有多鄙夷,看得我恨不得一刀宰了它。 想我刚刚从门里出去到现在进来不过一分不到的时间,顾春晖居然老神在在地泡了咖啡,挪了屁股。神速啊! 我暗地里腹诽了他一顿,脚上的鞋也已换好。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我已然不怕他了。大概还是因为他没有提起那四十万的缘故。 其实吧,我觉得我没必要为了那个花瓶感到内疚,毕竟罪魁祸首是嘟嘟,不是我。而我会爽朗地承担责任,不过是因为我善良!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心声,碍眼的嘟嘟竟突然不满地冲我嚎叫了一声。 我愤怒,无声地咒骂了它一句。 “嘟嘟,别这样。”顾春晖出其不意地叱责它,它昂着鼻子不满地哼哼。 我捂嘴偷偷地笑看嘟嘟,让你得意! 然而我也没得意多久,顾春晖那流氓又给了我一记闷棍,“昨晚上你回来得够早的啊?”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呃,谁说的!昨晚上我是上厕所而已。” 说完了,我才感觉到这话也忒欲盖弥彰了点,讪讪地正想补上什么,又听得他道:“哦?上厕所需要拎包?” 我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天晚上我就站那儿。”他指指他和我房间相对的门口。 我的气血全往上头顶上冲,两颊发烫,尴尬得要命。靠!昨晚上我居然没看见他! “以后别那么晚回来了,否则你就搬出去。” 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满心不屑地撇头,“切,你以为我愿意住这儿?” “口是心非!” 6 6、第六章 猥琐 ... 一整天我都在咀嚼着顾春晖那句不屑一顾的“口是心非”,这让我恼羞成怒。说实话,如果顾春晖不光顾的话,我还真喜欢住那儿,环境好,条件优,有小正太给我欺负,离我公司近让我每天有了睡懒觉的借口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优点数下来,我不承认喜欢还真不行。 虽说有句话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但是说实话,我父母家那狗窝真不如这窝舒服。那房子只有五十平方,当年是我妈单位里分的,现在已然有了些年头,外墙斑驳,内里三个人住是有点拥挤,所以我一直怀疑老妈用我不肯相亲的理由将我赶出来! 可谓用心良苦啊! 做不了米虫只好自力更生。奈何我现在身无分无,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这时候要是搬出这地方,不流落街头才怪!所以我满心祈祷着晚上下班回去看不到顾春晖,否则我去撞豆腐块算了。其实吧,没钱都是借口,主要原因我还是不舍得离开那房子。 正神思飞千里外之际,坐我对面的同事夏宓儿紧张而神秘地凑过来问我,“衍琛,虎头走了?” 我被吓了一跳,摸摸自己的胸口,愤怒地拍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干嘛?” 宓儿神经兮兮地冲着门口方向微扬下巴。我转头望去,恰好看见虎头疾步而去的背影。 虎头是我们老板,姓宋名飒,平时里凶得要命,管我们管得特严,连背后都长眼睛窥视你的一举一动似的,更可气的是还一毛不拔。也不知道是谁给取的名,谁先带的头,背后我们都叫他虎头。他还有个虎头铡——动不动就威胁说要开除我们。当然我们不是三岁小孩,不畏惧,不服气,只感到好笑。 现在虎头出门了,公司里没人管我们了,自然就成了我们名正言顺休息的好时机了。 回头做了然状,夏宓儿笑嘻嘻地冲我勾了勾手指,后又指指她的电脑屏幕。 我小心翼翼地左右扫视了一下,格子间里的众同事们显然放松了下来,人头松动,转瞬没了刚刚虎头在时的严谨态度。 我放下心,猫腰摸到夏宓儿身后,故作凶巴巴地问道:“干嘛?” 她一扬头,“你看。” 只消一眼,我就明白了她让我看什么。 电脑屏幕的土豆网上正播放着昨天晚上卫视频道举办的亲民晚会。 此时,主持人正在说话。他手持话筒,身着一身银灰色正装,配上深蓝的领带,一丝不苟的发型,站在台上倍加夺人眼球。 我是多久前才见过他?想不起来了,好像隔了好久好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这台晚会很好看的呐,你要坐下来看吗?”夏宓儿递给我一个耳塞,嗲嗲的询问我。 我的视线完全胶在了屏幕上,头也不回地接过耳塞,“废话,就是不好看我也要看。” 夏宓儿不知道我认识顾沉康,但知道他是我梦中情人,这时候免不了揶揄我一顿。 我完全忽略了她的自娱自乐,认真倾听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时而幽默,时而优雅,时而正经,毫不费力地挑动起现场的呼喊气氛。 很难想象,这么幽默机智风趣的他平日里是个温润儒雅的男子。 我想,也许我喜欢他的理由也并不是那么肤浅。 夏宓儿突然狠狠地撞击了我一下,表情嗔怒,“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茫然转头,“啊?什么?” 夏宓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完了,你被顾沉康给蛊惑了!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我抛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我本来就没有机会。” “我本来还指望能打击到你。”她摇头叹息。 “什么?” “听说顾沉康结婚了,这两天网上新闻炒得很厉害。” 我顿了顿,沉声道:“切,网上的言论你也相信?那都是没事找茬型的。”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忐忑的紧。 苍蝇补丁无缝的蛋,无风不起浪,未必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如果他们结婚了,会不通知我吗? 好吧,如今的我心里真没底。 不着痕迹地扔下耳塞,丢下一句“我还有活要干”就蹿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打开百度,输入“顾沉康结婚”五字。果然,不到一秒钟,关于这他的新闻扑卷袭来。红色的字体刺痛了我的双眼,颤抖的手握着鼠标久久不敢点击。 我极力稳住自己,想打电话给舒予憾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终究还是因害怕而终止思想。 罢了,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我如此告诉自己。 一排排的新闻突然让我注意到了一件事,不知何时开始,顾沉康竟已这么红了。 原来,我的爱恋还是如此浅薄。我从没关注过他,只沉浸在自我塑造的世界中。除了他的名,其他我一无所知。 穷人问佛:我为什么这样穷? 佛说:你没有学会给予别人。 穷人道:我一无所有如何给予? 佛曰:一个人即使一无所有也可以给予别人七种东西——颜施、言施、心施、眼施、身施、座施、房施。 我想我就是那个穷人。 ————— 我选择性的将这件事遗忘了。一并忘记的还有顾春晖这个流氓。 我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买菜,做饭,闹闹顾清雨,逗逗大白狗,完全忘记了曾经的心结。 几日后的一个晚上,我兴奋地拿着从老妈那里领来的生日礼金买了一堆好菜准备回家和顾清雨一起庆祝我一年一度的生日。当然我也有私心——想从顾清雨那抠点什么出来充作我的生日礼物,好安慰我二十五年来爹不疼娘不爱的孤独寂寞的心灵。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人。 这死孩子,估计又去找人打篮球去了,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 我一边咒骂一边把菜提到厨房,悉悉索索地忙活了起来。 待四菜一汤新鲜出锅,时针已经指向8点。 客厅还是没人,餐桌上方的乳白色吊灯一晃一晃的,晃出一个个可爱的影像。窗纱随风轻盈晃动,从窗户外望去,对面的楼层里间或点着明亮的灯光,偶尔有人影晃动,这更凸显得这边异常的清冷。 我心头火起,抓了电话就要拨打顾清雨的手机,看我不给他一顿好骂。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未老先衰,成了小正太的老妈子了,事事都要伺候到底。当初的想法真没错,此地不宜留下啊! 玄关传来砰的一声开门声,我以为顾清雨回来了,放下电话就冲了出去,“你还知道回来啊?也不看看几点了?” 骂完我才看到眼前人!回来的居然不是顾清雨,而是顾春晖那个流氓浑蛋! 他仍旧摆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地瞥我一眼,若无其事地弯腰换鞋,不为我的骂声所动。 我站在原地囧囧有神,“那个,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他三两下换好鞋子往客厅方向走。 废话,当然不能来!你不住这儿,来这儿干嘛! 我暗自反驳,嘴边讨好地笑着,“哪能啊。”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无声地将手里一个盒子递给我。 状况不明,我不敢接,“什么东西?” “清雨买的。” “啊?他人呢?” “回家。”他利落地说了两个字,把盒子的绳子挂到我手上,摇摇晃晃地回了卧室。 这什么情况?我低头研究盒子,原来是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前几天我无意时告诉过顾清雨今天我生日,没想到他不但记住了,还给我买了蛋糕。 我很受用,感动得差点落泪。 只是顾清雨不回来,让我觉得有点遗憾。那满桌的菜一半可是为了他做的。 我还站在原地哀思呢,顾春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T恤从房间里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在餐桌旁落座,甚至都没跟我打声招呼。 我大怒,“喂,你干嘛呢?” 顾春晖疑惑地望向我,“吃饭啊!” 我气结,“那是我做的!” 顾春晖微眯起眼睛,偏头思考了阵子,纳闷说:“我知道啊!” 我暴躁地跳脚,一把夺过他面前的醋鱼,怒上加怒:“谁说让你吃了!” 他顿了顿,很无辜地摊手:“你没说不准吃啊!” 我哼了声,不是我小气,实在是我们俩是对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深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绝对不可以向他低头! 我假笑,故意发嗲:“吃可以,但我不负责买泻立停哦!” 顾春晖似乎被我给囧到了,假意咳嗽了声,故作镇定地回头向佳肴继续伸筷子,“不用,我自备。” 我先他一步又抢走那一盘菜,揽在怀里,郑重其事地高声宣布:“这是我的!” 顾春晖抬眼皮瞄了我一眼,继续把筷子伸向另一盘。 我保护了这盘,保护不了那盘,郁闷得只能翻白眼。最后索性视死如归地把菜都推到他跟前,“算了,你吃吧,全给你。” 他挑高眉毛看我,我傲慢地抬高下巴,“你口水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哦,是吗?”他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样的表情我有点畏惧,好像谋算什么似的。 “我不犯你总成了吧?”我解开围裙,心情沮丧地抬脚走人。 经过他时,被他一把拦腰围住。 “我口水过的东西你不要是吗?”他紧盯着我,脸皮子似笑非笑,话里带有几分威胁。 我冷汗直淌,挣扎不开他紧固的手臂,怒叱道:“放开我。” “回答我。”他的威严不容置疑,循循善诱。 虽然好女不跟恶男斗,但我也不能示弱啊,“呸,傻子才要呢。” “我亲过你,你忘了吗?” 怎么可能忘记啊,不过,“那不算数。”我把头扬得更高,振振有词。 他嗤笑了声,猛然低头啜住了我的双唇,左吸右吮,绕着唇棱反复描绘了几下。 我被这样的状态惊呆了,傻傻地任由他在我唇上肆虐而为。 待我反应过来时,差点喘不过气来。这臭流氓可真龌龊,居然再次亵渎我。 我怒火滔天,“流氓!浑蛋!” 他阴谋得逞,猛然笑得那叫一个奸诈,“怎么样,你还要你的嘴巴吗?” 7 7、第七章 生日 ... 我愤怒地拼命拿手背狠擦嘴唇,怎么也搓不去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不能否认在这感觉实在是很矛盾,一方面排斥他的流氓行为,可当他的唇轻划过我的唇陵时,我居然感受到了一丝颤栗的快乐。 这简直莫名其妙。 “你真担待得起流氓的称号!厚脸皮加无廉耻。”我死命瞪眼,恨不能把他剁碎了蒸蛋。 “你不必重复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他闻言竟爽朗地笑起来,以拳敲敲左胸口,“这里,明白的。”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调情么?我再也忍不住又两颊发烫起来。 丢脸丢到太平洋,有苦说不出,恨得我快要抓狂。 那浑蛋居然还若无其事地指指餐桌上的餐盘,“杵那做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无语望天。 舍不得那些我辛辛苦苦做的菜,又厌恶跟他一起吃饭,权衡之下我宁死不屈,舍弃了晚饭,躲回我的小屋。 仰躺在床上,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谁让我不是房东,寄人篱下! 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不时地发出无声的抗议。 今天我生日,二十五岁生日! 我居然狼狈得连饭都没得吃,这实在怎样一种窘迫的境地?我已无暇思考。翻遍了整个房间,只搜到很久以前遗留下的半包饼干。 将它当做顾流氓狠狠咬了一口,毫不意外的,舌尖尝到一股发霉的味道。 嗷,我真的很想哭!万分委屈! 今天可是我生日啊生日,没人关心也就罢了,连晚饭也没得吃。 我在房间里可怜兮兮地哀叹,浑然忘了是自己太骨气导致饿肚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不想也知道是谁。 我在床上滚了三滚,蒙头装没听见。 敲门声停下,我听见顾春晖低哑的嗓音,“丁衍琛,出来吃饭。” 我继续装聋。 “丁衍琛,出来。”分贝高了起来,平添了几分怒火。 “……”开玩笑,我还没怒呢怎能轮得到他! “出来吃饭。” “……” “我数到三,你不出来后果自负。” 切!我冷笑,这么低级的威胁也拿得出口! 不过三秒钟后,我惊呆了。 太吓人了! 顾春晖居然一脚踹开了我的卧室门,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巨大的声响把我从床板上惊跳起来,我无言地看看不住颤抖的门板,再看看已然悠闲站在那里的顾春晖,喃喃说不出话来。 “还不出来。”顾春晖厉声唤道。 “……你狠。”没言语了我。 顾春晖收起怒容,瞥了我一眼,回头查探门板,还伸出手去摇了几下。半晌,语带郁闷地说:“这门板怎么那么不牢靠啊。”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你用了多大的力!我可怜的门板啊! 顾春晖横过来一眼,恶声恶气地喊:“还不来吃饭!” 我浑身一颤,很想学他一样再在这破门上补上一脚,以示我强烈的不满和滔天的怒火,不过我终究没动。犹豫了半晌,肚子似乎在帮我做决定,不停地咕咕响着,郁闷得我想撞墙。 好吧,我承认刚刚那流氓的凶狠模样把我震慑住了。 别说现在他的凶险样,平时我这人就一身贱骨头,别人对我好声好气的时候,我总是会恃宠而骄,不爬到对方头顶不罢休;别人一发怒,以强硬的手段治我,我就没辙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我常常在想,若是把我放在战争年代,我定然是个卖国贼。 咳咳,不带这么埋汰自己的。 战战兢兢地瞥了眼不断晃荡的门板,衡量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吃饭。其实我心里非常委屈,这男人果真是个流氓,一点公德心也没有,刚刚欺负了我,占了我那么大的便宜,不补偿我也就罢了,还给我来个那么大的下马威!吼吼! 不行,这里不能再这么住下去了,再住下去,说不准哪天小命就不明不白的没了。苍天可鉴,我上面还有老父老母在等着我赡养呢! 我寻思着赶紧逃走的时候,顾春晖突然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来,还是那副死人样。 顺着他的手腕看去,上面赫然装满了我做的四菜和一碗米饭。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目光紧紧随着他的身形移动。 他将盘子放到我面前,很难得的温柔地说:“吃吧。” 我怀疑地接过,手腕颤了三颤,这是典型的给一巴掌再塞一蜜枣吗? 还是唯唯诺诺地端着饭菜不敢动,他竟低低笑了起来,“吃吧,放心,没毒。” 说着还伸手抹了下我的嘴角,我受惊地向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他皱眉,伸手把拇指上的饼干屑沫给我看。 我又闹了个大红脸(这里的大红脸类似于闹笑话、尴尬的意思),无言以对。 顾春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十字镙刀,悉悉索索动作迅捷地将不牢靠的门板卸了下来。 “神经病啊!你把门给卸了,晚上我怎么办?”我终于忍无可忍,见状愤怒地吼道。 “不卸下来,你想被它砸死吗?”很平静的回答。 “那没有门,我怎么睡觉啊!”我不悦地问出最现实的问题。 不知不觉中,他刚刚的凶险模样早已消失得烟消云散。此刻挽着袖子的样子看起来当真是个良家好妇男,哪有刚刚的流氓样? 事实证明这人不禁夸,听了我的话慢悠悠地抬头将我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这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放心,你这样子……我没有兴趣偷窥。” 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脚踢上他撅着的屁股,他一个趔趄差点倒了下去,稳定了身形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瑟缩了一下,心里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只能佯装大尾巴狼,“看什么看。” “晚上去清雨房间睡吧。” 他说。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你晚上住这儿?” 他无声表示肯定。 “你有家不回住这儿来干嘛?”我抱臂,好想哭! “这也是我家。”他云淡风轻地回答,似是在回答“我吃过了”一样。 他说的没错,我无法表示我的意见,何况我住进来将近二十来天,还没付过一毛钱的房租,现在口袋里还只有从老妈那儿厚着脸皮讨来的几百块钱生日礼金。 我这人虽然爱占小便宜,但那么厚脸皮住霸王房的事我还是干不出来滴。 沉冤得不到昭雪,欲诉无门。 说话中,顾春晖已经将门板卸好,小心地放在地上,突然对着我说:“对不起。” 我茫然地眨眨眼,又是什么情况?我貌似从他眼里看到一抹真诚。 “刚刚是我冒犯了。”他微微一笑道。 我惊愕,抓耳挠腮,有点无法应对现在的这种状况。 “不过,反正亲一次是亲,亲两次也是亲。” 说话间,这流氓已经俯身在我脸颊上印下了一个飘渺如飞絮般的轻吻。 我望着他没事人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滚!” 他果真滚了。 隔了几天,我才知道那天他是有事不顺心,正好让我这没眼色的撞到了枪口,所以才踢门发泄。我对他的这种说法很不以为然。把火无缘由地撒在别人身上不是孬种是什么?!此后,我对他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深深的鄙视。 ———— 趁着顾春晖离开,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他给我留下的饭菜。说实话,我对我自己的手艺有着深深的自信,我想我绝对能够成为一位贤良的妻子。虽然顾清雨对这话嗤之以鼻。 将脏盘子随手搁到厨房的洗手池里,这才注意到流理台上,原本被我做饭时糟蹋的一团狼藉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咽了口口水,有点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这都是顾春晖整理的?不可能吧。 “放那吧,我来洗。” 身后突来的声音吓我一跳,手中的盘子差点被我摔碎。 我当然不客气,放下盘子就走,有人愿意劳动,我为何不成全? 温馨的房间正对着厨房,我在里面摸东摸西,一转身就能看见顾春晖清瘦修长的背影在那里转动,好生郁闷,当真侮辱了我的眼球。 索性拿了衣服去洗澡。站在氤氲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自恋了一番,这才不舍地扭开了卫生间的门。不管穷途末路到什么地步,我还是决定搬出去,士可杀不可辱啊!这个念头不停地在我脑中盘旋,不执行对不起自己。 况且这人脾气这么莫测,一会晴一会雨,眼神永远深不可测,天晓得他会不会是个变态!当然,这样的评价带了点私人恩怨,顾春晖眼神虽难以捉摸,但清明自信磊落。 顾春晖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捣鼓着什么,我很不着痕迹地扫视过去,发现他在拆卸着电视遥控器。这个遥控器很可怜,每天不知道要被我和顾清雨摔多少次,有时候嘟嘟还来凑凑热闹,拿它当玩具。 哎,屋子里突然少了聒噪的顾清雨小正太和惹人厌的白狗嘟嘟……没有他们的日子真不习惯。想念小正太,想念嘟嘟。就是不明白这么可爱的小正太为毛会有个这样可怕的哥哥! 我怨念地耷拉着脑袋往房间踱去。 “以后吃了饭不要马上洗澡,对身体不好,最好过半小时后再洗。” 我回头,“你是在我对说话吗?” 他抬头斜睨了我一眼,“你以为我在对空气说话吗?” 我没力气跟他吵架,“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 我以嗤笑回答他的话,进门想要关门,却落了空,无奈也只能暗自咬牙。 这人简直就是野兽派嘛! 无精打采地捧了笔记本窝在床上上网。一会儿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响,证明遥控板已经可行了。我撇了撇嘴,这人总算还有点用处了。 在论坛里刷楼,心情郁闷地逛进心情点滴部落,我念头一起,脑袋瞬间变得兴奋。狠狠地写下一大段文字控诉某个流氓的罪状,一二三四条条清晰,条条有理。 果不其然,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跟帖就有了一大堆,有看好戏的,有表示同情的,有愤愤不平的,有嫌恶的,有进行人参公鸡的……各种各样的言语都有。 从上拉到下,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心情大好,美滋滋地霹雳巴啦又打出一段委屈的控诉。 我玩得不亦悦乎,愣是没发现卧室里多了个人。 顾春晖手捧着蛋糕,也不知道在我床边站了多久,直到他出声我才发现,“丁衍琛。” 我反射性地“啊”一声抬头。 顾春晖目光隐忍地看着我,只是额前的青筋泄露了他的情绪。 正诽谤某些人呢,一见到他难免心虚,我紧张地笑了笑,“你要干嘛?” 他胸膛明显起伏了几次,似乎很困难地压抑着情绪,“过来吃蛋糕。” 转身将蛋糕放到床边的书桌上,无视我的讶异拿出细小的蜡烛一根一根地插在蛋糕上。 那认真的神情让我有些微的失神,原来这个人认真起来真的没有一丝痞气,反而目光澄澈,淡定的神态透着些温润。其实这人似乎也没像表面上的那么坏,还带了点儒雅的气质。 “要插几根来着?” 他的问话打断我的失神,我竟好声好气地回答了他,“二十五。” 他看我一眼,噙着笑道:“哦,老女人了。” 握拳!忍字头上一把刃。 我佯装淡定,“是啊,你也是老男人了。” 他偏头思考了一下,赞许地点点头,“也对,老女人配老男人刚刚好。” 我愤怒!一把抓起蛋糕砸向那土流氓! 8 8、第八章 恐慌 ... 蛋糕仗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我的屋子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蛋糕的碎末,随处可摸到滑腻腻的奶油。 我哭丧着脸站在门口为我的床单被套哀悼。 顾春晖幸灾乐祸地从头发上楷了些奶油塞进嘴里,末了还点点头以示对蛋糕的赞许。 “你赔我房间!”我做悲痛状控诉。 他无辜地摊摊手,转个身自顾自往他房间走。 我对他的无视深表愤怒,“我说你赔我房间。” 他还是不理。 我不依不饶地跟过去,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背,“我说你要赔我房间,这让我怎么睡啊!” 他募然笑了,“你跟老头性格倒是有几分相像。” “什么?” “胡搅蛮缠。”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老头是谁,几乎是一刹那,我也想起了老头三番两次的控诉——你打碎了我的花瓶。 ……汗颜。 我立刻闭嘴。 “这是我的房子,你要我怎么赔你房间?”他好笑地问我。 我哑然,立马换矛头,“那你帮我洗被子。” “好,”他很爽快地答应,“你晚上睡清雨房间吧。明天我会让人把你房门修好。” “那床单什么时候洗。” 他笑出声来,“放心。” “我床单一定要手洗的。”人给我一分颜色,我又开起了染缸,“而且不能送干洗店。”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后背对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显然在忍耐着什么。 我绕到他面前看他的表情,他一本正经地回看我。 被抓包我有点不好意思,随口骂了句“无赖流氓”便愤恚地往浴室方向走。 顾春晖突然一把拉住我,急急道:“这么晚了,干嘛去?” 我纳闷,指指卫生间的门,没好气地说:“尿尿!不行啊!” 顾春晖触电似的缩回手,嘴角抽了抽,避开我凝视的目光,训斥道:“女孩子文雅点。” 我冷哼一声,不理他。 其实说实话,顾春晖这人除了流氓一点,别的地方倒还过得去。可就是这流氓行为才要命啊!哪天要是骤然色心大发,那我保留了二十五年的贞操可不得就被一流氓给糟蹋了!这么一权衡利弊,我心下越想越不安,刚刚突起的一些不离开的念头就这么生生的给扼杀了。 要不算了,还是回我自己的小狗窝? 终究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虽然我那狗窝小的可怜,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我心情低落、动作木讷地从洗衣机里里面捞出刚洗完的衣服,准备拎到阳台上去,门口响起一阵门铃声,随后传来顾春晖踢踏的脚步声。 我抖抖手上的湿衣服,心下猜测这么晚了该不会是顾清雨回来了? 这样一想,心情稍微雀跃了些,顾清雨回来我就不用只对着那流氓一个人的脸了。 没想到出了卫生间,却非常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我想见又不敢见的人影——舒予憾。 顾春晖似乎没有给她好脸色,颇带点不耐烦地问:“你来干什么。” 舒予憾维持她一贯的优雅,微笑着答道:“我来看看衍琛。” 一转头,正对视上我的目光,“衍琛。” 我不自然地笑着迎上去,“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不好意思,加班晚了,想着你今天生日,就不管不顾地过来骚扰你们了。” 我佯怒,“什么骚扰不骚扰的,快进来。” 舒予憾姿态妖娆地落座到沙发上,我连忙给她倒水。 她按住我的肩膀,给我一个嗔怒的表情,“见外了不是?我不渴。” 心里咯噔一下,募然想起从前舒予憾来我们家,从来都是横行霸道,鬼子扫荡似的。可是现在……我心情黯然了下去,是她的热络更促成了我的礼貌。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心无杂念,也不是无赖,做不到那么厚脸皮。虽然我从没得到过顾沉康。 正发愣之际,不知打哪冒出的顾春晖在我身后说:“把桶给我。” “啊?”我一时没法反应。 “把桶给我,我把衣服晾了。”他指指我还提在左手上的洗衣桶。 我正要递给他,突然想起里面还有我好几件内衣,连忙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去晾。” 他皱眉看我。 我回瞪他一记,抬头正对上舒予憾若有所思的暧昧笑容。 我提着桶子落荒而逃。 我难过的叹息,和舒予憾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从前勾脖携手的日子早逝去了。都是我的错。 心情黯然地晒完衣服,转回客厅。 老远,就听到了客厅的争吵。 舒予憾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我耳朵:“别激动,你想让她听见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春晖如是冷笑。 “顾春晖,这件事的最终受益者是你。” “哼,是吗?别忘了这件事的最终受害者是她!”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激动。 “哟,这么快就开始维护她了?真是情深意切。” “于你而言,不该值得庆贺吗?” 我躲在暗处很是讶然,这么……我无法拿出形容词来形容此刻的舒予憾,现在的她在我眼里是陌生的,是不可思议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我分明看到了她脸上些微的狰狞。 以往,舒予憾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优雅从容、温柔娴熟,这样的她……让我情何以堪! 我看见顾春晖拂袖跌到沙发上,显然是气得不轻,偏又压抑着情绪和声音,“你伤的不仅是她还有顾沉康。” 舒予憾脸色黯淡了下来,低低道:“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顾春晖摆摆手,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好了,就此作罢吧。” 舒予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顺势坐回沙发,双腿依旧优雅地相交。 顾春晖给她倒了杯水,她抿了一小口,面上丝毫不见刚刚和他针锋相对的痕迹。 倒是顾春晖嘴唇紧紧抿着,眼角下垂,浑身散发一股戾气,似乎比晚上踢人时还骇人。 我在窗纱后面观察着这一切,心上越来越焦躁,顾春晖那句“你想让她听见吗”显然是说我,但是他们说的那个“被伤害的她”,我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我隐约觉得是我,但满心希望那不是我。他们的争吵听起来似乎在暗示一个阴谋,我无法参透,可也挥之不去心头那源源不绝的恐慌。 调整了心情,走进客厅,舒予憾笑着打趣我,“还没老呢,动作越来越慢了,晒个衣服都要这么会功夫。” 我大笑着亲昵的勾住她肩膀,整个身子往上靠,“这不没你帮我了嘛!” 却找不到了昔日的亲密无间。 早年还在学校的时候,我又懒又蠢,可谓生活白痴,是舒予憾不厌其烦地帮我一次又一次,贴心的照顾我。 舒予憾啐我一口,笑意盈盈,“你活该被阿姨赶出来。” 我故意夸张地贼笑,嚷嚷道:“哎呀,姐啊,我今天生日,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财奴,只知道礼物。”她露出很受伤的表情,从随身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包装打着粉色丝带的礼物盒,“喏,给你。” “谢谢!”我抛她个飞吻,将礼物收好,没有忽略一旁顾春晖似笑非笑的讽刺表情。 “不打开看看吗?” 我摇摇头,缓缓说:“不急。” 其实这时候我根本没有拆礼物的心情。 顾春晖识趣的留下一句“你们聊”就回房了。 我凑到舒予憾跟前试探,“你和顾沉康居然结婚了也不告诉我。” 舒予憾露出苦涩的笑容,“那都是假的,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我的手心出了微薄的汗意,心跳如鼓,连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如我的猜测,他们真的没有结婚。于我来说,这应该是件好消息,但我也明白,他们迟早会结婚,只是时间上的差别而已。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故意拉出长长的尾音,揶揄道,“哦,是吗~~~~~~~~~~~~~” “死丫头,我们结婚怎么会不第一时间通知你,我还指望你给我当伴娘呢。”舒予憾轻拍我一记,我却感到非常别扭,只能掩饰性的傻笑。 相对无言坐了几秒,舒予憾突然大叫,“哎,这扇门怎么了?怎么躺地上了?” 我冷哼一声,“被某些野兽给踹的!” 舒予憾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点头表示肯定。 她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突然回身哈哈大笑得毫无形象,“看样子你们相处得很有意思嘛!” 许是她这样不做作的形象带给了我一种可以回到过去的错觉,我定了定心神,满怀信心地走过去将脑袋伏到她肩膀上,像以前一样撒娇:“我要搬出去!我不要跟这野兽住了!” 舒予憾莞尔,“他欺负你啊?”说着眼角瞟向某个方向,又迅速伸回来。 我没有看见她的暗示嘟着嘴巴狠狠地指控顾春晖,“这扇门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天知道有一天我的下场会不会跟它一样。” 舒予憾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是有点危险。” 我随口嘟囔,“要不,我还是搬回你那儿去住吧。” 舒予憾的笑声渐渐消失,周围安静下来,她看向别处,手指习惯性的伸到耳后摩挲,明显在犹豫该如何回答我。 理智慢慢返回,不免感到一阵尴尬和失望,似是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离。她做的这样明显,不留一点余地,加上我们之间的裂缝如此之大,我清晰地意识到我的努力将会如愚公移山,徒劳无功。 其实我很想告诉予憾,我不会抢她的男人,永远不会;我还想和她做姐妹,最要好的一辈子的好姐妹;我想告诉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比真诚的!而我,也想让她告诉我我不是在唱独角戏,我不是在自作多情。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愣是无法表达,只能自我催眠。 暗暗叹了口气,我正想着如何自圆其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如寒冰的声音,“你想搬走?” 我回头,看见顾春晖一手端着马克杯,一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幽深地盯着我。 我被他进皮的目光看的不自然,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谁愿意跟你这无耻的流氓住一块!” 顾春晖冷笑,“把钱还了再走。” 完了抬脚走人,越过我的时候又停下,“别忘了房租,千五,给你打个折,千二。” 9 9、第九章 温情 ... 送走舒予憾以后,我有火无处发,在房子里徘徊良久,学着顾春晖的样子狠狠在卧室的门板上踹了几脚。当然,踹的不是我自己的门,是他的房门。 只是顾春晖一脚能把门板踹坏,我踹了好几脚也不能撼动它分毫,这更平添了我的怒气。 顾春晖面色不豫地打开门,眉头紧锁,“你做什么?” “学你。”我扬头,四十五度角。 顾春晖好不给我面子,砰一声大力将门关上。 我气恼,继续踹他的门,“开门,你给我开门。” 里面的流氓无动于衷。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臭流氓,混蛋,你无赖!明明说好不要我赔花瓶的,明明说好房租给我便宜点的!流氓胚子说话不算话,简直无赖啊你……” 门突然啪嗒一声被打开,露出顾春晖满是怒容的脑袋,“我再说一次,以后不准说脏话!” “呸,你是我谁啊!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想说就说,你碍得着吗!” 顾春晖冷笑一下,“等着,我会有资格管你的!” “哈,笑话!你以为你谁啊,我爸还是我妈啊,我们什么关系啊?告诉你,屁都没有!你这流氓先管好自己吧!” 顾春晖那流氓又使那奸计,居然再一次倾身在我脸上啄吻了一下。末了,凑到我耳边有如蛇信子般用舌尖暧昧的舔了下我的耳垂,轻缓地道:“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妈,但我们可以是这种关系。” 濡湿的触感引起我一阵轻颤,似乎连脑神经都短路了,整个人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直到睡觉前,我的脑袋里都还懵懵的。 那一夜,我奇异地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身处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木屋里,周围是密麻的幽深丛林,亚热带不知名的树木无规则地林立着,间或传来一阵一阵动物的鸣叫声。斑驳的阳光从缝隙中照射下来,形成一个个美丽神秘的剪影,偶尔反射出晶亮的光芒。 我惊叹地想走出木屋感受这大自然的魅力,一条很大的蟒蛇周骤然出现在我面前,对着我一下一下地吐着红信子,惊心怵目。 我害怕极了,直觉想要逃走,双脚却不听使唤,钉在原地不得动弹。我想大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蟒蛇慢慢地游到我面前,伸出舌头不时还轻轻舔食我的耳垂、我的脸颊、我的鼻子…… 而诡异的是,我竟从蟒蛇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情。它的瞳仁泛着碧光,清澈如水,似是某一个人的眼睛。 梦里的一切惊心骇目,我奋力地与周公做着斗争。一阵巨大的响动终于惊扰了我,我哇哇大叫着醒来,声嘶力竭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却无法控制。 我喘着粗气拥着被子坐在床头,眼前一片茫然,心脏像是要跳出了喉咙。 门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衍琛,衍琛,衍琛怎么了?” 我扒拉了一下额前落下遮住眼睛的发梢,木讷地走过去开门。 顾春晖皱着眉头一脸着急地拉住我的手,“怎么了?掉床了还是做噩梦了。” 我全身无力,“做噩梦了。” 顾春晖松了口气般摸摸我的额头,“没掉床伤着就好。” 我委屈,哽咽着比手势说:“伤着了!我在梦里看到一条那么大的蟒蛇,吓死我了。他还过来舔我的脸,比你还可怕。” 顾春晖哑然失笑,竟恶作剧般俯身在我的鼻子上舔了一下,“是不是这样?” 那濡湿的触感可不就是昨晚梦境里的感觉么!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冷汗连连,想哭都哭不出来,“不带这样的,我讨厌你!我刚刚都吓死了,你现在还来吓我。” 顾春晖摆出啼笑皆非的表情,顺势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安慰性的拍拍我的肩背,“好好,是我的错,我给赔礼成不?” “赔个屁的礼!看不见摸不着。”我一愤怒,就容易爆粗口。 “呵呵,”顾春哗然,“那你想要什么摸得到的东西?” 我抽抽有点发痒的鼻子,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刁难人的主意,“暂时想不到,欠着吧。” 顾春晖顺从地笑着点头。 条件谈妥,我这才注意到腰上的温热,不由得一阵懊恼,“混蛋,你又趁机吃我豆腐。” 顾春晖放开手臂,无辜地道:“好心换驴肝肺。” “喂,你说谁驴肝肺!”我气得跳脚。 “我有说是丁衍琛吗?”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我要搬走。” 顾春晖猛然冷了脸,“行,你把债先还了。” …… 不得不说顾春晖转移人注意力的本事很强大,昨晚上的偷袭加上早上的一折腾差点让我城池尽失,忘本忘了矛盾。 我摆着脸谱吃完了顾春晖硬塞给我的两个煎蛋、两片涂了草莓果酱的烤面包和一碗豆浆,心里却爽翻了天。虽然我跟顾春晖不对盘,但我没必要跟我的小胃过不去。 这样现成吃早餐的机会不多啊,也正因为机会不多才更加体现了它的弥足珍贵。 以往要么我在单位楼下的早餐摊上买个面包,要么是我起床匆匆忙忙地热点牛奶蒸点速冻包子,还得多加点顾清雨的份,哪吃得到这样香醇的现磨豆浆? 我喝了一马克杯的红枣豆浆还尤不过瘾,我看着顾春晖杯里几乎没喝过的豆浆,舔着唇问还有剩么。顾春晖头也不抬,“没了。” 我嘟着嘴巴不甘心地说:“豆浆很好喝啊。” “恩。” “你还剩好多啊。” “恩。” “我这么捧你的场,你别喝了,把你那份给我吧。” 他终于抬起眼皮看我,“不行,豆浆只能喝一碗,喝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我讥笑,“小气就小气,何必给自己找理由!” 顾春晖没理我的茬,自顾自地问我:“要吃苹果吗?” “吼,刚吃了那么多早餐,怎么还吃得下!你当我猪啊!” “说对了,我还真当你是猪,某头猪刚刚还偷窥我杯里的豆浆。” 我气馁,不想再跟流氓耍嘴皮,转身回房穿衣服。 出来的时候,顾春晖指着餐桌上的一个透明袋子说:“把这带上吧,猪。” 我又愤怒了,一脚踹上他的凳脚,“你再叫猪试试!” 他很识相地闭了嘴,无声地指指透明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个很大的水蜜桃和一小袋新鲜荔枝,润润的,沾满了水蒸气,看起来非常可口。 我咽了下口水,“我不稀罕。”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收拾了碗筷往厨房走。 我切了一声,走到玄关处的鞋柜旁穿鞋子。实在是那水蜜桃百里透着嫣红,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诱人,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算起来,今年水蜜桃上市我好像还没尝过鲜。以往在家里,老妈都会多多少少地给我准备着,以备我不时之口馋。哎,现如今,不要说新鲜水果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一个电话都没人给我打。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这都还没佳节呢,我就思亲了。 得了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没人疼我我就自己疼呗!我最后看一眼餐桌上的透明保鲜袋,打算中午自己去买个更大更鲜艳的水蜜桃。一摸口袋,没摸到钱包。想起昨晚回家给随手搁到梳妆台上了,赶紧回身去拿。 钱包扁扁的,只有零星几张散钞。刚刚的“壮志雄心”一下烟消云散了,我垂头丧气,郁闷至极!我还得撑着这二三十块钱过接下来的十八天呢,哪还有钱买水蜜桃吃啊!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我算是明白了。 什么叫做月光族,想必大家都深有体会吧! 哎,水蜜桃!鲜荔枝! 其实我是很没骨气的人,一向秉奉“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的原则。所以思想斗争了几秒之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桌上的透明袋子。 还是那句话,虽然我跟顾春晖不对盘,但我不必跟我的胃过不去。 而且,白吃白不吃,不白吃的是白痴! 得意洋洋地赶到公司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已到齐。我很意外地扫视了下人民群众。 夏宓儿紧张兮兮地轻拍我的隔板,“衍琛啊,你真不想活了吗?今天是老板娘造访的日子啊,你忘了吗?”罢了,还同情地摇摇头。 我愕然,“我记得啊,那又怎么了?” 夏宓儿小脸涨成猪肝色,故作正经地回头看电脑屏幕,嘴里嘟囔着:“这年头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摁压下心里的纳闷,坐到座位上,开了电脑,悠哉游哉地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荔枝仔细地剥了皮塞进嘴里。还别说,这荔枝很甜很好吃,一口咬下去,满腔的水润啊。 我拿过鼠标,不经意地瞥了眼电脑右下方。 不瞥不要紧,一瞥傻眼了,下面赫然显示着“8:12”。 我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夏宓儿,“我迟到了,老板娘会杀了我的。” 夏宓儿:“放心,她不会杀了你的,她只会……” “丁衍琛!”老板娘婀娜的身段出现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 “到!”我行军礼,声音喊得响亮亮的。 “请背公司的管理条列。” “迟到三分钟以内扣五十,迟到五分钟扣一百,迟到十分钟……” “迟到十分钟扣两百块,以此类推。这个月,丁衍琛你迟到了三次,一次一分钟,一次6分钟,这次……是十分钟!” “大姐,我错了。”我哭丧着脸求饶。 “鉴于此人认错态度恶劣,为了以儆效尤,惩罚追加一百块。” “嗷……小妹,我错了……”我不该叫您老大姐的! “晚了。” …… 我精神萎靡地坐在位子上计算这个月的克扣,两百加一百加一百再加五十块,总和是四百五十块,整整占去了我工资的八分之一!肉痛让我满面忧桑。 桌上的手机响起,斜眼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顾清雨来电”五个字,不由得大喜。 顾清雨在电话那头幽怨地朝我诉苦,“姐,我要发配边疆了。” “啊?”我明白他的意思。 “呜呜,我要去北京了。” “要死啊你,把北京说成边疆啊。” “我也想死啊,我们去的是北京的山沟沟。” “你去那做什么?” “实习啊!” “跑山沟沟里实习?你们干嘛呢!” “靠,大姐,你居然不知道我是地质专业的!你们脚下的路都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我们容易么我们!风吹日晒雨淋的,苦死我了,呜呜……” “哦,年轻人是该锻炼锻炼。” “切!据说这次是去叫什么羊屎沟的地方。” 我哑然,“……你可别惹一身羊骚味回来呀啊!” 小正太气得无语,又闲言碎语了几句,顾清雨告诉我他是被老爸老妈拎回家的,我幸灾乐祸地大笑。末了,随口问他顾春晖的手机号,顾清雨八婆地问曰:“呀,大妈,莫非你看上我哥了?” 我咬牙,碰上这两兄弟,迟早要被气死,“滚,你说不说!” 随后,顾清雨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把他的号码提取出来,左思右想冠上了一个“LM”的名。 我寻思着给他发过去一条短信:流氓,你害我早上迟到扣了三百块钱。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精神,我决定不予追求了。但是,咱的房租……你看着办吧! 10 10、第十章 委屈 ... 其实吧,我这人并不是不懂得感恩。说实话,顾春晖这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单单就说那天晚上给我过生日吧,虽然最后一团糟,可也不能就这样抹去人家的心意啊。 可是此人行为之恶劣、之流氓,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没多久,流氓回短信了:行,看在老头的份上,我再给你打个八五折,抹个零头,一千块满意吧? 我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抬头问对面的夏宓儿:“哎,宓儿,XX小区现在租房一般多少一月?” “好像差不多一千左右,我有个朋友前几天刚搬进那里,租金900。怎么,你要租啊?” 那个挨千刀的!我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低头快速地打字:你这无赖!抢劫啊!现在这里的房租900就差不多了! 发送完毕,刚喝了口水润喉,短信又来了:租金九百的房子有我这里好吗?别忘了我还包了你的两餐(中餐公司解决)和饭后水果。 我哑口无言:你个奸商,你给我租金800,不用管饭。 那头回复:成交。可别后悔哦。 后面是一个安静的笑脸?。 我气恼:谁后悔谁是猪! 我收起手机,却分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惆怅感,就像秋天里独自出来觅食的毒蚊,一点一点地吸取我血管里的血。 而顾春晖这个人也像是一个热源体,周身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渐渐温暖身旁人冰冷的心,更不准让人反驳。 我已经忘了他是如何出现在我身边,如何大摇大摆地入侵我的世界,扰乱我的生活。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无所适从。我已浪费了太多的心神。 ———————— 下午,我去国税交退税材料,原来负责这项的王凌老师不在,说是突然生病请假手术了,让我把这几个月的申报材料暂时都移交到四楼办公室税源管理三科的副科长那里。 我假模假样的关心几句,一边屁颠屁颠地往四楼跑去。 要知道,那王陵不在我可开心了。这老女人更年期到了,脾气随着年龄呈直线上涨,一天比一天难伺候,一个小小的错误都要被她揪出来大肆批判一番,常常骂得我狼狈不堪,又不能反攻击。 当然,不只我一个如此,所有在管辖下的企业的财务无一不幸免,只除了那些大牌企业大牌财务以外。 所以相信王陵女士这一生病,很多人都会高兴得手舞足蹈,至少我是! 我颠颠儿地敲了敲四楼11号办公室的门,里面轻应了一声“进来。” 是个很年轻的男声,低沉有力,充满了磁性。恩,很性感,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我推门进去,“副科长,我原是王凌……” 就在我的双目对上所谓的副科长的眼睛时,我的话全全卡在了喉咙里。 顾春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短袖制服人模狗样地坐在座位上挑眉看我。 我哑了嗓子,“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很欠扁地跷起二郎腿,一手拿笔帽在桌子上敲了敲,悠然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够在这里?” 我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不屑态度,故意语带讽刺地正经喊道:“顾副科长,这是我们公司6月份的上报材料。” 我把文件袋递给他,他也一本正经地接过,“你们也是王凌下面的?” 我点头。 顾春晖随手翻开我递上的资料,只消一眼,立马乐了,“新妆碧?N市新妆碧化妆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我寒着脸再点头。 顾春晖乐不可支,“这名字取得好。” 我接着点头附和。 当年我去公司里应聘面试的时候也着实大笑了一通。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年的当年,老板娘迷上一本小说,从中看到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妆碧堂”,霎时大赞不已。摁捺不住满心的喜欢,非要老板将我们公司的抬头改成“新妆碧化妆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按她意思是,这个名字好记又有趣,配合有力的宣传,假以时日必定成为红名,有助于我们公司的发展。 起先老板抵死不从,还大声嚷嚷:“你这是剽窃!我死也不干!” 老板娘气结,言传身教之余愤怒之下以老板下半生的性福为要挟,导致老板气得大嚎离婚。奈何老板娘气场太大,昂首挺胸的一声大喊——“要离婚可以,你给我净身出户”,就把老板震慑住了,胆小得一声不敢坑。老板娘简直是手到擒来啊。 不过这两年事实证明,老板娘的眼光可谓是非同凡响!如今在这行,没有人不知晓我们“新装13”。有些客户原先是慕名我们敢作敢为的牛人老板娘而来,接着被我们表面豪爽实则铁公鸡的老板给笼络蛊惑住。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我们的产品服务好质量好人品好,客源订单就这么源源不断了。 说起来,在这样的老板老板娘手底下共事,我还真的又爱又恨哪!老板老板娘的做事态度直爽,雷厉风行,条条分明,可那发工资的态度就不行,克抠得要死。 顾春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给我拉了条凳子,“坐吧。”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U盘,“6月份的数据,你先读一下。” “放那吧。” 7月的天,正是炎热的时候。往太阳底下一站,皮肤是火辣辣的烫,鸡蛋都能摊熟。我浑身是汗,黏黏糊糊的,难受地要命,趁着顾春晖读数据的时候,掏出湿纸巾擦汗。 不经意地转头,我看见右边一排文件柜的玻璃门照映出我的身影——微微扬着下巴,神情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样。我心里乐翻了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很热?”他问。 我回头看他,却发现他正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我气呼呼地回答,“你去站太阳底下二十分钟试试!” 要说起来,我们公司离他们单位也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可就偏偏这二十分的路程才要我的命啊!走走天太热,公交车么上不上下不下还到不了站,也不知道我这什么霉运。 我低头打量他的办公桌,上面凌乱地放着很多文件,层层叠叠的,偶尔剪子圆珠笔胶水等办公用品仰躺在上面。 我从屏幕下方的文件堆里拎出一个手掌大的米色麦兜猪公仔,惊讶地问到:“呀哟,这哪来的啊!” “也不知道谁扔的。”他淡淡地回答,从我的身后晃回来,递给我一个和路雪的冰激凌。 “是哪个小女生扔的吧。你这居然还藏有冰激凌这东西。”我边揶揄边回头张望,这才发现他办公室里竟然还藏着一个海尔的小冰柜。 真是腐败!我撇嘴,非常地鄙视!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干这行的!”我讽刺。 他失笑,“这行是哪行?” 我故意用带着鄙夷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讽刺道:“没看出来你身上有人民公仆的气质。” “现在观察还来得及。要喝水吗?” “哼,压榨人民的奴才,不需要你假仁假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到很愤怒,尤其是看到他肩上标志的时候。 他却丝毫不生气,也不反驳,笑看着电脑屏幕摇摇头说:“恩,数据没问题了,你们4月份的退税材料还没移交下来。” 我不屑地哧了一声,“顾春晖,年纪轻轻就混了个副科的位置,不错啊!” “是啊,羡慕吧?”他的口气很坦然。 我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岂止啊,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手中的冰激凌随着我的动作顺着我的手肘滴到桌子上,污染了上面的文件夹。 顾春晖皱了皱眉,抽出一张纸巾很仔细地擦拭,表情认真而悠远。 恍然中,我竟觉得眼前的他很不真实。我,无法触及。就在那一刻,我居然想起一句很雷人的话——天使和恶魔的化身。 隐约的,他有带给我这样的感觉: 有时候他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调戏亵渎,要亲就亲,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 有时候他又会给我一些别样的惊喜,我是粗神经,但我也有女生本能的第六感,那些不经意的照料是我除父母之外的陌生人中从未体会到过的感受; 更甚,有时候莫名的,生气之余我的心头会荡漾起一丝馨香的甜味,如拔丝苹果中被抽拔起的一条条细如蚕丝的白糖。不多,却足以香甜,也不腻人。 这样的感觉有点陌生。我想即使我们之间起了化学反应,也是种名叫友谊的化学反应。 虽然我从不看好顾春晖这个人,但我相信这个人是个有心的好男人。纵使他流氓,无赖,耍诈,也不能否认,我不厌恶他。所以我想不知不觉中,我已将他归咎到了朋友一位置。 若说爱情,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人身上,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浓烈的兴奋感。我的呼吸会随着他的一言一语而起伏,心率会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化,目光会随着他的一脚一步而移动。我想这就是喜欢吧,喜欢那个外在的我不了解的他。 后来,我寻找机会接近那个男人,然却得知了他已名草有主。我曾告诉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以为我肤浅的仰慕会随着时间的犹疑、空间的距离而转化到另外的人身上。 可一步错步步错,我不该接近予憾,接近那个人,从而导致寻不到比他更优秀的人。 室友莘澜曾告诫我,那不是爱情,你只是沉迷。 而我无视了她的话,一沉迷就沉迷到了现在。 还有一点我一直无法承认的是,我在顾春晖的身上,看到了顾沉康的影子。细看起来,他们并不相像,可是那如影如随的气质,英挺的背影,分明可以合二为一。 有时候,我会偷偷凝视顾春晖的背影,贪婪地不舍得错过一个眨眼,一个瞬间。我也不能否认,有一次,顾春晖吻我的时候,我将他当成了顾沉康。 我不知道这是顾春晖的悲哀,抑或是我的悲哀,总之,我从中嗅到了一分危险的气息。那让我心慌,让我不安,更让我焦躁得愤怒。 “吃东西小心点,不要脏了衣服。”他打断我的思路,轻言细语的嘱咐像是对一个亲密的人的贴心照顾。 看着这样的他,不知打哪来的一股恶气逼使我使出浑身力量随手抄起一个文件夹狠狠地扔了出去,“顾春晖,你他妈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 好巧不巧的,文件夹擦着他的耳廓嗖一声飞出了窗外。 顾春晖狠狠地瞪着我,“丁衍琛,要撒泼回家去撒泼,别在外头抽疯丢人现眼。” 说完,擦着我的肩膀夺路出了门。 我揉揉刺痛的眉心,开始自责,对顾春晖,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可是谁又来为我的委屈埋单? 你那身份,那穿着蓝色制服的样子让我很反感,让我觉得你人模狗样!即使你现在对我再好再温柔再体贴,也改变不了是猥琐禽兽的事实!好吧,我承认你当时吻我的感觉让我很沉醉,但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就夺去了初吻……我不是随便的女人!而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我背负了沉重的债务,背负了对你的歉疚……凭什么你高高在上,而我却要任由你为所欲为?想亲就亲,想猥琐就猥琐? 顾春晖,你只会骂我撒泼,只会不顾我的感受命令我牵制我,我的难过我的愧疚你懂吗? 还有,我是个任性自私的女人,却因为一次多余的用情,苦苦压抑自己这么些年,其中的艰辛…… 舒予憾,你懂吗? 顾沉康,你懂吗? 11 11、第十一章 后路 ... 他们不懂。 然,那也是我自愿的,或者说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泪顺着我的脸颊无声的滑下,我真不知道我在哭些什么。要说起来,我何尝不是幸福的。然而,我就是容易带着这样莫名的伤感委屈,抹不去那一份孤独。 夕阳西下,天边挂满了金色的晚霞,映红了归家的人们。 坐在公交车里,紧紧地拽着拎包的肩带,一丝不苟地观察这个由匆匆行人组成的世界——衣着简单的,华丽的;走路的,骑车的,开车的,坐车的;微笑的,满足的,忧伤的,面无表情的;孤独的,和谐的,群体的,成对的…… 公交车内,乘客们后跟踩着脚背,前胸贴着后背,面颊贴着后脑。该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却更凸显了我的孤单。 听说,人,小时候简单,长大了复杂;穷的时候简单,富裕了复杂;落魄的时候简单,得势了复杂;君子简单,小人复杂;看自己简单,看别人复杂。这个世界很简单,只是人心很复杂。 ——我又何尝不知道人活一世,满足就是快乐,而贪婪永远不会满足。 ——可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很容易满足。只是没人懂我。 收音机里在播放本市的交通路况,间或夹杂着背景音乐——“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们,你们好不好,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丁当翻唱的歌很好听,情感很真挚,却更平添了我的惆怅,不知如何自处。我也想问,到底,我这样的要求算不算高?我只想要一份爱,一个平静的生活。 以前,我始终无法解脱对顾沉康的追随,无法摆脱对舒予憾的愧疚;现在,我也始终无法摆正对顾春晖的定位;就这像一根水草,缠绕着我的脖子,慢慢地纠缠收缩,让我一点一点地窒息,犹如凌迟,期盼的结果久久不呈现。 …… 不知所谓的沉思间,我已经毫无概念地出现在自家门前。大将军把门,门铃按了好久也没有人开。也不知道老爸老妈去哪了,我嘟囔着从随身包里找钥匙。 然而将小包拎空了也没看见那一整串钥匙的踪影。 对面的王阿姨拎着一个垃圾袋开门出来,见我杵在门口,嗓门拉得老大,“哎呀,晨晨回来了?怎么站门口不进去啊。” 晨晨是我的小名,原本我的名字是丁衍晨,老爸给取的,衍晨代表生于早晨的意思。可是偏偏老妈一直想要个男孩,一个不甘心,报户口的时候愣是给我的名字改成了丁衍琛,说是这样有点男儿的味道。囧啊,原来我一直是娘不疼的孩子! 我摸了一把脸,抹去那粘糊的泪痕,努力地笑道:“忘记带钥匙了,也不知道老爸老妈去哪了。” 王阿姨惊奇地叫道:“你不知道呀?你爸你妈去旅游了。” 我眼角抽了三抽,“旅游了?什么时候?” “昨天去的,说是去玩遍云南7日。你妈也真是的,出门也不告诉你。”王阿姨挥了下手,两手交换了垃圾,数落我妈道。 我立时感到我是真的没人要的孩子了,“前阵子跟我妈吵架,估计她气还没消。” “你也真是,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妈不理你,你就不回家了吗?你这孩子。” 我笑着反省,目送王阿姨进入拐角的楼梯,掏出电话气呼呼地拨通老爸的电话。当然,生气归生气,我还是有些理智的,这时候绝对不能给老妈打电话。 “爸,你们去云南了居然也不告诉我!” 老爸的声音很轻,“晨晨啊,你妈不让我告诉你。” “吼,你们是风流快活了,要有什么事,敢情我不是你女儿了是吧?”我心里有火,出口就是一通飙。 那头顿了几秒,我以为老爸生气了,却猛地听到老妈的大嗓门,“死丫头,现在知道打电话来了,啊!你还有理了,管我这里拿了钱就不闻不问了,造孽啊,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讨债鬼!” 老妈无缘由的就是一通骂,骂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如鲠在喉。半晌,我才委屈地颤抖着嗓音低控诉道:“妈,你不让我回家。” 老妈在那头停顿了零点零一秒,开口又是一句骂,“死丫头,就知道撒泼装可怜。” 就是因为这样一句熟悉的嗔怒,原本的委屈如癌细胞一样快速地在我的身体里扩散,疼得我奄奄一息,“妈,我要回家。” “没用的死丫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说吧,是不是身上又没钱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花钱要自制,要自制!别好的不学学什么80后的坏毛病,你以为月光族很光荣啊!看吧,现在没钱吃饭的时候有你哭了吧!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好歹……” 老妈在那头喋喋不休地啰嗦着,惹得我太阳穴一阵抽痛,差点连难受也忘了。 其实,我家母上大人还是很前潮的啦,知道什么月光族,什么80后。就拿刚刚的王阿姨来比吧,明明跟我家老妈同年纪,愣是听不懂很多新潮的词。当然,这跟我家老妈是人民教师的身份有关吧,要知道,现在的90后,00后更加得难伺候,刁钻。 为了自己的耳朵不再受荼毒,我赶紧打断她的语句,转移话题,“老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云南好玩吗?” 我尽量使我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可怜兮兮。当然,没父母疼爱的孩子是真的可怜。 “还真别说,丽江的风景还真不错啊,那么多好地方好东西我跟你爸看都看不过来了,所以我们决定在这里多呆一个礼拜。” 什么?那我咋办啊!我快速打断老妈洋洋得意的宣言,“老爸不用上班了是吧?” “恩啊,你爸上个礼拜办了退休手续,我正好放暑假,难得的机会呐!”老妈在那头笑得更大声。 我傻眼了,原本只是想提醒老妈老爸要上班,没想到……欲哭无泪,“预谋,你们早就都预谋好了,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女儿啊!” 我气得直跺脚。 没想到老妈的无情还在后头,“你乖乖的,不找借口开溜,心甘情愿地跟我去相亲就是我女儿了!” 得了,我不说话了,我真的是捡来的。 “晨晨啊,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们挂了啊,漫游费老贵老贵的。”老爸和蔼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传来。 “等等,”我赶紧大喊,随后撒娇道:“老爸~~~”连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哎,”显然老爸很受用,“乖女儿呀,是不是没钱花了?明天我去给你卡里面转一点吧。” 我霎时舒了口气,成了,我不是老妈的女儿,还是老爸的女儿,可我一时脑子脱线,居然脱口而出,“老爸,不是这个了,我打破了房东的花瓶,人家要我赔。” “赔,赔多少?”老实巴交的老爸如常地问到,末了还安慰我说:“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明天给你卡里多打一些,你买一个还给他们吧。” 善良可亲的老爸啊!我呼吸一窒,战战兢兢地伸出四个手指,“四十。” “不多啊,我给你多打一百吧。” 我赶紧摇头否认。 “啊?不是四十?那是四百?这么多啊 !” “是四十万。” “……” 那边一阵杂音,我后悔不迭,痛苦不堪,抱着脑袋直想撞墙,完了,这下完了,我的脑子怎么那么容易脱线啊!杯具!吃果果的杯具! 果不其然,老妈的河东狮吼差点震碎了我的手机,“丁衍琛,你个败家子,我跟你脱离母女关系!以后你不要回家了!我们家养不起你!” 行了,这下我彻底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顾春晖的房子(那里当然不能称之为家),倒头就睡。 现在,除了装死,我想不出我能干什么,老爸老妈不被我给吓死也被我给气死了。 实际上吧,我觉得我是一头在外闯了祸、想回到父母怀抱寻求安慰的小豹子,只可惜我低估了老妈对我的期望,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了。 傻的可怜。 事实证明,我的抗打击能力还是挺强的,虽然我忧郁,虽然我悲伤,虽然我喜欢无病呻吟,但是我的自我调节能力非凡。 一些的坏心情丝毫不能影响我的睡眠,我一觉睡到了天亮。 但是第二天,当晨曦穿过白色的窗纱斜射在我的脸上时,所有的记忆都随之而恢复,我想起老妈愤怒的声音,想起顾春晖愤怒的吼声,那可怕的数字……唯有抱着头痛苦不已。 纵使我再杯具,这地球也不会随着我而停止转动。班还是要上,生活还得照样过。 我喃喃着“事情总会过去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的不具说服力的自我安慰洗漱完,萎靡不振地去上班。 经过餐厅时,桌上豆浆的香味飘飘渺渺地蹿梭进我的鼻腔,□裸地诱惑我的味觉神经,诱惑我饥饿的空腹。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理智尚存,没忘了昨天和顾春晖的谈判——房租八百,不包三餐。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双眼,不去瞧装着奶黄色液体的玻璃杯,奈何肚子不争气,咕咕地叫个不停,更有越叫越大声的趋势。 我愤怒的按压住它,心算钱包里的余钱。算了,昨晚上没吃晚饭,早上就买两包子吧。 昨天晚上脑子脱线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没法找到救济的来源,我得想办法撑过这阵子。以前月底没钱的时候,最起码家里还有饭吃,偶尔还可以到舒予憾那里蹭点好吃的。现在…… 想起这些,免不了就是一阵心酸。 顾春晖端着一个盛放着煎蛋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对视上我的目光。我连瞪他的精力都没有,有气无力地系着休闲鞋的鞋带。 我开门出发,不经意的一个回头,发现顾春晖的目光仍紧紧地绞在我身上,看见我看他,嘴皮子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 他想说什么?哼,与我无关。 我无动于衷地砰一声关上门。 也关掉了自己内心的某一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下某个小白算是彻底给自己断了回家的后路了。不过,幸运的是还有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疼她。 那个此文温馨,不是没剧情,剧情在后头,该交代的才是开始!可能有人觉得慢热,但是某唯必须得让咱家衍琛忘了顾沉康,爱上春晖,否则,爱情来的太莫名了。 12 12、第十二章 惊喜 ... 我腆着脸皮给远在千里之外的B城的金兰姐妹打电话求助,“澜澜,姐我要死了。” 莘澜性格大大咧咧,读书的时候我们就臭味相投了,现在虽然分隔两地,却仍旧不能改变我们的友情,“晨晨啊,妹我要活了。” 噗!我差点被刚吞如口中的开水给噎了,“你的第三春来了?” “是啊,姐要结婚了,正给你写请帖呢,你可一定要飞过来做我伴娘啊!”莘澜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幸福。 我鼻梁上的眼睛差点跌下,真是祸不单行,我还得准备红包和路费了。我叹息,一本正经地商量:“姐最近手头紧,红包给你打个条子行不?” 莘澜很爽快地回答:“行啊,追加三分利。” “你狠。”我颤抖,差点口吐白沫。 莘澜在那头奸笑,遂又状似关心样儿:“对了,你最近过的怎样?” 怎样?别提了,惨绝人寰!我在心里如是说。但是实在是不想将自己的霉运过渡到即将成为新娘的满怀蜜意的好姐妹身上,我装作很快乐地笑道:“本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当然过得有滋有润了,唯一不满的就是身边没雌性动物。” (某个姓顾的男人大喊:苍天,我这么大一帅哥就这样吃果果地被人无视了!) 莘澜鄙视说,“自恋狂真可怕!要不赶明姐给你介绍几个宠物玩玩?” 这小女子一向将男人视作为宠物,恨不得四十八小时拴在身边。我一边想象着她说这话的表情,一边笑道:“两地分居,XXOO都不方便,拍飞。” 莘澜哈哈大笑,“你个色女人!” 罢了,又突然换了个很遗憾的口气,“要是你能嫁到我身边来该有多好。” 我沉默了几秒,才哑着嗓子笑出声:“成啊,不过你得负责养我。” “去,是我得负责找个男人养你。”莘澜吐槽,然后狠狠地说道。 遥远的声音通过光缆从话筒里传出来,直捣我的耳膜,刺痛我的耳朵。 ——我负责找个男人养你吧,要不然你整天缠着我家予憾,霸占她的时间,让我这个准男友如何自处! 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多年前的某月某日,某个人也曾这样跟我说过。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是在深深的伤害我,而莘澜是在真诚的关心我。 那样调侃的话语,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喜欢他,就在他的面前。可他不知道,他说他要帮我找个男人,照顾我。很俗气的忆起一句很经典的台词——最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话筒那头的人还在唠唠叨叨的,“哎,丁衍琛,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找过男朋友,你不会心里还记挂着顾沉康吧?” 莘澜的直言不讳让我眼前一阵晕眩,只能苦笑道:“澜澜,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啊!” 莘澜沉默了。 我说:“你别骂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说我是不是太偏执了?总觉得身边的人没一个比得上他?” “他确实很优秀。可是他再优秀,也不属于你。晨晨,来我这里吧,时间和距离可以帮你。”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对顾沉康的感情正如你所说的,只是痴迷而已。前阵子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我才发现原来他已经这么红了。其实我一直没有关注过他。你说没有给予怎么可能得得到?”我压低声音诉说,情绪落寞。 “晨晨,这不是你的错。一开始,你就投入错了感情,你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来我这里吧,换个环境也好。” 对于莘澜不断抛过来的橄榄球我啼笑皆非,这女子从大学毕业开始就想把我往她身边带,说是舍不得我们的感情。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她是我最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我的根在这里,我没法离开,“莘澜,你就不怕我妈追到B城去把你给宰了?” 明知道她看不见,我还是摆出一个手刀的姿势,就好像几年前一样。 莘澜哈哈大笑着又和我对侃了几句,正要挂电话,宋飒宋老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我招手,“丁衍琛,过来。” 我无奈地挂了电话,小跑着朝她奔去,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战斗中,暂时抛开那些无病呻吟的烦恼。 莘澜,我答应你,我会忘了顾沉康,努力不去见他,不去喜欢他。 宋飒跟我讨论追加某个企业投资的事,拉着我到了晚上八点才放我走。我拖着疲累的身体正要回家,被宋老板叫住,“衍琛啊,多亏有了你,哎,谢谢!” 我大张的下巴差点合不上:我没听错吧! 僵笑着回答:“领导,这是我工作。” 宋飒叹了一口气,“你这女孩,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关键时候比谁都拼命。走吧,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 “啊?请我吃饭?”我拉高尾音,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我陪你吃了才回去。” 宋飒瞥我一眼,表情讳莫如深,“你这人就是禁不起夸!没一点女孩样。” 我忽略他的眼神和言语,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满以为万恶的资本家只会压榨我们,不会懂得体贴我们,带我去吃顿快餐就是好的了。这事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没想到,资本家今天居然良心大发,领我来到了本市很上档次的五星级酒店——万豪酒店。 太惊讶了!在呆愣了几十秒之后,我颤抖着嗓子地问宋大老板,“老板,你确定要在这里吃吗?”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丰富,膛目结舌是少不了的。不过是一次加班而已,宋老板有必要变得如此大方么? 大老板猥琐地笑了一下,“姑奶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回去可得好好给我宣传宣传啊,好扭转我的形象!” 我望天,“老大,您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将您可爱体贴能干的下属推到风尖浪口上么?他们知道我吃独食,会将我剥皮的!” 大老板偏头思考了一下,“也对!那就这样吧,今年的年夜饭就定在这里了。” 我诚惶诚恐地确认,“老板,您说的是真的吗?” 大老板给了我一掳子,“你这丫头,活得不耐烦了?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赶紧狗腿地拉住他的袖子,“没有没有。老大,我能不能把您的话给录下来么?” …… “……衍琛啊,你说你怎么会是会计出身?” 吃完大餐,我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跟在老板后面离开座位。老板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我郁闷地回答:“老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没有,我本来想夸赞你几句,不过……既然你不想听就算了。”老板很油滑地给我来了这么一句。罢了又说:“虽然你这孩子没形了一点,但是……还行,还是个可人儿!” 我愤恨,正想反驳,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衍琛?” 那是我非常熟悉的声音,语调带着疑问,似是在这里看到我不可思议一般。 我的背脊骤然僵住,怎么也不敢动。多管闲事的宋老板催促我,“那边有人叫你,你听到没?” 老板,你不用说我也听见!我丧气地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今天真是来对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老板,谢谢你无意中制造了一个让我巧遇我心上人的机会。 可是我刚刚还在心里对莘澜发誓要忘了他,不再见他…… 这一刻,我的心开始左右摇摆。就像一只游湖的小船,遇到一阵突来的狂风,抑制不住的开始左右摇晃,眼看前面就是终点,加把油就能摆脱这个困境,却终究是控制不了自己,情感还是占了理智的上风。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嗨,沉康,你怎么在这儿?”心思一定,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雀跃猛一转身就喊,愣是不小心将身边的老板撞得一个趔趄。慌乱中,也顾不得他了。我 顾沉康面带笑容地走过来,“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僵笑着没回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位是?”顾沉康一扫往日的淡然,热情地看向我的老板。 “哎呀,这不是顾沉康吗?”老板突然心花怒放地大喊,“哎哟喂,没想到你跟衍琛认识,我老婆和我女儿最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了!” 声音大得足以撼动整个酒店大堂,周围三三两两行人或服务员均投我们注视的目光。 我抚额,老板,拜托你给自己、给我留点形象吧! 可是老板听不到我的心声,万分激动地握住顾沉康的手不放不说,还好不得意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笔来递给顾沉康,“来来,沉康,帮我签个名吧,我女儿特喜欢你。” 顾沉康手里被塞进笔,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谦虚地笑着,“是我承蒙厚爱了。” 啧啧,那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老板给了顾沉康笔,没给顾沉康本子,顾沉康拿着笔不知道往哪儿写。 老板一拍额头,“看我这兴奋的糊涂的,来来,签我这儿吧!”说着,拉起自己衬衫的前襟凑到顾沉康的跟前。 我想我眼珠子肯定突出来了,那可是BOSS的衬衫啊,没想到平时抠门的老板为了女儿的喜好居然这么舍得,这么大方。哎,有爹疼的孩子真的幸福。我不禁感慨,我很嫉妒! 顾沉康龙飞凤舞的大字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印上了老板的BOSS衬衫。老板喜滋滋地拿着公文包冲顾沉康一挥手,“沉康啊,有空叫衍琛带你上我们公司玩啊!那我先走了,衍琛就交给你了!” 喂喂,什么叫衍琛就交给你了?我哭笑不得!说真的,我何尝不想把自己交给他呢!哎!老板啊老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有小四十了吧?从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自来熟的本事? ———— 老板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下我和顾沉康尴尬地面面相窥。 我们很有默契地一块儿往酒店外走。一直走到酒店对面市里最大的两湖之一湖的湖畔。 满城的灯光斜射过来,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依稀可以看到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的圆晕。路边的灯光下,倒影出柳树的影子,一动不动,偶尔有行人的影像闪过,带起一阵微风。 夜景很美,我却无心欣赏,望着眼前的夜景,心如捣鼓。 这里平时游客很多,旅游休闲的,络绎不绝。时值夏日的夜晚,过来乘凉的市民更多。稍晚的时间并不能改变人们停留的脚步,尤其是热恋中的情侣们。但是这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自觉地轻言细语,不去破坏城市一隅少有的宁静。 我们围着湖畔的小路踱步,彼此沉静不语。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我和他就是那许多恋人中的一对…… 顾沉康轻轻咳嗽了声,没话找话地说:“你们老板很热情。” 我干笑,手心有点湿,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了,“嘿嘿,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一家人这么喜欢你,早知道,我就拿着你的签名照去要求加工资了。” 顾沉康突然侧头看我,灯光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片阴影,“那你喜欢我吗?” 世界好像静止了,昆虫的幽鸣声、行人的脚步声、恋人间的隅隅私语都成了我们的背景音乐。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我耳膜里嗡嗡作响,似是从遥远的空间传过来,很不真实! 抬头对视上他的目光,他悠亮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满满的期待和鼓励。那光刺得我眼睛一片生疼,却痛的幸福。 我定睛看着,一瞬间都不敢遗落。 顾沉康,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章俺是为了毁某个黑心老板的形象的!咩哈哈…… 那个,两章开始进入矫情期 13 13、第十三章 疮痍【修】 ... 我喜欢你,顾沉康! 那一刻,我抛开所有的杂念,包括对予憾的愧疚,脑袋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我喜欢你,顾沉康! 可是顾沉康在听了我坚定认真的回答以后,笑得满脸揶揄,“是啊,你们怎么会不喜欢我不支持我呢?我真傻。可能,我会退出我主持的那档娱乐节目,暂时隐退。希望我复出之后大家都还记得我。” 原来不是。一切不是我想的那样。 “台里做了个决定,想重新开发一档栏目,让我接手。我正好有休息一阵子的念头,所以……”顾沉康不顾我的感受,絮絮叨叨地说着近况。 无情地透彻。 茫然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洋洋自得的脸,我无法自抑地颤抖,我知道我被耍了。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从顾沉康那里得到些什么。虽然我的心已背叛了舒予憾,我浑,却没有浑到完全将好友男友抢到怀里的地步。只是曾希冀表白的机会到来的时候,我不甘愿放弃。如此而已。 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今天是个终结,不管顾沉康的回答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我也不会接受。只是顾沉康一脸的揶揄和带着虏获所有人心的胜利者高傲的姿态俯视众生的样子让我卑微的心头瞬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那种前一秒还怀着满心期望,像被推上高高的天空,然后下一秒,满心的失望迎面袭来,像从高空狠狠坠落。如果那是过山车,我会认为那很刺激,可惜那不是游戏,那是现实,现实残酷得让人满心疮痍。 我喜欢他没错,可我容不得他践踏爱情的尊严。 此时此刻,我心里某个链接情感的弦终于毫无意外的断了。啪嗒一声,出乎意料的,重的像一声惊雷,轰动我全身的细胞。那些细胞争先恐后在我身体里蹿,让我愤怒,痛的愤怒。 “顾沉康,耍我很好玩吗?”我笑了,只是眼眶很潮湿。 “恩?”他像是一时没明白我的问话。 “顾沉康,耍我很好玩吗?”我再问,眼泪终于滑下我的脸颊。 “没有,我没有……”顾沉康喃喃地反驳,似是很惶恐。 看在我眼里更觉虚伪,“顾沉康,你这么嚣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是的,我喜欢你没错!可不代表这样你就能将我的自尊踩在脚下任意践踏!是的,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耍我一次又一次!不过你错了,我不会再允许自己匍匐你的脚下,任你一次次的得意!”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一句话我会记很久;你永远不知道,你无心的一句关心会让我雀跃多久;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不以为然的一个眼神,我会收藏在记忆中,不知疲倦地温习一遍又一遍;你也永远不会知道,看着荧幕上的你,我会久久移不开视线,直到曲终人散…… 但是我知道,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渐渐的淡了,淡了也就成了满室尘埃中小小的一粒,到处飞散,慢慢被遗忘在角落。 “其实你没错的,是我错了。我不该奢求得那么多!哪怕只有一次亲口对你表白的机会也好。对不起!” 带着眼泪奔跑在小道上,脚下磕磕绊绊。他在身后追喊,“衍琛……” 终究是没追上我。 事实是他,不是追不上我,而是没有那个心。 我的执念终究是碎了,碎了一地。 为什么一夕之间,我爱的人全都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想不通,还是想不通。 迈着虚无的步伐走回住所。 有一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我想,我对顾沉康是彻底心死了吧。人家不喜欢我,我何必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罢了,给自己留点自尊吧。 我如木偶般地开门关门。餐桌上空的吊灯亮着,下面是色彩靓丽的四菜一汤,若在平时我一定食指大动。今天,我却一点都不待见它们,没有一点胃口。 良久,才想起自己吃过晚饭了。 看我那榆木脑袋,不就是失恋么,至于这样么!我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叹口气往房间走。 “吃饭了吗?”有人喊我。 “什么?”我回头,眼前一片雾茫茫。 “你怎么了?”他好像朝我走过来。 我摇头,“好像头晕。” 手被人扶住,“哪儿不舒服?” 我不耐烦他的问话,“都说头晕了,你还问。”眼前晃得厉害,“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接着,我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吓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头晕不代表我已经失去了知觉。我知道我被顾春晖抱了起来,不由得恼怒,“顾春晖,你干嘛?” “不舒服了还这么不老实!”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几步就将我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我的身体从高处被轻柔地放下来,突生一种被人疼惜的感觉。我赶紧摇头,甩去痴心妄想。那是错觉吧?! 朦胧中,顾春晖的手覆上我的额头,“温度正常的,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缓缓摇头,将头埋入柔软的枕中央,“我没事,我就想睡觉。” 以为他会自觉地离开,但他没有。他强行而又温柔地将我的脸转过来,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覆上我的眼睑,“怎么哭了?”嗓音低哑清晰。 我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挥开他的手,拉起被角胡乱擦了把脸,呵斥说:“要你管!你出去,我睡觉了!” 他不为所动,“好好,那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让你走你就走,废话那么多干嘛!”我气得半死,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顾春晖走了出去,带着踢踏的急促脚步声,渐渐远去。 眼角瞄见门口有一丝亮光,我烦躁地拉开被子,死人,居然都不把门给我带上。 我仰面朝天呼呼大喘了几口气,努力将憋屈的怒火驱赶走,想要起身关门。 亮光让我的眼睑始终无法紧闭,颤颤地一阵阵抖动。 顾春晖端着一个玻璃杯进来,看见我坐起来,和颜悦色地问:“你想拿什么?我帮你。” 他出乎意料的返回让我张口结舌,不自觉地就撒了谎:“我想喝水。” “喝牛奶吧,喝完了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顾春晖将牛奶放入我手中,揉乱了我的长发。 我很顺从地喝下牛奶,纯如条件反射。 他看着我喝完,接过空杯,扶我躺下,整了整我脚边的凉被,将空调打到适当的位置,这才离开。离开之前并未忘记帮我关灯锁好门。 一切都安静了。在漆黑的夜色中。所有的所有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是一个与我毫无相干的男人,不是我的亲人朋友。却让我感受到了最温暖的温暖。 …… 我家老板在见过顾沉康之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天咧着个嘴巴笑哈哈的。末了,还凑到我跟前问我要顾沉康的签名照。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跟他不熟。” 老板当然不相信,脸上立马不悦起来,“你蒙谁啊!快给我去要,否则我炒了你。” 活该他撞到我枪口上,我正心烦着呢,“炒了吧,炒了世界就安静了。我这就给你收拾东西,走人!” 老板唬了脸,“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不就是一张照片嘛,也能难得到你!” 我笑,“难得到,我跟他不熟!” 顾沉康,我现在丝毫不想提到他的名字!任何人都不要来烦我!可是还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总是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他的名字——如夏宓儿。 此女整一八卦女。总以为顾沉康的新闻就是大新闻,一得到消息就大惊失色地跑来我这儿嚷嚷,名为互通消息,“哎呀,衍琛,你看到了么?顾沉康说要退出那个节目的主持!麻里麻里哄,这没有他,节目还有什么看头啊!苍天啊,这不是要我们这些铁杆粉丝的命吗?” 我不耐烦地推开她,“他又不是你情人,没他你会死吗?” 这世界是怎么了?疯了都。 …… 下了班,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心里一片空空如也,任何事任何人都提不起我的兴趣。白天的时候老妈给我来过一个电话,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然后就挂了电话。我莫名其妙,敢情我真不是她女儿了是不!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一家酒吧门口。Lure。顾沉康的酒吧。 我站在那里自嘲地笑了笑,习惯真可怕,但若要打破习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有那颗坚持不懈的心。 还没到酒吧热闹的时间,里面冷冷清清的。我走到吧台上和调酒师打了个招呼。 “嗨,好久没来了。”他笑说,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要了杯啤酒,趴在桌上调侃,“亲爱的,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可爱?” 他睥睨我一眼,摇摇头,“还没喝你就醉了?” 我大笑,“我这是夸奖你呢,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没有啊,我以为你被我的笑容醉倒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郁闷!为何我身边认识的一些正经人儿突然都变得这么油滑? 莫不成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姐我失恋了,心情不好呢!”我嘟囔着,一口气闷下那大杯的啤酒。 他再给我递上一杯,“失恋就失恋了呗,全世界正失恋的人多的是。不要做软柿子就好。” “软柿子?哈哈,这话说得真好!恩,坚决不做软柿子!” 再不做软柿子,被自以为是的爱情控制心神,奉上自尊任人践踏。 我觉得我是疯了。平时入口觉得像马尿的东西今天在我的味蕾上是那么的香甜,引诱着我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着,越喝越有味道,越喝越放不下杯子。 我隐约觉得危险,眼前有些晕晃,肚子涨得像要炸开一般。很难受,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放下那大号的酒杯。 都说醉酒能治疗心伤。我想将这个真理贯彻到底。可是我忘了还有另外一句话—— 酒入愁肠愁更愁!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调酒师男孩拦我,我一把把他推开,妨碍我治疗心伤的人都滚边儿去。我听见我愤怒的声音如此喊到。 四周一片白茫茫,顶上的折射灯光落下来,刺激得我眼晕。电光火石间,犹如置身于五彩斑斓的超脱世界。依稀觉得眼前的人影重叠得厉害,晃来晃去,一个变成三,三个变成一。 我知道我醉了,但没醉到底,因为我还有意识,还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调酒师和吧台的服务员在我眼前晃动,扑过来抢我的酒杯。 我大怒,死死护住。要醉就醉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接着眼前出现一个我熟悉的人影。那人影一掌呼上我的脸颊,“丁衍琛,你闹什么闹!” 我捧着脸颊讶然,“顾沉康,你居然打我!” “看清楚了,我是顾春晖,不是什么顾沉康!你再喊他名字试试!”那人在咆哮,我努力让自己的瞳孔聚焦,似乎看见顾春晖扭曲的脸。 可是晃着晃着,我又看到了顾沉康…… 滚开,老娘不喜欢你了,你在我眼前晃荡也没用! 14 14、第十四章 ONS ... 一夜宿醉。 没醉过的人体会不到那种感觉,身在其中的人生不如死。 我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白色的格子天花板让我一阵目眩,分不清自己到底置身何处。偏头打量这间不大的屋子,只有我身处的一张大床,对面一个不大的木制衣柜,还有窗台下一个造型奇特的单人沙发和一张矮脚圆桌。像是暂时的休息室,简单苍白。 头很沉重,像是被灌了几十斤细沙一样,晃动一下,就哗哗作响,难受得我想撞墙剖开它,倒出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缓缓起身,浑身酸痛。白色的被褥随着我的动作滑下,肌肤空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许是空调打得过高了,身上感觉到一阵冷意,不禁瑟缩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理智慢慢回神,我低头,看见我光溜溜的身体,一丝|不挂。活动了下双腿,没有中间衣物的隔层,也是空荡荡的,直接感受到空调被丝滑的触感。 怎么回事?带着些微发颤的双手摸上小腹,摸上大腿、胸膛,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所有一切从电视剧里小说里看来的狗血剧情飞一般地在我大脑里掠过。 Four one night ?One night stand ?Rape ?谁能帮我解答一下这狗血白烂的瞬间? 然而还没等我想明白,有人推门进来。 我慌忙拉高胸口滑落的被子,盖住整个身体。 只见顾春晖手捧着一条毛巾走进来,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轻松地动着嘴皮子,“紧张什么,该看的早已看光了,不必再多此一举。” 什么叫该看的早已看光了?什么叫多此一举?我的脑袋里不停地徘徊着这样的疑问,带着恼怒吼道:“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不管怎么样,得先穿好衣服啊我,否则一不小心春光外漏,那流氓化身成人狼,色心大发,我可怎么躲得过。 顾春晖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冷冷淡淡地走过去从一旁的那个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扔到我床上,“先套上吧。” “我的衣服呢?”我皱眉,着急不解的问道,“我不要穿这个,你出去,我自己找!” “怎么那么麻烦,你那衣服不能穿了。”他指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衣服厌恶地说,然后又把毛巾递给我,“把脸擦一下。” 我气极,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对于这样的状况,我的脑子还处在懵懂的状态,不知如何应对。说实话,刚刚在混乱迷茫中,突然看到眼前顾春晖这个熟悉的身影,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安定。至少,我不是深身处在完全陌生无助的环境。 但顾春晖那不可思议的话随之而来,让我不解之余泛起了滔天的怒火。这个流氓人品没有保证,难保他说的那句“该看的已经看光了的话”不是假话,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也真像那么回事。 我慌了,如果真的那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似乎感觉到前面一片雾茫茫,看不到前方的路,不知道前面有几个岔口,而我得往哪个岔口走才会是正确的! 他亲过我不只一次两次,现在又这样说……苍天可鉴,我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我的身体在一步一步地被蚕食,我受伤的灵魂却还在天空中飘荡,得不到安抚,得不到确认,也得不到救赎。在情爱的世界,我是陌生的。我爱过人,可终究爱自己更多,我没那么无私。 顾春晖见我气呼呼的,不接他手里的毛巾,不耐烦地走过来用左手按住我的头,右手把毛巾覆上来狠狠地揉擦我的面颊。 我被抹得脸皮生疼,直觉就想呼痛,但一想到他的恶劣行径,我又忍住不喊了。对于作恶的人,我始终认为无视就是最好的态度。昨天晚上有什么事发生?没有!绝对没有!即使有,我也无所谓,无所不为。 顾春晖搓了又搓我脸皮,直到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这才放了手,然后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给我好脸色。 我气不打一处来,NND,敢情他才是受伤害受委屈的那一个是吧?!MD,比流氓还流氓,比混蛋还无耻! 胸口憋的那个难受,好像有一股气出不来,生生压在了我的气管里。趁着他离开,我赶紧爬起来,扑到地上找衣服。地上并没有很凌乱,反而一切都很整洁。我的衣服被整齐地堆放在床尾的地上,我随便抽出一条裤子来扔到一旁,胡乱地找着内裤。 然而内裤没找到,余光反而在我的七分打底裤上瞧到了一抹浓郁的深红。这抹红色的面积手掌一般大,在白色的裤子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我吃了一惊,战战兢兢地拿起裤子瞧了又瞧,只觉一阵晕眩袭来,让我站不住脚跟。 我呆呆的看着它,始终无法将眼前的所有全都连贯起来。宿醉使我想不起昨晚的记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怒吼声,“这关你屁事!” 吓得我心脏一颤,噗噗地乱跳起来。我的好奇心让我放下对这抹血迹的研究,轻声踱到门后偷听。近日,偷听似乎成了我的专利。 “怎么不关我事?我……” “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什么都不介意!你最好管好你的言行,别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你以后再敢偷偷亲她,别怪我不客气!”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我想摆脱的东西,现在我有权利追求我想要的东西!” “哥,你糊涂了。回去吧,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闹的不愉快。” ……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沌,心里却一片冰凉。以为他们的对峙会就此终结,顾沉康温润的嗓音又再次袭来,震得我的世界一片混沌—— “我认识她那年,她20岁。最喜欢的事是蹦蹦跳跳跟在舒予憾后面说东说西,也不知道她每天哪来的那么多活力,就跟向日葵一样。那时候,我叫她小女孩,她老是嘟着嘴反驳我自己已经成年了……就跟现在的清雨一样喜欢张牙爪舞,安静下来的时候又纯的像一朵初绽放的栀子花……” 顾沉康的声音变得很低哑,引我进入另一个名为“时空”的隧道,“那一次,要不是碰见我,这个傻姑娘就得从环山路走回学校……她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给了那冒牌乞丐,我问她理由她说老师教育我们要日行一善,积善成德,善暖人间。我当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心想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孩子。” “5年后,她还是一样天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可以捐出所有的工资而使自己穷困潦倒。你想说明什么?” “你别沉不住气,我恋她5年,我比你更有资格说喜欢她。” “错了,你大错特错!你这话将舒予憾置于何地!” 顾春晖突然吼道,吓了我一跳。 顾沉康突然笑了起来,“春晖,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舒予憾。” “我没有像你那么卑鄙!我从来都将她只看做嫂子!”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天真,单纯。我对这两个平白得来的评价有些无可奈何。那两个声音,透过毫无隔音效果的门板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尤其显得清晰,我就算听力再不好,也能分辨出他们是谁。 可是真相又那么神乎其神。世界真是小,我努力向前行走,沿途风景不断变化,停下来时,以为自己走了好远好远,远得再也看不见那些熟悉的身形,可是当我洋洋自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错误的,兜兜转转,身边的景物还是那个景物,改变的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 门被推开的声音,我抬头望向来人,心境一片荒芜,“顾沉康是你哥?” 顾春晖看见我站在门后站着,明显一怔,接着不悦地撇开目光,“你怎么不穿上衣服?” 我笑了一下,对他的话恍若未闻,“顾沉康是你哥?” 他皱眉,从床上拎起那件衬衫递给我,“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我笑了一下,“他亲了我?” 顾春晖眼神开始慌乱,闪躲过我的注视,将衣服套到我的身上,认真地帮我扣起扣子。 “别扣了,你不是说该看的早看光了吗?”我说,语气云淡风轻。 他似乎被我惹恼怒了,却又深深地压抑着自己,“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我回答的声音很轻,轻如空气。 顾春晖没说话,手中的扣子已经扣光。他垂着手臂,沉思地看着地面。 我也没说话,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有太多的惊惶,却不知如何发问。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我是茫然的。从我离开家开始,生活似乎就开始朝不正常的轨道发展。 “是,他亲了你。”顾春晖突然道,低哑的嗓音吓了我一跳。 我勉强一笑,指指脸上被他擦得生疼的地方,“这里吗?为什么?” 他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撇开头,笑的尤其讽刺,“丁衍琛,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你的智商。” 我看着他,认真的看他,不发一言。 他似乎显得不知所措,提起手腕瞧了下时间,沉声道:“我让清雨给你送衣服过来,可能快到了,我去门口等他。”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开门的时候,左手搭在门板上,忽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趁机喊道:“顾春晖,是我想的那样吗?” 时间好像静止了,“他喜欢你,大概就是你想要的。” 他终于闪身出了门。 我愣愣地站在这地方不知道要干什么,这此他没明白我话里的深意。空调打得很足,冷风一阵一阵吹来,吹得我直打颤。我想要走,奈何身上的落魄样让我走不出去,只能无意识的爬到被窝里躲避这透心凉。 床上胡乱扔着的白色打底裤的红色正好朝上,醒目地提醒着我某些我无法想象的事实。情况真是糟透了。 顾春晖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把手里提着的衣服扔给我又出去了。从头至尾,一言不发,一脸菜色,似乎我欠他几百万似的。 我火冒三丈,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枕头呈直线撞到门板上,又无声地落了下去,仰面倒在地上,一如瞬间又垂头丧气的我。 穿好衣服走出门去,才发现这里是我来过很多次的顾沉康酒吧的办公室,那么原来里间是我从未进过的他的休息室,而我躺的也是他的床,盖的是他的被子,枕的是他的枕头,还有,一整夜闻的是他的气味…… 我有刹那的失神,食指放到鼻尖上,感受之前的感受,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我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个事实:昨晚的一整夜,某个人的味道取代了顾沉康。 “嘿,大妈!想什么呢?” 顾清雨的咋呼声打断了我的走神,我乜他一眼,却发现这孩子居然对着我暧昧的眨眼。 我不爽地呵斥,“你干嘛呢,用这种眼光看我。” 顾清雨作无辜地摊手状,“只是跟你打招呼而已。” 然后又凑过来问我,“昨晚睡得好不?” 我收起凌乱的思绪,朝他翻个白眼,“你去喝多了试试。” 顾清雨跳开一步大叫,“别啊,我怕我酒后乱性!”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些东西正要慢慢展开,也只能慢慢展开.. 修口口 15 15、第十五章 别走 ...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非常雷人的言语,请大家自备避雷针,咩哈哈!那个别说某唯天雷啊,实在是女主的个性太“洒脱”,一激动就口不择言。 那话明显意有所指,我勃然大怒,“顾清雨,你别仗着自己年龄小,就为所欲为,乱说一气!” 顾清雨一个瑟缩,立刻噤声。 我拨开他身子就往外走,“老娘还要上班,没空理你。” 顾春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出现,“今天周末,你上什么班?” 我拍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丁衍琛,撒泼也要有个限度!”他喊,怒气冲冲。 我冷笑一声,“放心,我不会拿你那宝贝弟弟怎么样!” 顾清雨走过来拉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说道:“姐,是我错了。” 看着他那如履薄冰的样子,我突然有些哭笑不得。顾清雨那楚楚可怜的脸蛋让我的气霎时消了下去,不过我依然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你知道你错在哪了?” 顾清雨低着脑袋,战战兢兢地看我一眼,说出的话却理直气壮,“知道,不就是我踩到了你的尾巴,所以你恼羞成怒了?” 我顿时气得两眼发晕,伸脚就踢过去,被他躲了过去,“顾清雨,你个小王八蛋。” 他大叫,“你别踢人啊,我又没说错!” 我再踢,踢不到誓不为人。 顾清雨左躲右闪,躲到他哥身后,咋咋呼呼的,“啊,哥,她踢我,她踢我!” 顾春晖这次没有帮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不想看见他那流氓无耻的样子,不甘不愿的收了手。 顾清雨还在那里似是受了多大的冤屈般喊着,“大妈,我又没说错,是你自己酒后乱性强上了我哥!你现在不负责也就罢了,还企图掩饰真相!你……太坏了!” 靠!让我死了算了!哪里有地洞可以钻,让我钻下去吧,钻下去吧钻下去吧钻下去! 我不停地碎碎念着,简直就想装死过去算了,“顾清雨,什么强上不强上,你别乱说话!别故意扭曲事实,那什么,你个白眼狼,妖言惑众,你别乱说话啊!” “唔,我又没说错,大妈!明明是你强来的,抱住我哥不放,还说什么要亲亲!大家都看到了,不信你问小杉儿去。”(小杉就是那个调酒师) 我望天,悲愤填膺得恨不得一把撕了他的嘴。 不知怎么的,这时候我竟然还有精力去分神看顾春晖。他正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看着我俩胡闹对骂,只是眼睛里的笑意分明,怎么也没有掩去。 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我怒火上头再添上一把干柴,让那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小正太还在那里喊:“丁大妈,你别这样看我,你别以为否认了就能掩盖事实,你要对我哥负责!你要负责,知不知道!” 天雷阵阵!我再也受不了了,扑过去一把按住小正太的头就霹雳巴拉地一阵乱打,直打得我手掌生疼,“顾清雨,你王八蛋,怎么跟你哥一样无赖一样流氓,真是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种!” 顾春晖不愿意了,一个大步跨过来,拉住我手腕,“你要骂骂我,不要把不相干的人都扯上。” 我正在气头上,哪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一回头就慷慨激昂地骂上了他,“我就是在骂你,你那神经病,无赖,流氓,猥琐的男人,你怎么这样子啊,不带这样诬赖人的,还要骂我撒泼……” 我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骂着。骂着骂着眼睛就被水汽给蒙住了,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们怎么这样……就算是我主动,可是我是女人!我才是女人!到底谁戳了谁的洞!!!你他妈的真不是人,不是人,不是男人……”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往他头上扔,却翻来覆去只有这几个词。后来某一天当我回想起这一幕时,才发现我当时说了句多么令人囧囧有神的话。 顾春晖愣在原地好长时间,表情很是啼笑皆非。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情绪失控,手忙脚乱地拽住我手往怀里带,口里连声哄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好了,别哭了,你怎么骂都成。” 我不停挣扎,怎么也挣脱不开,“走开啦,恶心巴拉的。” 顾春晖放开我,脸上带着好气又好笑的无奈笑容,“对不起。” “我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你好受吗?当我三岁小孩啊!”我大声喊着,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滚烫滚烫的。我不知道滴到了哪里,却听到它“吧嗒”的一声响。 碎了,流了一地的水。 顾春晖笑了,“不好受,我没当你三岁小孩。对不起,是顾清雨乱说话,他不该惹你。” 他这话我怎么听怎么别扭,“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你!你的意思就是我无理取闹!” 我眼泪又如一阵泉涌,吧嗒吧嗒地掉个没完,怎么也擦不完,我气恼,不由得直跺脚。 顾春晖立刻噤声,“好好,我说错了,你别哭了。” 我抽抽噎噎地停下,唯剩愤恨的控诉,“顾清雨这个死小子,果然跟你是一家的,啊!这种摆明了的事情也帮你。亏我之前还天天给他洗衣做饭当老妈子。”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如此! 什么叫养了头白眼狼?也是如此! 我算是明白了! 顾春晖目光心虚般的左右游移,小声嘟囔:“其实清雨也没说错,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 我大惊,被他的话弄得目瞪口呆,“原来是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 顾春晖连忙摆手,甚为诚惶诚恐的说:“怎么会!” 我意识到再待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生气,于是转身就跑了出去。 顾春晖没有追上来,我也没有回头看,毫无头绪地向前跑着。 期间,撞了无数人的肩膀,连路过的司机们都探出头来骂我。 我没有精气神儿去理他们,跑了不知道多久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站在区政府后面的天桥上俯瞰桥下的车来车往,带着热潮的晚风徐徐吹来,才意识到已是第二天下午。这么说来,我在顾沉康的休息室里睡了一天一夜,又或者我是睡了一天,而另外的一夜我不敢去求证真正发生了些什么。 说实话,我不仅对顾春晖的人品没保证,也对我的酒品没有保证。 我这个人我自己很清楚,根本没有所谓的酒品。大二的时候,莘澜曾经给我看过一个VCR,里面拍摄了我醉酒后的姿态。当时我看了以后,简直就想一头撞死算了。 呃,很不知廉耻,发了疯般看到一个人就往人家身上扑。 好吧,虽然我平时人来疯了点,但是……但是也不至于是那样……饥渴的人吧! 后来我才知道几乎整个系里都知道了我们班有一个叫丁衍琛的,酒品特不好,要是有人想要被吃豆腐,找丁衍琛喝酒就成,百发百中。 我那个汗颜啊……算了,丢脸的事不提也罢。 我暗暗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真的不喝酒了!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我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看见里面有几个未接电话,全全显示着“LM”两个英文字母。 恨恨地将手机扔回包内,心里已有了个打算,我就是露宿街头,也要离危险人物远点远点再远点,所有的借口,所有的理由,都他妈的给我滚远点吧! 我落落大方地回到了我租住的房子——顾春晖的家。 顾清雨貌似早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还啃着一个苹果,嘴巴大大地咧着,不时地哈笑两声。怎么看怎么“狼心狗肺”! 听见我进门的声音,立刻如临大敌般地弹跳起来,蠕动着站在原处。 我没拿正眼瞧他,径自换鞋。 顾清雨犹豫了一下,昂首阔步地走过来,嘴上讨好地笑着:“衍琛姐,你回来了,包我给你挂上吧。” 我皱眉,闪身离开,没让他碰到我的手。徒留他尴尬得站在那里。 我进门拉出房间角落里放着的行李箱,又打开衣柜,一股脑儿地把衣服都扯初开扔进行李箱,再把桌上的私人物品扫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犹豫。 开玩笑,这个时候我还犹豫,我就傻了我。 这个地方,说真的,舒服是舒服,但是整个就是一狼窝,一沼泽,会害死人的。就算不是狼窝不是沼泽,也是一猪圈羊圈,只会惹得一身骚。 最后,我从我放重要证件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本暗红色的存折,仔仔细细翻开看了一遍。 这个存折,是我平时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最后的家当,从不轻易拿出来。目前有一万六千块钱,就是给自己留的条后路,万一有个意外,也好应个急。这事我家老娘也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整天骂我败家子了。 就当我准备好一切时,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轻到差点被我忽略了。我破口就想骂,终是忍了回去。现在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犯不着因为一时的气愤坏事儿。 我还没开口,他先问了,“你在干什么?”尾音稍稍被吊高,透着淡淡的恼怒。 我淡淡一笑,把手里的红本子递到他跟前,“这是我的全身家当了,不多,欠你的以后再还你。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了。” 我自认为自己做的很恰当,所以没有一点心虚。顾清雨的话我当然不会傻得放在心上。 没料顾春晖看都不看我平时视为心头肉的存折一眼,直直盯着我愤怒喊道:“你这是干什么?” “顾春晖,我也从来没有小看你的智商,你何必装傻?”我笑着用他的话堵他。 “你存心气我不是!”他瞪着我一动不动,眼神戾气十足。 我不回答,就这样和他对峙,看谁先低头。 半晌,我看到他瞳孔缩了缩,接着牙关动了动,接过我手中的红本子,翻开,瞄了一眼又扔还给我,冷冷地哼到:“丁衍琛,你以为这些钱就够了吗?不要太天真了。” 我双手抱胸,“那你要怎样?我只有这些钱!要不你把我卖了吧。” “你不值钱。” “那就放我走吧。” 顾春晖的脸色很难看,面上的线条紧紧绷着,低吼道:“丁衍琛,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我不知道。”我瞥开眼,不去看他。 顾春晖死命地瞪着我,久久不发一言。 然而一出口就将我打了个粉身碎骨,“留下来吧。我哥他不适合你。” 我再也受不了了大叫出声,“你胡说什么啊!” 整个人无所适从,无头苍蝇一般转了几圈,最后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我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我怀疑再不走,我会疯了。 可是一股冲击的力道团团将我从身后包围住。 顾春晖双手很用劲地钳着我的手臂,呼出的热气直直地喷洒在我后脑上,低低地哀求着: “衍琛,别走,好吗?” 16 16、第十六章 宝贝 ... ——衍琛,别走,好吗? 我不想承认,却仍然不能否认顾春晖这句陌生的带着深厚情感的话语在我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荡漾起久违的涟漪,一点点的扩展,慢慢地侵袭我的四肢、周身,使我再也无法忽略,进而涌起更深的酸涩,蚕食我的意志。 “我为什么不走?”我掩去内心的动荡,转身凝视他略带祈求的眼睛,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脸色有多么寒冷。 顾春晖眉头蹙成一团,同样凝望着我,久久不发一言,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我耻笑,一点一点地去掰他紧捏着我手臂的手指。 他回神,眉宇间闪过一丝焦急,故又立刻恢复正常,不卑不亢地道:“你当然不能走,如清雨所说,你得对我负责。” 我笑了,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很有喜剧效果,“负责,负什么责?算了算了,你去法院告我都成,给我判个□罪吧,我求之不得。” 顾春晖的脸色又戏剧性地变了,变得很冷,“丁衍琛,你少拿自己开玩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随便的一个人!” 随便?没想到我是这样随便的一个人?你是指什么?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容不得你顾春晖批判!”哽咽中,我听见了自己愤怒的控诉。 顾春晖死死地锢着我的后背,不让我有丝毫的动弹,口里仍旧不停地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昏了头了。” 急促的呼吸、混乱的声音一滴不漏地传进我耳朵里,那句清晰的“宝贝”将我一时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宝贝?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相信了我的耳力。我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脏蹦蹦地跳着,越跳越兴奋,越兴奋跳的越快。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道,我奋起推开他胸膛,冷笑,“顾春晖,这么腻人的话你说的还真自然,想必以前少不了对女人说过吧?” 顾春晖似乎着了魔似的,瞪着眼睛,傻傻的,表情一片茫然,垂着手都忘了回答我的话。 我提起行李箱,发誓不再理他。 “丁衍琛,你休想去破坏我哥跟舒予憾!”顾春晖突然高声吼叫,没有刚刚低垂的姿态,眼神暴怒如一头奋起的狮子。 “你维护你哥,维护舒予憾,谁来维护我?”我笑问,心里是止不住的悲哀和苍凉。 “为什么你眼里只看得到那些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而看不到一直存在的事实?”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刚刚的暴怒似乎也缓解不少。 那不断变化的态度让我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我们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呢?顾沉康也好,舒予憾也好,你放心,顾春晖,我不会去破坏他们的幸福的!没错,我是想让顾沉康知道我的感情,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顾沉康在一起!算了,我们消停些吧,昨晚发生的我都不介意了,作为一个男人,你还介意什么呢。” 我继续说着,很平心静气,“欠你的,我会还的,其实我已经当你是朋友了。”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瞬间平复下来,大概是因为我累了,与他不着边际的纠缠让我头疼。于是,我极尽所能地向他卖好,尽量想让彼此能够不这么剑拔弩张。 可是我的示好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他偏头呼出一口长气,“丁衍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践我,不要这么作践自己?” 作践?是作还是贱?我压抑喉里涌上来的愤怒,别开眼,淡淡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春晖低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依然气势逼人,“你知道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丁衍琛!所以你不要拿我哥拿你的那套理论来作践我!”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心里就一个念头,我不跟你顾春晖废话了,我骂了你那么多句,一点也没能踩到你的心坎上,然而你一两句话却能将我从天堂掀到十八层地狱,永世见不到阳光!行啊,我说不过你,我走还不行吗! 可他却一直跟在我身后。不管我一路上做什么说什么话,他都无动于衷,紧紧的跟着。 这让我更加气愤,赶他走又赶不走,他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紧紧的黏在我身后,撕都撕不掉。 我终于发狂,有点神经质地发着狂。他一本正经地在距离我一米之处看着我:“此路不是你开,你没有理由不让我走在这条道上。” 看看他说的这些话,多么堂而皇之,多么有理有据!弦外之音就我丁衍琛一直在胡闹!他是无辜的! 我被气得不轻,途中净想着怎么摆脱他,终是怎么也摆脱不了。 最后的最后,我笑,笑得满脸垂涎,“顾春晖,你真就那么想做牛皮糖?” 他突然向我靠的更近,距离我的鼻尖几乎只有十几公分,我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甚为心烦意乱。 他就这样盯着我看,半晌才不露声色的道:“我会一直跟着你的,跟着你,直到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家为止。” 我的余光瞥见身边有经过的情侣笑看着我们窃窃私语,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领着顾春晖来到了梅西山小脚下的公园里。这里很偏僻,一般很少有人经过,只是这附近有一座大学城,所以经常有学生过来幽会。 这让我有些慌神,冷不丁就出口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搅乱了我阵脚,顾春晖显然很满意,出其不意地跳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叼在两唇间,看着我的眼神似笑非笑,摸出一个打火机,却始终没有点燃,只拿在手指间把玩。 我一时被他这样的表情所迷惑,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很长时间了,这种感觉很长时间了,仿佛顾春晖就是一个谜,每时每刻你都能发现他身上的不同点—— 行为看起来流氓,可外表看起来又很温和;当你觉得他特正经的时候,他又显示了很无赖痞气的一面;他会做饭洗衣乐忠于家庭煮男的角色,可举手投足间从不缺乏大男人刚毅的气质;他的眼神很精明,如长期涉足商场的奸商,本身却有一个老实本分的公务员身份…… 我不能否认,顾春晖总是让我思维跳脱,逆向行驶,最终辨不到出口,茫然失措。 他猛然将叼着的烟从口中拿下,定定地瞧着我,睫毛不曾动过分毫,“你太倔强了,丁衍琛,我不知道要从你身上的哪块地方入手,找到突破口。” 他又一次叹息,神情间瞬息露出一抹落寞的神色。 “不,我不倔强。只是顾沉康太好了,我无法找到比他更好的人。”我几乎脱口而道,这是我多时多日总结的结果。 “他并没有给过你什么。”顾春晖把玩香烟的手一顿,终于别开眼睛不再看我,“衍琛,难道你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身边别的事物?” “哈哈,你指的是你吗?”我差点仰天大笑,从来,我,从来都不是好人,从来都是别人给我颜色我就开染缸,得理不饶人。 对于我讽刺的挑衅,顾春晖并不生气,他听了我的话,反而表情一松,闲适地靠上人行道旁的梧桐树干,攻我不备地大声喊道:“丁衍琛,听我唱一首歌好吗?” 我被吓了一跳。浑厚的嗓音在傍晚的静谧中显得尤为清澈,于不高的山壁中盘旋了几圈以后,突兀的穿入我的耳膜,让我的心脏不禁为之一颤,鬼使神差下,居然喃喃地答应了一声“好”。 顾春晖离我很近,绚烂的夕阳下,我看见他欣慰地冲我一笑,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丁衍琛,希望你能认真地听我唱的歌词。” 我不屑地白他一眼,恶心,真TM能装13! 可当我偏头打量他如此认真的神情,配合着极致的风景,竟一时看得痴迷。 他站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个更随意的姿势,缓缓地发声: “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还没好好的感受,醒着亲吻的温柔,可能在我左右,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他就这样轻轻地哼着方大同翻唱的版本,没有任何的配音,投入得很彻底,声音不大,甚至低得只有我能听到,可是咬字非常清晰,足以让我听清每一句歌词,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每一份深情,让我汗毛直直挺立,久久无法褪下。 一首歌哼完,他静静的立在原地看我,眼神热切而绵延,像一个渴望能得到鼓励和肯定的纯清大男孩。 从没有人这样向我表达过他的心情,我毫无意外的迷失在他的目光中,回神时,好似竟过了几个世纪般久远,我垂下眼帘,抛下一句“我饿了”便匆匆转身。 转身的那一瞬间,我想起酒吧里安静的唱着“离开我”的顾沉康。那么相似,连表达情感的方式也这么相似。可又那么不同,里里外外都透着不同。顾春晖的眼神带有太多的笃定,攻的我措手不及。 顾春晖,你到底是来解救我的,还是来带领我走入下一个深渊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俺家女主的暴躁脾气是我一开始的设定就是这样,写到现在也定型了,已经没办法扭转了,囧!但是我觉得我家女主的个性在生活中也是常见的啊,话说有些亲留言说我家亲有点癫痫了,我有点汗。。。可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要是不喜欢的,就觉得夸张了,或者也因为我写第一人称文写得太投入了,再囧一次!第一人称文真的难写,我还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鼓励,因为很多缺点我也自知也在努力改正!——2010.11.1 留。 17 17、第十七章 知福 ... 我终是跟着顾春晖回了他家。若说是他那首唱的足以媲美方大同的《红豆》将我迷得七晕八素,不如说我那一刻是鬼迷了心窍,竟因为他的那句“细水长流”而心跳漏了半拍,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丝期待。 回家后,我用身体挡在家门前,问顾春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理由呢? 顾春晖身披夕阳的余韵,眼角眯起,嘴角勾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儿,“喜欢你还需要理由吗?” 他的不诚实不得不让我收起笑容,想冷冷的质问他,却有些犹疑不决,“你跟……你哥,那些话我都听到了,那些事……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想到他居然不卑不亢,“丁衍琛,鼎鼎大名的丁衍琛,在lure里谁不知道!”言辞中,还透着些许不满。 我不屑地忽略他话中讽刺的成分,“这么说你早就认识我了?” 顾春晖用拇指轻轻婆娑着手中的钥匙,良久才闷声道:“丁衍琛,何必多此一问?”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所以这算不上是多余的。”我的话是实话,本意并不是想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清。 “进去吧,很晚了。”顾春晖抬起眼睛,坚定地与我对视,“对不起。” “你没有错,何必对我说对不起。我也不需要你对我说这样敷衍的话,不需要!” 那一晚,我终究是退了一步。他嘴巴一向紧,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徒劳无功地缠他。 也正因为如此,我想我也不会完全敞开心怀去容纳他。更何况,经过此次的事件,顾沉康在我心里的位置虽然已经缩小,却仍然占有一席之地。 莘澜曾经说我的性格跟天蝎座南辕北辙,天蝎座的人花心指数第一名,伤人指数第一名,绝情指数第一名,翻脸如翻书一样快,对另一半很快失去兴趣。我当时还为此洋洋得意,看吧,天蝎也有例外的时候。但是我现在却越来越发现,貌似我的专情指数并没有我相像中的那么高。或许,诚如莘澜所说,我对顾沉康的感情只是沉迷。 对,沉迷! 而现在的顾春晖呢?说实话,他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让我的生活翻天覆地地变化。可我好像并不是非常讨厌他。当然也没有窃喜。 这几天,顾春晖乖了很多,似乎一改以前的毛手毛脚,只安分守己地做了一个“共同居住者”,亦或者是房东。可这世上哪有他这样的房东,我这样的房客?明着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暗里却暧昧不明,纠缠不清。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失忆者,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忘,那些疑问若有若无盘旋在心里纠缠不去,阳光下的波涛汹涌我也不可能感受不到。更让我难堪的是,我的行为活动在一点一点地被外界的因素侵蚀,像一块碎饼干,被成群的蚂蚁用点滴凝聚在一起的弱小力量慢慢地偷食走。 为此我很不高兴,整日里惴惴不安。 顾春晖似乎感觉到了我这种抵抗情绪,于某一个工作日的中午打电话来慰问我。 我有些心猿意马,“你做什么这时候打电话来?我很忙,没空跟你说这个。” 顾春晖像是毫不介意,“现在是吃饭时间,你还忙什么?” 我冷哼一声,出口就讽刺,“我们这是民营企业,哪能像某些人那样好命,每天只要翘翘二郎腿,喝喝茶,看看报,就能拿老板姓的钱,吃国家的饭。” 顾春晖在电话那头噗嗤一下笑出来,“你真没吃饭?” 我昧着良心大声喊老娘还真没吃过! 其实我刚吃完午饭,快餐盒子还在眼前放着呢。周围有同事好奇地看过来,我回他们一个微笑,继续跟电话里的人耍无赖,“怎么,你给我送饭呐?” 夏宓儿趴在我隔板上,拼命的冲我眨眼。 顾春晖好久没说话,我哼了哼立即挂电话,都是些会耍耍嘴皮的人! 单证部的小祈走过来捅我胳膊,神情暧昧不明,“哎,恋爱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好事的夏宓儿同志立马扑过来附和,“啧,可不是么!每天下午4点钟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晚上吃什么,然后某些人还特意拿着乔,‘哎呀,你怎么那么烦啊,吃什么你自己不会决定?鸡翅?又鸡翅!你是不是只会做鸡翅啊顾春晖,你上辈子是不是鸡鸭投胎的?’,听明白了没祈姐,那人叫顾春晖!听听,听听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妞……” 夏宓儿炮火似的一席话挡也挡不住,我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奈何被小祈奸笑着拦住,怎么也挣脱不开,气得我简直要发癫。 好吧,我承认与其说我气得发癫,不如说我羞得发癫!夏宓儿把我那原话学得十足十,只除去多一点的娇嗲语气。 众同事在旁边不停地说笑着附和,我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可怜兮兮借着尿遁躲进了卫生间。那个没骨气啊…… 在卫生间里呆了十几分钟,出来时夏宓儿和小祈姐倚在一起贼贼的盯着我看,盯得我毛骨悚然。我纳闷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又拉拉自己的衣服,“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那两个八卦的女人相视大笑,我郁闷了,正想回卫生间照镜子,办公桌上的手机哗啦啦急促地响起来。 我回首要过去接,夏宓儿募然抢过我手机,瞥了一眼后递给我,我狐疑,“神经兮兮的。” 然而我在我看到手机屏幕上“LM”两个字时,头皮都炸了。我想掐断电话,却又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键,顾春晖略带羞涩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衍琛,我在你公司楼下了,那个,我不好意思上来,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我很愕然,直觉不想下去,又怕他真的上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 顾春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天蓝色制服醒目的迎着烈日站在大厦门口,远远的都能看到他额前的一抹细汗,眼睛被晒得微眯。 他看见我微微一笑,我心里募得一动,以手遮额小跑过去,冲口就吼:“你来干什么?” “是谁要我大热天的来送饭的?”他拿着必胜客外卖盒子在我眼前晃啊晃的,神情颇为不满。 我讶然,心中的悸动更深刻,差点成了哑巴,“放屁,我就那么一说,谁知道你会真的来!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不是给你打了吗?你同事说你真没吃饭。”顾春晖抹了一把汗,双手叉腰,很有训人的架势,“你也是,工作再多饭也要按时吃!” “你真是……干嘛亲自送来!”望着他通红的脸和外卖披萨我突然有点不忍心说下去了,拒绝的话当然也吞下了肚,只好佯怒道:“也不知道站到里面!活该晒死。” 顾春晖突然伸过手来弹了下我的额头,“快回去吧。” “别毛手毛脚的。”我闪身躲开,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唯有恶狠狠的道:“你怎么来的?走路?傻子啊,那么远的!” 他不着痕迹地回答,“不远,快回去吧。”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没事乱作主张。”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天是真热,估计今天都上了40°,阳光底下一站能晒成灰。 手上的东西更是烫得骇人,温度从我手心一点一滴地蔓延,直达最深处,悄然将某个冰冻的东西融化,流得我满身都是,再也无法忽略。 我也没心思更没食欲打开来一探究竟,蹭蹭地就上了楼,夏宓儿和小祈姐正凑着脑袋儿窝在我座位上嘀嘀咕咕,看见我走近,声音越嘀咕越大。 小祈问:“哎,LM什么意思?” 夏宓儿答:“真是笨,可不就是流氓的意思吗!” 小祈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一人一把掌呼上她们的背,两人娇笑着跳起来,小祈更不忘赐我一人参公鸡:“流氓啊流氓,你福气真好!真甜蜜!改天我也让我老公这样叫我试试看……” 恶寒,无语问苍天。在心中狠狠问候了顾春晖那王八蛋几十遍,想着晚上不修理他誓不为人。可心里却不可否认地泛起了一丝一丝的甜蜜。 那种感觉,不像吞了口白糖,腻的发慌,而是如近日正上市的水蜜糖,一口咬下去,水润水润的,直润到心坎里。 难道这才是恋爱的感觉?亦或者是被人爱的感觉?我有点迷茫,直觉认为那是被人爱的得意感,是我从前爱人时候从没体会到的感觉。 以往,我也会偷偷地送点什么东西给顾沉康。有时候他在酒吧里,我会给他带点小小的零食,如一块蛋糕,几个亲手烤的饼干,还要借着多余的名义或者试吃的名义,总是无法光明正大。而他的生日,我次次都要把礼物转一圈打着粉丝的名号才能寄给他。虽说做这些我甘之如饴,但那滋味就像橙子一样总归带着一些酸涩。 而今,正有人在同样的为我费尽心思,是否,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拎着披萨环视夏宓儿和小祈,“你们谁点的?” 知顾莫若我,如果没有夏宓儿和小祈在后面搞鬼,顾春晖是绝不会给我买这种食物,这男人从来就反对我吃这意大利大饼。 正闹着,单证部实习生倪小妮颠颠地跑过来拉拉小祈的衣袖,带着期盼的双眼一眨一眨的问小祈姐,说下午有事要请假,能不能帮个忙送份文件到外经贸,挺急。 这么热的天,要甘愿出门的真没几个,小祈一听就大声嚷开了,说自己很忙没空帮别人倒贴着干活,有事不会去找自己师父,合着想对付外人。 小祈那话摆明了是针对平时和她不和的小妮的师父邬笑笑。 我们公司单证业务部向来按单子计提奖金,帮别人做事不是自己拿钱。若要是个三八月天天气舒爽,同事之间倒也乐和,现在这种大热天的难免都不乐意。 小妮年龄毕竟小,才大学毕业,恰巧邬笑笑又不在,听那话嘴一瘪,就立马摆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如此难免就有人接话说小祈帮忙一下也无可厚非。 眼看着就要闹不和,我赶忙跳出来息事宁人说下午我有空,我帮忙去。又拉着小祈做说客说同事间和为贵,一点小事就不斤斤计较了。小祈总算忍住了。 可谁知道,我这文件一送,倒送出个事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两更了,那啥,亲爱的们,能不能给我多打打分呢! 18 18、第十八章 我女人 ... 我发誓,虽然从前我身体素质只比林妹妹强点,但近年来,经过老妈孜孜不倦的调养,也委实强壮不少。小时候夏天常发生的中暑事件在我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出现过了。 但是,凡事总有个例外的时候。大概是最近没有住在家里,这样那样的事情一多,就影响了我体力脑力等一大堆力,然后从外经贸大厦出来的时候,居然直直地倒地不起了。 其实那一刻,我是有知觉的,我想呼喊,想拿出手机求救,可眼前一片黑暗,手脚就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刹那,我有将死的感觉,脑袋里某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不是我爸,不是我妈,更不是顾沉康,却是顾春晖……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是在一阵指尖的刺痛中醒来的,耳边还有一个惊讶的呼喊声,“哎,醒来了醒来了。” 忍着那痛睁开眼睛,正对上顾春晖紧皱的眉头。还没反应过来问话,人中处传来更深的刺痛,我忍不住哇哇大叫,拉住他的手破口就骂,“神经病啊,痛死的啦!” 顾春晖像是松了口气,脸色虽稍微松动了些,口气仍然很冲,“痛死你算了!” 瞧瞧,这什么话!我无力争辩,抬手想揉摸人中,发现手指一片粘湿的东西。 顾春晖反应极快地捉住我手,呵斥,“别动。” “别,”与此同时,刚那女人也异口同声的说,“手上有伤。” 浑圆的血滴布满我左手的指尖,有的已经顺着流下了。 我一看头更晕了,挣扎着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顾春晖怀里,身处一汽车的后座,旁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和顾春晖一样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制服,一看就知是他的“同类”。 顾春晖任由我起身,却不让我离开他的怀抱,“好点了没?”出口的语气比刚刚好了点。 还很难受,有种想吐的感觉。那女人抢着答话,“脸上还很苍白,赶紧去医院吧。” “好,那麻烦你送我们过去,谢谢。”顾春晖很有礼貌。 “都是同事,跟我客气什么!” 女人推辞着发动车子,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不寒而栗。 此时我很虚弱,眼前迷迷蒙蒙的,但没有昏死过去,也毫不怀疑我的眼力,回她一感激的笑容。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春晖,又转回我方向,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别有深意。 “小顾,她是你……”突然,她问。故意不把话说全,尾音拖得老长,犹疑的问话中又带着了然。 “我女人。” …… 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更晕了。顾春晖那嘴直接的不可思议,我无意识地往顾春晖的怀里缩了缩,却诚然忘了这样的动作更代表了什么。只感觉心潮一阵别样的涌动,羞于见人。 “小顾,还真没听说过你有女朋友了,以前一直都以为你是单身呢,瞒得真密不透风啊。呵呵,二楼征管大厅的老王嫂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那女人笑说着。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听见顾春晖有些不耐的声音,“小陈,麻烦你开快点好吗?” 进了医院,无非就是挂号,点滴。那是我年少时候再熟悉不过的程序,只是如今有点陌生了,陌生到让我害怕——针头刹那刺进皮肤的感觉很恐怖! 顾春晖一直陪着我到最后。 那一刻,我想起一个词语——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是否真的可以?得让时间验证。 是谁说的,恋爱婚姻就像赌博。说的真好! 中暑这玩意儿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好了点以后给公司挂电话说明情况,恰巧被小祈接了。那丫头平时跟我最铁,一听我光荣负伤,立马就嚷嚷开,表达她最痛悔的情绪,说是不该让我这无关人员去办事,这好歹也是她们单证部的事,压根不沾财务的边。 我气愤地骂了她一顿,说这点小事别跟我计较,也别跟小妮笑笑她们计较,不是她们的错。病嘛,平常小病生生,大病才不会造访,那些一年到头不生病的,一生病反而来势汹汹。再说了,我这是光荣就义! 末了,我还从小祈那儿敲了更多我垂涎已久的她家院子里自栽的葡萄。 说这些的时候,顾春晖坐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皱眉,“生个病你还觉得光荣了啊!” 我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待遇!” 吞下他送入嘴边的新鲜荔枝,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自己即将飞跃的心情。 谁知,第二天去公司,得知一惊人的消息——小祈辞职了! 抓了宓儿问才知道是因为昨天我去外经贸送文件的事。 原来昨天下午得知我中暑以后,小祈就在座位上后悔不该让我掺和她们单证部的事,害得我中暑,然后一回首看见笑笑坐在座位上悠闲的拔眉毛,顿时怒从中来,张口就骂笑笑不厚道,且不说那小妮的活也就是她的活,就算不是,单证部的事也不该让我去办。 笑笑一听就火了,说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个忙又怎么了!那是她自己乐意,谁料得到会中暑。小祈闻言更火,她平日里跟我最要好,跟笑笑一直不和,两个人一来一往地又吵了起来,同事们劝不下来,一时间办公室里乱糟糟的。 这一幕恰巧又被宋飒遇上。宋飒一个发飙把小祈叫进办公室一顿训,小祈拉不下面子,就放话说不干了。 我了解完后大惊,拨打小祈电话一阵忙音。 邬笑笑一脸春风地走进门来,身上还穿着一件性感的半透明蝙蝠款式雪纺衫,从上至下散发着一股得意的劲儿。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放下拎包后,第一时间捧着水杯走到我面前慰问我:“哎,衍琛,听说你昨天中暑了,好点了没有?” 那一脸的假仁假义任谁都看得出来,我虽气愤,也不想撕破脸皮,“中暑来的快好的也快,已经没事了,谢谢。” “那就好,都怪小妮子,要不是她有事请假,这活儿也轮不到你。”说着,又朝身后喊,“小妮,过来,喊人帮忙那么勤快,这会儿倒那么不懂事了。” 我忙抬手阻止小妮过来,本想问问小祈的事,一个眼尖发现本来还懒散着的同事们瞬间直起了腰板,然后宋飒宋大老板摇晃着从门口进来,便直接奔向老板。 宋老板火气很大,把桌上的文件夹拍的砰砰作响,“你们一进公司我就说过要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你们什么时候将我的话听进去了?眼里还有没有我!我还就开了,都开了好,开了安静!我还怕找不到人帮我做事!哼!” 我赶忙帮着小祈说好话,“小祈也是因为我吵架,一时在气头上,难免说话冲了些。” 宋飒哼哼唧唧的,语无伦次了都,“吵吵吵,整天见她俩吵架,老子的生意都被她们给吵光了!还敢给我顶嘴!” “老板,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没那么严重吧,职场吧,勾心斗角也是正常的。小祈也真是的,知道您最信奉和气生财,又老学不乖,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不过老板,小祈人不坏,平时做事也认真上进,跟单的时候就她最勤快,她就这急惊风的性子。” 好说歹说总算顺了老板的毛,我这才敢再开口,“宋总,其实吧,这事你做的也不对,小祈和笑笑吵架,也不单单是小祈的错啊,一个巴掌还拍不起来呢。你现在让小祈走,这一碗水没端平,难免会生口舌。” 宋飒怒目看我好久,猛一拍桌,“这里是我地盘!谁有那么胆子?也就你丁衍琛敢说我不是!” 吓得我心脏病都快出来,“你凶什么凶!狗仗人势!你不就有点钱吗?有种你也开了我算了!” “行啊!学会跟我叫板了啊!丁衍琛啊丁衍琛,都怪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你个吃里扒外的!我对你还不够好?问问公司里,我偏过谁的心了?去年年终多给你发的那几千块钱奖金,带你去吃的那些饭,喂狗还比你忠心!” 也不知道今天宋飒发的是什么疯,破天荒的骂得尤其狠,气得我牙齿打颤,“切,你以为我稀罕你那几千块臭钱?就算我稀罕,我也是凭劳动所得!你以为我愿意舍弃找年轻帅气的帅哥约会来陪你?你数数看我陪了你多少次了?算了,我只不过是可怜你那寂寞因子!” 要吵架,我还吵不过你这死老头(其实是中年男人),开玩笑! “你说谁老了啊?啊,你说谁呢!”宋飒怒火更旺盛,拍案而起了。 而我盛怒之中满头是黑线,原来不光是女人,男人也倍加在意自己的年龄啊! “够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们正吵着,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说。 我回头,见老板娘双臂抱胸倚着办公室门,眼神凛冽地瞪着我们,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头上像是被几道雷电劈过,霎时感觉到脚底脊梁骨寒烟四起。要知道我和老板的对话里面有一段内容可是不能为人所知的,尤其是老板娘!而且还那么赤果果的,不被误会才怪! 欲哭无泪,悄悄地瞥眼看老板,只见他也是一脸的僵硬。 大难临头了,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情急中扯出一个微笑,“老,老板娘,你,你怎么来了?”然后颤颤巍巍的等着她的发落。 没想到老板娘只更冷地吐了两个字,“出去。” 我识相地赶紧溜走,背后的门在我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下好了,救人没救成,反把自己搭进去了。一整天,我埋头工作,连头都不敢抬,创了我工作以来认真做事的最好记录。 不过老板似乎更可怜,因为老板娘在他办公室里一天都没出来过。 下班时间一到,我如蒙大赦般地逃出了公司。 因为要回父母家,正要往公交车站方向走时,看见顾春晖倚在他那辆丰田旁朝我招手。 “你怎么来了。”我问。 “顺路过来接你。” 我正想说我今天回父母家时,身后响起老板娘空灵的声音,“哟,衍琛,这谁啊?” 我觉得我的背脊又僵了,刚困难地转身,想找措辞回答,顾春晖抢先伸出手,“你好,我是她男……男朋友,顾春晖。” 他的话成功了转移了我注意力,我杀过去一眼刀,无声的警告:你等着!叫你乱给自己扣帽子! 老板娘出乎意料礼貌的伸手回握,不过口气有点漫不经心,“我她老板娘。” 然而老板娘语重深长的下句话一下就把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下次记得把你女朋友看紧点,别放出来乱遛。” 说完警示地瞪我一瞪后,聘婷而去。 顾春晖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问,“你们老板娘这话什么意思?” 我斜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一句“要你管!”就坐上一部刚在路边停下的出租车便走。 这事情,真见了鬼了!其实我很冤啊! 19 19、第十九章 回家 ... 时值周末的下班时间,车潮人流到处拥挤不堪。我望着空前的堵车盛况一边烦恼老妈会不会还在生气,一边烦恼老板娘的事情。老板娘的误会看样子很棘手,或许在她眼里我真已成为不要脸的小三了吧。哎,该怎么收场才好。 当我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一脸堆笑的站在门口时,老妈只轻声斥责:“臭丫头,以为你被我骂了几句就真的不回来了。” 眼眶有些湿润,“我从小被您骂到大,脸皮比城墙厚,您还怕我认不得回家的路啊!” 老妈嗔怒,给我一巴掌念叨道,“死丫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死丫头!看隔壁娇娇,多乖!从小到大,读书工作,到现在找的对象,哪样让她妈操心过!” “老爸呢?”我忽略她的碎碎念,边问边往厨房张望,果然看见老爸举个铲子在做菜。 老爸回头看见我,朗声喜道:“哟,咱家宝贝丫头回来了!”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搂着老爸的腰撒娇。 他从盘子里拿起一只盐水大虾塞进我嘴里,我一口咬下,柔嫩虾肉的鲜味顿时溢满整个口腔,口感很好,但那瞬间,我却觉得少了某种味道——与之全然不同做法的椒盐虾的味道。老爸习惯做盐水虾,以前我也习惯吃老爸做的。可现在,还是感觉顾春晖隔三差五做的椒盐虾更香一些。原来他早已在不知觉中渗透我的生活习惯。 老爸巴巴的问我好吃吗,眼里满是疼爱。 我鼓囊起嘴巴又伸手从盘子里拣了只虾,加以行动告诉老爸,“老爸做的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一撇头,看见老妈倚着厨房出神地看我,眼神慈爱而柔和。 霎时,我心里一阵难过,老妈不知何时已生华发,而我竟还总不孝地惹他们生气……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老妈问我,那只打碎的花瓶主人有没有说什么?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你女儿现在正被压在那里做压寨劳工呢,每天负责主人的三餐! 老妈一听平时不沾阳春水的我给人当保姆,立时激动道:“真的?那你房东是男是女的!” “一75岁的老太太。”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儿子不和她住。” 老妈稍稍放了心,盘问了几句又说:“改天我上你那去看看,给人家赔个罪。” 我一阵动容,世上最疼自己的莫过于父母亲人了。请别忘了孝顺父母,关心家人。 后来,当我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以后,才知道原来我身边的人都算计我,连我最亲爱的老妈也没幸免。我丁衍琛何时竟落得这样一个“众叛亲离”的境地!当然,这是后话。 我拿出上次给老妈买的一套睡衣,奸笑说这是送她的生日礼物。老妈伸展一看,立刻傻眼了,“这……我怎么穿啊!” “哎呀,老妈,你别那么迂腐,你才50出头的年纪,有什么不能穿的,况且这也没透到哪里去,就是背后镂空一些,那叫性感,性感您懂不!”我赶紧凑到她耳畔一通说。 老妈脸红红的,将信将疑看了老半天,忙不迭扔回来,“我一老太太穿这样衣服成啥样子!” 我继续奸笑:“您穿着肯定漂亮,再说了,这是让您穿上给老爸看,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您还害羞什么呀,现在不穿,以后更没的穿了。况且,男人么,都喜欢这套嘛!” “我呸,都七老八十老头子一个了,美死他……” 老妈欲骂还休,眼角想要不要的瞥着衣服的样子别提多有趣。 “老妈你们也不老,才50出头,人家70岁的老头老太还玩结婚玩暧昧呢,你就穿件性感睡衣都不敢啊,也太落伍了!” 我捂着嘴,直说得老妈脸更红,非答应了不可。乐得我一阵肚痛。 那可是我用上个月身无分文时从牙缝里剩下来的钱给老妈买的生日礼物,她要不要我情何以堪! 本以为哄完老妈,以前的胡闹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临溜回房间睡觉时,老妈一把扯住我衣领炮轰我:“明天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我赶忙做投降状举手,“妈,我这个周末都呆家陪您跟爸,周一上班再走。” 老妈若有所思地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斩钉截铁道:“不行,明天早上你陪我去逛街,给你置办几件衣服,你这身不能见不了人。” 我纳闷,“为嘛?我这身衣服怎么不能见人了?” 老妈眼神闪躲几下,吱唔着不肯回答,摆明心里有鬼。知母莫若女,我想起明天是星期六,立即洞悉她的意图,“妈,你不会要我明天去相亲吧!” 我很有先见之明,那话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ORZ,天要亡我!若被顾春晖晓得我明天去相亲,会不会宰了我?不过,被他晓得的可能几乎为零,若有,也只那么百分之一吧,还是老天不长眼给乱放的烟雾弹! 我正这么盘算时,手机狂响起来,差点惊了我的魂魄。该死的顾春晖,自己喜欢这首狼吼一样的《死了都要爱》也就罢了,偏还非拉着我也将铃声设为这首歌。 嘟囔着翻开来显,看见正是某人的电话,差点心虚得扔了手机。 “是我。” 废话,傻子也知道是你!我翻着白眼不说话。 “丁衍琛。”他叫我名字,口气很不好。 我不甘不愿地回答,“干嘛!” “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你又耍什么脾气?” 望天,这么多问题叫我咋回答! 我一手拿话筒,一手拿筷子夹起一片糖水番茄,津津有味地吃着,故意不搭理他。 “丁衍琛,说话!”顾春晖急了,气势汹汹地吼。 我咽下番茄,手机换个耳朵,慢条斯理答曰:“我又不是聋子,你那么多问题我不知答哪个。” 话筒里良久没有声音,只听到深呼吸声从话筒里穿过来,想必顾春晖气得不轻。 我贼笑着一边吞番茄,一边计算着他能忍多久。 半晌,方才听他咬牙切齿地道:“丁衍琛,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这话让我不满,“嘿,谁让你找我的,我又没巴巴地缠着你……” 话还没说完,那头顾春晖哐当一声挂了电话。 我气结,摔了电话狠骂,有本事你别再打来!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还想跟他说说话来着,在家没人跟我斗嘴,好闷呐。 刚把番茄吃了,他又来了电话。我心神一荡漾,赶紧装作很不满地接起电话,夹棍带棒劈头就道:“哟,你不是挂电话挺能耐的嘛,现在还打电话来干嘛!” 顾春晖沉默了几秒,久到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手忙脚乱想挂电话,却听见顾春晖低声说:“我错了还不行么!” 那口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反倒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大尾巴狼都差点装不下去了,只好吱唔着把他刚问的问题都回答了一遍。 顾春晖轻叹了口气,“以后不回家记得告诉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顾春晖,我现就在家,你说不回家记得告诉你,那意思是我回家了就不要告诉你。我今天回家了我不告诉你又骂我,你这什么逻辑!”我连珠炮般就轰过去,耍人啊! 没想我在这边生气,顾春晖却笑了,咯咯笑了好久。 “喂,你笑什么!”他的笑声让我发憷。 “衍琛。”他突然低唤我,一字一顿的说,深情得让我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我是说,你不回,我们的家,记得要告诉我。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世间还有谁愿意容忍我至此?是否,他就是那个生来受我折磨的人? 这一夜,我在一种别样的情绪中睡去。 一夜无梦,耳畔却萦绕着他挂电话前的嘱咐:以后多回家陪陪你爸妈,否则,子欲养而亲不待就为时已晚了。 ———— 夕阳西沉,晚霞红了半边天,夜幕开始悄悄降临…… 我拽着被迫穿上的连衣裙的下摆被老妈扯着走在通往酒店大包房的地毯上,突然觉得很紧张,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拉住老妈说道:“妈,我想去一下厕所。” 老妈怒骂,“啧,就你事情多。” “我知道在哪个房间,您先去吧,我一会就来。”我赶紧赔笑,迫不及待就往反方向走,老妈还在后面骂,“……你别逃了啊,我在外头等你。” 脚步一个僵硬,差点摔倒——不愧是老妈,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一下断了逃跑的念头,不敢再忤逆了她的龙鳞。 无比怨念地低头往厕所移动,纵使打定主意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且可以满足自己的食欲,但心情依旧低落,排斥感越来越强烈。 “你在这儿干什么?”突然之间,一个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惊讶地抬头,募然看见顾春晖双手插着休闲裤裤兜疑惑地望着我。 “那你在这儿干嘛?”我没好气地堵他。 “跟朋友吃饭。你呢?”他答,不卑不亢,反倒将心虚的我噎个正着。 “我……许你吃饭就不许我吃饭啊,我跟我妈一块儿来的。” 顾春晖似是不相信我的话般,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 正踌躇着,他微笑着冲我一挥手,“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我如释重负,赶忙捏了裙摆奔进厕所。 十分钟后,我带着壮士割腕的心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推开了那扇早已订好的包房门。 “哎,老顾,是我们家晨晨来了。”老妈的大嗓门率先弥漫了出来。 我扯扯嘴角,正想拿出最纯真的笑容和大家打招呼,电光石火中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正讶异地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犹如被人当众狠狠喝了一棒。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该怎么发展,我纠结了好久,怕温馨戏码太多,进展太慢,呵呵。下章,嘿嘿,大家猜猜看会是怎么个戏码? 那个,今天是某唯生日,希望大家能给我撒点花啊!!! 你们的鼓励才能给我信心,否则,真的怕因为自己写的不好而放弃。 20 20、第二十章 相亲 ... “哎,老顾,是我们家晨晨来了。” 我在门口听到老妈说这话的时候着实恶寒了下。虽说算不上有多娇嗲,甚至算的上大嗓门了,但这话的语气可真不像是老妈平时说话的风格——对我对老爸,她一向凶狠。 若在平时我定会偷偷乐个好一会儿,但是这会儿我哪还有心情乐出来—— 我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他,是他顾春晖! 顾春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有那么几秒钟,便恢复了原先的镇定,甚至还很有礼貌很绅士地朝我点头一笑,算作初次见面的招呼。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乱作一团。 这算怎么回事?他不仅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几分钟前更是冠冕堂皇地跟我说是跟朋友一块儿吃饭,现在谎言揭穿还脸不红气不喘。如此光明正大,到底有没有将我丁衍琛放眼里! 得了得了,也许我丁衍琛在他顾春晖心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是闲来无事逗弄逗弄罢了。在他眼里,玩一回事,找伴结婚又是另一回事。而今天的相亲摆明了就是另外一场阴谋,这个表里不一的臭流氓! 我被气得浑身都疼,无处发泄,很想转身就走,奈何老妈拖着我正向众人介绍我。我纵使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这时候退不得。 “晨晨,还不快叫顾伯伯。”我正低垂脑袋看脚尖,心里狠狠咒骂顾春晖的时候,老妈暗里拧着我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暗骂,“死丫头,你别在这时候给我丢脸。” 我赶紧回神,尽可能的拿出娇滴滴的嗓音甜甜的喊了声,“顾伯伯,您好。” 一抬头,正好眼尖的被我余光瞧见顾春晖似乎被我恶寒到了,脸上的肌肉抖了三抖。 我在心里哼笑了一声,行啊,顾春晖,你胆儿真肥!从现在开始,我丁衍琛不认识你! “不行不行,怎么能叫我顾伯伯呢,我还记得我比你妈小一岁呢。”那个显然是顾春晖老爸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连不停地摆手,而后又朝顾春晖点点下巴,不知道示意他些什么。 顾春晖当做没看见一样,弯腰钻到桌子底下,一阵扑腾,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那一耸一耸的脊梁骨让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忙掩饰性地喊了声“顾叔叔。” NND,今天的相亲可真奇怪!相亲对象是顾春晖也就罢了,还里里外外透着一股不知所谓的邪门味道。顾春晖啊顾春晖,你到底将我置身于何地! 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真的只是甜言蜜语,而非掺杂了一分真心?若有一分真心,你今天为何还要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我光顾着谴责顾春晖,压根忘了自己也犯了跟他同样的错误。 说实话,顾春晖他老爸模样不错,顾春晖和顾沉康两兄弟跟他长得有几八分相似。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不像我爸,一个小科室的科员,长年累月一件休闲夹克衫。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老妈装模作样地猛拍额头,惹得我一阵白眼。 “不是不是,都30几年过去了,合该大家都不记得了。幸亏啊,也就我们之间还有来往……”顾叔叔连连叹道,转头和老妈一阵寒暄,落得我一阵轻松。 这轻松劲却立马被顾春晖打破。此道貌岸然的男人很有眼力见的趁着双方家长不注意走到我身边明着绅士的为我拉凳子倒茶,暗地里把手伸向我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吓得我差点跳起来。一口气差点噎在喉咙里,我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他朝我轻轻眨了眨眼,唇边荡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若有若无的透着一股洞悉的了然。 “你干什么?”我压着嗓子质问。此人不叫他流氓还真不给流氓的面子了! 顾春晖唇边的笑意更深。因为距离近,那个浅浅的酒窝恰巧对着我的目光,迷了我的心神,想要逃离都难。我不禁为自己的意志不坚而愤慨。 他对着我的耳朵轻轻道:“好好吃饭,别多想。”末了又轻抚一下我的腰间,似是安慰一般。 那又算什么?调情么!正欲发作,老妈趁着顾叔叔大慨当年之事时回头窥视我。我赶紧堆笑,一本正经地端茶喝水。水流入心肺,异常苦涩。 顾春晖甜甜地叫了声阿姨,而后很有礼貌地为老妈续上茶水。 顾叔叔回忆被打断,转头为我和顾春晖介绍,“晨晨,这是我那不孝顺的儿子子春晖,报得三春晖的春晖……” 我产点把口里的茶水喷出来,平日叫惯流氓,还真不知他名字里的意思。报得三春晖,听来倒挺有文化的。想起顾清雨,清明时节雨纷纷,都是取自简简单单的唐诗,却又透着别样的精致。 只是,原俩认识的人要装作不认识在各方家长面前演戏,怎么看怎么都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讪讪的喝水听他们说话,打算今晚只做哑巴,实行不听不看不说的三不原则,将吃东西进行到底。 正神思游移着,忽听顾春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和晨晨认识,宁阿姨。” 我恰好夹起一筷子凉拌海蜇皮塞进嘴里,差点被呛死。老妈惊喜地看向我,“哎呀,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啊。”言辞之外,表情欣喜异常,仿佛在经历了炼狱之后猛然看到了东方的曙光般,希望就在前方。 我有些忐忑地期待顾春晖的后话。不知怎的,虽然无法了然自己终归是喜欢还是厌恶,但就是很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说出我们的关系。 然而直到一餐饭结束,他都没有再透露关于这方面的半个字。 我的心间隐隐透着失望。那种感觉像是胸口堵了几十斤甚至几百斤巨石一样,连吃饭的胃口都被埋没了,面前的美食诱惑丝毫不能穿透进来。 席间,老妈和顾叔叔兴奋异常,从三十几年前的往事一直聊到现在。从他们的言词间,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高中同学,且当年相当要好,称得上青梅竹马。而更让我惊讶的是顾叔叔居然是省里的某一高级干部。当年老妈从郊外民工子弟学校调回城里最好实验小学,没少托顾叔叔帮忙。 有这样一个老爸,顾春晖这么年轻就坐上了科长的位置,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的源头。我不屑的挑高眉头,朝他瞥去鄙视的眼神,然,却看见他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这个晚上在大家的各怀鬼胎中度过。 宴席结束,顾春晖奉他爸之命送我和老妈回家。一路上发挥了他无赖的最大特色,逗得老妈开怀不已。老妈高兴之余,仍不忘打探我们的隐私,明亮着眼问我们是怎样认识的,我怕顾春晖说出真实的情况,连忙接口道:“那个啊,他是管我们公司这片的,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顾春晖从后视镜里讳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挑破我的言词。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拉着老妈转移话题,絮絮叨叨地说今晚的红烧蹄髈不错。 老妈虚应了几声,明里暗里又将话题转移到顾春晖身上,还一个劲的春晖春晖叫个不停。把我郁闷坏了,老妈那自来熟的本事可真越来越大了。 顾春晖将我们送回家后,便急急的走了,倒也没忘了跟我妈寒暄。 老妈一面上楼梯,一面问我对他印象怎么样。我暗里猛翻白眼说挺好的。 老妈一听就来劲了,拉着我一通数落,说是顾春晖这样的男人不管硬件还是软件都是不可多得的,你可要好好把握啊,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我笑,“妈,你就这么怕我推销不出去。” 正说着,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短信声。我慢吞吞地拿出来看,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顾春晖你只不过是遵循自己的心意罢了,哪点对得起我了?或许我还要感谢自己承蒙你平时的关照了!收起你那假仁假义吧,我不需要! 我冷笑一声将手机关机,然后收起。 周末那两天,我在家呆的那叫一个生不如死!老妈起先天天在我耳畔念叨顾春晖这样那样,罢了又说顾春晖他老爸年轻时候怎么样怎么样,最后我没怒,老爸倒先怒了,醋吃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周六晚上还闹了个离家出走的戏码。囧! 周日中午,我勉强将一夜未归天亮才着家的老爸安慰妥帖之后,给顾春晖家挂了个电话,响了好多声也没有人接听。心道大概回父母家了。这点,他很好,周末总是会回去陪老人家。 我霎时松了口气,或许是老天也可怜我,让我在离开之前不用受他的摆弄。 经过那晚上一个戏码,我心里已经有了个疙瘩。如果这次他的相亲对象不是我,会怎么样?有哪个女人受得了一个男人在说喜欢你的同时另外跟别人去相亲?这是玩耍还是花心?我和他这才是开始,他就开始一心二用,以后时间长了那该怎么办? 男人都是同样的物种,心里的火苗即使掐断也会再次复燃,与其今后忐忑,不如现在就丢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我必须离他远远的,趁现在还没用情至深时。 可同时,我又觉得惆怅。在这里住了两三个月,他的关怀和贴心充斥了屋子的每个角落,也填满了我的身心,这样一个温暖的地方任谁也不愿意离开。 情绪太复杂,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发泄。曾以为永远得不到顾沉康的感情,却在意外中听到了他的告白;之后满怀希望的将心交到顾春晖手上,这才多久,信任便碎了一地。 我带着落寞的情绪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收入行李箱,每放一件,心就酸一分。说出来也汗颜,平日里大部分衣服都是顾春晖帮我洗的,有时候连内衣也是…… 人就是这样,总是等到失去了才会看见它的好。可不属于自己的,勉强也无法得到。 正感慨着,突然之间,一个微微愠怒的声音突兀地在空间里响起,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囧里个囧,某个单细胞生物。 21 21、第二十一章 要挟 ... 正感慨着,突然之间,一个微微愠怒的声音突兀地在空间里响起—— “你在干什么?” 我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到顾春晖皱着眉头站在我房间门口死死地盯着我,垂着的手里还捏着一串钥匙,左右缓缓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动。 刹那,我慌了神,“你怎么回来了!” 顾春晖眼神在房间里来回梭巡,回到我身上时变得一场凌厉,言语清淡,“我问你在干什么!” 听在我耳里却掷地有声,一如冬日里的惊雷。 我匆匆将最后一件内衣塞进不大的旅行袋里,突然间便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莫名的好笑,该慌张的不该是我丁衍琛,而是他顾春晖! “我在干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笑得很坦荡,只是尚在拉拢行李包拉链的手微微颤抖着,似是要迫不及待地泄露我极想掩饰的不安。 “丁衍琛,你又闹什么!”顾春晖脸上皱巴巴的,眉头蹙得更紧,一边喝斥着一边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我床上,疲态尽显,像是累极了。 这倒反而让我胸口骤然揪紧,略一犹豫从桌子上倒过一杯水递到他面前,不自觉的就放缓了口气:“很累吗?春晖,我没有闹什么也不想跟你闹。” 他募然抬头,目光如梭剑直直指向我的眉心,忽然笑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叫我名字。” 我顿时没了脾气,挎下双肩说:“流氓,我时时刻刻叫你流氓你就高兴了是吧!水还要不要!” 他一手接过水杯一手伸过来拉住我手腕,“过来陪我坐一会。” 我想推他,却被他牢牢的给拉入了怀里,拦腰抱着,“别闹,我很累,陪我坐一会。” 不知怎的,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柔软,一时间没有反抗,任由他搂抱着。在我面前,他虽然没有十分坚硬,或者青春活力四射,但从来都是他照顾着我,鲜少出现疲累的姿态。 “怎么了?”精神头还没反应过来,我的嘴上已问出心里所想。 他将我推开,盯着我的眼睛渐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不要总跟我作对,我就不那么累了。” 那话让我皱眉头,我退开一步离他远远的,怒从中来,“你少污蔑我,在你的观念里,从来都是我的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这种思维我接受不了。” 你可以一边背着我相亲,一边心誓坦坦的跟我表白,我做不到,所以你这种思维我接受不了。你从来都说我就是个孩子,喜欢跟你撒娇跟你闹,你错了,也许撒娇是寻求慰藉和温暖,然而我的不满和失望在你眼里却堪堪成了闹脾气。顾春晖,原来,在你眼里,我是如此差矣。既然这样,性格不契合的两人不如早早分开,才是正道。 他别开眼,瞬间转回时嘴唇微掀,又将即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终究低低叹了口气。 少顷,站起身来又想拉我的手,被我一个侧身躲开。 他苦笑,语气温柔而无奈,“衍琛,我真不懂你。” “是吗?”我勾起嘴角,心里憋得慌,“那最好,我们分开正巧又多了理由,足够了。” “你一定要这样噎我吗?”他变了脸,若隐若现的苦笑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闪烁,嘴角抿得紧紧的,阴晴不定的性格,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我这人一向胆小欺软怕硬,一见他这样,心里立即捣鼓了起来,赶紧退后一步,“不,我没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我只是在跟你谈。” “你不要无理取闹!听好了,丁衍琛,你说的话我一概不认同。”他指着我,终是放了狠话,眼神充满了戾气。 我用眼角肆意观察他,突然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情景,只要他一生气,眼神就会充满戾气,似乎发狠一般,却完全不同于别人的浑浊,十分清澈幽深。不能否认,他和顾沉康不愧是两兄弟,连眼神都那么相似。恰巧,这样的神气是我喜欢的类型,强硬,刚毅,倍儿有男人味。这一秒,我听见了我心碎迷茫的声音。 “是不是我不回来,你招呼不打一个就这么走了?”顾春晖大概是见我发愣,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行李包,讽刺地说。 我冷哼,任由他夺去,“用得着跟你这么道貌岸然的男人报备吗?” 顾春晖泄气般抚额,末了重重叹了口气,上下摆着手刀,咬着牙缝狠狠地道:“丁衍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傻?行啊,你的意思是我就该呆在这里任由你摆弄?” 他突然笑了,摇头摆脑,乐不可支般。反而把我弄懵了。 “你笑什么?”我恼怒地质问。 “笑你一根筋。” 他道,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走过来将双手置于我双肩上,“不过,你这样的反应,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很在乎我?” “你说什么呢!”我抖落他的手,想跳离他几步之远,却被背后的桌子挡住了去路。 “衍琛,别忘了,那天我的相亲对象是谁。” 他索性斜倚在桌前,将我的去路堵得更死。 我终于明白他在笑什么,他眼里的笃定是什么,“那不一样,我去相亲是被逼的,若非几月前就定下的事,我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是吗?我倒看你挺乐在其中。”目光在我身上流转,“印象中,你从不穿裙子,可那天……” 我脸颊倏地滚烫,那天被老妈拖着买衣服,非要我穿那种洋装连衣裙,露肩也就算了,裙子还在大腿上面,弄得我浑身不舒服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副囧样竟然还被顾春晖看见了。 “放屁!”才不是那样呢!我气得大骂。 顾春晖又咯咯地笑了,“别难为情,其实你穿裙子挺漂亮的。” “滚。”说真的,他倒挺能猜透我所思所想,我的脸颊更烫了,拨开他就想走,“不管你相亲的动机是什么,也不能否认你也乐在其中!” “你讲点道理可不可以?你用脑子想想,你说这次相亲几个月前就定好的,我能推脱得了吗?” 一时噎住,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确实只顾着往一方面去生气了,“那又怎么样?你就知道今天相亲的对象是我吗?如果相亲对象不是我,对方也看中了你,你是不是就得意了?道貌岸然,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的,嘴里说说好听,行动上却总是……表里不一!” “那不过走个过场。”顾春晖皱眉,“那么如果你这次相亲对象不是我,对方也看中了你……” “很好啊,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同生父母养的,为什么你和你哥差距就这么大?为什么你家老爹就不指派沉康哥来跟我相亲?那样的话我立马投怀送抱,在所不辞!”我气得口不择言,故作大方道。不过心底真有那样的渴望,为何相亲对象不是顾沉康呢!哪怕就是个过场也好! “够了!”顾春晖铁青了脸,粗粗地喘了粗气,“我顾春晖有什么不好?你非得找出这样的理由践踏我?告诉你,即使他再好,也是有妇之夫,请你好好掂量掂量!” “放心,我掂量得很清楚,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顾春晖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双手叉腰,额角的刘海下青筋暴起。看着这样的他,我没有意想中的痛快,反倒很揪心。 “给你台阶你不下,别以为我不清楚,今儿你就是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你死了这条心,想从这里走出去,没门!”他吼,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堪堪将我心底才涌起的柔软给扼杀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找个借口离开,整天逢场作戏我受够了!从来我都爱的是顾沉康,有你顾春晖什么事!” “逢场作戏?是吗?逢场作戏?”顾春晖似乎怒极反笑,“所有的都是逢场作戏?不能吧,丁衍琛,我看你那次往我身上缠得挺满足的啊!” 那次?哪次?刹那,我的脑海里浮上一个多月前我喝醉酒的情形,“你说的没错,我是挺满足的,但这也是因为你跟顾沉康长得太像了,我……你知道酒醉的人总会下意识的寻找替身!” “我不会介意,我只介意一个事实。丁衍琛,你上了我,破了我的处,你别忘了对我负责。” “搞笑!”我真想仰天长笑,“你个流氓变态,看清楚了我才是女人!” “你不承认……丁衍琛,那条,带有你处子之血的内裤,放心,我绝对会把它拎到你妈面前!” 我闻言欲呕,“你TM太变态了!那东西早没了,没有证据看你怎么得瑟!” “谢谢,不过你不用替我操心。”顾春晖脸露得意。 “放屁!那天晚上我虽然喝醉了,也不可颠鸾倒凤,明明是你……顾春晖,我拥有知情权!这上面的……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对了,那东西我还留着,要不要现拿出来给你看看?” 我忍无可忍,“你TM怎么这么变态!!” 顾春晖对我的怒骂无动于衷,一步跨上前将我搂抱住,力道大得差点让我摔倒,“很好,我会将变态的行为进行到底。” 说罢,猛地将脸压向我,铺天盖地的就吻下来。属于他的味道猛烈地冲击我的感官,让我一时间忘了呼吸,忘了反抗,更忘了如何反应。 直到轻微的疼痛从下唇上传递过来,我回神,强烈的挣扎丝毫不能动摇他要侵犯我的意志。我慌乱了,喘息着左右逃避,却不想更增添了他想要征服的欲望,无奈地被他舌头更深地挤进来,直抵我的上颚,狠狠地大幅度扫荡。同时,他的大手竟很霸道地溜进我上衣的下摆,滚烫相触……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小白文的由来……ORZ! 好吧,他们的相亲是为了发展JQ的,我囧! 22 22、第二十二章 征服 ... 我慌乱了,喘息着左右逃避,想要摆脱他灵巧如蛇般的舌头,却不想更增添了他想要征服的欲望,无奈地被他的舌头更加深入地挤进来,直抵我的上颚,狠狠地大幅度扫荡,搅乱我心神,扰乱我呼吸。 “你干嘛……滚开……”我靠着仅有的气息愤怒地抗拒,紧张得心如捣鼓。 可他丝毫不将我的抗拒放在眼里,原本拽着我手臂的左手改为捧住我的后脑勺,啃噬亲吻如狂风暴雨般将我的惊怒吞入腹中,熟练的挑逗我口腔里每一个敏感点,右手更是不安分地从我上衣下摆探入,左右一滑,温热的触感带起我一阵惊怵和颤抖。 从没有体会过这样激烈的战斗,感觉太陌生,以至于让我恐惧,吓得一阵惊鸣咒骂,然更快的被他技巧性地覆盖住,左右辗转吻了好长时间,才稍稍离开,终于放开了我的嘴唇。 新鲜的空气注入,我不能自己地大口呼吸,心跳却更加强烈,砰砰地直往上拱。全身的气血都已沸腾到了头顶,刹那就要爆破,却又迟迟不爆破,这是怎样一种震撼的感受? 还没等我分清楚,顾春晖再一次倾身向我,在我唇上落下与刚才全然不同的轻如棉絮般的吻,而后又一路探向我的耳垂,伴随着迷醉的低喃,声音沙哑,“你是我的,衍琛!” 灼热的呼吸放佛不是吹在我耳朵上,而是完整的再次掀起一股骤雨,直接落入我身体的最中心,吧嗒一声又飞溅起支离的水珠,荡漾在周围,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皱起眉头,有种欲哭不能的感觉,只好伸手用最大的力度抵住他胸膛,轻喘,“不是,才不是……” 顾春晖已经开始急促喘息,闻言张大眼睛看我,眼里焕发着无法再压抑的勃发的欲望,“不是什么?” 我脑袋里一团浆糊,只能喏喏的,“你想干嘛!” 顾春晖笑,“我想干嘛你看不出来吗?” 我奋起想推开他,但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反倒被他圈的更紧,手掌从腰际滑到后背,又向上摸上我的胸衣带。麻痒的感觉一波波袭来,我心脏猛地揪紧,再也无法压抑心头那排山倒海往上涌的激烈,“啊”一声叫喊出来,“流氓,不要……” 他将脸压向我,“怎么?真想把我推开?” 距离太近,出于本能的压迫,双眼下意识地半闭上,眼前迷蒙一片,正想回答是的,胸前被他准确无误地给揪了一把,已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就溜过来做了准备。 我想叫喊,想挣脱,出口的却是让我自己不堪听到的呻吟,竟是那般娇柔做作。不禁为此感到羞耻。 也不知道怎么了,在我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已被顾春晖仰面压倒在了床上——或许实在是我的房间太小,床就在眼下,一转眼便能翻天覆地,进而颠鸾倒凤,让人奸计得逞。 顾春晖突然停下动作,上半身稍微拉开与我身体的紧贴,下半身仍密切地压制着我,注视着我的眼睛如同深渊一样浑浊,久久不发一言,似是在犹豫思考着什么。 慌乱中我感到诧异,呆愣愣地看着他充满情|欲的眼睛,不知如何反应。 他是后悔了吗?还是因为我的抗拒才收手?或者是根本就没想要……怎么样我,刚刚的状况只是他一时迷惑?我的脑袋里一片凌乱,犹如千丝万絮在纠缠,想破茧又不得。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这才想起这是停战的最好时机,忙不迭想要将他推离,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我慌乱地叫喊,“滚开了,这算干嘛!” 他无视我的挣扎,拉起我手指含入嘴里,轻吮一记,缓缓笑道:“我这算在强迫你吗?” “你知道就好,还不快滚开!”我愤慨地叫喊,困难地弓起膝盖想要偷袭,终没如愿。 顾春晖笑意更深,几秒后神情变得嘲讽,“丁衍琛,你敢说你从头至尾都没感觉吗?” 说罢,动作粗暴地在我胸前最敏感的地方游离掐柔,然后推高我的上衣,迫不及待的低头连同胸衣一起含住轻咬,间或恶狠狠地质问:“你敢说你一点都没感觉吗?” 我想反抗,柔滑湿热或粗糙的触感惹得我一阵狂躁,却无来由得喜欢兴奋,微弱的抗拒转化为轻轻的呻吟,溢满整个空间,戳醒我沉睡的罪恶的灵魂,从此在欲|望的深渊里万劫不复。 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过他的欲|望,逃不过自己的欲念,索性咬紧嘴唇堪堪承受着陌生的情感。顾春晖拉下我遮住脸蛋的手臂,诱哄道:“张开眼睛看看,看看我是谁。” 该死的性感。一时被蛊惑,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眼睛锃亮透着惊喜——我哀叹,这是怎样骚动,让人不忍拒绝和期待以下的情节。我知道,我已被海水淹没。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喃喃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两句话。 “不是……你,这顾流氓,能有谁!”半晌,我语无伦次,口是心非的接着祈求,“放过我吧……顾春晖……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一听这话,他好像很不满意,带着薄茧的掌心不知温柔的狠狠地捏上我的腰眼,舌尖伸到我敏感的耳后,不时轻舔啃噬。我忍不住又是一阵呻吟,连捂嘴都来不及。 “晚了!原本以为,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就好,可谁知……你倒先来招惹我了。”他吱唔着说。 话里明显透着弦外音,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他却趁我分神近乎蛮力一样将我热裤连同底裤一起扯光,飞速跻身入我双腿间,强制地压着我,大手摸上我的小腹……以及我毛茸茸的最隐私部位。 我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害怕之情油然而生,喏喏的就想哭泣,也真的哭了出来。然却没博得他的同情,他没有停下活动的手掌,只是粗暴地伸出另外一手将我眼泪擦去。沉重的呼吸中,我感觉他的吻从胸口一路向下蔓延,直至小腹仍不停歇,配合的手指不停地撩拨最私密的地方,让我浑身发热,所有血液都往最顶上冲去。 属于他的灼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我敏感的肌肤上,心脏像受了点击一般猛烈弹跳,无法逃避的陌生感觉逼得我不得不在惶恐中适应,紧紧攀附他健瘦的身躯,压抑地呻吟,随后无可奈何的随波逐流,沉溺在这种最难堪的激|情中。 可我要承受的远远不止这些。当我逐渐适应这样的撩拨时,羞于见人的地方竟然被他的手指温柔的溜进来。前所未有的带有轻微疼痛的感觉如钱塘江潮水般奔腾而来,此刻我的心情已不能用恐慌来形容了,我扭动身体,抽抽噎噎的抗议,终是全全被当成了耳边风。 “疼吗?”难得他还在这时候带着理智来问我,我加紧双腿,吼叫:“你放开我。” “来不及了。”他说,唇畔还带着嗜血的笑容,手上竟固执的开始旋转运动了起来,安抚的吻落在我脖颈上。 我惊叹,顾春晖从来都不是好人,为何我还这么愚蠢的投怀送抱!这一刻,我连懊悔都来不及了,“你TMD混蛋,流氓,无耻,猥琐的……” 怒骂中,我听见他低低的笑声,“丁衍琛,你怎么骂我都成,就是不准离开,这是沼泽,你爬不出的。” 禽兽!去你妈的沼泽!我愤恨的怒骂,却逐渐瘫软,再也无了力气。 朦胧中,整个下半身被腾空架起,有一个更加火热坚硬的东西更禽兽地抵在了那个羞耻的地方,蓄势待发。我惊恐地抓住身下的床单,不受控制地就祈饶,“流氓,不要啊……” “你一再叫我流氓,我不流氓点太对不起你了。”话音刚落,他便冲了进来。 我大叫着感到一阵钻心般的撕裂感,他仍不停歇,继续前进,缓慢且用力,固执地想在我身体里占有一席之地,微汗的手心摸上我因紧张而汗湿的背脊,虚情假意地安慰我,“别怕,一会儿就好。” “你滚开啦……痛死了……”我哭着叫喊,“不是说只有第一次痛么!!” “一会就好一会就好,乖!” “放屁,我戳你试试看,痛痛,够了!” 我的大声叫嚷要是能让他作罢就真稀奇了!那禽兽的手居然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沿着我的小腹往上抚摸…… 气恼,想要挥开却不得,他握住我的腰眼开始不停的活动起来,脸上还带着好整以暇的魅惑表情。 靠!他怎么能那么轻松呢!我正要发作,疼痛却在这时候逝去,身体里突然蹿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一点一点的从体内蔓延开来,往周身洋溢过去,充斥了浑身的感官神经。 他低头亲吻我的唇,来回摩挲,伸手温柔地拂去我被汗水打湿而垂下的刘海,温柔坚定地宣布,“去他妈的顾沉康,从今后来,你只能爱我,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我不屑地呸一声,一个不察被他顶得猛哼一声,而后瞬间的抽离感又让我从嘴里溢出细小的抽噎声,已完全不能再做思考。 混乱的狂风暴雨中,试着将手攀上他的腰间,想要寻求被保护的力度,却触摸到了一个烫手的疙瘩,我极力分了点精神去观瞧,赫然发现那是一个疤痕,并且像是新生的。 “别管,看着我。”顾春晖见我分神,不满地用力一顶,让我几欲呕吐,又害怕抽离的空虚感。我 “够了够了……”我拼命求饶,不习惯的泪水顺着眼角留下,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威力。 “……暂且放过你……”他低吼了一声,突然更快的动了起来。 未等我明白,一股热流蹿梭进我的小腹,接着他瘫软在我身上。 我呼呼的喘息,体力已被透支完全,想要骂他,力不从心,只能捏着他的手臂用指甲挠。 许是猫儿似的力气让顾春晖发笑,“不要闹。” 我不服,抽噎地就哭,“你怎么能这样!” 他翻转身体,将我搂进怀里,“怎样?不好吗?” “好你个屁!” 他又笑,显然心情大好,拉住我手指在唇上一亲,“随你怎么骂,以后只爱我一个就成。” 我翻个白眼,委屈得想撞墙,他说这话我还怎么骂!不过,“我不想骂,但你也别指望我会爱上你。” 我以为能惹到他,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还颇为得意,“丁衍琛,我没那么好糊弄。” 我愤怒,一脚踢向他的小腹,他哎哟一声大喊,扑过来压住我,双手又往我的胸上偷袭。 气结,这个死禽兽,死流氓!我一把抓向他的腹肌,突然想起他腰际上的伤,正想问个究竟,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叫喊—— “丁衍琛,出来!有人找你!” 紧接着,我的房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发出匡拉一声巨响。 23 23、第二十三章 争执 ... “你这伤怎么来的?”我一手拉着被子死死护住我身体,一手扒着顾春晖的腰正要查探个究竟。 顾春晖拉住我的手躲闪道:“没事,旧伤……” 他的话音落在一阵房门大力的碰撞中,伴随着一声大喊:“丁衍琛,出来!有人找你!” 事情太过突然,我和顾春晖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来人——顾清雨站在门口,一手还握着门把,张口结舌的看着我们。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狼狈样,惊慌失措地叫了声赶紧往被子里钻,蒙住整个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惨了,惨了,太丢脸了,居然被顾清雨看见……看见这幅摸样!嗷……我躲在黑暗里用手掌蒙住脸,欲哭无泪,我不要见人了! 正羞恼之际,听见顾春晖强自镇定又带恼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再废话信不信我抽死你!还不出去!” 接着房门又一声轻响,顾清雨道着歉走了出去,“嘿嘿,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出去,出去了啊。” 顾春晖将我被子从头上拉下,手伸过捏我脸蛋,声音里带着笑意,“出来吧,别躲了。” 我一把挥开他的爪子,拉着被子探身到床底下抓起衣服想穿回去,却又被那个流氓给扯住,兜头就盖下一个吻,调笑着说:“真害羞了?” “滚!”我气恼的推拒怒骂,听见房门被敲了两下,顾清雨在外面喊:“哥,衍琛姐,大哥来了,你们别腻着了,快出来啊!” 大哥?顾清雨的大哥可不就是顾春晖的大哥,顾沉康!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我拉着被子的手有些颤抖,突然发现世事真的太无常了,他在这一刻出现,意味着什么?莫不成我的这幅摸样注定要被他看见!罢了,看见也好,也能证明我心里已经没有他了,他不必再得意,再看不到我的笑话,践踏不了我的真心。 这样想着,心跳却一点一点的黯然下去,到了最后竟似要找不到呼吸似的。 抬头看向顾春晖,发现他正盯着我看。 我猛然心虚起来,脸颊发烫,不自然地说道:“起,起来吧。” 顾春晖抬手揉了揉我头顶,未语先笑,“紧张什么?他要来就来,正好证明给他看,你终究是我的女人。” 明明是很平常的语调,却让我浑身发颤,“你说什么呢!他是你哥!” 他依然笑着,可眼神越来越冷,就这样盯着我看,看得我发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良久,在我唇边落下一个吻,指着自己胸膛,胸有成竹道:“记住,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这辈子就这样窝在这个小房间里,不要再出去,不要再面对众人,面对顾沉康。我不是心虚,但那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顾沉康……我曾经爱过的人,如今,我却当着他的面从另外男人的怀里走出来,怎么看怎么样……令我难堪。 可事实容不得我躲避,顾春晖出去没多久又回来,对着仍旧坐在凌乱的床上发呆的我说:“你在犹豫害怕什么?” 他口气不悦,我浑身又僵硬起来,抬眼看向他,不发一言。事实上,我是真的犹豫害怕。 顾春晖额上青筋暴起,带着毋庸置疑的口气命令我,“穿上衣服,出去。” 这种口气挑起我潜心底里最深的不屑和叛逆,“不要以为上了一次床就能改变什么,顾春晖!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再次提醒你,尽管我跟你上了床,但我爱的还是他。” 他再一次怒极反笑,“是吗?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想回到他身边?” “只要他愿意,也未尝不可!”我冷笑,故意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其实我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激怒他对我有什么好处,但我心里有个固执的声音一直跳出让我去跟他对抗。也许就是因为他笃定命令的口气让我讨厌,让我愤怒。凭什么,凭什么你顾春晖就知道我的心会在你身上?凭什么,凭什么你在不尊重我的前提下还那么理所当然?没错,跟你上床我也愉悦到了,但请你不要这么唯我独尊,认为我丁衍琛就该是你的。我不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霸道宣言! 丁衍琛不是你的,是我自己的,我不属于任何人,不是你的附带品! “你……”顾春晖狠狠地瞪着我,最后竟松了口气般说道:“你想到他身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然后摔门而去。 我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心脏发疼,像被大石头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 罢了,该面对的还会是要面对。 要说最近,我对顾沉康已然没有了什么想法。多年的仰慕,在那天晚上他耍时候已经消失殆尽。看到他,我或许会小小伤感一下,可内心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反倒是顾春晖,他的态度总会影响我心情,就好像频临死亡的心脏受到电击,一蹦三尺高,然后再慢慢强有力的持续生命。这代表什么,我不会不知道。世界、心境在发生改变,不是不想承认,是顾春晖的强势和不容反驳让我反感。 出去时,顾沉康坐在沙发上和清雨闲聊。清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顾沉康听了微微一笑,以示鼓励般。 清雨看到我,连忙停下演说,转过身来冲我挤眉弄眼,“二嫂!你起来了。” 我抚额,真向找个地洞钻下去,恼羞成怒地给了清雨一巴掌,“死孩子,不要乱说话。” 清雨不放过我,更夸张地叫道:“哎呀,嫂子,你又脸红了。” 我强作镇定,撇过头去不理他,却正好对上顾沉康若有所思的打量。 心里咯噔一下,勉强地冲他微微一笑说:“Hi,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他回应,眼神高深莫测。 “当然不是。”这句话说的有多违和,相信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不过这时候我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衍琛姐,刚刚的事对不起啊,我没想过要打扰你们的,真没想过。”顾清雨这小正太突然插|进来指天为誓。我没感觉到他的诚意,反而还透有揶揄。 “我也该说声抱歉,在时候来,打扰到你们了。”令我意想不到的,他竟也随声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的直让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落,无法回应也无法反驳。 这时候来,打扰到你们了。这句带着嘲讽的言语,若是在以往,顾沉康,我真会认为你在乎我,所以才……现如今,我已经没感觉了。第一次,我不得不承认我是花心的,虽然仰望了你那么多年,但却能在一瞬间就对你心死。天蝎座,果然是冷情的。毋庸置疑。当然,你有舒予憾,也容不得我痴心妄想。 “没有的事,怎么会……”我吱唔道。 “我找你有事。”顾沉康看着我,眼里满是诚恳。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样回答,“是吗?什么事?” 他没有直说,看了眼身旁的清雨和正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顾春晖。 顾春晖像是明白了他的意图似的,对着清雨喊道:“清雨,跟我一起去买菜。” 孩子总是孩子,永远没有眼力见,“不要,这电视正好看呢。” 顾春晖发飙,“走不走!” 清雨只好嘟嘟囔囔地跟着走了。 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空间霎时也安静下来,周围只剩下我和他绵延而沉重的呼吸。 我拨了拨刘海,打破沉默勉强笑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低下头,十指交握,拇指对着拇指转着圈圈,显然在思忖着什么,表情犹豫不决。 “呃,是出了什么事吗?”我凑过去问,言语不觉中带了点紧张。 “我是来找你坦白的,希望你……你不要怪她。”他突然抬起头,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 “怎么?”我疑惑了。 “衍琛,这一切都是有我而起,如果没有我……”他欲言又止,过了又自嘲般笑起来,“其实不说也罢,很显然,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给你们做了媒,哈哈,这不是好事吗!” 顾沉康搓着手掌站起来,明明笑着却比哭还难看,脸上布满颓然,全然没有往日的风采。 我心募地一沉,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 “说吧,到底什么事,不要总把我当傻瓜,耍了我一次又一次。” 双目对视,顾沉康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愣了几秒后,扒扒早已被他掳乱的头发,喃喃道:“早知道……我不该来的。” “你有什么事就说,顾沉康,吞吞吐吐不是你的风格,我认识的顾沉康也不是这样软弱犹疑的人。”今天,我就是要逼出这背后我不知的事情。 顾沉康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坚决地往门口走,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看着他的背影我很失望,但没有拦他。然当我以为他会就这样走了的时候,他又停下来,转过头决然地盯着我,“对不起……或许我今天不说,有些话就真的没机会说了,衍琛。” 我意外的冷眼旁观,心里是止不住的疑惑。 “好多事……我想我都该跟你坦白,否则我无法面对你,即使是善意的谎言。而且现在看着你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难受。衍琛,我一直都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你知道吗!”顾沉康突然吼问我,声音大得像要撼动整个客厅,“那些事……包括你和春晖在酒吧里第一次见面,还有你会住进这里……都是予憾安排的……” “予憾?安排?”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24 24、第二十四章 造访(上) ... “这一切都是舒予憾安排的?你开什么玩笑,顾沉康!”最初的惊愕过后,我苦笑着问他。 “对不起。”他低下头,似是轻描淡写的道歉,透着不可磨灭的力度。 “她没有理由这么做。”我努力地挡回他的话,却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晚上舒予憾和顾春晖的对话—— 「别激动,你想让她听见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春晖,这件事的最终受益者是你。」 …… 「哟,这么快就开始维护她了?真是情深意切。」 「于你而言,不该值得庆贺吗?」 …… 生日的那个晚上,那些特地被忽略的情景猛地浮上脑海,心里一惊,以往的不解现在终是了然。这么说来顾春晖一直都知道舒予憾的所作所为,那么在这其中他也掺和了一脚?为了谁?还能为了谁?那个让我痛失城池的下午,顾沉康的话我言犹在耳—— 「春晖,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予憾!」 不经意间听到的话当初没放在心上,现在一有了苗头,想来竟记得这么清晰。我不得不承认,当时我就有觉察,只是不相信顾春晖平日里流露出的情深意切会是假的,不相信我身边曾经对我最好的人会这样的算计我。 顾春晖,你TMD演技也真是太好了!真亦假时假亦真,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傻太天真,竟堪堪地以为自己得到的比失去的要来的多的多。你喜欢了她有多久?当初你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顾春晖,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性。 “衍琛,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神思游移,一瞬间心中像被堵了千斤巨石一样难受,脑袋里一片空白,顾沉康稍显激动的问话,听得我心一阵揪痛,“顾沉康,沉康哥,你真当我是傻子,什么也不会想吗?” 「你别那么激动,我恋她5年,我比你更有资格说这些话。」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记,顾沉康。 我苦笑,顾沉康见我这样愣了一下,“你都知道?” “也许我知道,也许我不知道。”我说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样狗血的故事我真不愿相信会发生在我身上。 酒吧里的袭胸、流氓事件,我和顾春晖的认识,然后再搬进这里……予憾,为了我,你是不是费劲了心思?我……我承认当时接近你是仰慕顾沉康在先。可我真真只想在旁边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幸幸福福,甜甜蜜蜜,至少这样我才能完整的记录清楚自己此生最疼痛又最骄傲的初恋。 但我真的对你没二心,我越接近你就越喜欢你。你的好,对旁人的体贴照顾,即使再时隔几十年,我想我依然会历历在目。你不是小说中的女主角,你的能力你的相貌却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我又怎么能比得上你呢。 我只是仰慕顾沉康,只是仰慕而已。他太好了,那时候他太好了,人长得帅气脾气又好,对待每个人都柔和的微笑,处事低调,又是Z大某导师的得意门生,天性聪明积极向上,即使在毕业后从事了完全不相干的事业,也是游刃有余。 记得那时候,学校里有多少女生喜欢她,就连你同寝室最要好的同学衾笉也明目张胆地爱慕他,但是为何你眼里只容不下我,联合顾春晖来欺骗我? 我怎么可能与他并肩企及呢,也只有你配得他。我从来都是站在你的身边仰望你们,动过的邪念也心甘情愿的放弃。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就该离你们远远的,远远的看着就好。 我絮絮叨叨地在心里念叨:予憾,这场战争注定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即使我贪战,最后输的定然是我。不管顾沉康是不是喜欢我,你和他相濡以沫已十载,就算我抢过了他,我又怎能抵得过你们多年的情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怎么那么糊涂,千方百计在这里对付我,不如好好抓住他的心才对。 还有顾沉康,你是故意的吗?故意在这时候——这个我放下过往求与顾春晖交好的时刻,跑来告诉我所谓的真相,给我当头的一棒? “顾沉康,我恋你五载,请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的。即使你内心如何腐蚀,至少要在我面前维持最完美的样子,否则,我不知道当迷情破灭时,我的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美好的。 每每这样的时刻,我都会想起莘澜,她当年的忠告竟一一成真。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是我在自欺欺人。口腔里涌过些许苦涩,竟一时无法呼吸下咽。 “这如何说起!既然你恋我五载,那就不要再自欺欺人,衍琛,我现在已经有能力摆脱她了,我们一起努力。”顾沉康急急地道,眼里闪过一丝期盼。 却叫我一时听得迷惑,“你有能力摆脱她?摆脱谁?” 顾沉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眼光在客厅的液晶电视上流转,心虚和犹疑一览无遗,“这就别问了,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有资格也有能力去喜欢你了。” “你想摆脱的是舒予憾吗?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请你告诉我,顾沉康,我不欲抢夺别人的幸福,更不愿看着我的好朋友失去她的幸福。 25 25、第二十四章 造访(下) ... “你想摆脱的是舒予憾吗?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请你告诉我,顾沉康,我不想抢夺舒予憾的幸福,更不愿她失去她的幸福。 顾沉康显然不愿说出内情,非要在那个问题上纠缠——“衍琛,你还没回答我,愿意不愿意过来我身边。” 我真想放声大笑,“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他直直地盯着我,抿着唇,眼神阴霾。 “顾沉康,好好对待舒予憾吧,她那么爱你。”我叹气,衷心地说。 你糊涂了,你怎么不想想那一次你是怎么对我的吗?视而不见我的告白和真心不说,还将它踩在脚下深深的蹂躏,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你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都很无情的吗?我喜欢你五年,是因为我看到的你是最好的,不论是私下生活中的你,还是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游刃有余的你。坏就坏在,你打破了我自我营造的假象。你很自私,当然我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喜欢你,其实我当时真有那样一个想法,如果你回应我,我会放下一切跟你走,什么伦理道德,我都不在乎。”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下,偷眼去看他的脸色,果然在他眼睛里看到刹那明亮的光芒,转瞬即逝也好,至少你现在心境已经不一样了。我暗地里冷笑一声,再继续开口,“可是你却是故意这样耍我……算了,往事不必再提。我就是想告诉你,让我沉沦、眼里只有爱情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你别再说了。”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已经跟顾春晖在一起了,还巴巴地跑来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你有什么目的,我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顾沉康,求你,别再把我当傻瓜了。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衍琛,你以为你的感情有开关,可以随意控制吗?我不相信。”顾沉康走过来,掰着我的肩膀,坚定的道。 我不着痕迹的挣脱,“我们之间有在一起过吗?有什么可以值得珍惜回忆的?告诉你,在我心里,回忆固然有,但是大部分跟你和舒予憾有关。你难道不知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美好?是啊,我得不到你顾沉康,所以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但是你现在巴巴跑来跟我告白,我已经不稀罕了。” 这话我说的犹狠,顾沉康的脸霎时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然而却马上就恢复了神色。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定,背对着我,幽幽地道:“丁衍琛,你真的一点也没变,就是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还记得你大二那年吗?一个和你几乎形影不离的同学为了奖学金,陷害班里另一个人缘好成绩好的同学考试作弊,当时所有人都同情她,可没有人敢站出来。只有你,为了为她讨回公道,不惜和自己的朋友反目成仇,得罪她。” 他说的是波斯猫纪月?“没想到这事情你也知道。”我心里一动。 当年这事差点害得纪月退学,只是我这平凡的一事无成的人空有一腔热血终是无法帮到她,摆平或者撼动这事一分一毫——因我那朋友来头不小,她一直看不惯纪月,认为出身贫穷的纪月盖过了她的风头,她不服。 后来却不知怎么的,这事竟被人压了下来。虽然沉冤得不到昭雪,但好歹免去了纪月的处分。纪月是从贫困的山区出来的,一旦被退学人生就毁了,只能回到那个山沟沟里嫁人生子等待逝去又或者堕落在社会中。 “顾沉康,当年这事是你插手的吧?我替纪月谢谢你。” 是我那时候太笨太天真,竟以为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总有好报。 “衍琛,这十年我一直都不是为自己活的,心不由己,所以我只能偶尔在你背后帮你一把。上次……那天晚上……衍琛,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因为我一时耐不住性子,竟然给了你那样大的误会。之后我加快脚步解决那些问题,认为自己有能力也有资格去向你解释时……没成想晚了……”他转过身来,眼神混沌,语气非常缓慢,这让我猜不出他的心里所想。 “所以那天,你故意在Lure的休息室外和顾春晖吵架,说那样的话,就是想让我听到?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变相在向我告白吗?”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你们真是太出息了,个个都来算计我!哈,我丁衍琛,面子还真是大。 “这是当然。晨晨,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一切,以前发生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他向前跨了一步,激动道。 我听到他动情地叫我小名,几欲作呕,“包括我和你弟弟有一腿?顾沉康,你真大方。” “你不过是借由他忘记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有什么好介怀的……只要你还爱我。” “顾沉康,你别狂妄了,我说了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而且我也不允许你背叛舒予憾!”我声音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你怎么就那么傻,舒予憾这么算计你,你还帮着她!”他声音高了几个分贝。 “你错了!我帮着她是因为我现在厌恶你,所以想你离我远远的就好。”我装作嫌恶地皱眉,“你也别忘了舒予憾还是你的未婚妻!” “丁衍琛,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他看着我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你心真是狠。” “说对了,我从来都是这样。”也不怪乎他抹黑我,我确实狠,不过我是真的想让他回到舒予憾身边。 “我和舒予憾已经分手了。”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是你提出的?”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为他们破碎的多年感情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这样!舒予憾那么爱你!十年的年华都耗在你身上了!” 没错,我一直以为他那次对顾春晖说喜欢我5年,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我从未听进心里。 “为什么生气?”顾沉康冷笑一声,“喜欢我的时候说什么不顾伦理道德也要跟我在一起,不惜伤害她,现在不喜欢了,就充作好人为她讨回公道?丁衍琛,全世界最自私最阴险的是你!” 顾沉康被我激怒,怒到口不择言,怒到双眼通红。我充耳不闻,毫不为此生气,因为我问心无愧,“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你看清了吧,顾沉康,回去吧。” 如果真是一早就喜欢我,你会到现在才来挽回我?这只能说明,你从来就没真爱过我。 真正的爱情,大过天。真正的爱情,自私狭隘,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顾沉康,你只是更爱你自己。 而且,我现在已经有顾春晖了,即使他算计我,但他的真诚是你不曾有的。如果只是伪装的谦和,他对我做不到这么细心细致。我愿意相信他。 顾沉康还要想说什么,大概是看到我的脸色决绝,终于蠕动了嘴唇,开口告辞。 我巴不得他走,场面上却假仁假义地留他,我想维持三个人的平和,毕竟他是顾春晖的哥哥。 顾沉康勉强冷笑道:“你真是会做戏。” 会做戏的岂止只有我一个?! 门上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没有理他,径直去开门。 门刚打开,却见清雨扶着面色惨白的顾春晖摇晃着进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衬衫上的一块触目惊心的红,顿觉心惊肉跳,“怎么回事!” 顾沉康先我一步奔过去扶住他,怒斥清雨,“怎么弄的!清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先送医院!” 顾春晖抬脸一笑,“你们别大惊小怪,是旧伤,没事的。” 清雨一张惊魂未定的脸皱得快要哭出来了,“哥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 我拉了拉顾沉康,急道:“什么没事,先去医院!” 又想拉开清雨想扶他,没想被他疾言厉色的一把推开,“走开,不用你管!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顿时懵了,何时清雨对我这样恶言相向过?况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想合并到上章的,但一写就写了那么些,索性就不合上了。抱歉,这两天更的不多。 26 26、第二十五章 沦陷 ... 顾春晖终是被我们几个押解着送去了医院,几个人都担心得不得了,独独这死男人一路还在嘴硬挣扎,差点被顾沉康一个恼怒给扭断了脖子。 途中,清雨絮絮叨叨的抽噎着顾春晖受伤的过程—— 原来是俩兄弟买菜回来经过榕树车站时,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乞丐围着一个小姑娘讨要钱财,小姑娘见多了这种乞丐骗子,揪着眉头不想给,不成想那缺德的乞丐竟一直挡在小姑娘的面前,大有“不破财就有灾”的意思。这简直就是当街抢劫,清雨恰巧撞见这一幕,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就要“英雄救美”。幸好顾春晖不是冲动之人,眼疾手快地拉住清雨,使了个眼色后上去装作认识的样子跟小姑娘搭讪,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乞丐。 事后,小姑娘连不迭地道谢离去。清雨一边和春晖说笑一边领着他往和义街的弄堂里走去,说是穿过这里离家比较近。却没想到刚刚那无赖的乞丐竟怀恨在心一直跟在俩人的后面寻机报复,见四下无人抡起手上的要饭拐杖就当头往顾春晖身上喝去。顾春晖反应迅速,但还是闪躲不及被他棍尾甩中了腰际,要死不死地凑巧砸在了旧伤上,立时就出了血,疼得顾春晖面如土色。 索性那乞丐也是贪生怕死之人,大概本就想教训一下顾春晖挡他财路,这下一见红就吓得逃走了。 我气得直嚷嚷让他们报警,顾春晖本是躺在后座清雨的双腿上,看我这颇赋正义的摸样,居然扯着虚弱的笑容,不顾疼痛费力地伸出长臂替颤抖着牙齿趴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我拂去额前坠落的发梢,啼笑皆非地笑道:“傻瓜。” 音容笑貌中竟清晰的带了万般宠溺,我脸上一僵,心跳砰砰加速,别过头,却看见顾清雨的脸更黑,不厚道拿一个比喻——好似我抢了他的情人般。 …… 顾春晖的伤口清理干净,缝了十一针以后,医生让留院观察。依那急诊室老庸医的话说,那伤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又足以致命,若是家属再不看着点,任这个执拗的男人胡作非为,那么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溃脓惨不忍睹的伤口本就已经让我胆战心惊,那一席话更是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整个心脏都揪了起来。然而顾沉康只是皱了皱眉头,竟还能笑出声来和老庸医道谢,那一刻气得我恨不得杀了顾沉康,直直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顾春晖的哥哥。 这厢我气得呕血,顾春晖却展颜一笑,挑眉略显轻松的说:“哥,你回去吧,有衍琛在就好。” 那显然是宣布主权的话语使得我心陡然一跳,偷偷抬眼观察顾沉康,却见他面色沉静如水,已然没有了之前和我争吵时的激动,只抬头瞥了我一眼,便如常地回答:“那也好。衍琛,好好照顾他。” 末了,拉着顾清雨悄然离去。 离去之前,清雨泪眼汪汪地对我怒目而视,那眼神好似我犯了滔天的大罪般罪不可恕。我周身一寒,也顾不得身后受伤的病人,冲出病房拉住清雨的手臂,急道:“告诉我,你刚刚说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顾春晖的缘故,刚刚在车上我问顾春晖旧伤的来源,被他轻巧地哼哼带过,之后再询问清雨,他便再也不愿提及,明显的掩耳盗铃。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闹得好玩是不是?”我有些生气,也有些不耐他们的隐瞒,口气不免加重了几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欲言又止的,非要带到棺材里才甘心是吧!” “你吼什么!你要问自己问他去,我怕被他……”清雨怒气冲冲地往嘴上做了拉链的手势,疾言厉色道:“我怕被他缝了嘴巴!” 那纯真的孩子气倒把我逗笑了,顾沉康见缝插针地握了下我的肩膀,“进去吧,好好照顾他。” 我一个怔楞,他已拽着不甘心的清雨手臂走远。 望着他疾步离去的清冷背影,我突觉那个年少时让我倾慕的顾沉康又回来了…… 究竟他和舒予憾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敢问,因为我怕万劫不复。 而究竟顾春晖瞒了我什么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内心惶恐不安。 那份惶恐的来源,隐隐牵扯着我的心,一时间无法解开。 罢了,他不想说就罢了,只要他平安就好。 其实,我也害怕,害怕重大的变故。 ———— 医生说是留院观察,顾春晖一住就是四天,还颇有点上瘾的意思。我对此只能翻白眼。 除了第一天入院,之后的三天,顾清雨同学整整三天没有理我!来去医院探望春晖之间,即使理我,也总对我颐气指使,而我唯有像个小媳妇般任劳任怨。当然也是心甘情愿。 顾春晖似乎对这样收起菱角的我相当满意,每每总拉着我不放手。 我恼羞成怒数次,皆是无用,到了最后也无可奈何地只能任由他去。 “晨晨,其实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那泼辣的样子,这样好是好,就是没了你丁氏的个性。” 自从顾春晖入院以后,他就开始叫我小名,说是这样离我更近。我表面上说因他是重病伤员,所以算作是补偿,让他叫着高兴吧,暗地里却听得通体舒畅。 他靠在我特地让清雨带来的靠垫上,一边吃着我刚洗好的葡萄,一边冲我挤眉弄眼的调侃。 我正坐在一旁削着苹果,一听那话,手里的水果刀差点直直戳进大拇指,气得咬牙切齿! 这叫什么?不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么? 哼,那无赖流氓的名号坐实得还真是一点都不亏他! 我将没削完皮的苹果塞入嘴巴狠狠咬了一口,满腔的怒火化为气力,吧嗒吧嗒地死命嚼着果肉,恨不得那就是他顾春晖的肉! 可是气归气,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一丝丝的甜蜜。 这几日,虽说心疼他的伤口,但这样和谐的相处却好似抢来的时光般来之不易。 心里会为他夸赞我做的清粥粘稠好吃而欣慰,会为他嘴边荡漾起的微笑而失神,会为他不经意间一个亲密的举动而感到不好意思,而这不好意思中更添了份悸动…… 我终于明白两厢情愿的爱,得到的,或是付出的,都是那样美好。 顾春晖笑着摇摇头,捏住我的下巴,俯身在我唇上亲了一下,舔舔嘴不顾我僵硬的身体,意犹未尽地道:“啧啧,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住院了。” 我佯怒,作势去打他,他捏住我的手臂左右一躲,往后一靠,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喟叹,“哎~~~~~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我脸上一僵,不由自主的就反驳,“是谁每天损我来着!好像巴不得我走呢!” 顾春晖捉住我的手,脸色突然变得凝重,“晨晨,谢谢你这几天这么细心地照顾我。” 突如其来的深情吓了我一跳,不自在地扭动身体,气愤道:“我不照顾你你还想让谁来照顾你?”差点就脱口而出“予憾”两个字,幸好理智尚在。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他吧砸着嘴巴摇摇头,神情竟多了几分孩子似的嗔样,一时间竟叫我看得痴了。 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佯装不屑,“哼,指不定你身后有多少女人排着队呢。” 顾春晖憋着笑吸了吸鼻子,“好浓的醋味。可惜是干醋,卖不了钱。你说,除了你我这样的无赖流氓还有谁愿意倒贴过来端屎端尿?” 话说的太露骨,让我堪堪烫了两颊,羞愤得直想钻个地洞,“呸,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看在……” 我猛地住了口,全身的气血都往头顶上冲,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话。 顾春晖这臭男人却穷追猛打,拉住我手臂撒娇般摇晃,“看在什么?”嘴角满是狡黠的笑。 “大男人,还来这套,恶心不恶心!”我扒拉开他的四爪,皱眉嫌弃。 “恶心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恋爱中的男人都是弱智的?”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我正恶心得想怒骂,突然插|进隔壁病床一中年大妈感慨的声音,“瞧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说得我一阵害羞,就连顾春晖也不自在地垂垂低头。 我心里笑翻了天,刚刚是谁在那里肉麻来着的! 这蜜里调油的时光却是终究做不得久,顾春晖突然话锋一转,拉着我的手问:“晨晨,想必沉康跟你说了吧……” 我浑身一僵,已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叹了口气,伸手捂住他的唇,摇了摇头,“不要说了,咱们这样不好吗?” 顾春晖鼻子里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拉下我的手,与我相视而笑——不言而明。 记得中学时代,咱班一位陈姓的数学老师经常在课堂上训导我们: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给予的多就收获的多,给予的少就收获的少。 当年,我们总是对这话嗤之以鼻——为毛我那么辛苦的去读书温习功课,成绩却远远不如我们所期望的? 老师笑着沉默良久,才又是一句说教的词:做个豁达的人,你才会收获的多。 做个豁达的人,你才会收获的更多。豁达的人,对他,对他,对她…… 况且他们三人,所做之时,都只为了一个字——爱。 我没有理由要斤斤计较于此。 何况,我并没失去什么,反而得到了更美好的东西。惟愿,足矣。 “对了,你不是今天要去B城参加朋友的婚礼吗?” 我正游思之际,顾春晖突然惊问到。 “你这样子,我怎么走得开。”我轻描淡写地带过,拿过刚刚吃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啃。 顾春晖明明心里很高兴,面上却装着不赞同,“那怎么行,你不是说那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怒,“你别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 随着“砰”的一声响,我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风一样闯进来的女人,“莘澜?呃,你怎么……你怎么……” 这小女子一见我肩立即跨下,大咧咧地扑到我怀里,张着泪汪汪的双眼,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语:“老娘我逃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半夜更新,更错了,居然没看见26小节的存稿箱,今天更正一下。汗颜! 27 27、第二十六章 阴暗 ... 莘澜的出现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若不是清楚地记得明天是她的大喜日子,我还真不敢相信她的大胆壮举。逃婚?亏得她想得出来,这么大的事儿岂能如儿戏!既是要悔婚,也不得搁下烂摊子一走了之啊。 我站在顾春晖的病床前如此训斥她。 莘澜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任由我说去,待我洋洋洒洒发表了看法,这才狡黠一笑,“既然不喜欢了,何必勉强自己。况且你又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结婚也没什么意思。重色轻友的女人!”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话!我无奈地抚额,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赖在别人头上赖得如此理直气壮,不过这等轰轰烈烈的事情也只有莘澜这个胆大的丫头做得出来! 这厢我在替她担心,她却一眨眼就跟顾春晖聊得眉飞色舞,还不时地调|戏一下他,“话说,听说你是顾沉康他弟?不像,一点都不像,顾沉康比你帅多了。不过,你比顾沉康憨厚,也难怪……” 顾春晖被她揶揄得满脸不自在。 我翻了个白眼,这男人憨厚?这男人要是憨厚,全世界就没个好人了! “说真的,我担心过乐小玮抢婚,却没想过你会逃婚,你这演的是哪出戏?莘叔叔会……”我脱口就问,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乐小玮对莘澜来说,一直是个违禁词。 我害怕她难过,赶紧想寻找点什么话头补救,却没想到莘澜笑着摇了摇手,“不管是乐小玮也好,还是李琮和也罢,你知道我莘澜从不信命,所以我来投靠你了。”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于她而言,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结婚、离婚、再结婚、逃婚,这是一个多曲折心酸的过程,想必旁人是无法体会的。我没有多言语,只朝她张开怀抱,打开友情支撑的大门。 因为自己都可以算是寄人篱下,再加上莘澜有长留此处的打算,所以想着先给莘澜找个好一点的酒店,再另寻住处。 没想到顾春晖却首先黑了脸,说家里又不是没地方睡,干什么还去住酒店。 我辩解他家只有三间房,更怕他这个房东有意见。 顾春晖脸黑得更彻底,“丁衍琛,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外人!” 我心里一哽,口腔里分泌出来的唾液霎时变得苦涩难以下咽,也不再多话。莘澜想说话,被我一手闷了,卡着脖子推出病房外。 莘澜掰开我的手道:“晨晨,你这别扭的死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我一怔,脚步差点迈不出去,“你哪里看出来我别扭了?没有的事!” “还说没有。从前就是这样,现在还一样。表面上很直接,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内心里却总是一个人闷着,执拗什么呢!” “管好你自己吧,丢下烂摊子一走了之,看你以后如何收拾,你爸非打断你腿不可。”我迈开步伐,将莘澜甩后一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借此机会,从顾春晖身边搬出来,美名其曰陪失意的我。” 莘澜不轻不重但非常肯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差点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我苦笑着无奈道,“澜澜,还是你了解我。” “你难道还在爱着顾沉康?”她一脸不赞同地皱眉,随后叹了口气道:“晨晨,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学学我的洒脱。” 学你的洒脱?可能我一辈子是学不会了。 莘澜,我突然有点恨你,突然有点讨厌你!讨厌你犀利的目光!我血淋淋的不想承认的内心世界就这样被你给一把揪出来放在案板上,无遁于形,无法忽视。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好像中了一个名为温暖的毒,离不开顾春晖给予的温暖,却又纠结于其背后的所作所为。舒予憾的算计是因为沉康,那顾春晖顺着她的算计,伺机接近我又是什么目的? 不就是为了帮舒予憾除去我这个背叛友情的“小三”吗?你们道我真是睁眼瞎? 那天顾沉康说他喜欢舒予憾,他的否认是真心还是假意,到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顾春晖,表象上你待我这般好,这般真心,究竟有没有渗得慌?这么委屈自己值得吗? 我能不能单纯地想象一下你帮助舒予憾算计我的目的? 早已对我一见钟情,或者你在接近我之时叛变舒予憾转头爱上了我? 我满心希望是后者——你在接近我之时叛变舒予憾转头爱上了我。 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什么蜜里调油,和谐的相处,两厢情愿的爱,什么害怕重大变故,只要顾春晖健康就好,不在乎真相,都是我自我营造的海市蜃楼! 我怕海市蜃楼顷刻间便会摧毁倒是真的,若是这样,留些被人爱的回忆也好,即使可能是假象。 所以我不让顾春晖解释什么,因为我留恋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只是个小女人,渴望爱,渴望有人唤起我逐渐衰老的爱心。 一个人,每个年纪段的心思不同,自然追求的事物也不同。以前我追求爱人的悸动感,即使心殇多于快乐;现在我追求被宠爱的温暖,即使那是自我催眠。 那就这样吧,将计就计,假装他爱我,假装我也爱他。在黎明破晓之前。 这才是我最真实的内心世界。赤|裸裸的阴暗和自私!豁达不过是我给予自己的掩饰的假象。 我收敛起心神,失笑,“我才不学你将人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这么说,你同情李琮和?我告诉你他就是一只禽兽!” 一提到李琮和,她就咬牙切齿,看来李琮和是真的伤到了她。 我揽过瞬间竖起刺毛的莘澜,正想安抚她,却惊见她瞬间变了脸色,巴掌大的脸煞白煞白,望着前方的眼睛里布满惊恐,十指将我手臂掐得生疼,喃喃道:“李琮和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排穿着黑色西装显然是保镖的高大男人正挡在住院大门口。 还没等我惊讶完,一个头目样的男人已站在我们面前,朝莘澜鞠了一躬后恭敬的道:“太太。” 莘澜略向后退了一步,我赶紧挡在她面前,没想到她却将我推开,神色已然变得坚强而隐忍,“不要叫我太太,我们还没结婚,我担当不起这个称号。” 那男人一颌首,“是。” 若不是这事情发生在我好朋友身上,我真想笑出来——还真有点日本黑道大哥的风范!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成什么样子啊。别人还以为我什么人呢!”周围有好奇目光投递过来,伴随着惊讶兴奋的窃窃私语,莘澜大皱眉头,摆着脸训斥他。我悄悄握住她手,其实知道她很紧张。 莘澜胸膛起伏了几下,神情里竟满是成熟的坚韧,“你告诉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个男人依旧摆着一张死人脸,不过口气稍微低下了些,“李先生只是想确认您平安与否。” 然后再一鞠躬,率先离去。 徒留我和莘澜面面相窥,“这就完了?忒不可思议了!” 莘澜松了一口气,我压下心里的惊惶,问道:“你在演狗血八点档吗?李琮和是什么人?走毒的还是黑道啊!乖乖,还是乐小玮好,起码他是个纯良的清清白白的小警察啊!真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非要跟他离婚!” 一席话倒把她逗笑了,只是不答反问我,“不说这些了,你打算把我安排在哪啊?” 我终是将莘澜带回了家。不,是顾春晖家。 在这点上,我向来将他们分得很清楚。我称这行为为立场坚定,坚决不在诱|色中沉沦。 莘澜一放下行李便四肢瘫倒在大床上,“真好,又能和以前一样和你同床共枕一起滚床单了。” 我会心一笑,拉过她的行李箱帮她整理起来。 “改天我带你去吃砂锅,还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老板。” 莘澜在大床上翻了一个滚,眼睛晶亮起来,“真的?我算是来对了,正好怀念一下母校。” 她神情一派天真,哪还有刚刚面对凶神恶煞时的气势? “对了,我跟你睡一张床顾春晖会不会杀了我?” “滚!” “其实顾春晖挺好的,挺羡慕他对你的这种单纯的情感,没有利益,没有算计。”莘澜突然脸色变得凝重低落,羡慕地开口,“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单纯?没有利益?没有算计?我手里一顿,差点讽刺地笑出来,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顾春晖,其实你挺成功的,成功的让人以为是我负你的深情。 当然,我也会成功的,成功的让你以为我爱上了你。 ———— 安顿好莘澜之后,我留她一个人在家,自己提了一保温盒的鲫鱼汤又返回医院。 顾春晖假仁假义的问我为什么不在家多陪陪莘澜。 我娇嗔着斜他一眼,“我只是给你送饭的,马上回去。本来还想陪你吃完再走,不过看样子某些人不待见我,我还是早点走吧。” 顾春晖赶忙拉住我,“唉唉,我没那意思,再坐一会吧。” 我佯怒,把鲫鱼汤往他面前一推,“赶紧喝,凉了。” 顾春晖皱起眉头,苦哈哈地抗议,“这几天不是鸡汤鸽子汤就是鲫鱼黑鱼汤,吃得腻死了。”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拿起床头一本杂志看起来。 他以为我不注意他,舀起一调羹的汤,送到我嘴边,又露出孩子般的雀跃道,“那一起吃,我一口你一口。” 我被他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张口一口吞下鱼汤,幸好隔壁床的病人出院了,否则大庭广众之下还不臊死。 “我不是说了吗,恋爱中的男人智商最低了。”他嘟囔。 手里的杂志差点掉了下去,我有刹那的怔楞,顾春晖做戏做的是否过了头? 病房门被敲了几下,我回神看到舒予憾正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我们。 心里一阵瑟缩,我知道,谈判的来了。 28 28、第二十七章 谈判 ... “Hi,伤好点了没?不好意思,到现在才来看你。”舒予憾一进来就抱歉的说道,只是话是对着顾沉康说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飘向我。 我不着痕迹地躲过她的眼神,接过她手里的花,惊喜地叫道:“予憾,你来了。” 她的眼神有点让我慌神,我猜不透其中的别有深意。 我摇了摇手中娇滴滴绽放的淡黄色君子兰,将之插|入床头柜上的花瓶中。很意外她没有捧了大捧包装精致的捧花来探望,而是素手拿着为数不多的几枝君子兰,没有丝毫多余的包装。 “知道你大忙人,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意外很惊喜了。现在已经好多了,大概明后天就能出院了。”顾春晖笑呵呵的答道,随手往空中一指:“坐吧。” 那句“很意外很惊喜”说得很轻描淡写,我却听得也看得出他的真心,喉咙一哽,差点碰翻了手边的陶瓷水杯。凝一凝神,赶紧放下拨弄君子兰的双手,走过去搬凳子,舒予憾却比我快一步先坐到了顾春晖的床边,“先前听你哥说了你受伤的原因,还真是吓了一大跳,依我看,以后还是少见义勇为的好。” 病床小,两人距离靠得很近,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咬了咬牙,还是指着凳子说:“予憾,坐这里吧,那床沿坐着不舒服。” 舒予憾摆摆手,很随意地拒绝,“没事的,不是太难过,忍一下没关系。” 我眼前一黑,差点绝倒,忍一下没关系?行,那我也忍一下没关系。 不过,咬咬牙还是坚持指着凳子道:“还是坐这吧,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你啊,我站着就行。” 我往顾春晖的方向瞥了一眼,希望他说句话,却见他倾身抚弄花瓶里的君子兰,嘴里还开心地说着:“见义勇为?你太抬举我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君子兰?” “呵呵,是吗?我来之前特地从花园摘的。”舒予憾莞尔一笑,伸手拨弄额上的发,举手投足间透着别样的妩媚,“我想这花正好能满足你的自恋心。” 顾春晖瞥了她一眼,不满的指着鲜花叫道:“错了,是这花正好能配我这人。高贵,有君子之风。君子谦谦,温和有礼,有才而不骄,得志而不傲,居于谷而不自卑。” 哼,他倒是厉害,背这花语背得如鱼得水。 “看吧,说你自恋还不承认。”舒予憾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也笑得我神思繁复。 顾春晖眉飞色舞,索性拿过君子兰嗅了又嗅,看向舒予憾的眼神都痴了。 我不屑地轻哼了声,打了声招呼说:“你们聊,我去给花瓶装点水吧。” 便走了出去。 若说之前我对顾春晖喜欢舒予憾之事还存有疑问,那么今天我就坚信不疑了。再看不出来,再不确定,我想我就是傻子了。顾春晖,你演戏演得真好,若不是你一时的真情流露和顾沉康的叛变,我对你那颗“爱我宠溺我”的心是深信不疑!更甚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先前顾春晖爱上舒予憾,舒予憾却爱着顾沉康,如今顾沉康矛头风向一变,跑来向我告白…… 呵呵,多么有趣的故事,阴谋算计,环环相扣,到底是谁着了谁的道?到底是谁将了谁的军? 拭目以待吧! 手里一晃,水从花瓶里满溢了出来,流了我一手。炎炎夏日,许是因为哪里的水管暴露的缘故,水温有点高,明显超过了正常的37°恒温,润在手心手背里,没有觉得温爽,反而觉得烫人,摄人心神。我从水槽里掬起一捧水,收紧五指再打开,里面已是空空如也,唯有水痕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流…… 我鬼使神差地高高举起花瓶对着双眼细细研究,棱形的花瓶倒映出我扭曲的半张脸,有些讽刺,有些可笑,有些傻气。 这个花瓶是我从医院对面的狭小鲜花店里花15块钱买的,很廉价,却很实用,插上几枝百合再搭上一两枝天堂鸟或幸福花,是我的最爱。刚买回来的时候,顾春晖也很喜欢,可是对它们的喜爱终究抵不过几枝君子兰。君子如兰,自然爱的是君子兰,哪有天堂鸟或幸福花的生存余地? 我想起那只打碎的花瓶,八十万?真有那么值钱吗?也许只有天知地知,它的主人知道。 是吧,它也只有顾春晖可以拥有,我这样的一碰,只会徒惹一身骚。 从厕所里出来,迎面就碰见了舒予憾。我笑了笑,为自己之前的神仙妙算——早知道她会跟过来,还是多此一举地问了一问:“你要上厕所吗?” “你说呢?”她反问我,似笑非笑,转身便往对角的露台走去。 我望了眼与我们擦身走进厕所的清洁大妈,笑笑,疾步跟上。 “还是这里的自然风舒爽,空调间里呆久了呼吸道很不舒服。”一走上露台,舒予憾便张开手臂迎着风向开心地呼喊。这里是19楼,楼高风大,即使在夏日的夜晚,我也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倒是从这里望下去,这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虽然比不上如北京上海般的大城市,但也是长江三角洲边的烟花浮华之地,周遭高楼大厦亮起的灯光远远望去有如钻石般晶莹,很容易迷失人的心神。 “是啊,这几天,我总喜欢往这边跑,顾春晖羡慕的不行。”舒予憾的这种表现让我有刹那的迷神,好似我们之间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嫌隙没有隔阂,但很块的,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便袭向了我。 “晨晨,我们认识多久了?”她突然抱臂转头问我。 她有多久没叫我的小名了? 我抬头对上她的四目,那认真的眼神又让我恍了神,竟一时之间愣愣地忘了回答。 “我们认识五年了。”她笑了一下,自顾自地替我回答。 是啊,五年了。自从大二认识他们开始,到现在五年了。岁月蹉跎,蹂躏人于无形。时间在身后,一转头,看得见却抓不着。朦胧中的你我他,是否依旧如昨天一样纯真美丽?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我无言以对,良久才喃喃道了声谢,“谢谢你今天来看他。” 舒予憾立马笑了,那笑,与生俱来的端庄美丽,和以前一样不似我的毫无形象。 被她这么一笑,我也马上不自在起来,是啊,恐怕最没资格说这样道谢话语的就是我了,恐怕合该是他们向我说一声谢,说声,谢谢你替我照顾他。 “哟,你是真爱上他了?”她问,毫无顾忌,话里话外都是揶揄的成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思忖着回答:“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不爱他……”我顿下几秒顿,深吸了口气,决绝地反问:“我不爱他,爱谁?” “是假戏真做呢,还是……”舒予憾步步紧逼,后半句话半卡,似是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有点不耐烦起来,终是咬着嘴唇没有发作。这场游戏我虽大部分时间是处于沉默被动的位置,但是我觉得我该学习蓄势待发的信蛇,一攻而破,方能保护自己。 “沉康来找过你?” 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着,侧头看她的侧脸,明显看到她嘴边勾起的一抹隐忍的笑容。 “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要问我呢。”我的声音很低,“有什么话直说吧,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脑子直,也听不懂弦外音。” 我知道她是有备而来的。 舒予憾突然放下手臂,转过身来面对我,“衍琛,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说话?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么。”我想想又加了句,“人终究是会在环境变化中成长的。” 她叹了一口气,我看见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悲伤,“你从来不知道我的苦衷,若非情非得已,若非我太爱他,我不会这么做的,况且我并没有伤害你。” 没有伤害我?你真自以为是。 我在心里哼笑,却不知道怎么辩驳她的话,或许潜意识里并不忍去辩驳她。 我想起一句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舒予憾并不是可恨到无与伦比的地步,但是我觉得她可怜。 都说爱人辛苦,被爱幸福,为什么你偏偏要执着于他? 我们都看着,你身边比顾沉康条件好太多又爱你的男人并不在少数。 这样想别人,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当年我还不是偏执地仰望顾沉康五年。 或许,我和舒予憾之间的矛盾一开始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就埋下了隐患,只是我太傻太天真,一味地以为私自看着就能没事。不过,在这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顾沉康会说他喜欢我,我不认为我有那个本钱去吸引他。我这样平凡的人看着他就好,他本就该属于舒予憾,他们俩才登对。 “你伤害到我了,你不该指使顾春晖接近我。”我最终还是很平静地辩驳了。 “我看挺好的呀,现在你有了春晖,两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皆大欢喜,我也省心。” 是吗?你是省心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伤害,我的痛苦?到底,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你的朋友? “他戏演的挺好的,连我也骗过了。我一直以为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但是顾春晖却装出来了,他骗过了所有人。你难道都不难过吗?予憾?”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有些哽咽,莫名的伤感袭击而来,不断在我心头徘徊。 “我为什么要难过?这正是我要的结局。我早已经看出沉康的心牵挂在了你身上,也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吸引了他!他要什么,我给他什么,从十五岁开始,我时不时地迁就他收起我的高傲,他通通视而不见。这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无情到用钱来衡量我的感情!当他把一沓一沓的钱甩在我脸上的时候,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舒予憾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已然是失去了理智,但显然理智和教养牵扯着她,她只能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歇斯底里。 我震撼了,为她痛苦绝望的表情和无意爆出的控诉。想上前抚慰她,被她一把甩开,仍旧无情地伤害我,指责我,“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不出现,这辈子也许他就认了。” 我放弃靠近她,总结地说出一句话,“所以你才联合顾春晖算计我?” 心里是止不住的悲凉,“你和他到底怎么了?” “是的,你爱上了春晖就不可能跟顾沉康在一起,这样我才有机会让他回心转意,你知道的。”不过须臾,她已经直起了刚刚伏下的腰板,神情满是倨傲。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也把顾春晖当什么了?我以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有顾春晖,他那么喜欢你。”我不可思议的叫道,心里像被锤子锤一样沉重。 舒予憾突然没了声音,本是看向远方的脸转过来扫向我,满是惊讶,“你以为春晖喜欢我?” “他做了什么让你以为她喜欢我?” 我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仍硬着嗓子,“你们刚刚还那么亲密……” 舒予憾看了我好久,再次摇头叹息,“春晖真不值,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还不懂他的心。你知道他的旧伤是怎么来的?” 我不懂他的心? 我有些懵神,“怎么来的?” “春晖为了骗你可煞费苦心了。还记得上次你喝醉酒吗?你是醉了,醉得要拿水果刀自杀,春晖的腰是被你的水果刀给划伤的。事实上,你不仅伤了他的人,也伤了他的心。” 29 29、第二十八章 吵架 ... “予憾呢?” “走了。”送走舒予憾,回病房时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心里的烦躁抑郁却怎么也压抑不下。 “走了?”他原本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闻言猛地抬头看我。 你不舍得吗?我笑了一下,压下呼之欲出的质问,径自走到他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闷下才觉得心头舒服了点。 翻杂志的声音突然没了,他说,“我想吃苹果。” 要求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颤音,像是在试探我什么。 我转头,看见他直视我的眼神有些忐忑,“好,我给削。”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苹果坐在旁边的空床上削起来,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他。 苹果皮一圈一圈地掉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我没有抬眼,却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我知道,他大概是看到我不好的脸色了。 我这个人藏不住事,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 老妈曾经说,你要是有一天懂得收敛你的脾气,你也就成熟了。 我说这是遗传,遗传自您。老妈气得差点要把我塞回娘胎,重生。 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咬了一口,又伸到我嘴下。 这平时最自然不过的动作,今天我却愣在那里怎么也张不开嘴,好似下颚失去活动的能力。 我抬眼瞧他,顾春晖带着不自然地微笑看我,也不将手拿开,就这么放在那里。意思很明显,我不吃,他就不拿开。 “你吃吧,我不饿。”我拒绝了。 “就咬一口。”他很坚持。 “我不饿。”我加重了语气,撇开头,躲过他的手。 他却又跟进了一步,“乖,咬一口,就咬一口。” 我真不知道他干嘛非要我吃。心里本来就为刚刚舒予憾说的话烦躁着,他这样缠人我一下就发作了,一把挥开他的手,“你要吃给你的舒予憾去吃,别跟我搞得那么亲密!” 也许是我的动作有些过头,也许是他没有拿住,苹果就这么直直地呈弧线状飞了出去,砰得一声撞在白色的墙壁上,又掉到地上,跳了几跳,向四周飞溅起汁水,留下濡湿的痕迹。 动作和呼吸俱停滞了,空间霎时变得安静,连外面嘈杂的人声也变得唐突。 我没有料到会这样,一时间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为好。 “你给我再削一个。”顾春晖有些生气,皱着眉头命令我。 我自知理亏,但好强心使然偏不低头,梗着脖子反驳:“要吃自己削。” 也不打算去捡掉在地上的半个苹果,拿起他刚看过的杂志自顾自地倚着窗口看起来。 “丁衍琛。”他叫我的名字,表示他生气了,口气也很强硬。 我愣是没理,没看见我烦着呢! “过来。”他再叫。 没听见。 “叫你过来,你听到没有!” 他又恢复了在家时的大男人主义,我更加气鼓了,挪了挪身体,离他更远一些。 他的呼吸很重,我在几步之外都能听到,显然很生气。 我还没发火,你倒先发火了!我气得一把摔了杂志,“你想要干什么!” “你这吃的哪门子醋啊!”他猛然掀开被子,气恼地斥责我,想要下床,但找不到拖鞋。 “好笑,我吃什么醋!”我心里一咯噔,一下就气短了,因为我刚才真是在吃舒予憾的醋。 “没有?没有你一回来就阴阳怪气的,这是做什么!”他语气并不严厉,但很肯定。 我因为心虚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半天才昂着脖子道:“你还真要脸,我为你吃醋?美的你!” 他横眉冷对,“丁衍琛,你非要跟我作对你才开心?非要气死我你才甘心!” “顾春晖,你个臭流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你这腰上的伤到底哪来的,你说啊!” 我一下就爆发了,堵在心里的那股气是越胀越大,再不发泄出来,我想我要憋死了。 顾春晖仿佛没料到我会突然提到这个,张皇失措地愣了几秒,遂又镇定下来,别开眼,嘴皮微掀,“不小心伤的。” 我火更大了,“你不小心伤的?你就糊弄我吧,把我糊弄死了你就满意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糊弄你什么了!”他气焰又盛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没糊弄我?你就昧着良心否认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怒火中烧,气得肝疼,拳头都握起来了,恨不得砸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口气软了下来,但也没服软,怒瞪着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你不计较。”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人都是有底线的,一件事两件事没有触犯到我的最终底线,我可以忽视,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三件四件加起来,会压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朝他吼,只是话说得很咬牙切齿。 “对不起,我没料到沉康会临阵倒戈。”他从容不迫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顾春晖!你个臭流氓!”我胸口里犹如钱塘江的潮水一样翻滚,怒到极限竟然冷静了下来,“要是他们不告诉我,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了?” “我只是为你好!” “去死!你这是为你自己着想!” “我是为我们两个的将来着想!”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要是再骗我,我们两个没有将来!”我狠狠地摔了杂志。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为我们将来着想。”他直接赤着双脚走到我面前,“我怕你不原谅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简单常用的道理你会不明白?!” 我抱着双臂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老是特别爱哭,难道泪上腺特别发达? “我明白,所以我无时不刻不在害怕。”他突然泄了气般低了口气,“但是如果我不骗你,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 我转过头,隐去夺出的眼泪,“借口。” “真的,晨晨,当初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才会答应予憾,我想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他用左脚搔搔右脚背,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 “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们就没考虑过我吗?”我心里火烧火燎的,如百爪在挠。 舒予憾这样,顾春晖这样,连顾沉康也一样。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谋测,可谁想过我的感受? “顾春晖,你对我好我知道,可你不该骗我,顾沉康也不该骗我。”我弯腰从床底下拿过他的拖鞋给他穿上,“我被你们骗得团团转……” 我哽咽了,差点说不下去,“我决定报复你们的时候,你们所谓的当事人又跑来告诉我我错了,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是对的!” “对不起!”他看了我一眼,把头埋下去,很低很低,仿佛即将垂到了地上。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骗了你再跟你说对不起,你好过吗?你们怎么不设身处地为我着想?”我没有为此消火,反而愤恨地指责,那样才能除去我的心头火,“骗子,流氓!你干嘛不去死啊!你死了我也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报复你了!你这个骗子,你现在让我怎么报复你!你说你让我怎么……” 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我的预料中,而我的所思所想完全是我的一厢情愿,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无所适从,却又不得不认命——因为我放不下那个骗子,那个流氓。在和舒予憾谈完以后,我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松了一口气,为他也为自己。 他突然抬头狡黠地看着我,“你怎么骂我都成,只要不要离开我就好!” 我以为他低头是因为愧疚,没想到他竟然喜眉笑眼,喜笑颜开,喜形于色欢天喜地喜气洋洋…… 我勃然大怒,“你笑什么!” “因为我开心。”他依旧乐不可支,更大言不惭。 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摔倒,稳了稳心神,我摔门而出,“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向我交代!” 我在医院的小花园里疾步转了几圈,平了心神后又去医院门口的超市里提了几袋水果才回病房。 其实真的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但是我放不下,放不下那个伤残的骗子,伤残的流氓。 尽管一想起他,我就咬牙切齿。 走进病房,他真背对着我坐在床边,两眼似乎望着窗外闪烁的夜景。 天早已全黑,病房里没有亮大灯,他的背景很寂寥和落寞。 听到我的声音,他回了头。 那一刹那,我明显看到他神情松了一松,肩膀也立时垮了下来。 我避开他的眼神,一边懊恼水果买多了,一边把它们放到柜子里,“想好怎么认罪了吗?” 顾春晖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蹿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真怕你不回来。” 我不愿意,伸手推他,他反而更加箍筋双臂,把他埋入我脖颈,深深地呼吸。 灼热的气息拂在我后颈上,很是瘙痒,头皮瞬间发麻,连带着整个心脏的跳动节奏也乱了,可却不忍心推开他,唯有虎着脸再问:“想好怎么认罪了吗?” “我认罪。”他的声音嗡嗡的,似真似假,似远似近。 那一刻,我的心变得很柔软,好像所有的气都似一缕烟,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光影飘摇里,最终消散于无形,或许是理解和宽容取代了它们。 我沉醉在这样的时刻,真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考虑,就这样淡淡的,淡淡的到老。 我没有想过顾春晖这样爱我,爱得复杂却纯粹,他耗尽了心神,他才是蓄势待发的眼镜蛇,只要出击,必然就要势在必得,哪怕花上多少代价,哪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向你认罪。”他说。 “顾春晖,我有什么好?脾气暴躁,性格又粗鲁,没一点女人样,还天天跟你吵架。”我也学着他把头埋在他肩上沉闷地道。 他稍稍推开我,眼里是了然的笑,“如果你哪天不发火了,就是不在乎我,要把我抛弃的时候了,所以不论你怎么跟我吵闹,怎么骂我,我的心都很安定,很高兴。” 我脸颊上一烫,“你倒是了解我。” “当然,早两年我就都把你的脾气摸透了。”雨过天晴,他有些眉飞色舞。 我一把推开他,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扔到他面前,“快点给我认罪,别以为说点甜言蜜语你就能糊弄过去!快点,一宗宗,一条条,全都给我说清楚了,边说边写,写完了签字画押!” “我还没开始说甜言蜜语呢,你就给我打预防针……”他嘟囔。 “别跟我装委屈,说,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居然还计划耍流氓,你胆儿真肥!还有你那伤是怎么来的!都给我说清楚了!” 30 30、第二十九章 交代 ... “别跟我装委屈,说,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居然还计划耍流氓,你胆儿真肥!还有你那伤是怎么来的!都给我说清楚了!” 我愤怒地冲顾春晖叫嚣,倒不是非常在意这些伤害和被伤害、算计和被算计的过程,结果已经造成了,中间缘由来去也无非就是那么一两个。 过分清明,事事寻求平等,不如难得糊涂。我相信顾春晖配合舒予憾算计我是因为太想接近我,而舒予憾只是怕我抢走顾沉康。将心比心,能和平对之为什么不和平对之呢。 所以之前,跟予憾谈的时候,我很真诚地表明了我的立场——相信年少时,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他”,有一个白马王子,他可以是邻家大哥,可以是身边的良师益友,也可以是擦肩而过的匆匆过客,我们仰慕,我们欣羡,我们暗恋,我们永远知道那个人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爱他不一定非要得到他,得不到的才是最最美好的,终其一生,人类追求的不过就是一个感觉。 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谈过恋爱,可我明白,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而顾沉康就是我心中的他,曾经神圣不可侵犯。 舒予憾听了我这话,不置可否地一笑,“晨晨,人要忠于自己的心。你可以装得很豁达,可以假装很圣母,但是我不得不防你。对不起。” 我黯然一笑,“我圣母吗?或许吧。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刻,我已经无法再辨别自己的真心了。只有一点我很失望,你们破坏了你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喜欢他,某一程度上是因为他符合我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你知道每个人年少时都想寻找到自己的公主王子,追求完美的梦想,殊不知,人无完人,完美的爱情只是一个念想,一个童话。” 这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很久,吐露之时我感到一阵轻松,好似说出来了舒予憾就能明白我的心,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虽说舒予憾显然没有理解我的话,但神情一凛,终究苦笑着低了头:“没错,我承认我也是个虚伪的人。爱情这东西害人匪浅。晨晨,若不是沉康,我们还会很和以前一样的吧?” 我如释重负,朝她伸出右手,“现在也一样,他是我年少时的理想,他也会在我心里存在着,但也仅仅只是这样。” 后来舒予憾笑了,握着我的手笑了,即使笑容没有达到眼底。我知道,一转身,她还会是她。 其实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顾春晖。这个让我哭笑不得、爱恨不能的男人骗了我那么多事情,我觉得我必须让他得到惩罚,好像只有让他臣服了,我才会觉得畅快淋漓,才可以消了心头恨。 当然,原因也不仅仅是这样。我没有安全感,十分没有安全感。心头隐隐作痛,有一股压力迫使我害怕再一次被骗。那曾经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就好像一团面粉,被人搓圆揉扁完全不能由自己控制。我怕旧事重演,而那时,目的恐怕就不再能让我幸福了。 我让顾春晖认罪写悔过书,签字画押,也许是因为我潜心底认为这就像是个契约,就好像一纸婚书,你给我承诺,我给你牵绊,两人相互制约,相诺不离不弃,一辈子。 他很聪明,似乎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底,拉着我的手不放,口里承诺着,“放心,晨晨,我不会再骗你。以后你说一,我不会说二,凡事以老婆为主要核心,以老婆为主要领导人,以老婆的指示为指示,忠于老婆忠于党。” 我感到浑身一阵燥热,狠狠啐他一口,“去死,谁是你老婆!” 顾春晖那个杀千刀的,居然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啊?我没说你是我老婆啊!” 气得我半死,却只能暗自压下,“你个流氓,以前看你挺正经的,现在越来越油滑了!警告你,以后不准油滑!” “哦,原来以前我是正经的流氓啊,我以为我是不正经的流氓……”顾春晖拖长尾音奸诈地笑到。什么逻辑?摆明了是捉我话里的漏洞。 我没理他,径自剥了个香蕉往嘴里塞。 顾春晖见了,倾身一把吞下我手里的香蕉,冲我犯贱地笑,“你一半我一半。” 我推搡了他一把,“事情都还没交代,不准吃。快点说,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酒吧里非礼我这馊主意你盘算了多久了?” 我全身又泛起了一股燥热,有些羞涩,可又非常想听他说这事。嗷,我的矜持哪去了? 没想到顾春晖大喊冤枉,说在酒吧里非礼我那事根本就是个意外,按照舒予憾的计划,是要让他来个英雄救美的,没想到意外使然,居然来了个流氓袭胸。 据他交代,从头至尾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舒予憾拉着我去酒吧,本来是想找两个猥琐的男人来找我的麻烦,然后顾春晖出现救场。 结果酒吧里临时有三个侍应生同时请假,人手不够,顾春晖便暂时充当了侍应生去给我前面的一桌客人服务。好巧不巧,那一桌是几个人高马大的街头混混,仗着人多摆明了要找茬。 顾春晖摆着息事宁人的心态有心退让一步,他们却得寸进尺,非要闹场。争执中,那些混混搡了他一把。顾春晖一个没站稳,身体便向后倒去,本能使他用手肘撑着后面的物体不让自己摔倒,却要死不死地正好撑到了我的胸部。 柔软的触感让他感觉不对,稳了身体正想回身一探究竟时,被我给打了一巴掌。顾春晖一见是我,心思一转动,便不去理会那几个混混,转过身一把抱住我,装作要非礼我的样子。 当时的我很“争气”,非常“争气”,正当那几个混混震怒想挥拳头上来揍他时,不但没有逃走反而揽着他的腰诱惑他,顾春晖索性将计就计和我上演了一出火辣辣的吻戏,直把那几个混混看得目瞪口呆,那拳头愣是没打下来,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嘈杂的环境、幽暗的灯光,再加上被非礼的愤怒,我没发现不对劲,就被蒙在鼓里一直到现在。 当然,这内情我不知道不代表舒予憾不知道,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早有人跑去报告了酒吧的大老板顾沉康。他一听便心急火燎地想赶过来救场,舒予憾眼尖地发现顾春晖和我在上演一出好戏,装病使诈将他带离了酒吧。 随后,舒予憾再一次很“巧合”地让我碰见她和顾沉康亲热。 果然不出她所料,我跑了,带着受伤的神情跑了。 顾春晖说,直至那一刻,舒予憾才确认我喜欢顾沉康,也是在那一刻,她确认了顾沉康喜欢我。猜忌和危机感让她做了决定,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她认为只有我爱上了别人,成为了别人,顾沉康才会回到她身边,剃头挑子一头热,总归掀不起风浪。所以她和顾春晖不谋而合,安排我进了他家。 顾春晖想用他的好来感化我,舒予憾想将我和顾沉康彻底隔离开来,他们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算计使诈,却从没想到我会难过——这才是我最介意的事情。 无论你们的目的对我有利与否,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失去了我对你们的信任? 这话我没有说出来,也不打算说出来。因为舒予憾告诉我顾春晖暗恋了我两年,他怕他再不行动,就会与我失之交臂,再也没了机会。他等不及了。 然而当我提起这事时,顾春晖却顾左右而言他。 “晨晨,即使没有舒予憾,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倾我一切代价,用尽一切计谋留在你身边。你只要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可就好。”他如是对我表白。 “谎言终有被识破的一天,你们不会什么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接近我?”我喉里数度哽咽,已然辩不清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滋味。 “你喜欢他这么久,我没把握能追到你,所以我只能用强势的手段留住你。”他的笑容中带着狡黠,也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所以你联合你爷爷骗我那花瓶值八十万?骗子!无赖!我看那花瓶八十块也不值吧!” 我没有被他的蜜语给迷惑,心头飘荡的是如何还原欺骗前的真相,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当成猪肉牛肉干给撕成粉碎。 顾春晖却又开始哇哇大叫,撑起无辜的脸皮直喊冤枉,“这事你又冤枉我了,我绝对没有跟老头通气,是老头自作主张骗你的。” “你就扯,尽情地扯,我身上一穷二白,连个值钱的肥肉都榨不出几滴油,他干嘛要敲诈我!”我狠声反驳,又怕吵了隔壁病房的病人,只能压着嗓子质问。 “老头贪财,我怎么知道他会狮子大开口。” “老头不是那种人!”我坚定的反驳。 “他是我爷爷,你倒是了解他。”他的口气里分明有些吃味。 我顾不上理,继续挑衅,“那又怎样!” “我跟你发誓,这事情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不知情,我只知道那花瓶是老头花二百八买的。”顾春晖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很认真地举起三个手指发誓,“不过我要跟你坦白另外一件事。” 我已经被气得没有火了,“快说。” “先说好,你不许生气。” “知道我要生气你就不要跟我说!” 顾春晖瘪着嘴低头,“我不坦白你会更生气。” “那就快点说,废什么话!” “其实……其实……”他看我一眼,又停下不说了,欲言又止。 我用不耐烦地眼神看着他,顾春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视死如归地一口气说了出来,“其实我这伤是那天你喝醉酒拿着水果刀要削苹果,不小心划开的。” 他顿了顿话语,偷瞄我一眼,被我一个眼刀杀回,这才继续战战兢兢的道:“还有在酒吧我哥休息室我们两个没有发生什么事,你裤子上的血是我的……我去抱你,不小心把血擦到了你裤子上……你裤子太薄了,染到了你内裤上,我就将计就计……” 我已经无法拿出什么话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反倒怒极反笑,“顾春晖,你真有才,什么都来个将计就计!恩?好一个将计就计,真把我当猴耍了是不是?” 我想我必须冷静一下,甚小的脑容量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东西,我必须回家慢慢消化,于是转身就走。只是走前不忘拿起我的拎包。 顾春晖追上来慌张地拉住我手臂,“你干嘛去,晨晨。” “放手,回家!”我冷冷地拨开他的手,“警告你,别拦着,我怕我会把你给剁了喂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松口气。昨晚上想更来着,结果电脑系统装了半天也没装进,一直弄到半夜12点,恨死DELL。 推荐朋友的文——很好看的文↓↓↓ ↑↑↑《征服》:再渣的男人,也有一个女人了结他。 31 31、第三十章 宋飒 ... 自从那晚从医院负气离开后,我就再也没理过顾春晖,连电话索性都不接。这不能怪我,谁让他惹毛我了!什么不好骗,居然连这也骗我。一度以为酒吧那天真的是我酒醉缠着他,所以一直有一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也正因为这样,我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是以下半身为思考的动物,可以将性和爱分开,可以认为上床是生理需要;而女人恰恰相反,虽然这年头女人的贞操值不了几个钱,但大部分的女人只有喜欢了才会允许男人胡作非为。 所以自从发生酒吧事件以后,我一度很纠结。 我觉得我当时是喜欢顾沉康的,喝酒的原因也是为了他,可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抱着顾春晖主动发生进攻?是喝醉了将他当成顾沉康了吗?还是纯粹的发情? 汗!后面的问题想想都汗颜!而前面的那问题让我更加迷茫了,我曾偷偷地仔仔细细观察过他,他们这俩亲兄弟或许差别很大,但气质和形体上绝对很相似。 我越分析心里就越加迷茫,越加心虚,难道我真把顾春晖当成了顾沉康? 于是那几天我看到顾春晖就感觉很难为情,有时候甚至连笑都是僵着的。 事情的转机是在我中暑的那天下午,他抱着我很自然地告诉他同事我是他女人,接着又含羞带怯地告诉我家老板娘他是我男朋友。当时我对他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有点抵触,虽在心里狠狠地反驳咒骂,可心跳却暗暗地在加速。这中间意味着什么?我不是傻子,我很清楚,我也无法抗拒。爱情或许就在这一刻来临的。 再以后,相亲的那件事让我更确定了我的想法——想必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将顾春晖当成了我的所有物,或者说,我将自己当成了顾春晖的所有物。 记得大四那年,咱班上一男同学季然为了追系里一系花整天愁眉苦脸。后来我很猥琐地教他一方法。我说想要那系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最好的方法是找个机会做点她感动的事情,然后请她吃饭把她灌醉带上床后,你百分百就能成功。这叫先上车后补票! 女人跟男人不同啊,男人为了性而爱,而女人为了爱而性。 季然听了我的话后若有所思。 一个礼拜后,他欢天喜地地拿了一大堆糖在班里分,并单独请了我一顿大餐,直说我是他们的媒人,是他的启发者。我当时那个汗啊,滴答答的流,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我随口的猥琐主意竟然使得一段姻缘速成。后来,那系花对他死心塌地。 而今,她已成了他老婆,孩子都能颠儿颠儿提着酱油瓶打酱油了。 谁知道十年风水轮流转,这事情一转便转到了我头上!我也这样被顾春晖摆了一道!哎! 顾春晖伤口愈合出院的那一天,顾沉康打电话问我怎么没去医院,知不知道今天春晖出院? 彼时我正埋头苦干做一份报表,被几个数字搞得头昏脑胀,心情相当浮躁,连计算器都差点被我摔得粉身碎骨。可顾沉康的声音像是加了一剂定神剂,温文儒雅的,立马就缓解了我的浮躁。 这点似乎是顾春晖无法办到的。在医院陪他的那几天我曾很纳闷地问他,为什么你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我的脾气?他一脸的猥琐,笑言:打是亲骂是爱,不吵不闹没有爱。 想起这些我便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哥,我这几天忙,顾春晖就拜托你了。” 顾沉康一阵沉默,半晌才故作轻快地回答:“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叫我哥我……很不习惯。” 他的呼吸很绵长,我握着话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打趣道:“有什么不习惯的,以前我也不总叫你沉康哥吗?况且,你是清雨和春晖的哥哥!” 我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想和你顾沉康离得越远越好,距离越大越好。 “是吗?”他有些没话找话,“你和他吵架了?” 我没出声,只是以低笑回答。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音,最后还是他先说:“晨晨,希望你们能幸福,哥祝福你们。” “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会的。”我很坚定地相信我的爱情会开花结果的。 “……你们吵架是不是因为我和予憾?”他犹豫了良久终究是问出了口。 我也无意隐瞒,咬牙切齿地说:“我必须得教训他,让他记住我丁衍琛不是个省油的灯。” 顾沉康笑了,“恐怕他也从来没认为过你是省油的灯,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你花尽心思了。” “哼哼不必为他说好话!”我转移个话题很真诚地关心道:“你和予憾真的分手了吗?” “……”他沉默,算是默认。 “沉康,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会的,谢谢。” “改天我去酒吧,咱们聊聊。” “非常欢迎。” “你请客。” 顾沉康很开心地笑,“财迷。” 约顾沉康当然不只是聊聊那么简单,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一直盘旋在我心头——那天舒予憾说漏嘴告诉我顾沉康是私生子,这些年一直是她养的他。 我想进一步了解事情舒予憾却拂袖而走了。我想起初识他那年,他站在黄粱树下忧郁迷茫如麋鹿的样子,心道想必这才是顾沉康心头的结和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我想帮助他们,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 挂了顾沉康的电话,一抬头发现老板娘站在隔板前面色不豫地盯着我。 心头一个瑟缩,赶紧堆砌起笑脸缓道:“老板娘好。” 老板娘冷哼一声,“哟,还知道我是老板娘啊,我以为你早已经不把我放眼里了。” 我暗自叫苦,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老板娘你误会了,是你太凶了,老板苦不堪言才找我诉苦陪聊的,你不能怪我啊~~~~”估计这话要说出口,不仅工作没了,老板也会杀了我!再说了,宁拆一座庙,也不毁一桩婚嘛!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恨不得下跪呼喊一声“皇后娘娘,奴才不敢”了! 老板娘不屑地抬高下巴,将一份文件扔在我桌上,“赶紧给我核算了!”然后娉婷而去。 我拿起文件哀叹一声,无奈地摇头。 有好事的同事伸长了脖子看我的笑话,有知情的同事朝我瞥来同情的目光。 夏宓儿偷偷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丁同学,这年头外快不好赚啊!哎……」 一抬头正好对上她幸灾乐祸的奸诈笑容,我愤怒地奋笔疾书:「为了钱,我忍了!」 「哟呵,这叫什么?大义灭亲么?可怜的娃!」她回。 「哎,你会不会用词啊!我这叫为了生计豁出去了!说起来咱老板大人比我可怜多了。我么,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咱老板不行,可能还一辈子脱离不了苦海,汗!」 我朝夏宓儿摇头摆脑做了个鬼脸,又指指她背后的“禁宫”,表示无可奈何爱莫能助。 夏宓儿忍笑冲我竖起个大拇指,然后大义凛然地一抹脖子,趴回桌上开始干活。 我差点笑抽了,这丫头是在告诉我必要时候她可以与我同生共死。哪有这么严重啊! 不过我家宋飒老板确实可怜。自从上次我们争吵,不小心暴露我们的“奸|情”以后,老板娘为防范于未然,特地从仓库里搬了张办公桌放在经理室老板桌的对面,天天准时上公司报道,开始了监视奸|情的生涯。凡是一切需要接触女同志的工作,都不许老板再接触,只能由她接手。这样一来,老板就如同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再也没了人身自由。 对此,我一直抱着旁观者的姿态,对老板只同情不担心——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要论起来,老板辛苦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最起码老板娘是爱他在乎他的,且没有大吵大闹闹离婚,也没有对我进行很严重的人身攻击,否则这才是失了老板辛苦经营的成果和男人的面子。况且,男人么,犯了错就是该受到惩罚,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 其实吧,我和老板的事情很简单。 宋飒和老板娘是青梅竹马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打从娘胎里开始两人就搅和在一起,读书恋爱工作创业结婚,一直到现在相处了将近四十年也从没分开过,对彼此的脾气身体乃至一毛一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有时候宋飒说上句,老板娘马上就能接下句来,了解得非常透彻。他们的默契也一度是我们公司同事非常欣羡的。 但这样的感情也有他们的悲哀——对对方太熟悉了,难免会“审美疲劳”,难免会发生口角和争吵。就算是新婚才几年十年的,也会有摩擦,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发小。 再加上工作和生活带来的压力让老板娘提前进入更年期,于是情况突然变得很糟,争吵激烈得差点失和分手。一来二去,无处发泄的宋飒就开始对生活逐渐失去耐心,甚至一夕谢了顶。 有一次我留在公司加班晚了,恰逢宋飒也刚好加完班,作为老板他就卖了个人情请我吃晚餐。餐桌上,他多喝了两杯,一不小心透露了他家庭生活的难言苦闷。 我一时同情心泛滥,便很甘愿地当了他的垃圾桶,极尽所能听他诉说开导安慰他。 这人嘛,就是需要发泄,有些事情闷在心里会越闷越难受。就好像灰尘,你不去清扫它,它就永远在那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积越厚,越来越脏。那脏物一旦多了,心里难免会更难受。 隔天,老板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对员工也和颜悦色了起来,把我叫到办公室一顿感谢。 受到肯定我开心极了,连连表示以后他要再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尽管打电话跟我诉苦,我陪聊。 当时我也就客气客气,没想到一语成谶,之后的一段时间,老板每逢跟老板娘吵架,就打电话请我吃饭让我充当垃圾桶听他诉苦。 我发誓我对老板绝对没有猥琐的思想,只是看这男人每天苦哈哈的,挺同情。再说了我和老板都是老实巴交心眼实的人,谁也没往深处想。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到了年底,发年终奖吃年夜饭时,老板把我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再一次感谢:“衍琛,这一年要不是你开导我,兴许我和我老婆早就散伙了,你是我们的恩人呐!这样吧,为了感谢我来点实质性的,这次就给你多发两个月的奖金,以后可得好好努力啊!” 一席话加一个厚厚的红包让我心花怒放,那个年也过得特别舒心。 本是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我和老板两人居然一时神经大条,就这样毁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和平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对此我万分沮丧,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解决,只能郁闷时候跟宓儿念叨念叨。 “宓儿,你救救我吧,老板娘这种管法,全公司的女同志大概都恨死我了!虽说咱老板膀大腰圆,秃头土脑的……”傍晚下班回家,我挽着宓儿的手一边唉声叹气地诉苦,一边走出大楼。 宓儿又是一阵大笑,“你把你赚的两个月奖金分我一半,我帮你想办法。” “去死!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奖金的影子也早不见了。”我愤恨地白眼,一撇头看见顾春晖靠在不远处的丰田车旁低头抽烟。 心里一紧张,刚想拉宓儿疾步离开,没想到她眼那么尖,几乎与我同时看见他, “哎呀,这不是你家那位吗?哈哈,晚上有顺风车搭了,晨晨,让我搭顺风车吧!” 32 32、第三十一章 腹黑(上) ... “哎呀,这不是你家那位吗?哈哈,晚上有顺风车搭了,晨晨,让我搭顺风车吧!” 我大惊,连忙用手去捂她的嘴,却为时已晚,顾春晖已近跟前。 似是没看到我一样,熟络地和宓儿打招呼,“你好。” 宓儿灿若桃花,开心地笑:“二十四孝男朋友,又来接你们家晨晨?” 我在一旁翻白眼,二十四孝男朋友?滚你X的!千算万算,千躲万躲,真没想到顾春晖今天会来接我。我背着宓儿冲他呲牙咧嘴,恨不得将他连车带人一脚踹到千里之外,偏偏又碍于宓儿的面子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按捺住心头的火气木偶似的任由他逢场作戏!可真活生生憋死我了。 顾春晖抬头望了望天,摆着很亲和的脸谱笑对她道:“要下雨了。我手里还有几张司醇料理的抵用券,马上就要到期了,晚上一起去吧?” 夏宓儿那厮一脸羞涩地低下头,嗲着嗓子不好意思地应说:“那怎么好意思啊!” 我差点华丽丽的喷血,你不好意思还有谁会好意思! 顾春晖一笑置之,“没关系,我们俩个吃不完也没意思,加上你正好。” 转眼又挤眉弄眼道:“还是说美女不肯赏脸?” 一句话勾得夏宓儿连忙否认,“当然不是,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一下了。” 顾春晖点点头,一脸灿烂地率先往停车的方向走,夏宓儿拽着我的手臂赶紧跟上,嘴里还嘀咕着我曾经说过的自认为经典的话语:“白吃白不吃的那是傻子!” 心神不定的我差点被她拖得倒地,慌乱中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满满一桌的美食…… 愤怒!非常愤怒!顾春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最大的能耐是会笼络人心。 前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来我公司楼下接我,时不时地让我同事蹭蹭车子;而单身的夏宓儿平日里和我关系最好,于是偶尔我们约会下馆子时,这奸诈小人隔三差五也会请夏宓儿一块儿去,美名其曰——顺带。 吃里扒外的小女子起先还矜持着说不打扰我们约会,一两次之后立马叛变,以“禁不住春晖同志再三邀请”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做着我们的电灯泡,瓦数直逼上万度,间隔还光明正大、毫不心虚地做间谍出卖我。 不久之后,公司里谁都知道我丁衍琛人品爆发,找了个“二十四孝好男友”,于是整日里围着我打趣。再加上和宋飒宋老板闹得沸沸扬扬又不能解释的冤事,有不怀好意者便不仅在背地里嘲笑,还侮辱讽刺我一脚踏两船,终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等等。 我苦不堪言,奈何现在经济不景气,自己还想在这里混一口饭,只能忽略这些闲话,将满腔的愤愤不平撒到顾春晖身上。 郁闷!此流氓哪里像好人了?还二十四孝好男友!哼哼,这些人也太没眼光了,我看他活脱脱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罢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每每这种只能在心底反驳怒骂的时刻,我都感觉就像是自己吃了满满一口白糖,让我腻得反胃,吐又吐不出来,恶心得紧。可有时候一转眼看到他,所有的怨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矛盾得紧! 顾春晖很绅士的拉开后车门,宓儿唆一下蹿进去,我赶紧跟上,不料那门在距离我眉骨一公分之处被人大力地关上。我大怒,横眉竖眼地看向顾春晖,后者不慌不忙,将我一把塞进副驾驶座。 “你知不知道副驾驶座是最危险的地方!”我给他一个白眼。 顾春晖一边坐进驾驶室,一边热切地看我,“放心,出了事我的方向盘绝对不会往右打。” 我猛然转头,望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下腹一热,口里却依旧不依不饶:“人的行动通常靠本能反应支配。再说了,事故不是千篇一律的,若是你判断错误,事故发生在你的左边呢?” 我知道如果两车相撞或者正方向追尾时,司机往左打方向盘是保护自己,往右是保护副驾驶座上的人。他这话无疑是一种承诺。 顾春晖投给我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应答:“那我给你当垫背。” “切!”我鼻子一个冷哼把头撇向窗外。 人类出于本能一般都会先保护自己,发生危险时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清醒的理智和一举一动,更别提曾经的承诺。在生命威胁面前,爱情、承诺、信任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不值一提的。 尘世间,有多少人会为了爱情牺牲自己?有,但我想我没那福气,也不愿肖想。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就不如没有希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没有道理的! 左手突然被人握住,我本能地回头,无意间对上顾春晖幽深的双眼。 光影下,他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在眼睑下形成一片阴影,半眯的瞳孔里带点真诚,又带点忧伤和不舍,更带着无奈的爱意。 我着魔似的慢慢伸手去抚,但被一阵突袭而来的静电刺痛了指尖,通过手臂传入体内,又往周身蹿去,麻痹神经,引来一阵钝痛和颤栗。我连忙缩回手指,吓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有转头愣愣地去瞧车窗外纷扰的尘世,可那些喧嚣的热闹却再也入不了我迷茫的眼睛。 “傻瓜,我怎么舍得伤你一分一毫。”他忽然放开我的手,平静地低声说道。 手中的火热倏地离开,瞬间凉了我的心神,我茫然转头,却见他用指尖戳戳我的左胸口,“我只想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 那一瞬,时间被静止,空间也被静止。我们明明离得那么近,他却说我只想离你近些,再近一些……我忘了自己,忘了呼吸,喃喃地道:“怎么样的距离才算近?”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回答,再次握住我的手,决心般地紧了紧。 我仿佛明白他的心里所想,又仿佛猜不透他的心,明明我就在他眼前…… 对!就是这样,明明我就在他眼前,明明他就在我眼前,可是我们却好像离得很远很远,远得几近陌生,陌生得又很熟悉。这大概便是心与心的距离。 恍然中,我听到他的一声哀叹,“什么时候你心里才能完全只有我?” 我低下头,暗暗地回答:我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周边来来去去的人事太多,个个件件都来搅和我的心湖,然后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不负责任的话,不负责任地离开……我乱了,很乱很乱。 “你会离开吗?”我问出心里所想。 “不会。”他直视前方,发动车子走走停停,始终没有在空闲时看我一眼。 车门玻璃挡住了外头的喧闹,狭小的空间里静谧地连呼吸都困难。 我努力屏声静气,不想被一声不轻不重的“噗”声给破了功。 我奇怪地回头看车后,只见夏宓儿涨红着脸一脸尴尬地看着我。 脑袋里某根弦像是突然被接上,这才想起这妞儿一直在我们身后,“我说,你怎么不出声啊!” 汗颜!说真的,我还真忘了身后还有这么一人了。 那我刚刚和顾春晖说的话可不就被她给偷听光了?嗷……私密啊私密!私密都被人探听光了! 我抚额,一阵懊恼地哀叹,探出半个身子冲后座的宓儿狠狠一瞪眼,意为警告,却被她猴屁股一般的脸蛋弄得懵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太热了?我吸吸鼻子,伸手到空调口下探了探,刚要让顾春晖把车温度打得低点时,忽闻宓儿颤颤巍巍的话语:“我不是故/奇/意在这个时候放屁打扰你们/书/的好事的。”声音轻得堪比蚊子,头低得快碰到车底。 我愣神,三秒,“你说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顾春晖已经忍俊不禁,好一会才摆着手说:“没事没事,是我们忽略你了。” —————— 晚上去司醇吃完日本料理后,顾春晖又非要拉我们去海上影城看电影,我和宓儿死活都不肯去。 宓儿指着天色道:“好像要下雨了,我得赶紧回家。” 我嫌恶地皱眉,“莘澜在家等我。” 他拿出三章票子晃了晃,“一张票一百八,你们不去可就作废了。” 我咬牙望天,“顾春晖,你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故意买三张票!” 顾春晖挑眉,不置可否。 我一口气噎住,就知道这男人没那么单纯。明明想示好,又怕我不理他,所以拉上夏宓儿一块儿吃饭。恩,这招不错,这只狡猾的狐狸就是吃准了我不会不在人前给他留面子! 刚才吃完饭时真该一块儿跟他去结账,说不定优惠卷什么的也是个幌子,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骗子!道貌岸然的骗子! 这厢我气得吐血,宓儿则一脸纳闷地望向他,“什么预谋啊?干嘛故意三张票?拉个电灯泡当探路灯啊!我才不要咧!” 我撇眼,“宓儿,这么好康的事情你今天竟然要放过?” 这女人的神经有时候比我还大条!(唯远:其实是半斤八两!) 宓儿无视我的话,冲顾春晖一挥手,“哎,那票……你们送人吧!我先回家了,不用送我!先走了啊!拜拜!啊,还有谢谢你们的晚餐。”说着,一溜烟跑远了,我拉都拉不及。 没了旁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不用再在别人面前七掩饰八掩饰,一个不小心还得闹笑话。 我转身就欲走,被顾春晖眼疾手快地拉住。 我生气地回头瞪他,他不卑不亢地道:“不看电影了吗?” “我不喜欢看电影。”我随口就撒谎。 他也没戳破我的谎言,只是失落的眼神一闪而过,“那回家吧!” 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我厌恶地转头,“我不回家。” 说完我就后悔了,那话里所谓的“回家”明显就是将顾春晖的家当成了我的家,可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我偷偷抬眼瞧他,只见他一脸的处之泰然,“那我送你回去。” 我没再拒绝,因为天上突然掉下了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手臂上生疼。 谁知这一时的心软竟让我城门失守,悔不当初啊!哎!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第三十一章 腹黑 (中) ... 夏雨总是突如其来。半途中,大雨滂沱,树梢在大风的狂吹和暴雨的鞭打下哗哗作响,一声惊雷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我坐直身体近看前方,街道上已然没有了行人,只有密如瀑布的雨水在车灯的照射下让人觉得一片茫然的白,如雾,如烟,如尘。 “今晚怎么又是风又是雨的。”纳闷地呢喃,突觉一只大手轻轻覆上我手背,皱了皱眉,我斜睨他一眼,不悦道:“这么大的雨,还不好好开车!你不想要命我还想要。” 顾春晖用眼角余光瞥我一眼,阴测测地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楚,奇怪的问:“什么?” “听说明天有台风在福建登陆,我们这里果真被影响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我就早点回家,不跟他出来了。我暗地里恨声。 “早说你还会跟我出来吃饭吗?”他将本就缓行的车子停下,好笑地看着我。 我脸上倏地发烫,他居然说出了我心里所想! 其实要算起来,这也很正常。按常理推断,我定会寻遍所有拒绝他的理由,但我心底里却真真切切地为这番“心有灵犀”而涌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 “停下来干什么?”我故作恼怒地皱起眉头。 “到了,是这儿吗?”他用下巴一指我身后。 我一愣,窘迫地回身,四顾好久才确认是真的到了目的地。 夜色深沉,这雨太大了,十步之内估计都看不清。 连忙伸手去开车门,却被顾春晖一把抓住了手腕,“傻瓜,雨这么大,你这样怎么走?” “要你管!”我随口答道,狠狠地瞪他。 “我不管谁管你?”他终于悠悠一叹,脱下他的外套披到我身上,接着从杂物箱里拿出一把折叠伞,迅速下车绕过车头,撑着伞打开右车门,伸出一只手递给我。 我被他一系列的行动给惊慑住,一时间忘了动作。 顾春晖有些不耐烦,眉头蹙起,口里催促道:“快点。” 我这才愣愣地握住他的手。 刚跨出车子,便被他一股脑地抱入怀中,用双臂紧紧地裹住,火速送入楼道里。 他放开我,伸手拂去我脸上的水珠,紧紧衣链,哑着嗓子低声道:“进去吧。” 我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温暖,不自在地耙了耙头发,道一声再见转身便走。 只是拐弯上楼梯的时候,双脚犹如灌了千斤的沙子一样迈不动脚步。 犹豫了半晌,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蹑手蹑脚地往回走,躲在墙后悄悄地偷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顾春晖竟然闲庭信步地赤头走在瓢泼大雨中!我被吓得胆裂魂飞,心脏骤然发冷,待回神时人已经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巴掌,“顾春晖你个王八蛋,你不要命了!” 顾春晖猝不及防,抚着脸颊震惊地看着我,“你……” 我被气得半死,看见他全身被淋得像个落汤鸡,心脏就又隐隐作痛,忙不迭将他的衣服兜头套回他身上,狠戾道:“你不要命了!刚出院又想再住回去是吧?你个混蛋,想愧疚死我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TM是头猪啊……” 他刚出院,伤口还没好完全,要是被雨淋成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喋喋不休地骂着,眼泪就这么没预警地夺眶而出,混在冰冷的雨水里顺着两颊留下来,犹觉得火烫。 “晨晨!”他突然动情地喊我,雨水的冲刷和路灯的背投让我看不清他的脸,颤颤的尾音却使我浑身发抖。 我虽愤怒但理智尚存,拽着他的衣角就往楼道里拉,然怎么拉也拉不动。 “你……”我怒不可遏,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把甩开他的衣角怒吼道:“你去死吧!” 他翻转手掌,一把拉住我,“我还没把你追回来呢,怎么舍得死!” 手心里一阵刺骨的凉,唇上却骤然一热,有什么柔软的物体强制地压迫下来。 我震怵地睁大眼睛,眼帘已经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阻挡住,夹杂着雨水流入眼睛的刺痛,本能地闭上眼睛,心里惊愕不已,“顾春晖!” 殊不知我的开口恰好给了他趁势而入的机会,他飞速将舌头伸入我口腔里,一顿死命的乱搅,连牙齿的缝隙也不放过。 灵活的柔软碰触到我的上颚,周身泛起一股鸡皮疙瘩,甩都甩不掉。我惊怒交加,差点对他拳头打脚踢,他的伤又让我本能地畏手畏脚不敢轻举妄动,推又推他不开,唯有呜呜地乱叫:“滚开!要亲回家去亲!” 他倏地放开我,黑暗中眼睛似乎亮了又亮,急急将我往楼道里拉,一鼓作气冲向三楼。 跌撞中我很郁闷地想起一个问题——顾春晖怎么会那么清楚地知道我住哪里?而且还不带发问的,直接将我拉到了这里? 这儿本是我给莘澜租的暂时落脚的地方。当时给她租个两居室的是因为她从小就娇生惯养,我怕狭小的地方她住不惯。没想到后来歪打正着,正好碰上我和顾春晖从医院里愤怒出走,于是我就厚着脸皮也搬了进去,反正另一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莘澜起先很不赞同我的做法,她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本来是件小事,被你这么一闹就成大事了,你说顾春晖要当真不要了你该怎么收场?” 我停下收拾杂物的双手,郁闷道:“那正好,一拍两散,啥事也没有!” 莘澜笑说:“你舍得?” “不都说了,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我心虚地躲着她的眼神又不甘不愿地加上一句:“我只不过是搬到你那里陪你几天,适应适应新环境。” 奈何那女人丝毫不给我台阶下,“我在H市住了四年,对H市很熟悉,不需要你浪费时间牺牲爱人来陪我。” 不过莘澜说归说,还是让我在这里住了下来,就是有一点比较烦人,这多管闲事的女人总会不停地在我耳边唠叨顾春晖多么多么的男人,多么多么的好……等等等等! 我被她念得不胜其烦,差点怀疑她是不是某人派来的间谍。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两天在喝喜酒陪夜,昨晚上憋了很久才憋了二千字,那啥,先发上来,明天周六周日再补上字数多点的新章吧,人品爆发的话会双更!O(∩_∩)O谢谢,鞠躬退下哈!! 34 34、第三十一章 腹黑(下) ... 他拉着我一鼓作气跑到三楼,呼呼地喘着气偏头用眼神向我示意开门。 “干嘛?” “开门啊!”幽暗的走廊灯下,他眼里光华流转。那种眼神,让我如芒在背。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回去了。”深深瞪他一眼,我慢条斯理地掏钥匙。 说归说,心里知道这流氓绝对没那么好打发。 可哪知这流氓比我想的还胆大妄为,趁我不注意一把抢了钥匙。 我一时呆若木鸡。待回神时,他已三两下开了门。 “哎!你干嘛!”我扼腕长叹,扑过去要去夺回钥匙。 他不经意地回身,顺势将我搂进怀里,慢慢凑近我,得意的笑着在我耳边轻声道:“你不是说要亲回家亲吗?现在,到家了。” 我愕然,“我什么时候说过!” “别不承认!”他不满地推门拖着不停挣扎的我进去,一把将我按到门板上,“莘澜不在。” 屋子里漆黑漆黑的,一点生气也没有,我当然知道莘澜不在,用不着你提醒! “放开。”我怒斥,心骂莘澜那女人不知死哪去了! 他不理我,伸手摸摸我冰冷的脸颊,“冷吗?” “你没看见我们俩全身都湿透了吗?”我猛翻白眼,相处那么些时间,心知眼前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不能跟他硬着来。吃一堑长一智,以前吃的亏够多了,此刻我忍,压下火气故作委屈地道:“当然冷,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不放。”在他低哑温柔的嗓音和对面百叶窗照射过来的微弱的光亮中,我看到他隐藏在黑暗里的双眼赤|裸着欲|望的光芒。 “我冷!”我不耐烦的推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又开始不规律,感觉全身血压都升高了。 再这样下去,我想不久的将来我肯定要得心脏病或者是高血压! “那我跟你一起洗。” 他灼热的呼吸全全喷洒在我脸上,颈上,引起我一一阵的战栗,我使出全力挣扎,却悲哀的发现我的力气越来越小,只能用声音壮胆,“死开!谁要跟你一起洗!” 他故意咳嗽一声,“我也冷。” 我瞪他,发不出一言一语。 他突然笑了出来,“怎么办?我很想你!” “凉拌,番茄炒鸡蛋。”我没好气地道。 “恩?我以为是凉拌黄瓜。” 黄瓜,黄瓜!猥琐的我面颊又发烫了,“放开我,莘澜马上回来了,成什么体统。” “莘澜今天不会回来。”他很确定地说。 我猛地抬头,伸手熟门熟路地扭亮玄关的壁灯,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莘澜不回来了?” 他放开我,开始闪躲我疑问的眼神,“那么大的风雨,她回不来。” 心虚的言语中漏洞百出,我咬牙切齿地讽刺道:“顾春晖,你个流氓!以前撒谎不是很有一套吗?现在这技术倒是退步得越来越厉害了啊!” 他直起腰搔着脑袋,嬉皮笑脸地说:“太紧张了,编好的话都忘记了。” 头顶闪过一阵惊雷,我真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怒骂,“你TMD什么时候才能在我跟前不耍手段不耍心眼啊?!居然还联合莘澜忽悠我!” 联合莘澜也就算了,还用那种请吃饭送人回家的低级手段收买我的同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我身边就没一个是“好人”?!我算是明白了,今晚上这些事都是赤|裸裸的预谋!难怪他对这里这么熟门熟路,真亏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还有莘澜那个叛徒!叛徒!我气得胸口疼。 “你别不理我,不离家出走,我就用不着耍心眼了!”他瞟我一眼,理直气壮地答道。 我无语,抚额道,“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你可以回去了。” “你就不怕我被台风刮走吗?”他指着身后的窗户瘪着嘴巴委委屈屈说。老天好像特地为了响应他话似的,又响起一声巨响的雷声,震得我心神一个颤抖,紧接着,伴随着一道澄亮的闪电,哗哗作响的风雨声四起,似是要瞬间摧毁这个城市一般。 心下有些犹豫,但不能失了原则!我斩钉截铁地决绝:“你走吧!” “真要我走?”他耷拉着眼角,神情更委屈了。 我有些心软,可好强心又使我不想低头,撇开头咬着下唇不理他。 其实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况且他还是我的……暗中笑了笑,不可否认,他已是我牵挂和在乎的人,所以只要他再祈求一句,我就会彻底地缴械投降。 没想到该死的流氓居然迸出一句很雷人的话:“算了,刚出来急,套子也忘带了,我明天带好套子再来。” 无语望天!我错愕不已,心头火起,体温呈直线上升的状态一点一点升高,最后不可避免地爆发,“顾春晖,你给我滚!” 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脾气在他面前会越来越暴躁!原来是这流氓的厚颜无耻又上升了一个境界。我想终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杀人灭口,太丢脸了! “外面刮台风啊,你真的放心吗?不怕我被风吹走?” 我气急,一个眼刀杀过去,他蔫了,像一只失望的斗鸡,灰溜溜出了门。 以为他走了,我的世界就会安静恢复正常了,可外面仍旧风雨大作,将我的灵魂提携着,飘过来荡过去,悬在半空中不得安宁。 我幽幽地在房中踱步,低头徘徊,从客厅到门口,转了一圈一圈,最后,心神不宁地快步走到阳台,想打开窗户探头查探楼下的状况。可没成想,刚打开窗户一阵狂风大雨便直面扑来,拍打在我脸上,不可思议的疼。我又惊又恐,连忙关上窗户,飞快地朝门外跑去。 这么大的雨,真不该让他走,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我一边跑一边自责,顾不得身上湿冷冷的寒气,也顾不得黑暗的走廊上有没有开灯。 楼梯里,横冲直撞的我一头撞上一堵坚硬又有弹性的墙,撞得我眼冒金星,还来不及反应,已被抱入一个潮湿却温暖的怀抱,“嘿,别跑那么快。” 那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很突兀地吓我一跳,“顾春晖!” “哎!”他很愉快地大声回答。 “你没走?!” “我等你啊!” “……” “你看,连老天都在帮我呢!” “……你……混蛋!真该让你在这里站一夜!” “你不舍得的!” …… 睡觉前,躲着顾春晖打了个电话给莘澜,那女人欢快地问我,“哎,事情成了没有?” 我忿恨道:“你个叛徒!” “哈哈,良宵一刻值千金,好好跟你家流氓亲热啊,好几天不见了,怪想的吧?恩哈!” “回来收拾你!” 我气得磨牙归磨牙,心里却一片甜蜜,很感谢莘澜的多管闲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天没见,真的有点想他,挺担心他身上的伤的,却又别扭着不想表现自己关心的一面。 你说我这是什么毛病呐!哎! 顾春晖洗完澡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不是说好了,今晚上你睡沙发。”我头也不回。 “沙发太小,怎么睡啊!” “那睡地上!” “不行,那样就亲不到你了。” “你去死!”我磨刀霍霍! “你不能赖皮啊,你说要亲回家亲,现在在家了,可以亲了吧!” 一失口成千古恨!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我说的不是这里。” “那就暂且当一下吧,我忍不住了,真的很想你。” 身边的床下陷,他在我身边躺下来,动作猛烈又不失温柔地从身后将我拥入怀里。 耳边听到的是他清晰的喘气声,鼻子里闻到的是属于他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我迷失了,我承认他的怀抱很温暖,让人很享受,不由自主地沉沦和陷身。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浓重,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强烈的渴望,我心有戚戚焉,有激动有期盼也有害怕,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一把将我转过来,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扫过我的唇齿,扫过我的口腔内壁,依旧是那样的浓重,深邃令人窒息。 我闪躲不开,战战兢兢地试着伸出舌头,毫不意外的碰到对方矫捷的舌。 心里一动,害羞的赶紧缩回,却被他一下吸吮住,想逃都逃不开。 “你终于回应了。”他突地放开我,喘息着抵着我的额头。 我捶他一拳,要离开,被他更大力地抱住,“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老是要拒人千里之外?” 我别开头,很不好意思地找了个借口,“那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今天台风我才不会让你进门!” 他苦着脸举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耍手段了。” “发誓有用的话还用警察做什么?犯人犯了事发个誓就好了嘛!” 忽然感觉到有个火热坚硬的东西,蹭着我的大腿,一跳一跳的。 再粗心如我,也知道那是什么,面上装着不知道,心里紧张得很。 “我以它发誓。”他居然抓着我的手覆上那个让我脸红心跳的家伙。 我想抽手,他却抓得更紧。 “明天跟我回家吧,好吗?”他继续在我耳边蛊惑,不顾我的挣扎,另一只手很不安分地摸索着探进我的睡衣,温柔的抚摸我的胸前。 我浑身一僵,很不矜持地呻吟出声,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别。” “现在由不得你了。”他低喃,不安分的手一路向下,紧紧抱住我,黑夜中可以明显地看到他放着光的眼神,很迷人,很蛊惑人。 他的手探进我的睡裤,隔着内裤轻柔地婆娑,我害怕得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身体反而不受控制地颤栗。我有些慌神,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陌生的感觉压在心底,很沉闷。 他一口擒住我的唇,左右来回描绘我唇棱,吱唔着让我闭上眼。 我无法思考,任由他摆布,在他带领下将手伸向他的胸膛,毫无规则地抚摸。 他放在我最私密地方的手慢慢加重,一点一点地侵入,最后索性一把扯下我的衣裤。 空调的冷气让我赤|裸的肌肤感到一阵凉意,不可抑制地颤抖,“冷?”他问。 我已经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唯有紧紧圈着他,“不要,我没准备好。” 他笑,强硬地覆上我身,“现在由不得你了。” 因为衣服都被淋湿,此刻的他赤身裸|体。 火热的肌肤相触,很温暖,也很诱人,我想离开又舍不得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他甩去睡衣,笑着在我胸前流连,“还说没准备好,你看,衣服都没穿。” 说着一把含住我,左右抚|慰,直挑起我体内更深刻的悸动。 我用双手推拒他毛茸茸的脑袋,他却纹丝不动。我懊恼,一脚踹向他的大腿。 那流氓呲牙咧嘴地抬头,居然娇滴滴地调|戏道:“嘿,这就忍不住了?” “去死!”我拿出仅有的理智骂他,却摆脱不掉他放在我隐□不断伸入的手,一下一下拨动着它,也拨动着我的灵魂,拼命的不由分说的将我引入另外个世界。 下腹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得我快要承受不住,使出全身力气拒绝,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顾春晖抽出手,调整姿势,与我贴得更紧,吐着浊气在我耳边警告,“你越动我就越兴奋。” 我立马僵了,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紧闭着双腿捂着胸口把自己缩成一团,冷冷地喝道:“不要来了,再来我踹你下床!” 他咯咯地笑出来,“你上次不是很舒服吗?” “哪有!上次都是你强迫我的!” “恩?难道说你更愿意我强迫你?”他揶揄着拽开我捂在胸前的手,低头咬上我的锁骨,“晨晨,不要再生我气了。” “你放开我,我就不生你气了。”我谈条件。 他猛然抬头,翻下我身,却仍旧紧紧地圈着我,可以看得出,他的眼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半晌,他哀怨道:“你还是不肯接受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吝啬?” 觉得好笑,我的心思他还不明白?要是我对他吝啬,晚上我会迫不及待地出门寻他吗?要是我不在乎他,他的生死与我何关?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 “心之所至无所不能,没什么好畏首畏尾的。”他眼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放开紧抱着我的手臂,翻转身体背对着我。 温暖乍然离开,有些许的不舍和寒意。我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感觉甚是理亏,无言以对,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其实,我喜欢你。” 他骤然回头,用力吻上我,如狂风暴雨般侵入我口腔,肆意游走,“我要你全部,你不准逃!” 双手很直接地侵入我早已赤|裸的下面,疯狂揉按。 那个霸道的吻,那些霸道的动作,那句霸道的宣言,让我着魔,让我神志不清,我的身体立马就起了反应,慌张地扭动着,却逃不过他不经意间设下的魔障。 一阵阵美好的感觉通过神经末梢传输到大脑,越来越浓重,浓重得无法承受,理所当然的情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急着释放,急着找寻归属地…… 35 35、第三十二章 恃宠而骄 ... 台风过境后,天气并没有凉快起来,反而逐渐闷热,午后的雷雨总是不期而至,轰隆隆的雷声沉闷地敲击在人心上,一下一下,似是要夺去人的精气神儿。莘澜唉声叹气,天天祈求秋天早点到来,天气凉爽点再凉爽点,唏嘘两年不在南方呆,都受不了这里的潮湿闷热了。 对此情此景,我冷眼旁观:心静自然凉,你那是想某人想得上火了。 莘澜愤怒,拳头握了又握,终是轻轻道了一句:这年头,承诺真TMD不值钱。 这一句感慨深深触动了我,正因这原因,我没有随着顾春晖搬回他家,而是说着很蹩脚的借口,赖在莘澜这里自由自在地和她过着“两人世界”。 顾春晖几次三番软硬兼施非要我跟他回去,被我兀自一笑,严词拒绝:在哪里住还不是一样?你拉走我的人拉不走我的心。 顾春晖气急败坏地吼了好几天,可纵使软磨硬泡加淫威,耍尽了手段,终究是对我没辙。 每每这时候,都可见洋洋得意的莘澜大笑道:都说H城地灵人也杰,可此般看来,顾同学的魅力没我大啊!说!丁衍琛你是不是les?是不是暗恋我好久了? 我抚额,得此友真是人生一大败笔! 时光,流逝在身旁,朝九晚五,忙里偷闲。常常一夜无梦,却在晨起时,不由自主地心悸,然后盯着天花板惆怅。我觉得我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不能否认,他已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了一隅,可我还是害怕,害怕交出全部。有时候心里想想,是这个社会的现实点滴磨灭我的自信心,还是我……我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往事纷至沓来。 那一年的暮春之时,我一时被眼里无波无光、眉间阴郁缠绕的顾沉康迷惑,许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愿望。然而,缘由天定,爱情这东西,不是说能爱就能爱,说不爱就不爱的。那是一种感觉,是人的大脑神经无法控制的一种感觉。 我纠结于满心的失落,愤怒命运的捉弄,感慨烟花的寂寞,更对着镜子顾影自怜,谁能读懂我心内的孤单滋味? 恰巧那个网络成型的年代,满世界的流行一句话: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为想你才寂寞。 我将低落的心情诉于莘澜听,她笑我一根筋通到底。 我丝毫不在意,大有种“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感觉。 如今想起倍觉好笑。常常的,我们自以为很爱一个人,到头来,却流不出一滴属于他的眼泪;可是有时候不经意间的瞬间,目光早已绞在某人身上,不自知,更不明缘由地无法抽离。 曾以为,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明日生,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爱上他人,或者爱情只是单方面的事儿。 然当流光飞舞,思念千回百转时,方知自己到底还是离不开一盏清茶的余温,一抹花香的余韵。 就好比,“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索性还有他,带着淡泊却刻骨的欲|望在金粉斑斓的世界中亦步亦趋地勇往直前,不放弃。 记忆就像是花香,翩翩缠绕在你周围,给你带来芳香,却带不来持久的永恒,它会在白驹过隙中渐渐淡去,淡去…… 公司一往如既地“热闹”,“热闹”得让我吃不消。倒是老板娘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闲暇中我偷偷打量宋老板,怀疑他是不是招供了什么。当然,这对我是好事。 顾春晖经常会来接我下班,然后整个晚上四五个小时就听他在那里唧唧歪歪地游说我跟他回家,还常常不厌其烦地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心里笑翻了天,表面上一本正经地教训:“看你那样,分明跟要不到糖吃的三岁小孩一样。” 顾春晖垮着脸,嘴皮子再也不敢挪动半分。 正当我以为耳根终于清净,长吁一气时,他又突然冒出一句话:“老头子每天在我耳边念叨,我要是搞不定你,就让我别跟他姓。” 彼时正在啃一块排骨的我差点咬碎了牙齿,半天才缓过劲来,“你们真是越活越小了。” 他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以为他这句话是在说老头子,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墨”指我。汗颜! “晨晨,你不在的日子家里冷清得很。”他说的有点凄惨。 我依旧没心没肺,满不在乎地啃着螃蟹,“那又不是我家。” 他停下筷子,眼波流转,“糖醋排骨也没人吃了。” “那就别做,还能给你省点钱。” “没人吃排骨嘟嘟没骨头啃,这两天饿的老叫。” “那不是我的狗,主人心疼也轮不到我。” 我很利索地一边回答,一边啃螃蟹,趁着空隙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神阴弩,嘴角紧抿。心知他的怒气已到了勃发的边缘,不过我丝毫不畏惧,许因笃定的得意,许因爱得张扬。 “丁衍琛,你又犯病了是吧?告诉你,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果不其然,没几秒他就发火了,虽然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 我抽了张纸巾优哉游哉地擦了擦嘴,这才昂着脖子用藐视的眼光刺激他:“我就这副德行!你爱看不看!” 顾春晖神情阴霾地盯着我,紧紧地盯着我,气场大得周围餐桌上的客人频频回头看向我们这边。 我那个郁闷啊,“麻烦你收敛一些,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 他额上青筋暴起,逐字逐句道:“跟、我、回、家!” “不要,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回答的很干脆。 “亲也亲过了,床也上过了,你还不是我什么人?”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抿着唇不答话,谁知他腾地站起来,拂袖而去。 我愣在原地半天,才苦着脸想起一件事,“顾春晖,TMD,你要走也得把单买了!” 很愤怒地拨打他电话,响了好久他都不接,心里怒火滔天地涌起:你要有本事就一辈子不接。 此时的咒骂他当然听不到,电话里仍旧只有单调的提示音,我气得将手机摔在桌子上,心脏怦怦地狂跳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那一刻,我想起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我明白,自己是真的恃宠而骄了,顾春晖虽然没有低三下四地求我怎么样怎么样,但是已经表尽了诚意。我拿着“承诺不可靠”的心态高高地俯视他,耍尽他的真心真情,却丝毫没有感受过他的辛苦。莫怪男人总说,女人这生物,难缠啊难缠;莫怪男人总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募地苦笑,丁衍琛,这个世界还有谁愿意如他般容忍你至此? 开始害怕,顾春晖,你终于受够了吧?你走了,是不是就不愿意再回来了? 什么叫不识好歹?什么叫不知悔改?什么叫自作自受?如我! 眼前弥漫起一层雾气,心中悔悟如潮水般滚滚而来,同时涌现的还有委屈:顾春晖,为什么你一定要步步紧逼?为什么你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其实不吝啬的,我只是反应慢了点,无法快速地从一个角色过渡到另一个角色。 对,我们是上过床了。可是幸福来得太快,来得太唾手可得,就显得太不真实。如果哪一天,我泥潭深陷,你却抽身而走,那么那时候,我该如何自处? 我不确定,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到你,使得你爱上我,给我一辈子的承诺?如果爱情有期限,不如不爱,因为我怕我贪恋一辈子的温暖。 什么“不在乎曾经拥有,只在乎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佛说:人有三毒,贪、嗔、痴。我一直认为这是人之本性,没有了贪嗔痴就没有了欲|望,以前我的欲望中有顾沉康,可如今我的欲|望中……只有你。 我想要你,就这样陪着我,吃、喝、睡,相互扶持漫步到天涯,直到齿摇发白还能握着彼此的手蹒跚而行,然后坐着摇椅慢慢老去……而不是“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我抚下眼角的一滴湿,微微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不是他不爱我,只是他不懂我。 掏出钱包,招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嘴里报着数字,余光却好事地打量着我,我嗔怒地回敬她一眼,正要递给她粉红纸钞,一只骨节分明地手按在我的手腕上。 我抬头,猛地看见顾春晖正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心里一咯噔,喉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明显感到欣喜较多。我这人天生就犯贱,看着去而复返的他,刚刚的心慌意乱完全不见,盛气凌人又随之取代,“你还回来干什么!” 不过吼完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脸色黑得吓人,气场大得惊人。其实我心底还是隐约畏惧的,畏惧他是否真的会就此扔下我。 顾春晖没理我,拉起我的手腕就走,拖得我差点撂倒了凳子,脚背被硌得生疼。 我受不住,也不敢喊疼,唯有在车上时撂着脚小心翼翼地揉搓。期间,我神经兮兮地拿余光偷看他,满心希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关心关心我,哪怕问候一句“脚怎么了”也好。 但是这人完全就没了往日的体贴和大度,只管开车,屁都不放一个。 我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呲牙咧嘴,满口咒语直到家也没引来他的注意。 可恶的是,之后的几天,顾春晖再也没来找过我。我整日里神经兮兮的,不是担心他出事,就是担心他真的生气不理我了。我的不安一点一滴地增加,精神一点一滴地颓靡,手机是一刻也不敢离身,生怕漏接了他的电话或者短信。 有些人吧,粘着你的时候,你嫌他烦,恨不得一巴掌就把他拍死,可是突然有一天,失去了他的音讯,才知道原来他早已入住了你的生命,你的精神。 可见,习惯是多么的可怕。 也或许,习惯就是爱情,爱情就是习惯。当你反应过来时,你已经离不开他了。 在我的左顾右盼、满心的等待中,我收到了一束花,百合和天堂鸟的搭配——我最爱的两种花啊!我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顾春晖来向我示好了,因为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只喜欢这两种花。 夏宓儿起哄着:“哎哟喂,今天什么日子啊?好大一束花啊!” 我娇嗔的叱她一声,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连日来的萎靡竟倏地逝去了,迫不及待地打开卡片,却发现卡片上面只写着一首诗: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我正纳闷时,接到一个很意外的电话:“晨晨啊,收到花了吗?晚上爷爷请你吃饭。” 36 36、第三十三章 逼婚 ... 男友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我久久呢喃这首诗,百思不得其解,这分明是首单相思的抒情诗嘛! 多年来一直很喜欢这首《汉广》,年少读它时也曾偷偷幻想有爱慕的男生递给我一封这样的情书,如今这首诗经由老头子送我,可就让我一个头两个大了。一边幻想是顾春晖送我的,一边向老头求证时,结果他虽没承认也没否认,把我郁闷纠结得要死。 莫不成老头暗恋我?呃,不能吧! 晚上早早下班带着疑问准备赴约,走到公司大楼下才看见顾老头早已坐在一辆“超级老爷车”内等着我了,陪同的还有顾清雨这个多事的小正太。 清雨坐见到我表情暧昧,外带一脸揶揄,老头子则是老神在在,不苟言笑,完全没有了电话里的和颜悦色,想来刚刚是怕我不赴约吧,现在目的达到了,便露出了狗尾巴了。 我很有礼貌地冲老头打招呼,在他示意下上车坐到他身旁。老头子很有深意地瞧了我一眼,还没等我准备好就打开话匣子,颇有微词地质问我:“听说,你跟春晖又闹别扭了?照你们这种闹法,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八月的天,正是暑气最厉害的时候,由车外钻入车内,迎面而来的是一阵舒爽的空调凉风,然没感受几秒,便被老头一鸣惊人的话语给惊出了一身汗。抹了一下额头,我尴尬得话也说不完整,只能期期艾艾地否认,“爷爷,我们没有闹别扭。” “是吗?我几次三番过去都没碰到你,听说你闹性子搬走了?”老头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他手里的老爷帽,用拐杖捅捅清雨的后背,“还不开车,就你小子会磨蹭。” 我额上那个汗呐,滴答答地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狠狠瞪着前方驾驶座上的清雨,肯定是他乱嚼舌根子了! 清雨正往后视镜里含笑地看着我,被我一瞪,也不心虚,反而冲我挤眉弄眼,好不得意。 “晨晨啊,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可别太过了,爷爷等着抱孙子呢。”老头打巴掌给颗糖,质问完又和颜悦色地劝我,前后的差别太大,语重心长的话语让我窘迫得差点想找地缝钻进去。 这人不带这么坑人的!什么跟什么!谁说要跟顾春晖那什么了!我才不要跟臭流氓那什么呢!嗷!我瞎眼了才会跟他搅和在一起! 我反复地在心里念叨否认,可以想见自己的脸有多红了! 可恶的是顾清雨那家伙还在一旁帮腔,“是啊,晨晨姐,赶紧回来吧,你不回来,我哥都快憔悴地不成人样了。”说完,居然还放了一首歌,孙楠的《你快回来》。 我都快晕了,遗传这东西还真准! 顾清雨你就乱说吧,顾春晖他憔悴,骗谁啊!说不定甩开我他正春风得意呢!我没好气地抿着唇不说话,对孙楠的那首歌反感到了极点,真想把耳朵闭起来听不见才好。 “晨晨,那花是我送的,但那首诗可是代表了春晖现在的心情啊!”顾老头坐在我旁边一本正经地游说,“小两口过日子要相互谦让,相互磨合,不要动不动就闹离家出走。想当年,你奶奶就是三天两头闹离家出走,闹到后来,我都麻木了,什么情趣都没了。” 我暗地里翻个白眼,得了,敢情都是我的错! 气归气,对待老人该有的礼貌还是晓得的,不过听不听就由我了。 老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哎,你奶奶跟我闹了一辈子的别扭,临走前才悔悟,这人生呐,一眨眼就过去了,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到头来白白浪费了许多好时光,想补都补不回来啊。” “就是就是。”顾清雨乐哈哈地附和,说得我百般滋味在心头。 “晨晨啊,清雨都跟我说了,有些地方是春晖的不对,可你们俩能这样相遇,都是缘分啊,逃都逃不过的。既然这样,那就别跟月老作对了,好好过日子,给爷爷生个孙子玩玩,你说多好!” 好!真的很好!生个孙子给他玩玩!原来儿子生出来都是用来玩的! 我扯开嘴角,很勉强地打断他们的一唱一和,“爷爷,你送我那花真漂亮。” 没想到老头丝毫不被我左右,接下来更是语出惊人,“晨晨啊,下月初七是好日子啊!” 下月初七?可不就是七月七,七夕节么?老头提这又有什么歪主意?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让你们趁着好日子把事情办了吧。” “把事情办了?把什么事情办了?”我一脸惊恐地看向老头,望他能给我个很“正确”的回答。 “喜事啊!”老头不负我望,很理所当然的回答,“爷爷也没几年可活了,就盼着早点抱重孙呐。”末了,还摇头叹气,好不遗憾的样子。 …… 我算是明白了,今晚上这顿饭可是鸿门大宴! 时间可以倒转吗?要是可以倒转,打死我也不赴老头的约了,管他是谁呢!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人,谁想过我的感受啊,逼婚逼到这地步,顾春晖呢!顾春晖死哪去了!到底是谁结婚啊! 这一晚上,我压根没说几句话,就听老头和顾清雨在那里左一言右一语的,要说服我早点和顾春晖和好,还自说自话地说着结婚的事宜,末了又说不搬回顾春晖家没关系,按照习俗,男女双方结婚之前不能住一起。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怒了,“爷爷,你们是长辈我尊重你们,但是不带你们这样逼婚的,从头到尾我就没答应过要嫁给顾春晖。” 彼时三人已经坐在酒店里吃饭,我铿锵有力地说完这几句话后,抬脚想要走,又觉得有些失礼,只好讪讪地又坐了回去。本以为老头会被我的话气到,没成想他居然笑对顾清雨说,“我就说嘛,求婚这事就该春晖来才对嘛。” 没办法跟这老头沟通,我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临了给老妈打电话,老妈居然说:“难得人家这么喜欢你,你拿什么乔啊!晨晨,你给我拎清楚一点,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了……” 没等老妈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心里头的那股邪火没处发,差点摔了手机。 行啊,我高攀了你顾春晖,吵架了是我错,离家出走是我错,不嫁给你还是我拿乔,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得巴巴地巴着你是吧?滚边儿去吧!你以为没你,我就没人要了是吧!一边去! 我怒不可遏,却又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我想我喜欢顾春晖还没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更甚的,也许顾春晖喜欢我也没达到想要娶我的地步,这些唯恐不乱的人凑什么热闹嘛! 然而生气怒骂的同时,心里又隐约的有种期待感。七夕节,情人相会的日子,以往的二十几年,无论是中国情人节还是外国情节人,虽然也不乏收到一些爱慕者的鲜花礼物,但却从没有感受过那样的气氛,因为没有喜欢的人陪我过这样浪漫的日子。如今,经由旁人提到的这个日子,真在我心上狠狠撞击了一下。 顾春晖,你说你喜欢我,然我心里有太多的不确定。旁人为了我们的将来折腾,你却一直不出现,连个电话都没有。是不愿意,是被逼的吗?还是你对我失望了? 你有多久没来找我了?十天还是半月?我不敢掰着手指头去数,也不敢猜测,我突然害怕,害怕触手可及的幸福被我的任性给生生驱逐走。 恐怕这才是我对老头对老妈的行为愤怒的原因吧。 其实顾春晖,你该了解我的,了解我的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喜欢得要死,却不想承认,说好听了叫矜持,说不好听了这叫……嗷,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莫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闷骚?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是转念一想,若是顾春晖就这样放弃我了,是不是代表他还不够爱我?顾春晖,顾春晖…… 顾沉康给我打电话,说是听说我们的喜讯来祝福我们。 我苦苦一笑,问他有没有在酒吧,想找他喝酒。 他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平静地说刚录完一期节目,让我先过去,他马上就到。 顾沉康的这个酒吧,好久没来了,地方还是一样的地方,熟悉的人也还一样,可我却明显的感受到一股生疏感。 坐在吧台上,要了杯伏加特和侍应生三言两语地攀谈,百无聊赖地等着顾沉康。 侍应生说我好久没来了,一来就显得那么憔悴,还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笑着承认说我在等我的白马王子来接我,可我没半分信心,不知道我的王子现在还要不要我。 侍应生停下手里的活计,眼角含笑的盯着我看。 我朝他抛个媚眼,别这样看我,小心被我的魂勾走。 正说笑着,顾沉康带着一身的风尘走过来,我替他要了杯啤酒,带着笃定的眼神望着他。 顾沉康一口闷下,僵笑着说了实话,“不好意思,刚从N市出差回来。” “你应该早点回去休息的。”我说。 “你难得主动找我,我怎么能错过。” 我莞尔一笑,“错了,以前我想找你,都没机会。” “现在我自由了,却没机会了。”回转的千姿百态的灯光中,我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嘲的意味。 “往事不提也罢。”我捏了捏酒杯,尴尬地笑笑,示意他收起那抹怅然。 这样的对话多了真的没意思,况且也不能改变什么。 “怎么,不开心吗?”他似乎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情。当然,或许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不可置否地一笑,低头摇晃手里的酒杯,“你和予憾现在怎么样?” “我和她真的分手了,好久没联系了。”他和平静的答道。 “你和她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说过我们的问题由来已久。”他低低叹了口气,在这吵杂的环境中若有如无。 我诚恳地道:“你知道,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幸福,否则,我早就到予憾手上去抢你了。” 顾沉康很愉快的笑出声来,“我现在等着你来抢。” “晚了。”我抿了口酒,别开眼道:“我移情别恋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些对话曾经有过,而且也戳中了我的痛处,回忆再美好,一旦被破坏,就怎么也补不回来了。 他呵呵一笑,回身看眼四周,指着舞池里不断扭动身体的性|感男女,在我耳边大声问:“还记得当年酒吧开业的那天晚上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也大声回答:“记得,当然记得!” “晨晨,酒吧要关门了。”震耳欲聋的舞曲突然停下,我清晰地听到他这句宣判的话语。 我一惊,“为什么?” 他的唇边露出苦涩的笑容,拿来一瓶啤酒,就这样一口吹下。 我想伸手夺过,却无能为力。 舞池里人群散去,DJ放了一首歌,许嵩的《情侣装》。 他轻轻地跟着哼,“不是穿上情侣装就可以装情侣,不是小心翼翼就能重演这场电影……不是模仿你的习惯就能离你更近,太坚强是软弱,太颓唐是折磨……抵不过你最后一句好聚好散,能不能当成彩排 ……” 不是穿上情侣装就可以装情侣…… 顾沉康的嗓音不适合唱许嵩的歌,但这句歌词深深的敲击在我心尖上,骇人心神。 透过吧台乳白色的折射灯,我看到他落寞伤感的神情,心里一动,“告诉我,我想帮你。” 他抬头,“什么?” “告诉我你的身世,我想帮你们,我不信你对予憾没一点情分,我也不认为你是个无情的人。” 37 37、第三十四章 身份 ... “我是私生子,是我父亲外遇下的产物,所以春晖母亲从来不把我当人看。” 顾沉康摇着酒杯若无其事地撕开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好像这些无奈的事实、难言的苦痛在他心里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只是光怪陆离的灯光折射在他脸上,能够清晰的看到被岁月纠缠的痕迹,然而正是这些痕迹,验证了他非一般的人生,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喃喃地向他道歉,他却不可置否的一笑,“如你所想,从小我就被人指着鼻梁骂野种。我妈……后来实在受不了流言蜚语,被外公赶出家门,含辛茹苦抚养我。” 很狗血的真相,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我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我想包揽,包揽朋友们的苦痛,却明明白白地看清了真实的世界在我身边是如何不堪上演一出又一出离奇无奈的戏曲。 男人的出轨往往没有任何缘由可言。他们或许是猎奇的心态,或许是厌倦了家里的“黄脸婆”,或许本性就如此花心,也或许出于无奈的情感,总之下半身的思考往往比上半身要来得快。 顾沉康父亲少年得志时,碰到了十年动乱时期,父亲被打成右派,母亲被打成走资派。顾沉康父亲被迫下乡,无奈中娶了当地一位所谓“成分很好”的姑娘——顾春晖的母亲,而他们结婚之前,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春晖母亲出身中下贫农,从小没上过什么学,那时候为人善良淳朴,但跟沉康父亲比起来,无论外貌的层次上还是精神的层次上都相差了好几阶层,两人在一起基本无法深入交流。因此顾沉康父亲在那个年代更加显得郁郁寡欢。 索性后来十年动乱过去,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顾沉康父亲回城参加高考,以很好的成绩上了大学,这才眉头舒展,可不满的婚姻仍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顾沉康母亲正是在这时候与他父亲相遇,同是同班同学的他们相知相爱,或许没有顾春晖母亲,这便是个相当美满的故事,坏就坏在顾沉康父亲已是有妇之夫。 有时候,过错是一时的,错过便是一生的。一时的过错造就一生的错过。顾沉康母亲因为怀上他和他父亲的名誉而放弃一生的前途偷偷退学出走,甘愿背上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 顾沉康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艰难的出生,与母亲相依为命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那样的年代,行为社会并不开放,他的懂事和坚忍就是在那时逐渐磨练出来的。 我想起曾经不知在哪儿看到的过的一句话:人都是在不断的受伤中学会坚强和成长的。 然而这还不是顾沉康最苦的时候,那时候虽然艰苦,起码身边还有人依靠。他在母亲严厉的教导和社会的鄙视下,无论学习还是品行都极为优秀,初中毕业中考时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以为如此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当沉康举着市里最好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回家时,母亲却因劳累猝死在家中。 顾沉康的世界一下垮了,身边本就没有亲人的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无法为自己的前途和今后的人生考虑。万般苦痛中,他选择放弃学习养活自己是唯一的出路。 都说,上帝在关了一扇门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不是不无道理的。 正当顾沉康消极时,身为同班同学的舒予憾出现并提出一个大胆的提议,她和她父亲可以帮顾沉康继续完成学业,直到上完大学,但有一个前提——他要应允下一纸婚约,从此他就她的人,她也是他的人,生生相随,世世相伴。 舒予憾父亲早在改革开放初期便下海做生意,捞得人生第一桶金,因此家境不错。情窦初开、行为大胆的她暗恋顾沉康很久,平时和顾沉康关系也不错,也多次向顾沉康示过好,碍于顾沉康年纪尚小,再加上一直沉溺于学习和帮助母亲分担家务,对舒予憾的示好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他以为沉默是最好的回应,日子久了她就会放弃。 舒予憾偏也是个执着的女孩,一直想决心用真情来打动顾沉康,中考时为了紧追顾沉康的脚步吃了不少苦头,终是如愿以偿取得了和他差不多的成绩。 不知道舒予憾当年是怎样的想法,但这个执着的女孩追随了顾沉康这么多年,我倒是觉得很佩服 。 所以在今天,尽管舒予憾算计了我这么多,我对我们之间的友情仍旧不离不弃。 所以在今天,顾沉康对舒予憾一直有一份难解的情缘。是感动?是感激?还是纠结她的趁人之危?这恐怕就是他的为难之处。 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失去斗志,失去希望?然后对命运低头,又或者不反抗? 总之,顾沉康签下了那相当于上门女婿的一纸婚约,承诺一生一世对舒予憾不离不弃。 年少的思想单纯的顾沉康并不能全面的判断这一纸婚约对他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他只是觉得他的人生或许有了目标,跟从前不同的是,他人生的目标不再是好好读书做个有出息的人,让母亲不再受苦,而是平安地活着,让地底下的母亲放心。 因为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难过,好好念书。 以至于后来,沉康不知道那一纸婚约的束缚的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我没有做到对予憾的承诺。”顾沉康苦笑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真不知道这些年的压抑到底值不值得。” “酒是好东西,酒吧让我沉迷。” “即使是一时的迷醉。” “后来上了大学,我拼命地打工攒钱,但高昂的学费像是个无底洞,我怎么填也填不满。”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恨自己这么没用。” “那年遇见你,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摆脱那一纸婚约的念头。” “可是,你们都不给我机会,一个个都不给我机会。她就好像是一支藤条,千奇百怪地缠绕在我身上,我怎么解也解不开,怎么甩也甩不掉。” “Lure,我本来想用自己的钱自己的名义来创建的,可是后来还是写成了她的名字,就因为那一纸婚约。” 一纸婚约,束缚的岂止是他的人他的心……或许也束缚了舒予憾,束缚了她的情感。年少的偏执在成人后更加来得如风骤雨,是不是爱情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方都已成为了彼此间爱不起但又放不开的一个习惯和责任了。 “我进电视台,也是托了她父亲的福。” “原来我的成功,我的希望都是建立在她的基础上,我就像是一只忠实的狗,他们给我吃的,给我穿的,我就必须依附在他们身上,做他们最忠实的宠物。” 听到这里我再也听不下去,一把夺下顾沉康手里的酒杯,愤怒道:“你不能这样说,舒予憾对你的爱,我们都看得到,你不能这么贬低自己。” “错了!”他摇摇食指,“摇尾乞怜,是我这么多年做的最多的事。” “在她们家我摇尾乞怜,在顾春晖他妈妈面前我也要摇尾乞怜。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想认回这个父亲!”说到这里,顾春晖眼里多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可就是因为他在官场上有关系,可以帮到舒予憾父亲的生意,所以我必须,必须认回这个父亲!” 他把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上面已是空瓶满目。如果酒代表了一种压抑,代表了一种情感,那这桌上,都是数不清的罪孽和纠结。 “你醉了。”面对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面对他压抑的心情,面对他的语无伦次的诉说,真的很想让他停下来,但却真实的明白,顾沉康他需要发泄,不然他只会沉浸在他的世界中,无法走出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光怪陆离的怪圈。 这个男人,曾经让我欢喜让我忧,现在让我心疼让我怜。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那一刻,我觉得我有很幸运,对,很幸运。因为我的家庭,因为爱我的人。 “我很清醒。”酒醉的人往往不否认自己的醉酒,我看向他的眼神,却也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神中多了很多清明但很深刻的东西,“真的!” “我大学毕业时,曾经要结婚……”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盯着我看,伸手拉过的手,我很想不着痕迹地躲开,又于心不忍,“那段事情,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我点头很肯定地回答。 当年,他们一毕业就传出要结婚的消息,我也准备好接受他们的爱情开花结果时,他们又突然说再等几年再结婚,为此我纳闷了好久。当然,也偷偷地千树万树梨花开地开了很久。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诚实地摇头不说话,这个时候,大概我是他最好的倾听对象。 “因为我炒股赚了钱,把我这么多年花的生活费和学费全都还给了舒予憾。”顾沉康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快的让我觉得那是我的幻觉。 “予憾那时候一定很伤心。”我喃喃的道,开始为自己那时候的得意感到悲哀和自惭。她告诉我他们结不成婚的原因是为了顾沉康的事业,她说你知道娱乐圈就是这样,就算是主持人也一样。我信了,带着惆怅和欢喜。 “所以我心软了,但没有放弃钱财的归还。” 我说我明白。那些钱财代表的是他做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都说一场游戏一场梦,我想从游戏里走出来,也真的走出了,可又马上掉入了另一个游戏。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呵呵……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沉思了一会,很现实的说出一句话,“也许你喜欢我,但你爱的是舒予憾。” 他笑了一笑,我继续说道:“你只是走入了一个迷宫,一时半会走不出来罢了。” “我喜欢你的单纯,不像我和她,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是算计得来的。” 我低下头,“我的爱情也是算计得来的。” “那,再跟我一起跳一支舞?就像从前那样。” 像从前那样在舞台上跳舞?我错愕地长大嘴,惊讶地看着他,“什么从前?” “跟我来。” 其实我又何尝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两年前,酒吧开业的时候,我曾经很幸运地跟他在这个舞台上跳了一段妖娆性感的舞蹈。那时,我们配合得很好,让我怀念至今。如今我却有点排斥了,不明原因地排斥。 不过我没拒绝,就当我在为我逝去的曾经的美好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不断增长的年龄和多年的不跳舞让我的身体早已僵硬,甚至忆不起当年的舞步。但幸而,音乐响起,气氛渐渐高昂时,曾经熟悉的感觉便又缓缓注入了心里。我随着跳跃的音符随性地扭动着身体,间或配合顾沉康的动作,与之相视一笑,忘了世界,忘了烦恼,也忘了顾春晖。 我一边回想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边感受现在的感受,发现往日的兴奋和晕眩感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平静和满足的怅然。 生活不是舞曲,我们也许也需要追求高|潮,却忍受不了高|潮以后的落差,如此不如从一而终。 走下舞台时,酒吧里很相熟的侍应生小杉走过来冲我们打趣,挤眉弄眼,我笑笑不予理会,正欲走往化妆间换衣服时,看到出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我皱眉,心里有些慌张,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那可能性随即被我拍飞,他今天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但被身后顾沉康幸灾乐祸的话给吓了一大跳,“晨晨,你有麻烦了。” 38 38、第三十五章 乐小玮 ... 原本还能说服自己看错了,可顾沉康那话无疑正戳在了我心尖上,让我无法将这一事实给忽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手机总是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偶尔响起,那持续的温和也不属于他。他就好像凭空消失般,逐渐消磨掉我的意志和希望,却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老头子只出现那么一小会,便也不再出现。委实让人纳闷。 其实我能做点什么,但是我不想做,是矜持也是高傲。 不,应该是不敢去做,是恐慌和胆小。 奇!倒是和顾沉康的联系逐渐频繁起来,偶尔会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什么的。有几次,想从他嘴里探出点顾春晖的近况,奈何他绝口不提,且也不准我提起舒予憾。 书!Lure酒吧终于在某天悄声无息地结业。据说舒予憾将它收回后,转手便盘给了别人改了名字。儿我,连怀念它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说实话,Lure在顾沉康的经营下,一直很盈利,这也是他为期两年的心血。舒予憾这样做,无疑是为了泄愤,似乎行为间还有想间接了断这段情感的意思。 网!我给予憾打电话,一方面想安慰她,一方面想撮合他们和好,电话却总没人接听。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古怪,又说不出古怪在什么地方。 我问他对舒予憾还有余情吗,他笑笑,什么也不回答。 只好作罢,心里想着他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也好,过段时间再说。 莘澜老念叨来H城那么久,一直没去我家看望我父母,爸妈也一直念说好久没见莘澜,还真有点想念这半个女儿了。于是趁着莘澜找好工作安顿好之后的空闲时间,我俩包袱款款回了家。 老妈一见莘澜就亲热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说东说西,就是不理我。 我怒目而视,“为嘛不理我!” 老妈瞥我一眼,“去,帮你爸做饭去。” 我那个郁闷啊,老妈待我从来就没有好态度,在外人面前从来就不给我面子。 当然莘澜也不算是外人。上大学时,这妞没少在我家混吃混喝,情感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我坐在餐桌前边剥毛豆边偷偷观望客厅的方向,只见老妈抚着莘澜的手对她跌宕起伏的婚姻路程连连感叹,就差没有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了。 莘澜结过一次婚,前任老公乐小玮是她的青梅竹马。要说乐小玮这厮,聪明是聪明得很,就是悠哉悠哉的不着调,而且那男人神经粗得比我家小区门前的那棵法梧的树干还要粗。不过,此人因为热爱警察这一职业,倒是极富有正义感和柔情,这点最讨人欢喜,尤其讨莘澜的欢喜,然最后也成了他们婚姻的绊脚石之一。 两人凑对结婚也算是活宝一对了。那年,他俩各自从这里的两所大学毕业回家,结果同时被家里逼婚,莘澜感叹被家人逼着相亲的麻烦,乐小玮借题发挥,也感慨这辈子恐怕娶不到自己中意的老婆了。 莘澜一听,立马红光满面地问,要不我们俩凑一块得了。 乐小玮稍微思索了一番,便摇头晃脑道:成啊,娶个陌生人不如娶你!虽然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但好歹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所谓知己知彼啊! 后来莘澜告诉我这一茬时,我哈哈大笑,只当他们开玩笑乱说话,没想到两人真的结婚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莘澜暗恋乐小玮已是十年。 事实上,曾经我也一度很羡慕莘澜,也为她感到高兴,为她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感到欣羡。 然而莘澜的得偿所愿只维持了一年有余。 两人离婚时,莘澜带着眼泪笑说,以后再也不先爱上谁了,先爱上的注定是失败的一方。 我想终究,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吧,虽说她始终爱着乐小玮,但乐小玮最不堪的一面被她给戳破了,这便是现实,不是爱情里的童话。就是那时开始,我对爱情,对顾沉康的感情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直到遇见顾春晖。 我把剥好的毛豆递给老爸,老爸不满地嘀咕,“那么久才剥这么一点?” 我斜眼,“帮你剥还算好的啦,挑三拣四的。” 老妈走过来顺势给我一巴掌,“春晖十分钟都能剥那么多,你剥一个小时才剥这么点,你好意思的,啊!” 我晕,“扯吧,你们!他什么时候帮你们剥过毛豆了!” 老妈给我一白眼,别开头不理我,倒是老爸嘀嘀咕咕地道:“哎,你找了个春晖这样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你们无缘无故说这干嘛?”我口气很不满,因为联想起老妈之前的自作主张,“我没说要嫁他,你们别自作主张。” “这么好的男人,你不嫁给他你能嫁给谁啊?真的想一辈子嫁不出去你就开心了?” 老妈更不满的语气从卫生间里传出来,我没好气的“切”了一声,抹抹嘴唇不说话。 没成想老妈从卫生间蹿出来,叉着腰晃着手指说:“那热水器是他修的,厨房下水道堵了是他通的,卫生间马桶是他买的,家里煤气是他抗的,你关心我和你爸过没有,你这个讨债的,就知道从我们这里讨债,还挑三拣四,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你说说,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伴随着老妈掷地有声的话语,我心脏一颤一颤,“……” 我惊惶地向老爸看去,老爸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有些恼羞成怒,好啊,顾春晖,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天不给我消息,连面都不露,却在我妈面前借花献佛,安的是什么心!哼,别以为讨好了我妈就等于讨好了我! 愤怒归愤怒,在老妈面前还是不敢造次,只是心情相当纠结,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可开心却也失落。他能过来讨好我妈,说明他并没有放弃我,但是……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理我!莫不成等着我自动送上门?哼,我才不。 即使这样想着,心里那根想要见他的弦还是一跳一跳的,立马要跳出我身体一般,越来越明显,无法忽视,甚至快要管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我郁郁寡欢的不说话,莘澜以为我生顾春晖的气,居然趁着老妈走开的时光劝我说:“要说,我也觉得顾春晖挺好的。” “叛徒!”我愤怒地斜眼,“这人心眼太多,居然还借花献佛,看着就害怕。” “他那些心眼用到你身上可不也是因为你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再次怒瞪她,她笑着摆手,“别说我叛徒,从一开始我就站在他那一方。” “还说不是叛徒!” “说真的晨晨,要是当年乐小玮有一半顾春晖的细心,我们也不会离婚。” 我剥了颗黑巧克力含在嘴里,感到些微的苦意,入口即化时,却迎来涩涩的甜香味,“你跟乐小玮屁股后面跟了那么多,还不了解他?要我说你非要离婚就是咎由自取的。” 莘澜突然凑近我耳边,奸诈地问道:“哎,我说顾春晖在床上对你温柔不?” 我募地两颊发烫,心虚地瞧见爸妈并没听见我们的谈话才放心,“要死了,你问这干什么?” “看样子,挺温柔的吧?”莘澜叹了口气说,“乐小玮以前在我床上根本就跟头蛮牛一样,搁谁谁受得了啊!” 我惊道:“啊?不会吧?看他外表挺斯文的啊!” “你知道离婚前他怎么说的?”莘澜突然愤起,单手拍着沙发问道。 我惊恐地摇摇头,她咬牙切齿,怒道:“他居然说读书时上法医解剖课看多了尸体所以早对人体没感觉了,跟我上床就是为了满足我!” 我囧囧有神了三秒,随后哈哈大笑,“这话你们吵架的时候说的吧?你也信啊!” “不由得我不信,一上来从来不做什么前戏,只顾自己发泄。”莘澜泄气地别开头,“我晕死,这行为叫做是为了满足我的?!满足的是他自己才对!根本就是找借口。” 我正想拿出以往看小说的经验反驳几句,随风飘来老妈凉凉的一句话,“我说澜澜啊,结了婚的男人都这样,婚前当块宝,婚后当棵草。” 我和莘澜相互看了一眼,装作很随意地扯开了话题。 老妈是过来人经验足没错,可终究跟我们不是一代的啊! …… 临出门前,老妈把我拉到房间里偷偷地问我,顾春晖有没有跟我说过些什么?我很纳闷地摇头,她便告诉我说这个小区要拆迁了,因为顾春晖的活动,我们家分到了很好的一套房子。 而这一切,不管是他,还是爸妈,谁都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当尘埃落定时,才向我透露。这意味着什么?我很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因为要去医院帮老妈开点降压药,便和莘澜分道扬镳。她在中心广场一家别具风格的服装店里找了份销售的工作,起先我还很奇怪,依她的资历去大公司找一份财务经理的工作那是游刃有余的,她却说不想再压抑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了,现在先给人打工,等有钱了再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这女子很注意自己的外表,时尚阳光,枯燥的办公室生活确实不适合她。 开好药,在医生淡漠疏离的口气中走出诊疗室,转个弯就看见一个“匪夷所思的大人物”叼着一只烟一身痞样地靠在墙上。 我惊讶地看着他,下巴都快掉了,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到”,如今倒好,中午还说着他呢,下午他就出现了。 乐小玮看到我也相当惊喜,“晨晨?” “乐小玮?” “怎么?不认识我了?”乐小玮放下嘴边夹着烟蒂的手指,只一秒,便又恢复几年前一样喜欢逗弄我的神情。当然,不只喜欢逗弄我,他喜欢逗弄所有女生。有时候说他花心,偏他在莘澜之前又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哎。 “哈哈,我不记得谁也不会记得你啊!”我苦着脸笑道:“你怎么会在H市?” 他是来找莘澜的吗?怎么会在医院?怎么之前没见他来找我? 我心里冒出N个疑问,就等着他来解答。 “哦,我调到H市了,现在在XX区分局。”他很淡定地回答,依旧嬉皮笑脸。 啊?我错愕地张大眼睛,“你为了莘澜调过来的?那怎么没见你来找她啊?” “……”乐小玮突地扔掉烟头,神情变得肃穆,“莘澜在你这里?她不是结婚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我,脸孔很快地在我眼前放大,我感到一阵心慌,别看乐小玮平时挺和善的,生起气来那是犹如铁扇公主手里的芭蕉扇,一扇就风雨骤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手机欢快的响了起来,“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我尴尬地掏出手机接通,顾老头欲言又止的声音通过光缆传入我耳朵,“晨晨,你在哪呢?” “哦,我在医院帮我妈开店药。”我不疑有他,老实地回答。 “你有空,可以回家一趟吗?” 我思索了一下,他说的家八成指顾春晖家,心里很向往,嘴里却很不老实地回答,“爷爷,您有事吗?” “那个,春晖被车撞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写完《将计就计》以后,决定接着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开下文——《复婚吧,扫黄组长》,主角就是乐小玮和莘澜,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收藏我的专栏,以便随时知晓我开新坑的时间哈!—— 另外,今天人品爆发,白天一天写了两章,双更了哈,打滚打滚,希望亲们能多给点留言啊!留言二十五分可以送积分,字越多积分越多,TX们可别让我送不出去分啊!鞠躬退下。 PS:顾春晖是不是真的出车祸,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哈哈哈!猥琐的老头子…… 39 39、第三十六章 欺骗 ... 顾春晖出车祸? 平地一声惊雷,当我的脑神经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人已经跑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来来去去的人群车流,嘴里喃喃地重复老头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 恍惚中,有人很大力地拉住我的手臂,我条件反射地回转身体,看见乐小玮上气不接下气地在我跟前指手画脚,“不是叫你等等吗?” 等?我怎么等得了啊?是啊,反正又不是你的谁,你当然不急。我心脏跳动得厉害,有些话还没经过脑子便吼了出来。 索性乐小玮也没在意,只是牙关明显紧咬,拦下一辆的士就将我塞进去,动作粗鲁依旧如以往。 (若不是我正处于紧张惶恐的状态中,定会很深刻的鄙视他一下,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手臂被他捏得有些微的疼,我情不自禁地就皱眉。其实最疼的还是胸口,那好像是被千般巨石给压着一样难受和紧张,恨不得自己身后长了一双翅膀,能够第一时间飞到他身旁一探究竟。 我想,只要他没事,怎么样都可以,分手也好,和好也罢,只要他没事。 “在哪个医院?”乐小玮坐在副驾驶室里突然回头问我。 我脑袋罢工了几秒,良久才想起来回答,“好像在家。” 乐小玮突地回过头来,“在家?没受伤吗?那你急什么?” 他这一问,把我也弄懵了,语竭词穷。老头并没有告诉我他在那个医院,只是叫我有空回家一趟。是啊,顾春晖受伤,如果情况严重怎么可能还在家?还是……他不会…… 我脑中陡然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那个念头犹如头顶一方土,差点生生将我活埋,窒息感接踵而至,“小玮,爷爷他叫我回家。” 乐小玮的神情也变得很严肃,我听见他微微地吸了口气,然后从前座俯身过来拉住我的手,低低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先回去看看。” 我反握住他,眼泪一滴滴仓皇地滴下,不知所措。 很久没见他了,也很久没得到他的消息了,可是一得到便是这样无情的……噩耗?不,不会是噩耗的,我坚信,坚信那不会是事实。 其实二院离顾春晖家并不是很远,的士也不过一刻钟左右。然而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心急如焚时,时间就会变得越来越漫长,秒表似乎非常不情愿似的,滴答滴答的,跳动得很不上劲。 “小玮,莘澜在我那里。” 我故意找寻话题,跟他搭话,努力使自己镇静再镇静,告诉自己没事,没事的,就顾春晖这样的无赖流氓,老天怎么可能收他呢!不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他就是个祸害,祸害! 可饶是如此,脑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往事,甚至开始自责,自己为什么要跟他闹脾气,为什么总是要惹他生气,为什么不好好把握机会…… 我想到了“珍惜”这两个很普通的字体,人们总是互相告诫,要珍惜这个,珍惜那个,可多少时间以来,又有多少人真正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乐小玮回头深深望我一眼,投递给我个了然的微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谢谢。” 我也笑,牵强的苦涩中带点揶揄的笑,“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现在莘澜又不是你的谁。” 乐小玮叹了口气,“你知道吗?离婚时她只留给我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爱我已太迟,请放爱一条生路。”乐小玮回头看着我,以带点轻微气息的唇语说道。他的嘴角深深地勾起,现出一个很性感的梨涡,显得那样柔和而忧伤。 大一从莘澜处知道有乐小玮这么号人物时,我曾久久缠着她问乐小玮帅不帅,莘澜起先很嫌恶地描述此人长得非常之猥琐。我说不会吧,乐小玮这个名字多好听啊,多干净啊!后来某人被我问烦了,更加愤慨地道出此人比女人还漂亮,娘极了。 从那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相当不待见乐小玮这个名字。直到某一天我真正见到乐小玮,才感慨青梅竹马的话不可信呐!当时的记忆还很犹新,那是个非常青春而又清纯的年代。 只可惜,潮生潮灭,沧海桑田,杯水的清透,只怕早已换了人间。 “乐小玮,你知道‘珍惜’的意思吗?”我问。 或许我的问题来的太突然,他不解的看向我。 而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忐忑已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原来我的镇静只能维持那么一小会,不管话题转的多远,一转眼,我还是想着顾春晖,想着他的好,想着他的坏,更恐惧着他是否真的出了事。这就犹如一把刀,深深的戳在我心上,痛到极致已麻木,然更痛苦的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明知结果前的煎熬。 “一定会没事的,只要他没事就好。”我轻轻地道,“小玮,别放弃莘澜,她也还爱着你。” 譬如天,譬如地,最重要的还是让自己有所期待和追求,否则人生太过空虚,你也好,我也罢,都成了行尸走肉。更重要的是,有生之年能做的事别等到咽气时才仓皇遗憾。 的士终于在我的忐忑不安和胡思乱想中到达了目的地。上楼梯时我明显地感到两膝盖在不自觉地颤抖,双脚犹如被绑了千斤重的铁球一样迈不动步子,连嘴唇都在颤抖。 我求救似地看向乐小玮,他冲我微微一笑,嘴唇明显地蠕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说,“乐小玮,今天,幸好碰到了你。” 他看我一眼,揽着我的肩膀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举步维艰,我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个词。 即使是这样,时间照常行走,不会停留。 事后,乐小玮告诉我,他被我当时的样子吓坏了,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安慰我。他说他入行两年,见多了命案和悲伤的亲人家属,但绝没有我给他的震撼。他说当时哪怕我哭一哭,喊一喊,他都会放心。可是我只是惨败着惊恐的脸,佯装坚强的独自害怕。 是的,他说的没错。老头没有说什么,他只说他车祸了,让我赶紧回家一趟,所以我害怕,我惊恐,一路上,半个小时的路程,我把我能预见的所有情况都想象了一遍,最能解释的莫过于顾春晖已经……我暗地里咬牙,让自己坚强,也坚信他会没事,但老头欲言又止的悲戚口气实在让我无法做良好的心理建设。 然而,我想的那千万种情况都不是事实,真正的事实差点让我抓狂。 当我麻木又彷徨地想要敲击顾春晖家的防盗门时,门自内有外被打开了,一张寒冷的脸陡然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 是个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很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结结巴巴地向他打招呼,“您好。”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你是晨晨?” 没来由的,一股惶恐突袭而来,震得我差点不支倒地,“我是。” “进来吧。”他侧开身子让我进去。 我呆呆地随着他的动作走入玄关,只见顾老头一脸阴沉拄着拐杖地站在客厅里盯着我们的方向。 “爷爷。” 老头一动也不动,倒是身后的中年男人叹息一声说,“那伯父,我先走了。” 我来不及问些什么,脑中灵光一闪,那男人可不就是舒予憾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父亲?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不过此时我也无暇顾及其他,天大地大,谁也没有我的春晖的平安来的重要。 “爷爷,春晖……”我艰难地吐出这样半句话。 老头目送舒予憾父亲离开,这才回旋转过头来看向我,转瞬间恢复了和蔼的神色,“哎,晨晨来了,快过来坐。” 彼时还没明白老头的意思,不过看着老头轻松的表情,不觉中我已稍微松了气息,几步并作一步跑过去,仍旧着急地问:“春晖呢,爷爷,春晖怎么样了?” “哦,你说春晖啊?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老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摇头又摆脑:“奇怪,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啧啧!” 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有那么瞬间,我根本不能理解顾老头的话,呆愣愣地待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头,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爷爷,您说顾春晖没事?他没出车祸?”乐小玮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很是惊讶地问道。 “你是谁呀?”老头似乎有点不高兴乐小玮的唐突。 “他是我朋友,爷爷,您不是说春晖出了车祸吗?严重吗?他现在到底怎么了?”我焦急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可是那可恶的顾老头一点都不着急,居然以更惊讶的语气问我,“啊?我什么时候说春晖出车祸了?” “你……你在电话里说的……” “恩?”顾老头一歪脑袋,很不悦地道,“我没说过春晖出车祸了啊!你这不是诅咒我孙子吗?不对啊,晨晨,你这可不对!” 顾春晖没出车祸? “爷爷,你明明在电话里……”我心陡然放下的同时,胸膛中又突地掘起一股恶气,“你骗我,你故意骗我的吧!” “啊?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顾老头又摆出一副很天真的样子惊叹道:“晨晨,你冤枉我了,我撞了春晖的车,怕春晖说我,所以打电话让你帮忙开车去修,我没有骗你说春晖车祸了?” 难道是我听错了?真的是我听错了?顾春晖没出车祸? 好似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咽了口口水,肩膀已然垮下,刚刚的担心在得到结果后,化作一腔苦水,汩汩往外冒。毋庸置疑,我已无暇思考太多,单单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就已让我的天好似又恢复了解放区那明朗的天一样。 他没事,真的没事,幸而没事,我就知道他会没事。 我捂着心脏,做了一系列的心理建设,转身看向身后的乐小玮,仓促一笑,“我没听错吧?” 他朝我摇摇头,给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低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平安无事来的更为重要? 不经意地转头瞥向老头站立的方向,很意外地看见他唇边来不及收去的一丝阴险狡诈的笑容。 我心里一紧,一种别样的感觉倾囊而出。人,在紧张担心的时刻,往往会失去该有的判断力,而一旦恢复正常,理智也会跟随回来。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我想我已经记起。 “晨晨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惨白?来,过来坐。” 我正思索着怎么开口,老头状似很关心地靠近我。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爷爷,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故意骗我?” 老头看着我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我骗你干什么?” 骗我干什么?我要知道我还会问你?我要能确定我早…… 心里的那股气越来越强烈,顾春晖没事,那么我刚刚的担心都是多余;顾春晖没事,那老头骗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故意耍我吗?这样耍着我好玩吗? “爷爷,我敬重你是长辈,但是这样耍着我好玩吗?” 我回身看向一直站在玄关处的乐小玮,只见他也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 “爷爷,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的拳头已经握起,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好像要迸出我的皮肤,让我疼痛让我忧。 老头摆出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态,“爷爷真的没有骗你……” 我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平和一些,“爷爷,我没有耳背到听不清楚你的话。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老头,声音里多了更多的颤抖,“你们……春晖要是真出车祸了,怎么办……我一路上一直在这个问题,我害怕得全身颤抖……您现在居然说我听错了!好吧,就当我是真的听错了,可你为什么那么快就挂我电话?甚至不接我电话?” 老头摆着脸看着我一言不发,半天才在我的逼视下轻声吐出一句话,“爷爷只是想向春晖证明你真的很在乎他。” 我眼前一阵晕眩,气得差点泣不成声,“证明?拿这样的玩笑来证明?” “哎呀,不单单只是你啊,我也给他打电话了啊!这浑小子怎么现在还没出现!”老头很出乎意料地爆出一句话,气急败坏地跺脚。 “您说什么?你给他电话说什么了?”我睁大眼睛很复杂地望向他。 “哎呀,我也给春晖说你出车祸了,这小子怎么还没来!我以为他会比你先到……”老头犹自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我听到后来耳朵里已然只有嗡嗡声,“他……爷爷,你怎么这么荒唐!” “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们还好意思说!小两口拌拌嘴就好了嘛,还非要冷战那么长时间!爷爷那是为你们好!”老头似是极度生气和失望般,一屁股坐入沙发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哎!” 我抿唇抱臂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埋怨老头思想越来越孩子气的同时,心里竟隐隐地开始期待顾春晖会犹如我一样很张皇失措地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跟担心地问我有没有事……这证明他在乎我,在乎得我不行…… 可是我明白,有些时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尽量使自己显得不在乎,“爷爷,你这样做没有意义的。” 老头腾地站起来反驳,“怎么没有意义?今天的事实证明你很在乎春晖嘛!” “你好意思说!爷爷,那是你逼我上的梁山!今天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么担心的!” “哼,是吗?”老头抛一个斜眼 39、第三十六章 欺骗 ... ,“谁让你们吵架吵了那么久?我不采取点行动你们打算老了才和好吗?爷爷这是为你们好!” “省省吧!”我愤怒一笑,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顾春晖现在都还没来,你看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哎,这时候我已经忘记了顾老头到底是谁家的爷爷了!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我和顾老头不约而同地停下争吵望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顾春晖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荡,“晨晨?” 正想应声,门口响起一乖巧秀气的女声,“哎春晖,你怎么挡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啊,呵呵。” 我把招呼生生咽回嘴里。 顾春晖身体震了一下,脸上不可遏制地僵硬,冲我轻笑一下后,侧身让开一条道,对着外头很温和地说道:“对不起,陶陶,先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便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哎,春晖,你家有客人啊?”女人看见杵在客厅里的我们惊奇地问道,并朝我们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你们好,我是春晖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接下去两天会日更的哈,如果没更,会补上,只是留言好少哦,打滚打滚,桑心中! 40 40、第三十七章 纠缠 ... 冗长的夜色下,夏日的清风拂动,我抱臂立于波光粼粼的江边,身后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喧闹又魅力十足。浮夸的灯光下,是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流,虽没白天的浮躁,却处处透着骚动。 一如我此刻的心情,狂躁,歇斯底里的痛,深深地绞在心上,倦了累了,却还不能够恢复从前的那座空城。即使是人去楼空后死一般的寂静,仍在眷恋着曾经的牵手,期待着未来的脚步。 似乎他如他一样,都是我身边偶尔的过客,短暂停留后,又匆匆走上属于他的遥遥的康庄大道,那么我是不是该为你唱上一首歌,祝你从今往后一帆风顺,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晨晨。”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乐小玮终于忍不住开口叫我。 我回头故作惊讶的娇嗔,“小玮,你怎么还没走?” 许是我的演技太“精湛”,让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我有义务要保护……呃,那些……那什么未遂的群众。” 我头上冒出几条黑线,“自杀未遂?切!” 表面装得不在乎,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若是今晚没乐小玮,我指不定自己会干些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因为太痛了,蚂蚁噬骨一般,受不了。 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乐小玮奸诈地静笑着,“走吧,我请你吃饭。” 我没有立刻动身,反而贪得无厌地盯着前方,久久移不开视线。江对面是古朴而精致的三十年代的老建筑,静静地矗立在哪里,好像在遥望这个城市的点滴变化。隐约的灯光下,能看到斑驳的墙壁上缠绕的藤条,死死纠结。 如果我是房屋,他是藤条,该有多好? “小玮,我好想走入了一个怪圈,好想要把自己绕死了。那种感觉就好像脖子上套了一个链条,怎么解也解不开。” 乐小玮沉默良久,才缓缓的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旁人终究是无法理解心中的悔恨,我嘲讽一笑,“这些佛家说了千年的话,究竟有多少人理解?” “我理解。” “所以你放手了?小玮,你以前的执着都上哪了?顾春晖性子里要是有你曾经一半的执着……我们现在……” 我又笑了,讽刺自己的笑,曾几何时,自己非常鄙视很多相爱的情侣们因为“性格不合”这个原因而分手,而现在,我岂不是正在走上这条道路? 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又怎么会让别人有机可乘!我暗地里咬牙,恨得无可奈何。 陶和笙,刚刚那个在顾春晖家出现的美丽的女人叫陶和笙。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我便又是一阵五雷轰顶。 陶和笙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刚搬进顾春晖家不久,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打扫房间时曾捡到过一张照片,是他和她的合照。 照片背后的落款是:如若往生,我绝不会放手;如若今生,我唯有耐心等待:陶和笙。 照片上的他们,年轻靓丽,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手挽着手,周身流光焕发。当时,我还没碰到顾春晖,自然也就没将它放在心上。久而久之,隐约我就忘了这一茬。如今,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虽说时间已然换了彼此的容颜,我还是可以从昔日的表情中找回曾经照片上欢乐的痕迹。 是的,刚才顾春晖介绍她是谁时,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欢乐的光芒,那好像是久旱逢甘霖。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痛到晕眩。我自诩不是个懦弱的人,但也不是坚强的人,若无其事地看他们故人重逢,我做不到。 也不管身后有人谁在喊我,我一口气就奔了出来。疾步奔跑之后,我停了下来,回头期盼地张望,然而只有乐小玮一脸担心地喘着粗气跟在我身后。 我的希望一点点被碾碎。想起一句话,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现在,在顾春晖面前,到底谁是新人谁是旧人?我想我是新人吧,可是为什么我却是哭的那位? 哦,原来我才是个第三者啊! …… 在一连串的保证后,我终于将乐小玮打发走了。沿着江边慢慢踱步,丝毫不感觉到累,不觉中竟来到了曾经LURE的门口。 只是,旧时的熟悉早已不负存在,门面包括广告牌都焕然一新,与之前的风格大相迥异,所有的装饰都透着江南小镇神秘浓郁的味道,抽象的色彩处处显示着它独特的底蕴。 更让我惊讶的是,它夹杂在这条繁华都市商业街内竟不显得突兀,古朴和现代融合得那样自然,而酒吧的名字也被改成了“晨曦”。 我心头一颤,嘴里已满不是滋味。 从往事中脱离出来,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只犹豫几秒,我便走了进去。酒吧的格调很安静,深邃灵动的音乐流淌得恰到好处,清丽脱俗的风格,有一瞬间甚至让我忘了烦恼忘了忧愁。 刚在一个懒散的角落里找了个松木的沙发,一抬头便看见对面顾沉康垂立着双手冲我惊喜地笑。 “沉康?”我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背着双手走过来,在我身旁落座,“没想到,你还会找回到这里。” 我僵硬地笑笑,予他招呼,“你怎么……也在这里?今晚上没有工作吗?” 他不答话,反而招来侍应生给我叫了一杯伏加特加菠萝汁,“电视台的工作,我辞了。” “辞了?”我张大嘴巴更惊讶地看着他。 “告诉你一件事,”他点点头,顾自喝着杯里的酒,“我要结婚了。” “我先给你知会一声,免得你到时候拿不出红包。”他唇边的笑那样无懈可击。 “嗷,沉康,你今晚给我的惊喜太多了。”我终于感慨地笑了出来,浑身软绵无力。 顾沉康要和舒予憾结婚了,这真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有人坐在钢琴前缓慢而深情的开始弹奏起一首齐秦的《夜夜夜夜》。我分出一分精力去倾听,始终觉得没有顾沉康唱的好听。他当年在电视台的舞台上唱的这首歌曾一度让H城的男女老少津津乐道,婉转随哼。 “是吗?”顾沉康微微一笑,并不多话。 趁着他低头喝酒的时候,我很真诚地祝贺他,“恭喜啊!恭喜你们和好如初,好事将近!” 他没有回应,我继续笑着冲他挤眉弄眼,“什么时候的事?真真是个惊喜!婚后再来个孩子,你的人生就美满了。” “是吗?”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我没有在意,这个消息无疑是扫尽了我一天来的阴霾,“对了,难怪今天我在春晖家看到予憾她父亲。” “晨晨。”顾沉康突然喊我一声,紧接着又抛给我一枚炸弹,“我不是要和她结婚。” 手中的酒杯一晃,液体顺着杯沿流淌下来,“……沉康,你说什么呢?” “我的未婚妻不是她。” 顾沉康忽然疾步往一个方向走过去,拉了一个人回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卢罄。这是我的朋友,丁衍琛,繁衍的衍,王字旁的琛。” —————— 一切又开始朝戏剧化的方向相反。顾沉康离开了舒予憾,找到了新欢,顾春晖离开了我,找到了旧爱,他们兄弟俩还真有默契。 我苦笑,那个中滋味谁体会过?简直太美妙了,比吃鲍鱼燕窝还美妙! 顾沉康的未婚妻卢罄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但在听到侍应生叫她老板娘之后,我心里隐隐知道了些什么,不动声色地问卢罄为什么给酒吧取这样的名字? 问题虽然对着她问,我眼睛却紧盯着顾沉康。我不知道卢罄会有什么想法,也顾不得她会有什么想法,只是想从顾沉康眼里得到答案——我不认为我在自作多情,这从他详细地介绍我的名字时便可辨得。 顾沉康你可知道,有时候多情比无情更可怕? 他没闪躲我注视探究的眼神,反而很专注地与我对视,坦荡清明,好像我才是那个作威的妖怪。 “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 …… 或许是人在逆境中,总喜欢找有相同轨迹的人来相互慰藉,所以我不停地打舒予憾的电话,然而没有一次拨通。我焦急的拨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去她家门口等待,终于在某个黄昏后,见到了她的真身。 我霎时松了口气,讨好地走过去勾住她的肩膀,“予憾,想要见你真难。”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看到我,意料中的讶异,也不经意的拂去我的手。 “想你了啊。”我抛给她一个微笑。 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我的笑容到底是欢喜还是苦涩,但我已经尽力了。我很想回到从前,从前我暗恋顾沉康,愧疚舒予憾的日子。最起码那时候我们还是和谐默契的,不像现在这样,冷淡疏离。 可是舒予憾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热情的表情,她手里握着钥匙,径自开了门,却丝毫没有让我进屋的意思。我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终是厚着脸皮在她关门的前一刻进了屋子。 我腆着脸跑到客厅里打开空调,嘴里不断嚷着“热死了”,无非是希望我们之间的气氛能够不那么尴尬。然而舒予憾一点也不给我面子,“丁衍琛,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还有事。” 声音冷漠没有温度,我一时呆愣住,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没猜错的话,陶和笙回来了吧?”她冷笑一声,眼神如火。 “你认识陶和笙?” “岂止认识,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成为妯娌。”舒予憾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所以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妹妹。你说,妹妹回来了,姐姐岂有不知道的理由?”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自己,“予憾……你何必要这样对我?” “你说呢?丁衍琛,披着单纯的外表做着勾引男人的勾当,索性老天有眼,你什么也得不到。” 她的眼睛变得很阴沉,在我看来,连她的五官都开始扭曲,我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不是认同她的话,是怒到极致,不知道怎么样去反击。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昔日的友情走到如此境地,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呵呵,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披着单纯的外表做着勾引男人的勾当?”我万分心寒,难以用言语来表达,“舒予憾,你太狗血了。” “若不是你,顾沉康怎么会跟别人结婚?!”她突然朝我吼道,眼泪顺着睫毛留到下颚,随空荡下,重重地砸在脚下,落在我耳里发出啪嗒一声巨响。 原来她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我身上。或许是吧,可是…… “可是,予憾,当初是你把我送我到顾春晖身边的!”在极大的愤怒中,我终于找回了一记反击的力量,“也是,若是没有顾春晖,我现在可能就跟顾沉康在一起了,何必现在,你得不到,我也得不到!” “原来,丁衍琛,你一直是这样想的。”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铿锵有力地敲击在我心上,我惊恐地回头,那人伛偻着背脊,如丧家犬一样垂头丧气地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现在一更,晚上再来一更,补回昨晚上的。昨晚上胃炎发作,吐得天昏地暗,索性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 41 41、番外之生活片段 ... 作者有话要说:体力透支中,有点无法思考剧情,先发个番外吧,嘿嘿。 1、性窦初开 “莘澜,你论文准备写什么啊?” “怎么,你想抄袭我的啊?” “哪能啊!我就是想问问你写的什么。” “哦,关于中小型企业信用缺失的成因与治理。” “啧,你为什么不写应收账款的管理啊?” “我为什么要写应收账款?” “哎,你真笨,你选这样比较简单点可以考据企业数据的题目,然后让你爸秘书帮你做一份就好了嘛,简单也省力,哎,真是有资源不用尽浪费。” “……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爸秘书顺带帮你也做一份?” “嗷,知我者莘澜也!” “……” 临近毕业了。对于丁衍琛这种混日子的“坏”学生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终于要毕业了,终于离开学校不用在考试中水深火热了!坏事是完了完了,要毕业了,要准备论文了!于是丁衍琛的天空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这日,丁衍琛同学照旧坐在电脑前唉声叹气,好友莘澜穿着一件骚包的火红色大衣从门外冲进寝室,“喂,老教授问你那开题报告什么时候交。” 丁衍琛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那个,那个……” 莘澜一巴掌挥上他的后背,怒道:“不要告诉我,你一个字也没有动过。” 丁衍琛大叫一声,“哎哟,我痛。哪有啊,我明明写好了的!” 说毕,愤怒握拳,将自己手上即将被捏得“粉身碎骨”的纸张递给莘澜。 莘澜给她一个白眼,随手一瞥,差点晕死,只见白白的A4纸上写着一行字: 关于研究春梦变成现实的可行性发展报告…… “丁衍琛!!!”莘澜大吼一声,扑过去捶打丁衍琛。 丁衍琛见状跳起来拔腿就跑,“啊啊啊,救命啊……” 莘澜:“看我不打死你,不打死你我就不信莘!” “嗷嗷嗷,我只是想用春梦报告换取……换取你的论文……嗷嗷,别这样,我知道你思春了,想男人……啊啊啊啊……救命啊!” 事情要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清晨说起。 那日7点零35分,丁衍琛如往常一样叫莘澜同学起床,“喂,起床了,迟到了。” 熟睡中的莘澜同学巴砸巴砸嘴巴,歪过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反而一丝银色的光亮顺着下巴流下,一直蔓延到了脖颈,所谓春光乍现啊春光乍现! 当然,这对丁衍琛来说,是不具有一点点的吸引力的。她嫌恶地皱眉,过去一巴掌拍上莘澜的脸蛋,“睡个觉都谁得那么淫|荡,赶紧起床了!” 莘澜嘟哝了一下,拍开丁衍琛的纤纤玉手,“唔,不要吵。” 丁衍琛看看手表,眼看第一节课马上要到了,她居然还不肯起来! 一时间怒上心头,她邪念一动,一把掀开莘澜的被子,举起手来就要朝她白白嫩嫩的屁股挥去…… 就在那一刻,丁衍琛的手停住了—— 莘澜居然光溜溜的,一丝|不挂的,大开双腿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唇边是淫|荡的笑容,口里是发骚的言语:“唔……晨晨,刚刚那男的好帅哦……” …… 后来。 丁衍琛:“莘澜,你做过几次春梦啊?” 莘澜斜眼,咬牙。 丁衍琛:“不会是第一次吧?” 莘澜:“你做过几次啊?” 丁衍琛:“我经常做啊,可惜老看不清春梦对象,那个悲催的。” 莘澜:“……” 丁衍琛:“哎,你真的是第一次啊?” 莘澜:“……” 丁衍琛一拍大腿:“哎呀,原来是性窦初开啊!” 2、宋飒宋老板哄老婆 宋老板:“老婆,晨晨那件事情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你单独行动了。” 宋太太:“咳咳,晨晨?叫得可真亲密啊!” 宋老板一脸僵硬:“老婆,我当她是小妹妹。” 宋太太一捶肩:“哦,原来是情妹妹啊。” (这时候小区花园方向飘来一首歌:哥哥的坐船头,妹妹的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宋老板脸色黑了黑,心骂:哪个傻逼放这么白痴的歌! 宋太太:“别骂,那歌是社区林阿姨点名播放的。” 宋老板心花怒放:“老板,咱们真心有灵犀!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跟我想的一样啊!” 宋太太:“想什么?” 宋老板:“老婆,咱们好久没那个了,虽说咱年纪越来越大了,但长时间不做也不利于健康,你说是吧!” 宋太太:“啧,哦,是啊,家里的地一个月没拖了,虽然也不太脏,但是微尘埃是看不见的,这样吧,这活就交给你了,家里里里外外都拖两遍,都一个月没拖了,脏死了!” 宋老板抚额:……这可是200平方以上的别墅…… 宋老板边拖地边向宋太太献媚,“老婆,我们俩个好久没出去旅游度蜜月了哦。” 宋太太翻开报纸:“是吗?你就舍得一天不见你那小情人?” 宋老板一把扔开拖把,捶胸顿足地怒道:“你别口口声声口口声声小情人小情人的,告诉你,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宋太太扔开报纸,嫌恶道:“哎,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大情人,你女儿是你小情人?” 3、家 某个周末,顾春晖和丁衍琛,市郊一日自驾游,半路上,车子抛锚。 顾春晖:“看样子,晚上回不去了。” 丁衍琛:“那怎么办?” 顾春晖:“这破地方,连个住宿的地方都难找。” 丁衍琛左顾右盼:“那边好像有个招待所。” 顾春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破旧的牌匾挂在一个老旧的屋檐下,牌匾的下方已然看不清原先的颜色,门口的晾衣架上三三两两的晒着已由白变灰的被单。 顾春晖:“算了,我打电话给……” 丁衍琛拉住他的手,“不用了,我们凑活一晚吧,山里的空气也不错。” 顾春晖:“这地方你住的惯吗?” 丁衍琛:“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4、这么远,那么近 “沉康,恭喜啊,这次活动简直是太顺利了。” 顾沉康微笑着一拳打在来人的肩膀上,“你很得意。” “哈哈,那当然。”来人开怀大笑,“台长在开元准备了庆功宴,这次你可绝不能脱溜啊。” “不会不会。”顾沉康腼腆地低下头,心里一阵心虚和犹豫,时间已不早了,再晚一点,恐怕舒予憾又要发脾气了。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人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你忙,我先过去,待会可一定要来啊。” 目送主任离开,顾沉康接起电话,轻声道:“予憾。” “下节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下了。台里有庆功宴,恐怕我一时回不来。”顾沉康低头看表,时针已过凌晨两点,“予憾,你先睡吧,别等我。” “几点能回来?” 顾沉康深吸一口气,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和他的世界,他没有主导权。 “好吧,那你少喝点酒。” 舒予憾挂上电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踱着步子走到窗前。 屋外月光清明,屋内灯光萧条,又是一个漫长难耐的夜晚。 顾沉康越来越忙,越来越偏离自己既定的轨道。也是,他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早已有能力还清欠她的债。他没有离开,说明他对她还留着一份情,可那到底是真实的爱情还是感激之情?舒予憾心里朦胧又清晰。 就这样耗下去吗?她不甘心,舒予憾她不甘心。 房子里太安静,以至于总是产生门口传来熟悉脚步声的错觉。舒予憾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直到微微有了醉意,才将酒瓶一丝不苟地藏好。 掩饰不了身上的酒味,那就不掩饰了。她醉醺醺地爬上床,就这样睡了过去。 梦里照样没有想见的人影。纵使她有多爱他,他也不愿意踏进她的世界一步。虽然他身在她身旁,离她这么近,又那么远。 5、关于沉康的记忆 关于顾沉康的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舒予憾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或许是他上课回答问题时的清晰有劲,或许是他下课时的安静不喧哗,也或许是他那身永远赶紧的白色衬衣……总之,不知不觉中,舒予憾开始注意起顾沉康这个低调的男生。 因为他在班中比他们年长两岁的缘故,顾沉康显得比班里的大部分男生要来的成熟,上课认真,下课不喧闹,也不爱与同学交往说话,有时候在班里的存在感着实小之又小,索性他人聪明,学习认真,是班里的尖子生,老师眼中的乖乖牌,所以不管是任何一任何老师都爱上课叫他回答问题。 久而久之,学校的很多老师很多同学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三班有“顾沉康”这么号人物。 舒予憾认为,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去注意他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目光会随着他的身影而转动。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是班里的班长,她尽自己的一切力量、一切机会去接近,然而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礼貌,一如既往地微笑,然而那微笑从来没有到达他的眼角。 她也不觉得泄气,有时候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侧面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学校里为了防止早恋,禁止男生和女生同坐。对此,舒予憾表示非常愤慨,这个悲催的规定害她连和顾沉康同坐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幸而她是上帝的宠儿。最近的一次调座位,她被调到了第三排的左边,而顾沉康竟被调到了第二排的右边,如此一来,两人便相邻而坐。 “顾沉康,我忘带橡皮了,你能把我的借给我用一下吗?” “当然,给。” “谢谢。” “顾沉康,这道几何题怎么解?我老解不出。” “是吗?我看一下。” “错了,舒予憾,你这道公式代入错了,应该是……” “哦,我真笨,谢谢你。” “没关系。” “顾沉康,你看过这本书吗?” “什么?” …… “顾沉康,秋游烧烤我们分一组吧。” “好。” “顾沉康……” …… “舒予憾,听说你明天生日?” “啊,是啊。”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 “谢谢。” “这样,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吧。” “真,真的?”舒予憾有点被震惊了。 顾沉康微笑着递给舒予憾一张不大的画纸,“不要嫌弃哈!” 舒予憾打开一看,原来是她的一张素描,“这是你画的吗?” 顾沉康憨憨的搔搔头,“画的不好,不要嫌弃啊。” 舒予憾背过身去,已然热泪盈眶,激动万分,“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至今,这张画仍被舒予憾保存地相当好。 42 42、第三十八章 坏女人 ... “原来,丁衍琛,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原来,丁衍琛,这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是我瞎了眼,错看了你,以为你善良、纯真,不想你却也是个……” 时间好像静止了,心中再没了流逝的滴答声,有的只是耳畔顾春晖出奇冷静的质问,不带一丝温度,在这炎热的夏天里冷的让人心颤,让人发抖。 “你怎么会来?”最初的错愕过后,我已经暂时镇静下来,对于他的出现,是巧合而已?还是故意为之?不管是哪种,今晚上到底是谁成就了谁?无疑我是失败的。 “我庆幸我来了。”他答,声音愠怒。 我注视着他良久,最终展颜一笑,“顾春晖,怎么办,我最不堪的一面还是被你给撞见了。” 他抿着唇不回答,倒是舒予憾在那里讽刺的笑,眼角微微的弯起,她看见我回头观察她,举起双手使劲拍了两下,“丁衍琛,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眉不说话,洗耳恭听。 “两年前,你告诉我,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承认吧,丁衍琛,那时候你就有想从我手里抢顾沉康的想法!” 舒予憾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我不由得手心出汗,“我没有。” “哈?”舒予憾笑得更加讽刺,“你没有?你没有,何必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我!” 我感觉我垂立的双手忽然变得异常沉重,就连肚子里蠕动的肠胃好像也在往下掉,我微微弓起腰,难受得想吐,不得已只能暗自咬牙忍受,“我没有。” 我听见我的声音无力得如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没有一丝重量,可那蒲公英分明又是那么的坚韧,不顾一切地想要坠落,“我没有。” “丁衍琛,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舒予憾突然大叫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尖端通红,在黄昏光线的反射下异常醒目的油光发亮。 我被那吼声惊到了,而更让我震惊的不是那吼声,是舒予憾的歇斯底里和像是要爆裂的双目。她像是站在一个悬崖上,被后面的仇人追杀,满面的无可奈何的惊恐。 “丁衍琛,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舒予憾猛然抽泣起来,只喃喃地重复那一句话,“丁衍琛,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诚实一点告诉我你想和他在一起,诚实一点不再对我假仁假义……” “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你们骗了我整整五年!五年!晨晨,你们说,让我怎么样才能做到云淡风轻,不去恨你们!”舒予憾愤怒中带着绝望的声音仍在不依不饶地响起,我觉得我快死了,死了就清净了。不过死之前,我还得到了一颗糖——舒予憾在情急中唤了我一声“晨晨”,虽然带着苦涩无奈的意味,却依然那样亲昵。 甜意一旦散去,已然不知道口腔里接下来绵延不绝往上涌的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耳朵里蜂鸣不断,而更可怕的是,心里渐渐清晰的是孽缘的罪恶感,犹如鬼子一样毫不留情地袭击我,我终于一败涂地地开口道歉,“对不起……” 我知道,这并非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真诚的道歉,为了所有人,更为了我自己。 其实我很想开口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却终是无法说些什么。脑袋里一团乱麻,如果只是乱麻倒也罢了,让我焦心的是潜心底里的不安。恍然中,忆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名叫小夫子的小猫,那年它去世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焦躁、不安、害怕、忐忑……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舒予憾显然很激动,半个腰伛偻下来,泪水一滴滴地低向地面,“丁衍琛,你为什么偏偏看上顾沉康,为什么偏偏是他?” 丁衍琛,晨晨……原来一个称呼那么重要,它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也可以刻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想走过去扶她,被顾春晖抢先了一步,他的表情在越来越明显的黄昏下显得很模糊。我看不清楚,还是看不清楚,心脏募地揪起来,“我没有……” “狡辩!”愤怒的声音从舒予憾牙缝中挤出来,击打在我心上,如雷贯耳。 我不可避免地倒退一步,“不是的,予憾,我没办法解释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跟你抢顾沉康。” 我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若不是拼命忍耐,泪水早已决堤。 我求救似地看向顾春晖,很希望他能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或者安慰的眼神、相信的眼神,就算是同情也好,意料中的,他余光瞧见我的眼神后,不咸不淡的瞥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别处,厌恶之情摆明了写在脸上。 心脏砰砰乱跳,用一句很俗气的形容,天好像要塌了一样。这时候,我可笑的竟还有余心想起小时候自己作文里经常说的一句话: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来顶。 原来,天塌了是这种感觉。它不是真的所有人的天塌了,而只是我的天塌了,没人帮我顶,没人走进我的心里,也不再会有人对我说,他会永远站在我身边。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都是我贪心造成的结果。到了现在,我整个人就如同一团浆糊,舒予憾的指责对吗?我不知道。我爱顾沉康吗?我不知道。我爱顾春晖吗?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春晖,是不是连你也开始讨厌我了?” 几乎是毫无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春晖已经扶着舒予憾坐到了沙发上。舒予憾弯着腰,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按着喉咙,脸色很苍白,似乎整个人要虚脱了一般没有人气,时不时地像要呕吐似的,呕到最后,竟吐了很多酸水出来。 看得我也不只揪心那么简单了。本来想悄声无息的离开,这样一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远远的惊呼,“你怎么了?” 可是似乎我的关系只会是多余。我想走过去问候,却被刚倒了一杯水回来的顾春晖给一个手肘给撞了开来,一不小心就磕到了旁边的矮柜上。我忍不住痛呼,顾春晖却瞧也不瞧我一眼,完全没了往日对我的紧张。 “丁衍琛,你走吧。”舒予憾喝下一口水,出声赶我走。 我再次意识到一个人假如不爱另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对他来说,就会连尘埃都不如,而我今晚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个错误。 当然,不久之后,当我很难过地回想今天的一切时,稍微一反思,便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自取其辱,原来我的错误在一开始就已铸就,原来我们四个人的纠葛早已注定,无法改变…… 这统统是个劫,爱情的劫,生命的劫,成长的劫…… 其实在很久后,我才顿悟,很多人将死亡做为一个人的结局,可是人是没有结局的,人们所谓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真正的结局存在生活中。 生活固然是一本小说,小说的结局不过是一个故事的结尾,不是生活的结局。 人之将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来的时候只有一副空落落的皮囊,死后也只有这一副空落落的皮囊。如果我们四个人有结局,那么结局就是放开,放开对彼此的计较和怨恨。 对于舒予憾来说,我一直处于“小三”的位置,道貌岸然,假仁假义,心机深沉。而我在顾沉康离开她并跟她人结婚的时候故意费尽心思出现在她面前,完全是为了得意洋洋地看她的好戏…… 然而天知道,我当时真没有那样的想法。 我当时的想法是,顾沉康离开了她并快速与别人结婚,这时候的舒予憾应该是非常伤心艰难的,因此作为好友我觉得我有必要去关心她。再加上,我自己也处于这样的状态——顾春晖一边说爱我,做着让我感动的事情,一边又无视我,将我一把推下悬崖,也许我就是一个替身,寂寞生活下的替身,所以他等待多年的女人一回来,就顾不到我了。 我觉得我跟舒予憾是同病相怜,我们同时被自己的男人背叛,那种伤心失落痛苦彼此应该能够深刻了解,再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这其中要说明的是:指天为誓,我真的一直把舒予憾当做好朋友,我想假如我错了,那我错就错在不该跟舒予憾交朋友……我应该离她远远的,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不去钻研他们的幸福,也不去仰望他们的爱情。可是我没有,我贪心地在旁边乐呵着,偷窥着,于是悲剧就来了,我成了罪人,万恶的罪人! 我想我如果不贪婪,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当然,如果没有我的贪婪,今天我也不会遇见顾春晖,我也感受不到实实在在的被疼惜的感觉。 因此我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该去找舒予憾,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该怀抱在一起相互慰藉,舔犊伤悲。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想法大错特错……错到一塌糊涂,错到无可救药……这就是悲哀吧,我想。 这世上有没有一首歌是唱给最悲哀的人听的? 曾有一个人告诉我,其实世界上跟你相同的人多了去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心情歌呢?对啊,我们唱歌,事实上只是在互诉衷肠。 当然,以上也是我后来才想到的。而那时候,我在惊恐害怕的同时也不免心生愤怒。或许我早该有自知之明,对于顾春晖来说,我就是寂寞下的产物,偶尔调戏之,取乐取乐,这才是最终目的。陶和笙来了,我便变得可有可无,在他心里没有一丝立足之地。所以当他爷爷告诉他我出车祸时,他也能无动于衷,可以仍旧与陶和笙有说有笑,甚至将她带回家里……带回家里! 我不知道他和陶和笙的过去,但那一张双人合照以及背后的字足以说明了问题。那是多么深情的一句话,如果我只是个看客,我会拍手叫好。只是现在我是当事人,对的,我是当事人…… 我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告诉他,“顾春晖,我是当事人。” 顾春晖愣了一下,显然被我不着边际的话给怔住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我低下头,意识到自己失了态,便转身想走。反正这儿已然不需要我,我还在这里只会碍人眼球,并且……舒予憾都已经开始赶我走了,人要脸树要皮,我没忘记。 转身时却没想到顾春晖奔过来一把拉住我,“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皱眉掀开他拉住我胳膊的手,淡然的道:“我说没什么。” 纵然说的很淡,心境却不是那么回事,我内心里情不自禁地因为他的行为而窃喜着,窃喜着……人淡如菊,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顾春晖脸色紧绷,死死盯着我,好似这般才能消融他的怒火,“你先回去,回头我再找你。” “还找我干什么……”我下意识的苦笑,你不是看清了我的真面目,很厌恶我吗? 顾春晖喘着粗气,回头向舒予憾的方向看去。我随着他的目光一瞥,发现舒予憾正要笑不笑地看着我们俩,唇边满是嘲讽。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要走,顾春晖道:“我们需要谈谈。” “谈谈么?”谈谈我是怎么样成为一个坏女人的吗?对,在舒予憾,也许也在他眼里,我早已经是坏女人了。 顾春晖突然发了火,“丁衍琛,都到这个境地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那么别扭!你要是想回头找顾沉康,现在就一句话,你去找他,我不拦你!”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丁衍琛!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也不爱我哥,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你就是个活在自我世界里的怪物!拎着手指头耍人玩的怪物!” “你太残忍了,丁衍琛!” “你根本就没心!”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去下周四前更三章。 43 43、第三十九章 从前以后 ... 顾春晖的指责深深地揪着我的身心,我狂颠狂笑,仍然挥之不去那些个浮悬耳边的罪孽。 一个人,一件事物,我们总喜欢去深探其背后的成因,真相昭然若揭时,才知道现实那样残酷。所以我不喜思考探究,可顺其自然的后果是,让我掉入了一个又一个的鸿沟,无法自拔。不想承认自己的不成熟,不想承认自己的笨拙和天真,却又无法否认。因此,我在泥潭前一次一次地失足、徘徊、轮回。 佛说,一切皆有因果。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悲剧早已在时间的巨掌中注定,就如同前方的道路上生生有个绊脚的洞坑,我们来不及闪躲就已经跌入其中。世界如此真实,一辈子如此冗长,有些事实我们只能接受、消化和成长,与乐观主义诀别,步步成为没有精神根基的悬浮品。 莘澜很担心我,我倒笑着安抚她——没事,我得为我最初的行为付出代价。而我最初的心底里潜伏的最深的愿望造成的行为是什么?此时此刻,恐怕不由得我不去深思了。 恐怕,也许肯定以及一定,我和舒予憾,就是在暗暗较劲,在爱情的领域里不甚倦怠地在较劲。 表面上对顾沉康已经毫不在意,当他转过脸来表示对我好感时,我虽沉默,虽熟视无睹,但心里是窃喜的。舒予憾则一直在逞强,可逞强也是有极限的,极限之后,就成了我们的悲哀。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完美无缺,误会累积到一定程度,走到哪儿都要分出胜负。 纵使我们都知道有些人事,我们永远无法碰触,知道前方是临渊万丈,没有生还之地,也经不起那丁点的诱惑,义无反顾的往前冲。所以很多人说,爱情是盲目的,义无反顾的。其实如顾沉康,如舒予憾,如顾春晖,如我,都只是想找一缕冬日的暖阳。 到了现在,我沉溺于顾春晖专一的眼神,又放不下长久以来对顾沉康的执着。其实最悲凉的事不是找不到真爱,而是找到后不去珍惜。我每时每刻都在反省,然而行动呢?没有!我只不过天天在无病呻吟。诚如顾春晖那句惊人的话语——我该、也正好好沉思,自己到底爱的是谁,终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何必,何必要这么别扭呢。我想或许置身事外就是最好的结局,故事的结局。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我,你想置身事外?如今这个境地你能置身事外吗? 我对着镜子绵长一笑,是啊,是不能置身,但我可以逃离。 我将辞职信递给宋飒,宋飒一脸的菜色,眉宇间隐忍的不仅是失望,居然还有愤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飒一把将辞职信扔到我桌子上,动静很大,惹得外面的同事纷纷探头。 我将眼睛顺着他的动作移到他的脸上,只见他的脸色已经黑到极点。 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结果,所以丝毫不畏惧,只是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腆着脸皮诞笑地耍赖:“老板,您是越老思维越跟不上了,辞职信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当然是辞职啊!” 宋飒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或许是怕自己发火吓得我更快,所以才按捺着脾气,好声好气地道:“给我个理由。” “老板,我……”我正想拿出早已想好的托辞来搪塞他,却只见宋飒伸出手掌制止我,摇头又摆脑,好不叹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金子总是要发光发亮,掩藏不住的。哎,我们这些小街小庙,是容不下大人物的。” 看着宋飒反讽的耍宝,我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这大概是我近日来心情最好的一刻了。 感情越来越淡漠,表情日渐冰冷,笑容越来越虚假,也越来越少,整日沉浸在无病呻吟自我怀疑否定的状态,处于崩溃爆发哭丧的边缘,也只有他们对我的肯定能让我的自信稍稍转还一点。至少,还是有人重视和需要我的。 “宋老板,你也说了人往高处走是常理,那你还说东说西的干嘛?”如今,也只有在他们面前,我才能如此毫无顾忌地放肆。 我明白宋飒此刻的心情。说真的,假如我的生活还像以前一样平静顺利,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里?新妆碧化妆品有限公司?看吧,多好多威风的名字! 我的宋飒宋老板,生起气来,噼哩哐啷的,多可爱的人?还有我的老板娘,虽然误会我跟老板有一腿,但这个善良率真的女人,曾经给了我莫大的关怀和帮助;还有宓儿,小祈…… 我在这里呆了两年,事业上生活上,从稚嫩一点一点走向成熟,从生涩一点一点走向游刃有余。而妆碧公司,一点一点从原先的几个小兵小降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时间见证了我们的友谊,见证了我们的情感,我想我是个感性的人。 只是曾经所谓的友谊让自视甚高的我,一再一再地抽离,抽离生活,抽离世界,抽离所有的情感。 不如放手,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我承认我是个遇事只会逃避的人,胆小,懦弱。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所以我的行为一直是理直气壮的。 何由?哀莫大于心死。 “我想去北方。” “从小在南方长大,貌似没见过几次白皑皑的雪。即使下了,那雪啊,飘啊飘的,飘到空中就成了雨了。” “哎,简直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嘛。” “所以我想去北方看看银装素裹的世界。” “看看纯洁通透的冰雕。” “老板,不趁年轻的时候多走走看看,到你说的,该落叶归根的时候,岂不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了吗?所以我要游遍这个地球。趁我还有闲情的时候。” 只是,没人知道,这副闲情是从我胸膛里硬挤出来的,是我的鲜血和生命。 这就是我给宋飒,给父母,给所有人的理由借口,我想到处走走停停看看,实现我的单人旅途。 不经意的忆起不久前和清雨小正太的对话: ——喂,顾清雨,这什么歌?你都听了一下午了。 ——《我们的恋爱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许嵩的。呵呵,我看呐,我和她的恋爱就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大妈,你失恋了会听什么歌。 ——我吗?我喜欢单人旅途。如果我爱的人远离我了,讨厌我了,我就一边听单人旅途,一边去旅行。 ——啧啧,中年大妈玩什么不好,玩悲惨的浪漫…… 永远是一语成谶。 —— 晃悠而过的日子里,我关掉一切的外源,潜心等待我离开的日子。经常,又或者偶尔,疏于联系的朋友不断的在Q上呼叫我,「丁衍琛,你什么不好玩,玩什么失踪啊!QQ头像永远是黑的,MSN几百年不登陆,给你的邮件给你的留言往往一去不复返,干嘛呀,要活着,赶紧出来支吾一声。」 我往往会隐身在黑暗中微笑着盯着那些留言反反复复地念叨,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人惦记我,看,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滴!我丁衍琛其实不是一个人! 我想当我回来的那一天,过去的就过去了,明天会更美好。没有越不过去的砍,走不过去的弯。 在我不断的催促下,宋飒新招了人代替我的位置,然后给了我一个随时欢迎我回来的承诺。新人叫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出自农村,穿着还带着些许的学生土气和稚嫩。当时宋飒招人时对这个不满意,对那个不满意,秒杀了好多人,幸而后来来了她,梁雨。 老板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她,说是不看工龄,不看经验,单看她倔强坚定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人才。我万分反对,本就急着走,要是她工作不上手,耽误我既定的行程,那我更得焦急和懊恼了。我虽没有别人眼中的雷厉风行,但还做事还是比较心急的。 曾经,顾春晖就念叨过我—— 你慢点,走那么快干嘛? 急惊风啊你,你小心拿脑袋去撞钢铁,别让我笑死! 慢点,没人跟你抢。 来的急来的急,别慌张。 你这样子,以后肯定要生女儿的,怎么办?我喜欢儿子。 …… 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又想起他了?说好了,不想的,说好了,这些人,这些事都与我无关,既然这样,就要不去想不去问不去,做到真正的“不”字。 可是没办法,那些小记忆小片段会随时地跳到我脑袋里,微笑的,生气的,开心的,愤怒的,狰狞的,一样不少。 索性,梁雨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工作上进一丝不苟,为人谦虚热情真诚,有时候忙碌的间隙跟她聊几句,感觉很温馨、很纯净。后来,我不止一次地在宋飒面前夸她。 可再后来,她给我上了一课,她告诉我人心是复杂的,不是三眼两语能看穿的。 于是那十天半月,我对梁雨的好,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迫不及待风风雨雨的向梁雨移交完所有的工作,只剩下最后一项——去国税退税,并向专管员更改资料。而自打原来的专管员王凌生病以后,我公司一直挂在顾春晖顾副科的名下。 但是,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刻,我怎么可能愿意去见他呢,再见又该说些什么? 在国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趾高气昂,如今,恐怕我连正眼都不敢跟他对视。 所以我一再逃避,可没办法移交工作是我必须的,我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某个天气还算凉爽的下午,我终于忐忑地领着梁雨去他那里报道。 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很是不安,踌躇着不敢进门。往门口张望了一下,顾春晖没有坐在位置上,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梁雨把主要的工作交代了一下,并在纸上记好办事步骤,让她进去等顾春晖。 我想只要梁雨说出我公司的抬头,告诉他我辞职了,他该是会明白的。 梁雨进他的办公室等他,我则在办公室对门的小道里心急火燎地猫着观察着,偶尔有相熟的人经过,我赶紧闪躲开来,生怕泄露了踪迹。 那一刻,我心情很微妙,隐隐期待着,期待顾春晖会向梁雨打听我的近况和去向,又怕他对我不闻不问,或者知道我的逃离,从今往后更加鄙视我,厌恶我。总之,我是心神不定,惶惶不安。 左思右想,我还是给顾春晖发了条短信,大意是希望他对梁雨多照顾一些,最后加了“再见,保重”四个字。 这条短信明着是为了梁雨,实际上大部分是我的私心。一句“再见,保重”看着简单明了,平淡无奇,可天知道,那里面隐藏了我多少心酸。 似乎不安定的不只是我,梁雨抱着一手的文件也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徘徊,我更加焦急,期盼着他的身影早点出现,那个即使不是我朝思暮想也是我常为思念的男人。 我想,见他最后一面也好吧。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也许,等我周游回来的那天,他早已不是一个人了,两个?三个?未曾肯定。所以我要在这最后的时刻,好好看看他,记住他的容颜,记住他曾经的好,记住他的真诚优雅和闲云野鹤散淡的姿态…… 这些都是我未来的旅程里最好的调剂品。夏日里的微风吹过,拂过我的发丝,不远处飘来诱人的水果香味,勾起行人心里最甜蜜的回忆—— 「你口水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是吗?我记得我曾经亲过你,那你的嘴巴是不是也不要了?」 「你今年二十五?老女人了。」 「那你也是老男人了!」 「唔,老女人配老男人挺好。」 「丁衍琛,你破了我的处,你得给我负责。」 「顾春晖,你个臭流氓,看清楚我才是女人!」 「丁衍琛,那条……带有你处子之血的内裤,放心,我绝对会把它拎到你妈面前。」 「顾春晖,我拥有知情权!这上面的……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 我的心跳迅速加速,下意识往旁边躲得更近,紧张拨弄前刘海,生怕自己凌乱的妆容被他瞧见。 下意识地想在他面前展示最美好的一面,却没有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 然而,所有的紧张在见到他的时刻顺进消失殆尽,因为我看到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我生生地意识到我的逃避不过是小丑在跳梁,毫无必要,因为你不敢面对的那个人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病了一个礼拜,再加上工作生活的转移,这次是迟到的更新。 留言好少,就没人喜欢我惦记我吗?扬着小花巾泪奔 ~~~ ~~o(>_<)o ~~ 44 44、第四十章 离开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上《爱的代价》这首歌歌词,是因为我感觉这首歌很符合女猪现在的状况,TX们可以想象一下哈!这几章过渡,心理描写过多,但我觉得跨度还是挺大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下章会揭露关于舒予憾的某个伏笔,然后逐渐开始和顾春晖的对手戏,开始温馨戏,纠结会递减的。 日更变成周更了,我很抱歉,很汗颜,SORRY!索性这文快要完结了,我争取元旦前完结这文。【不过貌似某人说我的承诺不可信,我真悲哀!】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人踪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 一夜过去,MP3居然还有电,耳机里模糊的传出那首我听了无数遍的歌曲。很奇怪,若是以往,我早就厌倦这样反复地听一首歌了,独独张艾嘉的这首歌,百听不感到厌倦。 纪月说,经典毕竟是经典。我撇头看向窗外,阳光刺痛我的双眼,却温暖如昔。 人们热切的喜欢一首歌,一首词,不单单因为它的旋律悦耳,更甚的是因为它背后有能触动人某根心弦的东西。 “终于出太阳了。”我眯起眼睛,叹道。 一夜白雪的洗礼,今日心情如天气,万里晴好。 “就算天冷,你也不能整日躲被窝里吧。”纪月一把扯开我身上紧裹的被褥。 冷空气袭来,身上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佯装愤怒地扯回纪月手中的被子,紧裹回身,“真没想到今年会下雪,而且下得这么早。” “是啊,听说今年比08年还要冷。” “我觉得我还是很明智的,没有去北方。” “怎么说?”纪月一边收拾房间一边随意的答到。 “在南方也可以看到雪嘛,为什么还要跑那么远的北方去啊?”我嘟囔着将身体蜷缩得更深,“哎,真冷。” 纪月咯咯的笑了起来,指着窗外阴霾的天际颇为感慨的道,“北方的雪跟南方的雪能一样吗?你看,南方的雪下了一夜都没有积起来。” 我拢了拢被角,微笑,没有答话。 北方和南方当然不一样。北方有冰天雪地,有银装素裹,独独没有他。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个时刻—— 顾春晖和陶和笙相携着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时间机器的发条像是生锈了一样,怎么也拖不动,慢得让我心焦,夺取我的呼吸。 陶和笙的笑声很清脆,她仰着小脸跟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前俯后仰,没有哈哈大笑,却掩饰不去浑身的灿烂光辉。 我伸长耳朵想要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可脑袋里嗡嗡的,终究是没有听清楚。我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那过程中,我甚至迈出了一大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顾春晖面前,可他仍旧没有发现我,他完全沉浸在和陶和笙的逗笑中,似乎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天过后的很久,我还很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感受,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又不能夺回似的,那种疲惫的无力感弥漫在全身,久久挥散不去……像是抽光了我全身的血液,然后再给我一个猛力的耳光,接着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狰狞的小人,阴笑着对我说, 「丁衍琛,都是你自找的!」 「丁衍琛,这就是爱的代价!」 直至那刻我才真正的确定,顾沉康早已是过去式,我爱他与他无关,然而顾春晖才是我心里最想要的,也是我最需要的。 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从来,我都以为顾春晖会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他不会走,不会离开,可以任凭我驱赶,任凭我扫荡伤害,他都不会离开…… 终于明白,没有人完全附属于另一个人,他会对那个人百般忍让,只因他爱她…… 一旦付出的爱得不到回报,一旦不爱了,所有的一切立马会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顾春晖不是我的附属品,如果他不爱我,那么,他何以对我那么好? 他对着陶和笙笑,是不是代表他已经终止了我的爱? 索性,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虽然不能抹杀曾经的轨迹,却可以让记忆尘封。我选择遗忘一部分,记住一部分,然后天晴的时候拿出来晒晒太阳,端上一杯热茶,氤氲在热茶和记忆的香气中,回味无穷。 我终于承认我无法抛却那段短暂的甜蜜的又痛苦的记忆,我也终于承认我对于他的需求源自于爱,于是我放弃了去北方的打算,投奔了一直在这个省的二线城市N市安身立命的朋友纪月。 因为,N市离H市最近。因为,我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样,我才会有真实感,才能肯定他是真的在我身边存在过,我,不是在幻想,在梦里做梦。 纪月给了我很多帮助。那段失魂落魄的日子,她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让我心安,不惶恐。后来,情绪稍好了些,我慢慢找了份工作,慢慢地试图从以往的困境中走出来。 我告诉纪月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关于顾沉康,关于顾春晖,也关于舒予憾。不能否认,倾诉比自己一个人苦闷冥思要来的舒服多了。纪月听了我的感叹,嗔怪我,人的心就好像一个电脑硬盘,硬盘容量有限,你垃圾多了,必定要影响它的运行速度,所以清除垃圾,在任何时刻都是最必要的方法。 真是一针见血啊! 我如实地向纪月倾诉,描绘他,他,和她。唯一不同的是,我将顾春晖描绘得尤其好。不管怎么样,以前的他在我心里是流氓的形象,如今,他成了我的天使,我的白马,尽管,那已成过去式,可是,徒留一些念想也好。 雪停了,阳光初绽,但悠悠弱弱的,不起一丝温暖的作用,窝在床上很不想起来。纪月连拉带扯的将我扯起来,一边怒吼,“丁衍琛,你这犯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纪月出身农村,或许是环境使然,或许是性格的遗传,天生嗓门大,她一吼,我就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双手合十讨饶,行动上能赖一分钟是一分钟。 就在我穿衣服的时刻,手机响起短信的声音,我懒懒散散地打开收信箱,一条简略的信息赫然出现在眼前——「晨晨姐,周末好。你们那下雪了吗?」 周末?今天是周末吗?我一拍额头,自言自语道。 “今天周六,你还真是不知今夕是何年了。”纪月在我身后回答。 确实。自从我来了N市,从夏天到秋天,再从秋天到冬天,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无波无澜,没有人知道我,也没有人叨扰我,我就好像被遗忘在这个世界的角落,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这样渺小如尘埃……在找了一份花店小妹的工作后,我更就不知道日期时间了。花店没有固定的休息日,往往周末是最忙活的时候,我不记得日期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没理纪月的茬,低头霹雳巴拉地回短信:「周末好。雪下得很大呢,正在观雪中。」 短信是梁雨的。除了父母,这段时间我联系的最频繁的只有她了。因为她可以带给我我最想要的东西——关于顾春晖的消息。 最开始,因为工作,梁雨十天半月会去见顾春晖一次,然后我就借着谈工作的缝隙打听他的近况,后来,渐渐熟悉之后,梁雨也会主动地在我面前提起他。 从这些闲言碎语中,我知道了很多信息,其中最为让我不安的是,似乎梁雨爱上了顾春晖。她丝毫没有怀疑过我跟顾春晖以往的关系,但她会不着痕迹的在我面面提他,接着问我关于他的生活喜好。 我很为难,因为顾春晖已经有了陶和笙,梁雨的插足势必要受到伤害,当然,我也有私心,我不希望她接近他。吃醋也好,嫉妒也罢,我都承认。 所以我向梁雨保留一部分,也奉献一部分,我对自己说,被我保留的那一部分……就看梁雨的本事了。 「我们这儿雪下的比你那大,我给春晖哥织了条围巾,他答应今天陪我一起去日月谭公园看雪。哈哈!」 梁雨的短信让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看雪……多少年来,我也一直渴望能有人陪我在身边看雪玩浪漫。据说,女人对雪都有一份难泯的情结,从陈慧娴的《飘雪》到韩雪的《飘雪》……无不体现。 「是吗?那你可要好好把握哦。」手指翻飞,心脏揪痛,我很虚伪。 发完这条短信,我关了手机。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圣诞将到,花店的生意很好。一整天我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纪月发消息征求我的意见,她晚上要和男朋友一起过周末,说很抱歉不能陪我吃晚饭了。 我没好气地回消息说去吧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用得着你陪啊! 心里却落寞的紧,良辰美景奈何天。 店里的老板娘人很不错,天冷,她就干脆少做一些生意,提早关了门。我有点纳闷,纳闷她舍得放弃这么好的生意机会。 她狡黠一笑,我赚的是快乐,不是钱。 我赚的是快乐,不是钱…… 这句话徘徊久久在我心头徘徊,似懂非懂。 如果曾经的我也这样,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得到别的东西。 老板娘将锁门的任务交给我,娉婷地扭着腰揽着她的老公离去。冬天的天黑的早,阴霾的天气更加使这个城市变得雾蒙蒙,湿气和冷意一阵阵往身上的袭来,街边和车流里早已亮起了灯光,一束束的,反射的雾气更加清晰,我看着老板娘夫妇相携的身影,却感觉世界异常温暖,暖的想让人流泪。 哈哈手,我背过身锁好,一转头,却意外地对上某双熟悉的眼睛,某张熟悉的脸…… 45 45、第四十一章 重逢 ... “你是来找我的吗?” “如果说是巧合,你信吗?”他背着光站在路灯下,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面上阴沉的讽刺的笑容。 我勾起嘴角勉强一笑,眼角余光估量着周围的车流人潮。不知为什么,有种想要拔腿逃走的欲望。 他离我不远,相错的双脚微微的抖动着。注意到这个细节,我霎时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动作代表了他,和我一样手足无措。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叹道。巧合?这巧合真巧。 不过,他不是在陪梁雨赏雪游玩吗? 嘴角溢出一股浓浓的苦涩味道,腥得我想呕吐,质问就这样随口而出,“哼,你不是在陪梁雨赏雪吗?怎么有功夫来跟我玩巧合?” “丁衍琛,你对我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他语气里的反讽味道更加激烈,透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我将头撇到一边,不远处的高楼里已闪烁起无数旖旎暧昧的灯光,夜色中的雾气更加厚重,侵袭着晚归的人们,刺骨的冷。 “顾春晖,这巧合真巧。” 是谁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奇怪这个时刻我心情居然很平静,好似早就料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出现在眼前一样。 好吧,其实我在梦里已经无数次梦见这样的场景,这样狗血的场景。 就这几秒的胡思乱想间,他已近我跟前。我下意识地往后闪躲,却躲不过他的轻抚。 “你胖了。”他说,语气里的讽刺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是转眼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似我有多对不起他似的,“过的不错嘛,丁衍琛。” 这流氓样可不就我初识他时所见到的样子?狗改不了吃|屎。 平静的心情再也不复存在,心脏开始砰砰乱跳。为了掩饰自己,我一把将他推开,“走开,不要动手动脚。” “丁衍琛,有没有人告诉你……”他阴笑着,故意话说一半。 我本想转身就走,却还是在他的话音下停下脚步,“告诉我什么?” 只是没有好口气。 “告诉你,你其实是个……” 他停顿了一下,深思后遂又嘲笑说:“告诉你,你其实是个纸糊的老虎?”  ……无语。向天翻了个白眼,我转身走开,决定不再理会他。 即使很高兴能够再见他,即使很高兴他能主动来找我,我也得装作矜持是不是? 不过,虽然不能肯定是否风雨过后就是彩虹,但至少他的态度能让我心安。我不想再在自己的执拗下失去什么,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稚嫩而改变和被改变什么,我想遇上他的最好的方法是按兵不动,敌来我不走,敌动我不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潜心调节和洗礼,我想我已忘记该忘记的,接受该接受的。然而,从梁雨处得知陶和笙被他拒绝后,原本稍定的心情早已蠢蠢欲动。终究,我还是忍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 常言道,好奇心杀死一只猫。依我看,孤独能毁灭一个人。 越爱越寂寞,越想越孤单。 那么这时候,我到底是该主动扑上去?还是该等着他的主动,然后我再顺水推舟?事实是我没有自信。无疑问,他是我的肋骨,可惜,却也是个残缺断裂的肋骨?怎么样才能修复?恐怕得看我自身的抗压能力了,也得看……他的侵蚀能力了。 “丁衍琛,你就这样走了?”他散漫中微带恼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欲走的脚步,像触电了一般浑身僵硬,睫毛颤抖得睁不开眼,潜意识中好像在等待他的宣判,回答不出一句话。 “你去哪里?” “顾春晖,你是来搞笑的吗?这时候,天都黑了,我当然是回家的。”暗地里,我庆幸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家在H市,你应该跟我回家。”夜色中,隔着几米的距离,我也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热切。 可是我不热切啊!“顾春晖,你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大冷天的,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无意义的对话。” “那什么才叫有意义?”他接话接得很快,也很平静。 我眯起双眼狠狠地瞪他,“你不说话最有意义。” 他果然闭了嘴,只是朝我的方向迈了一步又一步。我像失了魂一样任由他的靠近而不自知,只是心脏的跳动、脸上的火辣证明我还有口气在身上。 盯着他渐渐放大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舌头似的,就是发不出一个音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黑眼圈很厚重,眼睑下布满了细细的纹路,更显得颓靡而憔悴。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抚平他的疲惫,终是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脸上的火辣更甚,扭着手腕想要挣脱他,“离我远点。” “口是心非!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较喜欢靠近我!”他抿着嘴角,脸上居然有着揶揄的笑意,跟初见时候一摸一样。 这久违的流氓样竟迷惑了我的双眼和思维,我抡拳揍他,恼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去,滚!” “女孩子文雅点。” “要你管。” “你这女人也就我来愿意管,换谁谁愿意?” “你TMD的臭流氓。” “不,我不是TMD臭流氓,我只是你的臭流氓。” “你还要不要脸了,顾春晖!”我终于发飙,一脚踢到他的小腿骨上。 “啊!”他大叫一声,痛的弯下腰去,捧住腿单脚不停地跳着,“你猪啊!” 行为很夸张,我早就看透了他的伎俩,当然丝毫不为此担心,转身就要走。 他的反应也很快,一把拉住我左手,不可思议般地叫道:“你就这么不管我了?” 整个就一无赖样!!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管你?你身边女人不是很多吗,真想找人管你,就去找陶和笙找梁雨吧!我不是你的谁,我没资格管你!再说了,你好好的跟梁雨玩雪玩浪漫,跑N市来干什么?活该,咎由自取,谁爱管谁管去!顾春晖,你就是个拎不清东南西北的垃圾站站长!” 我想甩开他的手甩不掉,越折腾气血就越往上飙,到了头顶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最终连珠炮似的发了出来,虽然语无伦次,但也唬得顾春晖一愣一愣的。当然,也唬住了我自己。 收了音,我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尴尬得要命——大概是我情绪太激动了,音飙高了,周围居然不断有行人侧目,捂嘴偷笑……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得了,真是丢死人了,“顾春晖,你打哪儿来回哪去吧,我不想跟着你丢脸。” 顾春晖起先还涨红着脸,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晨晨,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场景很熟悉?” 熟悉?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好像确实我们曾经也这么吵过。不过,嘴硬的我是不会承认我心里不断涌起的潮流的。 “流氓,说什么傻话!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叙旧!我说了,这是我的地盘,你别跟着我,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不耐烦的指着身后的方向——H市的方向。 顾春晖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怯意初露,随后春笋般腾地冒上来,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喊——丁衍琛,你还想嘴硬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想再一次逼走他才甘心!你真是犯贱,作践自己! 但是,越是这样,我越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我说你打哪来回哪去,别来烦我。”似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底气已经没有原先的那样足了。 他低下头,双拳紧握。我真怀疑他会不会忍不住打我,或许要是我是个男人,他肯定会打我了。 真是可笑,你还有闲情这样嘲笑自己,丁衍琛。 顾春晖低头又抬头,已然控制了情绪,“丁衍琛,撒娇也得有个底线。”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言语。因为心虚,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只有撇开眼睛不去看他。 其实很多个难眠的深夜,我都觉得顾春晖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我也不该横亘在顾沉康和舒予憾面前。他们也没有错,唯一错的是时间和命运,它们让大家相识相遇,却又让我们经历那样的磨难和挫折…… 前思后想,我大概能了解顾沉康和舒予憾之间的矛盾。顾沉康本就有一颗高傲的心,却这样低垂怜悯在舒予憾之下,当然不甘心不愿意。或许他说他爱上我,只是爱上一份自由……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觉得我不该放过顾春晖,我曾一再告诫和决心,等躲过这段时间,我是不是该主动去追回顾春晖? 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出来个梁雨,湮灭了我唯一的自信。现在他来主动找我……就在刚刚我还告诫自己不要再执拗了,还在思虑是否主动一点,那丁衍琛,你现在又是在做些什么?这不是犯贱是什么?你怎么就管不了自己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丁衍琛啊丁衍琛,你这该死的性格! “半年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在我身后说,“晨晨,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犹豫了好久我终于转过身,微微颤抖的唇泄露了我的情绪,“可你能抹去我的记忆吗?” 他的脸在车灯的照射下扭曲着,狰狞着,好似在拼命地忍耐着。 忍耐着什么? 我吗? 我觉得好笑——我的问题有点好笑,“当然不能,所以我没办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下轮到他泄气了,肩膀倏地垮了下去,双手垂立在身体的两侧,十指大张——这也是他愤怒的标志,“够了!” “你生来就是来折磨我的是不是?”他的语气里透满了沮丧,沮丧得我也想哭。 其实我早就心软了,“我……” “你告诉我,丁衍琛,你是不是生来就是来折磨我的?你说话啊!” “我……” 我想说的话再一次被他打断,他举着拳头在我眼前晃了又晃个,晃得我浑身发颤,“你,你想干嘛?” 他把拳头转向他自己,然后视线在我和拳头之间来回,表情更加狰狞…… “顾春晖……”我颤抖得更加厉害,“你……” 空气紧张得凝固,周围的气温更加低了,被冻住一般无法呼吸。我下意识地往后腿,却发现退无可退,马路上来去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惊得我心惶惶…… 就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我耳边突然出现一个堪称天籁的声音—— “哥,哥,哎,你别打人啊!” “哥,有话好好说,你别打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平安夜快乐!记得吃苹果哈! 46 46、番外之一 ... 丁衍琛,丁衍琛就像一条蛇,浑身光不溜秋的,明明抓在手里了,一眨眼,一不小心不注意,她就溜走了,梭梭的,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躲在碧绿的丛林间,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伺机一点一点吞噬掉你的意志,你的真心。 清雨说,哥,你真笨,都已经在你手里了,你还能让她溜走。 我唯有一笑置之。 丁衍琛不仅是条蛇,还是条毒蛇,锋利的牙齿里藏满了毒液。你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太过急躁的话,小心死无葬身之地。对付丁衍琛,还得强上加强,她这个人防备心太重,你不用点强硬手段,那死鸭子嘴硬的性格,她能妥协?曾一度以为她受过情殇,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试探,才知道原来她的心早已粘腻在顾沉康的身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个女子?说真的,还真记不清了。 是那天,她T恤加牛仔裤的简单穿着,却举着高脚杯花枝乱颤地游走于形形色色男人间的模样让我印象深刻? 还是那个七夕的夜晚,她摇曳的舞姿和神秘的气息让我着迷? 亦或是她跟小杉攀谈时的天真表情让我迷惑? 我不是个痴情的男子,但那张略带哀伤的脸却足足让我惦记了两年之久。 我一次次地尝试接近她,但一次次地失败。只因,她的眼里只看得到顾沉康…… 顾沉康,我的哥哥,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自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可是顾沉康他已经有舒予憾了,不是吗?为何还要招蜂引蝶地挡在我面前? 俗语说的对,得不到的越是最好的,所以我心心念念地想要得到丁衍琛。也一度以为动情和动心是两回事。 我也只承认我对丁衍琛,只动情,没有动心。 “那女人是谁?” 第一次向顾沉康打听她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怎么,看上她了?”顾沉康不答反问,仔细分辨,能从他声音里听出一丝淡淡的嘲弄。 我莞尔一笑,你怕我抢了舒予憾,如今还不允许我看上舒予憾身边的女子?我的“移情别恋”,不正好如你所愿? 我跟顾沉康向来不合,是他嫉妒我,还是我讨厌他?总之,我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有别人眼中的亲厚。 “挺合我口味的。”岂止合我口味啊,没吃过的当然要好好品尝品尝。 “你合口味的东西还真多。” 顾沉康带着讥诮离去。那时候我在想,这东西恐怕不止合我口味,也合了你的口味吧。可惜,你舍不得放弃你嘴里正叼着的肥肉。哈! 俗语还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如果顾沉康的悲哀源自不懂爱,不懂把握机会,那么我的悲哀比他的悲哀更悲哀——即使我得到接近她的机会,也没办法让她注意到我。 丁衍琛,顾沉康真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一路瞧一路看,深深的压抑,摧毁自己的青春和幸福?你回头看看,看看你身边,有多少人值得你回顾? 丁衍琛,你就是一只钻进死胡同的猫,活该被堵在里面出不来。 终于有那么一次机会—— “你好,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当然。” “顾春晖。” “丁衍琛。” …… 那一夜,我们玩得很愉快,我以为得到了她的正眼相待,隔天再见,我兴冲冲的跟她打招呼,可她居然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视我为无物。 这是对我自尊的深深的亵渎和伤害。 我只能自嘲,得了吧,顾春晖,人家压根没有正视过你! 回到家,我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这张脸算不上多帅,可是某些地方跟顾沉康还是挺相像的嘛,你看这鼻子,这嘴巴,简直都是我爸的翻版嘛!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章没有完,刚写了一半是想放入存稿箱的,可我手贱不小心按了个“直接发表”……完整的内容容后补上。 47 47、番外之二 ... ——如果喜欢一个人,那就去告诉她。即使得不到回应,至少你努力过了,那样,就不会遗憾了。 她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反而从中透着疏离的冷漠,她坐在离我一公分处,微斜脑袋,侧耳倾听我的诉说。 某个光怪陆离的夜晚,我戴上厚重的面具故意寻机向她诉说我的心事,想借此来试探她的内心。 男人,都是犯贱的动物,如若女人太热情,他们的欢喜程度就会持续降低,女人越冷漠,越会挑起他们的征服欲|望。所以,女人往往喜欢拿欲擒故纵这一招来手擒男人。男人心知肚明,却甘愿被束缚。在爱情的游戏里,不是你追我赶,而是心甘情愿。 若不是经过多日的观察,已经深入了解到丁衍琛的行为模式,我真会以为她也是跟别的女人一样给我来一招欲擒故纵的戏码。但,我知道丁衍琛不是,想要对付她这样的失心女人,走进她的心里,得设好陷阱,把她身上的刺慢慢地一根一根连根拔除,然后让她卸下心防。 越是复杂的游戏,难解的局面,男人越有战斗力。 我告诉她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不见得有多漂亮,不见得多有魅力,反而眼神刚硬嘴角尖利,甚至身无长处,但,这个女孩却高傲得目中无人。我,不计一切代价的,寻尽机会凑近她跟前,却从没被她正视过。 说着这些的时候,我暗中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她并没有表现出很感兴趣,又或者对我很同情的样子,她只是噙起嘴角一抹淡然的笑容,大方地端上酒杯告诉我: “如果喜欢一个人,那就去告诉她。即使得不到回应,至少你努力过了,那样,就不会遗憾了。” 之后的很久,她说这句话的样子一次次地在我面前上演,像迷人的罂粟花,一旦接触,便再也戒不掉它的毒…… 之后的很久,我也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直截了当地接她的话,告诉她——丁衍琛,我被你迷住了…… 商人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们懂得先机,把握机遇。 孔子说,三思而后行。 我深谙论语,却因此在这样的交锋里失去了先机。 以后再遇到她,我问她,“你说喜欢一个人,最好的表白方式什么?” “喜欢一个人,最好的表白方式?我也想知道,可我不知道。” 彼时她正趴在吧台上,身体前倾,下巴微昂,眼皮微掀,错乱迷离。她喃喃自语,缓缓侧过头,我以为她是要偏过头来看我,可是她的目光却越过我的肩膀,射向不知明的黑暗。黑暗里,站着一个男人,我的哥哥,顾沉康。 我呼吸一哽,不满的酸楚打心底里悄然而出,一口气闷下杯中酒,愤怒让我咬牙。认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从来没问过我的名字,我的来历。 罢了,何必自取其辱,何必自撞南墙。我顾春晖,不是毛头小子,不是偏执无赖。 我起身要走,却被她的一句话给拉回座位—— “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不是花言巧语,而是自然流露。” “若是她的心里没有你,你费劲心思的讨好她会放在眼里吗?” 她的眼神光影迷离,沉闷的水雾中俱是楚楚可怜的悲伤,可是面上的笑容却又那么的清新亮丽,让人着迷,好像她的悲伤和她的笑容,无关。 小小的女子,说出的话都是精辟。她的话像针尖一样,一下下戳刺进我心里,痛到麻木,痛到发慌,痛到不甘,更痛到……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小杉端着满盘的狼藉擦过我身旁,诧异地指着我的脸惊叫,“晖哥,你的眼睛怎么了?哭了?” 我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收回,无法控制地揍了小杉一拳,正想怒骂,忽闻耳边一声低低的回应,“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我为这搞笑的对白怔愣,刹那回神,却见丁衍琛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回吧台,起身走近我跟前,随性而站。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恨意和不甘从她的眼中散发出来,间或伴随着露骨的凌厉的责难。 我不禁浑身颤抖起来。我觉得我在害怕,至于害怕什么,那时那刻,更甚,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我都说不清明。 那现状持续了没有多久,丁衍琛趁我游神之际,猛一转身向舞台走去。 她的脚踏上舞台的时候,音乐响起。一首疯狂的舞曲,爆炸似地撒向整个空间,我的耳膜受到侵袭,连带的整个心脏也被震得发痛。 然,这不是最让我目瞪口呆的。 接下来,我看见丁衍琛围着一根钢管开始妖娆地扭动起来。那带给我的震撼已经超出我的想象。 时隔几年,我已经强迫式的忘记了当时的情景。只是她周身不断散发出来的浓重的怨恨气息至今仍在我的头顶徘徊,甚至让我心痛让我不遗余力地想要保护她…… 如若,丁衍琛的这个举动是在今天发生,我定会冲上前去将她一把抓起,然后深深纳入怀中,告诉她,其实你不是没有人爱,其实不是你不好,而是你,爱错了人。 可是当时我没有,尽管脑中很愤怒,很厌恶,我仍旧是握着双拳站在那里看着她尽情的把自己最妖娆妩媚性感的一面呈现给在场所有陌生的男人。 包括我。我看着她脱去身上那件唯一的T恤,只留一件胸衣时,不仅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反而更想窥视到那淡白色胸衣下的春光。 我邪恶,我猥琐,更也许,我还没真正的爱上她,真正地将她视为自己心底的女人…… 当以后的现在,我一次次想起当时的情景,一次次地悲哀和自责,为什么我当时没有阻止她这个疯狂的举动? 我更憎恶她,嫉恨她不去好好珍惜自己。都说男人一旦精血上身,头脑就会变得简单,我看女人也一样,情感起伏,她可以抛弃身上的一切。 多么不理智的行为。 另一方,我又在想,该是有多大的情感,才能让她容忍至此?该是有大的忍耐力,才会让她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 那时,我不明白,所以一次次失去趁虚而入的机会。 年少轻狂,总认为情感要单一的, 其实不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消失了,甚至连舒予憾和顾沉康都不再提及她。 我纳闷,我焦急,我揪心。 她去哪里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因为,这里有顾沉康,所以她不想来了? 思来想去,最后一种答案更能解释她的消失。我想,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爱的人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并肩而行。尤其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年少不更事。我多么想将顾沉康从这个酒吧里赶走。我觉得只要顾沉康不出现,丁衍琛她就会回来,然后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和我举杯对饮,渐渐熟识,摩擦起电…… 终究,那些都是幻想,是我夜里的美梦。 丁衍琛,是谁给你起的这么拗口的名字? 丁衍琛,你的睫毛有多长?长到……能带动我的睫毛? 丁衍琛,你的嘴唇那么薄,可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刻薄? 丁衍琛,你的鼻子小巧玲珑,是随你母亲的像还是你父亲的? 丁衍琛,你看,你多有魅力,为何不回头看看驻足在你身边的人,而非要在顾沉康身上吊死? …… 丁衍琛,你还会回来吗?你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丁衍琛,我,是不是该放下所有的自傲,主动去寻求你,主动去认识你? 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张靓颖温婉性感的海豚音在酒吧里静静响起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舒予憾打探。 “你,那个朋友,好久没见了啊!” 我一口气闷下杯中的烈酒,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带一丝紧张地直视舒予憾。 可似乎,没有多大效果。舒予憾带着不一般的复杂的眼光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以后,勾起唇角浅浅一笑,不阴不阳地暗讽道:“哟,惦记上了?” 我一阵窒息,连忙否认,同时又为自己斟上一满杯的烈酒——我以顾不得我的的行为是否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只知道我口干,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烈酒来压抑胸膛中的熊熊烈火,“嫂子这是哪的话,我再怎么惦记,也不能惦记你的人啊。”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舒予憾笑,笑得我汗毛直立。 我不动声色地暗笑,舒予憾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顾沉康身边的所有人?不管顾沉康在观众面前如何风光,如何受欢迎,在舒予憾面前,他一直是最窝囊的。 我曾经很鄙视地骂他窝囊废,骂他没种,换成我,就算饿死,也不会拿自己的情感去交换生命。我讨厌被爱情捆绑,你说人一旦成了附属品,成了行尸走肉,那活着还有多少盼头?莫不如死去。 你看,曾经的我有多么地不成熟,多么地不懂事! 再见丁衍琛,是在一个暖冬的夜晚。 她突然出现在我不远处,一身浅米的大衣,一条纯白的围巾,就这样,与顾沉康巧笑倩兮,顾盼若兮。 我的心脏一阵阵揪紧,为之亢奋,也为之镇静低落。 后肩突然被人轻拍。我回头,募地看见一抹精光从舒予憾的眼中一闪而过。冷意侵袭,我不禁颤抖,却久久发不出一言。 “看见了?”舒予憾微扬下巴,冲我轻声冷笑。 我不由自主地点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你看他们俩般配吗?”她的冷笑更深。 一道晴空霹雳经过我的头顶,将我炸回了神,“舒予憾,玩笑开过了。” 她轻哼,似笑非笑地伸出食指轻点我的胸膛,“你,我,都知道这是玩笑,但,有些人不知道呀。”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让我,不寒而栗。 我转头看向丁衍琛的方向,七彩的折射光洒在她的脸上,羞涩的笑容,淡淡的表情,掩嘴的动作,分外妖娆,分外……惹男人怜爱。 丁衍琛出身江南,尽管个性大咧咧的,但江南的温婉一点也不少。这样的小女人,终是连顾沉康也难以免俗被吸引,于是,零落在故土里的花瓣终成残缺的厌恶的了。 如果,舒予憾多一点丁衍琛的温婉,也许顾沉康就不会移情别恋了。 当然,这话我是断然不敢出口的——她定会要么对之嗤之以鼻,要么产生不必要伤害的行为。 其实也不尽然,丁衍琛的温婉是属于表象的,在她成为我枕边人、被她深深折腾的很多年之后,我还常常在感叹——我当年怎么就被她这个外表给蒙骗了呢!但是,我犯贱我越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