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阳台口洒过来今天的第一道金色阳光,落地窗微敞着,米黄色丝缎窗帘因为清晨的夏风吹拂而轻轻飘动着,沿着垂地窗帘下的宝蓝色地毯望过去,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铺着乳白色床单的柔软大床,床头只摆着一个目前时针指向六的银色闹钟,除此之外没有半点杂物,所以,相信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间收拾得非常,非常干净以及舒适的男性卧房。   卧房附设的盥洗室里有轻微的动作声,门板在此时被人轻叩而响了起来。   “请进。”   沉稳内敛的中低噪音透过两道门传到卧房外的中年管家乔立土耳中,他恭敬的转动门把,动作一丝不苟的踏入主人房中。   盥洗室的门在同一时间推开了,踏着轻缓而稳健的脚步走出来的江忍相当年轻,中分的绅士发型层次分明,梳理得整齐而清爽,浓眉下的双眼温和中蕴含着冷静与智慧,唇上则带着微微笑容。   “乔叔,早。”江忍对管家颔首,迈开步履率先住门外走去。   乔立士随即跟在小主人右侧也往门外走去,他与小主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也不至于听不见主人的吩咐。   这么精准的距离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训练出来,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早晨准六点整陪伴小主人下楼用餐,而小主人从不因循怠惰的优秀生活品行,看在他眼里更是感到无比欣慰。   幸好江家还有小主人这么一个有担当、有气魄又肯负责任的继承人在台湾,否则,光靠少爷和夫人,那真是…哎!那真是别提了。   “乔叔,‘凯风酒店’的计划草案我看过了,大致上没有问题,到公司后,就麻烦你让他们着手去接洽。”   江忍边走边交代着,转眼间步履已下到了适旋梯的最后一级,他的速度并没有特别快,反而是不疾不徐的拾级而下,然而脚步一眼望去就知道沉稳有劲,他修长的双腿累积了经年运动的结实,也显示了他少年老成的恒长历练。   “是,忍少爷。”乔立士必恭必敬的答应。   虽然他知道小主人一直待他如父执辈般的敬重,甚至也多次亲自开口要他不必太过讲求礼数,但是在他老派的想法里还是认为主仆要有分比较恰当些,否则万一那些下人统统有样学样,个个没上没下起来怎么办?江家里里外外加起来的仆佣少说也超过三十个,还是照规矩来得好,省得麻烦。   “乔叔,伦敦证券交易中心有没有传真过来?”江忍笔直的踏着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沿路还和颜悦色的朝向他道早的仆人含颔首回礼。   “有的,传真已经整理好了,正放在餐桌上等你过目,”乔立士回答着分内的工作,跟在小主人身后的他,与小主人相差五秒到达江宅的宽敞餐厅。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仆躬身为江忍拉开椅,他舒适的坐进椅中,一杯香气缭绕的黑咖啡立即送到他面前,着白色连身围裙的女仆则手脚俐落的端来香喷喷的培根以及单面熟透的荷包蛋,紧接着,装有法国牛角酥的餐碟在另一名男仆手中送上了桌面。   乔立士也拉开椅子在江忍的对面坐下,开始了他们的早餐会报。   他们每天都要一起用早餐,这也算是乔立士唯一妥协于江忍的地方,本来乔立士抵死也不愿意和主人平起平坐一道吃饭,但是江忍坚持若有人站着他会没胃口,并且还下了最后通谍,扬言若是乔立士非站着不可,他就撒手不管江氏集团,任由江氏自生自灭,被人收购。   哦!这种威胁实在太骇人了,没有人可以想像江氏集团没有了小主人会是如何的惨,那两个不负责任的挂名总裁和副总裁经年累月的行踪飘忽,弃偌大产业于不顾,他们只记得每天快乐的沉迷在考古之中。   离谱!难道他们没想过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担负这些责任是多么不仁道的事吗?亏他们还为人父母,却任意妄为的比胚胎还不如。   “忍少爷,夫人打来的电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男仆将无线电话交到江忍手中,乔立士则十分感冒的皱起了眉头,那对令人费解的夫妻又闯出什么祸来了?   “妈咪,玩得还愉快吗?”江忍以餐巾纸拭拭嘴角,神情惬意的与电话彼端的母亲纪天伶打招呼。   “非常愉快!”纪天伶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甚至还透着些微兴奋过头的颤抖,“儿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开罗的神秘才好,我们在沙漠里漫游旅行,我还骑了骆驼哟!这里有好多岩窟坟墓,岩壁画还有尼罗河的壮观,我也会念‘可兰经’了耶…… 哦!老天,忍,我好希望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可以分享我和你爹地的快乐。”   江忍由衷的笑了,“我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这么有精神,对了,爹地呢?他跳到尼罗河里去洗澡了吗?你知道的,你们没出发前他就一直在想像与埃及艳后共用一条河的感觉。”   天生就爱笑的纪天伶很容易就被儿子给逗笑了,“你爹地他呀,正努力的在跟埃及人沟通,我们想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带我们到开罗比较原始的发源地去,就是像那种有土著的地方,嘿嘿,我想那里一定有很多宝藏。”   “土著?!妈咪——”江忍欲言又止的叫了声,突然一本正经的问:“我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的脸上应该不会有刺青才对吧?!”   愣了愣,会意后,纪天伶忍不住又让儿子给逗得逸出长串笑声,“哦——不会!   当然不会!亲爱的儿子,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清清白白’的回来。“   江忍故意明显的吁出一口气,“有江夫人的亲口保证,那我就放心了,嗯……   还有——吗咪,你和爹地在那里记得头巾要包好,不要晒得太黑,明年毕业典礼学校言明家长要出席,我怕到时候有同学会误会我有黑人血统,如果你们一身黑黑的话,那就很难解释了。“   一听江忍不苟言笑的说完,纪天伶又在电话的另一头疯狂大笑了,笑了几分钟之后,她才好不容易止住溢满眼角、眉梢的笑意。   “哎哟!儿子,我不跟你说了,你老爱逗我笑,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干燥,我再笑下去,恐怕下次我站在你面前时,你还会以为是一张皱纹纸飘过去咧!”   江忍爽快的赞同母亲的提议,“好吧!妈咪,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到学校去了。”   “嗯,妈咪要挂电话啦!”纪天伶快乐似飞鸟的准备收线,未挂之前她才突然想到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交代,“忍!记得汇钱过来呀!我们下一站可能是撒哈拉……呢……也可能是尼泊尔……啊!我也搞不清楚啦!总之到时候再联络就对了,这次我真的要挂电话了,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妈咪和爹地都会想你的,宝贝儿子,拜拜!”   远渡重洋传来的叽喳声倏地中止,在江忍按上OFF键时,绝耳于宁谧的江宅餐厅。   “忍少爷,现在七点二十,我们车上继续讨论好不好?”乔立士神色自若的询问小主人的意见,他对这种天外飞来一笔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那长年放任足迹于世界各地的两位当家主人老是这个样子,童心未混又心肠太好,总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旅费全让他们不知不觉的给用在东救救、西济济的事情上面,偶尔真给他们发掘到什么古物的时候,他们又会来个心情大好,然后什么人都可以,即使是不小心经过他们面前的人也行,反正他们就是硬要请人家一客就对了,甚至如果看到什么地区太落后,他们还会二话不说就捐出巨款来成立考古研究院,简直揽天下考古为己任,抛个人事业于台湾。   这就是忍少爷那两个都不满四十岁的父母这三年来的作为,乔立士真搞不懂忍少爷怎么可以受得了他们这么久,也都不抗议,抗义?尤其忍少爷总是对他们那么温和,那么纵容,就像他把集团管好而让他们去游历世界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   “好,我们车上谈。”江忍搁下餐巾纸。   看出小主人要离席了,立即有男仆过来为他拉开餐椅。   江忍在前,乔立士在后,两人主仆有序的走出由仆佣先一步前去敞开的褐红色金马属质感大门。   江忍如往常踏出金色微高的门槛,门外朝阳探照大地,一眼望去是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花园,绿草如荫,花木扶疏,视线所及都种植着各式奇异花卉,风过处鸟语呢喃,此时夹道旁有两排服装整齐的男女仆人垂手于腰腹间站着,正恭敬的列队要送小主人出门。   这栋位于郊外的豪邸离市区的学校尚有一大段路程,现在出发的时间恰到好处,抵达校门约未八点,正是升旗时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等候在花园入口处,司机严谨的为小主人开启车门,女管家湾身将小主人的书包捧进车里,侍乔立士也上车后,连同坐在司机旁的保镖,车里一共只有四个人,这实在满不合理的。   依江忍目前是江氏集团唯一操控人的身分来看,他每一次踏出家门就算没有二十个,也该有十个贴身保镖才对,尤其同车的又有每天代替他到江氏去打理业务的心腹大臣乔立士,他应该更加小心注意才对。   可是向来思考方式与人议异的江忍并不那么认为,愈是人多就愈是会引来不相干的打扰,各种媒体已经对他这位幕后神秘的江氏操控人极度关切了,他可不想再让他们没事找事,疯狂对他盯梢,那实在太不体贴了。   “开车吧!”江忍一边温和的对司机阿强吩咐,一边接过乔立士整理好的今日世界重点新闻,当然。其中更不会漏掉每一种报纸的财经版,他对金融界的嗅觉非常精准,每一次出手收购都必胜无疑,从来不曾失败。   洞察先机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本领,对于小主人能有这样的天赋,乔立士真是太太太安慰了。   幸好忍少爷没有遗传到他父母那股天真热情的奔放因子,否则每年营业额超过三百亿台币的江氏集团就真的不知道该丢给谁了。   七点三十五……七点三十六……   当烤面包机里的吐司跳起来的时候,辛法纱正手忙脚乱的煎第五个荷包蛋。她偷空伸长脖子探向烤面包的方向,悲喜交集的发现这个秀逗秀逗的烤面包机,终于在面包放进去十五分钟后的现在才将两片吐司烤好了。   啊!老天,辛法纱感动得差点设将烤面包机供到神桌上去插几位香来拜一拜,真是太感动了,它烤好了,它真的烤好了,想不到这烤面包机真的能将面包烤好。   这什么话?烤面包机连面包都不能烤好,那它还能干么?烤衣服吗?还是一考试?   见鬼!就更不像话啦。   哎!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能怪她会因为两块烤好的吐司就喜极而泣成那副德行,实在是因为那台烤面包机已经很久都不曾这么独立自主的将面包烤好了。   它是她用三百五十元在市场买的,用了五年,这种货色早就该退到厨房的角落去当布景才对,但是偏偏它又还没坏到什么都烤不出来的境界,但也没好到只求它烤烤面包它就会乖乖烤好的境界,每次要烤的时候都要用一只手指头按住升跳键,一直按着……一直按着……这样峰回路转之后才有可能烤好,但是如果一不小心按太久,等面包取出来就会看到两块很大的黑色饼干,又酥又脆,咬下去还会有很多屑屑掉下来,状况惨不忍睹。   所以此刻纱纱看到自己不费“弹指”之力就可以得到两块烤好的吐司,那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七点四十—……七点四十二……   纱纱急忙把锅铲很不雅观的夹到腋下,一边抓起烤好的吐司丢在一旁,再从袋子里掏出两片吐司塞到烤面包机里去,希望它能勇往直前,自己一个人……哦,不,是自己一台机,努力的把面包给烤好。   她算了算,扣掉这两片,就算她自己不吃,也还有八片要烤,老爸跟老哥一人要吃双份,所以呢,蛋要再多煎两个。   一阵风似的卷到冰箔旁,纱纱打开冰箱拿走两颗蛋,她想一次煎两个好了,一个一个煎太慢了。煎好蛋,时间也飞逝如电。   七点四十六……七点四十七……   不管了,不管了!干脆把火腿片一次全丢下去炒一炒,反正包在吐司里面,又没人会知道。   炒好火腿,一旁的咖啡壶也正好噗噗在响。   她在滑过去晚桌上摆好咖啡杯,再一杯一杯倒好、加糖、加奶球、搅拌,这时吐司夹蛋夹火腿片也纷纷上桌了。   纱纱拉开窗帘,夏日阳光一下子扑进了小巧的开放式厨房里,她连忙往走廊冲去,边冲边扯掉围裙。   “爸!妈!哥!姊!起来了——”   在走廊上成一条线的三间房间,她分别用力的敲打过后才冲往自己房里去。   还没洗脸、还没刷牙、还没整理书包,还没换制服……老天呀!七点五十了,虽然说学校就在她家隔壁路口而已,但她也不能一下子就飞到位于九楼的教室里去。   今天真是太失控了,一切都很不对劲。   说起来都要怪这个漫长的暑假,三个月耶,放得她快发霉了,整天被太阳晒得昏沉沉的,走到哪里都热,窝在家里又要身陷在一堆又一堆永远都收拾不完的家务中,这个不过才只有五个人组成的小家庭而已,却仿佛一辈子都不能看起来像话一点似的。   瞧吧!现在就有活生生的范例展现在眼前,鲜蓝色L型的绒布沙发靠背上挂着她哥哥的脏球鞋;冰箱旁的体重计上却突兀的搁着一盆开满小黄花的迷你盆栽,那一定是她妈妈的杰作,昨天才帮她姊姊从阳台收进来的泳衣和内衣裤就更夸张了,居然一团卷在一起吊在客厅入口处的挂衣杆上,她爸爸还算合理,不过是二十几个茶杯搁在暗房里忘了拿出来给她洗罢了。   “纱纱!”   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声从厨房兼饭厅的所在地传到纱纱房里来,她套上裙子,白袜子才穿了一脚就急忙奔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纱纱煞住脚步,急问她那捧着下巴,睁大眼睛尖叫中的妈咪博匀。   傅匀缦柳叶般的细眉皱成一团,委屈的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桌上的咖啡,“纱……   纱纱……我……我不是说这礼拜我都要喝柳橙原汁养颜美容的吗?怎么这个……这个咖啡……“   纱纱猛一拍额,对呀!她都忘了。   “妈咪,你别哭,我马上榨给你!”纱纱将她妈咪安抚的拉到椅中坐好,急匆匆的取出榨果汁来。   一颗柳橙……两颗柳橙……七点五十—……七点五十二……   “嗨!纱纱,你早啊!”一名男子精神抖擞的踏入厨房,他有一副慵懒的笑容,英俊的脸庞,打着赤膊的上身展示着结实又健美的肌肉,额前垂过挺鼻的微卷刘海还滴着水珠,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男性和香皂的独特气味,强烈的性感吸引力来自他慵懒的眼神,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抗拒的男人。   纱纱听见男人的招呼声,她转头丢过去一记敷衍的笑容,“嗨!爹地!慢跑回来啦!坐,可以吃早点了。”   “乖女儿!”纱纱的父亲辛可闵满意的在桌旁坐下,怡然自得的边吃早边翻阅摄影杂志。   一杯新鲜柳橙汁总算榨好了,纱纱连忙端到傅匀缦面前。   “妈咪,快点吃早餐吧!你要搭九点半的飞机到高雄,许阿姨昨晚打过电话来提醒你穿淡粉红色那套衣服,还有,许阿姨强调,这场美容讲习会很重要,你千万不可以迟到,知道了吗?妈咪。”   纱纱交代完,看傅匀缦柔顺的点了点头后,她这才放心的又往自己房里的方向冲,由于跑得实在太快了,在走廊上一不小心就撞到迎面而来,满头五颜六色发卷又哈欠连连的姊姊辛法丝。   “干么呀?共匪打过来啦?”辛法丝眯着睁也睁不开的眼睛,神志尚未清醒的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还可以感觉到好像变成一团疾急的妹妹。   “我上学快来不及了!”纱纱头也不回的冲向房里去,她急死了,急着要去穿另一只袜子。   辛法丝不以为然的又打丁个大哈欠,她摸索着往咖啡香传来的方向前进,口里念念有辞,“开什么玩笑,学校就在隔壁,这样也能迟到,纱纱,你真是太懒了,以后早点起来不就得了,其实就算迟到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纱纱没时间跟她姊姊辩称她确实每天都很早就起来呀!还不是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要打点他们四个人的一切,她哪会连续一年成为学校公布栏上迟到排行榜的榜首。   啊,主呀,希望新的一年她不要再蝉连了,身为二年级的学姊,她真的很愿意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让给学弟,学妹们,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一切总算就绪,纱纱抱起书包,再冲到厨房里去拿便当。   “咦?纱纱,你不吃吗?”傅匀缦细声细气的问女儿。   纱纱弯下腰去系又松开的鞋带,匆匆回答:“我不吃了,妈咪,你们吃吧!吃饱一点。”   “坐下来吃嘛!”辛可闵暂停手中翻阅杂志的动作,对纱纱要命性感的一笑。   “不了,爹地,我赶着到学校去。”纱纱把便当用塑胶袋绑好,再装进书包里。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尽管是出自于为人母的交代,傅匀缦的声音还是柔嗲得很,就跟她的人和动作一样,像只极需被人爱宠的波斯猫。   辛法丝直来直往的白了博匀缦一眼,“妈咪,你也差不多一点,纱纱她们学校就在隔壁而已,你要叫她路上小心什么?根本就没什么路上可言嘛!”   “我……我只是关心她呀!”傅匀缦眼睛眨呀眨的像快掉眼泪,娇艳欲滴的红唇也扁了起来。   “关心她就送她去学校呀!”辛法丝无动于衷的哼了哼。   傅匀缦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绞着手,“可是我……我要赶九点半的飞机……”   不忍心看她们母女阆墙,纱纱连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帮傅匀缦解围。   “妈咪,你快去化妆换衣服,迟到了可不好,便当记得带哟!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虱目鱼饭,很香哟!”   将委屈兮兮的傅匀缦送出饭厅之后,一着墙上的钟,纱纱本能的惊呼一声,啊!   这还得了,八点整了。   “哦!老天!”纱纱旋风般的冲出去。   辛可闵嘴角勾勒起微微一笑,这个可爱的女儿呀,总是这么迷糊。   “呀!对了,爸,姊,便当在保温柜里,你们也别忘了带。”纱纱的声音明显的是从玄关传来的,“还有,哥还没起床,你们记得把他叫醒呀!否则他又要怪我了……我真的要走了!拜拜!”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流泄着轻松的蓝调音乐和咖啡浓浓的香气。   这就是十七岁的辛法纱每天生活的地方。她有一对爱她但不怎么懂得照顾自己的父母,母亲傅匀缦是专业美容师,不要怀疑,这位每年全省巡回演讲超过一百场的傅老师一点家事都不会做。   而纱纱的父亲辛可闵则是位赫赫有名的平面摄影师,千万级的年收入,外面多少狂蜂浪蝶追着他转,但是他却坚守每天回家吃晚饭的原则,原因无他,实在是他爱死了女儿的手艺,除了纱纱煮出来的饭菜之外,他咽不下其他东西。   纱纱还有一个正在就读大学二年级的哥哥,以及一个大她一岁,高中三年级,与她不同学校的姊姊。   这就是纱纱相当单纯的背景了,她爱她的家人,纵然有时候真的会被无尽的家事给磨得精疲力尽,但是只要一想到一家人围在一块吃饭谈天的和乐景象,那些疲累自然也就一扫而空。   “丝丝,待会吃完了就去叫你哥起床。”辛可闵还沉醉在小女儿贴心的快乐中,有点忘记眼前的大女儿是另一种德行。   “他自己不会起来?”辛法丝动都不动的继续吃。   辛可闵潇洒的一笑,慈爱的说:“丝丝,就因为他没起来,所以才要麻烦你去叫他呀!”   “爸,你少装得那么客气了,有诚意的话,你自己不会去叫?”她一说完,又把视线转回报纸的娱乐版去。   辛可问傻眼了,这大女儿……哎!还好纱纱跟她妈妈和姊姊一点都不像,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哟! 圣柏亚教会中学冷气充足的会议室里,灰蓝椰纤地毯,四壁雪白,一整排十二扇百叶窗紧闭着,另外三面以喷砂玻璃作为墙面,明亮的水晶灯嵌在天花板上,正前方是一大片白板,对准白板的则是最新型的投影机器。   顺着白板望去,视线所及是一张义大利进口马蹄型会议桌组,海景蓝牛皮座椅舒适而符合人体工学,清爽的色系,简单俐落的风格,营造出空旷独到的特色。   “所以,这次毕委会的主席,选定由三班的黄正杰担任,另外,学生会事务人员的徵选,怒来负责。”江忍从容的一个转身,气定神闲的切掉投影开关,坐回他的主席位中。   “你他妈的说什么鬼话?”严怒挑起一道骇人的浓眉惊跳了起来,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像食人族的首领,“要我负责找人?”   “这个任务非你莫属。”江忍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上学期那个事务人员就是被你吓走的,你负责再找一个人进来帮忙,于情于理,都没有推卸的理由。”   “是她胆子小,他妈的关我什么事?”严怒更火大了,“我什么地方吓到她了?看她一眼而已,这也能算我的责任?”   江忍笑了笑,丝毫不以为忤,严怒的口头惮就是“他妈的”三个字,更难听的脏活他不讲,但是他一开口就是这三个字,认识两年了,他们早就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如果他突然斯文起来,那才真的很异常。   严怒,人如其名,容易动怒,容易发怒,他挑眉成性,是个没品又对事物极不耐烦的家伙,但是这么个脾气差的人却极有女人缘,在校爱慕他的女生像一片汪洋,多得让人羡慕死他的皇帝命。   “你忘了你那一眼就让她跌得撞到墙角吗?”江忍甚觉好笑,他还记得自己随后看到的情形,那个子小小的女生,当时正在学生会里收拾毛巾用具,严怒推门过去,她吓得魂飞魄散,惨叫连连,当时与严怒差不到几秒进门的他,还以为严怒对人家怎么样了呢!谁知道严怒过是看了她一眼而已,要不是他立即频频安抚以作补救,那女生可能会不支倒地,然后口吐白沫。   “我怎么知道她会那么怕!”严怒粗声的,懊恼的说,女人就是很麻烦,这点他早就领教过不下百吹,不过冒火归冒火,江忍出的话,他还是会服从。   “男子汉,你要敢做敢担哟!”伍恶坏坏的一笑,“既然人是被你给吓走的,就应该负起点责任来嘛!”   伍恶对江忍挤眉弄眼的,为自己十分有义气肯跳出来讲话邀功。   “你他妈的团嘴!”严怒扫了那幸灾乐祸的伍恶一眼。   “我团嘴也于事无补呀!”伍恶笑得更乐了,“想想看,我们学生会一年到头有多少事情要做,不赶快找个人进来帮忙怎么得了?我可不想将美丽的光阴磋跎在这里鞠躬尽瘁。”   伍恶,横行霸道成性,无恶不作到连小狗也要欺负,他最擅长打架,每天以钓女生为乐,以被女生钓为荣。   “是吗?好奇怪,我怎么从来都不觉得你有鞠到什么躬,尽到什么瘁?章狂看了伍恶一眼,又将眼光转回他手上那台自己组装完成的超迷你微电脑控制器上去听股票行情。   他知道开会时听这玩意儿很不对,不过他知道反正江忍不会在乎这个,毕竟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就该不拘小节才能成得了大器,尤其江忍的背景又异于常人,想必这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那你真的是太少注意我了,兄弟。”伍恶大言不惭,洋洋得意的说,“我为学生会贡献的地方那可是多得数都数不完,如果不是我,你们到餐厅会有那些免费水果和咖啡招待吗?还有,如果不是我,你们在餐厅会有一张全校师生都不敢碰的保留座吗?如果不是我,你们吃饭可以不必排队就有人自动供上热呼呼的食物吗?”   章狂抖出一抹嘲弄意味十足的怪笑,“说来说去,你对学生会的贡献都和吃脱离不了关系就对了。”   “民以食为天,很正常呀!”伍恶咧开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那些恶霸行为都不算什么。   “有种,就把学校餐厅据为己有,看你做不做得到。”章狂的注意力还在他的股票上,不过他忍不住要与伍恶斗斗嘴,这也是他们的嗜好之一。   伍恶忽地瞪大眼睛,“哇!你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那么大条,动不动就什么东西都变成你的,这个人可是很斯文的,太流氓的事我做不出来。   章狂嗤的一声喷出笑意,“你期文?我恐怕要去访问,访问校内,校外被你欺侮过的流浪狗才能为分的发言作见证。   “好家伙!”伍恶也笑了。   章狂,是个嚣张狂徒,向来眼高于顶,对于股票最有一手,他绒车技术高超,同时也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看他们唇枪舌剑的差不多了,江忍轻咳一声,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他身上,当然只有目中无人的章狂还在继续听自己的股市走向。   “怒,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两天你就能将人选找好,我让邪协助你。”江忍的眼光随即落在会议桌最未座的长俊美男孩身上,“邪,没有问题吧?”   殷邪意态优雅的微点头,“会长的命令,哪有不服从的道理?”   严怒一听倒楣的不止他一个人,总算有点接受事实了,不过还是发出一连串的低哼表达了他的不甘愿,“先说好,到时候我不说话,以免那些笨女生又被我吓走。   殷邪勾勒起一抹没有任何弧度的笑容与江忍相视一笑,“放心,我可以代劳。”   殷邪最服气的人就是江忍,当初加入学生会也是冲着江忍而来,他欣赏江忍没有弱点的性格,以及八方吹不动的镇定,因此与之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   “那最好,你他妈的看起来最没有侵略性,那些女生一定不会怕你。”严怒这算是一句称赞的话,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令人望而怯步,他天生就有一张怒颜,这倒是比较难改善的一部分。   殷邪喝了口面前香气甘爽的茶,瞬间就井井有条的说:“明天朝会发布消息,徵选地点在学生会,以二年级女生为限,报名前两百名优先人选,其余后补。”   “就照你的计划去做,经费不限制。”江忍对殷邪的安排没有异议,殷邪向来是他在学生会的主将。   殷邪,被封为不按牌理出牌又料事如神的诸葛孔明,绰号“邪魔”,最擅长看透人心,他风度极佳,是学生会里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   议程一讨论完毕,伍恶马上就兴致昂扬了起来,一改先前的坐都坐不住,“怎么样,好久没去撞球了,整个暑假真是闷得慌呀!整天跟着我老爸东砍西杀的,一点建设性都没有,放学大伙聚一聚,顺便吃个饭,我请客。”   江忍动手收拾桌面的档案资料,唇际带着笑容,“到我家吃吧!家里薪聘了一名义大利籍的厨子,最拿手的菜是鲑鱼料理,当然,少不了正统口味的披萨。”   伍恶马上乐得拍大腿同意,说到吃喝玩乐他样样都有兴趣,其余人当然也一致赞同,这样的聚会使得他们经常凑在一起,见面的时间比现亲兄弟还多。   这就是圣柏亚教会中学学生会的五个主要代表,他们各有所长,各司一职,将学生会带领成校内最受瞩目的团体,当然,在他们各自的班上,他们也同样是风头矫健的风云人物。   学生会是圣柏亚教会中学里头人人想进人的控制中心,而这五个主要代表更是许多女孩子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尤其是会长江忍,他的魅力一直是所向披靡,高居梦中情人榜首两年,学校才刚开学两天而已,想必那些少女们在今年又要引起一场旧生与新生之间的争夺战喽!   天气真他妈的热到乱七八糟!   严怒的衬衫敞着领口,三颗扣子没扣,过眼的刘海在滴水珠,那是他刚刚受不了炎热跑到水龙头冲凉一番的结果。   “邪,你看那些女生是不是疯了,大热天,她们还真他妈的穷极无聊没事可干。”   从昨天接到江忍的命令开始,严怒就知道自己是在自找麻烦,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么麻烦!   “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殷邪照旧凉哉凉哉的受理报名者递过来的报名表,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怪胎!”严怒低咒一声,抓起矿泉水就灌。   严怒这么一个平凡至极的举动也引得那群女生频频惊呼,个个对他露出既仰慕又崇拜的眼神来。   “他妈的看什么看?”严怒震吼,这一招有效,果然让那一大群三八兮兮的梦幻少女暂时噤声。   殷邪微微一笑,接过下一张报名表,“你生气也没用,吓不跑她们的,这些女生大都是冲着忍来的,毅力超乎常人,一时半刻之内不会离去。”   严怒知道段邪说的是事实,想想看,全校一千八百多名师生,现在在他们面前大排长龙的就将近八百多人,这根本是全校的女生都来了嘛!连不合甄选规定的一,三年级女生也在争先恐后,若捐血有这么踊跷就好了。   “无聊!”严怒烦躁到没事可做,动不动就在殷邪椅子背后走来走去,“喂,顺便看看被我吓跑的那个女生有没有来,她有来的话,直接选她就好了,省得麻烦。”   殷邪好笑的泛起笑意,“你认为可能吗?”   严怒想快点离开这里也想得太厉害了,连这种水远不可能发生的情形也想得出来。   严怒没品的皱皱眉,又爬爬混乱的头发,他妈的,这的确是不可能,想起那个女生胆小如鼠,随身携带个面具预防看到他时就戴起来都有可能,哪会再来自投罗网。   “不可能就不可能,算了,别提了,你不是说前两百个优先人选,现在差不多两百个了吧!东西收一收,到餐厅坐坐。”   严怒就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甄选场地,被这么多女生看来看去,他浑身别扭得不得了,又没有收门票,她们看那么专心干么?   殷邪露出促狭的笑意,“怒,捧场的人这么多,而名额这么少,你不觉得对她们来说太残忍了一点吗?”   严怒一听马上又惊跳了起来,“鬼才会觉得残忍!”他火大的朝殷邪吼问,“那你想怎么样?扩增名额?四百个,还是五百个?他妈的你留在这里好了,我没空陪你玩。   “你先走其实也无所谓。”殷邪笑盈盈的回望他,“我会告诉忍,你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会场。   “他妈的!”严怒发狂的表达他的怒意。   不行,再这么下去,非被殷邪给整死不可,这些虎视眈眈的女生实在太可怕了,他这辈子就是最怕女生,软趴趴的女生、莫名其妙的女生、黏着不放的女生、神秘兮兮的女生……   “如何?还走不走?”殷邪饱含笑意,收下第一百九十八张报名表。   “一句话,是不是找到人选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理论上成立。”第一百九十九张,股邪对跟前双眸发亮的兴奋女生露出一记迷死人的笑容,“谢谢,请到那边随便找个位子坐。   殷邪对女生总是这样温柔,是学生会出了名的游洒军师。   “你他妈的就会文诌诌的。”一边抱怨,严怒不认为自己再缦骂下去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找个人罢了,根本一点都不难,何必劳师动众,这到底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方法。   两只眼睛半眯,浓浓的双眉高高挑起,身型高大,站在学生会所走廊前的严怒就像只随时会张开爪牙的怒狮。   再不找个倒楣鬼不行,别人倒楣总比自己倒楣好,不管了,就是这个女生好了,看样子她也是来参加甄选的,择人不如撞人,想必她一定会感激死他的。   严怒一把抓住正经过他面前的女生,“就你吧!”   这一声具震撼效果的宣布从严怒口电说出来。就像炸弹引爆,在学生会外燃起了一阵庞然骚动纱纱霎时被抓住她的暴徒给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可怕的男生,黑浓浓的眉毛,鲸鱼一样的炯然眼睛,宽宽的嘴,她不知道这样的男生算不算是班上那些女同学所讲的“有性格”,她只知道自己真的被他抓得好痛哇!   “你…你干么抓我?”挣扎归挣扎,纱纱还是要问清楚。   “废话,当然是让你美梦成真。”严怒一把将他手里瘦瘦小小的纱纱提到殷邪面前,那群报名者自动被他不怒而威的气势吓得让出空间来,同时也羡慕无比的对他手中的纱纱没以嫉妒的不友善眼光。   纱纱一脸迷惑,她只不过是要到福利社去买瓶苹果牛奶而已,为什么会……“我……我不想去日本发展,你……发掘别人好了。   好奇怪,没听说“美梦成真”欠团员呀,就算有欠人,怎么会跑来他们学校发掘新人呢?   严怒瞪她一眼,“你高兴的疯啦?”   纱纱更莫名其妙了,她有什么好高兴的,被这样一个恐怖又凶恶的男生抓住,还被这么多女生大眼瞪小眼的监视着,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同…何学,我想你误会了,我……”   本没人理她,严怒迳自非常,非常不耐烦的对殷邪开口,“邪,就是她了,不要说服我换人,我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你最好快点帮她登记,明天带她给忍看看,这件事情就当结束了。”   殷邪当然知道让一向没有耐性的严怒待在这里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再把他绑在这里,他恐怕会火大的退出学生会。   “好,就是她,都听你的。”殷邪拿出正式入会表格,严怒则一把将纱纱按人殷邪对面的椅中。   “你叫什么名字?”殷邪风度翩翩的对纱纱温柔的笑。   “辛……辛法纱。”纱纱惊凝未定,本来就生性有点迷糊的她,还没自刚才瞬间的混乱里清醒过来,可是一接触到殷邪那坦率友善的笑容,很奇怪的,她好像觉得有点安心,不知不觉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辛法纱,嗯,很不错,蛮可爱的名字。”殷邪填完姓名栏,再度展现他无远弗届的魔力笑容,“纱纱,呃,这样称呼你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才对,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读几年级呢?”   纱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温柔迷人的男生,她哥哥是只大懒虫,爸爸是个自以为风流涕洒的大众情人兼贪吃鬼,而班上那些男生则个个都是毛毛躁躁的小子,像这么俊逸的男生真的很少看到,因此她……   “二年级。”纱纱像着了魔般的回答。   殷邪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性的笑容,“生日呢?”   “一月……十二号。”“血型?”   “0型。”“连络电话是——”   “三三三三三五八。”   “住址呢?”“学校隔壁……”   “嗯,很好,这样就可以了。”殷邪在电脑键盘敲了几个字,没多久就变出一张识别证来。   他动作优雅的将识别证夹在纱纱的上衣口袋上,似乎非常满意。   “你的入会手续已经完成,明天放学记得到学生会报到,不记得也别在意,我会请副会长去提醒你。”殷邪伸出手与纱纱一握,满面笑容,“欢迎你加入学生会,我是殷邪。”   纱纱被动的任他握着,殷邪……殷邪……这名字好熟。   殷邪握完了,严怒也照规矩胡乱的与她握了握。   “我是严怒,谢啦!”他拖起殷邪拔腿就走,一分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再待下去。   严怒……严怒……这名字也好熟哦!殷邪和严怒走远了,纱纱在电光火石里恍然大悟。“天呀!”   纱纱惊恐失措的叫声慢半拍的吐出喉间,看到胸前那张活生生的识别证,她确定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她的幻想,她,真的莫名其妙的加入学生会了。   “哦!你怎么会那么狗屎运?”顾家倩嫉妒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为什么是你?你真坏心,买牛奶也不找我一起去!”   纱纱无语问苍天的呆在一边,她不知道家倩在念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恍如在梦中,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而且她要去福利社之前也叫过家倩陪她去,可是家倩扬言要帮很多同学算命,算命的工作很神圣,没空陪她去做买牛奶那种世间的俗事,叫她自己去。   “你说话呀!”顾家倩上上下下的研究着纱纱,“我知道了,你已经开始做了起来,所以不想理我了对不对?算了,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这个负心人好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顾家倩煞有介事的开始哭哭啼啼,其实她是在大自己叫屈,这是多么好的机会,进入学生会当然就习以结识传闻中令人神往的江忍,但是女主角却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好朋友,这教她心理怎么平衡得起来?   “家倩……哎!我实在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纱纱困惑难解的神情一如她刚刚踏进教室时一样无头无绪,“这大概只是场梦,等一下睡起来就没事了,家倩,你快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梦里讲话。”   “神经病!告诉你,这才不是梦,是真的!”顾家倩先是了啐了好友一声,接着掩不住兴奋之情,热情的拉住纱纱,“纱纱,你真的被学生会看上了,老天爷!   一想到你可以天天和那五个出类拔苹的男生在一起,我紧张得都快抽筋了。“   纱纱还是感染不到顾家倩那股溢于言表的疯狂。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纱纱摸摸自己的脸颊,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经不正常?家倩那么高兴,在会所前的那上百个女生也都对她露出羡慕无比的眼光,她好像也应该快乐的疯狂尖叫才对呀!   没错,她是听过学生会的威名没错,可是她照顾家里那四个就够她受的了,哪还有时间管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是谁,何况她功课又那么烂,就更没空幻想“傻瓜!这就叫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顾家倩快活得像一只热力四射的小鸟一样跳来跳去,“哦!这真是太美了,一个经常迷糊行事的可爱少女,无意中走进学生会的世界,与他们产生一段错综复杂的六角恋爱……天呀!比港剧还要精采!”   “六角恋爱!”纱纱敬谢不敏的摇摇头,“我不要,我没时间,我照顾我爸,我妈,我哥,我姊都快没空了,实在腾不出时间来和他们产生一段错综复杂的六角恋爱,那一定会好忙的。”   顾家倩责怪的扫了纱纱一眼,很不满意她那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拜托你好不好?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情调,谈恋爱需要的不是时间,是心,心,你懂不懂呢?有心就有诚意,有诚意自然就有时间,有时间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啦!”   纱纱无奈的瞪着她,皱眉,“家倩,你知不知道那个严怒长得多……”   “多有个性!对不对?”顾家倩霎时燃亮了双眼,“哈哈!你终于讲到重点了,扯那么多,就等你形容严怒和殷邪给我听,快!快说!听说他们都握了你的手对不对?天呀!你快去保健室找一捆纱布把手包起来,千万不要洗手。”   纱纱不知道为什么她和顾家倩会是好朋友,她怀疑,真的很怀凝,顾家倩那样是身为人家好朋友应该有的反应吗?   “算了,不讲严怒,讲殷邪好了,他…他很潇洒对不对?”顾家倩更兴奋了,如数家珍的扳着指头数,“严怒,殷邪,伍恶,章狂,江忍,现在你已经见过两个了,接下来会见到谁呢?又会和谁产生美丽的青春之恋呢?哦——这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纱纱绝望的看着顾家倩,她单方面走火火魔了。   “哎!不说了。”   纱纱不悦,但是顾家倩似乎还意犹未尽的不想放过她。   “纱纱,不要说我这个做好朋友的不帮你,这样好了,放学我陪你上美容院去剪个新发型,你这种直直的长已经不流行了,反正我们学校又没发禁,烫个迷人的法拉头回来,包管迷死那些男生。”   顾家倩吱吱喳喳的在纱纱的桌旁绕来绕去的盘算着,进人浑然忘我的境界里不可自拔。   纱纱轻轻摆动她的头颅,“家倩,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放学还要到超市去买菜,可能抽不出时间去烫迷人的法拉头,还是你去烫好了。”   “我烫?我怎么烫啊?我烫像话吗?”顾家倩扯扯自己层次不齐的短发,责怪的睨了好友一眼。   纱纱歉然的笑了笑,“家倩,我好累耶!想趁空堂睡一下,我睡起来再聊好了,反正我又不一定会去报到,我不去其实也不要紧的对不对?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另外找人,所以喽,我可能只是虚惊一场,你也别太紧张了。”   “叫我不要紧张,这怎么可能嘛!天大的事耶!”顾家倩一分钟都忍不住,哇啦哇啦的跳起来。   循规蹈矩的纱纱好不容易在她这十七年来平淡无奇的生命里终于有火花擦出了,而且又是这么大把的火花,开玩笑,教她怎么安静得起来?   “纱纱!起来!起来!我还没说完,你快起来!”   顾家倩不屈不挠的摇着纱纱,纱纱再迷也不可能杀得又爬起来接受顾家倩的疲劳轰炸,她打定主意装睡到底,如果这节课睡不够,她就睡到下节课,如果下节课还摆脱不民顾家倩的热情如火,她就睡到下下节课,如果连下下节都不行,她就睡到放学,好险她家就在隔壁,就算睡到天亮再回去盥洗再回来继续装睡也可以,哦!   她但愿一觉醒来就会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出自她的幻想。   对了,还有那瓶苹果牛奶,不知道现在说她不想喝,还来不来得及挽救她的恶违;被一瓶牛奶改变命运的人,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哎!   经过动荡不安的一天,纱纱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终于得以喘口气了。   太好了,顾家倩因为被老师留下来打扫花圃,所以没能黏上来缠她,这是多么好的福利呀!于是纱纱快乐的拐到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里去,准备采买晚餐材料和她爹地,妈咪、哥哥,姊姊开出的一长串民生必需品。   “晦!纱纱!今天好像晚了一点哦!”   进入电动玻璃门之后,寄物处的方小姐立即笑盈盈的向她打招呼。   纱纱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师训话,所以晚了,对了,方姊,今天有什么特卖品?”   纱纱和这里的每个人早就混得烂熟了,有的员工会认不出大老板的长相来,但是一定没有人会不知道纱纱是谁,因为纱纱可以说是这家超市最忠实的顾客了,天天来报到,风雨无阻,连强烈台风天她都会奔过来买她妈咪突然想吃的零嘴和她爹地突然想看的汽车杂志,于是造成了她今天在超市里的知名度居高不下的原因。   “茄子和鲑鱼,告诉你,鲑鱼很新鲜哦!我一口气买了五条,我男朋友最喜欢烤鲑鱼了,香喷喷的,再洒上柠檬汁,他一定爱死我了。”方小姐梦幻似的神情,似在幸福中洋溢着无比甜蜜。   “这样呀……”纱纱点头盘算,叨叨的念着,“我上次买过的那种橄榄油不知道进口了没有?那是做意大利料理一定要用到的,爹地最喜欢吃意大利料理了,缺了橄榄油就不行,还有番茄汁也要多买一点”喂,纱纱,帮我跟你妈咪约个时间好吗?“方小姐露出一个极端妩媚的笑容,”女人嘛!不保养,保养怎么可以?我有几个美容问题想请教博老师,你妈咪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能帮我解决我这些黑眼圈,粉刺,小雀斑和塌鼻子的问题,你说对不对?“   “对!对!”纱纱哪敢不点头,方小姐的黑眼圈,粉刺,小雀斑,塌鼻子已不普通的严重,如果她不对,恐怕明天社会版又会多出一条自缢的惨案来。   跟方小姐约好时间之后,纱纱推着大型推车开始了她生命里感觉到最愉快的市场之旅。   纱纱的功课向来是在及边缘游移不定,别人会进步,也会退步,有时八十多分,有时就下滑到三十多分,但是只有纱纱,每回考卷发下来的分数是那么的有始有终,总是维持在六十分,五十九分,六十一分,再多的变化就没有了。   因此,对于功课不怎么擅长的她,唯有到超市里才能令她找回一点自信心;在   这里,她对每种菜价了如指掌,食物新不新鲜,有没有过期,她只要轻轻一嗅,什么都难逃她的法鼻,更别说那一大堆的日常用品类了,她总是深知怎么用最少的价格买到最多的消耗品起来囤积,每天的特卖品她就更不会错过,就算和那些彪悍的主妇们抢得头破血流她也绝对要抢到,以证明她“超市之王”的封号不是浪得虚名。   例如现在就是,纱纱将推车熟练的弯到蔬果区,饱满莹亮的紫色茄子诱人的散发出魅彩,纱纱见猎心喜,立即眉开眼笑的挑了一袋,再拿半颗高丽菜,选几丛翠绿的青葱,转战往海鲜鱼类区去。   “咦,纱纱,买鱼呀!”负责补货的陈伯用浓重的广东乡音问她。   “是呀!”纱纱甜甜的一笑,“忙不忙呀陈伯?”   “忙!生意兴隆。当然忙。”陈伯把刚运到的新鲜秋刀鱼上架,一边用他的大嗓门和纱纱闲话家常,“纱纱呀,八卦周刊登的那个是不是真的呀?”   沙纱本能的停住挑鱼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看着曾是革命军人,到现在都还虎背熊腰的陈伯,“什么是不是真的呀陈伯?”   “你爸爸和那个艳星吃饭的事喽!”陈伯头也不抬,继续捕鱼上架。   “我爸爸和艳星吃饭?”纱纱先是愣了愣,接着就明白了。   原来是那件事啊!真是可怕,想不到媒体炒作的连向来一板一眼的陈伯都知道了。不过,纱纱很明白那全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不实报导,她爹地天天都回家吃晚饭,饭后也不再出门,不是看电视就是做做运动,再不然就是和她妈咪调调情,哪有像杂志上写的,什么名摄影师辛可闵夜夜风流在艳星香巢里乐不思蜀,菜名美容师的妻儿子不顾,根本乱写一通。   “陈伯,那件事不是真的。”纱纱咪咪一笑,好脾气的说。   “哼!我就知道是真的,现在的男人呀,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陈伯鄙夷的重重吗了一声,将推车里的最后一份秋刀鱼上架。   炒炒愣了愣。奇怪,她明明说不是真的,陈伯大概听错了,或许他有重听也不一定。   “陈伯,我说那件事不是真的。”纱纱加大音量,心想这回陈伯应该听清楚了巴!   “对呀!是真的。”陈伯一边补贝类,一边开始数落着,“有这么好的老婆和这么好的儿女都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想的,你妈妈也真伟大,你爸爸都这样了,她还肯为他守着这个家,真让人钦佩呀!”   纱纱急了,这陈伯怎么听人说话也不听清楚点就开始发表意见,还把她爹地说得比陈世美还坏,这还得了,她爹地偶尔也会上这家超市来买买烟酒的,到时候他不被众人那责怪负心汉的眼光劈死才怪。   “陈伯呀!我说——不——是——真——的!”纱纱这回特别将双手捂在唇沿成简状,还将咬字加重,这么一来够分明了,陈伯总没理由再听不清楚了吧!   “哎,我知道是真的,你不必跟我讲那么多次,你是个好孩子,讲多了,你自己心里也会难过,这点我很明白。”陈伯补完贝类,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推着他的车,继续往别处补货去了。   “陈伯,你别走呀!你听我说呀陈伯——”   纱纱眉宇间聚满了无奈,气急败坏的大力挥舞着双手,但是没用,重听的陈伯根本就没听到。   纱纱绝望的叹了口气,绝望的任陈伯渐行渐远而。去,哎!这陈伯,跟他真是有理不说清呀!别想那个老人家了,还是想想今天的晚餐吧!   说到她爹地呢,她爹地最喜欢海鲜了,餐桌不可一口无海鲜,尤其是鱼类,什么鱼都可以,纱纱理所当然的将第一目标放在今日新鲜特卖品——鲑鱼的身上,透着美丽红色的鲜鱼肉,看起来是如此的鲜嫩可口,想像它被烹调在红极里的样子,加上一些香菜,再切一点细姜丝,令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选好海鲜,再买几盒澳洲进口小牛排,纱纱当然不会忘了丝丝最爱的棒棒鸡腿,还有她妈咪要她买的鲜酪乳和低脂牛奶,哥哥要的美乐啤酒也来几罐。   食物类买齐,就轮到日用品类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的口用品,纱纱细心的逐样逐样看,滴水不漏的研究价格、品名、主要成分、制造商、进口商、经销商、使用方式、制造日期、保存期限、服务电话。投诉地址等。   “这种除臭剂好像不错,爹地老是喜欢在客厅抽烟,妈咪又受不了烟味。”   纱纱研究着家里每一个人的需要,然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东西在搔她的脚似的。再然后那就更奇怪了,她的日短袜被扯了扯,裸露着的小腿的部分在她措手不及当中来一阵麻痒的刺痛。   纱纱迅速弯身望向她面,她的瞳孔放大,放大,再放大!   当那只灰茸茸的庞然大老鼠咬着她的白短抹不放时,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抖掉手中那罐玻璃瓶装的除臭剂,可是……   “哇”  电动玻璃门一开,伍恶马上就扯开一记高度愉快的大笑容,迎面吹来的充足冷气实在令人无比惬意,刹那间暑气全消,和户外的高温炽热形成强烈对比。   “真爽!”伍恶简单的下了一个结论。   “买些什么?”江忍也简单的问,他身上整齐的深蓝色酉装和历恶也形成强烈对比,这么热的天,江忍连让人会窒息的领带都打上了,而伍恶却是连一颗扣子都扣不住。   “泡面,啤酒,可乐,饼干。”伍恶咧出笑意,“这是我们一家八口奉若神明的四样东西,我老妈连拜拜也拜这些,够酷吧?”   江忍微微一笑,“伍伯母惠质兰心,挖空心思想出来的祭品果然与众不同,想必你们家的先一定很高兴跟别人都不一样。”   “去你的!”伍恶笑骂,他把刚刚充分流过汗水的长长手臂,往江忍干净的肩上搭过去,“好兄弟,陪我把我家的名产买齐,然后再陪我回家一趟,跟我老爸,老妈证明晚上我跟你在一起,OK?”   江忍没表示什么,只露出一抹徐徐笑意,很含蓄的一种笑。   “小子,你笑什么?”伍恶粗野的横过手去拉住江忍的领带,他不喜欢看到江忍笑得太莫测高深,那会让他抓不到头绪,而且不怎么有安全感。   江忍这家伙就是太讨厌了,什么也不做,每次召开会议就光会在那里坐着微微笑,让人猜也猜不透,简直莫名其妙透顶。但说也奇怪,到最后他偏偏就是有能耐让大家都听他的,一切运行照他的规矩来,连那些口沫横飞的老掉牙家长会代表也个个乖乖的闭嘴任他主导。   看来,江忍还真有一套,非但能让章狂,殷邪,严怒他们这几个眼高于顶又嚣张跋扈的硬角色甘心听命于他,还能镇压群雄,风靡整个圣柏亚教会中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生领袖气质吧!否则伍恶也不觉得江忍有比他帅到哪里去。   江忍意犹未尽的继续笑,优闲的看了伍恶一眼,“晚上又去找品学兼优?”   伍恶原本吊儿郎当的脸色马上不自然了起来,甚至还显得有丝别别扭扭。   伍恶也会害羞?江忍认为自己真是看到千载难逢的好戏了,可惜邪,怒和狂不在这里,否则恶绝对逃不了他们的逼向。   “谁……谁说的?”伍恶立即加以否认,只不过那否认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挺理不直,气不壮的。   “加把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会为你祈祷的。”江忍掩不住笑意倾露,他不疾不徐的说完,率先遭开脚步往他们要求买的方向走去。   脚长手长的伍恶一下子就追了上来。   “你尽管笑吧!就保证你忍少爷永远不会谈恋爱,永远不会碰上一个看对眼的女生。”伍恶不是滋味的轻哼着。   “那确实很难.”江忍没有反驳伍恶罩方面为他下的结论,但是他也并不排斥爱情的来临,只不过现阶段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业和事业,说情说爱都还太早,毕竟他还是个高中生了,未来的路还相当漫长,而且是不可知的路。   “哈!你呀,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你爸和你妈的浪漫热情。”伍恶挑剔着,急于将他一军,为自己扳回刚才满没有面子的那一城,“想想你老爸,老妈都比你来劲儿多了,他们年纪一大把了,还会手牵手一起去旅行,说出来都会笑掉……呢……是说……我是,出来都会笑得让人合不拢嘴。”   江忍右手握拳及唇,笑着轻咳了声,“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对他们的赞美转达给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   伍恶嗤了一声,对江忍的说法颇不以为然,“什么有机会?你以为在拍楚留香,十年生死两茫茫呀!是你自己的爸妈耶,亏你好定力,忍得了让他们长年在国外东玩西玩,自己却在这里系得一塌胡堂,真没看过你这种儿子。”   “你现在看到了。”江忍镜片后的眼光非常温和,当然也没被伍恶的话挑起半点抱怨,他从来不认为为人父母就应该维持怎么样的行为模式,能看到他父母生活得那么愉快,他多负担一点责任又有何妨,反正一切都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他乐意配合。   江忍的行动电话在他回答伍恶的同时响了起来。   “大忙人,又有人来烦你啦!”伍恶幸灾乐祸的歪笑,“肯定是你那个乔大护卫追踪过来喽!”   江忍潇洒的一笑,按下通话键,“我是忍。”   “忍少爷,‘世道集团’内部消息透露,明天一开市所有股票将会被‘稻丰企业’全力收购,我们的计划是否要继续执行抑或暂时停手,静观其变?请少爷裁示。”乔立士恭敬的请示声音由彼方传来。   “继续执行。”几乎没有多余的考虑,江忍的命令就直接传达给乔立士。   江忍的声音很悦耳,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但是却带着某种难以解释的权威性,连在找泡面的伍恶都忍不住侧耳去听他说话。   “是的,少爷。”乔立士的语气更加恭敬了,他没有反驳小主人的习惯,凡是江忍的命令,他一律服从。   结束通话之后,江忍的视线莞尔的落在伍恶身上,伍恶也太夸张了一点,连购物篮都懒得提,就利用两臂合拢,在怀里抱满了泡面。   江忍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大步往历恶的方向走去,打算帮他分担一点.还没走到一半,江忍突然止住了脚步,万分之一秒钟的停顿闪过他的思维,那是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越过前面伍恶高大的身躯停在距篱他所在位置约未八公尺的日用品区,那里有个穿着与他同校制服的女生正惊慌失措摇摆不定,一副随时会重心不稳而栽倒的样子。   江忍认为那女孩一定会倒下来,而且在两分钟之内。   装有除臭剂的玻璃瓶被稳稳的接住了,纱纱的腰际被一双见义勇为的手臂给环抱着,大老鼠在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纱纱惊魂未定的任由好心人抱着,她吓死了,差点以为玻璃瓶会落地摔碎,届时除臭剂泼洒出来,先是蔓延整条走道,再传遍整间超市,到时候她就真的再也没脸来这家超市了。   “你还好吧?”江忍感觉怀里的小女生还在抖着,可怜,她真的吓坏了,那只老鼠确实不是普通的大。   “谢……谢谢你。”纱纱语焉不详的道谢,心里还在想那瓶除臭剂差一点为她制造乱源。   “还可以站吗?”江忍温柔的问,虽然是抱着她,但是高出她许多的江忍只能看到她小小的黑色头颅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至于她此刻的表情和她的长相,他完全不得而知。   听到对方温柔的闲语,纱纱这才有点意识到人家是个男的,瞬间,她像变了个人似的,飞快跳离他的怀抱,燥热也跟着倏地爬上了她的双颊.“我……我可以站。”纱纱垂着头,小声的不能再小声的回答。“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那只老鼠可能咬痛了你。”江忍的声调是一迳的柔和,不过却很肯定,有他习惯性的半命令语气。   纱纱不知道自己干么要听他的话,可是奇怪的,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弯身检查了小腿的部分。   江忍盯着她,他从没看过这种女生,一举一动都像在梦里游啊游似的。   再把视线往后一点掠过她的推车,他不由得泛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个子这么娇小,行动又这么迷糊,还能自己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看那些堆得快满出推车的东西,她家里是开店的吗?   检查完小腿,纱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是只还算有良心的老鼠,它只扯破她的白袜子而且,没对她的小腿进攻。   “没有受伤!”纱纱快乐的宣布,还不知不觉的擡起头冲着江忍灿烂的一笑,那是她知道自己不必倒楣的到医院去打破伤风以防鼠疫后高兴的表达方法。   江忍从没注意过女孩子的笑容可以这么迷人,那是一张毫无心机的清纯笑脸,整齐的眉峰让人感觉很舒服,一双灵活又明亮的眼睛搭配着长长翘翘的美丽睫毛,挺秀的鼻梁下是薄薄的,看来十分柔软的唇,乌黑柔亮的长发垂在肩上,分外有一种清新动人的感觉.江忍扶扶镜缘,轻轻咳了一声,藉以去除这女孩带给他的些微波动。   “需不需要帮忙?”江忍淡淡一笑问,目测自己至少比她高了十五公分。   纱纱在那一刹那之间呆了,他询问的微微笑意像电流似的窜过她胸口,她有点恍惚,迷惑的睁大了眼睛想分清楚是不是在作梦。   怎么会有这么俊帅的男生,他好高,出色的五官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温柔中带着冷静的笑容令人着迷,安静却似乎难以亲近的气质也令人神往,虽然只是短暂的交谈,纱纱却发现这个人无论是声音或是动作,都有着难以言喻的优雅和绅士风度。   “你怎么了?”江忍笑问,她在发呆呢!不过,她发呆的样子还真可爱,眼睛圆圆的,好像一只兔子。   纱纱赶紧抓回自己的思绪,想到哪里去了,连话都还没回答人家,真是太没礼貌了。   “没什么,没什么.”纱纱慌乱的收回自己仰望着他的脖子,有点不得不看他,“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你,要不是…”   “哇!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热闹?”伍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还色性不改的对纱纱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美人耶!忍,具有你的,瞬间就把上一个这么有看头的小女生,好清纯哩!”   纱纱涨红了脸,她真不习惯那种怪里怪气的赞美词,偷偷望向救了她的美少年,只见人家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什么也没表示。   “不是要去你家证明你跟我在一起吗?走吧!”江忍太了解伍恶了,再待下去,伍恶一定会对人家女孩子开始死缠烂打,要不到电话号码他会问名字,问不到名籽他就会跟人家要地址,要不到地址他就死赖着不走,她被老鼠吓到就已经够可怜的,他可不想她又被比起老鼠来有过之无不及的伍恶给吓到。   伍恶嘻嘻一笑,眼睛见猎心喜的盯着纱纱,“急着走干么?多站会,大家认识认识,认识认识嘛!”   江忍尽量笑得含蓄和不露痕迹。   伍恶这种人,对什么女生都有兴趣,只要长得不算离谱,他统统要跟人家搭讪一番,他也不是要证明自己很有魅力,只是要证明女人都禁不起男人的挑逗罢了,所以了,品学兼优愈不甩他,这阵子他就追得愈卖力。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伍恶一副大众情人的模样。   要命!星座运势上又没有说她本周会有桃花运,可是她显然正在犯桃花当中,去福利社买瓶牛奶会被全校的超级偶像扯住,连来真个菜都有人模人样的登徒子想认识她,她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重要,她以为只有在煮饭的时候会认为自己很重要,现在…   哎,怎么办,说还是不说呢?   纱纱垂下眼睑,为难的踌躇着,她偷偷求助的瞄了瞄救她的美少年,非常失望的发现他根本就无动于衷。   哦!如果是她的救命恩人开口问她,她一定答,可是她的救命恩人的朋友问她,那就差了一大截,虽然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可是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他总该听过吧!呢,不,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我帅得让你忘了自己名字啦!”伍恶盯着她,调侃的直笑,“算了,名字忘记没关系,把电话留给我好了,有空约你看电影,这总没问题吧?”   纱纱瞪大眼睛,他说什么?要她留电话号码给他?怎么可能!   看到她不敢置信的表情。江忍牵动嘴角笑了,伍恶对女生的无敌旋风级魔力在她面前好像失灵了。   “恶,你不走?”江忍简单的问。   他知道最简单的话往往最容易摆平伍恶,跟他说太多没有用,他嘴皮子很坏又不留口德,就喜欢口沫横飞的和人家狡辩,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天花乱坠在所不惜,一碰到能言善道的殷邪,两个人就有得辩.“走,当然走喽!怎么不走?我还要你鼎力护航哩!”   伍恶一派无所谓的耸耸肩,对纱纱抛一记他认为很滞洒的媚眼,“同学,保重,再跌倒我们都会很心疼哟!”   江忍把适才接住的除臭剂递回纱抄手里,纱纱浑身又一阵电流通过,老天呀!他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江忍对纱纱颔首微微一笑,与伍恶朝结帐口的方向走去。   纱纱愣在原地,手里被动的拿着那瓶除臭剂,眼神留恋的追随着他们的背影,可是他们的步伐好大,没几秒就不见人影了。   纱纱小心翼翼又慎重其事的用双手捧着除臭剂傻傻的望着,望着……望着……   这是惟一能证明那个男孩真的出现过的证物,她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除臭剂买下来,还要摆在床头,每天欣赏,每天擦拭,纪念她这一段相逢何必曾相识的际遇,哦!   心爱的除臭剂!   夏天的阳光真的很迷人,尤其是现在,午后刚过雨点,暖洋洋的微风拂过二楼教室外的树梢,树上小小的黄花瓣斜斜的飘了下来,空气中不时飘浮着淡淡;花香气息,让纱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好香呵,幸好一开学就换了教室,否则在九楼,除了爬艇死楼梯之外什么福利也没有。   一个揉成圆状的东西准确的由左后方投落在纱纱桌面,把懒洋洋的她给吓了一跳,好险老师一直在口沫横飞当中,没注意教室里有什么不同的动静.纱纱用书本做掩护,小心翼翼的摊开小纸条,一定是顾家倩,除了她,世界上没有人比她上课更闲了。   果然,那纸条上鬼画符似的只写了一句话,还画了个有黑眼圈的樱桃小丸子,虽然没有署名,不过字丑成那样,谁都认得出来是顾家倩的字。   “你的样子像在吸毒!”   这是什么话嘛?她只不过是想闻闻花香而已。   纱纱趁老师在写方程式时偷偷的转过头去,想纠正顾家倩的用辞不当,不转头还好,一看纱纱简直要昏倒,顾家倩居然还在帮人家算命,她聚精会神的拉着她隔壁同学的手在看手相,一脸得道半仙的姿态,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对算命那么感兴趣,也不怕被老师揪出去,还要在教室里摆个算命摊帮班上赚点班费呢!   算了,懒得理她,还是睡自己的吧!反正那些变来变去的数位她一点都听不懂,明明就那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阿拉伯数字,为什么组合换一换又是另一道不同的题目?   纱纱真的感到很匪夷所思,而且她还有一个疑问、数学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   数学课本里莲提都没有提过,她想,不把发明者的名字写出来的原因大概也是怕人家去找他报仇吧!哎!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怕就别发明什么数学嘛,难道他不知道发明这个很整人吗?   纱纱在不如不觉中又打了个哈欠,她真的好累,昨天等她妈咪出差回来,一直等到三更半夜,想睡得要命,还要打起精神来帮她妈咪弄清淡的美容消夜,弄好了消夜,她爹地偏偏在这个时候起来了,与她妈咪拥吻一番再互诉离情,天知道他们才分开两天而已,接着帮她爹地也弄了一份消夜让他们边吃边聊,等到她终于可以回房沾到枕头时,鱼肚白的天色粉碎了她想好好入睡的美梦。   “各位同学,专心一点,要专心一点,打瞌睡的同学自爱一点,老师在下课前十五分钟会来个随堂测验,你们小心一点,不及格的同学,明天注意一点,注意一点,要交第一章的全部作业.”   本来就要睡去,纱纱瞬间又被口头禅“一点”的老师给恐吓得吓了起来。   她心虚的看着左边又看看右边,原以为老师是在针对她一个人,哪知道放眼过去,全班居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呈现在瞌睡连连的状态当中无法自拔。   呵呵,原来她不是惟一想找数学发明家问个明白的人。   “一点”老师声明完毕之后,有人终于努力的打起精神来听课了,当然,也有人甩都不甩继续睡,另外的,就是一些很力不从心的人了。   这类的人真的很难将他们定位,明明理智上想睁开眼睛,可是感情上就是一直闭着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唤不醒他们,他们是中国沉睡了五千年的睡狮,从第一节睡到最后一节,除了下课钟声之外,他们脸颊永远与桌面共存亡,但是说到下课时间,那就不同了,时间一到,他们也就自动活过来了,可以说是一种非常耐看的教室装饰品。   纱纱把课本架了起来,也想把自己变成装饰品的一部分,如此一来至少“一点”老师比较看不到她,她的愧疚感也会少些,好学生是不应该有这种行为的,难怪她的成绩一直无法冲破水平线,枉费她爹地,妈咪如此的宝爱她,爹地啊!妈咪啊!女儿实在是幸家拿不出去的垃圾,女儿对不起你们,也没脸见你们,你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   咱们从此两忘烟水里,天上人间再见了。   “辛法纱在哪里?”   纱纱的悲从中来因为那声响亮的开问而告终止。   她半慢拍的擡起头来,望向声音的发源地——隔她一排的窗户处。   这谁呀?纱纱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她不认识这个人呀!   纱纱疑惑怎么会有男生指名道姓来找她,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高哩,光是站在那儿,两扇窗户就突然之间看起来好迷你,他理着小平头,挑着浓眉,神态像个狂霸四方的流氓,而他在上课时间堂而皇之的来找人,对任课老师竟连声招呼也不打,真是狂妄到了极点.同学的眼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看那男生,再一致投往纱纱身上,这下子她不承认也不行了,更何况“一点”老师也正气呼呼的停住讲课在瞪着他们,她要快点解决,否则数学就等着被当了,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不想跟她爹她,妈咪在那滩烟水里见,到时候还不是又要煮给他们吃。   “我……我是辛法纱。”纱纱怯怯的、小小声的在大家的注之下硬着头皮回答,一边快速的回忆这几天有没有不小心惹到谁,不然怎么、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找上门,呢,是教室才对,找上教室来。   “你就是辛法纱?”他挑着眉,扫了纱纱一眼,“提醒你放学到学生会来,记住,不准迟到。”说完,他踱着如雷步伐,嚣张跋扈的离开了。   纱纱目瞪口呆的愣在椅中。   “天呀!这么帅的男生……”风纪股长朱清清痴迷的、神往的凝视着酷男的背影喃喃自语着。   的确满帅的,纱纱努力的想,只不过她就惨了,他留下的残局教她怎么收拾?她好像瞟到“一点”老师快抓狂的眼光了。   “哦!真是巨星中的巨星!王者魁力无法敌挡呀!”班上最喜欢追着明星满街跑的叶美丽三人兮兮的道出她的激赏.“是章狂,老天!刚才那个是章狂呀!”不知道是谁爆出了这么一声接近疯狂边缘的尖叫,一时间整个教室都陷入癫疯状态,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不断,大家再也无心上课.“章狂!”副班代方晓芸捶胸顿足的呐喊,“哦!我怎么会错过和章狂握手和拍照留念的机会呢?我这颗笨瓜!我这颗笨瓜!”   眼见这一片混乱,纱纱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那就是——“一点”老师绝不会轻放过她的,哎!   寂静无声的学生会里,黄昏的九月阳光慵懒的从窗子透了进来,窗台上放置着几盆绿意盎然的爬藤类小植物,快接近秋天的空气非常凉爽,这是圣柏亚中学里最静谧的学生会长办公室。   江忍从一个小时前就待在这里了,每天结束击剑杜社例行练习后,他都会到办公室来处理个案,诸如学生抗议的排课问题,校方对外活动问题,各校之间的联谊问题,以及家长会所整理汇集过来的种种要求等等,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早就驾轻就熟了,就像他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般,进行起来丝毫没有困难。   木质的事务桌后是两个并排的大型书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专业书籍,此时江忍正站在玻璃书架前翻阅一本有关建筑法规方面的书,这是因为校方要扩大校园而牵涉到两旁建筑物的迁移问题,因此他看得相当专心,企图研拟出对学生最有利的方案。   轻巧的叩门声在此时响起,他知道不会是他那几个伙伴,因为除了殷邪会准时来开会之外,章狂,伍恶,严怒总是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会珊珊来迟,关于他们的积习难改,他太了解了。   “请进。”书还在他修长的手中,江忍把眼光投向转动的门把。   “学长!”一声甜美的叫唤之后,随即由门后进来的是个笑容可掬的女生,然而不只她一个,跟在后头进来的还有四个高矮不一的女生,相同的是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   江忍知道她们这些小女生都是他在击剑杜的学妹,也都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个个朝气蓬勃,天天在社团里练习的时候都显得神采奕奕。   “怎么还不回家?”江忍微微一笑半旋过身去,顺手将厚重的专业书籍搁在桌面上,“找我有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学长!”脸圆圆,眼睛圆圆的吴巧芬很主动的发言,她露出脸上最美丽的小酒窝,对着江忍甜滋滋的直笑,“礼拜天我们班要在我家办烤肉,顺便联络大家的感情,所以,我想邀请学长你来参加,不知道你赏不赏脸呢,学长?”   江忍优雅的一笑,嘴唇的弧度微微弯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这种表情有多吸引人,但其实只要从那几个女孩子崇拜,企盼和痴迷的眼光就可得知,他的一举一动确确实实的都充满了令人神往的魅力。   无论他怎么视而不见,女孩子们为了一睹他的风采而成群结队的加人击剑社,却是个不争又令人莞尔一笑的事实。   “你们太晚通知我了,星期天我有约。”江忍很温和的说,在他眼中,这群片刻都不停闲的小麻雀就像是小妹妹一样,他知道她们对自己怀有的幻想,所以他不能给她们任何加想像的机会,否则她们真会无心于功课了。   “喔——学长已经有约了呀,好可惜哟!”被梦中情人拒绝,她们一个个立即就垂头丧气了起来。   “没有课后辅导的话,你们也该回家了哦!”江忍像个兄长似的提醒她们,眼裹是惯常的体贴,“对了,你们星期天玩得愉快,要注意安全。”   “是,学长。”   她们有气无力的离开了,室内一下子恢复了安静,江忍微微一笑,站着继续翻看刚才那本书,他知道快五点了,每天开会的时间是五点十分,照以前,殷邪最慢会在十分钟之内走进来。   这时,叩门声又响起了。   江忍不以为意的低笑,这绝不是殷邪,天天都来的地方还敲什么门,他没那么无聊。应该是那群学妹吧,她们大概还不死心,商量了一会又想回来游说他参加星期天的活动。   “请进。”江忍还是以同样温和的声音回应。门扉被推开了,探进来的那张胜一看就知道仍在犹豫该不该进来,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有点怯意和不确定。   江忍从书里抬起头来的视线,第一时间接触到那张像迷雾中爱丽丝的脸庞,他不由得微微愕然了一秒钟。   是她——超市里偶遇的女孩。   从她昨天穿在身上的制服,江忍知道他们读同一所学校,也知道他们极有可能会在校园某处再相遇,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再度见面。   “请问……这裹是学生会吗?”纱纱开口询问,但是她的脚步还停留在门边没踏进去,说起话来有点沮丧,不过她确实认为自己可能走错地方了,而且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好像教会而不像学生会,顾家倩又耍她了,竟然画一张错误的地图给她,而她还正经八百的照图索引而来,哎!为什么她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真不知道该自己单纯还是呆。   看着她忽而烦恼,忽而叹气的神情,江忍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这和超市里的她多么相像呀!事实上,他们只不过见第二次面而已,似曾相识掠过心头之后,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这里就是学生会。”江忍徐缓的合上书本,继而露出一抹鼓励性的微笑来,他长腿移动,由书柜前方绕出去,驻立在距离她不太远的地方,并且确定她并没有把自己给认出来。   这对江忍来说倒是一项不同于以往的经验,过去,只要见过他一面的人,对他都有深刻的印象,第一次被人忘记,这倒颇为新奇。   “哦,真的是这里,好险……”纱纱庆幸自己终于不必在夏旦局温的室外找得晕头转向了,天气热不说,她今天早上忙得忘了戴隐形眼镜出门,那眯了一整天的眼睛实在很疲倦,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在校园里;窜来窜去了。   “你有什么事吗?”江忍温和的问她,还有点好奇她是不是跑来的,否则她的双颊怎么会红得像晚霞,那是一种健康的,天然的美丽染上她的脸庞。   这个人看起来还满亲切的嘛!纱纱润了润唇问:“有一个叫殷邪的人,请问他在不在?”   不在最好,那她就可以回家去休息,今伏是她爹地,妈咪结婚纪念日,他们要到外面吃饭庆祝,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殷邪?”江忍的眼睛有点危险的眯了起来,她就是股邪提过的那个转学生书呆子吗?但看起来不像。   “不在是吗?”纱纱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没有最好,她于经准时来报到了,是他们不在,不能怪她哦!   “不,是有股邪个人,不过,他还没来。”江忍温和的镜片下研判性的盯着她,“找殷邪有什么事吗?”   奇怪,他觉得自己声音里有些许不同的元素混了过去。怎么回事,他在嫉妒殷邪吗?   “我也不知道有什事,他叫我来的。”纱纱一脸的无奈又无辜,想起另一个暴力狂,“那好吧,殷邪不在,严怒在吗?”   江忍的剑眉微微挑了挑,她也认识严怒?   “很抱歉,严怒也还没来。”江忍盯着她,虽然温和的给她一记微笑,但是他的声音已在不知不觉中僵硬了起来,她并不如她外表般的纯真,“有事的话,你可以在这里等他们,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转达。”   都不在?纱纱轻轻的皱拢眉头。   “章狂呢?他该不会也不在吧?”   在顾家倩那一长串如数家珍的背诵里,她知道今天下午提醒她来报到的章狂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如果连副会长都不在会所,那她就真的要走了。   江忍至此终于泛起一抹惊讶,眼光变得质疑。他沉吟了一下,不发一语的盯着纱纱,似乎在运用着他的思想。   纱纱先是动也不动的与他对望着,然后她终于忍不住了,闪动着睫毛,她困惑的问:“喂,你在看什么?”   完了,完了!这个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都怪她自己不好,为什么不找个人陪她来呢?这下好了,万一没人会来救她,明天报纸就会出现她的名字,名摄影师和名美容师之女失身于校园某死角里,都因其女行事欠缺考虑,鲁莽行事之故。   江忍意识到自己瞬间研判带给她的迷仍,他微笑了一下,目光停在她脸上。   “你跟他们三个都很熟?”   是什么样的交情,为什么不曾听他们提起过?不过江忍也没忽略掉她问起他们三个时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神态。   “一点都不熟。”纱纱扬起睫毛,飞快的答他,“我只是很倒……”   虚掩着的门发出了声响,声音打断了纱纱的说明,她顿住了。   殷邪优闲的踱着轻缓的步伐进来,时间是一秒不差,正好五点过十分。   “咦,你来了。”殷邪勾勒起一抹笑容,“你很准时,章狂应该去提醒过你吧。”   “他很可怕。”纱纱本不认为那叫提醒,那应该叫恐吓比较贴切。   殷邪狡诈的眼神露出光芒,“不喜欢章狂?下次我让严怒去。   “不!”纱纱不认为自己想再被那个暴汉抓在手里,那滋味一点都不好玩。   “好吧,反正我早知道你不会赞成我的提议。”半开玩笑的说完,殷邪往江忍的方向望去,“忍,她就是辛法纱,新的事务人员,昨天和你提过。”   原来是她!   江忍短暂的疑虑一扫而空,想不到新加人的成员居然会是她,在有一丝丝喜悦之余,他并不认为跟前这个个子小小的女生能担任事务人员的重责,她像迷路的爱丽丝,叫她来这里做事,实在不够人道。   江忍朝纱纱走了过去,直接停在她面前,伸出右手很礼貌的微微一笑,希望他先前微有警戒的态没有吓着她,她是那样容易惊吓又迷糊的女孩。   “我是会长江忍,欢迎你加入学生会,往后还要麻烦你多帮忙。”   纱纱被动的伸出手去,近距离的对江忍腼腆点头,然后她睁大了眼睛,惊讶的嘴变成o字型。   是他!是她的恩公……   “你…你……”纱纱张口结舌,有点紧张,还有着……还是紧张。   该死呀!恩公在前,你居然跟人家废话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个谢字,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呀?像你这种人,就连天理也不容了。纱纱咒骂起自己来了。   “怎么啦?”江忍轻语问她。   纱纱满腹的言语瞬间吞了回去,哎,人家本就不认得她,幸好她没太失态。   “没…没什么。”纱纱胡乱的与他握了握手,都来不及感受他大手带给她的温柔悸动就急忙抽了回去,可是她的心一直跳着,跳着,像是要跳出了胸口,她好想伸手按住胸口,以免心脏泄漏了她的秘密。   就这样,纱纱开始正式的在学生会帮忙了。   她的工作非常多,也非常繁琐,整理大笔资料,键入电脑,做报表,剪报,影印、跑腿、有空还要清理会所,甚至买他们五个的便当,或者提醒他们该做什么事,她的工作类似秘书,又类似打杂的小妹,总之不轻松就对了。   不过她最害怕的不是工作的部分,而是他们几个大男生心血来潮的调侃和起哄,往往让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纱纱,拿一片头痛药来给我好吗?”严怒灌下一大杯冰水,眉毛纠结在一起,五官扭曲成一团,他一边低声诅咒着,“夏天也会感冒,真他妈的有鬼!”   纱纱连忙去药箱里翻出止痛药来,又加了一片退烧药,再连忙跑到严怒身边。   “呶,快吃吧!你别再猛喝冰水了,我帮你倒杯温水吧!”只见她小小的身影在室内奔来跑去。   在纱纱的监视下,严怒吞了药片。   “哇!真温柔呀!”伍恶摸着下巴喷喷称奇,“我们怒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啦?   美人开口果然与众不同,爱情的魔力呀!“   “你没拉肚子就少废话!”严怒瞪他一眼。   纱纱则连忙抱起一大叠资料跑到影印机旁追开始影印,像这种时候她还是少开口为妙,省得伍恶又找到机会胡言乱语。   伍恶和严怒继续在斗嘴,通常都是伍恶犯贱先挑衅人家比较多,而严怒只在偶尔非常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回他一、两句。   相处了一个多月,纱纱对这种情形早就司空见惯了,她笑咪咪的做自己的事,只要他们不再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来就好了,然而她却会不由得去偷瞄那室内最安静的人——江忍。   他正在翻阅学校发下来的公文,态专一,无论是肢体语言或是表情,都在惬意中流露出一股令人折服的冷静,他待人一直相当温和,也相当有礼貌,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纱纱就是觉得他另外有种灼灼逼人的力量,尤其是他沉默不语时,那种吸引人的魅力更加强烈。   在过去,江忍的名字在她心里多少富有些许传奇色彩,尤其是诸多传闻加在他身上,他就像是神祗一样遥不可及,纱纱也从来没想过一头栽过这么一个多彩多姿又有他的世界里来,想想她还真要感激那瓶苹果牛奶,当然,还要感激严怒的不耐烦。   这不会是梦吧?醒来她又是那个常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落叶发呆,然后规律上,下学的平凡高二女生而已,纱纱经常有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纱纱一直认为像她这种什么都不会,只会做点家事的笨学生是无缘跟他们这种风云人物有交集的,何况还一次就交集了五个,她也一直认为自己的高中生活会这么平淡的过下去,直到毕业,直到上大学,再继续平淡下去。   然而一次偶然却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现在的她虽然累,却累得很起劲,有时候一想到放学后可以来学生会见到他们,她就会自立自强。很快的振作起精神,更令她觉得快乐的是,他们有时晚上在学校留得比较晚,还会顺便走到隔壁去她家按铃,叫她一起出来吃消夜,令她充满了幸福的感觉,因为那么一来,她就又有时间见到夜晚的江忍了。   江忍注意着她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他不知道纱纱在想些什么,不过依照她嘴角笑得弯弯的表情看来,她想的不会是什么坏事,这么说来,她心情一定很好了。是因为刚刚恶的调侃吗?或者,是因为怒对她的依从?   她看起来纤柔沉静,还有对会说话的眼睛,但是她的精力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旺盛多了,原判定她做不了两天就会自动退出学生会,没想到她却一待就是一个多月,不但将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一句抱怨都没有。   身为会长,江忍很清楚会所的工作并不轻松,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况且她个人的成绩报告上也显示了她的功课并不理想,她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功课上才对,然而她的身影在这里却总是忙得很起劲,转来转去,经常笑盈盈的抖落着欢笑,一种属于女孩子的气息开始弥漫在原本阳刚味很重的学生会里。   他对她是有点炫惑,几乎可说有一点点心折于她造糊中天真不灭的气质。因,是不是因为她心仪于会里的某个人?是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抓进会里来的废怒?还是对待她总是亲昵有加的殷邪?抑或是每次一想到什么事要交代就直接到她家去大按门铃的章狂,更或者,是经常对她语出轻挑的伍恶?   江忍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中止了他的思路。   “我是江忍……嗯,继续说……消息已经公布,嗯,东京方面明天会有传真过来,让海外拓展部密切留意……嗯……你提到的计划并没有被证实,我下午。曾和‘恒毅’的总裁通过电话,嗯……”   江忍开始一心两用,边看公文边听乔力士打来汇报今日业务的电话。   纱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了,从江忍一开始说话,她就难以自持的倾耳去听他的声音。   江忍的声音低沉,清晰又沉稳,这样的声音相当吸引纱纱,有时候听着他和别人讲话,就好像他在跟自己讲话一样,这或许是每个少女多多少少都有的幻想吧!   事实上江忍极少对她说些什么,除了正式文件要交代她之外。他总是很沉默,也很笃定的在做他自己的事,以及下达一些命令,也只有在大伙围在一吃饭的时候,他才会不经意的讲起一、两则笑话,生动的会让大伙笑得喷饭。   因此,纱纱单方面研判,江忍是个相当优雅,绅士、温柔、体贴、内敛,但不失幽默感的人。   纱纱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但是她希望有一天可以亲自去了解他,虽然那可能满难的,因为江忍甚至到现在都还没认出她来,如果不是那瓶除臭剂还摆在她的床头柜上,纱纱还真会开始怀疑自己在未进学生会之前是不是真的跟他见过面呢!   秋天就快到了,希望浪漫的季节能为她带来一点点好运,其实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待在江忍身边,看的到他的人,偶尔也能跟他说说话,那她就心满意足了,单恋的感觉有时也是很美的,并不真的一定要获得些什么。   纱纱从来不知道男孩子的运动英姿会是那么迷人,但是从她不小心看到江忍在操场的另一端练球之后,她对于手边的清洗工作就不是那么专心了。   他真的很迷人,不论是他帅气的跳跃动作,或是他扣篮时的潇酒手劲,都让她的眼光不自觉的追随着他,悬在空气中的微粒子仿佛将他的身影罩上了一层金色薄纱。   纵然距离满远的,而且她额前的刘海又被风吹得有点凌乱,但纱纱仍不想将视线由江忍身上移开,她相信很多正好在上体育课的女生也一定双眼发直的在场边为江忍疯狂,因而她自欺欺人的想,自己偷偷的注视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毕竟紧盯着江忍看的不只她一个!   纱纱从没像此刻这么感谢“一点”老师过,如果不是“一点”老师,她就不会因为考了个位数字的随堂测验而被罚出来清洗抹布,如果不是上课时间出来清洗抹布,她就不会有会看到江忍打球,可爱的“一点”老师,她会永远感激他的。   纱纱知道距离下课时间只剩十五分钟,江忍还在场上灵活的控球,他穿着短袖运动衫下的手臂闪耀着古铜色的色泽,这证明了他经常在阳光底下运动,他矫健的身手也说明了他常态性的在做体能训练,然而使纱纱最感到炫惑的是,江忍即使连打起球来,他的每个动作都依然有着不可思议的优雅,他一派轻松的姿态是整场的焦点。   只剩十分钟了,十分钟后江忍就会离开操场。   哦——天啊!完了,“一点”老师规定她要在敲钟前回教室让他验收处罚成果,她却像花痴似的跌进有江忍的世界里。现在毁了,“一点”老师何止会不满意而已,他一定会很不满意。   纱纱顾不了偷看江忍了,她开始用力的在水龙头底下洗那些抹布,好险头上有枝叶茂盛的尤加利树挡着,否则秋老虎不晒昏她才怪。   像这种完全没形象的样子最好别被江忍看到,不然她一定会因羞愧而死。   纱纱知道他是年年拿第一,榜上有名的资优生,无论是文,是武,代表学校出去东征西讨从没失败过,然而她呢?就别提了吧!如果让江忍知道自己是个数学只考八分的笨瓜,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一点都浪漫不来了。   她永远都无法想像江忍看到她八分考卷的样子,这种想像实在太残酷了。   “纱纱,真巧。”   炒纱的心陡然间像漏跳了一拍,老天!她最不想在这时候见到“曹操”了,偏偏“曹操”就这么从那一端来见她。   纱纱的头开始往下垂,低得不能再低了,她知道非硬着头皮开口不可。   “是……是呀,好巧,上体育课呀?”说完,纱纱只有一个念头,她好想马上咬断自己的舌头。   简直废话连篇,穿着体育服装在操场上,不是上体育课,难道上音乐课吗?   江忍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心慌意乱视而不见,他泰若自然的看着她清洗抹布的动作,向前跨了一步。   “在洗东西吗?可不可以顺便帮个忙?”   “咦?”纱纱不解的抬眼望他,一接触到江忍微带笑意的眼神,她突然脸红了,他该不会是要脱掉上衣叫她顺便洗洗吧?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除了她爹地之外,她从没见过别的男生裸体上身,如果江忍在她面前脱了上衣,她该如何是好,她要不要对他微笑?不笑太没礼貌,笑了又好像很暧昧,天呀!怎么会这样,她恨死“-点”老师了!   “这个麻烦你。”江忍拿下脖子上的白毛巾递到纱纱面前。   “是这个呀!”纱纱松了口气,真是的!她不该乱想,江忍根本就不可能做她想像中的那种事嘛!他怎么会在她面前脱衣服,她也太离谱了吧!她早该料到他只是想请她帮忙洗毛巾才对,这才合逻辑。   “会不会太麻烦?”江忍体贴的问。   “不!不会!一点都不麻烦!”纱纱猛地直摇头,急促而紧张的说,她把江忍亲手递给她的毛巾紧紧抱在胸前,像深怕他会突然从她手中抢回去似的。   要命,明明是每天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见面的人,为什么站得这么近,她却无法突破障碍和他聊聊天,就算聊些会所里的事情也好,总比这么尴尴尬尬的要好多了。   江忍对她的印象一定差透了,她应该更活泼些,应该更主动些才对,然而她却紧张得只会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甚至连一句柔媚一点的话都讲不出来,她到底在干什么呀?   “先谢谢你。”   江忍盯着纱纱看,他知道她在紧张,猜想她的心脏应该已经跳到喉咙口了,但是他真有那么可怕吗?就连学生会里最容易令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惧的怒,她都可以与他谈笑风生了,为什么独独怕他一个人?她到底怕他什么?   “不谢!一点都不谢!”纱纱认为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了,面前的江忍让她感到有些许头晕,他褐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浓密的头发有点乱,额上还有汗珠,嘴角则微微勾勒着一丝微笑,他高大结实的身材离她这么近,从阴影来看,他高出她好多好多,她真想伸出手去量量他们身高差距有多大。   那颗足球由远方飞过来的时候,纱纱正想将脑中的理念付诸行动,她鼓起勇气伸出手去,却愕然的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得张口结舌。   时间就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球”   纱纱及时的出声警告并没有江忍的手劲快,他连回头都没有就举手挥掉了那颗原本砸到他们两个头上的足球。   “天啊!你还好吧?”纱纱简直急坏了,照他刚才那样的挥打法,手腕不立刻拉伤才怪。   江忍笑了笑,她的眸子总算流露出一点对他的关心了。   “我没事。”江忍动动手腕,示意她放心。   “真的没事?”纱纱心急如焚的望着他的手。   不识相的钟却在此时响起了。   “我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你,你好像应该向教室了。”江忍微微一笑,发现自己竟然很不愿意看到她烦恼的样子。“   她,已经牵绊了他的心了吗?  这天放学后,纱纱简直就是以超时空速度跑到学生会,经过这一跑,她发觉自己还真有点田径天分。   推开会所大门的刹那,她脸颊还红红的,仍然喘气不停。   “纱纱来喽!太好了!”伍恶笑得眼睛都快歪了,“纱纱,情书咧?今天有多少情书?”   纱纱定定,吐了一口气,这才从书包里翻出一叠信递给伍恶,“哪,你的,今天四十八封。”   “谢啦!这四十八个女生实在大有眼光了。”伍恶笑嘻嘻的开始陶醉于情书当中。   自从纱纱正式加入学生会之后,她不知道怎么搞的,不如不觉中就变成了女同学们的邮差,刚开始只是帮同班同学传信而已,到后来,生意却愈做愈大,建立了“口碑”之后(都是同班女生帮她建立的),“慕名而来”的一、二、三年级女生多得难以去计算,每天都有来自四面八方,成捆成捆的信件丢到她桌面上,事到如今,甚至已经有外的仰慕者托校内的朋友走私情书到她那里去会整了。   纱纱从众艳女同学的眼中钉变成她们口中的小甜心,现在走在校园里,动不动就会被不认识的女生抓过去胡乱没头没脑的亲一把,那完全是她们对她表达友善的方法,也是以兹鼓励她良好的信差行为。   “怒,你的信。”纱纱在严怒面前拿出那厚厚一大叠信的同时,她早就知道那堆信会有什么下场了。   “这么有空不会去捐血?写什么信?”严怒低声咒骂,“他妈的无聊女生!统统给我扔到垃圾筒去。”   纱纱叹口气,她就知道又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她不会真那么残忍把信扔掉,通常她都会很善良的退回给“原创人”,让她们自行悼念。   纱纱轻手轻脚的走到正在练习钢琴的殷邪旁边,照样从书包中翻出一叠信,“你的信,我先放在架上,等你休息再看哦!”   殷邪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是章狂,她也知道眼高于顶的章狂根本不会甩这叠情书,他正在打掌上型电动,而且打得很专心。   “章狂,你的信,一共是……”纱纱话没说完,反正章狂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识相的把信搁在章狂面前,让他自行处分好了。   接着只剩江忍了,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怎么样?都是因为她,他才会有那场意外,她应该正式向他道歉才对。   “纱纱,麻烦你,找三年级所有男生血型的档案出来,好吗?”   纱纱如梦初醒,是江忍在叫她,他在交代她工作。   “好!”纱纱赶紧被动的用力点头。   江忍也微笑的对她点头,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的又回到他手边的资料里去了,一点点都没提到下午两人在操场边的事,也好像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   他忘记了吗?就像忘记在超市见过面一样,明明就可以感受到电流由他身上传来,然而,他对她的态度却如此生疏。   纱纱放下书包开始做江忍交代的工作,不能分心,她告诉自己不能分心。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江忍要的档案报表来到他面前。   “做好了。”纱纱要自己笑,笑得自然一点,不要紧张,没什么好紧张的,江忍只是她的学长,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她不必再怦怦然的心跳。   江忍接过她送上来的报表,看一遍之后露出一抹称许的微笑。   “嗯,做得很好。”   不过是一句普通至极的赞美,已经足够纱纱快乐好久。   “真的?”纱纱眼眸闪亮的问,她对自己的电脑一向不太有信心,碰到一些必须牵涉到英文的东西,她就直接的很不行就对了。   “当然是真的。”看到她发亮的眼眸,江忍确实想再多给她一些赞美,但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伍恶鬼鬼祟祟的竖起耳朵在注意他们,为了不让纱纱有机会被他们调侃,所以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就像例行公事一般的平淡。   纱纱感到相当失望,这是很令人泄气的片刻,她不认为自已真的表现得很不好,但江忍语气中的敷衍连小学生都听得出来。   “我去做自己的事了。”纱纱显得很没精神。   “嗯。”江忍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的视线在她没有离开之前就回到公文档案中,此举更令纱纱认定了自己在他心目中本像粒尘埃,拍拍就会抖落。   纱纱回到她的座位,拿出要整理的资料来,看到搁在一旁的书包,想到还有厚厚一大堆属于江忍的信还没拿给他,于是她又有了一个再走到他面前去的借口,虽然这个借口想起来就会令她很沮丧——替别人送情书给自己最喜欢的男孩子。   抱着信站起来,她先往江忍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很专心,专心得好像地球只剩他一个人似的,周围的喧闹声都干扰不到他,纱纱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处置这些从不间断的情书,他会看吗?或者他会回信?不可能回信吧!他那么忙,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打电话进来向他请示东请示西的,如此忙碌的人怎么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回信嘛!对!   不可能!想到这里,纱纱总算觉得好过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江忍走去,距离并不远,就在她停住脚步要发出声音叫他时,他突然在同一个时间里由文件里抬起头来了。   纱纱有丝慌乱,好像是只被猎人逮个正着的小兔子。   江忍镇静如仪,微微一笑,“有事吗P”   “你的信!”纱纱的声音快得像少了几个音节,她撇清什么似的把信一古脑儿往江忍怀中塞去。   江忍不疾不徐的将信件放在桌面上,再度微笑。   “谢谢你。”   如果连别的女孩子写给他的信,她都可以不痛不痒的代传了,那么,他确实该拔除脑中一看到她就铃声大作的讯息。   “不客气。”纱纱低着头匆忙的回答他,说完,她急急忙忙的走回自己位子上,然后努力的将注意力放在面前未完成的工作上,专心的……专心的……   哎,她不该凭空想像太多的,像江忍这样一个在各方面都是翘楚的人物根本就不会注意她,她能跟他讲讲话就应该很满足了,尤其他又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连对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平凡人都那么有礼,那么客气,辛法纱,你还想要求什么呢?算了吧,你配不上他的。   秋日夜晚的街道显得极为浪漫,两排行道树抖落着黄叶,凝视着街灯,还有街上亲昵相依的情侣,这幅景象是每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少女所渴求的。   纱纱穿着红色薄呢绒毛衣和黑色背心裙走在街上,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要不是丝丝那只大懒虫,她应该早已洗完澡窝在沙发里看心爱的日剧才对,哪会可怜兮兮的一个人在街道流浪。   丝丝也真是太离谱了,她明明是念广设科,却好像是念观光科似的,一天到晚和男朋友跑出去到处玩,老早就该画好的作业偏偏死到临头才要赶工,明天就要交作业了,刚刚才发现颜料和画纸都不够,死赖活赖的硬要纱纱出来帮她买,还指定要市区某大美术社的颜料,好像别家的颜料都是牙膏做的,害她东找西找的都快迷路了。   纱纱的方向感一向就不怎么好,三十分钟后,等她终于买到了丝丝要的所有东西,她也确定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老天——”   搭计程车也不安全,唯今之计只好打电话回家叫她哥出来接她了,被骂也没办法了,至少比流浪街头又害丝丝没颜料作画来得好,何况她真的好累哟,走了那么多路,好想快点坐下来休息,如果能再吃点东西那么更好了。   懊恼的走向书局旁的公共电话,阿门!她希望自己好运点,别在这节骨眼上遇到一个写有“停用”两字的电话,怪不得她会这么祈祷,因为那种机率实在太高了,停用的公共电话就像街道旁的装饰品一样,中看不中用。   “纱纱——”   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纱纱拿着听筒的手慢了下来,她不相信,不会吧?现在是晚上耶!   像电影中慢动作的画面一样,纱纱的头缓缓的转动了九十度,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书局自动门前面的江忍。   “你……是你……”纱纱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她的眼眶就微微红了,像是与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似的。   “怎么了?”江忍走向她,高大的身材足够将她圈在电话与他的怀抱中间。   “我……我迷路了。”纱纱的声音放得低低的,迷路,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迷路?”江忍好笑的看着她,“迷路需要哭吗?看你,眼睛都红了。”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固定了她的脸庞,另一只手则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感受到他的温柔,纱纱的心狂跳不已,他们的距离如此亲近,她一仰望就可以看到他那令人有安定作用的柔和眼睛,这不会是被魔杖点过的幻梦吧!她可不可以投入他怀中呢?   “我……我不是哭,我是太高兴了。”纱纱口干舌燥的润了润唇瓣,她只是想要告诉他,她并没有那么脆弱罢了,换了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激动的,尤其现在的治安又是那么差,能在无助的时刻遇到一个认识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因为见到我吗?”江忍低头注视着她,她不该在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来,至少该找个人陪才对。   纱纱因他的话而脸红了,下一秒,她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握住了,被他的大手给密密包围了起来。   “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再告诉我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必须找个好理由来说服我。”   他半命令式的语气是那么扣人心弦又令人甘心听命于他,纱纱被动的顺从了,或者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反抗他。   江忍带着她走到斜对面一家气氛温馨的冰淇淋专卖店,缓缓流泻的爵士乐安抚了纱纱有些紧绷的情绪,柔和的灯光,粉色系整洁的桌椅以及墙上的小型油画,营造出了优雅闲适的感觉。   江忍体贴的为她拉开座椅,他们选了二楼临窗的座位,恰恰可以看到窗外街道的车水马龙和美丽街灯。   “好美呀!”纱纱忍不住凝视着窗外叹息,她的日子实在过得太呆板了,整天只知道学校,家里两头跑,从来不懂得浪漫一下,她知道班上好多女同学经常去咖啡馆或是PUB,但她就是没勇气尝试。   江忍的视线落在她美好的侧脸上。   翘翘的长睫毛,明亮的眼睛,美丽的唇弧,长发柔顺的披在她的背脊上,神态则像“罗马假期”中那位逃脱的公主,她一定不知道她自己有多纯真迷人。   他奇怪自己对她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太多,在学生会里,她每一个走动的身影都吸引着他暂时停顿下手中的工作,回到家想起她的次数日渐增多,而在乔立士报告业务时,他甚至会因为脑中浮现她的样子而微笑。   他知道自己再不追求她,绝对会因为她被别的男孩追走而后悔一辈子。   “冰淇淋真漂亮!”   江忍在纱纱另一次的惊叹中回过神来,他不能再盯着她看,否则会露出破绽,他对她暂时还没有把握。   “怎么不吃?”纱纱冲着他一笑,同时发现自己的心怦然一动。   难怪那么多女生疯狂的追逐着他,他实在拥有足够的条件让人发狂。   今天的江忍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绒外套,米色衬衫搭配剪裁合身的黑长裤,很挺拔,也很潇洒,很帅,也很有味道。   如果不是怕泄漏太多感情,纱纱真会一直盯着他看。   “告诉我,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明天并不是假日。”江忍要知道原因,她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   “这个呀……”于是纱纱把缘由简单的说了一遍,说完,她脸上还挂着如往常般的笑容。   “下次不许这样了。”江忍深思的看着她。   “什么?”纱纱没听懂,她抬眼看他,立即就接触到他那沉着,含蓄但又饱含着坚定的眼光,她荡漾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停止了吃冰淇淋的动作。   “我说,你下次不许这样。”江忍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如果你需要夜晚出来,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行动电话的号码。”   纱纱仔细的倾听着他的话,她不想思考了,他在关心她吗?   “这样……太麻烦你了,你那么忙……”他是开玩笑的吧!他怎么会把她放在心上,可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纱纱叹息。   “一点都不麻烦。”江忍又用命令的语气了,现在的他还是那么温柔,不过在温柔之外,他强势的作风丝毫没有减少,“如果你没有知会我,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听清楚了吗?”   纱纱柔顺的点头了。   刚挂上从尼泊尔打来的国际电话,女仆恭敬的端来一份刚出炉的三明治和一杯浓郁黑咖啡。   “忍少爷,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乔立士燃起一线希望的问,如果那云游四海的两个人肯收收心回来,那他的忍少爷就可以不必那么辛苦了。   “没有,他们玩得很愉快。”江忍喝了口咖啡,精神奕奕,“显然尼泊尔很合他们的兴趣,应该会多待上一阵子。”   乔立士忍不住又唠叨几句了。   “乔叔,‘富联银行’最近怎么样?”他对乔立士的念念有辞并不在意,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忍少爷是指——”乔立士看着他这位聪颖过人的小主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富联’的最大股东韦光德正在积极打探江氏集团的投资计划,我想,他们是有意和江氏合作。”   乔立士皱起了眉头,似乎对韦光德很感冒的样子,“笑话,忍少爷,我们没必要和那种偷鸡摸狗的奸商合作。”   谁都知道韦光德是怎么起家的,靠着贿赂政治人物建立一席之地,转而狐假虎威在政坛的庇护下标得几个大工程,揩尽油水后再政商狼狈为奸,如此生意日渐壮大,但卑鄙的勾当继续无所不做。   “乔叔,从今天开始,监视一级主管的行踪,我不希望知道他人得到的消息是由江氏内部放出去的。”纵使在运筹帷幄,江忍的态依然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似的。   “知道了,忍少爷。”乔立士也深深明白预防比治疗好的道理,尤其是对付韦光德这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小人,他们更要加倍小心……   “乔叔,今年的员工旅游就让他们自由选择吧!经费不限,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江忍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了一整年,也该给份大礼了。”   乔立士也笑了,小主人的年纪虽轻,但却相当懂得体恤员工的道理,无怪乎会受到那么多人的爱戴。   他真迫不及待想看小主人结婚生子,延续江氏集团的下一代,那新娘子一定是个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也只有像天使般的女孩才足以匹配得起他拔卓出色的小主人。   那一天快点到吧!到时候那两个老是不回家的天涯考古客再也找不到借口不回来了,呵呵……   今天学生会里比往常清闲了许多,纱纱收拾好最后一份文件,她轻吁口气,望向窗外的红砖道,两旁的树干已因为秋的来到而变色,本是些许绿,在末梢则有褐黄,向阳处洒落了一地黄昏温煦的阳光,每当风拂过,褐色落叶就像微雨飘下,让红砖道变成了林里的山径,这样安谧的秋日傍晚,是纱纱最喜欢的景象,“喂,辛小姐,工作做完啦?”伍恶一只手臂不由分说,居高临下的搭上了纱纱的肩膀,语气邪里邪气的。   “你别吓我!   纱纱拍拍胸口,她迅速的往旁边挪一个位置,让那只调戏她的手臂落空。   “胆子这么小?”伍恶索性一屁股挤在她旁边,“当我的女朋友好了,保管把你的胆子练大,如何?考虑,考虑吧!”   纱纱相信伍恶的嗓门足够大到让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到,她很不自在,下意识的朝江忍的方向望去,很失望的发现他仍然无动于衷,冰淇淋店里的温柔就像昙花一现,开过就算,她不由得悄然的叹了口气。   “干么叹气?”伍恶笑嘻嘻的盯着她看,“是不是因为我的红颜知己太多了,所以你有失落感?放心啦,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我保证把她们都甩了,只爱你一个,好不好呀?”   明知道伍恶是逗着她玩的,但纱纱就是忍不住的脸红了,她脸红不是为了伍恶,而是为丁江忍,这种话听在他耳里会是什么感觉,或者,他不会有感觉“脸红啦?”伍恶可乐了。   “你别胡说。”纱纱别过脸去,她真怕伍恶再说出什么风花雪月的话来,江忍不会当真吧!她对伍恶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在乎的是他呀!只有一个他!   “你放心,当我伍恶的女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走到哪里,哪里都得让出一条路来给你走,吃饭也不用付钱,只要享受就可以啦!你,是不是很划算?”伍恶更来劲了。   “你……你明无不是要考数学吗?怎么不快点去看书?”纱纱忽然转了个话题问。   “咦?你怎么知道?”伍恶稀奇的拉长了声音,饱含兴味的望着纱纱看,“老实说,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才……才不是。”纱纱充满戒心的看着伍恶,真怕他会突然对自己扑过来,“是你自己上礼拜叫我今天一定要提醒你,还逼我记在行事历里,你忘啦?”   一阵狂放的笑声逸了出来,显然是有人听到他们这段乌龙对话了。   “恶,你省省吧!纱纱这朵纯白玫瑰没你的份,少作白日梦。”章狂很直接的说。   伍恶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反驳,“没我的份?这是谁说的?只要还没被摘走,人人都有希望,不服气,你也来追呀!”   章狂笑了笑,“谢谢你的鼓励,但是我还不想给自己难看,这份殊荣还是让给你好了,你比较适合点。   “哎呀,少装大力了,谁不知道你泡上了个放牛班的女生,所以才会对咱们的学生会之花没有兴趣。”伍恶不怀好意的窜到章狂身边,一脸暧昧的问:“说,放牛班的女生一定很骚对不对?你是不是对人家下手啦?进展到什么地步啦?说来听听嘛!”   “我真怀疑你潜伏在我床下当卧底。”章狂是懒得理他。   “嘿嘿,怕了吧!”伍恶得意洋洋的说。   纱纱知道他们又有得斗嘴了,她松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伍恶不会再回来烦她了,她可以一心一意— —偷偷的——偶尔——看看江忍在做什么了,他未免太专心了吧!纱纱叹息。   好像有看不完的公文,还有接不完的电话,他果断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他思考的神态,他坚定的手势…“   “大家晚上有没有空?”江忍没有预警的突然抬起头来问。   纱纱的心脏几乎要夺胸而出,她正在偷看他,他一抬头正好迎上她的眼眸,幸好他只是礼貌的笑一笑,并没有太在意,放心的同时,纱纱又产生了微微的失落感。   如果他能对她投以惊诧的眼光就好了,那表示他知道她的感情,但是他没有,他甚至不觉得突然对上她的眼眸有何奇怪之处。   “想去打球吗?”伍恶第一个感到有兴趣,他是玩乐之神,举凡玩的他都精通,他出神入化当然也可以喽!   江忍微微一笑,“去选一些家具,签呈通过了,社团办事处要换新桌椅。”   伍恶毫不掩饰的打丁个大欠,“那多无聊——”   “吃饭。”江忍再度一笑,“选完大伙一起吃。”   “这才对嘛!”伍恶击掌大乐。   “不行,不打七五折我们不买。”纱纱再一次坚决的说,脸上那断然的表情好像在做什么重要宣誓似的。   江忍唇际微微的泛起一抹笑意,他还真不知道纱纱这么会杀价,在他的记忆中,杀价好像是家庭主妇们比较会做的事。   “小姐,我们这里的家具都是真材实料,绝对耐用,而且现在是特价期间,已经打了九折,其是很便宜了。”男店家很有耐心的将说江两次以上的话再重申了一遍。   “同样的款式,别家都已经打八折了。”纱纱认为家具这种实用性的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公定价格可言,价格往往可以压得很低,如果消费者不杀价,吃亏的就是自己。   “可是……”男店家显得很为难。   伍恶撞撞江忍的手臂,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直笑,“忍!记不记得第一次在超级市场里面碰到纱纱的情形?那天我注意她好久,发现她买东西还真是精打细算,比我老妈还狠,东西拿起来一样一样比价,啧啧…”   “这不是很好吗?”江忍笑了笑,他喜欢纱纱此时天真的模样,很令人莞尔,当然他也知道纱纱家里环境很好,至于她为什么会像个小犹太似的,他想,他往后会有机会了解的。   最后男店家终于拗不过纱纱,以七五折成交了,纱纱雀跃万分,一直咪咪笑。   “那么高兴干么?又不是花你的钱。”严怒不以为然的叨念,相识比较熟以后,他对纱纱话就鲜少带三字诀。   “能省则省嘛!”纱纱嫣然一笑,“剩下的经费还可以做别的用途,比如办食会呀,或是买盆栽。”   “说到餐会就对了!”伍恶眼睛一亮,“大伙吃饭去,忍请客,想吃什么尽量点,我个人是想海K一顿日本料理啦,不知各垃兄弟意下如何?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朝松本日式料理屋进攻。”   “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江忍微笑的说,他继而体贴的朝纱纱询问,“你呢?晚上方便跟我们吃饭吗?要不要打个电话跟伯父,伯母先报备?”   纱纱有点为难,虽然今天她爹地,妈咪去参加酒会不会回来,但是家里还有哥哥,姊姊,她总不能放他们自生自灭吧!他们会饿死的,但是她又很想跟江忍他们在一起,再说花钱去外面吃东西,既不经济也不实惠,不如自己煮来得省,也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菜色。   “反正会所里也有厨房,我们去买些菜,我煮给你们吃好了,可以吗?”纱纱抬起头问他们。   这么一来,她就可以一次煮好,就近把饭菜端回家去给那两只大懒虫,再快速的跑回学校和他们聚餐,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纱纱的提议除了她自己认为非常可行以及江忍的镇静如仪之外,其余人统统傻眼。   “你煮?有没有搞错?”伍恶皱皱眉头,他太不能接受这个提议了,好端端的一顿美味的日本料理变成纱纱牌杂烩,谁知道她会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你不喜欢啊?”纱纱失望的垂下眼睑,真可惜,跟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回家只能埋在昏天暗地的家务工作里,哎,看来今天她是没缘分和江忍一起吃饭了,喜欢一个人,原来会那么盼望和他相处的每一分钟和每一秒钟啊!   “这个——这个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懂不懂?”伍恶想着该怎说么会婉转一点,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残忍,粉碎一个少女想一展厨艺的梦想,可是他又不想拿自己的五脏庙开玩笑,“这是吞不吞得进肚子里的问题,太难吃的话,我们是不会给你面子硬吃下去的,到时候你不要哭哦!”   哦!糟了,伍恶发现自己讲得还是不够婉转,何止不婉转,简直就太直接了。   “恶,你怎么拿纱纱和伯母相提并论呢?”江忍黑色的眸子里尽是款款笑意。   他发现纱纱占据他心里的时间愈来愈长了,有时候甚至梦里她也会出现,自从前几天在街上偶遇她之后,她无助的样子,还有她嫣然的笑脸,都让他更想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去你的!”伍恶大大的咧嘴一笑,他老妈煮的菜的确很难下咽没错,他瞄了纱纱两眼,“喂,辛小姐,虽然忍帮你说话了,但是那也不代表我们会将你煮出来的东西都吃过去,你可要有自知之明,否则到时不要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纱纱失望的眼眸又重新燃起了色彩,她认真的说:“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太难吃,我雏然功课很差,但煮菜还难不倒我,总之我保证……”   “别保证了。”殷邪优闭的说:“再不去买菜,我们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得吃,我的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在一片笑声中,他们朝附近的传统市场迈步而去。  鱼香茄饼,姜爆鸭丝,蒜泥白肉,按茶炒螃蟹,五香酥虾,豆鼓鸡柳,香炒剑笋,香炸花枝,麻婆豆腐,酸菜牛汤,一共是九菜一汤。   “天呀!纱纱,我真怀疑你是圆山饭店跑来卧底的!”早已吃撑了的伍恶,整个人完全瘫在椅子里了。   纱纱笑盈盈的收拾碗盘,看到他们吃得很高兴,她也很快乐,尤其是江忍,她注意到了,虽然席间他话并不多,但是他吃得很多。   “时间还不晚,我请你们去喝咖啡。”生性浪漫的殷邪突然提议.“还喝呀?你不怕肚皮破掉?”伍恶认为从现在开始,他得让他的胃肠好休息,休息才成。   不一会儿,一行人还是又转战往咖啡店去了。   这家咖啡店是股邪的姑姑开的,就在学校附近,虽然摆明了是专赚学生的钱,不过装璜,格调,价格却一样也不普通,和一般的泡沫红茶店有着天壤之别.今晚店里人不多,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两桌客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大伙都还穿着制服,简直就像个学生的小联合国。   “邪,你姑姑好像不在耶!”伍恶拼命往柜台张望,殷邪那美艳风骚的姑姑一向是他最喜欢调侃的物件。   “她和男朋友去法国度假了。”殷邪接过服务生叠过来的目录,体贴的先摊在纱纱面前,“我们今天的主厨,辛苦了,想喝点什么?”   纱纱嫣然一笑,眼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咖啡种类考虑着。   “别献殷勤了,人家心里早就有别人喽!你没希望了。”伍恶一手夺过目录,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江忍和纱纱,大摇大摆的说,“先给我来一杯土耳其咖啡好了,嗯,再来一客水果松饼,这个嘛,综合三明治也来一份。”   江忍不以为意的噙着薄薄笑意,将另一份目录给纱纱,“想喝冷饮还是热饮?”   纱纱看着目录,突然跟前一亮,“维也纳咖啡——好美的名字,我喝这个好了。”   江忍凝视着纱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觉自己的视线总会不经意的投落在纱纱身上,尤其是她不说话,沉静的时候,更吸引他。   顺着纱纱眼睛的视线,他看到了写在维也纳咖啡名称下的那行小字——恋爱季节中,最适宜的温柔咖啡两人的眼光先是同时停留在目录上,继而不小心接触了,纱纱的脸微微一红,很快的别开头去。   天呀!江忍的眼光那么温柔,她简直无力招架,可是……哎,话说回来,温柔又不代表什么,他对路边的野狗也同样那么温柔呀!   江忍从来没对她表示过什么,自己也就别期望太高了,毕竟围绕在江忍身旁的女孩哪一个不是功课顶尖,出类拔革的天才少女,以自己的头脑来看,实在与他不配呀!   “哇!维也纳耶!真适合我们纯洁的白雪公主纱纱。”伍恶又在起哄,“看过‘捍卫战警’吧!如果女主角是纱纱的话,我也愿意当那个待在有炸弹的车上,就算会死也无怨无尤的男人呀!”   “如果男主角是你,纱纱恐怕不想当那个留在车上的女人。”章狂挑着眉,闲闲的说了句。   “奇怪了,纱纱当我女朋友不可以吗?我们郎才女貌,也是天作之合,你倒说说看,我有什么不好?”伍恶露出找碴的笑容。   “你有什么好?”章狂懒洋洋的反问。   伍恶一本正经的想了想,“也对,我有什么好……咦?好像有点想不出来,怪了,怎么会这样?”   大伙全笑了,这时点的咖啡也送了上来,香气四溢,具有镇定神经的功效。   “他妈的,还真香。”严怒粗鲁的端起那只雅致的咖啡杯,呼嘻嘻的灌了一口。   “看到严怒喝咖啡的样子,就让我想到一年前的那次义大利之旅。”章狂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说.大家一听,全露出会心一笑,只有来不及参与他们过去的纱纱不明所以,并且再一次的意识到自己认识江忍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什么事呀?”纱纱好奇的问,她想知道关于江忍的每一件事,纵然不可能让时光重来一次,能够知道就满足了,就像现在能够一直守在他身边一样。   章狂喝了口咖啡,把玩着咖啡杯,笑了一笑,“一年前我们五个结伴去义大利旅行,在露天咖啡座喝咖啡,有个美丽丰满的义大利小姐向忍搭讪,忍极有绅士风度的回绝了她,看到忍这么客气、有礼,她也不为难,只是耸耸肩。”   “想不到她瞬间就转而向怒挑逗,怒的咖啡正喝到一半,没好气的朝她低吼,‘找我搭讪,年纪也他妈的太大了点吧!’,说完,怒继续喝他的咖啡,那位小姐不明所以的看向忍,忍更有礼貌了,原封不动的用法语把怒的话翻译了一遍,你可以想像了,粗话被忍那西装笔挺,姿态又像上流社会的青英分子用那么好听的音调说出来,听得那位小姐目瞪口呆,愣了好久。”   章狂轻松的一笑,唇角微扯继续说:“想到这件事,也足以证明忍的女人缘的确很好,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甚至还有好几位富家千金表示愿意无条件帮他生孩子,只要忍点头就可以,魅力很大吧!就没有女人说愿意生我的孩子,真是可惜呀!”   纱纱一边嗓饮着奶香浓浓的纷也纳咖啡,一边心情飘浮了起来。   原来江忍这么受欢迎呀!暗恋的物件被大家所喜欢着,这应该是件好事才对,可是为什么她听完之后却很不安呢?到处都充满着追求他的女孩子,而且都很大胆,相较之下,自己实在太微不足道了。纱纱以为这些想法只是在脑中游来游去而已,却不知道自己若有所失的样子全都落入江忍眼中了。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失落,莫非她在意章狂说的话?如果她在意的话,那倒是个好现象。   “嘿,老大,这里有个漂亮的女同学,哟!圣伯亚,还是名校的学生哩!”   一群结帐完毕要离去的男孩子在江忍他们桌旁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贼头贼脑的直盯着纱纱看。   “圣柏亚?不就是那个专出书呆子的学校吗?”被尊称为老大的那个高大男孩——黄一台,语气不屑的说.“就是呀!老大,上回在巷子里被我们打得半死的那个笨蛋就是圣亚的。”贼头贼脑的跟班附和着,他的贼眼还是不离纱纱,“不过话回来,虽然书呆子不少,但美人好像也满多的,哪,跟前就有一个,当老大你的新马子刚好。”   纱纱慌的蹩起眉心,那个人的眉眼獐头鼠目,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咦,他居然歪笑着挨近自己,他……他想做什么?   黄一台邪恶的笑了,伸手就想摸向纱纱,“我来验货,看看这位可爱的女同学有没有点真材实料,如果还算丰满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虽然我的马子多得可以组成足球队了,但再来一个也不赖。”   纱纱蹩着眉心,生气的瞪着那个没礼貌又说大话的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呀!他以为他自己是什么岛的岛主吗?瞧他的口气,真自大得让人受不了。   江忍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他准确的伸手往后一拨,想侵犯纱纱的那只色魔之手瞬间被他牢牢的在手中,不得动弹。   “呀!好……好痛……”黄一台扭曲着脸痛叫,妈呀,他的手就快断了。   “不痛就很奇怪了。”殷邪惬意的微微一笑,“跟我们全省路拳道连三霸的冠军过招,你实在没有胜算。”   纨裤子弟黄一台的脸色更难看了,“路拳道……冠……冠军…阿!你……你是江…   江忍……“   纱纱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只知道江忍是击剑社的高手,从来不知道他的路拳道居然也这么厉害,看来,她所知道的江忍还是太少了。   殷邪称许的点点头,“算你还有见识.”   “天呀!是圣柏亚最出名的学生会耶!”殷邪的话引来另一桌女孩子的惊呼,霎时许多爱慕的眼光对他们投射而来。   “江……江忍就江忍,你们……想怎么样?”黄一台死鸭子嘴硬的擡起下巴,他狼狈的扫过他那一干没用的手下,他妈的!他们就不会扑过来救他吗?他快痛死了啦!   “道歉。”江忍简单的,他的视线很明白的是指纱纱。   “要我跟她道歉?”黄一台睁大了瞳孔,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在手下面前去脸,要他向一个女生道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堂堂青南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黄老大,怎么会去跟一个小女生道歉,别闹了。   “不想道歉?”江忍不痛不痒的问,加重了手章的力道,他已经许久没有动手了,他微微一笑,役想到再次动手会是为了纱纱。   “妈呀——”黄一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他立刻投降了,“我道歉!我道歉!我马上道歉!”   “既然马上,就快呀!”伍恶可就投江忍的风度和耐力,他向来以欺负人为乐,这回当然也不例外。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黄一台灰败着脸色求饶。   “走吧!”江忍松了手,那帮小瘪三立即没命似的夹着尾巴逃走了。   “喝,这几个饭桶还真没用!”伍恶哼了哼,“忍。你应该多给他们点教训才对,有眼无珠,竟敢对咱们学生会的清纯白玫瑰不敬,根本就是欠揍!”   江忍没说话,只微微一笑,神情沉稳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纱纱看着他,潜意识里希望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很泄气的,他什么都没说,刚刚他明明是为了她而出手教训那些人的,可是现在却又好像没事人一般,江忍总是让人捉摸不定呀!   殷邪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自从上次在南部和‘南高’的打了一架之后,忍好像很久没动过手了,我记得,你从来不为女孩子做什么的,伤了无数女孩子的心。”   “你想说什么?”江忍也泛起笑意。   殷邪就是这样,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他也不会说破,总是点到为止,这就是殷邪的癖好。   “我说了什么吗?”殷邪反问。   他们两个相一笑,尽在不言中。   从他们几个吃了纱纱做的饭菜之后,纱纱就化身一变,被强迫成了便当订购中心。   现在的她非但要帮一家四口,连她自己在内一秒做五个便当,还要帮伍恶他们做,最惨的是,有一次她带着一堆便当要到学生会去的时候被顾家倩给发现了,顾家倩死拖活赖的也要一份,所以纱纱每天早上起来固定要准备十一个便当,光是饭就要煮一大锅,分量吓人,而她也更忙碌了,总是拖到不能拖的那一刻才冲出家门,飞进校门.虽然累得半死,可是每次只要看到他们几个吃得津津有味,她就忘记了辛苦,甚至有时晚上留校,伍恶缠着她做消夜时,她也会因为心软而答应。   就这样,由秋入冬,到了十二月,纱纱的厨艺更精进了,家里没人会做菜的伍恶最喜欢缠在她身边要她煮这个,煮那个,活像纱纱是他私人厨师似的,可纱纱嘴巴上他烦,其实也满高兴的,反正她煮的东西江忍都吃得到,而且由于伍恶的吆喝,大伙经常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纱沙能和江忍相处的时间自然长了。   这天纱纱拎着七个便当,特意一大早就到学校来,昨天在学生会里吃完东西的残局还没收拾,她多道江忍不喜欢会所一片淩乱,更何况她也要趁老师件都还没来之前将环境打扫干净,否则到处是杯盘狼藉,别说会挨骂了,就连她这个事务人员也会觉得没面子。   清早的校园果然格外幽静,从没有在八点儿分之前到过学校的纱纱第一次体会何谓是宁静之美。   空气是如此清新,阳光是如此宜人,微风是如此舒爽,天地一片美好,呀!为何读了一年半,学校又只在家的隔壁而已,她到现在才领略到不迟到的乐趣,这也算造化养人吧!   进入学生会,纱纱丢下书包,开始动作敏捷的打扫收拾。   做家事本来就是她仅有的专长,如果将末考不上大学还可以去应征女佣,那如果她去菲律宾当女佣,她就要入境随俗,叫作“台佣”,或者“湾佣”也不错,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菲律宾的人是因没钱才跑到台湾来做菲佣,还会要她这个“湾佣”吗?况且菲律宾是讲英文的,她英文又那么差,想做女佣还要花钱去补习班补英文,未免太划不来了吧!   想着想着,一个不留神,纱纱撞到了桌角。   “呀,好痛——”   大痛了吧!想不到看起来钝钝的桌角一撞到也会这么痛,奇怪,桌子如果都圆圆的那该多好,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大家上课用的桌子都是一张一张圆圆的,那还真有点好笑,一点威严都没有,老师也会因为这样而上不下去吧!整间教室像个大游乐园似的。   “受了伤还那么高兴?”江忍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纱纱整个人笔直的往桌角撞过去,听到她喊了一声痛之后。没想到却看到她站在那里傻笑。   “你…。。你怎么会来?”纱纱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完了,哪里有地洞可钻?自己干么没事笑得像白痴似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呀!江忍如果知道她刚才的天马行空不笑死才怪。   “我是会长,来这里很奇怪吗?”江忍微微一笑朝她靠近。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纱纱不知道自已在紧张些什么,但是她就是紧张,单恋的人都是这样的吗?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冒汗,近人情怯,然后说不出话来,巴不得有一块布可以遮住胜。仔细想想,她和江忍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乎等于零,平时都是大伙在一起,有伍恶他们几个起哄护航,她就能比较自在的和江忍面对面说话,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她会紧张也实在不能怪她,这要怎么说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哦!老天,她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如果换成顾家情可能情况就不同了,她一定不会像自己一样那么驴,顾家倩的八字至理名言是“把握机会,永不退缩”,看到喜欢的男生在自己面前,家倩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不管死活的贴上去,哎,自己早该向家倩抄些追男重点笔记回家好好背才对,现在好了吧,想些都已经来不及了,江忍他——“你很怕我吗?”江忍芜尔的看着拼命往后缩的纱纱;都没路了,再退过去就是柜子,她要退到哪里去?   “怕你……不会……不会呀……”纱纱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摇摇头,她要自己镇定点,江忍是个君子,根本就不会对她怎么样,哦,是不想对她怎么样才对,所以自己不必怕,其实她哪里是怕江忍对她怎么样呢?是怕自己突然忍不住对他扑过去还差不多。   “纱纱,你为什么一直往后退?小心点,别又撞到头.”江忍已经来到她身边了,他半蹲了下来,微笑看着跌坐在桌角下的她。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连半蹲的姿势都这么潇洒?   “有…。。有吗?我有退吗?”纱纱结巴了起来,江忍实在靠她太近了,他的鼻息近在飓尺,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心多跳了好几拍,每一分钟都多跳了好几拍,统统一起加起来,那么现在她已经心律不整了,必须送医急救才行,既然这么严重,那她还待在这里干么?   “痛不痛?”江忍用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眸注视着她。   “什么?”纱纱呆呆的看着他,他在问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手竟然好温柔,好温柔的按在她的额角,修长手掌的温度是那么令人沉迷,属于他独特的温柔。   “你的额角痛不痛?都红肿了。”江忍让自己的手停工留在纱纱额头上,她纯真的样子燃起他想永远保护她的念头,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纱纱,在他眼中,这就是最为令他心动的特质.“额角吗?好像……有点痛。”纱纱作梦般的呆望着他,被的轻点了两下头颅,她真的得好好控制住喉咙才行,否则心脏一定会跳出来。   “我这有OK绷,眼睛闭上,我帮你贴.”   在江忍温柔的半命令之下,纱纱柔顺的闭上了眼睛。   她忘了问他怎么知道她会受伤而刚好带了OK绷,也忘了想想贴OK绷干么要把眼睛闭上,一切都像是顺理成章,江忍的话就像有魔力似的她不想去抗拒。   一个轻柔的吻坠落在纱纱的额头,江忍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阳光透过窗子折射进屋里,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间静默着,计时着他们这第一个拥抱。   纱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初吻——初吻——初吻——!   这个名词在她心里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她简直怕自己额头已经清楚的刻着“初吻”两个字了。   “纱纱,你怎么啦?你今天怪怪的哟!”第六堂下课时间,顾家情突然朝她靠过来,一脸要好好扮演知心好友的样子,“到底什么事啦?看你一个早上就坐在位子里挤眉弄眼的,想挖鼻屎就到厕所里去嘛!不要不好意思,这种事谁不会,你说对不对?”   纱纱乏力的看了眼前活蹦乱跳的顾家情一眼,真拿大而化之的她没办法,什么挤眉弄眼,她的形容词还真是难听,只不过是暨蹩眉头又摸摸鼻子而且嘛,被她说得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家倩,我有点累——”   “别说了,我懂,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顾家倩神秘的一笑,压低了声音,~副“大家都很熟嘛”的样子说,“生理期对不对!”   “你扯到哪里去了?”纱纱快昏倒了,真拿她没辙耶!   “那不然是什么?”顾家倩眼睛一亮,兴奋又紧张,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难道是——老实说,是不是你的生理期没来?哇!天呀!你做了什么?快说,不要瞒我,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谁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呢?   纱纱翻了个白眼,顾家倩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想帮她想办法的样子,倒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乱臣。   “我什么都没做,你别瞎猜了,”说完,纱纱的脸颊嘉然的一红,什么都没做吗?   她的额头有江忍留下的吻痕啊!就在今天早上而已。   “什么都没做?”顾家倩不怀好意的端详着纱纱,“那你干么脸红得那么奇怪,不要骗我了,你一波和男生做了什么对不对?是谁?是不是学生会的那些帅哥们?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招架不住,殷邪?章狂?严怒?哦——一定是历恶噗!他最会骗女孩子的芳。   动了,你一定是被他给骗去了对不对?这也难怪你要伤心了,这么玩世不恭的人,换了我也会心碎的,更别说你魁力差我一大截了,你留不住他的心的,早点觉悟吧。“   纱纱突然忘了自己该反驳顾家情冠予她“有怎么样”的论点才对,她奇怪的脱了家倩一眼,不解的问:“为什么没提到江忍?我就不能和他有什么吗?”   顾家倩像听到什么画世纪的笑柄一样,马上就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你和江忍?   哇哈哈,别逗我了,怎么可能嘛!人家江忍条件那么好,倒追他的女孩子成千上万,他干么要跟你怎么样,他又没瞎了狗——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绝对不可能就是啦!“   “我有那么差吗?”纱纱的眉心乱七八糟的纠结了起来。   顾家倩没看出纱纱的异样,还大力的拍了她肩膀一下,略尽本分安慰的说:“也不是啦!其实不能说你差,而是汪忍太好了,完美得让人不敢去侵犯他,老天,我真难想像他的女朋友会是个怎么样美好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如果被他挑上眼的女孩有一丝不完美,一定会被乱捧给打死。”   纱纱恐怖的瞪大了眼睛,“不要,我不要被乱律给打死。”   她可供挑剔的缺点太多了,隋便一项都足以构成“不完美”的条件,这……这怎么办才好?万一她死了,那些便当要谁来做?丝丝那头懒猪是绝对不能寄望的,她妈咪也不行,连锅铲都不会拿,爹地从来就不喜欢油烟味,大哥更别提了,他分得什么是盐和味精就很杰出了,说到底,她不能死就对了!   “反正又不可能会是你。”顾家倩笑咪咪的丢给她一记笑容,“连我都没希望了,我看棒子也很难打到你身上啦,安心吧!也绝望吧!江忍那种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也只有那些资优班的天才少女才配得上他,听说三班的陈叙均就对他很有好感,还有五班的欧嘉芳呀,再例如八班的颜晓冽,还有一年级的高材生朱访晴等。”“   顾家倩不过来开导她还好,一过来,纱纱简直连起码的自信心都没有了,那么多美貌与学识兼备的女孩子喜欢江忍,她好像变成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了。   “家倩,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纱纱懒洋洋的说,再也提不起劲了。   顾家倩好像以为自己被夸奖了,她得意洋洋的说:“早跟你说过了,想要什么情报问我准没错,我是圣柏亚的新闻收发中心,尤其是‘尊王’的消息,我搜集得更为详细,我对他垂涎许久,只不过他从不曾对我回眸张望,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在灯火阑珊虚等他的是一名多么才貌双全的女子。哦!忍!!江忍!你是我的歌、我的诗、我的梦,我少女时代的流金岁月,我最美丽的一闭词!”   “尊王?!”在顾家倩众多废话之中,纱纱就抓住了这个重点……   “你不知道吧?”顾家倩献宝似的说,“校内、校外的人都暗地里称江忍为‘尊王’,他真是人如其号呀!没有弱点,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令他惊慌,也没有什么事能威胁他,据我研究来的情报分析,他父母都是考古学上很重要的考古学家,常年在外考古,整个企业都交给江忍管理。”   “喷喷,不得了,想想看,我们光是一题数学方程式就会被困死在那里,他却可以轻轻松松就让上亿资金在手里进进出出的,这种能力和魄力多可怕呀!更何况他还是代表圣柏亚教会中学的学生会会长,又是击剑社的社长,更是各种校际比赛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声名远播,连海外的学生团体也对他仰慕得不得了,像他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就算称他为‘神’也不为过!”   “神”?!家倩也太夸张了吧,如果江忍是“神”的话,那么,早上江忍吻了她,换言之,她就是被“神”给吻过了,天哪,耶!好伟大,既然江忍是“神”,同理可证,那她就是“神母”喽,跟师母的定义一样,世人供奉她时,都会尊称她一声“神母”,然后才会开始祈祷……   纱纱突然出现梦幻般的傻笑,想到她也有受人尊敬的一天就快乐得要命,“神母”   总不用煮饭了吧,她终于可以悠哉游哉喽!   “纱纱,你又怎么啦?笑得好像被劫机一样,古里古怪。”顾家情发觉自己是愈来愈不了解这个同班了一年半的好朋友了。   “没,没事。”纱纱连忙摇手,这美好的结论可不能让顾家倩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死赖着想当服侍“神母”的丫环,嗯,对,不能让她知道,绝不能,要好好保密才行。  他吻了她,他应该多加考虑的,然而他却毫不犹豫的侵占了她额上的肌肤,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很奇怪,纱纱这样天真带着迷糊的女孩竟会如此牵动他的心,她并不特别美丽,也不特别聪明,是日久生情或是超市里的一见钟情?然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确实已经对她明确的表白了自己的意思——经由那个吻。   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要一辈子将她带在身边,尽管本来的日子还相当漫长,也相当不确定,彼此都要历经升学,就业的关卡,但是他已经不准备放手,就是纱纱,不会错了。   或许年少的爱会被认为无知和幼稚,但谁说这不是一份值得永远保存在心中的美好恋情呢?用无瑕的心谱出的纯白恋情,这比日后复杂的成人之爱美得多了,也唯有这样单纯的恋情能不夹杂着暧昧不清的颜色,能简简单单的向对方说爱,牵对方的手,给予彼此拥抱,或一个柔和的亲吻就够了。   坐在面对大玻璃窗的椅上,江忍很容易就看到纱纱正穿过红树林朝学生会而来,她脚步轻盈得像在曼舞一般,而她身上那件为冬天而穿的红色大外套也配合着落叶形成了一到美丽的景象,她像冬树林中忙碌的爱丽丝。   几分钟之后,门把被转动了,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一定是纱纱无疑。   “只……只有你在吗?”纱纱意外的问,她今天已经晚到了,平常这个时候其他人应该都已经来了才对,就算不是全员到齐,起码伍恶也会来,他最贪吃了,老是在她进门的第一秒钟就开口问她有没有吃的,但是今天怎么不太一样?   “只有我。”江忍抬起一道剑眉谈笑,眼睛看着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动手把桌上数个档案摊开来。   等她在怕他吗?因为早上他给她那个不速之吻?察觉到他坦白的凝视,纱纱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我——我把昨天开会的结论整理一下。”巳找到理由,她飞也似的逃回自己的座位上,开电大脑、找资料、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老天啊!伍恶怎么不来?严怒怎么不来?章狂怎么不来?殷邪怎么不来?这些平常希望他们安静点的家伙,现在才发现有他们在是多么美好的事,他们的起哄虽然不见得好到哪去,至少可以解除她的不自在,不自在?为什么和江忍单独相处就会令她感到不自在?这并不是因为早上那个吻才产生的现象呀!她原本就郁江忍的一切事情特别敏感。   细细回想这些日子以来,每当历恶他们开玩笑的搭住她的肩膀时,她都可以当没那回事继续说笑,就像一种哥儿们的融洽感情,可是江忍就不同了,上次他只不过是拍拍她的肩而已,她马上就脸红了起来,一直呆呆的,整个人都难以保持镇定的思考。   喜欢的人与朋友之间,真的差别那么大吗?如果今天早上吻她的人不是江忍,而是意狂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她会有所感觉吗?或者,除了江忍,她根本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   晤,难怪恋爱中的少女总是有一双发亮的眼睛,就像她吧,只不过是让江忍吻了额头而已,就像有一片温柔的浪潮在拥着她似的,那股暖洋洋,昏沉沉的情绪,直到现在都还在。   “纱纱。”   要命!纱纱浑身紧绷到了极点,他在叫她呢!要不(要走过去?万一地向她告白……哦!不!不可能的,顾家倩口中神化般的“尊王”怎么会向她这种一点特色都没有的人告白,那他叫她做什么?   是了!铁定是她昨天的档案整理得不好,他要质询她了,没错,就是这样,也只有这个可能而已,你别当真以为他早上那个吻有什么意思,那完全没意思,只不过是学长与学妹之间一个最最最平常的举动罢了,如果你在乎,那你会被乱棒打死。   “纱纱,你还在忙吗?”江忍的声音又从背后传发过来。   逃不过了,还是乖乖回答吧,其实纱纱自己也知道,她是多么盼望能再跟江忍面对面的说话,不论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让她不知所措。   “没——没有。”纱纱僵硬的回答,答得结巴,心飞得老快。   “你来一下。”纱纱推开椅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毅然决的转身,怯怯的朝江忍走过去。   夕阳余晖已染红了天际,透过窗子照进来一室霞,江忍高大的身影就在前面,这里,只有他们个。   “你——你叫我?”这不是废话吗?可是老天,纱纱无端的感到心慌了,脚底都仿佛轻飘飘了起来,忍温柔深途的黑眸向来都教人摸不着底。   “很晚了,我们该离开了。”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纱纱本能的抬眼看着墙上的钟,可不是吗?都已经快六点了,怎么时间溜得那么快,她不过才胡思乱想了一会。   “他们——我是说章狂他们,今天不来了吗?‘含糊的问完,纱纱立即就懊恼得半死。   要命!她根本就不是要问这个,她就不会说些别的吗?完了,江忍会不会以为她关心的只有他们,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恶家里大拜拜在扩大请客,他们大概都先去了。”江忍微微一笑,看着她问,“你呢?可以去吗?恶特别要我转告你,他平常吃你那么多饭,你一定要让他回请一次。”   “可是我还要回家煮……”说到一半,纱纱突然之间就说不下去了,追根究底,她现在根本无法思考回不回家煮饭的问题,江忍眼底那两簇幽柔的光芒大令她怦然心动了,他的话全部都像具有催眠力量一般,醺然的感觉又在她体内扩散了。   “打个电话给伯父、伯母,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出外用一次。”江忍放柔了声音说。   “嗯……”纱纱被动的点头。   江忍笑了一笑,用手势叫她到自己这边来。   看着他的手势,纱纱原本以为可以松了口气的神经又再度被提了上来,他叫她过去?   江忍就在距离她不到八十公分的地方叫她过去,有什么事呢?他想对她说什么吗?哎,少幻想了吧!脑袋里再怎么组织,分析也没用,也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想叫她帮忙收拾东西汗赶快到伍恶家里去而已,多么单纯的一件事,她不要想得太复杂了。   纱纱朝他走了过去,接近他时,她的眉间眼底是一片迷蒙。   她第一次意识到江忍真是比她高大太多了,以前她就知道他至少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但照现在她仰望他的程度看来,他实在不止一百八……咦?中望,她怎么会在他怀里仰望着他呢?   江忍莞尔的看着纱纱半带迷惑、半带不解的表情,她真是个小迷糊!   那一瞬间他拥她入怀时,她的样子明显的表达着不能思想了,而她现在的神情更是恍憋得令他想盖上她的唇。   纱纱本能的贴紧着他,嗅着他身上那股男性的气息,她深吸了口气,真的吗?   他刚刚拉住了她的手,还将她带进了怀里,此刻她正停留在江忍的臂弯里,被他拥抱着,就像被他保护着,她头脑昏沉,心灵深处的纤维在细细的抽动着,缓缓的抽引着她的悸动。   如果再不吻她,迷糊如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吧?江忍的嘴唇移了下来,静静的贴在她的唇上。   加长型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圣亚教会中学的校门口,着白色制服的司机恭谨的打开后座车门,先是合着,西装革履的江忍跨出了车外,他笃定沉着的一举。一动如过去每一个日子一般,频频吸引着校内女孩子们的爱慕眼光。   “忍少爷。”一名男仆已将江忍的书包捧在手。中,准备交给小主人。   “谢谢。”江忍微微颔首,接过书包提在手中,笔直的朝校园走去。   冬日晨光洒落,空气中不知名的花香阵阵传来,由于圣诞节将至,两旁的行道树也开始挂上七彩灯泡和各种可爱的装饰品,耶诞节的气氛已经非常浓烈。   早晨的校园总是充满了嘻笑和愉快的气息,三三两两结伴进入校园的学生,一群群的互相道早,接着就打开了话匣子,昨天有哪些精采的电视节目,今天的有趣课程,某位帅气的男老师、漂亮的女老师,社团的事……这些被学生们绕着转的话题都是代表着朝气蓬勃的一天的开始。   “嗨!纱纱,好难得你今天居然这么早!顾家倩老远就大嗓门兼三八兮兮的朝纱纱飞奔过去抱住她。   “早。”纱纱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去给顾家倩。   “干么?看你一到没睡他的样子,”顾家倩那大内密探的本领又发挥了,她研判性的盯着纱纱,想揪出她不知道的秘密来搜集。   纱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何止没睡饱,有生以来第~次失眠,只要一想到昨天黄昏的那个吻,她就觉得不能呼吸了。   原来接吻的感觉是……是……哎,太难以形容了,虽然江忍的吻是那么温柔,她还是感到天旋地转,世界都不见了,时间也停驻了,一切都像不真实的,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他,只能任身心去感受江忍辗转轻柔的吻,震动着她的心灵。   “哦!纱纱,天呀!是江忍!是江忍耶!”   随着顾家倩高频率的呼声,纱纱回过神来,乍听江忍的名字,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他好帅哦!顾家倩的双眼已经喷出一个个的心形来了。   纱纱看到他了,阳光下的他连走路的姿态都那么吸引人,他真的是天生的尊王,那种优雅和沉着,风采和光芒,再再显示着他是风云人物中的翘楚。   当纱纱才正在涵咏着昨天的记忆时,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她再度心乱。   “他看到我们了!”顾家倩的声音带着崇拜偶像的尖叫,她快失控了。   确实,在顾家清尾音刚落,纱纱与他四目相接,她睫毛半扬,还在征忡之中,他却自然的露出一个绅士般迷人的笑容,换得顾家倩一个陶醉的景眩。   “两位早。”江忍微笑颔首,他漂亮的嘴角是令人玩味的笑意,他从容的走过她们面前。   “哦!老天!我快昏倒了,他跟我们道早耶!”顾。家倩拍额,笑得花枝乱颤。   望着江忍远去的修长背影,纱纱迷惑了,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若无其事?明明昨天他就……就吻了她呀!他怎么可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昨天的事在他心里算是什么呢?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而且吗?   恋爱一一一然是虚幻不实的词汇。   社团活动时间,纱纱无精打彩的蹲在羽球场的练习场旁边拔着杂草,拔着拔着,搓搓有点冷的手心,她不由得轻吐了一口气,十二月了,果然不能小看寒流,往年这个时候最容易感冒了,今天放学后可要赶快去药局买点成药来储存起来,还有姜也是必品,爹地一感冒老不爱吃药,非灌他几碗姜汤不可。   说起这无聊的两节社团活动,她虽然是羽球社里的元老了,不过人社至今已一年半,除了偶尔交交社贯时有感觉到自己还是个羽球社的人之外,到现在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当初干么没事要加入什么羽球社,她根本就没半点运动细胞,在偌大的球场上也老是只有捡球的份,这种令人受挫的社团,真是不参加也罢。   哪,像人家家倩多深谋远虑,一早就加入了啦啦队社,永远都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去帮那些男生加油呐喊,社团活动结束后还可以成群结队去约会,跟她这种只能拔拔草、捡捡球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对比。   自己为什么老是慢半拍呢?难道说她真是特别的晚熟吗?像啦啦队那种富有贵妇人气息的社团她应该好好把握才对,她怎么会迷迷糊糊的去拿羽球社的人社表格?   实在很想不通耶!   哎,弄得她现在每到社团时间就灰头土脸的,想想看嘛,有哪个男生会去喜欢一个在球场上飞过来飞过去就只为了捡球的女生?   那些什么棒球队、足球队、篮球队、排球队……总而言之,就是各大队,他们的王牌主将都不可能会注意到她这个操场的小灰点的,所以她也早就死心反正一年级的时候都没人追了,二年级就更别想,而那些青春、可爱、活泼、热情、有活力的小学妹才是男生挤破头追逐的目标,她已经老了,还是安分点吧!   “纱纱!”   轻快明亮的叫声传来,纱纱懒洋洋的抬头,哎,没意思,原来是禹如擎,那个网球社的社长兼击剑高手。   “干么?”纱纱无精打彩的站起来朝他走去,不用想也知道,禹如擎会叫住她一定也没好事。   “你好像很想睡:”禹如擎露出大大的笑容,隔着网球架拍了一下纱纱的头,“帮你恢复功力,免得你回家煮饭的时候睡着。”   “你好像很闲哦!”纱纱撇撇唇。   “不会比你闲。”禹如擎努努嘴,指她刚才胡乱拔草的无聊行为,“怎么样,对网球有没有兴趣,过来,我教你打。”   纱纱完全不感兴趣的摇摇头,“算了,我对任何运动都没有兴趣,如果你想到我家来吃饭就来,不用讨好我了。”   “你可真是了解我呀!”禹如擎咧嘴一笑,揉揉她头发。   纱纱瞪他一眼,“你别玩我头发嘛!说过很多次了,头发是……”   “头设是你的宝贝!”禹如擎帮她接句,嘻嘻哈哈的又去动她的辫子。   “咦,那不是三年一班,网球社社长、击剑高手,曾经得过全省高中网球联谊赛冠军,出身建筑世家的禹如擎吗?”殷邪在即将穿过操场之前,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道出,他那比电脑还精密的头脑,说出的资料向来准确无误。   “你想说什么?”江忍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殷邪露出一抹微笑,反剪双手继续走,“我只是在想,他怎么好像跟纱纱很熟。”   “纱纱有自由和任何人交朋友。”江忍也微笑了,他知道殷邪在暗示些什么,确实,纱纱和那个男生的姿态太亲密了。   “你这么认为?”殷邪勾起一记怪怪的笑容。   江忍就是太不诚实了,明明喜欢人家,却总是两个人遥遥的观望,猜测着彼此的意愿,这样的恋爱不知道是否比较有趣?或许,改天他可以尝试看看,到时候就有答案了。   “你不这么认为?”江忍反问他。   前面就是走廊了,江忍半眯起眼再向操场投去一眼,仍然看到纱纱和那个禹如擎有说有笑,气氛极其融洽。   殷邪优闲的笑了笑。“不关我的事呀!”   “这句话,我就不会跟着你讲了。”江忍从容的回答他。   “你这小子。”殷邪笑得很老练。   “你呢?有什么收获?”江忍步伐修长,与同样高瘦的殷邪并肩走着,两个帅又知名的人物,可想而知,那些刚好在走廊上的女生们又乐得尖叫连连。   “她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呢!”殷邪不理会周围引起的骚动,他泛起一抹想起对方的神情,“是个标准的书呆子,要用点时间来教她。”   “别欺侮人家。”江忍叮咛。   殷邪别有深意的说:“我会不会欺侮人家还不知道,不过你呢,我肯定你已经欺侮过‘人家’了。”   他们很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而笑了。   纱纱兴匆匆的推开学生会所的门,她笑容可掬的高举着手中的保温瓶里面装着刚刚溜回家盛来的红豆汤圆,热呼呼的,那是她一大早就预先熬好的,冷天里喝甜热汤再好不过了。   “喝汤喽!”纱纱快乐的扬声,很快的她就发现怎么都没人理她。   妙纱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大家都在呀!可是奇怪了,气氛却怪异得,很一股闷闷的、沉重的、迥异的空气环绕在室内,怎么回事?   纱纱轻轻的朝伍恶靠过去,悄声问他:“你们几个吵架啦?”只有这可能,不,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是。”伍恶咧嘴一笑,“是忍,他和人打架。”   “忍——打架?!”纱纱猜想自己可能听错了,江忍怎么可能和人打架,一向最有自制力的他……哇!天呀,他受伤了吗?   纱纱急忙转头看大办公桌后头的江忍,一瞬间,她的紧张和江忍的从容不迫形成鲜明的对比。   哎!失策,又被伍恶给耍了,江忍本就不像个打过架的人,他的衣着依然笔挺,头发也没乱,看起来更是一点伤都没有,还能接电话,批公文,神态一如往常般沉着。   她吁了口气,转回头马上瞪伍恶,“你干么骗我?”伍恶人如其名,真是恶劣。   “我哪有骗你?”伍恶笑嘻嘻的抢走她的保温瓶。   纱纱努努嘴,“还说没有,哪,你看,他一点伤都没有,哪里像跟人打架啦?”   “啧,说你笨你还一直不承认。”伍恶自顾自的拿碗倒汤,一边数落着,“谁说打架一定要打得像我一样浑身带伤才叫打架?忍跟一般人不同,他打架很斯文的,不是吗?”   纱纱不相信的再次转头看江忍,江忍正在借由电话交代他公司的手下办事,井井有条的语调,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人打架的样子,然而伍恶就不同了,怎么看都是一副会跟人打架的样子。   怎么办?她又不能冲过去问他干么打架、跟谁打,那实在太唐突了,更何况他早上看到她的时候,不也只是路打招呼就擦身而过了吗,她真的、真的没必要对他的事表达过多的关心,那只会让他感到莫名其妙而已。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还是先把红豆汤盛给他们喝,说不定待会端给江忍的时候,他会主动谈起他打架的事情。   “邪,休息一下吧!”纱纱把热腾腾的汤圆搁在殷邪面前。   殷邪由书里抬起头来,他对纱纱微微一笑,“谢谢你,哦,对了,刚才忍在击剑社里以一敌十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击剑社?”纱纱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真不解,江忍不是击剑社的社长吗?他怎么会选自己人来打呢?清理门户?   “是呀,击剑社。”殷邪又微笑了,“他和一个三年级叫禹如擎的击剑高手较量,斗了许久,据说很精采,可惜我们都没有去看。”   “禹如擎!?”纱纱的下巴快掉了,江忍怎么会去跟禹如擎打呢?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有仇吗?   “是呀,禹如擎。”殷邪说完,端着红豆汤又回到他的书里去了。   纱纱满腹疑问的将红豆汤分别盛给章狂和严怒之后,就剩下江忍没给了。   “喂,你把这个端给忍好不好?”纱纱小小声的哀求正吃得唏哩呼噜的伍恶。   “不,那是你们女生的工作,自己去。”伍恶很义正辞严的拒绝她。   纱纱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美食当前,伍恶是绝对不可能站起来的,原本抱着一线希望,现在只好自己去了。   小心翼翼的端着红豆汤圆来到江忍桌前,纱纱在他面前站了一分钟,然而他却连头都没抬,只是专心处理庞大的工作。   “忍……”纱纱不敢大大声叫他。   听到她的声音,江忍的视线终于离开那一大堆书和公文了。   “有事吗?”他问。   虽然江忍依旧带着微笑,纱纱却一反往常的迷糊,察觉到他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似的,他的眼神令人费解,相当费解。   “这个……休息一下。”她得罪他了吗?没有呀!昨天他还拥抱着她,怎么今天——“谢谢,放着就可以了。”江忍说完,又集中精神回到工作中。   纱纱怔着,一丝懊恼很快的跟着涌上来。   哎,他大概很后悔昨天吻了她吧!如果他不想提起,她也可以装作没那回事呀!   她不想看到他这么为难,也不想他对自己比以前更加冷淡,原本好端端的学长、学妹关系,一夜之间弄得一团糟。   她发现自己真的、真的很不会处理感情的事,她又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怎么知道历经了接吻之后应该怎么做才对,如果是丝丝就好了,丝丝懒归懒,但对于男生的心态她却了如指掌,每次看她跟同学通电话的时候,分析起感情的事都头头是道,可是……天,她如果去问丝丝,一定会被她当成笑桶的!   纱纱更加颓丧的走回自己的位子,这才发现他们四个竟然着空档全溜光了,当然,保温瓶里的红豆汤圆也被抢得涓滴不剩。   不行,她要镇定,绝对要镇定,快点坐下来做事,没人就没人,她是来做事的又不是来看人的,少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她只要专心做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对了,没事的,就算江忍在也不会影响她,不会影响,不会影响……   弯别翘翘的长睫毛是如此的动人,纤瘦雅致的侧脸正专心在处理文件,秀气的眉毛下,眼睛像黑克石般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柔软的樱唇弯成美丽的弧型,黑亮的长发披泻在肩上,十二月澄澈阳光透过玻璃窗反射进来,为妙纱罩上一层季节的颜色,阳光,也在她脸上映出晃动的影子来。   桌上的红豆汤正缓缓散着蒸气,为只存十度的气温增添些暖意,这是纱纱刚才端过来给他的。   江忍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凝视着纱纱,再一次被她的宁静、柔和和安详给吸引,她真的就像朵香气袭人的小月菊一般,有着近乎纯稚的天真。   没想到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年会走进来一个女孩,还是这么“主妇”型的女孩,他不由得勾勒起一抹笑容。   回想起第一次在超市见到纱纱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像在梦里游啊游似的,那一张毫无心机又清新动人的笑脸,像只小兔子,就跟她第一次跨进学生会时一样,当时,她在门口犹豫了良久,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有着怯意和不肯定,她的无保护色令他回味再三,随之而来的这段日子,她那么卖力的为学生会工作,认真的样子,每每让他佩服又心疼。   心疼?曾几何时,他也会心疼女孩子了?   从小,他就很懂得如何去照顾别人,体贴、温柔。包容就像是他的代名词,凡是围绕在他周遭的人,全都可以领略来自他的关怀和友善,他从不吝啬付出他的心意,也会主动给予他人安慰和勇气,虽是如此,“心疼”这个名词却是第一次窜进他的脑海来,这是他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经验。   想起来自己也深觉莞尔,他一向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有惯性的沉着和冷静,然而今天下午他却破戒了,竟会以击剑的方式挑战禹如擎,禹如擎一定感到很莫名其妙。   同是击剑社,过去他们虽只有点头之交而已,然而每次在社团交手时也总是会维持一定的运动家风度,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贸然。   纱纱所心动仪的人会是禹如擎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昨天那个吻显然是大唐突了。   其实他该为她高兴的不是吗?禹如擎也算是三年级的顶尖人物,不论是人品、课业或运动,每一项都出类拔苹,有着优秀的成绩,纱纱会心仪于他,那实在一点都不奇怪。   江忍虽然不像外人所见的那般不将一切放在眼里,但“抢”之于他,也是绝缘体,也就是说,纵然是他心爱的女孩,若心有所属,他同样会为她祝福。   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看到她快乐,才是他的快乐,君子不夺人所爱,他不骄傲自负,但有着泱泱风度,纱纱是他唯一留心过的女孩,他真的——真的盼望她永远快乐。 江忍是怎么了呢?这样猛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内心深处去,他的面色凝重,他的眉峰深锁,会是为了她吗?空气中有种晃动的气氛跌荡着、屏息着,他想说什么吗?   纱纱拨弄着那一叠文件,半晌,她垂下了睫毛,叹息。   她的自卑感又开始作祟了,是的,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在做定点沉思;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发觉这张桌子怎么有点脏罢了,是的,他不是……   “纱纱,快六点了,我送你回去。”江忍不知何时来到她的桌旁,他已穿上长风衣,提着一只帅气的书包,文件都收拾好了。   纱纱吓了一跳,她的睫毛扬了起来,眼睛睁得好大、好大,眼珠乌黑,她费力的咽了一下口水,看起来有点傻气,傻得那么纯真,那么直接,“你——你送我?!”   她连掩藏自己的感情都还不会!   “嗯。”江忍的眼光定定的停在她脸上。   纱纱用力吸气,舌头打结的瞪着他,半晌,她终于清楚的吐出一句话来,“我家,就在隔壁而已。”   虽然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她真的也想与他一道走过冬天的树林,再走过会落叶的校园,或许会有同一棵树的落叶团到他们肩头,那一定、一定是以后最美好的回忆,对于江忍,她能拥有的,也只有小小的、片刻的回忆而且。   江忍开始帮她收东西,几分钟之后,关了室内的灯,把门上锁,两人一同步出会所。   “冷不冷?”江忍体贴的问纱纱。   纱纱对他笑了笑,“不会。”她身上的大外套已足够温暖,但重要的是,他正在她的身边。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却在彼此默默无言之中过去,这条路真是太短了,纵然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她家很快就到了,两人在门边驻足,纱纱低柔着眼睑,只能一途看着鞋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暮云厚重,像是要下雨了,她知道来接江忍的座车就停在校门口等他。   “明天见。”没多说什么,也没稍作停留,说完,江忍很快的、从容的转身离去。   纱纱没有抬起头来,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一滴。两滴、三滴……眼泪轻堕,滴落在她的鞋尖上。   喜欢一个人,怎么也会痛呢?   老师刚发完模拟考考卷,午休时间,教室照例是一片嘈杂和混乱,学生会里唯一和江忍同班的伍恶就窝在江忍位子里,大抄特抄江忍那张满分的考卷。   “哇!这种三角又三角,三角再三角的题目你都会写?啧啧,可怕!太可怕啦?”伍恶边抄边扒饭,还不忘念念有辞。   江忍微微一笑在伍恶对面坐了下来,打开刚刚男仆送来的新鲜饭盒,“如果你肯把打架、追女生时间分出百分之一,你也会有相同的成绩。”   “免了,我情愿没大学上,也不想折磨自己的细胞。”伍恶自然的夹着江忍饭盒里的美味佳肴往自己嘴里塞,“倒是你,永远保持第一的傲人头衔,你到底想上什么大学?哦!这个好吃!实在好吃,真不是盖的,你家的厨师永远那么令人钦佩,说到吃,你到底那条筋不对?竟然叫纱纱不要帮我们准备便当,害我现在三餐不济,只好到处打游击。”   “纱纱的分内工作,并没有做便当这一项。”江忍云淡风轻的回答。   “我知道哇!”伍恶打开可乐罐,“可是她做的便当那么好吃,不吃实在太可惜了,话又说回来,她不也做得满快乐的吗?哎,剥夺掉她这项快乐,你太残忍了。”   江忍一笑,一派优闲的说:“现在不是很好,她有更多时间可以准备功课。”   “有什么好?”伍恶撇撇唇,“我看她一点都不快乐,你就没看见你叫她不必做便当的时候,她都快哭了。”   江忍笑着摇头,“你夸大其辞了。”   “哎,算了,不跟你讲这个,反正女孩子的心理你根本一点都不懂。”伍恶耸耸肩,吊儿郎当的说,“虽然功课方面你是一把罩,不过追马子你就要请教我了,喜欢一个人是绝不能等的,要努力、勇敢、果决的去追,不顾一切的往前追,奋不顾身的用力追,追到就是自己的,不追就是别人的,对吧?”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江忍仍然从容不迫的动筷子吃饭,一点都不受伍恶的影响。   “本来就很有道理,不是好像。”伍恶得意洋洋的说。   “既是如此,你为何一直追不到品学兼优?”江忍好整以暇的问。   “她呀——”伍恶拉长了声音,装出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对于她我是没怎么用力去追啦,否则凭我恶名昭彰的本色,她早就赖我了。”   “是这样吗?”江忍笑盈盈的问。   “就是这样!”伍恶加重肯定的语气,“那种女生其实我也不太想要,傲慢又无理,没看过像她这么不解风情的女生,居然连贴个OK绷都不会,笨手笨脚的,不值得调教哦!”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贴OK绷?”江忍笑意更深了。   “她——她——”伍恶不出个所以然,难得张口结舌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江忍泛起笑意。   “她——咦?那不是纱纱吗?”伍恶发现救星似的,马上大呼小叫了起来,“怪了,这个时候她来这里干么?哦!我知道了,准是不放心我们,帮我们送便当来了,哈,太好了,我正愁没吃饱呢!可爱的纱纱,甜蜜的纱纱,纱纱,纱纱我爱你,耶!”   江忍的眼光投向了教室外,定定的落在纱纱身上。   她看起来似乎有一抹落寞笼照着,眉宇有轻愁,眼底也有轻愁,那股活力不见了,那股神采飞走了。但仍有着令人心折的超然脱俗。   交代会所的事条除外,江忍好像有许多天没跟纱纱正式说过话了。   走廊上一阵微风吹来,纱纱披泻的长发也随风摇曳,她拎着一只不大的纸袋,正在敲对面七班的窗子。   不一会,禹如擎就跑了出来,他们站在走廊上说话,纱纱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便当盒递给他,他则一脸笑意的揉揉她的长发。   “哇塞!纱纱什么时候‘跟’了那小子?”伍恶瞪大眼睛,“可恶,那小子抢了我们的便当耶!”他眼里还是只有便当。   江忍蹙起眉头,带着一抹深思的神色,他的视线还在窗外,奇怪,心脏怎么会隐隐作痛?这不是无病呻吟的人创造出来的形容词吗?他握紧了拳头,不动声色。   窗外的两个人还在说话,纱纱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折成心型的信交给禹如擎,禹如擎拿着信立即开心的笑了。   “哇!还有情书!”伍恶大喝了一声,“想不到纯情的纱纱也会写情书给男生,见面不够,还要用书信来暗度陈仓,这个纱纱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上次叫她帮我写作文她还推说不会,可给我抓到把柄了吧!”   伍恶还在哇啦哇啦,突然之间,纱纱和禹如擎的会面像是结束了,他轻拍了她肩膀一下,进教室里去了。   纱纱正要离开,转身的一瞬间,她和江忍的视线交会了,她微微一震,然后心无城府的对江忍嫣然微笑。   他可以由她的眼神感觉到她的心神飘忽,怎么,她不快乐吗?不是才和禹如擎见过面,她应该露出幸福的笑容才对,可是她却像陷进一份虚缈的沉思里,平静,但忧郁。   额首微笑过后,她离开了。   “忍,你觉不觉得纱纱看起来怪怪的,她好像有心事耶!要不要去问问她?哎,虽然她是过分了点,有便当也不给我们吃,不过好歹她也是我们的伙伴,关心关心总是应该的。”   伍恶继续发表着他的看法,江忍的眼光,则还停留在刚才纱纱驻足的地方。   浑身阳刚的气息,深沉内敛的身手,江忍刚毅俊朗的脸上此时挥霍着汗水,挺拔健伟的身影侵力十足强劲,他正在练柔道,这是他数年不变的习惯,如今他的段数已经很高了。   这是江宅特别为江忍盖设的道馆,全部都是木质地板,融合了日本的建筑风格,与欧式装演截然不同。   彻底舒展过四肢之后,今天的练习告一段落,江忍拉开木框纸门,男仆立即送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给小主人。   “谢谢。”江忍用手掠掠汗湿的头发,边走边擦掉因大量运动泛出的汗水。   “忍少爷,乔总管在书房等您。”男仆报告,亦步亦趋的跟着小主人。   “知道了。”   转个方向朝书房走去,男仆率先在前为小主人推开门,书房里的三个男人同时恭敬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是忠仆乔立士,另外两个则分别是江氏的开国元老,都对江氏忠心耿耿。   “坐,不要拘束。”江忍微微一笑坐到宽大柔软的高背椅中,拿起高脚杯,喝了口女管家特别为他调制的冰冻花茶。   “忍少爷,‘富联银行’的韦光德最近向市场放出风声,似乎对于和我们展开合作关系相当有信心。”乔立士不敢掉以轻心的报告。   江忍笑了,“也难怪韦光德要子虚乌有的制造烟幕弹,他上个月在加拿大投资地产,损失了将近五千万美金,急于填补这个大洞,自然要攀向更大的势力集团。”   “忍少爷,我认为现在是我们消灭流言的时候了。”忠臣之一,也是江氏集团副总经理的方永清开口了,“再不反击,韦光德那种小人真会利用江氏的名望来骗取资金。”   “方叔,何妨再等一阵子。”江忍露出徐缓笑意,“狐狸太急,通常容易快速露出尾巴。”   “忍少爷的意思是——”一脸耿直的方永清不解的问。   “我们等他自投罗网。”江忍笃定的回答。   “股票方面——”方永清接着问。   “反收购。”江忍回答的更简单了。   “是的,忍少爷。”对由小主人的决定,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而且一直信服着。   他们三个离去之后,江忍顺便就在书房附设的卫浴设备冲了操,换上一身于净的衣服,才刚拿出他最感兴趣的建筑书籍,女佣就敲门送来了宵夜。   说宵夜,其实现在也不过九点多而已。   九点——不知道纱纱现在在做什么?白天的她实在太让他牵挂了,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也无从得知她怎么了,他们之间逐渐形成的距离日益明显、疏远、而陌生。   就这样,他的心思离开了书本,也离开了公司里的事,纱纱的轻颦浅笑及时鲜活了起来,她的笑语嫣然,她的迷糊傻劲,还有她那双盈盈然、迷蒙的眼眸。   突然之间,他发觉自己想见她一面,没错,他想见她。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开车到纱纱家也只要四十分钟,夜晚车少,他可以奔驰得更快。于是,他真的付诸行动了,套上夹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飞车党的潜力,不过在二十五分钟后,他已经熄火停在纱纱家对面了。   冬日的天气,夜凉如水,连夜风也是冰冰的。   江忍对自己莞尔一笑,不会大冲动吗?如果狂他们知道他今晚的行动,准会说他被伍恶给附身了,哪有这样追女孩子的。   抽出钥匙,就在他要推开车门的刹那,辛家庭院的大门也打开了,一女一男相偕走了出来,江忍的动作在那一秒之间静止,他的眼光转瞬变得深遽而怪异,紧紧的盯着那两个显然在话别的男女。   他静静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已经交往到这么深的程度了吗?禹如擎竟在她家里逗留到这么晚,他们看起来十分相配。   这确实是个荒谬的夜,他不该率性而为的,也不该为了见她一面而跑到这里来,更不该在学生会里吻了她,那对于她称得上是侵犯了,而现在的他,应该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很快的甩了一下头,他发动引擎,在没有人注意之前,悄然的离开了。 修长的手指稳健的在单人床般大小的实验台上动作着,精准的依照实验步骤—一实行,桌面的一边是烧杯、三角瓶、法码和酒精杯等等,另一端则是瓦斯管,此时室内开着适中的空调,透过紧闭的窗子,依然可以感受到外头的冬阳正和煦,如果不是这堂化学课实在太重要,那位老师又太难缠了,下午铁定是个不错的睡觉天。   伍恶懒洋洋的站在江忍旁边,春江忍不厌其烦的一再以试纸进行老掉牙的实验,他佩服的拍了江忍肩膀一下。   “你真是人如其名,忍耐力超强,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玩得下去,真服了你喽!”   江忍淡淡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因为伍恶突如其来的拍打而晃了手脚,他动作细腻的拿起另一只烧坏,“你昨天没睡好吗?和品学兼优还顺利吧?”   “别提她了。”伍恶打了个大哈欠,没劲的,“那种女生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整天把古典音乐、世界名著挂在嘴上,一副任重道远的样子,让我连一点点想吻吻她的兴致都没有。”   江忍的笑意加深了,“既然你对她没有兴致,怎么还听说你前几天为了她和朝阳高中的人打了一架,附带一点,你伤得不轻。”   伍恶不以为然的撇撇唇,“殷邪那家伙说的对不对?他就会夸大其辞。”   “难道不是?”江忍的声音里透着调侃。   “打架是有,可是说到受伤我就不承认了。”伍恶摆出不可一世的模样来,“想想看嘛,有谁打架打得过我?凭我这身从小练就的身手,还有我响叮叮的名声,我怎么可能受伤嘛!”   “说的也是。”江忍隐含着丝丝笑意同意了伍恶的说法。   伍恶就是如此,不管说他什么落于人后都没有关系,可是说到打架,就算头破血流。他也非要争排名第一不可,至于打架打得很厉害有什么好争的,那只有天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我的说法。”伍恶又用力的拍了江忍一下,“我们兄弟那么大,我的实力你最清楚不过了。哎,话说回来,大家怎么都那么认真嘛!”伍恶呻吟一声,“一起跷课出去看个电影不是很好吗?窝在这种冰冰凉凉的教室里,太没有人性喽!”   随着伍恶断断续续的抱怨声,江忍依然从容不迫的在进行今天应该完成的实验,他的时间计算得分秒不差,全部的实验结束后,他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写实验]报告。   “哇塞!忍,你真的是太聪明了,这么难懂的符 号和原则你也弄得懂,不愧是江氏的秘密操控人呀!”伍恶啧啧赞扬着,他认为自己这三年来能和江忍一直在同一班,那真感谢上天的安排哪,如果没有江忍的护航,依他不务正业的程度来看,可能会打破 圣柏亚教会中学的留级纪录。   江忍笑了笑,对伍恶夸张的颂扬不予置评。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小秘密,昨天我居然看见怒带着一个小女生在公园里散步,稀奇吧!”伍恶根本不在乎江忍有没有反应,他自顾自兴奋的,“那女生娇小得不得了,怒几乎是她的两倍,哈,没见过想那么别扭,连人家的手都不敢牵,真是太逊了,我可就不同了,他应该来请教请教我才对嘛!这么一来,保证他绝对可以霸王硬上弓,这所谓的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是这个意思……”就在伍恶“盖”得天花乱坠的时候,江忍突然抽身自他身旁走开,伍恶错愕的瞪着江忍的背影,怪了,他走那么快干么?自己说错了什么吗,没有哇,伍恶不明就里的看着江忍疾走的方向。   江忍迅速到达班上的学艺股长丁咏荷的方位,他一把将脚步踉跄的丁咏荷抱在怀中,伍恶傻了眼,不会吧!江忍喜欢的人是丁咏荷,看不出来呀!虽然他们的外型满配的,可是丁咏荷那么精明、那么厉害,根本就不是江忍喜欢的那一型,尤其她的胸部又那么小,比颗枣子还没分量,江忍怎么会看中她?   伍恶还犹自汉在不解的猜测之中,周围却起了一阵大骚动,惊慌的声音在瞬间此起彼落的传开来。丁咏荷那组的实验桌上正燃起蓄势待发的危险,一个破裂的酒灯就摆在桌面的左上角,而丁咏荷不小心的跌倒却使得燃烧中的另一只酒精灯撞那一只破的酒精灯,眼见已经燃烧了起来,可怕的是,小瓦斯管的喷口就在旁边,一个男生没注意到眼前的情况,他的手正在做扭转瓦斯开关的动作。   放掉丁咏荷,江忍一刻不容缓的扑上去,没有时间多作思考了,他必须挽救这场危机,否则后果不是只有损失这间实验室这么简单。   江忍的手,直接的压上了烈焰……   纱纱的眼皮从早就一直跳个不停,到底是有人在想她,还是快要有坏事发生了?   一团纸从后头砸了过来,纱纱慌忙用课本盖住,一定是顾家倩,只有她会那么无聊,上课老在做这些有的没的。   小心翼翼的摊开纸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漫画式的娃娃笑脸,以及家倩鬼画符一样的字迹。   我最呆的朋友——纱纱,你没事不要一直摸眼皮,老师好像很注意你哟,保重,希望你能安然芜恙的在待会儿的下课时间与我相逢,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上厕所。P.S,我今天尿特别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真的太冷的关系?你最美的朋友——家倩上。   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纸条还是不要看比较好,纱纱把纸条揉掉往抽屉里去,这个家倩说话也太模棱两可了点,什么叫“好像很注意”?还有,她明明就坐在家倩的前方,家倩怎么知道她一直在摸眼皮呢?真是教人沮丧极了,连这个也猜得到,莫非真是她这人实在太乏味了,所以家倩才会那么轻松就可以看穿她?   难怪江忍会吻过她之后就再也不想吻她了,原来其来有自,原因都是出在自己身上,也不能抱怨谁,如果她再有吸引力一点就好了,或许江忍就会有一点点喜欢她。   但是想起来这又有什么办法,她每天都忙于家事之中,根本就定型了,要改也不是一时之间就可以变成东京街头那种流行感和性格兼具的高中女生,何况要她变成那个样子,如果江忍真会喜欢,她也无法喜欢上那样的自己吧!   拜家倩之赐,东想西想之中,纱纱总算平安熬到下课了,不过她知道下课不代表自己就脱离苦海,往往代表着另一片苦海的来到。   “纱纱,快!我们快去抢厕所!”   看吧!来了,纱纱绝望的想。   顾家倩不由分说的拉起纱纱,硬是将她往教室外拖。   “我不想上厕所,你自己去好了。”纱纱抱住门框不放。   “开玩笑,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不管?一起去!”纱纱错愕的眨了眨眼,说这种话?   究竟是谁想去上厕所呀? 走廊上凉风吹来,纱纱不禁拉紧了外套,今天大概只有十一、二度左右,明明只想待在温暖的教室里,却被家倩拉出来吹风,哎!“耶——那不是殷邪吗?真的是殷邪耶!”顾家倩双眼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她激动的拉住纱纱狂叫,“他怎么会来二年级?天呀!纱纱,你跟他不是很熟吗?快点,快介绍我们认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他帅呆了。”从前面踱步而来的真的是殷邪,不过他应该只是碰巧经过这里而已吧!家倩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吗?   “你不是说想上厕所?”纱纱提醒她。   顾家倩的眉头难看的皱了起来,“拜托!现在不要跟我讲那些没气质的事,我要认识殷邪啦!”   纱纱泄气的看了顾家倩一眼,没气质的事?那刚 刚是谁在纸上写她自己今天尿很多的?就在顾家倩失控之际,殷邪也走近她们了。   “老天,我要昏倒了。”顾家倩不敢置信学生会里素有“邪魔”封号的殷邪真会站在她面前,在厕所前方邂逅,这不是很美吗?   为了完成好友绚丽的美梦,纱纱连忙露出一记笑 容,“邪,你怎么来了,不是来找我的吧?”   奇怪,殷邪的脸色怎么一反常态的凝重,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自己惹到他了?   “纱纱,忍刚刚在实验室受伤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我来接你一起去。”殷邪简单的说,纱纱呆住,心脏一下子跳到喉咙口,江忍受伤…… 他受伤了……怎么会……   “伤得严不严重?严不严重?”纱纱急了,会送到医院,那一定很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吗?还是……哦!天呀,她不敢往下想了。纱纱脸色惨白,泪水一下子溃堤了。   医院病房的长廊外,伍恶正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在看报纸,看到急匆匆跑来的纱纱和殷邪,他“嗨”了一声,咧出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怎么也来了,狂和怒刚刚才回去。”他拍了下大腿,“可惜大伙没碰在一起,不然就可以去大吃一顿,我知道这家医院的地下街有很棒的咖哩饭,香喷喷的哟!”   纱纱的眼眶还含着泪水,她罔若未闻伍恶的废话,猛地捉住他的衣袖,“他伤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   他一定要没事才好,只要他没事,就算是一辈子的暗恋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他好好的,她就满足了,真的,只要他好好的。   “不严重呀!你干么哭呀?”伍恶少根筋的笑了,“医生说住院几天就可以了,忍要我们绝对不能通知乔叔,省得他担心,所以喽,我们刚才已经打电话骗乔叔这几天学校举行露营,不过这么一来,谁来照顾忍?还是帮他请个特别护士好了,温柔又美丽的特别护土,不知道在夜半喂药的时分会发生什么香艳浪漫的事,哇!我真是太羡慕忍的际遇了……”   不等伍恶发情完,撇下他们,纱纱转动门把进入病房,她要看看忍,亲眼证明他没事,不然她怎么都不会放心。   他从没有过住院的经验,这倒是新鲜的经历……   躺在病床上的江忍,他双手缠满了纱布,一边的矮柜上是药片和开水,还吊着点滴,空气里满是药水的味道,现在还没到服药的时间,不过待会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拿起那些小小的药粒送到口里去,虽然灼烧没有大碍,但却疼痛异常。   门把被转动了,大概是恶买报纸回来了,他刚才直唤着在这里无聊死了,不看看报纸去把他给闷坏,一去就去那么久,一定又搭讪到漂亮的护士小姐,所以舍不得离开。   门被推开了,江忍漾在唇边的笑容微微的停住,一个与伍恶高大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娇小影子走了进来,她紧抿着双唇,苍白的脸上明显的写着无尽的担忧。   “纱纱——”他有点意外。   昨天晚上的记忆倏地回到脑海,她笑语盈然送禹如擎走出家门的模样,他们的亲密,他们的融洽……   “你——”只吐出一个字,纱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眼泪一下子就涌进了眼眶,他双手缠满纱布的模样令她心痒,她好想、好想奔过去抱住他,但是她不能,这几个礼拜以来,他都已经对她冷淡了,她不能再做出惹他不愉快的事,站在这儿,她心酸又欣慰,看到他好好的,她由衷的高兴,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让她的内心全被酸楚给涨满了。   “怎么哭了?”江忍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压抑下乍见她眼泪的悸动,平静的说,‘这里有椅子,来这里坐。“   纱纱被动的走过去,被动的坐在床沿旁,眼里还闪着泪光。   “你……还好吗?一定……很痛吧?”纱纱知道自己问的傻气,声音里还泛着些微颤抖,这时的泪水,已经不是单钝的因为他受伤而落下而已,还有这阵子 她心里所有的落寞和失望交织成的心情,也因为再次与他单独面对面而掀起波澜了,所以她好想哭。   “是有点痛。”他笑了笑,“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江忍想拥纱纱人怀,从一开始她走进这扇门起,他就想这么做了,她是他唯一吻过的女孩,他感觉得出那是她的初吻,她是那么生涩,那么纯真,初吻——这么说,禹如擎不曾吻过她?   江忍轻轻蹩起了眉,眼光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了?”纱纱的头开始晕眩,思想开始混乱,呼吸开始急促,他为什么这样看她,她惹他生气了吗?   “没什么。”江忍摇摇头,“吃药时间到了,麻烦你帮我好吗?”   “哦!好。”纱纱慌忙别开眼光,开始找药倒水。   纱纱把药片放在掌心,送到江忍唇边,“先喝口水,小心点。”靠得这么近,纱纱的心猛跳着。   他喝了水,也吞下纱纱小小掌心送过来的药片,他吞得很快,在纱纱的手掌还没移开之前,他突然的、不预期的就着她的手吻了她掌心。   纱纱完全不动了,她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瞪着他。   “对不起,纱纱,我不应该这么做。”江忍很快的收回了瞬间激情的情绪,他知道她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也知道她的眼光代表着什么,她并不满意他侵犯了她,因为她是属于禹如擎的。   纱纱咬着下唇,幽幽的叹了口气,盯住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江忍又把她打入地狱的深渊了,难道亲吻她真是那么不可饶恕的事吗!为什么他要道歉?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吻对她来说是一种救赎吗?她实在好想念他,想念得好痛苦。   同一时间,江忍也凝视着她,她忧郁的样子让他心底浮上一阵苦涩,他开始责备自己,方才的举动果然为难她了,明明知道她是禹如擎的女朋友,他不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   “纱纱,我知道你和禹如擎的事,所以你不必为了拒绝我而有所介意,相信我,我不会再做冒犯你的事了。”江忍说,声音安静、沉着而低柔。   她的心怦然一跳。禹如擎?为什么他会扯上了高如擎呢?!   纱纱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一抹茫然的困惑、楞楞的看着他。   她惊诧的样子让江忍无言的只有微笑了。   果然,纱纱太善良了,既有了禹如擎这个男朋友,又不忍心打击他,所以让她自己两相为难。然而面对这种情况,他有必要负一半的责任,如果那个黄昏他没有吻了她,那么想必她还能像过去那样充满活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优心仲仲了。   江忍的眼光像黑夜的潮水,正对她涌过来,涌过来——纱纱定了定神,有些局促,她深思的咬住嘴唇,他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急于想知道答案。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路上小心。”江忍的眼光硬生生的从她脸上移开,他必须请她离开,否则她深遽如梦的眸子会令他昏乱,她落寞的神情会令他想再度吻她。   “我不懂,你知道我和禹如擎的什么事?”纱纱终于冲口而出,屏住了呼吸。   问完,纱纱本来不敢看他,然而她却勇敢的抬起头来,虽然双颊绯红,还是轻轻抬起睫毛,和他的眼光接触。   江忍迎着她的目光,叹了口气,把头转开了,原本存在的笑容从他的唇边隐去,纱纱不自觉的在这种气氛下紧张起来,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昨晚,我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江忍坦率的,声音有点低哑。   “什么事?”纱纱的声音低弱得如同耳语,整个人都要发起热来,有某种未知的、难解的喜悦奔窜到她血液里,她的心,跳得更凶了。   他回过头来,视线在她纯真的面庞上深深梭巡,然后,他低沉而清楚的说:“我到你家去了。”   “我家?”纱纱愣住了,傻傻的望着他,又傻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忍看了纱纱好一会儿,眼底又闭起那两簇幽柔的光芒,“因为我想见你。”   纱纱大大一震,瞪大了眼睛,也迅速的扬起了睫毛,然后她本能的润了润唇,费力的想从他言语里探知他话里真正的含意是什么。   半晌之后,她再度用舌头润着嘴唇,喉咙里又干又涩,“你说你到我家去了?”   老天,她在问什么傻话,他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吗?   “嗯。”江忍的声音稳定而清楚,“我看见你送禹如擎出来,你们——相当亲密。”   “哦!”纱纱呼出一口气来,弄清楚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禹如擎,天呀!难怪他会在击剑社挑战禹如擎,还有那次她去找禹如擎时,他那个古怪而复杂的眼神,以及尔后他对她的冷淡……纱纱大梦初醒的望着他,然后,她微笑了。   “我想,你误会我了。”纱纱悄声的说,突然羞赧起来,脸红了,“禹如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 是我姊姊的男朋友。”   江忍看着纱纱,他们对视了好久,好久。   “禹如擎是你姊姊的男朋友!?”江忍屏息的问。   “嗯!”纱纱的脸发热了,心怦乱跳,“姊姊最近盲肠炎开刀,所以禹大哥常到家里来看她,还有…… ”她迟疑了一下,怕自己的自作多情,“那次去找禹大哥,是姊姊做了便当,要我送去,就……就是这样。”说完,她很快的低下头去,完全不敢再看他了。   突然之间,纱纱被揽进了一个怀抱,刺鼻的药水味使她昏乱中还保持一丝清醒。   “不行,这样会弄痛你的手……”   “别动,请你别动。”江忍拥着纱纱,下颚靠在她肩上,对着她耳畔,满心都荡漾在一种奇异的情绪里,“纱纱,我需要一些刺痛来证明你的存在。”纱纱静静的靠着江忍,把面颊紧偎在他的面颊上,夜晚的星光正从窗口漫漫透人,门把被转动了,但是他们都不愿放开彼此,谁进来对他们都不重要,此时此刻,重要的只有彼此。门缝探进来的两双眼睛都笑了,他们识趣的又会上门,功成身退,把这里留给这两个有情人。   江忍并没有刻意隐瞒他和纱纱的恋情,再加上伍恶的口无遮拦,很快的,他们相恋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当然,顾家倩看着纱纱整日笑脸逐开,又是一迳的大叹自己时运不济,否则凭她的美貌,会长夫人怎么会是纱纱嘛!   “爱情的力量果真可怕呀?”伍恶端详着并坐在一起吃饭的两个人,“你们看看,伤成那样还这么快就可以出院了,这都是纱纱的功劳,每天悉心照料不说,还给予爱情的灌溉,伤势不转好也很难呀!哎,咱们几个也加把劲吧,别让忍专美于前,我也想找个人靠着来吃饭,好浪漫,你们说是不是?”   章狂咳了一声,轻笑,“我前几天在餐厅看到那个品学兼优当众赏了你一巴掌,看来她对你也很有意思嘛,放心,你们就快靠在一起吃饭,一起浪漫了。”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江忍悄悄的握住纱纱的手,纱纱温柔的与他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个礼拜天,江忍把纱纱带回家了,虽然他那时沉迷于考古的父母一时之间不会回来,不过他想让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乔叔知道纱纱,当然,他也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爹地和妈咪,如果他们得知有人在照顾着他,他们一定会乐坏了。   “你家好大!”纱纱好奇的环顾着这座像迷宫的豪华宅邸,不过是走廊而已,就看得出主人的品味极高。   “怕不怕当这里的女主人?”江忍拥住她的肩,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以后你要在这里生活,还要生一堆我们的孩子。”   纱纱一下子靠紧了他,忘形的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际,她不太会说话,也说不出此刻的感受,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来,我带你看看书房,在家里,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书房。”江忍牵起纱纱的手,大踏步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   “看得出来。”纱纱笑了。   他们来到了书房,那里早有两杯香气缭绕的咖啡等着他们。   “好香!”捧着咖啡杯,纱纱随意测览书房里的书,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型书馆嘛,看到这里,她真有点自惭形秽了。   “怎么了?”江忍由背后拥住她,柔声问。   “我怕……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纱纱说出了隐忧,江忍如此优秀,上任何大学,甚至留学都不是问题,但是她呢,恐怕只能混个私立大学念念罢了,剩下的一年再不好好努力,就连想上私立大学都是问题。   “别想这么多,好吗?”江忍扳过纱纱的身子,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杯搁在桌上,正视着她的眼睛,“听好,纱纱,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你的个性,你的纯真,当然还有你不时的迷糊。”他认真的、坦率的说上我不要你因为和我交往而有压力,我喜欢现在的你,你一点都不需要改变。“   “真的吗?”纱纱垂下眼睑,没把握的问,在外人眼中,他们的确不很相配,他是大家口中的“尊王”,而她呢,除了家事之外,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绩单上又不太能看,什么才艺都不会。   他笑了,“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江忍目不转睛的望 着她,然后,他俯下头来,找着了她的嘴唇,很温柔、很 温柔的吻住了她。   她几乎是神圣的迎接着令她晕眩的甜蜜,不由自 主地反应着他,头脑中昏昏沉沉的,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吻和他们之间的初吻不同,此刻的吻更加深 切,强烈的唤醒她所有的意识。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扰了室内的宁静。   江忍缓缓的结束这个吻,他微微一笑,扣住她的腰,“我先接电话。”燥热的情绪还在纱纱体内燎原,好险他没再继续那个吻,否则她一定会情不自禁的……哦!这种情绪太难解释了。   纱纱温驯的被他扣在怀里,静静的数着他的心跳 声。   “忍少爷。”乔立士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是礼拜 天,不过他还在公司处理事情,“我刚刚接到韦光德打来的电话。”   “是吗?”江忍不觉得有何不妥,韦光德只是个永远 都不成气候的社会败类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乔立士突然笑了,“忍少爷,韦光 德异想天开,竟然要少爷和他女儿订婚。”   江忍勾勒起唇角,眼中有惬意,“他很会开玩笑。”   “可不是。”乔立士十分鄙夷的说,“他还扬言,若是少爷不遵从他的意思,他就要联合其余几家和他私交甚笃的银行来对付江氏集团。”   江忍笑盈盈的说:“我是会订婚没错,但是对象不是韦光德的女儿,到时候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请他来现礼。”   “咦?忍少爷你——”乔立士不解的发出问号,小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乔叔,想看我的新娘子吗!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们在家里等你。”江忍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纱纱的下巴,神情愉快的对乔立士说。   挂上电话之后,他知道不必等到晚上,忠心的乔立士一定会马上赶回来,想到这里,江忍笑了。   “那是谁?”纱纱的脸上是一片对江忍的崇拜与温柔。   “一个老管家,也可以是我另外一位爹地。”江忍简单的回答,亲亲她俏皮的小鼻尖。   “怎么说呢?”纱纱仰望着他。   他无尽深情的拥着她在阳台的双人藤椅上坐下,“我慢慢说给你听。” 微风中摇曳着绿树生姿,天际是一片蓝白交迭, 没有刺目的阳光,这是个凉爽的一月午后。是因为心情好的关系吗?纱纱觉得最近窗外的阳光特别顺眼,过去她从不曾留意太阳的面貌,每天都赶赶赶,行色匆匆,从学校到家里,再从家里到学校,生活乱得没时间让她细细欣赏。   现在好啦,偷得浮生半日间,大伙都开会去了,她才有闲情逸致可以静静的春云际边黄澄澄的阳光,还真是美得惊人,就好像以一种翱翔的姿态破窗而人似的,耀眼异常。   纱纱拿着扫帚,着迷似的盯着金黄色的圆体,不由得泛起满足的微笑,想起昨天江忍家里那位可爱的乔叔,她笑意更深了。   乔叔居然问他们什么时候订婚,她笑而不答,江忍则看了她一眼,然后给予乔叔肯定的答案。   她真会嫁给江忍吗?虽然她确定自己百分之百的喜欢江忍,可是谈到嫁娶这种问题,他们都还那么年轻,她永远不会后悔现在就选择了江忍,然而江忍呢?她实在没把握日后他会不会后海那么早就与她定下来。感情的事很难,每天,每天都在改变,尤其是在这种年纪,要面临升学,就业的问题,还有双方的长辈,眼睛看得见的关卡就不少,未来要突破的藩离想必更多,纱纱向来以自己的双亲为荣,但是江忍出身于豪门企业,他的父母能允许他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生吗?   江忍说过,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开通的父母,只要是他喜欢的,他们也会同样喜欢,然而她却没把握;做好江氏集团的女主人。   哎!如果江忍不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好了,他怎么就没有一个懒哥哥和一个懒姊姊呢?那么一来她的烦恼也就不是恼,她会快快乐乐的目送他毕业,祝贺他上大学,等他退役,再让他挽着手,一同步入圣洁的结婚礼堂,然后陪着他,做他理想的事业,再为他生几个可爱的小壮丁。   “哟!这不是我们这个月风头最健的会长夫人吗?”一个傲慢无礼的女声传进纱纱耳里,她迅速的转过头去,看见几个陌生的女孩已经站在江忍办公桌前面,个个都流里流气的。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纱纱皱了皱眉头,她们太没有礼貌了,门也不敲,而且她们盯着人看的眼光好可怕。   “当然有事喽,不然来干么?”褐色短发的女孩诡异的笑了起来,“你就是辛法纱吧?”不太明白短发女孩问话的用意,纱纱只能被动的点点头。   短发女孩笑了笑,眼珠子骨碌碌的在纱纱身上转来转去,“我是韦天岚,认识我吗?”   纱纱摇摇头,“不认识。”她是谁?衣服上绣着三年级,除了忍他们几个和禹如擎之外,她没认识半个三年的人,尤其是女生。:“也难怪你不认识了。”韦天岚若无其事的抬抬眉毛,轻轻的咳了一声,落落大方的说,“我是江忍的未婚妻。”   “未婚妻?”纱纱打量着韦天岚,一头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过于黑浓和邪气的眉毛,徐得艳红的嘴唇,订作的合身制服,以及站没有站相的仪表……不!不可能,江忍不会喜欢这种人。   “别看了啦!虽然你长得比我漂亮,可是我老爸有的是钱,江忍和我订婚是企业家的政策,你难过也没用,反正他和你不是玩真的,你最好识相点,少缠着他。”韦天岚哼着,声音里带着气呼呼的味道。   纱纱挺直了背脊,直视着韦天岚,“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我会自己向忍求证。”   “求证?呸!”韦天岚锐利的看着她,不怀好意的说,“你算了吧!你问他,他还不是骗你没这回事,男人都是这样啦!尤其像你这么单纯的女住最好骗了,骗到手再一脚踢开,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还有,我觉得你实在蠢得可以,想想看,像江忍那么出色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你嘛!哈哈哈!”   韦天岚嘲弄的大笑,她带来的伙伴也起哄的笑了起来,一时间室内充满了刺耳的笑声,像是地狱来的声音。   “韦小姐,如果你说完了,请你出去。”‘纱纱很直接的下了逐客令,她不想江忍他们待会回来还看见这场闹剧。   “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韦天岚讥消的扬起下巴,她睥睨的扫了纱纱一眼,“我认为应该走的是你吧!你假借学生会事务人员之名,经常逗留在这里,乘机勾引我的未婚夫,想嫁人豪门,你想都别想,江忍是我的,你配不上也不配,懂吗?不配!”   纱纱失笑着摇头,她坦率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跑来跟我说这些恶毒的话,但是我不会被你的言语给击倒,我对忍有信心。”   奇怪,这群人没来到之前,她不也在怀疑自己与江忍的未来吗?甚至还在他的家世上猛钻牛角尖,钻也钻不出来,同时也认为江忍的优秀与她的迷糊实在太不搭调了。   可是现在怎么豁然开朗了起来?就在韦天岚咄咄逼人的辞锋里,一时之间纱纱似乎开窍了。   确实,只要她真心想守护着江忍,一切都会变得微不足道,日后能长久在一起或是不能相守都无所谓,至少她有过一段得回忆的初恋就够了,这不是很美吗?是的,她想一直守在江忍身边。   “信心?什么是信心?”韦天岚犀锐的提醒纱纱,“不要忘了现实往往是最无情的东西,你以为只要你爱着他就可以吗?像你这样的女生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他总会有厌恶你的一天,等着瞧好了。”   纱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不想和你争辩什么,所以随便你要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忍不会因为时势所逼而和你有任何关联,他的人格是你所比不上的,就算你认为我与他不配也无所谓,我只想静静的守在忍的身边。”   纱纱那一脸坦荡荡的正气,和一脸静悠悠的安详,她的深沉和温柔,她的坚定和纯真……这些突然之间狠狠的击垮了大言不惭的韦天岚。   韦天岚倏地神经质的捉住纱纱的手腕,露出邪恶阴毒的一笑。   “你所歌颂的爱情可真伟大呀!”韦天岚的眼睛黑幽幽的闪着光,“不过我可能要对你抱歉了,江忍是我的,没你的份,你只是我的后补,我的替身,你在他心里根本就举无轻重,你以为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了吗?嘿,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你要做什么?”纱纱额上冒出了冷汗,这个韦天岚似乎有神经病,她笑容诡异、神态鬼祟,而她那群伙伴也古怪透顶,难道……难道她来这里不只是想警告她离开江忍,而是别有目的?   “你猜到了?”韦天岚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阴沉而不怀好意,“告诉你也无妨,就在我和你废话的时候,我的手下已经把门钉死了,所以了,现在谁也进不来,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同搭一条船,你最好听话点,嗯,会长夫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纱纱惊愕的问,她奋力的想甩脱韦天岚的手腕,却更讶异的发现韦天岚的同伙竟然取出绳索来了。   “不做什么,只不过要打电话给我那亲爱的未婚夫江忍罢了。”韦天岚得意的撇撇唇,取出行动电话,动手拨起那组纱纱所熟悉的号码。   这是今年度最后一次学生代表与校方的讨论会,结束这个会议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期末考,以及充满过节气氛的寒假。   “因此毕业班决定,今年的毕业旅行希望来国内 及国外两种方案,由学生自由参加。”江忍稳健的指 着投影片上的旅游地点,做更进一步的分析,“这是 南横线,这里则是票选通过的国外定点——塞班岛。 由于水上活动较有危险性,因此,若是决议为国外旅 行,将在当地聘请随身教练,每三人小组一位教练,安全方面的问题可全数解决,再则——”   江忍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微微一笑向众人颔首致歉,“对不起,会议请继续进行,由章副会长 主持。”   从容不迫的把会议交给章狂后,江忍退席到会议室另一头的窗边,由上衣口袋拿出超迷你行动电话,按下通话。“我是忍。”   “江忍?”对方不算询问的干笑两声,“先自我介绍好了,我叫韦天岚,是……”   “我知道,韦光德先生的女儿。”江忍淡淡的微 笑起来。   “你知道我?”倒是换韦天岚意外了。   “当然,韦先生在政经两界都是有影响力的人物,焉有不知道的理由。”江忍平稳的语气充满企业家本色,但韦天岚在话筒另一头看不见的,则是他镜片后凌厉的眸光,只要看上一眼的人都会知道,今生招惹他是错误的选择。   “那么你想必也知道,我爸很想和江氏集团合作喽?”韦天岚正为他知道自己而沾沾自喜,声音不由得染上几分颜色。   “略有耳闻。”江忍客套十分的回答。   “那好!我爸希望我们两个先订婚,怎么样?这对你或对我来说都是件好事。”   韦天岚笑得邪邪的,“老实告诉你,从一年级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很满意,像你这么出色的男人,我非要不可。”   “谢谢你的抬举,可惜不太出色的女人,向来不在我的眼界之内。”江忍慢条斯理的说,还惬意的微笑了一声。“你——”韦天岚怒意勃升。   “就为了这件事打电话来吗?”江忍非常闲适的对她开口,“如果没有别的指教,我收线了。”   “等一下!”韦天岚气急败坏的喊。   “韦小姐还有自己的优点要陈述吗?我洗耳恭听,不过,若是内容太过无趋和乏善可陈,我将会毫不犹豫的挂电话。”江忍毫不掩饰的挖苦,相信韦大岚一定已经气得想一把掐死他了。   “我会让你很后悔,很后悔说了这些话!”韦天岚咬着牙说。   “谢谢你,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后悔的滋味是什 么,现在不知道,往后也将永远不知道。”江忍似笑非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很会说大话嘛!”韦天岚知道自己碰到棘手 人物了,不过她不怕,反正她有王牌在手,她爸真是 太聪明,教她用这招,江忍从今天开始就要知道什么 是后悔的滋味了。“好说。”他笑盈盈的答。   “哼!如果你知道你最爱的人在我手中,你还敢这样吗?”韦天岚干笑几声,“你还听不懂吧!哈,听好喽,不要太惊吓,辛法纱她——在——我——这 — —里。”   一字一字清楚的说出口,她看好戏似的等着江忍的反应,太好了,这真是精采的一幕呀!谁教他要那 么笨呢,把自己的爱人公开,这么一来,别人要下手 岂不是太方便了吗?   “哦?纱纱吗?”江忍轻松的将身子斜靠在门框的柱子上,兴味盎然的问。   另一方面,在他别有含意的视线中,殷邪、伍恶、严怒已经从席上起身,非常有默契的退席离去。   “没错,就是辛法纱,所以你听好了,我们的订婚是誓在必行。”韦无岚开门见山导人正题,“还有,你必须签一张合约,保证江氏集团无限期的和‘富联银行’合作,江氏在加拿大的投资案,也会由‘富联银行’全数提供贷款,以向外界证明我们两家关系非浅。”   江忍不经意的把玩着钢笔,“嗯,你的计划听起来似乎颇为理想。”   “这么说你同意了?”韦天岚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看来江氏这位横扫商界的“尊王”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家伙,为了女人竟然什么都答应,往后要控制他实在太容易了。   “不同意也无妨,不是吗?”江忍不疾不徐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韦天岚的声音冷了起来,他到底有没有诚意合作呀?如果他再这么模棱两可,就不要怪她对辛法纱不客气。   “令尊所持有的股票,好像略有变数,韦小姐需不需要再确认清楚呢?”江忍好心的给她建议。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说清楚一点!”韦天岚的眉头拧了起来。   江忍却笑了,“哦,对了,我还在开会,恕不奉陪,如果韦小姐只是要告知辛法纱的下落,这种小事大可不必亲自打电话来,这么做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只要请我的秘书转告就可以,再见了。”   轻松的收线之后,他转动百叶窗,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学生会的所在位置。邪他们应该到了。他也好准备动身。   妈的!江忍那家伙在打什么哑谜呀?韦天岚气呼呼的摔掉电话,拳头直落在坚硬的桌面上。   没见过那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她爸爸究竟在搞什么鬼?没事叫她来泡天才学生,就算握有王牌又怎么样?人家本不怕嘛!简直丢人死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发脾气呀?”韦天岚狠狠的瞪了纱纱一眼。“你……你手痛不痛?”纱纱带着怯意问,哇,好凶!除了章狂的女朋友之外,她没见过女生这么凶的。   “你管我!”韦天岚傲慢的哼了一声,奇怪,居然有这种女生,都被人绑起来了还管别人痛不痛,莫名其妙嘛,难道她以为问两句就不会被绑了吗?才不可能,非要一直绑着她让江忍心疼死,还要叫他跪在自己面前道歉,不然就连人带椅把辛法纱架走!   “你……你在想什么?”纱纱坦率的又问。   “我在想……”突然住了口,韦天岚没好气的瞪了纱纱一眼,“你管我在想什么,你很奇怪耶!江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生?”   “我……我也不知道。”纱纱还真的一本正经的回答,而且略有歉意。   “天呀!那只是我的自言自语,又没真的要你回答。”韦天岚受不了的尖叫,就算江忍不来找她要人,她恐怕也不想将辛法纱这种怪怪的女生留着,好像带着一只九官鸟在身边一样。   “岚大姊,你的电话捡回来了。”一个人讨好的用双手将电话奉上,巴结态流露无遗。   “嗯。”韦天岚粗鲁的拿回电话,劈头就拨她爸爸的行动电话,她要查个清楚,江忍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他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她被耍了而已,“喂!爸!你快查查你手上的股票……什么!你刚刚得到消息,被……天呀!”   韦天岚青天霹雳的跌坐在地,电话也顺势又被甩了出去。被收购了!她爸爸手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居然都被买走了!   同时间门口发出剧烈声响,室内的一干女生草木皆兵的凝注着入口处,尤其是纱纱,她拚命的祷告着,希望进来的是江忍,快点来救她离开吧!她还要赶回去煮饭呢如果太晚煮饭,她那吃如命的哥哥一定又要念个没完了,还有丝丝,她一饿就会脾气不好,脾气一不好就会迁怒到她妈咪身上,那么一来,她妈咪就会哭,她妈咪一哭,她爹地就会手足无措,然后她爹她就会叫她去摆平……哎!被绑架的连锁效应实在太可怕了,所以她非出去不可。 跟在巨大声响之后进门的是三名气势卓绝的高大男生。   韦天岚慌忙的解开绳索,一把将纱纱从椅子里抓起来,退到窗边,她的那群手下自然也和她同一动作。   “你们怎么进来的?”没理由呀,她明明把门钉得很紧,怎么可能——“哎呀,那么小儿科的问题就少问出来让人家笑。”伍恶促狭的瞅着脸色微变的韦天岚,“把门锯掉不就好了,可惜,又让你学去一招。”   “你们想怎么样?”韦天岚局促的掏出一把尖锐的美工刀来,威胁性的架在纱纱颈上。   殷邪向前走了几步,带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吧!”   “他妈的少跟她废话那么多,把纱纱抢过来再说!”严怒不耐烦的挑着眉,一副要揍人的恶样子。   纱纱对严怒投以感激的一笑,这温柔的一笑倒教严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们别过来,否则别怪我在她脸上划几朵花,”韦天岚继续威胁,并示意手下攻上去,别让他们三个有机可趁。   “哇!你实在好有气魄呀!我们好怕!好怕!”伍恶笑着凑近那位明显有胆无谋的女生,丢给她一记帅气笑容。   韦天岚征了怔,然后她要自己迅速的特伍恶的美男计抛诸脑后,板起了面孔,“别以为我说假的,我真的会对她下手,如果我下了手,那就来不及挽回了,你们可不要后海。”   伍恶诡谲微妙的抚着下巴,顺便大摇其头,“我们一定不会后悔的,倒是你,伤了她,你想忍会放过你吗?逃亡的日子不好过呀!”   “你不必恐吓我,我不怕!”早天岚傲慢的抬起眉毛回答。   似乎为了要证明她确实不怕,韦天岚突然高举拿刀的手臂,她要割断辛法纱的长发,算是初步的教训。   ‘呀——“迷迷糊糊的发现眼前的情况,纱纱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那把美工刀落下。   一切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阻止,然而,就在距离最近的伍恶极速向前抢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破窗而入,踢掉韦天岚手中的美工刀,当然,罪魁祸首也踉跄的跌坐在地。   “忍……”看清楚来人,纱纱呆傻的只能吐出这个字。   “你不要紧吧?”江忍动如捷豹的搂住纱纱,温柔的对她一笑。   “不要紧!不要紧!”纱纱慌忙握住他的手,“你呢?你的手才刚痊愈,恐怕会再伤到,我们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嗯。”江忍微微一笑,“真对不起,害你被我连累了。”纱纱摇摇头,一股热浪冲进了她胸臆,她突然抱住江忍,低低的啜泣着。   “怎么啦?”江忍轻拍她背背,柔柔的问。   纱纱又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傻了,忍这么奋不顾身的来救她,她先前怎么可以有那些个疑虑,她太不应该了。   “哇!不理我们,小夫妻自顾的谈情说爱起来了。”伍恶绕着他们直笑。   “谢谢。”江忍对伍恶露出一个好伙伴的笑容,“我刚才看到了,你拚了命的要救纱纱。”   “我才不是要救她咧!”伍恶爬爬头发,吊儿郎当的哼了哼,“我只是想继续吃她煮的莱罢了。”   纱纱收起泪眼,也笑了。“晚上到我家吃饭吧!我早上出门前才炖了牛肉,还买了邪喜欢的明虾,当然少不了恶最爱的甜品,是绿豆汤……”   “别说了,说得我都饿了。”伍恶吞了口口水,大手一挥,“还等什么,走啊!   海K一顿去哟!“   “忍,这些人……”殷邪询问的指指韦天岚和她的手下。   “给她们一次改过的机会,身为学生会会长,我也希望看到她们今年能顺利毕业。”江忍对韦天岚露出绅士般的笑容,“至于她父亲和江氏集团的事,我认为那不该算在她身上。”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严怒照例叽哩咕噜的低咒几声。   “现在没事啦!可以去吃饭了吧?”伍恶一心悬挂着饭菜,他相由心生,鼻尖仿佛都可以闻到香味哩!   “走。”江忍与纱纱相识一笑,大伙一同步出会所。   踏着未落的夕阳,冬未尽,但竟有些许春的气息来临了。   “不是我在盖,忍,我刚刚就知道你会用那种方式进来英雄救美。”伍恶用一流的马后炮语气说。   “哦?你怎么知道?”江忍牵着纱纱,缓缓微笑。   伍恶得意的嘿了一声,“当然知道喽!因为……”   “因为他也用过那一招,去追品学兼优。”殷邪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接口说。   伍恶居然脸红了。   “殷邪魔,你还真无聊耶,连这个都知道!”伍恶涨红了脸,率先往前走去,他大声吆喝着,“走吧!快去找狂会合,好吃饭去哟!吃纱纱煮的饭,又香又Q的饭。”   伍恶乱七八糟的歌声响彻云霄,他们几个对看一眼,笑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严怒不是很明了的问。   “恋爱症候群。”殷邪与严怒并肩而行,意态潇洒的回答。江忍和纱纱走在最后头,走着走着,江忍突然停下 脚步。   “怎么了?”纱纱配合他,也停下了脚步。“恶的歌声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江忍一本正经的 说。   纱纱扬起睫毛,夕阳的金光在她睫毛上形成一把小扇子,“什么事?很重要吗?”   “很重要。”江忍认真的点头。   “这样呀!”纱纱想了想,善解人意的说,“那你先去处理好了,我们在我家等你,办好事情就快来,我帮你留菜。”   江忍眼眸里带着笑意凝视纱纱,“可是,我要办的 事情必须带着你才行。”   “我?”纱纱不解的询问。   “嗯。”江忍的眼神专注的停留在纱纱脸上,大大的手则扣住了她的际腰,“闭上眼睛,纱纱。”   她眨着眼睛,彼此的呼吸都热热的吹到对方脸上, 她满足的低叹了一声然后就顺从的把眼睛闭上了。   夕阳最后一线光芒映照在他盖上她唇际的那刻为他们的身影镶上了一道金边,远处的伍恶还在高声唱着,那又香又Q的饭哟…… 续 尊王缠恋  美国纽约   中城的商业区,摩天大楼一径的林立着,洛克斐勒中心与奇异大楼遥遥相对,这个被俗称为“大苹果”的城市是个机会之都,充满了生机,也永远如此的富有活力,创造无数个商业传奇。   此时,近午时间十一点半左右,位于洛克斐勒中心旁,一栋八十八层的尖塔型建筑物,晌午的阳光直直地由白色百叶窗缝隙透进去,豪华的单独办公室里,一名蓄着中分发型的男子正在阅读一张传真。   男子穿着一件显得笔挺的米黄色衬衫,搭配一条深蓝色合身西装裤,两手衣袖处皆向上翻了两卷,显示了他这个上午的忙碌。   “忍,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了?”尹琪扬了扬她那混血儿特有的美丽睫毛,为自己已经整整一个钟头被江忍当成透明物而忿忿指控着。   “有。”江忍扬起嘴角对她笑了笑,不温不火地说:“这笔生意的净利是五千万美金,我必须公平的拔给它一点时间,你说是吗?”说完,他立即抽了张公文纸,振笔草拟回函。   尹琪撇撇唇,她不客气的隔着办公桌探头过去看江忍拟函,并昂起她骄傲的下巴,“哼,我不相信江氏集团会在乎区区五千万美金的净利。”江忍分明就是不想陪她吃午餐嘛,才会把那张小小的传真看得比天还大。   她不认为五千万美金有什么了不起,光是她爹地拨在她名下的产业就有五千万美金的数倍之多,如果五千万美金就能使江忍这么用心,那么她愿意出五千万美金让他陪她吃一顿饭。   “积沙成塔,聚少成多。”江忍对美人儿的怒火丝毫无动于衷,依然继续写他的。   “江忍,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跟我说我听不懂的语言!”尹琪有点恼火地说。   她虽是中美混血,但却一句中国话都不懂,过去她从不以为忤,但自从认识江忍之后,她就很后悔没好好跟她爹地学中国话,而偏偏他说话动不动就爱冒出一两句中国话来,令她更加懊恼。   “抱歉,这是习惯。”江忍歉然地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是面对尹琪才有的“习惯”,如果他不使点小诈,又怎能每回顺利地打断她的纠缠呢?   “我不喜欢你这个习惯。”尹琪抗议。   江忍微微一笑,对美女建议道:“我还要忙很久,你何不到楼上咖啡厅去喝杯咖啡?”   他曾从尹宏夫口中知道,每回尹琪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会被她缠得非死即伤,看来尹宏夫一点都不夸张,他的女儿缠功确实精湛。   尹琪微微噘高性感的嘴唇说:“除非你答应一处理完公事就来找我。”   她不得不提出交换条件,认识江忍两年了,但他一直就像尾鱼般滑溜,稍不留意,他就会从她的视线所及处溜走,把她远远抛在脑后。   江忍又是抱歉的一笑,“尹琪,我无法控制我的时间,你知道的,下午我还有好几个会要开。”   男人总拿事业当作敷衍女人的借口,他很庆幸自己是个男人,能享有使用这项好借口的权利。   尹琪两手撑在江忍桌上,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很受不了的说:“拜托!只不过要你陪我吃个饭,你就有一百个理由来拒绝我,你……”   “能陪尹小姐吃饭是天大的荣幸,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胆敢拒绝?”盈满笑意的声音,没敲门就直接进入副总裁室的是殷邪。   看到他,尹琪夸张的拍拍额头,一脸“我认了”的表情。“哦,很好!你的好兄弟来了,我知道你是不可能陪我吃饭的了,我自己走!”   说完,尹琪拿起皮包,她很不友善地扫了殷邪一眼,推开门,风一般地走掉了。   “看来,我出现的正是时候。”殷邪优闲的朝那位世纪大忙人走过去。   今天的殷邪穿着一身沉稳的黑丝绒材质西装,曾剪短的头发又留长了,发丝依然漆黑如墨,目前长到及肩处,当年的学生会军师,如今更显出一股不羁的潇洒风采。   “是‘非常是’时候。”江忍纠正。   殷邪会意地点点头,谁都知道尹琪的缠功一流,她缠了江忍两年,江忍也极力与她撇清了两年,不过她一丁点儿也不放松,依然兴致高昂得很。   殷邪一脸笑意的问江忍,“有时间吗?一起去吃个饭,你就快回台湾了……”   “当然有时间!”殷邪还没说完,江忍立即抛弃刚刚还在专心拟着的回函,他顺手抓起搁在椅背的西装外套,微微一笑,“走吧!”   殷邪带笑瞅着他,“我记得刚刚有一个人还因为你没时间陪她吃饭而大发雷霆,怎么现在……”   “那是刚刚。”江忍很快地截断殷邪的话。   两个身高不分轩轻、气质相当的男人很快的步出豪华办公室,下了电梯,走出尖塔型建筑物,目标是一旁的简餐餐厅。   而人才刚坐定,分别点了餐,砂衣子就来了。   “去忍的办公室扑了个空,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砂衣子露齿一笑,拨拨头发,招来侍者要菜单。   相较于殷邪的长发披肩,砂衣子反而剪了个俏丽的短发,露出她白皙可爱的耳垂和优美的颈项,剪裁合身的裤装一穿,很有她个人的独特风格。   “刚忙完?”江忍微笑问,并体贴的把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的冰开水推到砂衣子面前。   他们三人都是哈佛毕业的优等生,砂衣子一直留在学校做研究,她的报告很受教授们的器重,因此短时间内不准备回日本了。   “嗯!”砂衣子很快地点了个商业套餐,把Menu递还给侍者,神采飞扬的看着江忍,“你呢?什么时候走?”   江忍从大学毕业后就直接接管江氏海外投资集团副总裁的位置,至今也有几年了,这次因为他父母准备退休,所以他必须返台正式担任江氏集团主席,这是他预料中的结果。   江忍点起一根烟,在烟灰缸上敲着烟灰,缓缓抽着,“下个礼拜。”   他睽违那块土地已久,已经称得上有点陌生,许多人事物想必都改变了,这次回去,基本上对江氏集团的组织架构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他只不过回去尽一个人子应尽的责任。   过去,由于他的父母都酷爱考古,是对标准的天涯考古客,因此江氏集团的重担从他高中起就兼任在身,训练得他驾轻就熟,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上运筹帷幄,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是种本能。   “你终于可以和狂他们好好聚聚了,大家都很想念你。”殷邪啜饮着餐前酒,想着他那几个远在台湾的同伴。   这几年问,殷邪朝出色的外交官之路迈进,不过也每年都要回台湾几次,反倒是江忍,一到美国就没有再回台湾,除了致力于课业之外,他所有的心力全投注到江氏海外投资集团的投资计划上。   “尹琪呢?也跟你一起走?”砂衣子问得直接。   同是女人,她了解女人的心理,尹琪缠了江忍两年,不可能任江忍回台湾就断了联络,家境富裕的尹琪根本不需要工作,想必会天涯海角地追随他而去。   江忍忍住笑意摇摇头,“砂衣子,一语成谶是很可怕的。”   如果尹琪要跟他走,他是不会反对,不过那势必会为处于亚热带的台湾再注入一股热流,想像那画面,说是台风过境也不过。   “忍,你不觉得一个女孩对你那么痴情很难得吗?况且尹琪又是赫赫有名,全美连锁百货业大王的独生女。”砂衣子打趣地道。   “忍不觉得。”殷邪代替伙伴回答了女友的问题。   “而且,”江忍露出笑意,“砂衣子,尹琪的行为不叫痴情,叫痴缠。”   “我知道你不可能会喜欢尹琪的。”砂衣子好整以暇的问,“那么纱纱呢?回台湾后打算和她联络吗?”   几年的独立留美生活磨练,使得率性的砂衣子更有藤真家族的风范,她不喜欢拐弯抹角,况且她也不认为江忍和纱纱那段纯纯的少年情是什么不能提起的忌讳。   江忍没有回答,他深邃好看的黑眸半眯了起来,落在纽约市人来人往的繁忙街道上。   纱纱——辛法纱,他少年时代最美好的记忆,而他不知道多年不见,自己是否也还是纱纱最美好的回忆?   他摇摇头,甩掉脑中那个如爱丽丝般的迷糊身影,这么多年,她该从少女变成都会里干练的女子了吧?   但,她会在哪里呢?杳无音讯了多年,他对纱纱的下落一无所知,他们……是不可能了。   --------------------------------------------------------------------------------   八月,是莘莘学子步出校园的季节,也是台湾酷暑炽热、烈日当头的时节。   在冷气充足的室内,辛法纱趴在地毯上,懊恼地看着那封写得很客气,但显然不予录用她的人事回函。   老天,这是她这两个月以来第四十九次被拒于各大企业门外,六十天来的沮丧狠狠地打击着她苟延残喘的自尊心。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行,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花钱请个念土木工程的家伙回去做文书工作啦,你偏不信,喏,打击又来了吧。”辛法丝闲闲的窝在沙发里用锉刀锉着指甲,一边很不留情地对她唯一的妹妹说着风凉话,顺便不客气的强调那个“又”字。   “那么,姊,你说我该怎么办?”纱纱爬上沙发,饥渴地灌了口冰水,没劲的问。   “你?”辛法丝扫了妹妹一眼,挑了挑修得细细的柳眉,“你应该去工地找工作才对。”   “工地?”虽然读了四年的土木工程,但纱纱依然对这名词陌生得很,说起来她之所以能顺利毕业,全靠她前后左右那些善心同学的拔刀相助,否则,她恐怕还得继续迈向大五之路哩。   “对呀!比如工地主任、工地小妹、工头、监工、工人、组工……”辛法丝一派理所当然地细数着。   纱纱恐怖得睁大眼睛,愈听愈觉得不像话。刚开头的工地主任还可以,可是她姊怎么可以愈说愈离谱,什么工地小妹、工头、监工的,尤其是工人和粗工,那印在名片上有多难看哪。   哦,她不敢想象大伙开同学会时,当她递出一张印有“工头——辛法纱”或“工人——辛法纱”的名片时,会有多无厘头!   “不好吧,姊。”纱纱咬着下唇,她恳求地问:“可不可以有别种人道一点的建议?”   “人道?”辛法丝撇撇唇,“那你不会去烹任教室应征烹任老师呀,反正你唯一的才艺就是会煮一手好饭菜,除了这个,你也没别的会了。”   “不要!我不要当烹任老师。”纱纱很坚决地说。   这是她唯一坚持不变的立场,从小到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就认分的在辛家厨房打转,变出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一个又一个营养丰富的便当,像个小妈妈似的,满足了全家人的胃和健康。   虽然煮东西给大家吃是她的快乐,但这快乐延续了这么多年,也总该适可而止了,她不能再把煮莱当作职业,否则真会像她的高中死党顾家情所说的,她肯定会未老先衰。   所以,她必须找一份亮丽的职业,有个崭新的头衔,开创不同的人生,启发光明的未来,迈向人生的康庄大道。   “你还真难伺候耶。”辛法丝皱起眉头,“奇怪了,反正爸妈又没要你去赚钱养家,你干么一毕业就眼巴巴地要去找工作?你有自虐狂呀!”   对于辛法丝的指控,纱纱有点慌乱,“可是,可是我已经在家里白吃白喝白住了二十六年,总不好意思再要爸妈养我。”   尤其她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光是大学就重考了四次,那笔昂贵的补习费和庞大的学费、生活费,八年下来可是很可观的,如今她好不容易总算毕业了,怎么可以再死皮赖脸地仰赖父母的庇荫而活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辛法丝睨了纱纱一眼,“我还不是一样,还多你一年哩。”   她们老爸辛可闵是千万级收入的平面摄影师,老妈傅匀?nbsp;是每年巡回演请超过一百场的专业美容师,收入丰厚得很,就算她们两个女儿再怎么会用也用不完。   所以喽,辛法丝就搞不懂,儿女用父母的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这个妹妹干么要那么有骨气?又不是琼瑶笔下的女主角,个个都要有傲骨不可。   “姊,你不同,你已经嫁人了,有姊夫养你。”纱纱试着争辩。   辛法丝大学一毕业就嫁了,嫁给高中时代就在一起的男朋友禹如擎,结婚多年,小俩口依然人前人后甜甜蜜蜜,如胶似漆,辛法丝目前身怀六甲,更让一直以来就懒如猪的她,找到了懒散加倍的绝佳借口。   嫁人之后的辛法丝一直理直气壮地闲窝在家,夫家在这栋新颖大厦的十五楼,不擅也不爱厨艺的她,没事就回八楼的娘家吃纱纱煮的饭,享受她千金大小姐的优闲生活,惬意得很。   铿完左手的指甲换右手,辛法丝嘴里无动于衷地数落着妹妹,“那么内疚,那你不会也去找个人嫁呀。”   “嫁——人?”纱纱傻眼,她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哎,她这个姊姊的德行永远都是那么一枝独秀的冷漠与冷静,分析起事情来,完全是一派唯我独尊的架式,旁人要学也学不来。   “对呀,找个男人养你,那你就不用靠爸妈啦!”辛法丝觉得这个办法再好也不过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多贤良!   纱纱颓丧地说:“可是,姊,我好不容易才读完大学,我不想那么快就嫁人。”上帝!除了让她爸妈养,以及找一个男人养,难道她就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这个月她寄出了五十封求职函,目前虽然已经被四十九家公司打了回票,但起码还有一丝生机,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她就不能放弃。她壮志未酬,岂可轻易妥协?   “你以为你还年轻呀?”辛法丝不留情地说,“小姐,别忘记你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再不趁着现在还有几分姿色挑人,明年就换人挑你,到时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姊!别把我说的好像没人要似的。”纱纱抗议。   她虽不是什么花容月貌的国色天香,但起码长得眉清目秀,补习班里、大学里,她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不过她的行情却老是被她那挑剔的姊姊说得一文不值。   “本来就是。”辛法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玷污了妹妹圣洁的心灵,还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否则当年你那个什么会长,叫什么忍的那个,怎么会一去美国,人就跑了个无影无踪?还不是你太没魅力,好不容易有个男的看中你,你居然没好好拴住……”   听到这里,纱纱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没有回答,顿时瘫软在沙发里。   忍——江忍,这个教她又甜又酸又苦涩的名字,除了一些能唤回记忆的照片,他们两人早已什么痕迹都不留的断了线。   江忍,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他是江氏集团的接班人,想必一定成长为一名优秀拔卓的男子了吧,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们……哎,她胡乱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还是别乱想了吧,他们是什么也不可能的了。 台湾,中正机场入境大厅。   稳健的长腿跨着优闲的步履往前走,江忍一件深紫色的短袖针织衫、贴身合宜的长裤,清爽的展露了他优雅的绅士气质,显得英俊又调傥。   “忍,你等等我!”尹琪一手压着帽沿,一手拖着一只路易·威登的超级大皮箱,鲜红色短裙飞扬、修长的双腿、名模般的高挑身段,在机场大厅委实引人注目。   江忍停下脚步,在原地折回头,等待那位狼狈的淑女。“我说过了,尹琪,这里有百货公司,也有精品店,你根本不需要带太多东西来。”他微笑摇头,但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尹琪执意要跟他回台湾,他无可厚非地让她跟了,反正等她玩够了、厌倦了自然会回去。   返台前他已经提醒过尹琪,台湾是个经济富庶的社会,她可以想象到的世界名牌样样不缺,她实在不必把台湾当成荒岛,如临大敌般地在行李箱中塞满了一整年份的保养化妆品。   赶上江忍的步伐,尹琪瞪大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争辩地说:“可是这些都是我平常要用的保养品和平常要穿的衣服、首饰……哦,还有送给伯父、伯母的见面礼。   江忍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爸妈已经出发到埃及考古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人家是有备无患嘛!”她嗔着声音试图撒娇,“拜托,我的高跟鞋弄得我脚好痛,忍,你帮我拖行李好不好?”   “不好,我不帮这个忙。”江忍微笑拒绝。他已经善尽告诫之责,尹琪不听,就让她吃点苦头。   她拧起眉,气得跺脚,“江忍!你是我见过最没有风度的男人。”她可是为了他才来台湾,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她?   “是吗?”江忍依然在微笑,他不等尹琪了,抄起他简便的随身行李继续往前走。   这倒有趣,他和殷邪曾是圣柏亚中学学生会里最具绅士风范的成员,曾几何时,他江忍在女人心目中成了最没有风度的男人?   一出褐色自动玻璃门,机场大厅外,一部白色宾士正热着引擎在等待,江家的管家——乔立士频频拭汗,站在车旁翘首引盼。   “乔叔!”江忍噙着薄薄的笑意,从容地走向白色宾士。   “忍少爷!”乔立士见到少主人,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多挺拔、多优雅的男子呀!他家的小主人经过数年的社会历练,已经完全蜕变成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决策者了。   真是祖上有德,少主人还是远胜于他那对贪玩又不负责任的双亲数倍,自己依然是那句老话——幸好江家有少主人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忍!”尹琪拖着行李追了出来,翻飞的裙沿、白嫩嫩的双腿,在八月艳阳下,春光无限好。   乔立士皱起眉宇,看着那名黑发、高鼻、大眼、洋腔洋调的女孩,“忍少爷,这位是……”去美多年,他的少主人该不会学那些个中国留学生,也讨了个洋老婆吧?   “我的朋友,尹琪小姐。”江忍简单地介绍,“尹琪,他是我的管家,你叫他乔叔就可以了。”   “哦,管家啊!”尹琪点点头,她很快地把行李丢给在江家一向德高望重的乔立士,“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搬上车。”说完,她大小姐打开后车门,一屁股就坐进去享受冷气去了。   站在原地,乔立士差点没被这个不速之客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太不像话了!他在江家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这个小丫头居然敢命令他搬行李?简直不成体统!   江忍忍住笑意,他拍柏乔立士的肩,不疾不徐地说:“乔叔,别跟她一般计较,叫司机下来帮忙吧。”   虽然尹琪那件偌大的行李到最后是司机搬上后车厢的,不过直到车身开上高速公路,乔立士还是一直气鼓鼓地坐在前座不肯开口。   江忍心知肚明,老人家有时候也会闹闹小孩脾气,待会安抚安抚他就没事了。   “原来台湾也有高速公路呀。”尹琪看着窗外怡人的风景扬扬眉梢,总算相信江忍没有骗她了。   她虽是中美混血,但她父亲发迹于新加坡,她算是新加坡人,对台湾的印象贫瘠得很,可以说是完全没概念,如果不是认识江忍,她这辈子也没有可能会来台湾。   “哼,原来美国也有人那么没常识呀。”乔立士用英文嘲讽了一句。   别小看他只是个管家,他年轻时就一直陪着江忍的父亲在美国读书,英语也是呱呱叫,完全听得懂尹琪在大惊小怪些什么。   “你说什么?”尾音上扬,尹琪倏地挑起秀眉,她没有听错吧?这个小小的管家居然在揶揄她?她耶!   “原来美国人不只没常识,连英文也不好,听不懂我在讲什么。”乔立士继续咕哝。   江忍终于忍不住朗声而笑。   位于郊外的江氏豪邸到了,褐红色金属质感的大门一开,一座绿草如荫的美丽花园展现在眼前。   下了车之后,佣人们很自动地过来提行李,并纷纷向少主人问好。   “忍,我的房间呢?我可是要住在你隔壁哦!对了,管家,麻烦你给我一杯柠檬水好吗?我渴死了,顺便给我一块起司蛋糕,我有点饿!”一进江家大厅,尹琪就像只花蝴蝶似地停不下来,她东看看西看看,对江忍自小成长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给这位尹小姐一杯柠檬水和一块起司蛋糕。”乔立士板着脸,不怎么甘愿的吩咐下去。   他打从心里不喜欢这个不懂规短的孟浪女孩,不过看在少主人的份上,来者是客,他不跟她一般见识就是。   “尹琪,你慢慢参观,我不陪你了。”江忍丢下她,往楼上书房走,“乔叔,请你跟我来。”   “你要去哪里?”尹琪立即飞奔过去,霸住楼梯口仰头问。   “谈公事。”江忍没有回头地应了一句,他与乔立士隐没在二楼楼梯的尽头,进入书房。   江忍的书房是江宅最大的房间,俨然像座小图书室,他从高中起便一直在这里念书兼处理江氏集团的事务。   “乔叔,我明天就先到公司去看看,你替我安排行程,我要视察各个单位。”   江忍简单明了地说。   既然接掌家业是他此次回国的目的,他就不希望拖泥带水,愈早进入情况愈好。   “是!”乔立士喜上眉梢地回答。   少主人不愧为值得信任的少主人哪!他本以为少主人带了女客人回来,总要拨出个几天时间来陪客人到处走走,没想到少主人那么上进,明天就要到公司,那真是太好了。   “我要一张完整的组织图和薪资结构。”江忍继续吩咐。   对于如何管理,他早已驾轻就熟,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江氏集团步上轨道,除了企业体要赚钱之外,他还希望开发建筑旁系,以因应这个时代的转变。   当然,他本身对建筑的喜爱是无庸置疑的,大学没有念建筑而改念企管,对他来说虽然不算太遗憾,但如今能将事业与兴趣结合,这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忍少爷,你明天就要到公司,那楼下那位尹小姐怎么办?”乔立士试探的问。   “她嘛,”江忍把玩着金笔微笑,“就偏劳乔叔你了。”   “我?”乔立士大大皱起眉头。自己都什么年纪了,少主人还叫他去陪那种千金大小姐?依她那种娇气,他非被她折磨得散了骨头不可。   江忍当然知道他的管家在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道:“其实尹琪不坏,她只是有点小姐脾气,基本上是可以相处的人。”   “是吗?”乔立士哼了哼,“好吧!”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虽然嘴上答应,不过乔立士心里可不以为然。他之所以答应,全是为了让他的少主人能专心于工作之上,因为只有牺牲小我,方能完成大我,哎,不是他要倚老卖老,他对江氏的贡献实在太大了。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明天只好自认倒霉地去陷那位性尹的娇小姐了。   --------------------------------------------------------------------------------   位于台北世贸附近的江氏集团是一栋楼高三十层的冷灰色建筑物,外观气派华美,在一整排中规中矩的商业大楼里,很是标新立异。   今天按理说,和往常的每一个日子都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江氏大楼里却一早就弥漫着一股兴奋与紧张兼有的奇异气氛,原因无他,因为大家都听说了一个消息——江氏的新任年轻总裁将在今天走马上任!   新任总裁究竟有多年轻?据传闻,他才二十七岁而已,甫自美国返国,顶着哈佛企管的学士头衔,作风果断又犀利,与他们的前任总裁大大的不同。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恍若为江氏集团注入一剂强心针,让大伙虽然尚未见到新总裁,但都不由得跟着雀跃起来。   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他们做员工的太过现实,一径地喜新厌旧。本来嘛,谁会喜欢一个不为员工谋福利,也不为公司前途着想,而整天只沉迷于考古的老板呢?   现在好啦,旧总裁终于退休了,而江氏集团也蓄势待发,将在新任总裁的带领之下一飞冲天,一洗过去几年来的原地踏步,航向未来光明的康庄大道。   一进江氏集团的大门,江忍就敏锐的嗅到那股“任重道远”的气息了。   “总裁,这是外贸处。”陪在江忍身边,诚惶诚恐地为他解说介绍公司的是管理部经理赖赐文。   “嗯。”江忍反剪着双手,一派从容地在赖赐文的讲解下随意浏览。   江氏集团近几年来的人事更动颇大,与他高中时代已有很大的出入,只有一些元老级的重臣仍在,所以很少人知道他这位新任总裁其实在十年前已在幕后操控着公司的运作。   “呃……这个外贸处嘛,还分为外贸一课和这个……呃……呃……外贸二课……”赖赐文生怕新任总裁不满意,因此结结巴巴、搓着双手,很努力地分析着。   “嗯。”江忍的回应始终如一,依然是不愠不火的一个单音节。   他很清楚像赖赐文这种人是公司里的米虫,当初不知靠什么关系混进来的,没有一点真材实料,只因他那眼中只有考古的父亲太好说话了,因此这种人才可以在江氏一待数年,作威作福。而今他首要的工作,便是替江氏铲除这些官僚败类。   “总裁,这是人事处。”赖赐文在好不容易介绍完了外贸处之后,赶忙往下介绍另一个单位,否则他腹无点墨,介绍太久可是会露出马脚的。   江忍徐缓地踱入人事处,他虽然面带温和微笑,但身为企业龙头的身份,依然无形地在他周身罩上一股迫人的气势。   “总裁……总裁好。”人事处的一位女课长脸红了,她年过三十,向来以干练闻名,不料却在见到这位年轻俊逸的总裁后扭捏了起来。   “这是……”江忍随意翻着女课长桌上一叠厚厚的履历表,起码有百张之多。   “哦!”女课长慌忙站起来,“这是预备要给总裁请的新秘书,这些都是已经筛选过的资料!”   “我的秘书?”江忍靠近办公桌,很寻常地确认着。   “是!”面对他的靠近,女课长更慌了,“她们都已经通过三次严格的面试和考试,全是顶尖人才……”   江忍点点头,“听起来似乎不错。”   一句既无褒也无贬的评语,听得身为管理部经理的赖赐文和女课长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不知道这位新总裁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忍简略地翻了翻那叠履历表,眼角扫到角落废纸篓里那一大堆看起来也像履历表的东西,“那些呢?”   “那些全是淘汰的!”女课长唯恐新总裁以为她浪费公司纸张,因此赶忙解释。   江忍看了她一眼,“没有建立人才资料库吗?”这是人事处最基本的流程才对。   “没、没有。”女课长顿时羞愧得想找地洞钻,在这么优雅的总裁面前,她居然连件区区的小事都没做好,她还配待在这里和总裁说话吗?   江忍朝废纸篓走过去,才一瞥,忽的一个名字跃入他眼帘,他顿住了,这名字……太凑巧了。   他平复情绪,徐缓旋身,面对那位手足无措的女课长,“你说,这些都是淘汰的履历表?”   “是、是呀。”女课长答得战战兢兢,对于新总裁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江忍从废纸篓里捡出一张履历表递到女课长的面前,轻描淡写地问:“那么,我要这个人立即来就职,是否不合公司的规定?”   女课长傻眼了,半响,她才期期艾艾地道:“不、不会呀。”   太恐怖了,新总裁莫非太不满意她筛选出来的秘书人选,所以才故意在废纸篓里随便选一个淘汰的来讽刺她?   江忍把那张履历表交到女课长手中,很快地吩咐,“那好,你通知她立即来报到,我下午就要见到她。”   “是、是的。”女课长接过那张履历表,犹在错愕。   江忍在赖赐文的引导下,转往下一个部门视察去了,而那位人事处女课长还拿着江忍给她的那张履历表,瞪大眼睛反复一径地看着。   她不懂,不懂这长得不是很漂亮、学历也不是很恰当的女孩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获得新总裁的青睐呢?新总裁的品味和眼光还真是特殊。   研究了半天,奇也怪哉了好一阵子,她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总裁都已经指名,她也只有照办了。   --------------------------------------------------------------------------------   电话铃响时,辛法丝还跷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看HBO,厨房传来阵阵的菜香,不用想也知道,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是她的妹妹——纱纱。   “喂,辛公馆。”辛法丝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对方叽哩咕噜了一阵,辛法丝嗯哼了几声,只见她寻常的挂上电话,视线继续粘回那块四方荧幕上的打斗。   纱纱端出最后一盘菜,额上已沁满了小汗珠,她双手胡乱地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扬声喊,“姊,吃饭了!”   目前大学刚毕业两个月又处于无业游民状态的她,照例包办了辛家所有的伙食,当然也包括喂饱她姊姊那张挑剔孕妇的嘴。   “你今天好像手脚比较慢。”大腹便便地辛法丝缓慢的从沙发移向饭厅,对于每天有现成饭菜好吃,她早已视为理所当然,没什么感谢那回事。   纱纱歉然的一笑,“我忘了把鱼拿出来退冰。”边说,她边熟练地拿出两个便当盒,迅速地装起新鲜热炒的饭菜来。   现在是十一点半,待会她还要骑机车去给她那位在摄影工作室拍照的老爸,以及在美容讲座教课的老妈送便当,他们两个都是“无纱纱便当不欢”的模范典型,所以时间必须控制得很好,十二点以前一定要将便当送到。   幸好摄影工作室和美容教室距离不远,也幸好她哥哥远在法国留学,不会想吃她做的便当,否则此刻她就要兵分三路去送便当了。   “这个凉拌豆腐还满好吃的。”辛法丝径自开始吃她的,不时给予两句评语。   她是不会帮忙的,“动都不动”是她自小到大在长辈处所获得最多的形容词,这招很好用,她深受其利。   “哦,谢谢!”纱纱手忙脚乱地把便当装好,放进保温盒里,拿了机车钥匙就要走。   “咦?纱纱,你要去送便当啦?”辛法丝夹了一块梅干扣肉入口,闲闲地抬头扫了妹妹一眼。   “对!”纱纱换了便鞋,她拿起橡皮筋把过肩长发随意一扎,准备待会在盛暑下对付台北市混乱的交通和严重被污染的空气。   “可是刚才有通电话找你耶。”辛法丝轻描淡写地说。   “谁呀?”纱纱不是很在意地问,准是她那些够义气的同学又打来问她找到工作了没有。   “一家公司。”辛法丝继续吃她的,她已经解决一碗饭了,还有两个月就要生,她现在胃口大好。   “什么公司?”纱纱把围裙解掉,顺便看一眼挂钟,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她老爸、老妈是耐不住饿的,她手脚得快些。   “说是什么江氏集团。”辛法丝说得语焉不详,完全没有尽到一个传达人应尽的责任。   纱纱想了想,“江氏集团?”很陌生的名称,失物招领吗?虽然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可是印象中她并没有去那里买过东西,应该不会是买了东西忘了带走才对。   “一个女的打来的,她叫你下午一点准时去报到。”辛法丝又不痛不痒地加了一句。   纱纱惊跳起来,报到?老天!她有印象了,江氏集团,那五十封求职函的其中一封!“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完了,她这样蓬头垢面的头也没洗,一身油烟又一身邋遢,怎么见人?   辛法丝淡淡地扫了妹妹一眼,“是你自己说你要去送便当的。”   “我是要去送便当,可是……可是……”哎,纱纱放弃了,和她这个姊姊是不能用常理沟通的,现在也不是争辩的时候,打扮要紧,打扮要紧!   首先她要打通电话叫她爸妈自行去解决午饭,她知道他们可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江氏集团离她家有段车程,中午可能会遇上塞车颠峰,她要快点出门才好。   第三、她得立即去洗头、洗澡,去掉这身油烟味,然后挑件美美的洋装,清清爽爽地在对方指定的时间里去报到……   哦,要做的事太多了,天可怜见,游手好闲了那么久,她总算终于找到工作了!  站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脚下是深银灰的华美地毯,纱纱深深吸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个方法显然没用,她的心脏还是卜通卜通地跳,清楚的连她自己都可以听得见。   这个江氏集团好大呀,寄履历表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应征的是规模如此宏大的企业集团,她只是看着报纸的求职栏,每个有缺文职的公司都寄一封履历表去罢了,没想到会误打误撞,来到这么大的一家公司。   如果想得到,她就不会寄履历表来自找难看了,像她这种半吊子,在这种充满专业人士的大企业里,人家一定用不到两天就会把她扫地出门的,对于这点,不是她自暴自弃,而是她很有自知之明。   从刚才经过层层的关卡和通报就知道,这里不是好混的,非要有真材实料不可,而她最缺乏的就是真材实料,所以了,现在她已经胆怯得想打退堂鼓了。   “你就是辛法纱?”人事处的女课长扶扶乌丝框眼镜,镜片后的利眼从头到脚把纱纱打量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我是!”   她告诉自己,辛法纱,不要再乱想了,现在是在面试,好好应对吧,如果侥幸可以留下来,那么就算只能在这个大企业里待上三天,也可以算是有了工作经验,起码比总是在履历表上填着无工作经验好吧。   “走吧,我带你去见总裁。”女课长实在看不出这个辛法纱有何特别之处,最后才不甘心地瞄了她两眼,很快地站起来。   这是总裁刚刚亲自拔电话过来吩咐的,辛法纱报到了之后,毋需经过秘书课的审核,直接带到总裁室。   纱纱跟在那位严肃的女课长身后,她们搭上电梯,直达二十八楼。   “这里是总裁室及秘书课,楼上是总裁休息室,顶楼是咖啡简餐厅。”女课长很简约地说。   纱纱眼光撩乱的通过那明亮宽敞的大办公室,或整理资料、或打电脑,几十位衣着入时的美丽女子正在聚精会神的工作着。   哇,这些女的都是秘书!一个公司居然用得着这么多秘书,实在吓人哪。她不禁有些紧张。   经过庞大的秘书课后,女课长在一扇浅灰色的门板上叩了两下,旋即将纱纱送了进去,这也是总裁直接交代她的,她毋需进去,只要将新进任职的秘书带到即可。   纱纱冷不防地被女课长推进总裁室,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之际,一个低沉却不失温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辛法纱?”   “哦,是!”纱纱慌忙应道,并意识到她即将面对的是这个大财团的大总裁,她该有点样子才对。   江忍忍住笑意,他故意关掉总裁室里的照明设备,又拉上了百叶宙,因此站在门边,距离他有数步之遥的纱纱应该看不清楚他才对。   “辛法纱,你过来。”   “是!”纱纱僵着身子走过去,生平没有面试的经验,第一次就破天荒的要见人家总裁,她不紧张才怪。   江忍在纱纱即将接近他之际,绕出了L型的华丽办公桌,他姿态优闲,双腿微分,从容的等待着。   从肢体语言看起来,他闲适而轻松,但他眼里那两小簇光芒,却又泄漏出他的期待。   是的,期待。从在人事处废纸篓果发现纱纱的履历表之后,他的脑海里就不断的飞逝而过如电影般的片段,年少时代的点点滴滴重回心头,近十年前的往事一下子历历在目,像近在眼前。   而如此这段起伏不定的心情,在经过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调适,总算可以平静下来。   没想到纱纱会是他这次回国见到的第一个故人,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当年主动与他断了音讯的她,别来无恙否?   --------------------------------------------------------------------------------   看着乍然从背光处出现在眼前的挺拔男子,纱纱扬着睫毛,一下子错愕得停住脚步。   好像……这个大总裁长得好像一个人,一个她记忆深处的人。   但是,她很快的摇了摇头,不会的,那个人在美国,在一个对她来说很远又很陌生的城市里,是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来到她眼前的。唉,人有相似的,是她想太多了。   “纱纱,不认得我了吗?”江忍立即从她的表情得知,她并没有忘记他。   很好,原来他的思念不是单方面的,原来她也同样记挂着他,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年她为何在他赴美之后就像空气般,一下子在他生命里失了踪?关于这些。他会问清楚的。   “江、江忍——”纱纱惊吓得睁大了眼睛,她退后一步按住胸口,压抑住那阵锣鼓喧天的放肆心跳。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是江忍……她在心中连连否认着,但是,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到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江忍呵!   霎时,纱纱乱了、也慌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再与江忍见面,尤其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会这么灰濛濛地继续下去,然而仙女的魔杖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江忍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扩大了笑容,倏然伸手将她拉近,巧妙的将她纤细窈窕的身子圈在办公桌与自己中间。   “纱纱,你好吗?”他潇洒的勾勒起一丝笑容,凝视着纱纱。   她一点都没变,依然留着一头柔柔软软的垂肩长发,长长翘翘的睫毛是她五官里的注册商标,明媚灵活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是迷惘的,她擦着淡淡口红的唇瓣,柔软得教他想一亲芳泽。   “我?”纱纱困惑又艰难地看着江忍,不懂他为什么可以与她交谈得那么自然,他们分别了将近十年,而十年不算一段短的时光呀。   “对,你!”江忍噙着薄薄笑意,“你好吗?”   他几乎贴近她鼻息了,纱纱被动地点了点头,一任他轻轻圈抱着。   哎,他简直就是在勾她的魂,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令人着迷?一个成熟挺拔的男子,身上传来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岁月赋予他更多的优雅和从容,江忍原本就不是池中物,现在更不凡了。   “那么,我到美国后写信给你,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为什么我寄机票给你,你也不来看我?打电话给你,你换了电话,为什么和章狂、伍恶他们断了联络?为什么索性搬了家?”   几句问话一下子将纱纱从天堂的顶端扯下来,江忍这么多的为什么,她却只能哑口无言,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告诉我,为什么?”盯着她,江忍丝毫不放松地追问,他曾以为纱纱在他赴美之后有了新男朋友,所以想与他画清界线,但现在看她的样子,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无法招架之中,纱纱突然意识到江忍的改变。过去,他绝不会对一个女孩子,不,是他绝不会对任何人稍有逼迫,他总是含蓄,以及不露痕迹。   虽然他刚才的口气不至于咄咄逼人,也可以算得上是不愠不火,但是那股强硬的姿态,却是她从未领略过的江忍。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吗?   一定会的!纱纱在心里重重地点头。   哎,现在已经很少人像她这样老是停在原地不动了,江忍会变并不奇怪,美国毕竟是个复杂的大溶炉、花花世界,见多识广,要人不变也难。   “算了,我不问你了,我们谈点别的吧。”江忍忽然放开她,他折回办公桌后的高背皮椅坐下,他拿起她的履历表,金笔轻敲着桌面,转眼间已经俨然一副总裁的架式。   纱纱欲言又止的样子确实令他起疑,不过今天就点到为止,反正来日方长,既然她要担任他的秘书,他们相处的时间必定很多,人已经在他身边,这回飞也飞不掉了,他再慢慢追问不迟。   江忍的回座让纱纱有点失落,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如果他再继续靠她这么近,难不保她会醉死在他结实的男性怀抱里。   “你大学考了四次?”江忍笑意横生,这确实很像纱纱会做的事,她的专注力总是很难放在课业上。   “是、是呀。”纱纱感到一股燥热袭上脖子,因为大学重考四次,这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尤其又被她的初恋情人这样直勾勾地点出来,她真想找个地洞钻。   “为什么念土木工程?”江忍问的兴致更浓了。   他没想到纱纱会选择念这么——呃,该怎么说才好呢?可以说这么奇怪的科系吧。他以为她应该念些女性化一点的科系才对,毕竟纱纱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个极端女生的女生,她烧得一手好莱,也非常喜欢做家事,他记得第一次与她邂逅时,就是在一家生鲜超市里。   纱纱期期艾艾地说:“其实我本来是考文组的……可是因为……因为实在是考不上,所以我就跨组考,你知道的,理组的录取率比较高,我什么志愿都填,一张志愿表从头填到尾,总算我运气还算不错,勉勉强强凑到了一个学校念,虽然分数低得只能登记到土木工程这一系,还是候补的……可是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愈说耳根子愈红,说了半天,她总算十分别扭的说完。   江忍牵动嘴角笑了,“土木工程也不错,很少女孩子念这个,很特别。”   纱纱有点沮丧,她不认为他讲的是真心话,通常人们讲“很特别”的时候,往往带着点不能理解这个人行为的意思。   江忍是个哈佛生,而她现在就正在这个哈佛生的面前献丑,如果她没有那个非要离开他的特殊原因,面对着他,她其实也是有很深的自卑感的。   “明天开始来上班,没有问题吧?”江忍微笑问。   纱纱几乎不敢接触他那灼热的眼光,“没……没有。”   从以前到现在都这样,面对着江忍,她总习惯性地说话会断句,她翻过心理学的书,书上说这是一种处于迷恋偶像的紧张心态。   唉,谁教江忍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如天神般神圣不可侵犯,对于当年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她在往后的这几年中回想起来,还都恍如踩在迷雾里般的不真实。   而她,真的可以待在他身边工作吗?她真的可以做为他的秘书,与他朝夕相处吗?   老天,虽然她自此之后不必再当无业游民了,可是与江忍重逢,还要天天相见,这对她的意志来说,又将是多么大的考验呀!   --------------------------------------------------------------------------------   江忍在七点整回到江宅时,正好看见尹琪在饭桌上发她的小姐脾气,对于这点,他在纽约时早已见惯不怪,所以他没什么表示,只一笑置之。   “哦!忍,你总算回来了。”尹琪像见着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忙不迭地飞奔到他怀里。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人到异乡难免不习惯,他总要尽地主之谊,表示一点关心。   “这些菜难吃极了,我吃不习惯,而且我也不会拿筷子,更不喜欢米饭的味道。”尹琪无限委屈的抱怨着。   江家很传统,雇用的厨子只会煮道地的中国菜,除了中国莱,其余一概不会。   “那么,我叫个披萨给你吃。”江忍微笑说。   尹琪坚决的摇头,“我不要!我要你陪我出去吃饭,吃法国餐,顺便逛街买衣服!”   好不容易来到台湾,她才不要闷在屋子里,况且她也要极力争取和江忍相处的时间,好早点把他拐回美国去。   江忍点点头,径自在餐椅坐下,“好,你去打扮,我吃个饭。”   拨出一点时间陪尹琪他是乐意的,毕竟两年前尹家父女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她来台湾,他好好招待她也是应该。   尹琪得到意中人首肯,喜孜孜地上楼打扮去了。   “忍少爷,你实在没必要这样宠她。”乔立士不满意了,那位任性骄纵的大小姐已经烦了他一天了,没想到他的少主人一下班,她又来烦人,还真是个麻烦人物耶。   “她待腻了就会回去。”江忍夹菜吃饭,睽违许久的家乡口味,他吃得津津有味。   乔立士皱起眉宇,“忍少爷,我看这位尹小姐肯定不会是个能持家的贤妻良母。”   江忍接过佣人盛好的汤,徐徐而笑,“她家里很有钱,不需要会持家。”   乔立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的意思是……哎,忍少爷,我的意思是,这种女人不能娶呀!”   他如此这般明说暗示,当然就是不希望他家少主人年纪轻轻的识人不清,娶错了老婆,白白耽误自身的幸福。   “我懂你的意思,乔叔。”江忍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和尹琪只是普通朋友。”   乔立士眉心一宽,笑容就来了,“这样呀!如果是这样当然就没问题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提醒提醒你罢了。”   江忍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乔立士对于这个话题显然还意犹末尽,他带着点惋惜的语气道:“说起来,当年你交往的那位纱纱小姐倒是咱们江家不错的女主人人选,可惜忍少爷你后来去了美国。”   江忍微微一笑,“你这么认为?”   今天和纱纱重逢,这么巧,他的老管家就提到她,看来他们的缘分真的还没有断,而他,不会任由缘分再溜走了。   --------------------------------------------------------------------------------   夏末换季大拍卖的最后抢购风潮,百货公司里挤满了人潮,说人潮,不如说是女人潮来得恰当。   纱纱和辛法丝挤在来势汹汹的人潮里,逛了半天,她们姊妹俩还是一无所获,手上连只袋子都没有。   “你很奇怪耶!”辛法丝怪罪地数落纱纱,“刚开始换季拍卖的时候你不来买,等到现在好衣服都被人家捡走了你才来,而且你姊姊我现在肚子那么大,你还叫我来陪你逛百货公司,你好意思吗?”   “我也是不得已的嘛,谁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找到工作,而我连件像样的上班衣服都没有,只好麻烦你了,姊,再陪陪我,我只要挑到一两套套装就可以了,挑到我们立刻走。”纱纱陪着笑脸,就希望她姊不要舍她而去。   她现在才开始后悔过去那八年来,她都不曾注重过自己的仪表,一心一意只放在考大学和读大学上,来来去去就是家里、补习班和学校,衣着已经严重和社会脱节了。   辛法丝撇撇唇,“真想不到会有公司愿意花钱请你去当秘书,我看他们是滥竿充数。”   纱纱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姊,你怎么不说他们求才若渴呢?”   “才?”辛法丝睨了她一眼,“你是才吗?”   纱纱知道自己毋需争辩,反正她天资不聪颖是个大伙都明确知道的事实,她幽幽地说:“或许我真的不是当秘书的材料,可是我想试试看,看看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即使失败了,我也会努力学习,记取经验……”   辛法丝冷淡地插嘴道:“奇怪了,你跟我讲那么多干么?这些话你应该去对你的老板讲呀。”   纱纱莫可奈何地又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跟她姊姊用温情走向是没有用的,二十六年了,她早该有所觉悟才对,她姊是哪一套都不吃的。   “喂,纱纱,你看,那个女的好不像话,整个人都快挂到那个男的的手臂上去了,要甜蜜恩爱不会回家去呀,在公共场所也不知道检点检点,骗别人没爱过呀。”   顺着辛法丝不屑地语气和眼光,纱纱不置可否地也看了看那对正在挑选耳环饰品的男女。   那女子有一双极修长匀称的腿,也许是太知道自己的优点了,所以她穿了一件超级短的银白色薄料短裙,楚楚纤腰,往上看去,同色紧身细肩带上衣包裹着的是一对发育姣好浑圆地胸部。   那男的起码比女的高出十五公分以上,他意态优闲地站着,挺拔地身材,梳理得极为整齐伏贴地发型,一身她叫不出品牌地深咖啡色猎装。   咦——那猎装地款式和颜色都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纱纱思索着。   “奇怪,纱纱,我怎么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眼熟?”辛法丝的声音适时的在她不解地时候向她飘过去。   纱纱怔住。   “哦,我想起来了!”辛法丝的声音透着点嘲弄,“他就是圣柏亚的那个学生会会长,叫什么忍……什么、江忍的对不对?就是他把你抛弃的!”   纱纱被她姊的结语弄得一惊。原来,在她姊,不,甚或在她家人的眼中,是江忍把她给抛弃了呀,难怪当时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江忍的名字,唯恐再在她伤口上撒盐似的。   “他不是去美国了吗?回来了呀,还带了个洋妞回来,看他们这么亲热,关系匪浅,喜事应该近了吧,我就说嘛,像他这么帅又这么有钱的男人,不会缺少女人的。”   辛法丝一径说她的,纱纱地眼光还复杂地定在江忍与他的女伴身上。   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个那么漂亮出色地外国女孩,怪不得他会一直待在美国不回来。   她突然觉得心情沉重,回想起从下午见到江忍至今,那份翻搅在她内心地莫名激动,如潮水般向她涌来的点点往事……唉,她霎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近十年了,物换星移,也该人事全非,难道她还期望江忍会是初时她所认识的那个江忍吗?难道她还要自欺欺人,说江忍去美近十年,身边不会有一个女伴吗?   傻呵,纱纱!   “江——忍!”冷不防地,辛法丝开口喊江忍。   纱纱完全没想到她姊姊会开口叫他,她只能被动地接招,就这样楞楞地站在原地,看江忍落落大方地偕同女伴朝她们走来。   “好久不见了,江忍,还认得我吗?我是纱纱的姊姊。”辛法丝的语气是不屑兼挑衅的。   “当然认得,你是辛法丝。”江忍从容地微笑,“我.今天下午才和纱纱见过面。”   “下午?”辛法丝看了纱纱一眼,旧情人重逢,照理说应该有点缠绵才对,她怎么回来连半个字都没有吭?   江忍点点头,“纱纱明天会到我公司上班,当我的秘书。”   他自然而然地把眼光转到纱纱身上去,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对。怎么回事?她身体不舒服吗?   辛法丝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要当你的秘书呀,怪不得她硬拖着我陪她来买衣服了,看来我妹妹对你还满有意思的嘛……”   “姊!”纱纱告饶的拉拉辛法丝的手臂。   她姊老是这样,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和立场,像现在,江忍都把女朋友带在身边了,她姊还说那种话,简直教她无地自容。   “忍,她们是谁呀?”尹琪不耐烦地瞪着杏眼,“别理她们,我们走了啦,我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听到她的话,辛法丝突然扬声,“哦,对了,我累了,你们大家都知道,孕妇是很容易疲倦的,不能久站……”   “我请三位小姐到楼上咖啡厅去休息一下好了。”江忍微笑着说,展现了极佳的风度,他盘算着,纱纱看起来脸色苍白,坐下来休息休息或许会好一点。   “好呀!”辛法丝很爽快地答应了,她不是笨人,自然看得出来纱纱的心事,平时吃纱纱那么多饭,帮纱纱制造一点机会算是小报答。   尹琪纵然不情愿,但也莫可奈何地只好跟他们去了。   喝完咖啡,尹琪率先站起来发难,“忍!我要回家、我要洗澡、我要休息、我要睡觉!”他们太过分了,都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嘛。   “正好,我们也要回家了。”辛法丝也跟着站起来,她看着江忍,轻描淡写地说:“晚了我们两个这么漂亮的女生坐计程车回去不方便,江忍,你送我们回去吧。”   “不必、不必!我们自己搭计程车就可以了。”纱纱慌忙拒绝,江忍的女伴显然已经生气了,如果再要他送她们,他的女伴肯定会气炸。   “没关系,顺路。”江忍一点要拒绝推托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看起来还愉快得很。   辛家两姊妹和尹琪并排在百货公司大门等,当江忍的车一开近停稳,辛法丝又是很快地将纱纱往前座推去,手脚利落的完全看不出她是个怀孕已经七个月的大肚孕妇。   尹琪气冲冲地上了后座甩上车门,一路上她一直用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眼光瞪着辛法丝。   辛法丝视若无睹,她悠哉地从皮包裹拿出零食来,配合CD里流泄出来的曼妙音乐,吃得惬意极了。   看到这副景况,纱纱不安地润了润唇,她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的江忍。   “她——我是说你的朋友,她看起来很生气呢。”   “不必理她。”江忍稳健地握着方向盘,他关心地问:“倒是你,我看你晚上脸色有点不对,你没事吧?”   “我?”纱纱胡乱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刚刚江忍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深情的关切,一定是今天的意外太多,她太累了,所以看走眼了。   对!一定是她看走了眼,江忍不可能还对她有什么深情眼光的,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否认他与他女伴的关系。   没有否认等于承认,那个漂亮的外国女孩一定是他的女朋友了,她还要求江忍载她回去洗澡睡觉呢,显然的,他们已经住在一起。   都已经同居,想必就如她姊姊所说的,他们的喜事应该近了,江忍适才虽说了“不用理她”四个字,但想必那是对极亲昵的人才会用的纵容语气,兼夹了浓厚的宠爱意味。   哎,为免凭添自己的苦恼,也为免介入这种三角关系,往后与江忍朝夕共事时,她得小心一点了。小心地不泄漏自己当初离开他的秘密,也小心的不泄漏自己的心事……  拉拉身上的粉米色两件式窄裙套装,再理理扎编在脑后的长发,纱纱希望自己今天看起来可以稍稍有点秘书的样子。   而为了要有个“样子”,她还特别请她那位担任专业美容老师的老妈帮她化了个淡淡的妆,所以基本上她今天的造型是很专业的,也很符合一个现代都会女子的形象。   饶是如此,在进入总裁室之前,她还是一再地做着深呼吸。惟恐自己无法以最自然的神色面对江忍。   她轻轻叩门,据外头那些个秘书课的秘书告诉她,总裁今天七点不到就来公司了,所以现在江忍应该在里头才对。   “进来。”没有意外的,门板内传来他清晰的声音。   纱纱转动门把入内,她的办公桌被安排在总裁室里,与外头的秘书课遥遥相隔,刚刚她去填任职的资料时,人事课的那位女课长告诉她,这是总裁直接授命的旨意。   换句话说,江忍要她与他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如此做,不怕他那位亲密的女伴吃醋吗?   或者,因为他心中无她,所以根本不觉得两人同在一间办公室有何不妥,是她想多了。   “总裁,早!”纱纱清了清喉咙出声招呼,朝大办公桌后的江忍走过去。   大办公桌后的江忍站着,正拿许多资料在比较翻阅,他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想来昨晚唾得很好吧?   纱纱下意识地给予了肯定句,那当然了!有身材那么惹火的女伴伺寝,要睡不好也难。   江忍手里拿着资料,拾眼对她一笑,“纱纱,你像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纱纱一怔,“叫你名字?”   这不妥吧?她刚进公司,是只再菜也不过了的菜鸟,这般地直呼公司总裁名讳,好像不太成体统。   “我们是老朋友了,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江忍附加一句。   他现在虽然是纱纱的上司,她也支领着江氏集团的薪水,不过他希望他们能像过去在学生会时一般,她替他工作的方式是自然而然的。   纱纱点点头,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一荡而过,“好。”   是的,老——朋——友,她与他,现在也仅止于老朋友这三个字了。   江忍已经点得很明白,除了上司与下属、朋友与朋友的关系,他们之间什么都已不可能。   纱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开始工作了,她对这个工作可以说还完全摸不着头绪,只觉得这间总裁室华丽得很,有着最流行的简单色调和几净窗明的大片帷幕玻璃。   黑色的意大利软皮沙发呈圆弧型搁在角落里,显然是小会客室的意思,透明的矮桌面上,一只发亮的墨黑色烟灰缸置于其中,利落又有现代感。   这与她每天接触到的世界是如此不同呵,喏,像墙上的那幅版画,就十足是名画的架式,不过她却叫不出是哪位名家的杰作,一点概念也没有。   江忍与她分别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突飞猛进了,如今他是这个大型企业体的领导人,他要管的,不再只是个小小的学生会,他必须负担的是整个公司的运作,许多事再也不能与过去相提并论,不同了。   “纱纱,你看一下,这是我这个礼拜的行事历,以后就由你来安排。”   在思绪的冥想里突然听到江忍的声音,纱纱一慌,拿着的笔滑落到地毯上,“对……对不起。”   江忍微微一笑,弯身替她捡起笔,直接塞回她手中,他温柔地询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把自己的行程交给她安排,意味着她可以明白清楚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他的任何事都不需对她隐瞒,他要接续起近十年的空白,无庸置疑的,他要纱纱回到他身边。   “没……没什么。”纱纱略微有些心慌意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真是糟糕,她居然连江忍靠近她都不知道,刚才他把笔交到她手里时,接触到他的掌心、他的肌肤,就像有电流通过似的,老天,江忍对她还是有着要命的吸引力!   她有点沮丧,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她怎么还会像个小女生似的,一下子就被他迷得忘了自己是谁?   这种情形太可怕了,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改善才好,否则长久下来,她一定会忍不住对他投怀送抱的。   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又让纱纱惊跳了起来。   “只是电话。”江忍温和地提醒她。   他在心里微笑了一下,怎么回事,纱纱在他面前怎么像只容易受惊的小猫似的?大概是还不习惯他们的重逢吧,过些日子就好了。   纱纱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喂,总裁室!”   “总裁室呀!你是新来的漂亮秘书小姐吗?”一阵调戏的开朗男音由彼方传了出来。   “我、我是。”因为听到对方的声音太轻佻了,所以纱纱有点迟疑。   “啊,能当上新总裁的秘书,那想必你的身材一定很不赖吧?老实说,有没有C级罩杯呀,哈哈!”调戏的笑声持续着,且加了许多放肆。   “你、你贵姓?”纱纱神色蓦然紧张了起来,她紧紧握着话筒,小心翼翼地问。   这一定是变态的骚扰电话!她在家里也接过好几次,甚至有一次还被对方的口出秽言气得哭了。   “我贵姓伍呀!”对方笑嘻嘻的答。   纱纱皱起眉心,“伍?”   江忍扬着笑意,顺手从她手中将听筒拿走,“恶吗?”   这小子八成又在胡言乱语了,他再不出手搭救,难保纱纱不会被伍恶调戏得心脏麻痹。   “咦?家伙,原来你在旁边呀!”伍恶又是一阵玩世不恭兼不负责任的笑声。“不赖嘛,回来没几天就把上你的秘书小姐啦?不愧是当年咱们的学生会王子,魅力无法挡……”   江忍露出一个闲适的笑容,“恶,那是纱纱,你吓到她了。”   “谁——纱纱?”伍恶困惑着,他不确定地问,“‘我们的’那个纱纱吗?”   江忍与伍恶继续对话着,纱纱只听到他在几个“好”字后结束了对谈,然后他搁下听筒。   “伍恶打来的。”江忍简单地说,转身回到他办公桌。   纱纱点点头,原来他与学生会的伙伴们都有联络,唯一断了联络的,是他们——她与江忍。   “我与他们礼拜天有个聚会,你可以来吗?”他要纱纱再加入他的生活,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   “礼拜天……”她摇摇头,想起了要去治疗,“对不起,我有事。”   江忍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有的是机会。”   反正纱纱已经在他身边了,他随时可以安排她与自己那些旧伙伴见面,甚至,也安排她到他家里去走走,想必这个安排,最乐见其成的会是乔叔吧!   --------------------------------------------------------------------------------   位于天母的新好男人俱乐部里,四名年轻的男子正打完网球,他们占据着一张露天桌子在喝饮料,今天的太阳不大,是颇为舒爽的气候。   “从实招来!好个奸诈的家伙,你是怎么找到我们学生会之花的?”伍恶不怀好意地盯着江忍,笑得很暧昧。   目前已是“黑虎帮”帮主的他,高中一毕业就和颜晓冽结婚了,结婚近十年的他们,育有一对三岁的双胞胎儿子,小家伙长得和他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个性也和他如出一辙,恶向胆边生,霸道得很。   至于晓冽呢,结婚后的她还是继续她的学业,她如愿地考上第一志愿,也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台大法律系,目前是博士班的学生,也是黑虎帮最受人尊敬的帮主夫人,更是两个小宝贝最粘的妈咪,同时也是伍恶片刻也离不开的娇妻,四个身份她都兼顾得很好。   他们这对学历悬殊、个性悬殊、家世背景悬殊的夫妻,生活起来却格外的协调,连当初不怎么赞成他们的颜氏夫妇,现在反而愈看伍恶这个女婿愈满意,颜晋提甚至已经准备把“JT”集团的主席位置交棒给女儿、女婿了。   “我公司在找秘书,刚好纱纱来应征。”江忍简单地说。   章狂点点头,再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你们还真有缘呀,这样都能碰上。”   章狂目前已经从医学院毕业,也已经通过国家考试,现在正在他父亲的“M医院”里担任住院医师,准备多磨练几年,然后接掌医院。   章狂是没什么改变啦,莫谦雅倒是改变最大的一个。   怎么说呢?她发神经似地急起直追章狂的脚步,在高中第三年夙夜匪懈的苦读,毕业后也考上医学院,目前也已通过国家考试,成绩还比章狂优异哩。   目前莫谦雅在一家很负盛名的私人教学医院服务,同样是先当住院医师,不过她的私生活靡烂得很,头发也还是那么短,经常与一堆崇拜她穿医生白袍的高中死党在一块,盛况不亚于她辉煌的学生时代。   当年的“天地会”的总舵主愈来愈不驯了,很有与章狂一较高下的意思。   而章狂对于女朋友如此这般是没什么意见啦,反正她的人已经是他的了,她再怎么不像话,也不怕她跑掉,目前这种不受约束的单身日子很好,两人暂时都没有成家的意思,要多玩几年再说。   伍恶拍拍江忍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都认识那么久了,一直不结婚也不是个办法。”   严怒皱了皱眉头,“妈的!忍跟纱纱都快十年没见了,现在叫他们结婚?你有毛病!”   严怒的脾气还是那么坏,岁月并没有让他的为人处世圆滑些,他主张以暴制暴,至今不变。   严怒念完警大之后,因为看不惯日渐腐败的警察作为,因此他没有去当警察,反而自己成立了保全公司,从一家开始,现在全省他已拥有十八家连锁保全公司了,做得有声有色,黑白两道都必须卖他点面子。   严怒在两年前与芷丞订婚,生性淡泊伯羞的芷丞,目前在严怒台北的保全总公司帮忙,她这个脾气好又善良的准老板娘,在公司里可比严怒受爱戴多了。   芷丞的心脏自开刀后,已日渐稳定,目前不需要任何药物的治疗,她的身体完全没问题了,医生也说她目前可以受孕,所以喽,她准备和严怒结婚后就快快生个小宝宝,赶上伍恶他们的脚步。   “十年没见有什么关系?”伍恶大刺刺地反驳,“杨过和小龙女还不是一别十六年没见,人家感情依然好得很!”   “妈的!那是书在盖。”严怒才不信那种歪理。   伍恶嘴角微微上扬,嘻皮笑脸的说:“奇怪了,不叫他们结婚,难道你要忍守一辈活寡?”   “忍,去美国那么多年,你没有女朋友吗?”经过几年的严厉医师磨练,章狂的狂劲仍在,不过多了几分细腻和好整以暇。   “对呵!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伍恶眼睛一亮,兴味盅然地问:“怎么样?洋妞的那个很大吧!一手掌握不住耶,翻云覆雨的时候,尺寸合不合?”   他虽然已经为人父,不过最没有个为人父的样子,依然是一派痞样,结婚多年,他的“性趣”有增无减,且有愈来愈浓厚的趋势。   “没有,一个都没有。”江忍啜了口饮料,“在美国太忙,忙得没有时间交女朋友。”   或者,是他心里始终保留着一个位置,一个给纱纱的位置,所以也无心注意别的女孩。   “少来了,这么纯情?”伍恶觉得天下乌鸦都和他一般黑,男人嘛,能色的时候,焉有不色的道理?   “看来你没有忘记纱纱。”章狂以他医师的资格做了个结论。   虽然时间的分隔会教人淡了感情,但年少最初的一段恋情本来就最不容易教人忘记。   再说纱纱又是那么美、那么钝、那么善解人意又体贴的女孩,国外那些粗枝大叶的洋妞要打败她这枝台湾小百合,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江忍徐徐一笑,“我从没有说过我要忘记纱纱。”   在美国的那些年,纱纱一直在他的心里,他时常会回想起她那在学生会里忙得很起劲的身影,她总是盈盈地抖落着欢笑,显得活力十足,让原本阳刚味十足的学生会,因她而带着点柔意。   伍恶重重捶了江忍肩膀一下,“好家伙!原来深藏不露呀,害我们几个在台湾替你白着急,真是的,也不早说!”   “纱纱失踪了那么久,我不确定她的心意。”江忍拿出烟盒,点了根烟抽,“况且当时我在美国的工作也还没完全告一段落,彼此都没有相寻的空间。”   “那么,现在你是确定了?”章狂问得一针见血。   江忍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确定中。”   他总觉得纱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她现在没有固定的男伴,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埋头猛灌水,闷不吭声的严怒突然轻哼了两声,“总之你这次回来就要好好把握,纱纱是个好女孩,不要再错过了。”   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对江忍与纱纱这当年在一起,而今唯一没有配成双的一对,他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江忍漾起丝丝笑意,“怒,谢谢你。”友情是最珍贵、也最难磨灭的东西,不管经过多久,依然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感性的时刻,伍恶杀风景的笑了起来,“你们干么肉麻兮兮的,哇哈哈!笑死人了。”   严怒眉头一皱,骂道:“我真不懂晓例怎么忍受得了你这种人?”   “哎,我懂你的意思啦,就像我也不懂芷丞怎么忍受得了你的糟脾气一样,对不对?”伍恶很皮地说。   一阵笑声在四个大男人间漫开来,微风吹拂间,昔日的时光似乎又回来了。   --------------------------------------------------------------------------------   经过一个礼拜的秘书生活,纱纱还是有点不习惯她要负责的工作内容,谁教她的所学跟她的所用完全没有关系呢,所以喽,她做得吃力,也只能以勤补拙,勉力一试了。   这天,她抱着一大叠资料去资料室归档,那全是江忍叫她看的,有关江氏集团的财力背景和发展史,足足有五大本那么多,她用手捧着,要伸长脖子才能看到前面的路。   资料室位于江氏大楼的第二十层,占据了整整一半的面积,收藏着非常丰富的文件和档案。   纱纱费力的转开门把,步履不稳地抱着那五大本资料往里头走,刚刚她进来的时候,柜台管理中心那位负责登记的小姐不在,大概去化妆室了,所以没人可以帮她一帮。   好不容易,纱纱终于找到资料归档的位置,可是她还穿不惯的高跟鞋一个踉跄,她险些跌倒。   “小心!”一个男人及时扶住她,不过惨的是,那些资料全散落在地上了。   纱纱无奈地喊,“完了!”   这些资料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江忍吩咐她,将资料归档完立即回去,他有要事要她陪他去。   方成恭兴味盎然地看着这个闯了祸的可人儿,他殷勤的靠过去,刻意温柔地说:“别紧张,我帮你捡。”   纱纱慌忙露齿一笑,这才想到要向恩人道谢,“哦!对了,谢谢你刚刚扶我一把。”   “小事一件而已。”方成恭自以为迷人又潇洒的笑了笑,看到她胸前别着秘书课的识别证,“你是秘书课的小姐?”   奇怪,这么漂亮的小姐,照理说应该都很难逃过他的法眼才对呀,怎么他以前在公司里没见过她呢?简直是太可惜了。   “我是总裁的秘书,我叫辛法纱。”纱纱动手捡着资料,一边回答恩人的话。   方成恭扬起眉,夸张地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总裁秘书呀!”   传闻新任总裁在一秒钟之内就决定他的秘书人选,而且人选还是从人事处的废纸篓里拿出的淘汰履历表,他们总裁这项诡谲万分的决定,弄得大伙甚觉神秘,也甚感好奇。   “是呀,你是谁呀?”纱纱随口问。   他露出健康的白牙咧嘴一笑,神采飞扬地说:“我叫方成恭,是企划部的副总,怎么?你不认识我吗?”   纱纱歉然地摇摇头,“我刚到公司不久,所以认识的人不多。”   “喔,那难怪了。”方成恭又朝她贴近一步,笑盈盈地问:“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顺便帮你恶补一下公司的成员,我人面广,每个单位都认识一些人,你一定会获益良多!”   “晚上?”她想起江忍说有要事要她陪他去,况且她跟这个叫方成恭的又不熟,她也不想跟他去吃什么饭,“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事。”   “那明天晚上呢?明天晚上总可以了吧?”方成恭锲而不舍地问。泡女人他最有心得了,烈女怕缠郎,多约约她,她就会上勾的。   “方副总,我想你还是去约别人吧。”纱纱很明白地拒绝他,她站了起来,把收拾好的资料搁到架子上去。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方成恭也跟着站起来,忽的,他伸手将纱纱拉进怀里,牢牢地搂住她玲珑的身子。   “你干什么!”纱纱惊恐的睁大眼睛,她倏然意识到自己太容易相信人了,说不定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企划部的副总,他只是个混进公司里来的色狼,她居然还笨得跟他聊了那么久。   “别怕羞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让我亲一下嘛!”方成恭作势要亲她,逗弄这种清纯女孩最好玩了,也是他最拿手的把戏。   “救命呀!”纱纱突然拔高嗓子大叫。   方成恭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秘书小姐会真的叫救命,他常在办公室里逗他手底下的小姐,大家都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也知道他不会真的去亲她们,所以没有谁会去喊救命,但此刻……   “方副总,你在做什么?”一道森冷的声音传来,江忍高大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资料室里。   他见纱纱这么久没回去,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就被他撞到了这一幕,幸好他有来,否则纱纱岂不是要被这家伙给轻薄去了?   方成恭见到大老板驾临,他立即放掉怀中搂着的纱纱,脸色尴尬扭曲的不得了。   “哈哈,做什么呀,没什么呀。”方成恭干笑两声,“我只是在跟辛小姐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我不知道她会当真。”   江忍还是寒着一张脸,“听好,我不喜欢领我薪水的员工在上班的时间随便开玩笑。”   江忍知道这个方成恭,他是企划部的副总,二十九岁,向来以于企划人才自喻,他也确实有几分天才,不过他非常喜欢骚扰女职员,在江氏里是一只狂蜂,恶名昭彰已久。   “我……”方成恭脸色一僵,他从没有碰过这种硬钉子,他的企划点子在业界是极富好评的,从来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连总经理也礼遇他三分。   “你走吧,回去你的工作岗位,还有,我希望这种事情是最后一次。”江忍严厉地说,并且下了逐客令。   方成恭恨恨的摸摸鼻子走了。   江忍扶起纱纱,看她鼻头红红的,“纱纱,你没事吧?”那该死的方成恭把纱纱给弄哭了。   “忍!”纱纱委屈的哭了出来,她真的觉得好委屈,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调戏过,而且对方还是个那么轻佻地男人。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没事了,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哭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公司,纱纱急忙止住泪水。   江忍递给她一方干净的手帕,温言道:“擦擦眼泪。”   纱纱腼腆地垂下眼睫,“我好没用是不是?只是件小事,我居然就哭成这样。”   她同时也注意到了,以前的江忍是不会说话这么不留余地的,而他刚才却对着那个方成恭说了好多好多的重话。   “你受了委屈,哭了也是应该的事。”江忍拖起纱纱的手,“走,快下班了,我们去吃饭吧!”   纱纱被他拖着走,有点迷糊,“你不是说下班有要事,叫我陪你去的吗?”   江忍拉住她的手,转头对她笑了笑,“没错,要事,就是你陪我吃饭!” 一个月过去之后,工作渐上轨道的纱纱也终于适应了工作,并且有点可以摸清江忍现在的习惯了。   例如,每天早上九点,在他进办公室之前,她要为他准备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这是他在美国时养成的习惯。又例如,他每天习惯阅读一份英文报纸,她要先帮他把重要版面摘录下来,以节省他的阅报时间。   这天又是照例一个忙碌的上午,纱纱整理了几份会议纪录,又输入一份建档资料,才刚觉得顺手而已,没想到就已经中午了。   中午是江氏大楼最空巢的时候,大部分的职员都外出用餐去了,附近的简餐客饭很多,价格也适中,因此几乎没有人会留在公司里吃饭,不过纱纱是个例外,她每天都是自己带便当,一个人留在公司里吃。   反正她每天早上都得准备数个以上不等的便当,干脆就为自己多准备一个,又方便又实惠,她觉得很好。   可是她没想到这天中午江忍会回来。   “只有你在?”江忍一推总裁室的门就闻到阵阵饭菜香,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整个秘书课空无一人,他本以为纱纱也应该用餐去了,没想到她会在。   纱纱赶忙放下筷子站起来,“是……是呀。”   从她进公司至今,每天中午江忍都有事的,不是干部午餐,就是厂商请吃饭,所以他们从没有在中午碰头过。   “你自己带便当?”江忍搁下手中的文件走向她,兴味浓浓地端详着她饭盒里的菜色。   “嗯……比较方便。”她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在办公室里吃便当算不算违反公司规定。   “好香。”江忍眼睛盯着饭盒,嘴角勾勒起微微笑意,“好久没吃你做的便当了。”   记得学生会时代,纱纱每天中午都会为他们五个准备便当,她的手艺每每让伍恶赞赏得连便当盒都想吞下去。   “那——要不要吃一点?”纱纱知道招呼人家吃她吃过的便当很奇怪,可是江忍一直盯着她的便当看,她除了问这个,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   江忍眸光闪亮,笑意横生,“可以吗?”   从一进门看到她在吃便当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跟她一起吃她的便当,果然,纱纱是很皮薄的,让他达到目的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纱纱有点别扭地说。   “我一点都不介意!”江忍很快地说。他随意在桌沿坐下,分食起她的便当来。   江忍吃得极为惬意,纱纱却不由得一直偷看他。   奇怪了,他好像吃得很满意,也很满足的样子,每天吃那么多美食佳肴,又是在美国住惯了的,吃的不是牛排就是汉堡,她烧的家常小菜,他真的吃得习惯吗?   疑问归疑问,不过由于有江忍的分食,因此一个便当很快就吃完了。   饱餐后,江忍体贴地说:“你吃的太少了,待会打个电话到丽晶订位子,我们去喝下午茶。”   “下午茶?”纱纱怔了怔,“不必了吧,我不饿……”   “一定要。”江忍不容置疑地说。   “好吧。”他那么坚持,她也只好答应,况且共事的这个月以来,她发现现在江忍的作风非常果决,很少可以让人反驳的。   “对了,以后也可以帮我准备一个便当吗?”江忍忽然问道。   “咦?”纱纱又是一愣,他要她帮他准备便当?难道他真吃上瘾了?   “帮我准备一个便当,我会尽量抽空留在办公室里吃,还有,以后中午的应酬,如果不是很必要,帮我推掉……你怎么了?”   他还没说完,即发现她的神色不对劲。   “我……”纱纱痛苦的纠结起眉头,嘴唇一下子失了血色,“大概是刚刚吃太快了。”   江忍立刻一把抱起她,将她抱到沙发躺下,“我叫人去买胃药!”   “不……不用。”纱纱摇摇头,困难的说,“我皮包里有药……你帮我拿来好吗?”   江忍飞快地在她皮包里拿了药,又倒了杯开水过来,“快把药吃了。”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面孔,他的心也跟着揪紧,她什么时候有胃疼的毛病,他怎么都不知道?   吃了药,痛楚没那么快过去,虽然室内有充足的冷气,纱纱额上还是沁着小颗小颗的汗珠。   “你很热吗?”他握住她的手,心下一惊,她的手冰得厉害!   纱纱摇摇头,又摇摇头,痛得说不出话来。   江忍马上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她流的是冷汗,不要着凉了才好。   “闭上眼休息一下,不要怕,我在你身边。”他拨开她额际的发丝,温柔地抽出面纸为她拭汗。   纱纱听话的闭起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胃在痛,但她却觉得很安心,或许是因为有江忍在身边吧。   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都可以给她安全感,她多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守在江忍的身边,但这个希望太奢侈了,别说她有那不能告诉他的秘密,就是江忍,他也有了别的女伴,他们怎么接续得起来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纱纱的脸色总算渐渐和缓下来,江忍为她冲了杯热牛奶,要她暖暖胃。   “你的胃疼有多久了?”他凝重地看着她。   纱纱心虚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小毛病而已,吃吃胃乳片就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江忍蹙起眉心,“真的是这样吗?”   纱纱刚才的痛法不像普通胃疼的人,那痛楚的样子,像有细菌在四分五裂着她的身体似的。   她虚弱地笑了笑,“瞧,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不要想太多,我真的只是胃疼,吃得太快或是太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刚才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吃饭,我太紧张了,所以才……”   蓦的,纱纱住了口,因为江忍堵住了她的嘴唇,把她的话全压回肚子里去了。   他轻轻用舌尖窍开她的贝齿,温润的舌尖窜了进去,翻搅吸吮着她的芬芳,他吻着她,极深入极深入地吻着她。   她无法抗拒他的吻,且允许他愈吻愈缠绵。   江忍狂恣地索取着,两唇衔接中,纱纱终于忍不住抬起手环住他颈子,再怎么克制,她还是凡夫俗女,犹舍不得放开他俊逸非凡的面孔!   即使爱他会造成自己的困扰,此际她也无心多想,因为在他俯身吻住她的那一刻,她不能否认的是——她还爱着他!   --------------------------------------------------------------------------------   一整个晚上,纱纱都不知道电视荧幕里在演些什么,她拿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眼神既迷濛又梦幻,活像吃了什么强力春药似的。   “喂,江忍还喜欢你。”冷不防的,大肚妇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爆炸性地丢下这句话。   纱纱微微吃了一惊,她姊有透视眼吗?怎么会知道她现在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姊——”她眼珠瞪得圆滚滚的,直觉地就想否认。   “别否认了,你在想江忍。”辛法丝更明白地道出。   “哦,你怎么知道?”纱纱有点沮丧,她的心事那么明显吗?明显得连她姊姊这种薄凉的人都会发现?   辛法丝挑了挑眉毛,“谁看不出来你在发情。”   说她发情,太难听了吧。“我……我……”纱纱居然结舌起来,她试着辩解,“我现在是江忍的秘书,偶尔想想他也没什么不对。”   哎,如果只是偶尔想就好了,可惜她不是偶尔想,她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在想,整个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江忍。   自从他中午吻了她之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什么事都做不好,连跟他去丽晶喝下午茶,都打破人家一只咖啡杯,当场羞得她无地自容。   为什么他要吻她?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已经有个要好到同居的女朋友了吗?如果要吻,他应该去吻他的女朋友才对,要发泄情欲,应该也要去找他的女朋友才对,怎么会是她呢?   是一时气氛使然,所以动情吗?或是见她突如其来的病弱,激奢了他身为男性的保护欲?   哦!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而且她也不敢深入的去分析江忍吻她的心态,如果他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或游戏,那她会发疯的!   “是吗?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辛法丝扯扯嘴角,“算了,懒得理你们这对,反正你们郎有情、妹有意,现在还惺惺作态,迟早还不是会凑在一起。”   “他不会喜欢我的,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我们上回在百货公司看到的那个女孩。”怎么搞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头竟然会有点酸酸的。   辛法丝看她一眼,“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可以分手呀。”   纱纱咬咬嘴唇,“他们不可以分手,他们已经同居了,所以江忍要对人家……对人家负责任。”   “拜托,纱纱,你是哪个时代的人?还负责任哩。”辛法丝嗤之以鼻的说:   “就算他们同居,江忍也不见得是那洋妞的第一次,有什么好负责的?”   “姊!”纱纱顿时满脸通红,一想到江忍和那名外国女孩上床的画面,她竟……竟觉得自己受伤了。   一看到纱纱的神色,那轻蹙的眉梢,辛法丝就一目了然纱纱心中所思所想,因此,她坦白地说:“想开一点,江忍在美国那么多年,如果到现在还是处男才奇怪,就算他有过几个女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纱纱一怔。是吗?江忍不可能是处男?   她一直以为灵与肉要合一,如果江忍已经有经验的话,那么依照她的想法,他的结合非得是跟他的情人不可。   但是她姊姊却推翻了她这种八股的想法,甚至还暗示她,他在美国的私生活可能很混乱。   辛法丝啃着瓜子,嘴里闲闲地说:“也难怪你逃不过他的魔掌,比起高中时代,现在的江忍确实更有魅力。”   纱纱的眼光一下子又黯淡了下来,她轻叹了一声,“所以说喽,他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嘛。”   辛法丝不再理会纱纱了,她的专注力回到了荧光幕上,可是纱纱心里却有了无数个问号。   然而那些问号却都是无解的,时间真的可以冲淡回忆吗?她现在已经不敢说了。   --------------------------------------------------------------------------------   时序入秋,秋老虎虽燥热,但到了十月初,气候渐渐舒爽,月底时,江氏集团忙完一笔大订单,公司决定招待二级以上的干部到夏威夷做为期六天的海外旅游,不消说,这项决议博得那些干部的一致喝采。   纱纱理所当然在旅游名单之内,不过在未出发前,她的工作一径是那么的忙碌,身为总裁的秘书,她每天总有听不完电话、回不完的信件,以及接待不完的贵宾和厂商。   这天,她刚与总经理沟通完一些江忍交代的行政事项,又和秘书课的秘书们开了个会,忙得晕头转向,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她桌面搁着一只精品店的盒子。   江忍气定神闲的在看卷宗,她则狐疑的打开盒子。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那是一套泳装,一套嫩橘色的三点式泳装!   她很快地回过头去看江忍。   “送给你的。”他面露微笑。   “送给我?”纱纱本能地自卫起来。   他为什么要送一件这么性感、又这么暴露的泳装给她?他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叫她穿泳装来上班吧。   江忍神清气爽地说:“公司不是要到夏威夷旅游吗?我猜到你没有泳装,这件泳装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纱纱一下子涨红了脸,他就那么有把握这件泳装适合她的尺寸吗?如果他很有把握,那是否代表着他对女人的身材很有研究?   江忍笑了,“我请杨小姐陪我一道去买的,号码大小应该没问题,你试穿一下,如果不可以的话,让杨小姐拿去换。”   杨小姐是秘书课里的秘书,也是纱纱平时走得比较近的同事,所以他才找杨秘书陪他一道去买。   其实除了泳装之外,他还买了两套小礼服准备送给纱纱,公司年终的忘年会就快到了,他希望那天她会是最出色的女主人。   原来是杨秘书跟他一起去买的呀!纱纱释然了,不过她眼睛瞪着那件两截式的泳衣,却觉得身体愈来愈热,热得她怀疑今天的中央空调是否坏了。   老天,她有本钱穿这么诱人的泳衣吗?而江忍,他不在乎她穿得这么诱人吗?去旅行的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公司里的一大票男人呀。   --------------------------------------------------------------------------------   江氏旅游团,一行五十人,浩浩荡荡地在十一月底从中正机场飞赴夏威夷喽。   身为总裁的江忍今天的穿着很休闲,倒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只花蝴蝶打扮得花枝招展,处处招人侧目。   “忍,你说我擦砖红色的口红好呢,还是艳红色的口红好?”尹琪刚刚吃掉一个火腿三明治,此刻正拿出化妆镜来补妆。   自从她知道江忍公司有这次员工旅行后,她就一直吵着要参加,来台湾两个多月,江忍能陪她的时间又不多,快闷死她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她当然要好好把握。   所以喽,从江宅出来开始,她就一直粘着江忍,粘到机场、粘到上机,上了机,又粘着非坐在他旁边不可。   大家都对这位娇娇女的作风十分感冒,但因不明她的身份,所以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好奇地想看出一点端倪,究竟她和总裁是什么关系?   至于纱纱呢,当她看到尹琪的出现,就知道自己该彻底对江忍死心了。   连员工旅游都带着女朋友来,想必他们已经亲密的不可分开一日,而江忍会送她泳装,只不过因为她平时表现得不错,他在奖励一个优秀的秘书人才罢了,根本没有特别的意思,自己可不要想太多呵。   “艳红色好了。”江忍回答了尹琪的询问。   这两个月来也真够她闷的了,他忙于公事,没尽到地主之谊,乔叔又经常给她脸色看,亏她在江家住得下来。   两年半前,他独自开车上加州九十九号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黄土上偶尔有些矮荆棘,必须开很久的路才有一家小小的店,而店里只买三明治和咖啡,还没有冷气。   他就是在那条浩大的公路上出了车祸,来往的车辆极少,几乎是没有,他翻车之后,内外伤加起来有二十多处之多,他在倒栽的车上昏迷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   最后,是结伴出游的尹氏父女救了他。他们送他到医院,与医师研究他的伤势,由尹宏天签下手术同意书,保证负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等他醒来。   因此他对尹琪的纠缠有着超乎旁人能够想象的包容力,尹宏天也深知他并不喜欢尹琪,但尹宏天管不了自己女儿,只有对江忍一再抱歉。   其实在他心目中,小他五岁的尹琪就像个小妹妹一样,身为独子的他,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妹妹,只是他对她无法产生感情,至于与她相处,他倒是不嫌烦,也很乐意。   不过他打算在这次旅行结束之后,就劝尹琪回美国去,毕竟他是要长久待下来的,他接管的是家族企业,而她留在这里并没意义。   况且尹宏天已经三番两次打电话要他催尹琪回去,可是他深知她的骄纵脾气,正在寻找一个适当时机才要向她开口。   “你也觉得艳红色好啊?”尹琪喜上眉梢,对着化妆镜,她细细描绘着唇型,不料忽的一个乱流,她画斜了。   “讨厌!”尹琪皱起眉心,她怎么那么倒霉,在心上人面前把口红涂成这样,那多丢脸呀。   江忍很快地递了张面纸给她,“来,擦一擦。”   “忍,人家想喝现煮的咖啡嘛!刚刚吃完那个三明治,口有点渴。”擦完口红,尹琪靠在他的手臂上撒娇。   “我问问空姐。”   在江忍绅士风范的询问下,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到了尹琪手中,她心满意足的喝完咖啡,然后便占有的拉着他喁喁私语。   他们的模样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活脱是一对热恋恩爱的情侣,尤其江忍对她又是那么有耐性,更让人觉得那是对情人才有的体贴。   “总裁的女朋友好漂亮,应该是个混血儿。”杨秘书微笑着对纱纱说,“看他们的样子好亲热,总裁一定很爱她!”   “是——呀。”   纱纱把一切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希望可以一觉睡到目的地才醒,否则对她来说,这漫漫的飞行时间就太难熬了。  阿啰哈!夏威夷是每年吸引超过六百万名游客莅临的度假胜地,美丽的沙滩、四季如春的气温,玩什么都能够让人尽兴!   江氏旅游团预定留宿的岛屿是欧胡岛,因为它是夏威夷景点最多、游玩方式也最齐全的海岛,无论是飞上天空去鸟瞰,或是潜到水底去观览,都可以充分体验到海岛的迷人风情。   在导游的引领下,江氏一行入宿气质一流的夏威夷皇家饭店,这饭店有个别名,叫做“粉红色宫殿”,建筑低矮,有着优雅的粉红色泽,这家标准的上流社会饭店,也是价格最高的饭店。   一到饭店之后,就是全然的自由活动时间,五十个人霎时作鸟兽散,各自找房间去了。   纱纱被分配到一间单人房,或许因为她是总裁的秘书吧,所以才有此优待,不然据她所知,杨秘书她们那群秘书课的成员都是两人一房。   皇家饭店的套房之精致舒适,这是不用说的了,纱纱洗了把脸,从行李箱里找出江忍送她的那套泳衣来.小心翼翼地将它平放在柔软的床上。   犹豫,十分犹豫。她真的要穿这么性感的泳衣下去游泳吗?会不会太暴露了些?万一别人的泳衣都很保守怎么办,她可不想成为异类。   就这样,瞪着那套泳衣将近有十分钟之久,她仍在犹豫要不要穿它。   蓦的,内线响起,纱纱吓了一跳,赶忙去接。   “纱纱呀!我是小杨啦!”杨秘书笑盈盈的声音传来,“十五分钟后楼下大厅集合,我们大家一起去游泳!”   “哦——好——”纱纱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她把长发扎了起来,脱掉衣服,别别扭扭地换上泳装,并不停地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买一套泳装,那么现在心里也不会七上八下了。   泳装换好了,她往穿衣镜前一照,哇!不得了,镜中人儿那白嫩的肌肤,酥胸半裸的模样,活生生是在引人犯罪!   泳装的嫩橘色让她浑身上下的皮肤更形娇艳,她原是穿B罩杯的,可是被这套泳装的材质集中托高起来,就像有C罩杯似的效果。   她皱着眉心,咬着下唇,更加苦恼了。怎么办?她绝不能穿这样下去,她不敢想像公司同事看到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而她也不喜欢成为被瞩目的焦点。   她看看时间,来不及了,十五分钟的期限已到,就算她想飞去再买一件泳衣也不可能了。   她还是下去好了,如果她再不下去,愈是最后一个到的人愈会被大伙研究,到时她恐怕会更尴尬,于是她披着一条大毛巾下楼了。   楼下接待大厅里,十几个女人正兴奋的交谈着,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杨秘书扬起手,愉快招呼纱纱过去。   她看了她们一眼,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大概为了争奇斗艳吧,秘书课的小姐几乎清一色都是穿比基尼泳装,而且花色一个比一个夸张,款式一个比一个大胆,连无肩带式的泳装都有人穿,波涛汹涌者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她的根本没看头,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就算有男人要流口水、吹口哨,也轮不到她身上。   江氏旅游团的大票美女往饭店海滩走去,东方丽人身材虽然娇小,但在白种人的地盘上却颇为受欢迎,有好几个英俊的金发绅士朝她们行注目礼,眼中充满了友善与欣赏。   洁白细软的沙滩、修长的海岸线、迎风摇摆的椰树、色彩鲜艳的花伞,俊男美女无拘无束地展露身材肢体,这一片美好的海滩风景,纱纱只呼吸了一口充满海水与艳阳味道的空气,就立即爱上了这个地方。   大概就是为了要来这种天堂似的地方玩乐,大家平常才会那么辛勤的工作吧,一年度一次假是道德的,现在她深深地同意了这句话。   大伙纷纷下水去了,纱纱也考虑着她要不要下水,虽然她自小就在她那位风流大帅哥的老爸坚持下学会了游泳,但穿这样游泳是第一道,她担心这少少的衣料会让她春光外泄。   “漂亮的东方小姐,需要教练吗?”   一串性感的、流利的英语在她耳边响起,纱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健美的洋人。   纱纱胡乱摇手,忙不迭地拒绝,“不、不用了……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讲完她才觉得自己在讲些什么嘛,什么自己来就可以了,游泳不自己来,还能叫别人代替的吗?   健美的美籍男士显然不懂她在说什么,他性感地一笑,拉住纱纱的手臂就要往海里去。   纱纱大惊失色,她推却地更慌了,“不必、不必!我不想游……”   这里的洋人也太热情了吧,就算听不懂她说的破英文,光看她的表情也该知道她的意愿不高,他怎么可以硬拖她下水?   “对不起,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我来教她就可以了。”江忍一个完美又自然的动作,从健美男手中把纱纱的手臂接收过来。   “忍!”纱纱如遇救星。   看到纱纱有同伴,健美男也很有风度地不再纠缠,他大方的耸耸肩,识趣地走开了。   “还好你来了。”纱纱吐了口气,当她放松的一笑,抬眼接触到江忍只着黑色泳裤的男性身躯时,她突然一怔。   什么时候他已长成了如此英伟的男子了?他的皮肤闪着麦褐色的光泽,肩膀又宽又平,从腰部瘦削下来的是起伏有致的臀肌,他的腿坚实有力,是一双惯常运动的腿。   难怪,难怪她姊姊说江忍不可能至今仍是个处男,这么健美的身段及俊挺的形貌,要什么女人没有呢?   她看得目眩神迷,忘了要保留一点身为女人的矜持。   “大概是你太迷人了,连洋人也被你的美丽给吸引。”江忍微微一笑,欣赏的眼光在她身上兜了一圈,“你穿这件泳衣很好看。”   记得高中时他们到帛琉去玩,当时纱纱穿一件式样极为普通的连身深蓝色泳衣,她很纤瘦,也很匀称,亭亭玉立的骨架有股少女的楚楚风姿,但没什么女人的绰约风情。   但现在不同,早已成熟的她,发育得极为良好,一身吹弹可破的雪白玉肤,诱人的姣好上围,堪堪一握的曼妙柳腰,修长的双腿,小腿笔直,足踝处更是小巧透明的可爱。她是个女人了,是个可以为他传宗接代的女人。   纱纱羞赧地垂下眼睑,他真的觉得她这样穿好看吗?还是因为这件泳装是他送的,所以顺口敷衍?   饶是这样,她心里还是隐隐地雀跃着,她无法否认她鼓了勇气穿这件泳装是为了他,自然希望从他口中得到赞美。   “嗨!江忍。”充满惊喜的声音爆出,一名着红色泳衣的惹火金发美女由远而近,她咖啡色的瞳眸带着深深笑意,劈头就给江忍一个火辣辣的见面吻。   “海莲娜?”他显然也很意外。   纱纱刚刚升起的一点点自尊心马上被眼前的喷火女郎给打败了,什么叫身材?人家这样才叫身材!   海莲娜无限妩媚地望着江忍,“你也来度假吗?可真巧哪!”   “是很巧。”他笑了笑。   他在美国认识海莲娜时,她是酒吧的待应生,当时他还在哈佛求学。   那天,他收到一封他写给纱纱但却被退回来的信,才知道她已经搬了家,连电话号码也换了,没有人知道她搬去哪里,换言之,他们完全断了联络。   早在他赴美的第二年,他就发现纱纱刻意的疏远,从每周的固定通信和通电话,后来渐渐变成每月一信,到最后,她不告失踪,这些转变似乎早有征兆。   收到退信的当天,他在酒吧买醉,醉得一塌胡涂,酒吧打烊了,他还醉得不醒人事,海莲娜将他扶回她的住处,他们共度了一夜。   他的第一个经验便是来自海莲娜,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我们有好几年不见了吧?”海莲娜拂拂性感的长卷发,眼光落在江忍成熟的躯体上,“你住几号房?晚上我去找你。”   纱纱的心再次沉落谷底,很明显的,他们在眉目传情,而他们也一定有过一段情,否则这位洋小姐不会明示江忍,她要去找他过夜!   江忍客气但生疏地露出一抹淡笑,“我和公司员工一道来的,晚上有团体活动,恐怕不方便。”   他和海莲娜的那段早已过去,而他也无意接续起那段倩。说情,其实严重了,他们只是在彼此的体温里寻求慰借,让男女情欲得以奢泄罢了。   “哦,是吗?”海莲娜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你不会今天就走,还有机会的,我再找你!”   她踩着曼妙步伐离去了,江忍正想跟纱纱解释,另一个身影冷不防火速的冲了过来,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忍!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呀?”尹琪不依地娇嚷。   她老远就看到江忍在和别的女人讲话,还是个身材很有看头的惹火女人,她马上飞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让那女人逃过一劫,否则,哼,她要跟那女人较量较量,看看谁身材好。   “一个朋友。”江忍气定神闲地回答。   “什么朋友?”尹琪怀疑地问。   “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她锲而不舍地迫问。   江忍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   看到他一派坦荡荡的样子,尹琪满意了,“好吧,我就相信你讲的话,那你现在陪我去玩冲浪板!”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纱纱顿时感到泄气万分,人家的正牌女伴来了,这里没有她存在的必要,她还是识相点,别做电灯泡的好。   “纱纱,跟我们一起去玩吧。”江忍叫住要离去的纱纱。   她仓卒地挤出一个微笑,故作轻快的说:“不了,你们去吧,我去找秘书课的同事,她们等我一起去喝饮料呢!”   我们——他们两个是“我们”,是一体的,而她什么都不是。   想开点吧,她什么都不是呵!   --------------------------------------------------------------------------------   下午那人生小小的灰暗打击,使得纱纱在晚餐时多喝了几杯酒。   她酒量本来就不好,才几杯酒精浓度不高的酒入喉,就让她的脸颊红得宛如火在烧。   “我醉了。”她迷迷糊糊地在餐桌上撑着头,脑袋一片空白,其余人也在饮酒作乐,餐厅喧哗嘈杂兼嘻笑,根本没人理她。   “对,你醉了,我送你回房吧。”一个体贴的男人声音在她耳畔轻声说话,不等她回答,就架起了她手臂。   纱纱任由那好心人扶着,一直扶到她房门口。   “我醉了。”倚着墙,她再度宣布。   “对,你醉了,我现在帮你开门,你乖乖靠着墙壁不要动哦。”好心人哄着她,并从她皮包裹拿出磁卡开门。   她被扶进门,然后被扶上床,一接触到那柔软的枕头,她几乎就要睡着。   “先别睡,你还没脱衣服呢,穿着衣服可不好睡。”好心人提醒着她,开始解她上衣的钮扣。   方成恭兴奋地颤抖着双手,他一边解开眼前猎物的衣扣,一边想像待会的无限春色。   哼,上次得罪了那个新总裁,他知道年后公司裁员的名单里一定会有他,没关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而现在既然机会来了,他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先上了小姐再说。   是她害他即将被裁员的,他玩玩她也不为过,谁教她自己要喝醉,让他有机可趁呢!   再说,上次在资料室里,看姓江的那副发火样,铁定和这小姐搞过了,反正这小姐都不是处女了,多一次经验对她来说也没什损失,说不定待会舒服起来,她还会感谢他哩。   钮扣全解开了,纱纱的纯白色蕾丝胸罩引得方成恭又是一阵垂涎的颤抖,他瞪着她那被胸衣包裹着的雪白突起双烽,缓缓地伸出魔爪……   --------------------------------------------------------------------------------   江忍以磁卡刷开门,立即听到纱纱求救的呼叫。   “走开、走开!”纱纱拼命挣扎,她手脚并用的踢开那具庞然大物,抵死不让他靠近自己。   “方成恭!住手。”江忍低吼一声,怒火狂烧,疾快如风地扑过去,提起方成恭的衣领,一个抬腿就踢向他腹部。   “啊!”方成恭痛苦地抱住腹部,没想到那小子看起来瘦瘦的,攻击力却这么强。   “你这个禽兽!”江忍怒斥,他愤怒极了,一个侧踢,又将方成恭踢回地毯上。   方成恭居然敢动纱纱!他会要方成恭付出代价的。   方成恭抹掉嘴角的血丝,恨恨地爬起来,他退后一步,防备的看着江忍,“别以为你是总裁,我就不敢还手。”妈的,姓江的是怎么进来的?开门的磁卡明明就只有一张呀。   “你尽管还手!”江忍的声音出奇的阴冷。   方成恭盯着他,就怕他突然攻过来,“是你说的哦,你不要后悔,我可是柔道二段的高手……哎哟!”   江忍在方成恭逞强吹牛的时候,又赏了他一记矫健的回踢。   “滚!”江忍冷冷地道。   方成恭脸色惨白的起身,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江忍八成是成龙秘密收下的弟子,他身上的内伤恐怕要去医院躺一个月。   方成恭连滚带爬地爬出了房间,再也不敢回头张望一眼。   江忍拿被子搂住纱纱,轻拍她颤抖的背,“没事了,姓方的混帐已经让我打跑了,你现在是安全的。”   纱纱疲倦地摇着头,“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不知道……”她哑着声音,眼底是一片狼狈。   她在江忍面前出丑了,房里莫名其妙跑出一个男人来,她还半裸着上身,他会怎么想?   老天!他绝对会觉得她很不检点。   可是为什么方成恭会在她房里呢?她实在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只知道自己在晚餐时多喝了几杯酒,然后她的头有点晕,胸口发热,接来下的事她就完全没有印象了,连什么时候被脱了衣服都不知道。   哦,江忍会轻视她,他一定会轻视她……   江忍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纱纱为了努力忍住泪水,而不住在他怀中的颤抖的身子,他深深的自责了起来。   该死!都是他没有把她保护好,才会让她受这种屈辱,如果他晚来一步,后果便不堪设想。   幸好他发现她和方成恭的离席,也幸好杨秘书告诉他纱纱喝多了酒,他才警觉地去向柜台要备用磁卡,否则就将对纱纱造成一辈子无法弥补的伤害。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纱纱……”他将纱纱的头紧紧的压在自己胸前,像在说给她听,也像是种誓言。   纱纱蓦然地被拥进一个宽阔的胸怀里,她心中一震,又昏乱,又迷惘!江忍在说什么?不让她再离开他……他这是在对她做爱的告白吗?   不不,不可能,他有个尹琪,又有个洋小姐,感情生活丰富得很,眼里又怎么会有她辛法纱呢?   他大大的叹了口气,“纱纱,不要再和我玩捉迷藏,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她抬眼凝视着他,眼中燃烧着两小簇火焰。他说的是真的吗?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样说会让她招架不住的呵!她会当真的!   她不敢轻信江忍的话,但是,她眼里开始泪雾弥漫,热热的、咸咸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不要哭,我不想弄哭你!”他俯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再吻了吻她微微颤动的眼皮,最后,他的嘴唇热烈的压在她的唇上。   她不能思想,也不能分析了,整颗心像气球似的膨胀,他的胳膊强而有力,带着股灼烧般的力量,他像块致命的大吸铁,她的神智沉沦了。   江忍的唇在汲取了她舌尖的温暖后,转而腻上她雪白的颈子,他的眼睛黑黝黝的发着光,那是欲望的泄漏。   纱纱叹息一声,她闭起了眼睛,任他湿润的唇由她的颈子到她的胸口。   江忍像一团火,正熊熊的燃烧着她,而她愿意将自己献给他,她不会后悔,因为……因为她从未变过对他的爱!   怀中柔软地女性胴体提醒他昨夜的一切,想到昨夜,江忍微微泛起笑意。   昨晚,他竟然占有了纱纱,当她的身子完全屑于他的那一刻,他只有感谢、全然的感谢,她已是他的妻,他会守护她一生与一世。   想到这里,他腹下突然一股燥热。江忍有些失笑,老天,他竟要不够她!   不过昨晚已经够她累的了,想必身子还极为痛楚吧,他现在应该体贴点,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一点才对。   可是,不能要她,他却忍不住想吻她,吻她小巧的耳垂,吻她柔软的唇瓣,吻她与他密密交缠的十指,吻她已属于他的每一寸肌肤!   压抑下那股想要她、想吻她的冲动,江忍只专注的凝视着她,他的瞳眸里盈满了深情、爱怜和醉死人的温柔。   纱纱醒来的时候,接触到的正是这样一双深情眼眸。   “你——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一阵羞意爬上心头,昨夜的一幕幕清晰了起来。哦,完了,她和江忍做了那种事,那种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那种照理说,做了男方就要对女方“负责任”的事……   但是她知道他不可能对她负责任的,因为他还有个尹琪.他的同居女友。想到这里,她诧异的惊觉到自己竟然有些微的妒意,一想到江忍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的时候,就如同他们昨夜那样,她就无法平复心情,那嫉妒的情绪,让她有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我想吻你。”他微微一笑,堵住了纱纱的嘴唇,炙热、缠绵、饥渴的吻着她。   吻完,他温柔又细腻地理着她的发丝,纱纱则睁着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他。   “在美国的时候,你吻过多少女孩?”瞅着瞅着,她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笨蛋!她竟问出这样一句不得体的话来,她根本没资格干涉他的,她实在太糟糕了,只不过和他发生了一次关系,怎么就想到生死相许上头去了,别忘了,当初可是她先疏离他的……   江忍轻描淡写地说:“不会超过五个。”   她终于在乎了吗?他在心里漾起了笑。很好!他还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在乎他的感情世界,也永远不会介意他感情的生命里来来去去了什么人。总算她也给了他回应,会问,就表示她心中有他。   “我……随口问问,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心乱如麻地说。   他的眼光静静地停驻在她脸上,安详而温柔地说:“我要放在心上,我也喜欢你的随口问问。”   纱纱楞了楞,脸色有些不安。毁了,江忍该不会以为她想叫他负责任吧?   天可明鉴!她从未这么想过,虽然她嫉妒他与别的女人的关系,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带给他幸福的,而她也不能自私的要他守在她的身边,剥夺他追求幸福的权利。   她的心是很小的,只要有昨晚那一夜就足够了,足够让她永生回忆,足够让她不去忘记属于他的味道。   江忍认为她此刻脸上那温柔的神色就是与他相许了,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面颊,“纱纱,你还欠我一个解释,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跟我说明一下呢?”   “呃——”纱纱知道逃不掉了,看样子今天不被问出个答案,江忍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必须给他个理由,一个他会信服的理由,这个理由还必须强而有力,让他不会起疑才可以。   “你别想太多,其……。其实是因为我有自卑感。”她硬着头皮做了开场白。   江忍的剑眉微微上挑,“自卑感?”   “是呀!”她垂下眼睫,心虚地不敢看他,“因为你是江氏集团的接班人,又是那么优秀的哈佛企管学士,而我,只有三流大学毕业,这还是重考了四年的成绩。”   “就因为这个理由?学历的差距?”江忍笑着问。   原来,他们之间的问题这么小呵!是他太小题大做了吗?或是爱情教人盲目?他还曾经以为纱纱是因为在台湾有了别的男朋友,所以才疏远他。看来,是他想的太多了。   “当然不止这个!”千万别被他识破才好,纱纱不安而烦恼的说,“你瞧,我既没有你优秀,也没有你聪明,我怕我自己没有办法做个称职的江家女主人,我想,你最后一定也会嫌弃我的,与其如此,倒不如我自己消失!”   “纱纱,你实在太傻了!”江忍加重了语气,“从今以后,我永远不许你再有这种念头,我爱你,我也要你,你不聪明也好,不优秀也罢,那些都无关紧要,我爱的是你的人,是你辛法纱!”   纱纱的脸焦灼起来,老天!他可真是坚持。“可是,我名不见经传,不是什么名女人……”她胡乱找着理由。   大企业家不都该配上流社会的名女人吗?她与江忍实在不相称呵。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不要娶名女人,我只要你!”   纱纱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急得泛起了泪水,“我配不上你,真的,配不上……”   她的话语未完,江忍的唇舌就攻占了她的思想,不留余地的将她吻得昏天暗地。   他留一丝喘息的空间,炽热的在她耳畔问:“还敢说不要我吗?敢吗?”   不等她的回答,他又吻住了她的唇,这记销魂缠绵,足够支离她坚强的意志了。  她又在发呆了。   江忍研判性地盯着纱纱,自从夏威夷回来之后,她在工作中怔然的情况是过去的一倍,她经常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整个人就像有什么阴霾罩住她似的开心不起来。   她的工作效率变差了,她的笑容变少了,而那两排又浓又密的睫毛,现在习惯性地低垂着,里头覆载着无数心事,无数他所不知道,也无法透视的心事。   总而言之,她很忧郁,非常非常的忧郁。   江忍深吸了口气,燃起了一根烟,然后隔着浓浓的烟雾,他继续审视纱纱。回国的这一个礼拜以来,他明显地感受到她在逃避他。   上午,他一进总裁室就不见她的人影,不是和某部门协调开会,就是去找她要的资料。   中午,那个她亲手做给他吃的便当取消了,连她自己也不再带便当,改成和秘书课的小姐一块到外面用餐。   下午往往是他最忙、访客最多、也最不会待在办公室的时候,所以他见不到她。   黄昏,下班时间一到,她也不管工作做完与否,东西收拾收拾,椅子一阖就一溜烟地就跑掉了。   该死!难道她又想像上一次那样,失踪于他的生命之中?不,他不允许,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江忍将手中的金笔烦躁地掷回笔筒内,他抓起椅背的西装外套,很快的走到纱纱桌前。   他叩了叩桌面唤她回神,“纱纱,陪我到汐止工地勘察!”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探测她的心意了,再憋着,他会发疯!他不要任由她走远。   原本从夏威夷回来就该谈到婚约了,可是情况却又急转直下,变得如此怪异,所以他必须尽快改善他们之间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他想拥有她。在每一个夜晚抱着她入眠,并且不再冒任何风险,任何可能会再次失去她的风险。   是的,把她带离开这里是最好的方法,办公室太严肃了,他们需要独处,单独好好的相处!   纱纱抬眼看他,带着点求饶的意味,“我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他不容置啄。   打发掉司机,江忍亲自开车;在车里,纱纱默然不语,她的双手静静的垂在裙褶上,眉心别蹙得紧紧的,她紧张,但有几分认命的味道。   “你在想什么?”他单手驾驶,分出一只手去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凉得可以。   江忍微微有些怔然,跟他出来需要这么紧张吗?他并非豺狼呵,他只想爱她,用他所有的一切去爱她,如此而已。   纱纱有点惊慌,但还是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我在想工地的施工进度。”她低低的、清楚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江忍哑然失笑,她竟跟他打太极拳,“我很高兴你这样尽责,可是,你何不想想我呢?”   纱纱还是低垂着眼险,就像眼皮有千斤重量,“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想的当然是工作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可是她能如何呢?夏威夷的那夜已经是个失策,她不能再给江忍幻梦,一个她会永远陪着他的幻梦。   “我不要再听这种话!”江忍突然恼怒地打断她冗长的理由,趁着红灯,他转头死盯着她,“纱纱,你别想再逃开我,别想!”   她的睫毛扬起来了,终于对他看了一眼,“经过几天时间的考虑,我想,我们并不适合。”   他的眉毛缓缓地挑起,眼睛深幽幽地望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分手吗?”   纱纱被他看得心惊胆跳,一时间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同时间,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鼓动着她,说呀,说你要跟他分手,说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说你们年轻时代的爱情只是场游戏,不能当真的……   绿灯了。江忍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等候她的答案。   纱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刺激他,否则车水马龙的,难保不会有意外,“开车吧。”她轻声催促他。   江忍依然不动,他死命的瞪着她,古怪的瞪着她。   她急了,“我求求你先开车吧,后头的车子已经在按喇叭了。”她可不希望引来交通警察的关爱,也不希望把台北市的交通弄得更乱。   江忍低咒一声,启动了车子。   一直到了汐止工地,他们都没有再交谈。   工地经理看到大总裁亲自莅临,他殷勤地泡茶、冲咖啡,又拿出两顶安全帽来,表示要陪他们巡祝现场。   “辛小姐,你穿着窄裙,又穿高跟鞋,要小心点走哟,昨天刚下过雨,工地有点滑……”   工地经理陪笑着的叮咛还没完哩,纱纱就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了,江忍及时伸手扶住她,同时间,她的右臂膀也被另一个人架起。   “小姐,这种地方是不能穿高跟鞋来的!”一个朗朗的男性嗓音在确定纱纱站稳之后传来。   “谢……谢谢……咦——黄学长!”纱纱一扬眉,认出了扶她的这个人。   他是她大学高她两届的学长,叫黄东峰,他们还是同一个社团的,也同系,他对她一直都很照顾。   “纱纱!”黄东峰显然也很高兴,他乡遇故知本来就是件乐事,何况又是遇到他曾经那么喜欢的学妹。   他是服完兵役,又出过社会才去考大学的,所以年龄比纱纱大,今年二十八,标准的南部务农子弟出身,个性爽朗又健谈,整天都活力无穷。   “你怎么会在这里?”纱纱好奇地问。   黄东蜂咧嘴一笑,“我是这里的工地主任,当然要在这里喽。”   “原来你学以致用了。”她了解地说。   黄东峰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识别证,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秘书——我就知道你不会学以致用。”   “学长!”纱纱红了脸,她成绩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黄东峰曾经也是她可以顺利毕业的护航者之一。   江忍冷静自若地看着这一幕,见到这个黄东峰,纱纱似乎开心多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带给她快乐,而她的快乐必须由别人来给予?他扪心自问。   “对了,身体好多了吗?你……”   “哦!学长,我跟总裁正在忙,改天再联络好了,我打电话给你!”她急忙打断黄东峰的话。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纱纱,后者正以祈谅的眼光与他交流。   黄东峰了解了,他点点头,缓缓地说:“好,改天再联络,你别忘了打电话给我。”   纱纱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好!”   还好她及时阻止了黄东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跟着,她发觉江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搁上了她的腰际。   她有点啼笑皆非,她当然知道江忍这是什么用意,他在向黄东峰宣示他对她的权利,可是,这样子她反而觉得很不自在。   江忍蹙起了眉心,他们有什么秘密瞒着他吗?或者,他们不止学长与学妹的关系?   看来纱纱真的有事瞒着他,这使他不得不开始怀疑,她当年的不告失踪,原因究竟为何?   --------------------------------------------------------------------------------   纱纱一走出电梯口就发现不对劲,秘书课的秘书们全冲着她笑,且笑得很诡谲,也很暖昧。   “我有什么不对吗?”她看看自己的衣服,没什么不对呀,很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没有、没有!”杨秘书对她笑着指指总裁室的门,“快进去,进去就知道了。”   纱纱心里一跳,不妙的感觉顿生。该不会昨天受了刺激,江忍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吧?   想到这里,她加快步履,几乎是用跑的进总裁室。   “怎么了,跟这么快?”江忍从报纸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他到的比较早。   纱纱煞住脚步,有点喘息,“没、没有。”看到他没事,她这才定下心来。   不过她想想自己也太紧张了,如果江忍有事,那些秘书哪还会笑得那么开心,他是大家的偶像,她们哭都来不及。   纱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立即被桌上那一大束热情洋溢的红玫瑰给吓到,太多了,扎扎实实的一大束,她根本目测不出有多少朵。   是江忍送她的吗?难怪那些秘书们笑得那么诡异了。可是他为什么无缘无故送她花?   糟糕,难道他要跟她求婚?嗯,有可能,红玫瑰代表爱情,昨天她才对他说他们不适合,今天他就来表达他的爱情了……   电话铃响,她急忙接起,“总裁室您好!”她现在已经对接听电话驾轻就熟了。   “纱纱,早呀,是我,黄东峰!”黄东峰清爽的声音传来,“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花?”   纱纱膛目结舌,“你——你送的?”   “很喜欢吧,女孩子都喜欢人家送花,也都喜欢玫瑰。”黄东峰有点得意自己这招攻势做得漂亮!“晚上我请你吃饭,我们叙叙旧。”   “吃饭……好吧。”她不能拒绝一个曾经那么照顾她的学长,这些花应该也要好几千块,晚上就由她回请他好了。   “那七点环亚门口见,我请你吃顿好的!”黄东峰愉快地说。   挂上电话,纱纱赶忙把花收到桌下,她是总裁的秘书耶,怎么可以让这一大团花占据了她工作的桌子。   “谁的电话?”江忍冷不防地问。他是在嫉妒没错,面对感情不需要洒脱不羁。   纱纱匆匆挤出一抹笑意来,很快地拿出昨天还没整理好的资料来,“哦,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己!”   江忍今天比她早来,当然看到那束花了,或许花店送花来的时候,还引起过骚动,但是她不想解释,就让他误会好了,如果他们之间能自自然然的结束,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一句“没什么”打回江忍所有要问出口的话。   无所谓,就让她再逃避一天,他知道那束示威般的玫瑰是黄东峰送的,晚上他会逼问她昨天与黄东峰之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了,江忍开口要纱纱到他家里去。   “去你家?”纱纱有点愕然。他的家,那座豪华大宅子,她已经多少年没踏入过了。   “乔叔想见你,你还记得他吧?”自从乔立士知道纱纱现在在帮他工作之后,就一直嚷着要见她。   “记得!”纱纱手里已经拿好了皮包,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可是我今晚有事,改天吧,改天我再去看他老人家。”   江忍哼了哼,“你有事?”送花使者的约会吧,看来她是要与那个黄东峰去吃饭,纱纱是有自由选择去哪里吃饭没错,但他不想放她走。   “忍,我来喽!”叩门声响起,尹琪春花般的笑脸探了进来,“我刚好到附近的百货公司逛逛,看看你时间也快到了,所以来接你一道回家。”   纱纱看了看尹琪,不由得感到心绪低落。   是呵,就算她的问题在江忍眼里不是问题,可是尹琪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难道有了她,他就要打发尹琪走吗?这太残酷了。   他们从未正式谈到关于尹琪这个人,她也不知道,如果她真答应了要与江忍在一起,那么江忍要如何处理他与尹琪之间的一切?这些都是问题,也都是末可知的。   趁着尹琪的搅局,纱纱顺利地溜掉了,但是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问题,而时间,是不等人的。   --------------------------------------------------------------------------------   看着丰富精巧的菜单,黄东峰一直鼓动纱纱点贵的,而他自已也胃口颇佳地点了个海鲜龙虾全餐。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多吃一点才好。”黄东蜂像个兄长似地说。   纱纱笑了笑,吸了口冰水,“你知道我的胃,它装不下太多东西。”   “怎么样,控制了那么久,病情好点了吧?”黄东峰关心地问。   大学时代他就很喜欢纱纱,她毫无心机又纯洁可人,他也曾明白表示过要追求她,可是她以她的病做为理由,拒绝他了。   “谢谢你的关心,是好了许多。”可是好了许多,并不代表完全根治,她的病仍是需要耐心的治疗。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追你喽?”黄东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纱纱睁大眼睛,“学长,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吧?”   黄东峰爽然一笑,“是没有!”   当然他这些年没有女伴不是刻意为了等纱纱,只是没有那种缘分,也没有看对眼的女人,所以一直延宕下来,单身至今。   昨天在工地乍然与她重逢,大学时代那种情怀又回来了,纱纱没变,她那纤纤柔柔的女性模样,一下子就吸住了他,所以他今天才会发神经的送她那一大束玫瑰花。   追求爱情总要一点傻劲吧,失败为成功之母,如果纱纱还是不能接受他也无妨,他们好歹还有学长、学妹的关系,不会尴尬。   纱纱润了润唇,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她现在的感情情况已经够复杂的了,最好不要再加进来一个人,否则那真是会剪不断、理还乱了。   黄东峰促狭地一笑,“什么东西不是说真的?追求你吗?我当然是说真的!”   “学长,坦白说,能再遇到你,我很高兴,可是我们……”纱纱看着他,试着婉转的说,“我们是不可能的。”   黄东峰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已经有人了,不,或者说,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从前就一直在你心里了,对吗?”   他虽然心思不算细密,不过也察觉得出来,大学时,每当大伙在社团里玩得疯狂起劲的时候,他总会看到纱纱在跟大家打成一片时,在欢笑的背后,带着点落寞的神情。   “学长!”她震惊的看着他。   “是昨天跟你一道到工地的那个总裁吗?”昨天那个总裁把手搁在纱纱腰上,他没有忽略这一点。   她转动着水杯,默然不语。   “纱纱,勇敢一点。”黄东峰语重心长地说,“我虽然不是什么感情专家,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逃避这份感情,可是我只知道感情这回个事不能犹豫,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就没有了。”   纱纱摇了摇头,有点苦涩的说:“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太好了,太完美了,而我非但什么优点都没有,还有我的病……”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黄东峰一边吃着前菜沙拉,一边淡淡地说:“这是一年前的事了,我手底下有个工人,他很喜欢工地旁一家小店的店员,可是一直没有勇气表达,只敢每天去她店里买包烟,看看她,终于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气要向那个店员表白,我们都替他感到高兴。”   “然后呢?”纱纱头皮发麻,她几乎可以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   黄东峰不吃了,他搁下叉子,看着她,“可是那一天风有点大,他爬上了鹰架,从鹰架上掉下来,当场死亡。”   “啊。”纱纱明知故事会演变成这样,仍是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黄东峰凝视着她,“那个工人再也没有机会向他喜欢的女孩表白,而公祭那天,女孩也来了,她泣不成声,原来她也暗暗喜欢了这位工人许久,只是没有说出口,这件事情,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个永恒的遗憾。”   纱纱沉默了,她当然知道黄东峰告诉她这个故事的意义何在。   现在不好好把握住江忍,将来,她也会有同样的遗憾吗?而他们,如果不能是情人,又会变成怎么样?   “纱纱,如果你爱他,就不要放手,如果你真能放下他,那就接受我的感情。”黄东蜂诚恳地说,“让我们试着交往看看,虽然我现在不是很有成就,可是我会努力给你幸福!”   纱纱没有回答,她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就像她不敢面对江忍的逼近一样。   情丝多恼人,而她,是注定在里头打转而无法超脱了。   --------------------------------------------------------------------------------   这是忙碌的一天,公司里召开股东大会,江忍是理所当然的主席,他在会议室里分析着来年的市场竞争优势以及公司的营运走向,那强势凌厉的作风、冷静从容的态度,折服了每个股东的心。   纱纱专心地在会议室里做着会议纪录,她振笔疾飞,训练自己不必靠录音机而能完整的做出纪录。   昨天晚上与黄东峰分手后,她思潮起伏不定,曾冲动的想打电话找江忍出来,但她毕竟还是压抑住了那股一时冲动。她不想感情用事,这是不理性的。   会议结束后,江忍和那一群股东转往俱乐部餐会去了,忙了一天,纱纱吐了口气,将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昨天她老爸说想吃牛肉火锅,十二月,倒是吃火锅不错的季节,待会她得弯到超市去买材料,要多买一点,她姊自从生产完后就挺会吃的,身材完全走样,不过幸好她姊夫不介意,小俩口还是甜甜蜜蜜,恩爱依旧。   每每看到她姊姊与姊夫亲呢的靠在沙发里,那恩爱的模样总会令她泛起一阵羡慕,她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么平凡的幸福,不求富贵,不求荣华,只求跟心爱的人在一块就够……   纱纱想着,她站在站牌下等公车,蓦的,一部银色的宾士敞篷车向她驶近,尹琪在驾驶座里向她按了两声喇叭,示意她上车。   “尹小姐?”纱纱狐疑地看着她,“有事吗?”   江忍到俱乐部里去了,依照她观察尹琪的个性,应该是直接追到俱乐部里去找人才对,怎么会来这里堵她?   “上车再说!”尹琪不耐烦地又连接了两声喇叭。   已经有人在张望她们这边了,纱纱不想引人侧目,她上了车。   一关上车门,她还没坐稳呢,车身就咻的一声启动,害她一下子重心不稳,而微微碰到了玻璃。   “别把我的玻璃给撞坏了,很贵的,你赔不起。”尹琪斜睨她一眼,似真非假的说。   车是她上个月买的,反正江忍不走,她也不走,摸熟了台北的路,买部车去哪里都方便,省得叫司机载她出门时,老让那个老乔立士念东念西的,活像她第二个老爸。   纱纱扣上安全带,对她的驾驶技术敬谢不敏,“不知道尹小姐找我什么事?”   尹琪是江忍的女朋友,特意来找她,一定也是为了他,否则她想不出她们可以有什么交集。   “你还没吃饭吧?”尹琪不答,反而笑了笑说,“我们到天母的水晶餐厅去吃饭。”   不等纱纱同意,她就飞也似的将车掉头,疾驰着往天母的方向而去。   纱纱在心中叹了口气,上了贼车,除了任贼安排之外,又能如何?尹琪的骄纵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她现在反对也没用。   水晶餐厅到了,它在天母一家五星级大饭店的顶楼,消费昂贵,深受雅痞及企业人士的喜爱。   尹琪神气活现的将车交给泊车人员,像个主人似的,领着纱纱上了顶楼。   “随便你点什么都可以,我全部请得起。”尹琪摘下太阳眼镜,一双猫也似的明媚大眼挑衅地看着她。   纱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尹琪要在她面前摆阔,不过,如果尹琪喜欢这样的话,她就当给尹琪一个面子吧,于是她从善如流,点了水晶餐厅最贵的套餐。   尹琪满意了,她频频点头,“这就对了,一个受薪阶级的小秘书,我就知道你平常一定很少来这种高级的地方,所以今天特地带你来见识见识。”   纱纱啼笑皆非,原来在尹琪眼里,她是个十足十的乡下土包子。   “喏,菜还没来,先看看这个好了。”尹琪从皮包里拿出一本相簿推到她面前,“全部都是我跟忍的合照,我们在美国的生活。”   纱纱不置可否地接过相本,她懂了,尹琪在示威。但是,尹琪为什么要对她示威呢?她心里一紧,莫非江忍对尹琪说过些什么?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跟忍很要好吧。”尹琪扬扬眉梢,“我爹地是全美的连锁百货业大王,我是他的独生女,将来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要知道,我与忍非常的门当户对!”一边说,她一边偷觑情敌的反应。   可恶,这个辛法纱居然无动于衷?   这几个月来,她待在台湾努力地学中文,也努力的适应中国菜,这样的牺牲与奉献应该足够表明她的心意了吧?   可是江忍还是要赶她回去,从夏威夷回来之后,他甚至明白地告诉她,他即将结婚了,而结婚的对象就是这个辛法纱!   她不服气,据她所知,辛法纱是江忍公司里的小秘书,才认识他几个月而已,居然就轻易地打败她爱了江忍两年的事实,这是什么世界?没天理嘛,她才不要放弃他,她要争取到底!   于是,一顿饭吃下来,尹琪滔滔不绝的谈着江忍,谈着他们在美国的生活,谈着他们未来美好的蓝图,谈着他们的相识“相恋”,也谈着一切她虚构的甜蜜点滴。   最后,纱纱听得精疲力尽,而尹琪也终于肯大方的送她回家了。   当车身停在纱纱居住的大楼前,尹琪含笑地盯着她,“辛小姐,你也不希望忍为难吧,所以今天我们见面的事情,你不要跟他讲,OK?我就当你答应了,人不能言而无信哦!”   尹琪帅气的敞篷车驶离时,辛法丝正好从美容院做完头发回来,拾恰看到了这一幕。   辛法丝向望着绝尘车身发呆的妹妹靠过去,“什么人呀?开这么招摇的车子?”   纱纱疲倦地扯出一记虚弱的淡笑,“一个比我更加适合江忍的人。”  自从尹琪去找过纱纱之后,她就经常答应黄东峰的约会,她知道自己的心态很不对,也很自私,她在利用他,利用他疏远江忍!   幸而黄东峰的态度很坦然,他知道她的心里另有其人,所以他完全没有给她压力,也不逼她。   黄东峰慷慨地给她时间,充裕的时间,并且也明白地告诉她,如果最后她选择的是江忍,他会祝福她,而他们也还是朋友。   就因为这样,纱纱放心了,起码她知道自己不会对他这个好人造成伤害,于是她从令她快窒息的江忍身边,逃到了黄东峰的身边。   与黄东峰在一起时,他们偶尔逛逛街、偶尔看场电影,吃饭时,他讲讲他工作上的趣事,或者两人一起回味学生时代的疯狂,平淡但令人安心。   他很君子,一直以来,他只在过马路时扶过她的肩膀,他非常尊重纱纱,从没有对她做超乎友谊的举止。   这也许是天意吧,在她重遇江忍,一颗心被煎熬得无所适从时,派黄东峰来拯救她,给她一条生路……   七点一过,秘书课的人都走光了,今天她必须留下来加班,明天有一个临时召开的重要会议,她要提前把资料全准备好。   江忍一整天都不在,他到中部去出席一个管理课程,对方请他当嘉宾,就算课程结束也肯定有应酬,今天大概不会进来办公室了。   他不在也好,她可以专心地做自己的事,他如果在,通常会影响她的注意力,她经常不由自主就会被他的声音、表情、动作给吸引,吸引得心里一阵发热,然后才赶快别过头去,暗骂自己的花痴。   江忍仍是她心中最眷恋的人,过去是,如今也是,尤其在那样的肢体亲密之后,不想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有时,她甚至会偷偷地想再要他的吻,想再要他手指轻触她肌肤的感觉,想被他拥抱,也想反过来,由她紧紧地拥抱他。   但这些都只限于思想,她没有权利去碰江忍,哪怕仅仅是一个吻,她最好牢牢的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像过去的那一大段日子一样,忘情忘爱,那才是正确的,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在空无一人的大办公室里,纱纱开始专心的工作了。   召开一个临时会议要准备的资料相当多,她一会儿输入资料,一会儿列报表,一会儿影印,忙得不可开交,等她终于感觉到肚子有点饿时,看了看表,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纱纱吐了口气,她在座位里伸伸懒腰,盘算着把资料分好就该回去了,否则深夜她一个单身女子搭计程车可是很危险的。   才想着,要时“啪”的一声,整栋大楼瞬间一片漆黑。毫无预警的,停电了。   纱纱静静地坐在位子里,虽然四周一片黑暗,她并不觉得害怕,大块帷幕玻璃引进来的充足月光,反而让她有种静谧的感觉,况且大楼外霓虹闪耀、车水马龙的投射到室内来也不算太暗。   “我在等你尖叫,没想到你的胆子那么大。”   纱纱没被倏然的停电吓到,反倒结结实实被江忍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扰了。她轻轻拍着胸口,那踏着月光而入,挺拔的身影是他没错,“你怎么会回来?”   江忍笑着走近她,他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想问你,你怎么还没回家?”   纱纱开始收拾桌面的东西,“明天有个临时会,我整理些资料。”   江忍来了,那表示她得走了,如果她继续留下来准备资料,两个人在这里单独相处,一定会发生事情。   他眼一瞥,看到纱纱桌上的花瓶里又是一束鲜花,那花刺目得很,也碍眼得很。   最近黄东峰的花不断地涌入总裁室,而纱纱则是一到下班时间就准时下班,一分钟也不停留,晚上打到她家的电话,从她父母口中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她不在家。   他不知道纱纱在忙些什么,他们之间的问题尚待解决,而这两个礼拜他忙着海外的扩大投资案,上亿元的新案子使他无暇分心,没想到情敌就这样闯进来了。   “我猜你还没吃饭,反正停电也做不了事,走吧,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否则又要闹胃疼了。”说着,江忍动手替她收拾东西。   纱纱有点慌,“不必了……我……我不饿……”拒绝他实在很因难,尤其他的语气那么不容反驳,到最后她可能会投降。   “你饿了。”江忍霸道地挽住她手臂,将她拖向一部她从未搭过的电梯,平时这部电梯总是挂着禁止使用的告示牌。   “停电了,我们应该走楼梯。”她提醒他。   江忍拿出钥匙,开启那方小小的电源,“这部电梯的电是分开接的,不受停电影响。”   纱纱扬起眉俏,原来这是给总裁专用的电梯,设计得可真周到,普通的职员是不可能搭乘到的。   蓦然之间,她又想起她与江忍的距离,虽然她父母的职业与收入都相当不错,但比起江氏集团却是望项其背。而尹琪,全美百货连锁业大王的独生女,家世显赫,像尹琪那样的背景,才足以在事业上帮到江忍,当他的贤内助吧。   下了楼,江忍就近带她到附近的粥品店去吃宵夜,吃完简单的宵夜后,他开车送她回家。   夜凉如水,车窗外是台北市霓虹闪耀的街景,行道树摇曳着,冬意深深。   江忍驾车上路,扭开音响,“下次如果要加班,找个人陪你,不许一个人留到这么晚。”   如果今天不是他参加完讲习后又心血来潮地回办公室,纱纱岂不是要一个人走二十八层的黑暗楼梯下去?太危险了。   “知道了。”纱纱低语。   倏的,一阵抽痛袭上她的胃,她蹙起眉心,糟糕,她怎么老是让江忍看到她发病。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起疑。   “怎么了?”他察觉了她的不对劲。   痛是无法掩饰的,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对不起,我……我胃疼……可能是太晚吃东西了……”   “该死!”他为她不懂好好照顾自己而恼怒。   江忍打了方向灯,立刻将车停下来,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主动从她皮包里找出药片来。   吞了药片之后,他将椅背放平,让纱纱平躺着休息。   她好苍白?他心疼地轻抚她的面颊,看样子她的胃出了很大的毛病,他必须找一天带她去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彻底将她胃疼的毛病给治好。   休息过后的纱纱平静了许多,她缓缓睁开眼睛,接触到江忍凝视着她的苦恼眸子。   她开始自责了,她太大意,明知道自己的胃有毛病,却没有好好善待它,还三番两次让江忍撞见她服药,下回她真的得小心一点了,她不能冒一点点让他发现的风险。   “纱纱,明天开始,我会找一个秘书提醒你三餐吃饭的时间,不许你再忘记。”江忍一本正经地说。   纱纱啼笑皆非,她自己不就是秘书吗?哪有秘书也有秘书的道理?   她微微的漾开一记笑意,“我保证,我以后会很小心,绝不会再忘记吃饭,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保证。”   蓦然间,就在她再三保证之际,江忍把她拉进了怀里,二话不说,嘴唇就疯狂的盖在她唇上了。他的吻像恨不得压碎她似的,又狂又热。   “我不想再逼问你这阵子的逃避是为什么,我只要你知道,你是逃不开我的,忙完了这个案子,我们就结婚!”   “结婚?”纱纱脑袋一片怔然,“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老天!江忍向她提到了结婚?即使在他们发生关系那一晚,他都没有提到,而今天他却提了。   江忍忍耐地看着她,“你究竟在犹豫些什么?”   难道在夏威夷的时候,他对她表示的还不够清楚吗?他要她,不只缠绵销魂,还有她整个人和整颗心。   纱纱幽幽地叹了口气,问她在犹豫什么吗?她要犹豫的太多了。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沉淀思绪,她心服口服的承认尹琪才是最适合江氏集团的女主人,尹琪才有资格做个总裁夫人。   江忍真的想与她共度一生吗?那么他和尹琪的“蓝图”怎么办?   --------------------------------------------------------------------------------   凯悦饭店里,江忍在宴请他生意上往来的朋友,乔立士随伺在旁,而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那种画面,那种不堪的画面。   黄东峰与纱纱并肩而行,他们在等电梯,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而那个黄东峰手上还拿着房间钥匙。   他们居然明目张胆地来饭店开房间!   江忍铁青着一张脸,他的每根神经都在抽痛,每个细胞都在痉挛。   很好,他的纱纱毕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了,将近十年的岁月,她已经学会如何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么说来,与黄东峰在工地故人重逢之后,她就小心地脚踏两条船,鱼与熊掌兼得,将她的爱分享给两个傻得去爱上她的男人。   难怪了,当他向她提到婚事时,难怪她会犹豫,难怪她要考虑,难怪这阵子她会显得那么忧郁,显得那么心事重重,也显得那么左右为难。   原来,她一直在两段感情中间举棋不定,新欢与旧爱她都想要,无怪乎会整天愁眉不展又闹胃疼了。   电梯来了,江忍看着黄东峰与纱纱相偕着一起上楼,黄东峰还体贴的扶了扶她的腰,待会想必有一阵疯狂云雨等着他们翻弄。   太可笑也太自信了,江忍,他竟然会以为自己是纱纱唯一的男人,他怎么没想到,她可以把身体给他,也同样可以给别的男人。   “来,江总裁,我敬你一杯。”席间纺织大亨的第二代公子讨好地向他举杯。   江忍一仰而尽,博得一致喝采。   “我也敬您一杯!”广告公司的副理笑盈盈地说,“江总裁英雄出少年,难怪江氏集团扩充得如此之快。”   江忍又是二话不说就干杯,接着开始一杯杯地回敬起席上的朋友来。   乔立士在一旁干着急,也不时地附耳劝江忍,“忍少爷,你喝太多了,宿醉的头痛可是会要人命的!”他的少主人一向是有分寸的,今天怎么了?竞失态至此?   --------------------------------------------------------------------------------   在得知江忍已飞回美国视察业务之时,纱纱相当错楞。   几天前他才在车里向她求婚,今天却不告而别、他赴美的消息,她甚至是从杨秘书口中得知的。   他走得一点预警都没有,机票也不是她代订的,而昨晚,他不是还在饭店招待他商场上的朋友吗?这哪里像一个隔天要长途飞行的人会安排的行程?   难道美国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他何需走得这么急?连当面告之她这个总裁秘书的时间都没有,而除却这个,依他们的关系,他也不该走得如此无声无息,一通说明的电话都没有。   江忍已经走了几天,这些天她没有接到尹琪打来查勤的电话,知道素来喜欢盯哨的尹琪也一定一同回美国去了,他们总是这样形影不离。   他不在,所有的业务都由总经理代理,总经理有总经理的秘书,因此纱纱平白多了许多时间,她也趁着这些时间,将过去没整理好的档案重新建立起来,方便日后的查询。   这天,她接到一通意外的电话。   “纱纱,猜猜我是谁。”对方笑意婿然的与她玩猜人游戏。   纱纱迟疑了一下,“你是……”那陌生的女音似曾相识。   “纱纱,我是晓冽。”   “晓冽!”纱纱惊喜的喊。   “愿意见见老朋友吗?”颜晓冽笑盈盈地问。   纱纱忙不迭地答应,“当然愿意!”   如果不是为了不让江忍找到她,她也不会和他们这些好朋友断了联络,而她既然都让江忍给逮住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见这些老朋友呢?   于是她们约在江氏大楼附近的一间咖啡简餐吃中饭,当晓冽翩然来到时,浑身上下那份恬适与柔美让纱纱眼睛一亮。   “晓冽,你还是一样漂亮!真看不出你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纱纱由衷又佩服的赞叹一声。   纱纱从江忍口中得知晓冽已经与伍恶结婚了,而晓冽也已做了母亲,看来她真的过得很幸福,亮丽的光彩是不会说谎的。   晓冽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别看我这样,我是被两个小家伙日夜折磨,想胖也胖不起来。”   “有没有照片?”纱纱兴奋地问,尤其她知道晓冽生的是双胞胎,就更好奇了。   晓冽拿出皮夹里的相片给她看,唇边满是幸福的笑,“喏,我儿子,是不是跟伍恶长得一模一样呢?”   “真的耶!”纱纱惊呼,看着照片里的全家福,羡慕之情油然而生,“你们真令人羡慕,学生会的第一对。”   晓冽吸了口热桔茶,柔柔的一笑,“你跟江忍也可以呀,你们原就是学生会最早成对的。”   “我跟江忍?”纱纱摇摇头,无意识地用汤匙搅动咖啡,“我们不可能,如果可能,就不会等到现在。”   “是不是因为你的病呢?”晓冽气定神闲地问。   “晓冽!”纱纱惊跳起来,晓冽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是连她的高中死党顾家倩都不知道的事。   晓冽泛起笑意,“纱纱,你别紧张,先坐下,放心,我还没有告诉忍。”   “还?”纱纱又紧张起来,“这么说,你准备告诉忍?”   “或许。”晓冽莫测高深的看着她,“如果你自己不说的话,我们会替你代劳。”   纱纱颓然,“看样子,除了忍,你们大家都知道了。”   晓冽点点头,她简单地说明道:“谦雅是你治疗的那家医院的住院医生,最近一次你去做治疗时,正巧被她看到,她找到你的主治大夫,了解了你所有的病情。”   纱纱叹了口气。当年她选择医院的时候,只想到不要去章狂家的“M医院”,完全没料到莫谦雅后来会做了医生,还那么巧的在她做治疗的医院服务,世事的变化真是太大了,谁也无法预知下一步会是什么。   晓冽微笑地看她,“纱纱,因为这样,所以当年你毅然决然的与忍断了联络,也连带的断了我们这些好朋友?”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没有必要瞒你。”纱纱面对这位关心她的老朋友,她只得诚实以告,“当时的病情很不乐观,我不想让忍知道我的情况,否则他一定会丢下读了一半的学业回来的。”   晓冽沉吟道:“据谦雅说,你现在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定期回医院检查,慢慢用药物治疗就可以。”   “还不是百分之百。”这也是她的隐忧。   晓冽似笑非笑地凝眸她,“你以为忍会介意吗?”纱纱实在太傻,也太轻乎爱情的力量了,如果江忍会因为她的病而嫌弃她,那么他就不是江忍,也不值得她去爱了。   纱纱怔了怔,好半晌才勉强地说:“忍是独生子,家族企业的重担在他身上,他没必要为我冒险,他可以娶到更好的对象……”   晓冽笑了笑反问:“那么芷丞呢?芷丞有心脏病,她现在也已经决定勇敢的和严怒携手走下去。”   她挣扎着,“芷丞的情况和我不同……”   “没什么不同的!”晓冽很快地打断纱纱的狡辩,她轻柔而镇定地说,“如果你有心跟忍在一起,你就会克服所有困难。”   纱纱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有所失的说:“与忍重逢后,我也想过要克服,毕竟现在我的病情确实好多了,可是现在情况不是我能掌控的,也不是克服了我的问题,我与忍就可以从此一帆风顺。”于是,她简单的将尹琪与江忍的关系说了一遍。   听完,晓冽坚定地说:“不可能!忍的心里不可能有这个尹琪,他的心里只有你,一直以来都只有你,即使在美国的时候也一样,这点殷邪相当清楚,你可以向他求证。”   “我……”   “别忙着否决忍对你的忠贞。”晓冽神清气爽地说,“也别把当江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想得太困难,想当年我也没有信心扮演好黑虎帮帮主夫人的角色,现在还不是胜任愉快?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诌然的事;毋需担忧。”   与晓冽的一席话,扭转了纱纱某些根深蒂固的死胡同想法,当下午她回到办公室时,满脑子还是充斥着晓冽所讲过的每一字每一句。   晓冽一再叮咛她要向江忍坦白,否则他们大伙一定“代劳”!   其实这几天以来没有看见江忍,她已经觉得日子很难过了,但是她不知道他的归期,或许他会在美国过完圣诞节才回来吧,毕竟他在美国生活了那么久,圣诞节对他来说一定是个重要的日子。   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届时,她不会再隐瞒自己的感情和病情,她会向他全盘托出,并向他表白的!   --------------------------------------------------------------------------------   江忍在圣诞节后没有返国,他直到农历年前才回国,公司里的员工都戏称他是特地赶回来散财的,江氏集团今年的营运状况非常理想,确实给了每位员工很丰厚的年终奖金。   总裁回国,照例公司内部要召开会报,在各部门详尽的报告了这一个多月来的实务后,江忍也不拖泥带水,他宣布结束会议。   纱纱带着会议纪录,跟在江忍后面进了总裁室。   她的脸庞焕发着光彩,眼睛明亮而生动,声音略带着激动地走向他,“忍,我有事想跟你说。”   积压了那么久的心事,她今天终于可以当面告诉他了,从此,他们不需要再分开,不需要再相思两地,就像晓冽所说的,他们也可以拥有幸福的未来,或许,像晓冽一样,生对宝宝来玩,那是多么有趣的事呀。   江忍扬起眉,“真巧,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没问纱纱要说什么事,他径自坐回牛皮高背椅里,他十指交叠,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和尹琪在美国订婚了,我们打算三月在纽约结婚,尹琪现在正留在美国筹备婚礼,如果可以的话,欢迎你来喝喜酒,公司可以负担机票。”   纱纱错愕地楞在原地,订婚!他与尹琪订婚了?她勉强的微笑一下,“怎么……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江忍神态自若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拒绝给我答复与承诺吗?我想,至少尹琪是愿意给的。”   纱纱急道:“我是因为……”   “因为黄东峰。”江忍接口,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透露出一抹锐利,“因为黄东峰而无法给我答复,对吗?别否认,我亲眼看见你们在饭店开房。”   “我没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荒谬、太荒谬了!如果他要和别人结婚,也别编派这个罪名给她!   “何必这么激动呢,纱纱,我并没有怪你。”江忍微笑了起来,他平静的说,“在工地的那一次我就看出来了,你和黄东峰之间有秘密,一个不能告诉我的秘密,这证明你们原本就交情匪浅,我很后悔我没有及时阻止,而让你们有发展的机会。”   他误会她了!“忍,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纱纱哑口无言又百口莫辩。老天!江忍怎么可以以为她会和黄东峰去开房间?他怎么可以如此污辱她?难道他忘了吗?在夏威夷的那夜,她将最纯洁的自己交给了他,她是他的人呵,而他却……   “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的解释,而是你的祝福。”他微笑,但微笑中竟有种嘲弄的意味,“后悔错过我了吗?如果你小心一点,不要那么明目张胆,或许我会继续被你蒙在鼓里,也会继续爱你。可惜揭穿了……”他燃起了一支烟,喷出烟雾,冷冷地说:“抱歉,纱纱,你脚踏两船的计划失败了,我不喜欢与另一个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我选择了尹琪,你可以不必再左右为难了。”   纱纱的眼睛张得大大的,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江忍,心底掠过一阵近乎痛楚的愤怒。他的话,恶毒得像出自于恶魔口中!   “换你了,你想说什么?”江忍静静的看着她。   她不是该庆幸摆脱了他吗?为什么她的脸色这么苍白,眼神这么愤怒,神态则是全然的含冤莫白?   不!不能相信她,他必须硬起心肠,不能再被她的演技所骗了,就是这张纯洁如天使的脸庞蒙蔽了他,他最好别再陷下去。   纱纱抽了口冷气,江忍是说真的,他不是开玩笑,她顿时觉得有股热血直往她脑子里冲去。   “我要说的是——我祝福你!”说完,她转过身子奔出了办公室。  奔出江氏大楼之后,纱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她的步履很慢,机械化的遇到红灯就停,绿灯就走,无意识的看过了每家百货公司的冬季橱窗,就这样,她几乎走遍每一条马路与街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渐渐暗了,而天空也飘起了雨丝。   多雨的二月,雨丝冷得教人直打寒颤,纱纱奔出来时连外套都忘了拿,但此刻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内心那股尖锐的痛楚比寒雨更教她难以忍受,眼泪静悄悄地从她面颊上掉落下来,就当那是雨水吧!   夜晚完全来临了,街头的霓虹纷纷亮起,车灯、雨刷、拥挤的交通与叭叭不停的喇叭声,交构成一幅大都会的图画。   街头,一对对的情侣依偎着走过,那甜蜜温馨的片断冲击着她的心,江忍的误会、江忍的婚事一下子又排山倒海向她涌来。   下午的时候,她首先被他的婚事震得呆了,接下来,他对她与黄东峰的误会又让她愤怒极了,她连一丁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正要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之时,却换来这种结果。是有缘无分吧,到头来,他们终究还是陌路人。   雨势渐渐大了,路人都在找避雨的地方,纱纱却任由雨淋在她身上,她连躲雨的心情都没有。   她是这样走回家的,到她家楼下时,已经快午夜一点了。   黄东峰在车里看到纱纱湿渌渌的浴在雨水中,浑身的萧瑟寂寥、失魂落魄,他急忙撑了把伞走出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她。   他将伞遮到她头顶上,骂道:“你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如果你再不出现,大家都要报警了。”   纱纱抬头看了黄东峰一眼,勉强对他挤出一抹微笑来,“你怎么会来?”她的声音是沙哑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黄东峰端详她那极为不对劲的神色,“下班的时候我打电话到你公司找你,公司小姐说你下午就冲出去了,也没请假,我不放心,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   纱纱加重了微笑,不过看起来却不协调极了,“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我……无以为报。”   黄东峰蹙着眉心看她。这太反常,她究竟是怎么了?脸色苍白,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是可怜兮兮的,反而更增加了她虚弱的线条。   “是不是那个江忍回来了?”黄东峰突然问。   江忍突然飞去美国的事,以及她要对他告之病情及告白的事,纱纱都告诉过他。她现在完全把黄东峰当个兄长看,他也很坦然的接受了。   世间可以历久弥新的情谊有很多种,谈不成恋爱还可以是朋友,所以,现在黄东峰也以纱纱兄长的身份自居,没事就关心她一下。   听到江忍两个字,纱纱蓦然的泪水奔流,哭出声音。   心头的痛楚仍没散开,剧烈地侵蚀着她每根神经,内心深处痛楚的伤怀,只怕是一年半载也好不了。   “别哭、别哭!”黄东峰手忙脚乱,他这个大男人最怕看小女子哭。   看她哭得伤心,他最后只得将她拥入怀里,他粗枝大叶地拍着她的背,让她靠在他肩上哭个够。   将憋了一下午的情绪彻底宣泄,当泪水奔流殆尽之后,纱纱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她止住了哭声,离开黄东峰厚实的肩膀。   见她不哭了,他这才掏出面纸给她,要她擦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怎么回事?”   纱纱什么都没有说,只一径地摇头,不停的摇头。   “好吧,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黄东峰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他爬爬头发,很困扰的样子,“哎,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把我自己的好消息告诉你了。”   纱纱打起精神来,她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就被击倒,她要潇洒一点、坦然一点、也勇敢一点。   她再挤出一个笑容来,这次的笑容好多了,起码少了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什么好消息?”黄东峰关心她,她不能让他担心。”   看到纱纱好了点,他也轻松起来,他唇角泛起一丝飞扬的笑意,“你一定猜不到的,公司在日本的大型投资建设计划,派我去当建设主任。”   “真是恭喜你了。”她也替他感到高兴,如此一来,黄东峰算是升职了,也不枉费他做事向来负责又肯干。   “本来今天想请你吃个饭庆祝的,改天好了,反正下个礼拜才走,有的是时间,最近我也打算先回南部老家一趟,总不能老是让两位老人家来看我……”   “学长,我——我可以跟你去吗?”纱纱突然问。   黄东峰被吓到了,“你要跟我去?”他没听错吧?他只是来跟她报个喜讯,没有要拐带她走的意思呀。   她点点头,“我一直想学日文,或者可以到那边找个短期学校读,烹任学校也可以,我学做日本料理。”   黄东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纱纱,逃避问题不是办法。”这小妮子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虽然她不说始末,但他知道她不过想逃开那个江忍罢了。   纱纱勇敢地一笑,“许多人用换环境来疗心,我也想试试这个方法。”   她无法再与江忍面对面的工作了,她不愿试炼自己还残存着情爱的心,远远的走开会是最好的方法吧。   “你再考虑考虑,我怕你会后悔。”   “不必考虑了。”纱纱洒脱地扬起眉,“除非是你不想让我跟。”   “谁说的!”这罪名可大了,“你跟去才好哩,那里的宿舍很大,我怕自己会无聊死,况且你又那么会煮菜,我欢迎你都来不及!”   她的眼中一片澄亮,“那么,就这样一言为定,我跟你去日本,我明天就到公司递辞呈!”   --------------------------------------------------------------------------------   今天黑虎帮的总堂一片热闹,除了殷邪之外,学生会的伙伴与他们的女伴都到齐了,事由是伍恶的宝贝儿子满四岁,那两个小家伙满场跑,没一刻得闲,皮得很。   餐后,大伙在露天的和式庭院泡茶,晓冽是个极为称职的女主人,她准备了各式糕点与瓜子小菜,满足了每个人不同的胃。   “忍,你怎么没带纱纱来?怎么?怕我们吃了她啊?”小寿星的老爸——伍恶一边啃黑瓜子,一边笑嘻嘻地说。   “她没有空。”江忍淡淡地说。   昨天纱纱奔出去之后,他一直开着车跟在她后面,她整个人像游魂似的在街上晃,他真怕她会有什么意外。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跟随她,直跟到她住宅楼下,最后在看见她投入黄东峰怀中的那一刻,他的血液冻结了,并开始嘲弄自己。   原本他还心疼她在雨中淋了一整晚会有后遗症,如此一来,他再也不必挂心她生病与否了,那些事自有黄东峰操心,他江忍不过是个局外人。   纱纱毋需多解释什么,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当她离开他的身边,就可以轻易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不需惋惜,不需惋惜水性杨花的她。   晓冽在为大家倒新冲好的茶,她分神抬头看了江忍一眼,“纱纱还没告诉你吗?”   “她应该告诉我什么吗?”他挑起眉,这并不是他今晚喜欢的话题。   “废话,当然是她的病呀!”莫谦雅并没有因为她的医生身份而文雅些,仍是大而化之的。   江忍眯起了眼,“什么意思?”   “纱纱有胃癌——癌症。”晓冽看着他,她简单地说。   江忍呆在那儿,不能思想也不能移动,有一个短暂的瞬,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胃癌——纱纱有胃癌?这怎么可能?她那么年轻,又那么美好,上天没有权利给她这种病痛,她配得到一切最好的,而那绝不会是该死的胃癌!   他倏然觉醒,压抑住心底那股强烈的震动。“说下去!”他头脑清晰了起来,他必须知道真相,他也有资格知道真相。   莫谦雅接口道:“纱纱的病历我看过了,她高中毕业后立即就发现胃癌症状,接着愈来愈严重,动过两次手术,有一阵子她甚至天天住院治疗,几年间病情时好时坏,全靠药物控制,近一两年则是好多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只需定期回医院治疗以及按时服药、小心照顾她的胃即可。”   江忍沉默了许久,他一径的抽烟,当他再度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哽塞,“谦雅,你没有看错病历?”   “我可是医生耶!”莫谦雅一副“你别污辱我了”的样子。   晓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你应该知道,纱纱很爱你,她从没有变过,她将自己藏起来,只因为她的病。”   江忍捻熄烟蒂,脑中飞快地想着,就在他不谅解纱纱的不告失踪时,他从来不知道她正在承受如此巨大的痛楚。   那些加诸在她身心的折磨,她的憔悴他都不曾看见,而他几乎可以想像她独自在对抗病魔时,是多么需要一个人在旁边为她加油打气啊,而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竟然不是他,不是当时身为她的男朋友的他!   “妈的,自责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严怒不会安慰人,他安慰的方式老是以脏话居多。   伍恶频频点头,胡乱用着成语说道:“是呀,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反正现在你们也重逢啦,你可以尽量补偿她呀。”   江忍的心情一片激动。他想到昨天对她的伤害,补偿还来得及吗?他再也不介意她与黄东峰之间的事了,但愿纱纱还会给他机会,但愿!   --------------------------------------------------------------------------------   一早江忍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办公室,他还买了束香水百合要送给纱纱,认识这么久了,他居然没有送过她半朵花,实在太不体贴了。   往后他会注意的,注意她喜欢的颜色、喜爱的食物、喜欢的穿着和爱好,他要当一个百分之百,最细心的丈夫。   八点二十,纱纱如常的来上班了,她一身淡雅的柠檬黄裙装,他还没去找她,她反倒先朝他走了过来。   纱纱平静地向他超出一只信封,且礼貌性的微微颔首,“谢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   她原打算昨天就递辞职信的,可是昨天江忍不在,因此延至今天。她已经订好与黄东峰同一天往日本的机票了,今天准备去买大型行李箱,毕竟一去数月,要带的东西肯定不少。   江忍脸上的兴奋消失了,他很快地瞬了纱纱一眼,“你要辞职?”   “是的。”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不准!”江忍劈头就拒绝,他绕出办公桌,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热烈的望进她眼睛深处去。   “纱纱,我昨天见过晓冽,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是说关于你的病,我都知道了。”   纱纱一怔,他知道了?原来如此,所以他来挽留她了?是因为同情吧,不过她不会接受的,他们缘分已尽,一切到此。   她在前天晚上开口要求与黄东峰一道赴日本或许是一时冲动,但经过昨天一天,她完全想透彻了,江忍与尹琪才是最好的结局,而她不需要多余的怜悯,她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她会好好过自己的新生活的。   纱纱挣脱掉江忍的怀抱,她扬着眉毛,眼睛黑白分明,“对不起,我只想跟你谈公事,我现在要辞职,也请你允许我的辞职。”   “没有辞职这回事,你不许离开我!”一个展臂,江忍又将她搂进怀抱之中。“我承认我前天的风度不好,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纱纱,那全是因为我太在乎你的缘故!”   他的嘴唇热烈的压上了她的唇,他捧着她的头,深深地吻她。这一记深情的吻,绻缱着无尽情意,也诉尽了无数抱歉,更燃起了那潜伏的欲望激情。   纱纱在战栗与渴求里接受了这个吻,江忍的唇是柔腻的,他的舌尖则疯狂无比,当他搂着她的腰开始摸索时,纱纱一惊,倏然推开他,也推开他的吻。   “纱纱!”江忍心里一沉,她已经不愿让他碰她了。   纱纱深吸了口气,她迎视他有些挫败的目光,迅速地武装起自己,“对不起,我不能背叛黄东峰。”   既然江忍误会她与黄东峰的关系,那就让他误会个彻底好了,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全心全意与他已经选择了的尹琪结婚,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必因为她的病而感到愧疚不安,也不必因她的病而回头要她,或想对她做什么弥补。   江忍握紧拳头,“你——”   她一定得提那个家伙吗?他已经不想追究她与黄东峰的一切,他只想与她重新开始,偏偏她……   “黄东峰一直是知道我的病情的。”纱纱硬着心编造谎言,“他一路陪着我走过来,无怨无尤地照顾我,我没有辜负他的理由,况且,你也要和尹小姐结婚了不是吗?我们还是被此祝福吧!”   “你说谎?”江忍的呼吸急促了,声音也不稳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你要把你的第一次献给我?如果他陪着你一路走来,你又那么爱他,那么无法辜负他的话,你的第一次应该给他才对!”   纱纱挺直了背脊,咬咬嘴唇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第一次是打算献给黄东峰,可是那天我喝醉了,醉得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所以才会被你占了便宜,我一直非常后悔。”   江忍憋着气,占便宜?!该死!她居然赋予他们之间那神圣的结合之夜叫占便宜?   “你无法骗倒我的,你们明明就是在工地才重相逢!”虽然被她气昏了,这点分析能力他还是有的。   “因为我身上的病,我要他离开我,没想到我们缘分那么深,竟在工地又遇上了,他说他再也不能没有我,我……我也不能没有他。”纱纱说得牵强。   江忍眼光直直地看着她,内心像有很绳子紧紧地一抽,“你辞职,就为了跟他走?”   “是的!”她眼光清亮,“他被公司派往日本长驻,我要陪在他身边,我们已经分不开了。”   “我懂了。”江忍重重地点头,纱纱已经拒绝得够彻底了,而他如果还有点男性的自尊心,他就不必自取其辱再开口去挽留她。   她清了清喉咙,“我会先跟杨秘书交接工作,那些档案资料我全整理好了,要找的话很容易……”   “不必了,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江忍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眉头锁成一条线,绕回办公桌上,他火速地签了纱纱的辞呈丢到她面前。“辛法纱,你走!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   “方秘书,文件签好了,你来拿去发给各部门吧。”江忍按下内线,吩咐坐在总裁室外头的新秘书。   纱纱已经走了半个月,新来的秘书接任得相当得心应手,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现在方秘书的办公桌不在总裁室里,而搬到了外头,另外隔出一间总裁秘书室来,而总裁室里纱纱的办公桌则被闲置了下来。   方秘书叩门进来拿走卷宗之后,江忍点了根烟,他凝视帷幕玻璃外的黄昏,满天彩霞映得室内一片橘黄。   一根烟很快的抽完之后,他又点了第二根。   过去,他的烟瘾本来不大,偶尔才抽,可是这个月以来,他每天几乎都要抽一包才够,而追根究底的原因,他无法否认的,是为纱纱。   他竟然会思念她成狂?   他花了好多时间才说服自己,纱纱爱的人不是他,是黄东峰,她的抉择已经明明白白的了,所以他绝不能功亏一篑,绝不能再将她搁在心中。   她现在应该已经快乐的和黄东峰生活在一起了,他们在日本开创屑于他们的小天地,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打扰人家。他关心的是她的病情,她有按时吃药吗?胃还疼吗?黄东峰可有好好的照顾她。   他桌上的内线响起,传来方秘书的声音,“总裁,有位辛小姐找您,她没有预约,可是坚持非见您不可。”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辛——难道纱纱回来了?   “让她进来。”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镇定地交代方秘书,并坐回总裁椅中,吸了口桌上凉掉的咖啡。   不一会儿,辛法丝在方秘书的引领下走进了总裁室。   “是你?”江忍颇为意外,“有什么事吗?”他的心一紧,该不会是纱纱出了什么意外吧?   “没什么事,只是给你送件礼物过来。”辛法丝撇撇唇,她鄙视地打量着江忍,这个让她家煮饭婆毅然决然远离台湾这块伤心地的家伙真是该死,害他们全家现在没一顿温饱,餐餐都得吃那难吃的外卖食品。   “什么礼物?”江忍狐疑地问。   “喏,这个。”辛法丝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看完记得拿来还我,否则难不保我会被亲妹追杀。”   “这是……”他眯了眯眼,“纱纱的日记?”   “答对了。”辛法丝哼着,略带着点敌意看着江忍,“哦,对了,除此之外,你那个尹小姐还找过纱纱,不巧被我给撞见了,大概她对纱纱说了许多你与她之间的‘丰功伟业’吧,那晚的纱纱显得很呆若木鸡,说了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来如风,去如风,她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去。   在室内完全沉寂下来之后,江忍摊开那本厚日记,开始看了起来。   本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纱纱对他的思念,近十年的心绪断断续续地都写在里头了。他原来不知道纱纱曾如此深刻的想念过他,字里行间的一字一句都密布着她傻气的深情。   最后一页止于尹琪找过她的那个夜晚,尹琪让她深深了解到她没有资格做江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而她在日记上也同意了尹琪的说法,并决定远远的退离他的生活,与他只保持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她为他祝福,为他和尹琪祝福,因为她认为尹琪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他的心脏痉挛了起来,难怪纱纱走得那么坚决,难怪她会斩钉截铁地说她爱的人是黄东峰,原来尹琪去找过她,而他又那么该死凑巧地对纱纱编了那个要和尹琪结婚的示威性婚礼!   失去纱纱,根本是他咎由自取。她是人世间的稀世珍宝,而他却没有好好珍惜!   不行,他要去找纱纱,不再有自尊了,这次他要带回她,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要带回她! 在银座三越里逛着,纱纱已经逐渐习惯日本人对待顾客的谦恭有礼了,来到日本半个多月,她觉得自己的适应力还颇为良好,完全没有水土不服的现象。   银座是日本格调最高的商业街区,几家大型的百货公司,如松屋、三越、松阪屋等,各个品牌专柜里陈列着各种当季流行品,名牌服饰、香水、化妆品、皮件……全然的吸引了消费者的注意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   纱纱在化妆品专柜前看一瓶乳液,很努力的想看懂那些日文字,蓦的,她的肩膀被人潮碰了一下,她没有理会,继续研究那瓶美美的乳液。   接着,她的肩膀又被碰了一下,这次很明确的,是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纱纱奇怪地转过头去,在这东洋地方,谁会认识她?   一张微带笑意的男子脸孔映入她眼帘,长长的发丝耀眼迷人,一身西装革履,俊美得教人不敢逼视。   “邪!”纱纱的嘴张成O字,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殷邪。   “嗨,纱纱。”砂衣子跟着从殷邪身后晃了出来,她神清气爽的,一脸明亮的笑意。   “你们两个……”纱纱轮流指着他们,她一脸的问号。   “砂衣子母亲生日,我陪她一道回来。”殷邪解释。   他在心里泛起一抹笑意,太好了,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纱纱,他可以对她来个大审判了。   圣诞节时江忍回纽约,心情看起来糟透了,却什么都不肯透露,先前他已知道江忍与纱纱巧合重逢的事.隐隐猜到江忍的低落情绪应该和纱纱有关。   砂衣子微微一笑跟着开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这么久没见,大伙叙叙旧。”   “我还有东西要买……”纱纱慌忙要拒绝,她知道殷邪、砂衣子与江忍到美国后又是同学,且常常联络,想必他们两个也认识尹琪吧,而她现在最不想提到的人就是江忍与尹琪。   “回头再买!”他拉着她的手就走。   不容纱纱置啄,殷邪与砂衣子把她拖到离三越百货不远处的三笠会馆去。   三笠会馆位于并木通上,楼层里有法国料理、怀石料理、海鲜、上海菜等等,被称为最特别的咖啡馆。   三人在一楼跳高的茶室坐下,气氛典雅怡人,糕点精美,纱纱到此刻也认了,殷邪是当年学生会的潇洒军师,胸中的聪明诡计远胜于她数百倍,她还是别挣扎了吧。   点了茶点后,不等殷邪逼供,纱纱一边用小汤匙闲闲地搅动着大吉岭红茶,一边主动开口问道:“忍和尹小姐结婚了吧,你们一定也参加了婚礼,场面热闹吗?”   殷邪和砂衣子对看一眼,由殷邪开口道:“是谁说忍和尹琪要结婚的?”   纱纱振作了下,她笑了笑,“你们别怕我会不自在,他们会结婚不奇怪呀,是忍亲口告诉我的。”   “纱纱,忍没有和尹琪结婚。”砂衣子缓缓地说。   殷邪噙着薄薄笑意接口,“而且也从没有这个可能性。”   纱纱一怔,“可是他和尹琪……”   “他和尹琪只是普通朋友。”他吸了口茶道,“极为普通的朋友,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就只有尹琪单方面纠缠了江忍两年这层关系,如此而已。”   纱纱扬起眉梢。单方面纠缠?不像,看江忍对尹琪的态度实在不像,江忍对她那样的有耐心和有包容力,绝不止普通朋友那么单纯。   “尹氏父女曾经救过忍,忍一直铭记在心,且非常感激。”殷邪看出她的怀疑,因此简略的将江忍在加州公路上车祸的事叙述了一遍。   纱纱惊愕的睁大了眼,这是她所不知道的事,她从来不知道江忍出过这么重大的车祸!   她突然打从心里颤抖了一下,如果没有联系的这几年间,江忍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她岂不是也不知道?连他的葬礼,她也不可能参加。她一阵心悸,蓦的深深懊悔,为了上述的可能性而懊悔。   不与他联络,是因为已认定了他一定过得好,如果她知道他曾受了那么重的伤,曾在死亡边缘徘徊,她会不管自己的病痛,无论如何也会向他飞奔而去的。   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江忍毕竟已经从死神手里逃出来,而那时在江忍身边的也不是她,是尹琪,另一个女孩,另一个当时与江忍素未谋面,只萍水相逢的女孩。   她完全可以释然江忍对尹琪的态度了,换了是她,伯也会如此吧。   “忍这次回纽约,我天天和他见面,但是绝没有什么婚礼。”殷邪笑了笑说,“反倒是尹琪,忍明白的拒绝她之后,她终于明白她和忍是不可能的。目前她已经转移了目标,迷上了她的健身教练。”   砂衣子也笑了,“所以她的健身教练目前情况很惨,尹琪爱上一个人是很惊天动地的,她可以不择手段的纠缠,也可以不择手段的破坏。”   纱纱总算了解了,所以,江忍与尹琪并没有相恋过,他们之间的甜蜜恩爱全是尹琪编造出来的谎言,为了击退情敌得到所爱而编的谎言。   尹琪为了得到江忍而虚构谎言,但是他又为什么要骗她呢?为什么要说他已与尹琪订婚,很快就会结婚?   来到日本之后,她一直以为江忍应该已经结婚了,她也以此为戒条,要自己不再去想他。然而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殷邪带来尹琪另有新欢,而江忍也没有结婚的消息,这让她脑海里一片混乱,完全失去了指标。   “他为什么要骗我?”纱纱喃喃自语着。   殷邪看着她,缓声道:“圣诞节那天,忍在我那里喝醉了,他说了许多醉言醉语,其中包括着一句,他在饭店里看到你,看到你和一名男子在一起,你们的感觉很亲密。”   纱纱乍然将事情连贯了起来。是了,老天!是那样没错!   江忍在饭店宴请他生意上的朋友时,不巧见到了她与黄东峰正要去楼上房间,隔日他即只字片语不留的飞去了美国。   在那几日里,晓冽来找她,当她决定向江忍告白一切时,他却带回来他与尹琪已订婚,也即将结婚的喜讯。   江忍误会她与黄东峰的关系,而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到尹琪对她讲的那席话,认为尹琪才是最适合江忍的人,为了让他无愧而顺利地与尹琪结婚,她将错就错承认与黄东峰的关系。这是多么大、多么无法弥补的失误呀。   这些事倩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以至于她回到公司派给黄东蜂的公寓时,感到身体有点不舒服。   “纱纱,你脸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黄东峰放下筷子关心的问,这些日子以来,他忙着跟日本人协调沟通工地的事,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令他都忘了要拨出点时间来给纱纱。   “我没事。”她毫无胃口地看着自己煮的饭莱,看着看着,一阵恶心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突然觉得想吐。   “怎么啦?”黄东峰看着她瞬间发白的面颊,急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我帮你拿药……”   他还没说完,纱纱即冲进了浴室,接着浴室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干呕声。   黄东峰一怔,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江忍风尘仆仆地赶到日本,下了飞机之后,他一刻也没多停留,立即趋车前往上野,江氏集团的投资建设开发案位于上野,公司租的宿舍就在那附近。   他是来接纱纱回去的,而此行也誓在必得,无论她再说什么,他都非要她跟他回去不可。   开门后看到江忍,黄东峰倒是一楞,“是你?”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一前一后的,在空中错过了吗?他暗忖着。   “我找纱纱。”江忍直接道明来意。   “她不在,她回台湾了。”黄东峰回答的也很直截了当。   “是吗?”江忍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他对这个黄东峰依然十分感冒,虽然纱纱离开他的原因是为了成全他与尹琪,但她跟着黄东峰来日本却是个不争的事实,他无法不嫉妒,无法不吃醋。   黄东峰啼笑皆非,他让开身子,“不信的话,你可以进来看看。”好歹江忍是他的顶头大老板,对他客气一点也不算吃亏让步啦。   江忍没有入内,他还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纱纱真的回去了?”   黄东峰如果敢藏起纱纱,他不借打一架也要把她抢走,他不要什么公平竞争,因为他无法忍受千分之一个失去纱纱的可能。   “千真万确。”黄东峰点点头,接着又玩味地说:“顺便告诉你一件事,纱纱可能怀孕了。”   江忍额上青筋乍现,他瞪着黄东峰,克制地握紧了拳头,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给黄东峰一拳。   “你的?”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愤怒的心跳声。   “我的?”黄东峰莫名其妙。   “是你的孩子吗?”江忍又问了一次,不过这次的语气变冷了,有股危险的味道。   “怎么会是我的?”黄东峰气了,“你当我是什么人?野兽还是禽兽?虽然我和纱纱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可是很尊重她的,我把她当妹妹看。”   “你把纱纱当成妹妹?”江忍冷哼一声,“恕我无礼,我亲眼看到你们在凯悦开房。”   黄东峰也火了,“你不要以为你是总裁你就可以胡言乱语,开房?我什么时候和纱纱去开房啦——”倏的,他住嘴了。   “想起来了吗?”江忍更冷漠地问。   说完全不介意这件事是骗人的,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而纱纱又是他所爱的女人,他当然要地只完全的属于他一人。   “大总裁,你误会纱纱了。”黄东峰调侃地睨了江忍一眼,“那天我父母从南部上来看我,我帮他们订了凯悦的房间,大学时代纱纱常和同学到我南部老家去玩,跟我父母都很熟,知道他们要来,纱纱说要替他们接风,所以就跟我一道去酒店等他们,如此而已。”   江忍不语,他深抽了口气,一句如此而已这么简单,他则是彻底地被自己的眼睛给愚弄了。   或许是爱情太磨人吧,会误解、会分离,这一切只因他爱她至深!   --------------------------------------------------------------------------------   搭乘当天深夜的班机回到台湾之后,江忍直接到纱纱家中去按铃,他无法顾及时间太晚,也无法顾及礼貌了,他今天非见到她不可,若不能见她一面,他会疯掉!   “是你呀,江忍!”辛法丝打着哈欠出来应门,她丈夫禹如擎跟在后头。   “江忍?”禹如擎一脸的惊讶,他也是圣柏亚中学毕业的学生,当年他是击剑社的高手,还和江忍挑战过呢。   目前禹氏夫妇家中在重新装潢,所以暂住岳父岳母这边。   “打扰了,我想见纱纱。”   “少装蒜了,不是你逼走纱纱的吗?你不知道纱纱去了日本才怪。”辛法丝冷淡地说。   江忍蹙起眉心,“她没回来?”   “她为什么要回来?”辛法丝挑了挑眉,“回来看你怎么负心啊?”   “丝丝!”禹如擎拉住老婆的睡袍,要她留点口德。   辛法丝瞪了老公一眼,“我说的是实话,干么怕我讲?”   此时,辛氏夫妇也被吵醒了。   “什么事呀?”男主人辛可闵看着门外这位俊逸挺拔的夜半访客,嘴里问着女儿、女婿。   辛法丝嘲江忍努努嘴,“爸,这个人模人样的家伙要找纱纱。”   将近十年没见,辛可闵已经认不出小女儿当年的男朋友了,“这位先生,纱纱去日本了,你尊姓大名呀?”   啧!这个男人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五官端正、器宇不凡,他那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小女儿为了当年那个姓江的浑小子深埋了感情近十年,如果能重新寻着爱的春天,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呀。   江忍凝重地道:“伯父,我是江忍,我刚从日本回来,我特地去找纱纱,但她已经先行回来台湾,我们错过了。”他心想,纱纱没有回家,她会去哪里?   辛可闵一时傻眼,“江、江忍——”这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五官端正、器字不凡的挺拔男人就是当年辜负了纱纱的那个江姓浑小子?   “老天!纱纱没有回来,她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娇柔的女主人傅匀?nbsp;脸色苍白了起来。   辛法丝白了她一眼,“妈咪,你别太离谱好不好?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这样很无聊耶。”   “我是担心纱纱呀……”傅匀?nbsp;委屈地闭起了嘴,大女儿的德行素来如此,她已经管不动了。   蓦的,江忍的行动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微微挑起眉毛,显得有些诧异。“谦雅——”   --------------------------------------------------------------------------------   私立贵族爱玛医院的病房外,长廊里挤满了人,除了辛家的人、当年学生会的那一大伙人都来齐了之外,还有纱纱的欧姓主治大夫。   “病人的身体状况很稳定,你们实在不必来这么多人。”欧大夫莞尔地说,他已经治疗纱纱多年,和她之间已经像老朋友了。   “欧大夫,纱纱是怎么一回事?”辛可闵身为一家之主,他立即挺身而出相询。   欧大夫叹了口气,“纱纱怀孕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这个讯息仿佛强力炸弹,炸得在场人士个个无一幸免,大家统统“啊”了一声。   身为纱纱母亲的傅匀?nbsp;润了润唇,小心翼翼地问:“她……她……我是说纱纱,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欧大夫又好气又好笑,幸好他认识辛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对于辛太大的离谱早已习惯了。   傅匀?nbsp;张口结舌,期期艾艾地说:“那她……她有没有怎么样?”   “你们别担心,纱纱很镇定。”欧大夫欣慰地说,他眼里同时掠过一抹激赏。“她知道自己怀孕,也想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才主动来医院向我求助。”   江忍直视着欧大夫,“那么现在……”她腹中有了他的孩子,她腹中竟有了他的孩子,他莫名激动了起来。   “你是江忍?”欧大夫微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在替纱纱治疗的漫长过程中,他已经从她的口中对江忍很熟悉了,因为她每回每回提起的,除了江忍,没有别人。   “是的。”他微微颔首。   欧大夫遗憾地说:“很抱歉,她无法保住这个孩子,还没察觉到怀孕的这段期间里,她照常服用治疗癌细胞的药物,对胎儿已经造成影响,她必须接受人工流产手术。”   欧大夫说到这里,一旁易感的芷丞已经红了眼眶。   “她知道了?”江忍几乎是心痛的问。   他心疼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更心疼纱纱,他可以想象她有多么想留下这个孩子,却无能为力。   欧大夫点点头,“知道,她很安静的接受了事实。”   江忍默然不语了。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记住别打扰她休息,明天要动手术。”欧大夫叮咛完,他安慰地拍拍江忍的肩膀后离去。   “纱纱呀!乖女儿!”辛氏夫妇一马当先,就要往病房里冲。   辛法丝一把拉住她父母。   “你干什么呀,丝丝?”辛氏夫妇哇啦啦地叫。   “我们明天再来啦。”辛法丝向文夫使使眼色,禹如擎立即会意的哄走岳父和岳母。   辛法丝看了江忍一眼,她扬起睫毛说:“你进去看纱纱吧,我想现在她最需要的人是你吧。”   江忍感激地看着她,他用眼神对辛法丝做着保证,他绝对不会再让纱纱受伤害了。   --------------------------------------------------------------------------------   江忍轻轻转动门把走进去,纱纱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她偏着头,凝视窗外的月光,那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但却一脸的祥和。   “姊吗?”纱纱没有回过头,她猜想欧大夫一定会通知她的家人,为了怕她父母担心,欧大夫可能只通知了她姊姊来。   江忍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在她病床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欧大夫一定都告诉你了吧。”纱纱叹了口气,“你一定会骂我傻气,可是,我真的好想生下江忍的孩子,我好没用。连这点都做不到,明天我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这是我拥有他的最后一个晚上。”   江忍的心脏痉挛了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纱纱的手,那厚实的手掌令她猛然一惊,她飞快地转过头去。   “忍……”她呆了。她看着他,看着看着,眼里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要哭。”江忍将她拥进怀中,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对不起,我……”泪珠从纱纱的眼角滚落了下来,“我没有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江忍激动地吻掉她的眼泪,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塞,“你会原谅我吗?纱纱,对你,我有一千个、一万个抱歉。”   “你没有错,真的!”她急急地说。   “纱纱,你总是在替我着想。”他把面颊埋进她耳边的长发中,把她拥得紧紧的。   纱纱心痛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她幽幽地悄语着,“可是,我仍然没有留住我们的孩子,如果我小心一点……”   “不许你再自责!”江忍捂住她的唇,他看着她,郑重而温柔的说,“这个孩子会谅解我们的!明天,我陪你进手术室,接着,我会陪你一起做治疗,等到你的身体调养好了,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过去他没陪她走的路,未来他将会陪着她一起走。   她震动了一下,心绪激动起来,“我们……我们还可以再要孩子吗?”   “当然!”江忍露出一个笑容,更加恳切与温柔了,“只要你不介意当我的黄脸婆,你喜欢的话就多生几个。”   “不介意,我一点儿也不介意!”纱纱又哭又笑地说。   感谢老天让他们找到了彼此,时间虽然迟来了十年,但这平凡的幸福一直是她衷心渴望的。   窗外,开始透进一点白白的微亮,天将大白了,而她的尊王就守在她身边,她知道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永远不会再分开。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