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帅哥入侵 作者:莫颜 第一章   “啊!”   鸡猫子鬼叫的音震传来,让米安琳的冰淇淋差点掉下去,幸好她反应也算快,适时抢救成功,松了口气,汗颜的看向一旁尖叫的女子。   有人抢劫吗?   “是‘骑士’的新广告耶~~”   一群女孩子,指着广告看板,又叫又跳的。   原来,那声尖叫不是天要塌下来,而是因为那张醒目的超大广告。   广告上的男人,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俊美面孔,他身穿骑士装,一手拿盾,一手拿剑,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那兼具俊美与狂野气息的男人,的确引人注目。   广告标题上,写着两个大字──圣兽,那是目前当红的线上游戏。   广告上那张生面孔,她一点概念也没有,因为她家的电视是用来看商业新闻和政治评论的,演艺娱乐新闻?对不起,一点兴趣也没有。   何况这年头,每天都有新人出道,除了台湾艺人,不然就是香港、新加坡、大陆,多不胜数。   再不然,就是日本或韩国艺人,连续剧当红的花旦或小生,像她姊姊,就是连续剧迷,为了连续剧,常常跟姊夫的体育节目对抗。   “好帅喔~~”   “爱死他了~~”   就像感冒会传染,迷恋也会传染,为广告上的男主角而停下脚步的女孩子们,越聚越多,纷纷对着广告兴奋的讨论。   从古至今,这是不变的两性相吸定律,男人见到美女会血脉贲张,女人见到帅哥也会欲火焚身。   这也难怪,春天到了,狗要交配,猫要发情,人也要饱暖思淫欲。   她不是迷恋偶像的那种女人,基本上,她是理智型的,即使有任何当红偶像明星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歇斯底里。   不过她承认,广告上的那张俊脸,的确散发着浓烈的费洛蒙,骑士的装扮比春药更具散播效力。   米安琳没有瞧太久,便收回目光,对她而言,手中的限量芒果冰淇淋,才会让她流口水。   “啊!是骑士耶~~”   “哇~~~”   “迷死他了!”   “好帅呀!”   “噢~~”   是是是,春天已经到了,别再叫──春了。   在此之前,她压根儿没想过,那广告上的骑士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没见到这广告,也许,她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   常听人说,有些事情的走向,往往一念之间,造成天差地别的影响,之后,她将会发现,这匆匆一眼,竟将她的生活带到了想像不到的方向去。   她看看手表,午休时间快结束了,立刻迈开大步走回公司,照例忙了一个充实的下午。   六点下了班,和同事一块去吃晚餐,回到家时,已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真糟,这么晚了。”   米安琳嘀咕着,心想洗完澡大概会搞到一点才睡觉,在皮包里搜索到钥匙后,开门进去,正要关门时,突然一个人影窜出,直接撞向她。   “啊!”猛然的撞击,害她一个不稳,直接用屁股去亲地板。   痛!   她清秀的五官因为疼痛全皱在一块,摸着麻麻的屁股,心想这一撞,肯定会肿个大包,搞不好隔天她三十六寸的臀围就会变成三十八寸了。   “喂,你太冒失了吧!”她没好气地道,瞪着趴在地上的男人,心想对方是住哪一楼的邻居,这么没礼貌。   趴在地上的男子,呻吟了一声,似乎爬不起来。   她虽然生气,但算对方运气好,因为她脾气不错,心地也好,瞧他爬不起来,便爬过去看看他。   “你还好吗?”   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她叹了口气,心想难怪对方这么冒失。   “先生,先生。”   “唔……”   “你可以走吗?”   男子勉强爬起来,动作迟缓。“扶我……起来……”手臂很自动的搭上她的肩。   她翻了翻眼,好吧,扶他起来不会少一块肉。   “你住几楼?”   “十八……”   “这里只有十二层楼,没有十八楼喔。”她用力撑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块走入电梯,再问一次:“先生,你到底住几──”顿住!   米安琳张着嘴,瞪着镜子里那张被灯光照得清楚分明的五官,看傻了眼。   散发费洛蒙的面孔,帅气的发型,漂亮的睫毛,性感的唇,是那张只要看一眼便深烙脑海,辨识度百分之百的男人。   圣兽的代言人──骑士!   她呆呆望着镜子里的他,由于太过惊讶,一时失神了,但趴在她肩膀上的醉汉,依然咕哝的念着。   “十八楼到底到了没有……”      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他再度闭上眼。   现在几点了?   他睡了多久?   好渴……   尚华骏勉强从沙发上坐起身,立即感到头痛欲裂!   “SHIT!”他低咒一声,双手抱着头,感到整个脑神经都在抽痛!   他妈的什么酒!喝醉了这么难受。   他觉得自己需要冲个凉,向四周看了看,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但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每次喝醉,醒来都在别人家,八成是哪个朋友把他带回家,所以尚华骏并不觉得奇怪。   他得冲个澡,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站起身,他很自然的脱下T恤,解开裤扣子,拉下拉链,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打开门,直闯而入,刚好与一双睁大的眼睛,打个照面。   浴室里站着一个女人,同样的一丝不挂,由于太过惊讶,全身僵硬着,张着大眼瞪他。   尚华骏也愣住了,惊讶的目光,把眼前的女人从头看到脚,霎时恍悟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陌生的屋子了── 原来自己跟女人回家哪!   心下不禁奇怪,自己是怎么向她搭讪的?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浑圆的胸部,白皙的皮肤,没有小腹,曲线比例匀称,身材不错,是他喜欢的型,那就更没错了,他一定是跟着人家回家的。   对方正在洗澡,刚好。   “不介意一块洗吧?”他嘴上虽这么问,却已经跨进浴室了,就像在自家浴室般理所当然。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吓得米安琳连尖叫都忘了。   这男人就这么大剌剌闯进浴室来,将她的裸体看光光,但其实,这个惊吓还比不上广告上那个俊美无俦的骑士在她面前脱光光。   比例完美的胴体,健硕的胸膛,公狗腰,结实性感的屁股,还有……还有腿间的傲人英挺,简直就是特写镜头……活人表演……   米安琳好不容易从极度惊吓中找回自己的三魂七魄,原本僵硬的两条腿,总算有了知觉,悄悄的~~悄悄的退后。   明明这是她的浴室,她却得偷偷摸摸的溜走。   “喂,沐浴乳没有了,有没有新的?”   她僵住,汗颜的回过头,犹豫了下,小心地走回来,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沐浴乳递给他。   “谢了。”他接过,挤出沐浴乳,往身上抹。   娇小的身子鬼鬼祟祟的往门口移动,双手抓住门把。   “喂,帮个忙好不好?”   她再度僵住,汗颜的回过头。   “背部我洗不到。”大掌将沐浴乳递到她面前。   她先是盯着沐浴乳,再看看对方,那男人似乎很享受淋浴的快感,丝毫不觉得尴尬或不自然。   她实在吓得要死,但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让她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等到发现时,自己竟乖乖的接过沐浴乳。   盯着那光裸的背,完美的肌理线条,散发出极度诱人的性感。   她从没想过,男人的背影居然也可以这么好看,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伸手,轻轻将沐浴乳涂在那背肌上。   有些生涩,有些害羞,却又充满无比的好奇。   沐浴乳倒入手掌,沿着那背部的线条滑动,她可以感觉到,每一寸肌理所蕴藏的力量,是那么慑人心魂,令人不由得痴迷。   那肌肤的触感,从她的掌心传来,竟让一向理智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正当她不知不觉失了神,原本背对的他突然转过身,吓得她倒抽一口气,在急速倒退时,不小心脚底打滑。   惨了!她心中悲惨的哀叫,这一跌,肯定不轻。   事实并不如她的预想,因为更快的,一只手臂将她搂回,往怀里带,两具赤裸的身子就这么贴上了。   轰!   她的脸颊飞红,身子僵硬。   碰……碰到了……   他男性的傲人之处,正抵住她的小腹,饱满的触感,化成一股火,烫着肌肤,她感到头脑在晕,呼吸变深,脸颊在烧。   望着她,尚华骏眉毛扬起,唇角抿笑,这表情他读过。   毫无预警的,他低下脸,吻住那忘了闭上的小嘴。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震撼,让她一时措手不及,整张小嘴就这么被他堵住,贪婪的纠缠。   老天!   她根本没心理准备,也没这个打算,这样是不对的,太疯狂了!   可可可可可──是──她推不开他,不是双手没力,而是她没尽力。   恍若灵蛇出洞的火舌,滑入她嘴里,热情的逗弄,吸吮,再吸吮,恣意妄为,一双手也没闲着,在她饱满的胸脯上,左右来回的疼爱。   太久没男人的她,实在不宜太过刺激,理智告诉她,久旱逢甘霖,是会出人命的!   “唔──等──等等!”   这个等字,反倒加剧了他的动作。经验告诉他,这女人似乎太久没男人了,要不就是昨晚他服务得不够彻底,没关系,他很愿意弥补。   抚摸的大掌更有侵略性,直往她双腿间最柔软的私密处探索去,令她身子一震,恍若承受了高压电流,全身都在颤栗。   她的反应,令他感到相当有趣。   真是个敏感的女人,他喜欢!整个情绪都来了,探索的大掌,更加恣意妄为。   天……天呀!   米安琳深吸一口气,并用尽所有力气推开这副胸膛,挣脱他的怀抱,仿佛绵羊见到豺狼虎豹一般,冲出浴室,逃之夭夭。   尚华骏呆了呆,不敢相信,居然有女人拒绝他的“一阳指”?   过了一会儿,他耸耸肩,心想这女人大概是大姨妈快来了,所以才不要。   他转回身,继续洗澡,洗头,洗刷刷,脑袋回忆适才的柔软馨香。   这女人身材不错,有肉,但不胖,心中不禁觉得奇怪,脑子里完全想不起来昨晚两人巫山云雨的画面。   那女人抱起来肯定是极品,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可见自己昨夜喝得有多么醉,连跟女人同床的画面都想不起,真是可惜了。   或许,他应该跟她再来一次,好好仔细回味。      这里明明是她家,为何她要偷偷摸摸的躲起来?   这里明明不是他家,为何他却任意走动,如入无人之境?   这男人擅自打开她的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边走边喝,边喝边逛,边逛边遛鸟……一丝不挂。   她脸上挂着黑线,额头沁出冷汗,仿佛乍见外星生物的地球人,只敢躲在沙发后头,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盯着他到每间房出没,不是动动她的东西,就是开开她的抽屉。   那俊美无俦的面孔,四处张望着,最后,目光落在她这头,像是终于发现她似的,立刻大步走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   抖动的“大雕”,也直直向她飞来。   “你别过来!”   她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恍若把他当成了牛鬼蛇神一般,退避三舍。   他扬着眉。“怎么了?”   “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他瞧瞧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倒自在得很。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谁要看你的……你的那个,总之,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喔,他懂了,原来是冻未条啊。   “你如果想要,我们可以再来一次。”他对有好感的女人,是很大方的。   哎哎哎!他当她是什么!便利商店,想进就进吗?   “谁要跟你再来一次,我跟你又没发生关系!”   他愣住。“我们没睡过?”   “当然没有!”   呆了几秒,他再度恍悟的点点头,终于理解她为何生气了。   “那就是我的不对,冷落美女,却自己呼呼大睡,的确该骂!不过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说着,又向她走去。   “你别过来!”她连连倒退好几步,把两人距离拉得更远,警告道:“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根本就不认识好不好!也不是你一夜情的对象,别搞错了!”   他愣住,一脸疑惑,想了一下,还是想不透,奇怪的问她:“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喝醉了,倒在我家门口……”她将昨夜发生的事,全告诉他。   若非顾及他艺人的形象,她早报警了,否则以她的个性,是绝对不会收留来路不明的醉鬼,更不会让男人进她的门!   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如此轻浮,和广告上的形象一点都不像,还是个……遛鸟大侠!   尚华骏终于搞清楚事情的原委。“难怪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原来醉得不醒人事了啊……”   昨晚,他记得自己和朋友在Pub喝酒,当时喝了不少,怎么走出大门的都不记得了,一早醒来躺在这里,见到她,以为她是自己一夜情的对象。   在国外长大,又是男模出身的他,思想开放,这种两情相悦的one nig t stand,他可以接受;虽然他并不常向女人主动出击,大部分都是女人黏他较多。   “既然知道了,麻烦穿好衣服后,离开好吗?”她真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全身脱光光面对陌生人,还可以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的反应,令他眉毛一挑,兴味盎然的打量她。   这女人长得不错,可惜已经穿了衣服,比较起来,他觉得她刚才脱光光的样子比较好看,回想到适才在浴室里,所摸到的触感依然留在掌心中,竟给他意犹未竟之感。   对于他的出现,这女人竟没有感到高兴要知道,一般女人要看他裸体,可是连排队都等不到哪。   他不但没有急着穿衣服,反倒有趣的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一点都不会拘束,反倒自在得像在自个儿家里一样,这对他而言,是很奇特的,也因此现在他才会趣味满满的瞧着那张视他如蛇蝎的惊慌脸蛋。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好奇问。   “知道。”她努力不把视线往下,不去看那限制级的地方,还得表现得冷静如常,实际上,她紧张死了!看一个男人的裸体,是需要勇气的,尽管这男人俊美不凡,但是对她来说,他浑身充满危险。   她的回答,令他更玩味了。   “你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兴奋?”   “我又不是花痴。”   她的话,不但没惹怒他,反而令那嘴角的笑意深浓。   “笑什么?”不知怎么着,她有种小红帽遇上大野狼的惶悚感,全身的细胞都处在备战状态。   他双臂横胸,一只手摩着下巴,思索的眼神毫无遮掩,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透透。   “吹风机在哪?”   她没回答,依然瞪着他。   “你不是要我走?我总得把自己打理好,才能出门吧?”   米安琳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妥协了,低着头,往卧房走去,他则跟在身后。   她将吹风机递给他时,依然保持距离,仿佛不这么做,会有危险。   当她瞧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时,禁不住倒抽口气。   “天呀!快八点了!”她冲出卧房,往书房走去。   很好奇她为何如此激动,所以他也跟着走进书房,瞧瞧她在紧张什么。   米安琳急急收拾电脑,将它放入公事包。   “你在急什么?”   “我快迟到了!”   原来现在是早上啊,他终于弄明白;因为睡昏了头,所以连早上还是傍晚,都分不清楚。   “迟到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我早上要开会,迟到不得。”快速将所有文件放入公事包里,她急急往门口走去,时间不容许她再耽搁,被这家伙一耽误,害她想不飙车都不行。   “你吹完头发,就自己离开,客厅门关上就会反锁了,还有,不要乱动我的东西,知道吗?”   她一边穿鞋子,一边警告,拎着公事包,急急上班去。 第二章   她热爱工作!   在这个时代,女人只要有能力,有热血,也可以闯出一片天。   男人可能因为女人不再年轻貌美而离开,但工作却不会背叛她,随着经年累月的耕耘,聚沙成塔的努力,让她成为一家贸易公司的业务主管。   女人长舌时,顶多茶余饭后,讲讲八卦,磨磨唇舌。   男人长舌时,往往一针见血,一刀入骨,一枪中弹。   “二十几岁的女人呀,就像足球赛一样。”   “为什么像足球赛?”   “二十几岁的女人,正值青春美丽,追求者众,大家争着抢,而且非达阵得分不可,所以二十几岁的女人,是足球。”   众男子恍然大悟,啧啧称是,皆说形容得好。   现在是下班时间,一群刚开完会的男人们,在会议室里闲嗑牙,喝喝咖啡,聊聊是非。   话题一聊到女人,灵感永远源源不绝,兴致永远高昂不灭。   大伙儿兴味满满地问:“那三十几岁的女人呢?”   演说者头头是道的发表评论。   “三十几岁的女人虽然没有二十几岁女人的无敌青春,却多了分成熟的韵味,依然吸引人,不像足球那般拚死拚活的抢,但还有篮球的价值,抢到球,偶尔互传,擦板得分。”   众男子再度频频点头,认为这形容真是恰当。   “至于四十岁以上的女人嘛……”   好几双睁大的眼睛,充满了好奇,等着对方发表高见,演说者则喝了口咖啡,润润喉后,继续他伟大的论述。   “四十几岁的女人,就变成躲避球了,男人不但不抢,闪躲都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引得在座男人哄堂大笑,热烈掌声和喝采。   开女人的玩笑,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也永远乐此不疲。   “这么说来,岂不太悲哀了?咱们公司,打躲避球的可多了。”有人摇头叹息,哀叹公司的女同事,尽是一些年纪不小的女人。   “行政部门还有些足球可打。”   “一、两颗足球,不够看哪。”   “业务部下是还有一颗篮球?”   “你说业务经理米安琳?”   “对,那个老是只穿套装,只梳一种发型,从不化妆的女人。”   贸易公司员工众多,但女性主管却寥寥可数,经他人提示,其他人很快想起这个叫米安琳的女人。   “她姿色不错,虽然三十岁了,但称得上是NBA篮球赛级数的女人。”   “只可惜穿着太保守,不是黑色套装,就是长裤,从来没见她打扮过,来公司这么久,也没听过她交男友——”   一群公麻雀叽叽喳喳热切讨论,却没发现,在另一个房间里,有个人始终静默不语。   她正是这群男人口中形容,戴着金框眼镜,后脑梳着整齐的包头,一年到头都是套装打扮的米安琳。   她静静的待在资料室里,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事实上,她窝在这里查档案有几个小时了,原本她想等这些男人走后再离开的,谁知这群男人聊着聊着,竟然聊到她头上来了,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结束。   唉,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打开资料室的门,踩着高跟鞋,喀喀喀喀的从房间走出来。   现场声音乍止,男人们全愣住,呆瞪着眼前裙长过膝,也是他们正热切讨论的女主角。   米安琳保持微笑,恭敬有礼的向在座各位男士同仁长宫们点个头。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她态度从容,不为所动的经过他们之间,男士们赶紧让路,一时之间个个神情尴尬惊讶。下班时间,他们以为人都走光了,才会如此尽兴的聊,却没料到,居然还有人没走。   米安琳一边走,一边微笑点头打招呼。   “打扰了,球赛请继续,我这颗篮球先退场了。”   在众目傻眼之下,她踏着稳健的步伐,不疾不徐,一如她平日上班时那般,对这群男同仁始终有礼,气质高雅的离开办公室。   进入电梯后,按下地下室的楼层按钮,她才轻吁了口气。   电梯里的镜子,映照出她的面容。   她,已经三十岁了,正式步入熟女的阶段,虽说脸上没什么皱纹,皮肤依然有光泽,外貌和身材就跟二十几岁的自己一样,并没有差,但在他人眼中,她的名称是——身分证配偶栏依然空着的三十岁熟女。   原来她在男人眼中,是一颗篮球啊。   她耸耸肩,心想那又如何?   说真的,她很满足,因为三十岁的她,是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事业上也算小有成就,而且拥有一间三十坪的公寓,及一辆省油代步的轿车,不需要靠男人养,是个独立自主,乐于做自己主人的女人。   管它是足球、篮球或躲避球,她不在乎,随那些男人饶舌去。   到了地下室停车场,她发动车子,驶离办公大楼。   今天加班,所以回到她的公寓后,已是晚上十点。   才一打开门,那张熟悉的面孔,就让她呆住了。   客厅的进口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不是广告海报,也不是人形立牌,而是真真实实的男人,打着赤膊,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两脚放在茶几上,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遥控器,舒服的看着电视。   非常养眼的画面!   见到她,还举手打招呼。“嗨,你回来了啊。”   米安琳惊讶的张大嘴巴,下巴虽然没掉到地上,不过也跟脱臼差不多了。   换成别的女人,老早尖叫连连,激动加三级,活似天要塌下来,不过,她不是尖叫那一型的女人,也做不来歇斯底里这一套。   冷静的用手把下巴推回原位,擦擦额角的冷汗,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还没走?”   “你这里这么舒服,我舍不得离开。”他不疾不徐的回答,一点也不会过意不去。   这男人赖在她的地方,喝她的啤酒,用她的浴室,现在还舒服的躺在她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知道,艺人都异于常人,行事作风特立独行,但也不该这般脱序。   他……不会是神经病吧?   据说艺人的压力很大,有些人为了减轻压力,有嗑药的习惯,说不定他现在嗑了药,此刻正在发作,她最好不要跟他正面冲突。   于是,她轻手轻脚的走向房间,安静的拿起电话,小心的按下数字按键,话筒那头,传来嘟嘟响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咔喳!   米安琳全身僵住,冷汗涔涔的看着身旁那只修长结实的手臂,切断电话,而她的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热气拂着她的耳。   “你要打去哪里?”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那一双湛澈如海,深黯如渊,却冷利如冰霜的俊眸。   那欺来的脸庞,如此性感魅力,俊美逼人。   他魁梧的身子,与她贴得如此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在自己敏感的脸蛋上,禁不住呼吸困难。   未着寸缕的胸膛,充满男人味的体魄,性感阳刚的线条,如一头美丽的豹,将她逼进死角,无处可逃。   他俊美,同时充满危险。   面对这样的他,心口的脉动,很难保持平稳。   奇怪,她竟然有缺氧的感觉。   她困难的吞咽着口水。“我……”才说了一个字,那宽阔赤裸的身子忽地往她身上压来。   “呀——你、你干什么?”   她心跳几乎停止,慌乱的想,他要强奸她吗?这怎么好意思——不不不!是这怎么行!   天呀!   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倒在床上,柔软的身躯上,压着他结实的重量,那种被男性体温包围的感觉,立即唤醒了她女性的知觉,忆起自己已有多少个夜晚,独守空闺,不曾被男人好好疼爱过……等等!这时候在乱想什么?她应该要抵抗,要挣扎,要——   咦?   她睁开眼,发觉身上的男人一动也不动。   “喂……”她摇摇他,奇怪他怎么没下手——不,是怎么不动了?   身上的人,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喃喃的出声。“肚子饿……”   “什么?”   一声好大的空城计,在房间里回响,来自于他,身上的男人,传来虚弱的声音。   “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米安琳两只手肘放在桌上,撑着双腮,看着对面那个狼吞虎咽的骑士。   他说,他的本名叫尚华骏,因为她这儿很舒服,可以让他好好休息,而且,他一直等她回来,原因是,他不想出去吃东西。   很难想像,当红的男模艺人“骑士”,吃个水饺像用吞的,电视上的他,人如艺名,绅士得像是欧洲的骑士,举手投足间,也都充满了贵族风度,但本人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一迳儿没形象的吃相,活似非洲来的难民。   “既然肚子饿,为什么不出去吃饭?”她好奇问。   “我出去吃,岂不是告诉别人我在哪里?”   说的也是,光是他的广告海报,就让一票女粉丝尖叫了,若是本人现身,大概会把邻里的巷弄塞住。   “你有经纪人或是助理吧?”   艺人好像都有专门的助理帮他们打理三餐,这是她从电视上知道的。   “不行。”   “为什么?”   饭碗伸到她面前,他一张嘴还在忙着吞水饺,没空舀汤,意思就是要她服务就对了。   这家伙……   所幸她修养不错,有水准的人,是不跟土匪计较的。   她接过碗,舀了七分满,放到他面前。   喝了一口汤,他才回答:“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人在哪里。”   听到这理由,让她更加疑惑了。   “不想让谁知道?”   “经纪公司的人。”   她突生不好的预感。“你跑到我这里,就是为了躲人?”   咕噜咕噜的喝下一大碗汤,他满足的放下碗,笑嘻嘻的对她回答:“答对了。”   不会吧?!这太夸张了!   “你要躲,也躲别的地方,我跟你又不认识。”   “所谓送佛送到西,杀人杀到死,你既然昨晚收留我,再多收留几天有什么关系?”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啊~~吃得真饱。”   她黑了半张脸,原因有二,一是他乱用比喻,什么叫杀人杀到死?二是他竟然脸皮厚成这样,要她收留他!   米安琳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有这种事?他擅自闯入她的地盘,迳自把她家当成了他的避风港。   他是无家可归吗?就算是,总有其他朋友吧,为何一定要躲到她这里来?两人又不相干。   不行,她得跟他说清楚,她这儿不收留男人,而且他还是当红男模耶,万一要是传了出去,被狗仔记者报导出来,她岂不是上了新闻?这还得了!   他不要脸,她还要英名呢,既然他吃饱了,也没理由继续赖在她这里不走吧?   “我说——呃?”她抬起脸,却没见到他的影子。   人呢?   她站起身,四处梭巡他的影子,最后在自己的卧房里发现他,让她再度僵成了木头。   不会吧!   她原本黑了一半的脸,现在变全黑了。   这男人竟然未经允许,躺在她温暖的大床上,睡她的枕头,盖她的被子,完全以主人自居,呼呼大睡。   她走到床旁,清了清嗓子,然后礼貌的开口:“这位先生。”   有着漂亮睫毛的眼睛,没有睁开,一副很享受大床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做人也要有个分寸好不好!   “尚先生,你不可以睡这里。”她提高声量,但语气中还是保持理性和礼貌,多年的工作历练,培育出绝对的耐心,非必要,她不会大呼小叫。   显然这男人摆明了霸占她的床不走。她越是君子,对方越是耍赖,在她摇他时,他索性抱着枕头,一副这床是他的模样,就是不肯起来。   装死?   这……这真是太离谱了!她加班回来,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享受独身贵族的私人空间,回到家,却有个男人在她地盘上任意走动,她还得煮东西喂饱他以防他饿死。   现在,他还鸠占鹊巢,霸占她的床。   她深吸一口气,温和的语气,转为严肃。   “这是我的床,请你离开。”   床上的人置若罔闻,不予理会,还把围住下半身的大毛巾给拿开,露出性感的屁股,害她差点没闪瞎了眼。   他他他——不穿衣服就算了,居然在她的床上裸睡?!   连连倒退好几步,走上前,又倒退,走上前,再倒退,想了老半天,她发现自己除了两手握拳,根本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报警?她没那么狠心。   赶他走?没那个力气。   几番挣扎下,她终于妥协。   “好吧,我收留你一天,但这是我的床,你若要睡,请去客房睡。”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了,看在他是公众人物的分上,不想做得太绝。   尚华骏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抓抓屁股,止痒。   可恶!当她好欺负吗?   “你给我起——”话才命令一半,对方突然翻身,大字形的睡姿,让“重点部位”一目了然,让她倒退三大步。   米安琳急忙用手遮眼,以免太养眼而伤了眼睛,原本要骂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里,所有的气焰,被他性感撩人的身子给浇熄了。   最后,她只得认命的把床让给他,抱着枕头,挫败的退出房门,今晚,自己去睡客房吧。      清晨。   睁开蒙胧惺忪的眼,这么多年了,她不需要闹钟,时间到了,就会自动醒来。   因为她好累,感觉身子好沉重,仿佛许久没好好休息似的。   奇怪,她怎么会这么累?以前连续加班,也不曾这般累过。   她伸了个懒腰,调了个姿势,却发现身子有些动弹不得。   不对!不是动弹不得,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着了……   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瞧见一只横在身上的手臂,及一条跨在身上的大腿后,顿时睡意全消。   沿着那结实好看的手臂,视线缓缓转向一旁,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睡脸。   这个不速之客,什么时候摸上床的?   这男人居然就睡在她身旁,将她当成了抱枕,那只横过来的手,就压在她的胸部上,那只横过来的美腿,也压着她的双脚,难怪她一直作梦,梦见自己被大石头压住。   她缓缓坐起身,这男人占了她一半的床,依然一丝不挂。   如此俊美无俦的知名男模,就睡在她身边,她感到哭笑不得,真不晓得这是幸?还是不幸?   她看了他好久好久,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好看!立体的五官,漂亮的睫毛,英挺的鼻子,那性感的唇角弧度,仿佛天生就是来吻女人的。   如此斯文俊秀的面孔,却拥有线条结实的身材,不像健美先生有着那般夸张的肌肉,而是比例完美的,天工雕琢的。   男人版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眼前迷人的风景,令她移不开眼睛,光是看着他的睡颜,便戚到血液上升,脸颊泛红,心跳加速。   清晨一大早,就给她一个血脉贲张的画面……   噢~~不行不行,再想下去,就要想入非非了。   米安琳悄悄下床,但是当她才一有动作,腰间就被身后的手臂冷不防的勾回床上。   “唔……”尚华骏呻吟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舒服的抱枕一般,沉稳的呼吸声,表示他仍在熟睡当中。   她不由自主的双颊发热。一大早做肢体接触,这刺激似乎太大了点,而且,他没穿衣服,却无邪的将她拥在怀里。   她可以感觉到,他下半身正处于每个男人早晨都会有的“升旗”状态。   费洛蒙……   秀色可餐……   体内的细胞在鼓噪着……   想吃他!想吃他!想吃他!想吃他——   她用力摇头,试图将邪恶的思想给摇出脑外。   镇定啊~~她如此告诫自己,不可以因为太久没男人,就想偷尝禁果。虽然她的身体在野性的呼唤她,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吃了他。   这一次,她动作更加轻柔,将圈住腰间的手臂缓缓扳开,拿了枕头递补位子,确定没有吵醒他,才轻手轻脚的下床。   不明白自己为何像偷情似的偷偷摸摸,以往上班前,她都是乒乒乓乓的弄出声响,现在,她则是动作极尽缓慢,小心翼翼的拉开抽屉,打开衣橱。   这一切,都是怕吵醒床上的睡美男。   梳洗完,穿好衣服,整理好公事包,待一切就绪后,她在离开之前,又忍不住悄悄打开门,看了床上的睡美男一眼。   那画面真会让人脸红,血管逆流,仿佛希腊的大街雕像,正躺在她柔软的大床上,让人很想侵犯……   不行!再看下去,要流鼻血了,她必须保持理智,不能被外表所惑。   看在他是艺人的分上,就不吵他吧,这男人应该会自己离去,等下班回来,他就不在了。   门轻轻阖上,留给他安睡的梦乡。 第三章   骑士,本名尚华骏。   生日:1981年10月21日。   男模特儿出身,身高一八二,体重七十公斤。   拍过的广告,列表如下——   拍过的MTV,列表如下——   绯闻对象,列表如下——   米安琳的专属电脑,向来只搜寻跟工作有关的业务资料,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忍不住趁着上班空档,在搜寻网站上键入骑士两个字,立刻出现长串的资讯。   一张张关于他的写真,在网路上广为流传,而他拍过的广告不少,传绯闻的女星对象,个个是大有来头,连中港日韩各地都有他的粉丝拥护群。   她向来就不是一个迷恋偶像的女人,也不会去注意影艺新闻,但是盯着他拍过的写真,她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二十七岁,小她三岁呢……   “经理。”   突然一声叫唤,吓得米安琳手忙脚乱。   “什、什么事?”人一急,都忘了最简单的按键,只好慌乱的用桌上的文件来遮住萤幕,可惜已经来不及。   “耶?这不是骑——”大嗓门的嘴巴,及时被一只手捣住。   原本安静的四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骑马,我喜欢骑马。”米安琳额头冒着惊险的冷汗,很努力维持镇定的微笑,船过水无痕的粉饰太平。   她实在太大意了,竟然没发现业务助理小梅走过来。   待所有目光又转回去时,她才松了口气,慢慢放开小梅的嘴。   小梅睁大不可思议的眼睛,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低声道:“经理,原来你喜欢骑士呀?”   她咳了咳,故作正经道:“我只是随便看看。”   “没关系没关系,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骑士的粉丝。”小梅笑嘻嘻地说,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   她尴尬的收下小梅送来的文件,将视窗换回资料画面。   “我不是他的Fans。”   二十几岁的小梅,个性活泼外向,有着时下年轻女孩的活力,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她不但没有走开的意思,还热心提供相关资讯。   “有一个最大的粉丝俱乐部,那儿有更多骑士珍贵的照片和介绍喔,从他出道至今,都有最完整的记载。”   她应该停止这个话题的,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又是主管,实在不该上网。   但米安琳终究抵抗不了心中的好奇,朝四周看了下,然后才低声问:“网址是什么?”   小梅双眸放出异彩,兴致冲冲的敲下键盘,搜寻“骑士精神”,很快的,画面上出现一个讨论网站。   米安琳睁大了眼睛,果然如小梅所言,这儿的画面不单精彩精致,连主人翁在哪出身,几岁出道,求学过程,全部钜细靡遗的列出来,其中除了写真,还有粉丝提供的录影画面下载。   “嘻嘻,这个网址不错吧,想知道他的消息,上这个‘骑士精神’网站就对了,他最近荣登网路调查‘女人最想上床对象’的第一名耶~~”   “……是吗?”   女人最想上床的对象,的确,这家伙当之无愧。   她的脑海里,禁不住浮趄那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光是想像被那赤裸的身躯拥抱在怀里,仿佛能让死海变成活水,沙漠变成绿洲,她干枯已久的心灵,都要下春雨了……   惊!   老天,她在乱想什么?涂掉!涂掉!   “咳……我只是好奇而已,对艺人没兴趣。”   她恢复一本正经,在属下面前,可不能失了威严,要知道,能做到这家贸易公司业务经理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能力,还要建立威信。   “可是——”   小梅还想说什么,被她立即阻止,并且板起上司的威严面孔。   “如果有时间上网看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还不如多努力工作,你这个月迟到超过三次了,是不是?”   小梅露出心虚的表情。“经理怎么晓得啊?”   “只要是我的属下,我都了若指掌,谁打混,谁摸鱼,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哇……不会吧?”   “所以别想打混。”   小梅谄媚的陪笑脸。“经理,人家下次不敢了。”   “很好,我会记住你的话。没你的事了,快回座位去。”谈话结束,效率重于一切。   “是。”小梅吐吐舌,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回去。   望着小梅的背影,她禁不住细细打量——俏丽的短发,时髦的穿着,贴身的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短裙下露出自豪的一双美腿,踩着高跟鞋,快乐无忧的走回座位,沿路还不忘与人抬杠,完全没有被上司训斥的自觉。   年轻真好啊,二十岁的年纪,正值花样年华,果然是众人抢得头破血流的“足球”。   米安琳收回心神,摇摇头,甩开羡慕的思绪。   这家公司,在众多男主管中,她是唯一的女性,为了和那些男人平起平坐,她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如此才能带领底下三十八名员工。   为了带领这个部门,她以身作则,上班的时间比别人早,下班的时间比别人晚,加的班比别人多,才有今日高薪的地位。   她,没有作白日梦的时间。   手中握着滑鼠,点着一张一张的资料和表格,尽管她提醒自己要专心工作,但不听话的食指,还是忍不住点下网址,偷偷浏览“骑士精神”。   这男人……绯闻可真多啊……而且每位传绯闻的对象,都大有来头。   其中有一则新闻,引起她的注意,内容写着,他和经纪公司的合约即将结束,经纪公司正努力说服他签下新的合约,而他似乎为此困扰不已。   “原来如此……”难怪他要躲到她的公寓,不想被经纪公司的人找到,原来是为此事烦心啊。   看到这,她有一点点同情他了。   “经理。”   突然的叫唤,又吓得她一阵手忙脚乱,赶忙把视窗关掉,然后汗颜的望着站在桌前的会计部门陈小姐。   “什么事?”   “中午想吃什么便当?”   便当?喔对了,中午提供免费便当订餐,是公司的一项福利。   提到中餐,她不由得想起他,一想到昨晚他饿肚子的情景,她禁不住怀疑,他会不会还在她的公寓里?会不会又饿肚子,死也不肯出去吃饭?   “经理?”会计小姐疑惑的看着她。   她忙收回心神,迟疑了下,才道:“不了,我今天自己出去吃。”   “好的。”会计小姐点个头,转身继续去问业务部门其他同事。   米安琳吁了口气,翻开文件,她需要全神贯注在工作上,不能再去想骑士的事了。   或许,等到他无聊了,就会自己回去,或是改变主意去投靠其他朋友,但不知怎么着,她觉得这男人很有可能足不出户,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哪儿都去不得,也没饭吃……   随着时间越接近中午十二点,她就越无法专心,心思都落在家里,整个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万一他没走怎么办?   万一没出去吃饭怎么办?   冰箱里没东西,他怎么解饥?   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吃,她不在,说不定他一整天都不进食……   坐立难安!坐立难安!坐立难安!坐立难安!坐立难安……   她拿起电话,拨回公寓,那头传来嘟嘟声,足足响了二十几声,没人接。   挂上电话,她想,他应该没那么夸张才对。   如坐针毡!如坐针毡!如坐针毡!如坐针毡!如坐针毡……   可恶!   她站起身,收拾文件,拿起背包,交代助理,说要出去拜访客户,不会再进公司。   向来中规中矩,开车从不闯红灯,从不超速的她,难得用最快的车速飙回公寓,一打开门,她走进屋内,逛过每个房间,还有浴室和阳台,却发现没半个人影。   他走了。   她静静站在客厅中央,呆立着,许久后,才缓缓跌入沙发,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想到自己一路开快车,还绕到超市买菜,用最快的速度付钱,一秒都不耽搁,提着大包小包,急急冲回来。   连她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不明白自己干么这么紧张。   “唉……”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头戴帽子,脸戴墨镜和口罩,看起来,就像是来闯空门的强盗。   下一刻,她已从沙发上跳起,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神情狰狞的瞪着来人。   “你是谁?”   她脚踏三七步,一副女人当自强的态势,浑身散发着警告,要是对方敢越雷池一步,随时就要把他阉了。   男子不但不紧张,反而兴趣满满的打量她这有趣的模样。   他拿下帽子,脱下口罩,摘下墨镜,俊美的面孔,对她勾着迷死人的微笑。   是他!   看见是他,她一时怔忡了。   “你挺有架势的嘛。”他扬了扬眉毛,语气中有着促狭。   经他一提醒,她立即红了脸,忙将刀子收起。“还不是因为你做奇怪的打扮,干什么把自己包得像是抢银行的劫匪?”   “有什么办法?不这么打扮,没办法出门觅食。”   他放下墨镜帽子,很自然的定进来,就像回到自个儿家里一样。   原来他出去吃饭啊……   她松了口气,晓得他有吃饭真好……咦?等等,他怎么开门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礼貌地问:“我是说,门锁着,你怎么进得来?”   “我有钥匙。”理所当然的语气,迷死人的笑容。   她呆了呆,一股不好的预戚袭来,还是很冷静的走到柜前,打开抽屉,翻了一会儿。   沉默~~   额角挂着黑线,果不其然,备用钥匙不在,她汗颜的转过头,看着那个嚣张的男人,竟然用她的钥匙随意进出。   米安琳蹙起眉头,好歹自己是未婚女性,一个大男人老是往她这儿跑,成何体统?   他没自己的住处吗?就算长得帅,也不代表他可以老是赖在她这儿,两人非亲非故的,她得跟他把钥匙要回来。   “喂,我说你啊——”   “嘿,原来你有买吃的,早说嘛,我也不用出门抛头露面。”翻着餐桌上的袋子,有青菜,有海鲜,有肉,另外还有一袋香喷喷的热包子,他很自动的拿起一个包子,往自个儿嘴里塞。“去帮我拿瓶啤酒过来。”   呵,还指使起她来了,当她是台佣吗?   “……”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被饿鬼缠身的感觉,不行!她得坚持立场!   坚定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拿来。”   “干么?”他问。   “我的钥匙,还来。”   他没回答,而是继续尝着她买的热包子。“嗯,味道不错,真好吃,你去哪里买的?”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把钥匙还我。”   俊美的眸子,落在她脸上,那目光,转为深邃幽远,直直盯住她。   感受到某种轻微的电击,她不自觉的退后。   “干么这样盯着我看?”   在那目光下,她很难心如止水。   “你不是在上班吗?为什么突然回来?”   她有些不自在的回答:“我想回来就回来,不行吗?”   他的脸缓缓欺近,审视的目光,璀璨得很迷人,让她禁不住心虚起来。   “跷班回来?你不像是这样的人。”他的语气带着探询的意味,像要看透她的秘密似的,目光在她一丝不苟的打扮上,来回上下打量。   裙长过膝的套装,代表她的谨慎小心。   整齐梳在后脑的发髻,透露出她的不服输个性。   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展现出防卫心。   这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排斥异性的小心翼翼,但他却嗅到了某种矛盾的气息,仿佛在那打扮的背后,掩藏了某种压抑的渴望。   深不见底的瞳眸底,闪过异彩。   “该不会,你是因为担心我才回来的吧?”   她心跳漏了一拍,被说中心事,糗大的否认。“才不是。”   那就是了!   女人的心思,很难逃过他明察秋毫的眼,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你担心我没吃东西,所以特地赶回来,还采买这些粮食。”   “我是怕你饿死在我家,万一出了人命,倒霉的是我,既然你已经吃过了,就把钥匙还来!”   真可恶!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赖在她家。   他的回答很简洁。“不要。”   “你土匪啊?小心我打电话给报社,告诉那些狗仔记者,说你侵入民宅,霸占民床!”   他不但不怕,反而老神在在的摇头。“不,你不会。”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你舍不得这么做。”   那语气中的笃定,令她更恼了。   这家伙存心吃定她!   “信不信,我会,如果你再继续赖在这里,我一定打电话给记者,让全国观众都知道你入侵民宅,辛辛苦苦建立的骑士形象一夕瓦解,到时候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叽哩呱啦——叽哩呱啦——那张不施口红的芳唇,一直说个不停。   这些警告的话,从这女人口中说出,听在耳里,就是没什么威胁性。   明明关心他,却矢口否认到底,到目前为止,每个与他过夜的女人,都巴不得他住久一点,像只八爪章鱼般黏着他,讨好他,偏偏这女人有甜头不占,硬是要把他赶出去。   “你到底听到没有,为什么不回答?如果怕的话,就把东西收一收离开,否则我——”唠叨不休的嘴,突然被他堵住,以唇。   他就这么吻了她,没有预告。   有如干裂的大地,所降下的第一滴雨水,滋润她的唇。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侵犯,却依然撼动她的心,一下子就被他绝佳的吻功,给吻得七荤八素,像有一道电流在体内通过,令人情不自禁。   好软……   好热……   好……棒……   仿佛被逮住了罩门,点了穴,身不由己,又像是身在五里云雾中,她酥软了,任由火舌纠缠,纠缠,再纠缠……   给她一个深长且温柔的吻后,他放过这唇,微笑道:“我去冲凉。”   “喔……”她昏昏沉沉,像在大海飘摇了十天半个月,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傻笑,他要去冲澡,去冲澡……   咦?不对!   米安琳从梦中惊醒,忙找回被勾去的三魂七魄,气羞的命令:“站住!你……谁准你去洗澡的!”   “如果你想一块来洗,我不反对。”他咧开欢迎之至的微笑,还带点色色的眼神。   她立即跳开三大步。“想得美!”   他叹了口气,一副期盼的模样。“可惜,我还挺想帮你抹沐浴乳的呢。”   轰的一声,她整颗脸红得像苹果。   好……好奸诈!这个花花公子,偷去她一个吻不说,还用言语吃她豆腐,分明是吃定她了。   眼看他笑着进了浴室,她却拿他没辙,望着地上零乱的衣物,她叹了口气,最后,她还是认命的把衣服捡起来,不禁自问,自己为什么要让他为所欲为啊?   想当然耳,这个食客,今日又赖在她家不走,到了晚上,又理所当然的霸占她的床,她只好又拿着枕头去睡客房。   更可恶的是,她明明把门反锁,这家伙就是有本事,不知用什么方法把门锁打开,结果隔天早上起来,再度上演喷鼻血的香艳画面。   床的另一半,依然被赤裸的他给占据,一手照样横在她的胸部上,一腿跨在她身上,用他“升旗的部位”顶着她,而她体内原始的欲望因子,依然努力和理智对抗。   她气呼呼的质问他怎么开门的,这家伙却反过来批评她的门锁太烂,随便用个工具就能打开。   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当过小偷?连锁门都挡不住他的入侵。   如此随便的家伙,却要命的吸引人,令人无法拒绝。   就这样,她的单身公寓,从此多了一个同居人。 第四章   闇黑中,缓缓走出一抹挺拔的身影。   他的怀中,抱着柔弱无助的女子,在飞砂走石间,他用披肩为她挡住风尘。   即使全身浴血,浑身杀气,他眼中的嗜血,也因为女子唇角美丽的浅笑而化为乌有。   大掌轻轻为她撩开额前的发丝,每一个轻柔的动作,都充满了珍惜。   仿佛只要拥有她,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他也死而无憾,只求怀中的女子能够延续生命。   如同那首歌〈你的身影〉所唱出的哀伤——   原本以为闹闹脾气是情侣的专利 偶尔无理取闹 没什么关系   误以为说 争执之后 彼此冷静   感情回温 增进 反而一切OK 没问题   我就是这么糊涂笨到底 常忘了爱与被爱的 基本道理   就是不能压抑 还有常说“我爱你”   你的身影 就如此地被淹没在这人群   我看不到 听不到 你的泪 你的哭泣   你的身影 却不断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终于了解 一切都成为过去   这一次 我是真正失去你   (歌词:李杰圣)   男子俊美的面孔充满哀伤,如同歌曲那般凄美,他神情痛苦,不轻易掉泪的,眼中,流出了血,道尽他至死不渝的深情,却依然挽不回女子的生命。   他用剑刺进自己的心口,追随他深爱的女子而去,在死前,他亲吻她,最后深深的一吻,倾注他一生的挚爱,奉献给她。   “喂,我的内裤放哪里?”   浪漫威人的思绪,因为这一句,而突然中断。   米安琳转过头,看着站在沙发后,只围一条大毛巾的大卫雕像。   看看眼前霸气的他,再瞧瞧电视里绅士的他,她禁不住想问,眼前这个人,为何跟电视里拍MTV的那个男主角差那么多?   MTV里的他,如同给人的形象,那么深情、叛逆、绅士、忧愁,光是一个眼神,就有无形的渲染力,让她移不开目光。   “喂,宅女,你发什么呆啊?”   秀眉蹙起。“我不是宅女,暴露狂。”   “星期假日不约会,只会待在家里上网看电视,不是宅女是什么?”   那嚣张的态度,酸人的语气,跟骑士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真的是MTV里那个男主角吗?”她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是另有双胞胎弟兄?   尚华骏瞄了电视一眼。“当然,能拍出这么精彩的MTV,除了我,还有谁可以让这首歌如此畅销。”眼睛瞄回来,瞥到有人一副见鬼的神情。“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跟电视上差好多……”   “废话,那是演戏,导演要求要深情,没办法。”他皱起眉头。“不过那个女主角有口臭,吻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啊,是吗?”她忍不住好奇。“可是那女的很有名耶~~”这是助理小梅跟她说的。   “名人不代表没口臭,美女不代表不会拉屎,那女人害我NG了五次。”   这家伙实在很口没遮拦,事实证明,帅哥的嘴巴也是很贱的。   “你很挑耶,有美女白白让你吻,还这么龟毛。”   “你当我是淫魔吗,只要是女的就行?”   是有那么一点认为,这家伙看起来挺随便的。   黑眸缓缓眯出一道危险的锐利。“你在想什么?”   “没有。”她赶忙转开视线,心想这人看起来很随便,但可不好惹,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米安琳晓得骑士的真面目。   这男人根本不像电视上展现的那般绅士、温柔、斯文,而是霸道、任性、随便、挑剔……   “喂,你还没回答我,我的内裤到底跑去哪里了?”   围着大毛巾的胴体,硬是霸道的遮住她的电视萤幕。   她没好气地应:“我怎么知道?”   “衣服是你洗的,你怎么不知道?”   她愣住。“我什么时候帮你洗内裤了?”   “前天。”   她更加确定的摇头。“我前天洗的是自己的衣物。”   “那就对了,我当时顺便把内裤也丢进去了,所以是你洗的。”   “什么!你……把内裤丢进去?”   “是啊。”   “你怎么没有经过我同意?”   “反正要洗,顺便一起有什么关系?你干么这么激动?是洗衣机洗,又不是你洗。”   她当然激动了,也不晓得这家伙有没有“病”?万一把什么花字头的病带给她,那她可真是冤枉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我不习惯把自己的衣服跟别人放在一起洗。”   “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更‘香’。”他得意道。   恍若一颗大石砸中她的脑袋,额角青筋在抽动。   听听,这还算人话吗?她黑着脸,气呼呼的瞪着他。“你……你……”   “开玩笑的,你怎么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这人居然还反过来数落她!   “一点也不好笑!”   他抬高下巴。“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抗议我不穿衣服吗?找不到内裤,我只好继续光着身子了,基本上,我是不介意——”   “我去找。”   懒得跟他再争辩下去,就算他没讲完,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是直接妥协才不会被气死。   也不知自己前辈于是欠了他什么?   更搞不懂为何自己要被他吃定?   星期假日还不得休息,为他炒菜,为他洗衣,现在还得为他找内裤,自己都快变成他的老妈子了。   这家伙几乎天天往她这儿跑,说什么她这儿位置够隐密,很适合需要隐私的他,又说她的楼层对面没有大楼,狗仔队拍不到,所以他很中意。   中意个头啦!不会自己买一户喔,偏要来跟她挤。   由于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睡在她旁边,说不习惯旁边没人,一定要跟她挤在同一张床上,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既然锁门挡不住他,不管睡哪里,他终究都会摸上床,她索性也懒得计较,又睡回自己的卧房。   以往看新闻报导,说哪个政客或艺人被记者拍到与女人同床,还辩称他们是盖棉被纯聊天时,她都会嗤之以鼻。   想不到现在,这种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还真的盖棉被纯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即使天天同床,两人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关系,反倒像是混熟的朋友,既然赶不走这个不速之客,也就随他去吧。   其实,有人陪伴的感觉也挺好的,看电视一起看,吃零嘴一起吃,还会一起讨论节目。   每当她下班回来,打开门,瞧见他的微笑,那时候,她会有种感动。   她打开抽屉翻找着,昨天收衣服时,由于没开灯,心想该不会错把他的内裤也收进抽屉里吧?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仔细察看,没多久,果然发现一条黑色的男性子弹三角内裤,还是名牌的,由于都是三角裤,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自己的内裤呢。   “找到了。”   她转过头,心想终于可以交代了,却被眼前的画面给怔住。   尚华骏正拿着她的胸罩在研究。   “你的内衣有够俗的,一点花样也没有,而且这内衣有点变形了,你是不是该换一件?”   她脸红脖子粗的伸手把内衣抢回来,然后急急塞回衣柜里,回过头,又怔住了。   他手上拿着她的内裤,评头论足。   “这内裤也真落伍,你确定这不是你阿妈的?”   咻!她伸手抢回,同时张开双臂,把床上所有衣物全纳入臂弯里,抱回衣柜,急急塞进去,同时心中考虑,或许她该加装一个锁,免得这可恶的家伙,有事没事翻开她的抽屉,嘲笑她的内衣裤。   望着她急急把衣服收好,那紧张糗大的模样,实在让他感到有趣又好笑。   逗她,是他每天必定要的娱乐,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逗她、对她耍赖,她的脾气还是很好,就算生气,顶多皱皱眉头,一副无奈的模样,不然就自己摸摸鼻子走人。   在她身边,他可以完全放松,不必伪装,而且每次瞧见她糗大无奈的模样,便禁不住想笑。   他承认,自己就是爱逗她,这女人让他心情很好。   当她整理衣物时,他环视四周,看见架子上放了一本书,他随意拿起来翻了翻,却意外掉出一张照片。   他好奇拾起,照片上有一对男女,女的是她,男的则穿着西装,看起来有些年纪,从照片中神态看得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她有男友?   那俊朗的眉毛,不自觉拧起折痕,盯着照片,心头升起一股醋劲。   将所有衣物全收进抽屉柜后,本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岂料一转过头,她就瞧见尚华骏在看着一张照片。   一开始,她还没发现他看的是什么照片,直到瞧见他手上拿的那本书,她心儿一惊,立即冲过去要抢回照片。   但这一次扑了个空,因为他的手躲开,没让她得逞。   “还给我!”她急着要讨回。   “他是谁?”   “朋友,快还给我!”她伸手要拿,可恶的是这男人故意举高照片,让她构不着。   这时候,她真恨他的高大,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你似乎很紧张?”   “我没有紧张。”   “你有。”他肯定地说,认为事有蹊跷。   她越是这么急着要回照片,他越是不肯轻易放过,尤其发现她如此在乎这张照片时,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将照片拿得远远的。   “说,他是谁?”那双黑眸,闪过一丝厉芒。   “我说过了,是朋友。”   “男朋友?”   “不是。”   “前男友?”   “不是。”   “前夫?”   “不是啦!”她气呼呼的抗议。“我还没结婚!”   黑眸柔和了不少,没男友,没结婚,很好!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没搞清楚照片中男人的身分前,他不会罢休。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干么一定要问,跟你又没关系!”   黑眸转为深沉,冷冷盯着她,她也愣住了,因为她察觉到不对的气氛,小心的瞄着他。   怎么了?   尚华骏望着照片,冷冷道:“你不说,代表这照片不重要,既然不重要,撕掉算了。”   她倒抽一口气。撕掉?别开玩笑了!   “不准撕!你要是敢撕,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她生气了,警告的瞪着他,认真的表情,表示她不是没有脾气,真的火起来,她的鼻孔也是会喷气的。   果然此话一出,见到他动作停住,惊讶的望着她。   “你……会生我的气?”   “对,我会很生气很生气,三天三夜都不理你。”哼,怕了吧?   他深深的看了她许久,那俊美的黑眸,匆而缓缓眯细,飘着某种危险的讯息,就像一头猎豹,在伸出爪子前所透露的危险警告。   咦?她眼皮跳了下。   他一字一字冷冷吐出:“冲着你这句话,我非撕了这张照片不可。”   什么?   “不要啊——”她尖叫出声。   这回,她可真被他唬住了,慌张的两只手努力要把照片抢回,偏偏被困在他的臂弯里,怎么都构不着。   呜呜呜~~事实证明,这个任性的男人是不能惹的,也不能激,想跟他赌,他赌得比她大。   “好嘛好嘛!算我怕了你!”   “你没诚意。”   “不要撕啦,好、好!我告诉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说。”他命令。   她深吸一口气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脸严肃的告诉他答案。   “其实……他是我死去的舅舅。”   他愣住,眼中有着讶然。“舅舅?”   “嗯。”她可怜兮兮的点头,咬着唇,神情转为黯然。   望着她,尚华骏细细审视她的神情,仿佛时间就此停住,两人之间沉默着。   突然,他一句话也不说便转身走向客厅,她在错愕之下,疑惑的跟了出去,正奇怪他想干么时,猛然瞧见他点燃打火机,打算烧了照片。   她再度尖叫出声。“不要啊啊啊——”   “死去的舅舅?呿!跟我来这套,演技这么差,如果被你唬住,我在演艺界还混得下去吗?”   演看火就要烧到照片,她也火烧屁股的投降求饶。   “好啦好啦!我说!你不要烧啦~~”   他依然没有罢手的打算,存心吓死她,哼,敢骗他!   “我这次会说实话,你快住手啦!我发誓!”她几乎是用自己的生命担保了,很没志气的哭求他,只差没三跪九叩。   看在她快掉泪的分上,他熄掉火,没有商量余地的命令:“说。”   米安琳眼眶红润,遇上这个恶霸,算她栽了。   “他……他是……我的……我的前男友啦。”   他扬着眉,审视她的表情。   委屈的神情,是真的,很好,这次她没骗他,不过前男友三个字,令他颇为感冒。   “已经分手了吗?”   她没好气地道:“当然分手了啊,不然为何叫前男友!我告诉你答案了,快还我。”   这答案让他很满意,但却不怎么想把照片还她。   “既然分手,干么还留着照片?”   “要你管,这是我的私事,我留着当纪念,不行吗?”   “……”知道是过去式,他心情爽快许多,但想到她留着照片,又有点不太爽。   “还我啦!”   好不容易拉下他的手臂,一将照片抢回来,她立刻躲得远远的,小心将照片护卫在胸前,忍不住横了他一眼,然后走回卧房。   他望着她的背影,心情有说不出的复杂。她三十岁了,有交过男友很正常,只不过,见她还保留和前男友的合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留下照片,代表她还想念对方,令他醋劲又起,同时也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在乎她。   不知不觉中,这女人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位子。   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要假装不小心失手,把照片烧掉才对。   真是不干脆的女人,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像他,分就是分,绝不拖泥带水,想找到他和前女友的合影,只有找过期的报纸和杂志。   此时肚子高唱空城计,看看墙上的钟,也该吃晚餐了,难怪肚子饿。   “安琳,我肚子饿了!”他喊道。   卧房那头,没有回应。   “喂,你听见没有?我肚子饿了。”   老实说,他还挺喜欢吃她炒的菜,为此,他还很大方的提供菜钱,而她提供劳力。   卧房那头依然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过去,瞧见她坐在床上,低着头折衣服,半天不吭声。   “喂,你干么不出声?”   她没看他,继续折衣服,语气变得冷漠。“肚子饿,不会自己出去?”   她在生气,他知道,或许自己适才是过分了点,但平日习惯了她的好脾气,他不相信她舍得对他生气。   “可是我想吃你炒的菜。”   “我今天不想炒菜。”   她真的不管他的肚子了?   “我有出菜钱。”他说道,就不信,她真的不管他。   米安琳深吸一口气后,语气更加冰冷,完全不带一丝情感,几乎是不屑的。   “我宁可还你钱,也不想炒菜给你吃,这里是我家,你要打扰我到什么时候?用我的电,用我的水,占我的床,你都不会不好意思吗?你真的很烦人知不知道,麻烦行行好,别再烦我了。”   她愤愤的折着衣服,觉得这家伙实在欠骂,偶尔也得罚罚他,今天不炒菜给他吃。   她没注意到,门口那抹身影变得沉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明白了。”丢了这句话后,便迳自走开。   折衣服的手,停顿了下,她抬起脸,朝门外望去。   刚才……他是不是生气了?   沉默良久后,她再度进行手边的工作,心想管他有没有生气,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她没大声骂人,已经算很有修养了。   但不知怎么搞的,心中似乎有个疙瘩,她禁不住检讨,刚才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点?那只是气话,他不会当真了吧?   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令她呆住,赶紧站起身,出去察看一下,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没在其他房间看见他,果然出门去了,大概自己去吃饭了吧,她想。   当她回身,不经意瞧见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那是她的备用钥匙,华骏一直带在身上的。   她心儿一惊,立即穿鞋子,打开门追出去。   他真的生气了?她说那些只是气话啊,并不是真的要赶他走。   不行!她得跟他解释才行。   她急急坐电梯,来到一楼,追出大门,却没瞧见他的影子。   他真的走了?   米安琳怅然若失的站在路上,不断搜寻他的影子,却再也寻不着他。   当天晚上,他并没有回来睡觉,之后连续好几天,尚华骏不再出现,也没再打扰她。   她这时候才想到,自己连他的手机号码也没有,更不晓得该如何连络他。   电视上的骑士,短暂的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夜夜陪她入眠,而如今,骑士离她远去。   今夜开始,她又将是一个人,独自抱着抱枕,寂寞到天明。 第五章   她又回到忙碌的日子。   上班,加班,下班,偶尔出差,这是身为一个上班族的宿命,每天的日子,都被工作填满。   刚拜访完客户,她从商业大楼走出,要去停车场的途中,店面橱窗里的42寸液晶电视,所播放的广告让她停住了脚步。   是他!   米安琳立刻停下脚步,紧盯着电视萤幕,禁不住瞪大眼。   那令人怀念的胸膛,令人怀念的淋浴美姿,潇洒的动作充满个人特色,一举手一投足,都展现酷帅的性感。   “是骑士新拍的男士洗面乳广告呢~~”   “好帅喔~~”   旁边女孩子的欣喜声,吸引她的注意,当回过头,她才赫然发现,电视前面竟然聚集了那么多女孩子。   他还是那么迷人有魅力,知道他一切安好,她就放心了,不过心中始终留着遗慨,她一直很想跟他解释,她那天所讲的,只是一时气话而已,她是无心的。   广告结束,她转身走出骑楼,望着刺眼的阳光,心下禁不住惆怅。   只可惜,这辈子或许两人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吧,唉……她深深吁了口长气,没注意到,有个头戴帽子、脸戴墨镜的男子,正快速朝她冲过来。   大掌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挟持而去。   “耶?”   她瞪大眼,惊疑不定的瞪着身边的男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对方连人带着走。   “阿骏?”   不用问,这熟悉的装扮,熟悉的声音,是尚华骏。   “嘘,别声张。”有力的臂弯,搂着她大步往前。   她虽然很讶异,但更关心他为何如此神秘兮兮。   “你要去抢劫吗?”   “没有,但如果不走快点,被抢劫的会是我。”   她正疑惑之际,好奇朝后头一望,猛然见到一群娘子军,东张西望的样子似乎正在找人,其中有个女孩往他们这儿望来,忽而大喊。   “在那里!”   仿佛号令一般,霎时有众多视线朝他们这儿望来。   咦?她瞪大眼,尚未明白发生什么事,耳边响起一声命令。   “快跑!”   她的手被大掌紧握,不由分说,拉着她便逃。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一场追逐战,跟着他用力跑,完全不晓得到底在躲谁。   “他们是谁啊?”她边跑边问。   “我的粉丝。”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但是不对啊!   “她们追的是你,为什么我也要跑?”   “因为我已经拉着你,被她们看见了,所以你也脱不了干系,不跑不行。”   这是什么逻辑?听起来就是存心拖她下水嘛!   “等、等一下!”   “不能等,被追上就惨了!”   “我穿高跟鞋,跑不快呀,而且我脚好痛喔。”她这身套装窄裙,本来就无法迈开大步,加上新鞋磨脚,更戚到疼痛难当。   “真麻烦。”他大手一捞,轻易将身旁这个麻烦给抬进怀里。   “呀——”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吓得她禁不住低呼,两手也反射性的抱住他的脖子。   这实在太疯狂了,他居然当街抱着她狂奔,加上他人高马大,后头又有追兵,反而更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   她一颗心跳得飞快,恍若骑士保护公主一般,脚长的他,带着她快速奔跑,仿佛脱缰的野马,感受到乘风的快意,她的心,竟因此而悸动不已。   有多久,没像这般疯狂了?   “快,往那里跑!”她指着其中一家店,觉得如果两人要一块逃,她也得助一臂之力才行。“那家店有后门。”   他眉毛扬高,没有反对,立即听她的指示,转进那家店面。   能当上外贸公司的业务经理,带领三十几个属下,表示她的临机应变能力也不是盖的。   “直走——进那道门——右转——左转——敌方逼近十公尺,快进电梯!”   一路上,两人之间很有默契,他负责跑,她负责指挥,像是玩心大起的两个小孩,跟粉丝玩起捉迷藏的游戏,紧张刺激又有趣。   进入电梯后,他俏皮地问:“接下来呢,指挥官?”   “到地下三楼。”   “那里是……”   她露出俏皮一笑。“我的车停在那里。”      相隔一个多月,再见到对方时,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好不容易摆脱了粉丝,来到地下室,找到她的车后,他才将她放下,两人坐进车子里,总算有喘口气的时间。   她突然噗笑出声,捧着肚子,忍不住大笑。   尚华骏扬了扬眉。“我跑得都快累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因为太好笑了嘛~~”噢——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长期忙碌于工作,每天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当久了工作机器,她早忘了什么叫刺激。适才的惊险过程,反倒让她放松了心情,抑不住想笑的冲动。   “这么开心?”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我知道艺人常常要躲粉丝、躲媒体,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置身其中,好好玩。”   “是呀,好好玩,哼,要是你每天都来一逼,再强的心脏也耐不住,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也不想想是谁害他的,若非突然在大街上瞧见她的身影,他也不会在没有充分伪装下,贸然出现。   当时他坐在助理的车上,刚结束一个杂志的拍摄工作,猛然在人群中捕捉到熟悉的芳影。   保守的套装,梳包头,戴眼镜,黑色公事包,这招牌的打扮,别家没有,仅此一家,他轻易就认出她了。   爱看她笑得如此开怀,峻抿的唇角,也不知不觉逸出浅笑。   “来,喝口水。”她将车上的宝特瓶递给他,算是赔礼。   他接过,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我们有一个多月不见了呢。”她道。   “两个月。”   “咦?是吗?”   是,到今天为止,刚刚好两个月,为此,他心里很不爽,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没连络他,也没找他,而他,一直在等她连络。   在愉快的气氛下,她以为先前两人之间的疙瘩已经消失,迳自认为他不生气了,两人还是像从前一样很好,因此没发现他眼底的不悦。   “你想去哪?我开车送你。”她笑道。   “不用。”   “没关系,我送你去,开车比较保险呀,比较不会遇到粉丝。”虽然她很少在上班时间做私人的事,但她可以为他破例。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他的笑容早已收起,面无表情的回答。   她终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盯着他的神情,嗅到了疏离,有种无形的淡漠,像一道墙故意横在两人之间。   她小声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转过头来,露出最绅士的微笑,而且是那种明显的皮笑肉不笑。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米安琳禁不住汗颜,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果然在生气。   她不喜欢他如此生疏,宁可他是那个对她耍赖、任性霸道的人,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隔了一道无法跨过的鸿沟。   他全身散发着要她哄的气息,而且她有预感,如果她不跟他道歉,或是好好哄他,这人一定会记仇一辈子。   她不晓得自己为何如此在乎,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和好,她一定没办法好好工作。   擦擦额角的汗,换上一张有话好说的笑脸,她清了清嗓子。“这个……上次我说了气话,不要介意好吗?”   俊脸上的笑容依然绅士儒雅,疑惑问:“什么气话啊?我不记得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记得一清二楚。   明知他故意装傻,她也不生气,心下告诉自己,反正自己比他大三岁嘛,姊姊让弟弟是应该的,而且,身为一位优秀的业务人,能屈能伸是不可或缺的条件,所以,她一点都不介意他故意刁难,反而更加努力哄他。   “上回我说了气话,伤了你的自尊,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好吗?”   “我才没生气,地方是你的,我本来就是不速之客,被赶走是应该的。”   “我没有要赶你走呀,还希望你有空,多来我家里坐坐。”   那张故意不看她的脸,偏了过来。“是吗?”   疏离戚消失了。   她立刻用力点头,很诚心地道:“是是是,很久没看到你,挺想念你的,煮的饭菜,一个人都吃不完,好浪费呢,看电视也没人跟我抢,好无聊喔。”   终于瞧见他眼角泄漏的笑意了,她戚觉得到,他不生气了,其实,这家伙还挺好哄的。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原谅你吧。”   “谢谢。”   太好了,能再见到他的笑脸,她搁在心口上两个月的疙瘩,终于可以放下。   “你的脚还好吧?”   “还好。”   “我看看。”   在他的坚持下,她只好脱下高跟鞋,把脚放在他的膝盖上,让他检视,并且看见那道浓眉,因关心她脚上磨破皮而拧向眉心。   她知道,虽然他有时很霸道、很无赖,对她的关心却是那么实际,不会拐弯抹角。这人只是嘴巴不饶人罢了,实际上,他常常用行动展现对她的好。   他会帮她洗碗,帮她检查热水器为何无法点火,帮她刷马桶,帮她换灯管,甚至帮她折被子。   以一个当红的艺人来说,他是没有架子的。   她想,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离开时,她会这么想他的原因。   他们是可以盖一条被子的好朋友,她始终如此认为。      当天下了班,米安琳特意绕到超市去采买。   她心情很愉快,因为尚华骏说等傍晚收了工,会来找她,他们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一块吃饭,一块看电视。   车子驶进停车场,将车子停好后,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肉类和水果,往公寓大楼走去。   愉悦的心情,让她唇角不自觉的弯趄笑容,却在靠近自家大门前,僵住了。   大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也瞧见了她。   米安琳苍白着脸,那熟悉的脸孔,以及令她着迷的风范,还是跟三年前一样,震撼她的心。   他为什么在这里?她已经搬家了不是吗?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心中一个声音,警告她应该立刻转身走开,但一双脚却仿佛生了根,扎进了地底,移不开,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修锋大步走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安琳!”   熟悉的臂膀将她拥入怀里,那些尘封的往日情怀,像是一只记忆盒,打开了锁,掀开了盖,一一浮现。   为了逃离这怀抱,她曾经痛苦得生不如死,心都碎了,好不容易抚平的伤痛,又扯疼了。   她僵硬的站着,昔日旧情人的出现,让她的心都乱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安琳……”   低哑的嗓音,曾是她的最爱,陪着她日夜入梦,耳语呢喃。   她双手放在他胸膛上,将两具身子撑开。“找我,为什么?我们不该再见面的。”她不明白,因为两人注定没法在一起啊!   “你不告而别,消失了三年,完全没有跟我连络,你知道我有多伤心?”   他忧伤的眼神,乞求的语气,令她心儿揪紧。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没用的,我们不该在一起,你不属于我,而是属于你太太。”   当晓得自己爱上的,原来是个有妇之夫,她的心跌到了谷底,饱受良心和深爱一个人的折磨。   她为何不告而别?因为太清楚,这男人不会让她走,却也不会跟太太离婚,而她绝不肯当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这段秘恋,让她饱尝心如刀割的痛苦,爱得越深,伤也越深。   不告而别,是最好的方式,可这男人居然不死心,找到了她,用有力的怀抱,将她拥进怀里,用可恶的温柔嘶哑,在她耳畔低语,把她的心给扯痛了。   “可是我爱你。”   “但你不离婚。”   “她需要我……”   “那就回去找她!”   太可恶了!为何男人如此贪心?无法给她承诺,就不该再来招惹她,被伤一次,够了!她不要再重蹈覆辙。   她想推开他,逃脱这缠人的网,她不要像只误闯蜘蛛网的蝴蝶,越挣扎,越是难以动弹。   “安琳,不要这样……”   “走开!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安琳,我爱你……”   不要叫她的名字,不要说爱,她不想听!   三年了,早该死心了才对,为何她的心还会痛?   不!她一点都不想这样!   谁来救救她?她薄弱可笑的意志力,正在动摇,她的天空,正逐渐被乌云笼罩,她的眼前,也被一张阴森的面孔给挡住——因为尚华骏,正一脸狰狞的瞪着她。   她浑身剧震,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推开孟修锋,力道之大,足足让对方滚了三圈才停住。   “阿、阿骏?”   老天,他什么时候来的?好可怕的表情啊!   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心虚,阿骏的表情,没来由的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尚华骏的脸,很臭很臭,仿佛有人欠他几亿似的想要杀人放火,声音更是冷得很威胁。   “他是谁?”   “朋友。”她屏住呼吸,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训导主任给当场人赃俱获。   听也知道她在乱扯!朋友会如此亲密拥抱?还搂着她的腰?甚至把耳朵贴近她的耳,说他爱她?   他兴冲冲的赶来,为的就是见她,想不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霎时妒火中烧。   被推得满身狼狈的孟修锋,差点没闪到腰,忙又跑回来。   “你是谁?”他气恼的瞪着这个人高马大、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子。   墨镜后的利眸,在瞧清对方的长相后,恍然大悟,原本垮下的薄唇,缓缓逸出一丝了然的笑。   “原来是死去的舅舅回来了啊。”   米安琳真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孟修锋瞪着他,莫名其妙的皱眉。“什么死去的舅舅?胡说八道,我是她男友。”   “才不是!”她立刻否认。   孟修锋被无故推开,已经很糗了,现在女友又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否定两人的关系,更让他戚到颜面无光。   “安琳——”   “我们早就分手了!”   “不,我不承认。”孟修锋不死心,他很清楚,安琳有多么爱他,他说东,她不会往西,只要他一句话,她便愿意为他守候到天明,痴痴的等待着,同样的,只要他强硬一点,她就会投降。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却连她一根毛发都碰不到,就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掌给牢牢握住。   “不准碰她。”墨镜后的目光,凌厉逼人,低沉的声音,透出冷沉的警告。   高大挺拔的他,挡在她面前,没有疾言厉色,却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俨然一名骑士,在保护他的公主。   孟修锋不自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   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挡住,心中已经很窝囊了,加上眼看自己的女人被挡在背后,想抓抓不着,心有不甘,他当然不肯就此罢休。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突然冒出一个男人,以保护者自居,令他气恼不已。   尚华骏不慌不忙,蓦地大手一捞,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里,一字一句的讲清楚,说明白。   “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是她男朋友。” 第六章   现场最感到震撼的,莫过于米安琳。   瞠目结舌瞪着尚华骏,她心口因这句话而升起一股暖热,在煨烫着血液。   他说什么?他说……是她的男朋友?   有力的臂膀坚定的护卫她,撼动她的心弦,靠在这副胸膛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力量,她禁不住感动得想哭。   想不到啊,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去躲孟修锋,努力结束这段错误的感情,尚华骏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轻易让对方死心。   就见孟修锋一脸错愕,不甘、羞惭、畏怯,以及犹豫在他脸上交错着,头一回,她瞧见自己过去深爱的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被堵得无话可说,招架不住,最后抬不起头来。   “你要是敢再缠她,没关系,咱们法庭上见,我很乐意奉陪!我相信,你的妻子应该还不晓得自己的老公在外头偷吃吧?”   孟修锋一听到法庭,立即变脸。   有家室、有事业的他,承受不起外遇的丑闻,这会毁了他,当下改口:“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找她了,也……请她不要再来找我。”说完,便挟着尾巴,逃之夭夭。   墨镜后的锐眸,眯出不屑。   “啧,没出息的家伙,逃得挺快的嘛!”   同样身为男人,最懂男人在想什么,稍一威胁,便原形毕露,根本不用花太多时间打发。   他低下头,望着怀中傻住的小女人。   “你还好吧?”   米安琳不敢置信。“他……走了?”   “当然,罩门被人掐住了,不走行吗?”俊眉蹙起,勾起她的下巴,语带威胁的审问:“怎么?你舍不得?”   她要是敢说是,他一定不饶她!   米安琳摇头。“我只是很讶异,他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因为当初,他缠我缠得很紧。”   危险的黑眸,转为温和,他可以体会,为何那男人想缠住她,因为自己也有这种心情,这个笨女人心太软了。   与她相处的那些日子,他深切体会,也许在工作上,她是女强人,但在感情上,她太为别人着想,凡事都习惯自己承担,不哭、不闹、不任性,相处久了,会让男人上瘾,同样的,也会把男人宠坏。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吃定她呀。   “走,进屋子去。”他很理所当然的拿过她手中的大袋小袋,把空出的小手握在大掌里,一块走进公寓大楼。   回到屋子后,他将东西搁在餐桌上,该放冰箱的啤酒或肉类,一一归类,熟悉得跟自个儿家一样。   两个月没来这里了,还真是怀念啊!   “有虾子、牛肉、猪肉、蚵仔、蛤蜊——啧啧,这么多菜,都是我爱吃的,你今晚要先炒哪一样?”他愉悦问着,肚子已经开始饥肠辘辊了。   得不到回应,他抬起头,发现她已不在客厅,便去找她,最后在卧房寻到她的人。   “原来你在这里,怎么没回答我?”他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却赫然见到一双哭红的眼。   米安琳尴尬的避开脸,不想让他瞧见自己哭的样子。   “我等会儿就去煮饭。”她忙拭去泪水,歉然的笑道。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望着她,被他这么盯着,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没事,只是一时忍不住而已,想到自己以前好傻,为那个男人付出一切,白白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   她想把眼泪擦干,偏偏不管怎么擦,眼泪越掉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幸好有你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摆脱他。有时候很气自己没用,都三十岁了,还不会处理自己的感情,搞得一团乱,真是活该——”她边哭边笑,俏皮的自嘲。“我没事啦,只是有感而发,一下就好了,真的,我没事。”   她站起身,想赶快离开他的视线,手腕却被大掌握住。   她挣脱不开,只好一迳儿解释:“我没事啦,人都有想哭的时候,听说哭一哭对身体很好,我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哭一哭,你可以试试喔,这样真的很舒服。”   这个笨女人,都已经哭成这样了,还要强颜欢笑说没事,居然还建议他也哭一哭?   不管她说了什么,语意不清,或是逻辑不对,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告诉她三个字。   “我明白。”   大掌包住她的后脑,倾身上前,吻住她的唇,热烫,在唇里化开。   温热的舌,滑进她嘴里,好温柔的吻着,仿佛在安慰着她,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不让她一个人独自哭泣。   吻了她一会儿,他才放过她的唇,隔开一点距离观察她的反应,瞧见的,是怔愣。   “你吻我?”   “对。”   这是他第二次吻自己,第一次,他误以为自己是他一夜情的女人,而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她问。   他的回答,很理所当然。“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她惊讶久久,仿佛怀疑自己听错,望着他微笑的表情,看起来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呐呐道:“我以为你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要帮我?”   他轻抚她的头发,拭去她的泪,轻柔的话语,无比磁性。   “不是假装,我想做你男朋友。”薄唇在她额上亲一个。   她仍然处在惊讶当中,禁不住摇头。   “可是我比你大。”   “没关系,我智商比你高。”   点点亲吻,印在她脸颊。   “但你是艺人。”   “那又如何?”   薄唇亲吮她可爱的耳垂。   “艺人不是都禁止交男女朋友?”   “所以我们都私下偷偷交。”   亲吮一路往颈子延伸。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那你更应该要把握良机,就当赚到不就好了。”   大掌摸上她饱满弹性的浑圆。   “还有问题吗?”   “……没有……”   “很好。”   火热的身躯将她压在床上,协议达成,所以他也不用客气了,省去中间步骤,直接来个成人式的接触。   他脱去黑色T恤,解开牛仔裤,露出健身有成的胸膛,身下突起的胀大,毫不掩饰对她的欲望。   等不及她害羞缓慢的动作,他伸手开始卸下她的套装,不让她有矜持的机会。   他始终相信,这身保守的套装下,必定藏着最深的热情,等人来采撷,而他很乐意一件一件的扒光她,脱下俗气的内衣,扯下阿妈内裤,挑开发髻,仔细欣赏一丝不挂的她。   “别一直盯着我呀。”   她脸蛋羞红如火,试图躲进被子里,他当然不会给她机会,将她的双手定在左右两边,一点一滴的审视。   久违的激情,即将展开……   她依然在流眼泪,但这回流的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喜悦之泪,因为他让她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好,也教会她一个男人倘若真心想取悦女人,绝不会只顾自己爽快就好。   他的吻如此缠绵讨好,吻干她的泪水,低哑的嗓音,不住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名字,仿佛在告诉她,他也很享受,并且在乎她。   这温柔的男人啊……她轻叹着,一颗受伤的心,被他包围的体温,抚平了伤痛。   这一刻,她清楚的明白,未来就算两人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后悔。   “阿骏……”   “嗯?”   “你好棒……”   “你知道就好。”   她禁不住失笑,这男人啊,就是喜欢欺负她。   心锁一旦被解开,如获重生一般,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敞开心胸接纳他,明白自己其实早就受他吸引,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跟人人哈死的男人谈恋爱,是一项很大的挑战,原以为自己不会再踏入另一段感情,这戏剧性的发展,让两人结合在一起。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即使在感情路上跌了一大跤,她依然决定勇敢跨出一步,接受挑战。   因为,她想当他的公主。   “阿骏,你是我的骑士……”   她拱起身子,热切回应他的冲刺,在汗水交缠中,他低吼着,在她体内释放热情。      她的单身公寓,开始多了一些男人的东西。   浴室的杯子里,多了刮胡刀。   洗脸台上,多了男性护肤乳。   床头柜上,有他的手表。   衣橱里,挂着他的居家服。   棉被里,多了他的味道。   每个改变,都在宣示一件事,他是她的男朋友,他们同居了。   尚华骏的家人都在国外,在台湾,他只有经纪公司安排的宿舍,但是他不想回住处,喜欢赖在她这里。   他说,她的公寓有家的感觉,而他,喜欢抱着软绵绵的她睡觉。   在台湾,她是他唯一最亲密的人,这一点,让她很有自豪感。   他们开始了同居的生活,当越过那道防线后,两人之间更加亲密。   清晨醒来,她蹑手蹑脚的下床,因为怕吵醒他。   当她换衣服时,原本镜子里只照出她一人,不知何时,背后多了另一张脸,眯笑的眼,咧开的嘴角,毫不遮掩发自内心的色迷迷。   “呀——”她惊呼,因为那个不乖乖睡觉的人,竟然偷袭她。   他从身后搂住她,故意不让她穿衣服。   “怎么起来了?”   “美女没穿衣服,机不可失。”他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毛手毛脚,享用专属的福利。   她被他搞得好痒,低呼求救,而他顺势吻住那微张的唇,与她缠绵。   几乎每天清晨,都要来这么一次,他故意逗她,她则在他的热情攻势下,想办法脱身,但往往结果是失败的,最后她又被拉回床上,在他的怀抱下几度失守防线。   但今天不行,早上她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好不容易躲开他的吻,得以说话。   “这位帅哥,今天我想公休,可否另外预约挂号?”   “不行,我必须立即看诊。”他像个大孩子,已经箭在弦上,等着发射。   “好吧……嗯,我给你一个处方笺,去冲冷水五分钟,药到病除。”   这话让他笑出声,但仍旧耍赖。   “我身子没病,是心病,一定要玩玩,一整天才有心情工作。”   “那更糟了。”   “为什么?”   “因为把我玩坏了,你只能找充气娃娃,我想你应该不想失身于塑胶吧?那会毁了你一世英名。”   尚华骏放声大笑,这可爱的小女人,就是有办法把他逗笑,让人不觉得自己被拒绝,而偏偏她还一本正经。   “我是为你好。”   噢!他实在爱死她了!   好吧,看在她这么会说话的分上,暂且休兵。   食指轻点她的鼻尖。“去吧,放过你。”   “谢皇上恩典。”芳唇在他薄唇上啾了下,便起身准备上班去。   在他身边,她乐于当个小女人,因为他喜欢当大男人,只要他高兴,她也很开心。   他爱她的原因,除了她不会像一般女人无理取闹之外,她还很开明,不容易被八卦杂志影响,变得疑神疑鬼。   身为艺人,总有绯闻,从出道至今,他的绋闻没停过,每拍一个广告、MTV,或是走秀,身边不乏桃花朵朵开,但是不管他的绯闻闹得多大,她对他的态度,从没变过。   直到有一天,连他都觉得娱乐版写得太夸张了,任何一个女人,应该都无法忍受自己的男友被人拍到和其他女子在车上亲热。   “那不是我。”用过晚餐,当她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时,他突然来到她身后,从身后搂着她,耳语低喃。   “咦?”她转过脸,一脸茫然。   “车震那个报导,男主角不是我,很像,但绝对不是我。”   米安琳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啊。   “我知道。”对他报以微笑,她继续洗碗,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快。   “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可以问我,我会据实回答。”   “我没有问题。”   她回答得如此干脆,又带着笑脸,反而让他更加不放心,腰间的手臂,搂得更紧。   “啊,你这样我不方便洗碗呀。”   “那就不要洗。”将她转过身来,与自己面对面,也不管她沾了洗碗精的手,会弄湿自己的上衣。   “怎么了?”她偏着头,望着他一脸难得的严肃。   “如果你对那篇报导很生气,我可以理解。”   她恍悟,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呀。   “没什么好生气呀,你说了那个人不是你,不是吗?”   他面露怀疑。“你就这么相信我?”   她禁不住失笑。“如果你希望我是多疑的女人,那么你要失望了。我对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相信,二是离开,我选择第一,而且你的绯闻那么多,几乎每隔一阵子就有,我要是动不动生气,岂不疯掉?”   她这么理性开明,他当然很高兴,但是太过无动于衷的反应,让他吃起醋来,觉得自己不够被重视,如果她生气,或许他心里还舒服点,尚华骏禁不住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正在消失?   “你不爱我。”腰间的手臂倏地收紧,展现出他的不满。   “我当然爱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就因为爱你,所以相信你,不是我不在乎那些报导,而是我觉得,既然要跟你在一起,便要接受你的一切,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既然绯闻也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坦然接受它,而且重点不在那些报导是真是假,而是你对我的感觉,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就够了,其他,就顺其自然吧。”   他深深的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小心观察他的反应,谨慎地问:“这回答……你还满意吗?”   倘若他不满意,她可要头疼了,因为她不晓得如何当一个吃醋的女人。   尚华骏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阿骏,你好用力,我快不能呼吸了啦。”   他不管,他就是想紧紧抱住她。   满意,太满意了,她的成熟豁达,窝心体贴,令他倍加珍惜。   不管外头野花多么香,不管那些名模女星多么美,就是不像她,如此深得他的心。   在她面前,他可以放心做自己,无须操太多心,不管看过多少风景,唯独她,让他看不厌,只要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就觉得很幸福。   “阿骏……”   “你这个傻瓜,这么好欺负,会让人吃定你。”   “如果被你吃定,我也认了,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你才不会真的欺负我呢!”   俊容从她颈窝抬起,扬着眉。“怎么说?”   “因为愿意让你欺负的女人,多得数下清,又不差我一个,你说是不是啊?”她眼神顽皮,话中意有所指。   他闻到了调侃的味道,好啊,这女人不但不吃醋,还故意反过来嘲笑他?当他是种马吗?   “只可惜,我就爱欺负你一个,你这辈子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她尖叫出声,因为他突然搔她痒,老天!她最怕痒了!   “别玩呀阿骏——洗碗精弄到衣服了啦——”   “很简单,脱掉就行了。”   轻笑声,从厨房延续到卧房,点燃的欲火,也从头烧到脚。   她无法拒绝他的求欢,因为他是这么可爱,这么逗人,弥补了她的被动,让死板规律的生活,有了精彩。   如果他要耍赖,她只有认赔的分。   有时候,她会汗颜,觉得两人似乎太纵欲了点,偏偏这男人不只技巧好,服务态度更好,老是将她逗弄得情不自禁,最后臣服于他的霸道,他的深情。   她感到好幸福,能够拥有他的爱,是幸运的,如果去在乎那些看图说故事的新闻报导,就太傻了。   “阿骏……”   “嗯?”   “你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要懂得感恩,了改没?”   被压在底下的人,失笑出声。   这就是他呀,表面大男人,骨子里却温柔绅士得很,她怎能不臣服于他?   她不再言语,用实际行动,彻底表现自己有多么感恩。 第七章   日子在愉快打闹中,飞逝如梭。   这三天,阿骏为了拍杂志封面人物,和杂志工作小组飞到澳洲去取景,所以这三天,她只能一个人抱着枕头独眠了。   下了班,回到家里,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她简单煮了水饺当晚餐。   洗完澡,坐在客厅看看新闻,不知不觉打起盹来,这时候门外电铃声响起,吵醒了她。   这时候会是谁?   她站起身,从窥视孔里瞧去,一名女子站在门口,生面孔,她没见过。   “请问找谁?”她打开一条门缝,疑惑问,并感到有些面熟。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陌生女子衣着时髦,有些年纪,微笑中,散发一股精明。   “我是尚华骏的经纪人。”女子直接报出了身分。   米安琳立即想起自己曾在杂志上的照片看过对方,虽然惊讶,但她还是保持镇定,犹豫了会儿,便将门打开,请对方进来。   女子道了声谢,踏进她的公寓里,米安琳请她在客厅就坐后,便去厨房倒茶,同时心中忐忑不安。   她和阿骏交往的事,一直是个秘密,经纪人怎么会知道?   阿骏从没跟她提过经纪人的事,但她从一些报章杂志上得知,阿骏的经纪人薇薇安,似乎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她来做什么?   端来两杯花茶,一杯放在客人面前的桌上后,她坐下来,客气地问:“不知薇薇安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   “阿骏跟你提过我?”   米安琳摇头。“我在杂志上看过你。”   “原来如此。”薇薇安端起花茶,啜了一口。“嗯,真香啊。”   应酬之词!   米安琳听得出来,自己常年和客户交际应酬,瞧得出一些言行举止的背后,所透露的意义。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便能知道这女人对东西很挑剔,凡事要求完美和品质,这廉价的花茶,对方是看不上眼的。   对方有事相求于她,这是她的直觉。   “这公寓真不错,一个人住,挺惬意的。”   米安琳微笑应对。“哪里,小地方,窝两个人还可以。”   薇薇安站起身,四处打量,她也站起身,什么都不说,陪在她身后。   阳台上,晒着一些男性的衣物,薇薇安见状,只是轻轻一笑。   “米小姐三十岁了,为何还不结婚?”   “单身较自由,没有负担,结婚反而麻烦,我相信薇薇安小姐也有同感。”   薇薇安转过头来,望着她。   “你怎么晓得我还是单身?”她的手指上,可是戴着戒指的。   “我知道你离过一次婚,又是名经纪人,婚姻对你而言,应该已经吸引不了你了,站在世界舞台的人,看的也是世界。”   这番话,让薇薇安对她刮目相看,第一眼看到这女子,觉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原本还在怀疑,阿骏怎么会看上她?但现在,薇薇安可不这么想了。   “看来,你是懂世故的人。”   “还好,见过一点世面。”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猜得到,我来找你的目的吧。”   米安琳点头。“是为了阿骏的事。”   薇薇安开始有点欣赏她了。这女孩不会拐弯抹角,虽然冷静,却不会给人精明之感,甚至是善解人意的,难怪阿骏喜欢她。   两人走回客厅,坐下来后,薇薇安道:“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你和阿骏交往的事,对公司而言,是个麻烦。”   米安琳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所以我们秘密交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是一个资讯传播的时代,你以为可以永远隐瞒得了?”   “不,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泄漏出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知道了。”   “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   米安琳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薇薇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黄色信封袋,将里头的照片递到她面前,她疑惑的拿起,当看到照片上的人后,米安琳脸色变了。   照片上,是她和阿骏的合照,而且是连续拍摄,从阿骏搂着她进门,在电梯里拥吻,还有他打着赤膊与她站在窗口的画面,全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不用薇薇安开口,她便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老天……”   “所以我说,纸包不住火的。”   米安琳有些汗颜,禁不住赞叹:“不愧是狗仔记者,比情报员还厉害……”   “幸好我们提早得知消息,及时用了一大笔钱收买那位记者,才没有让这些照片刊登在杂志上,不过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发生,我希望你跟阿骏分手。”   米安琳并不讶异薇薇安会提出这项要求,但对方如果认为她会轻易受影响,那就错了,她不是个轻易任人摆布的弱女子。   “他的绯闻越多,反而越受欢迎,我不认为让人晓得我们的事后,会对他造成影响。”   薇薇安露出赞许的目光。“你说的没错,阿骏是很特别的艺人,他的绯闻越多,知名度越高,广告和节目邀约也越多,所以公司对他的绯闻向来不干涉,但是……”薇薇安眼中的笑容消失了,神情转为严肃。   “绯闻和事实不同,粉丝之所以能接受阿骏的绯闻,是因为他们认为阿骏没有固定的女友,所以不在乎,一旦让他们晓得心中的偶像和女人同居,粉丝们立刻会掉头转向,不再支持他,像这样的例子,在演艺界多不胜数,更何况你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一席话,着实让米安琳吃了一惊,她呆愕的瞪着薇薇安,语气微颤。   “你怎么会知道?”   “别忘了,我是他的经纪人,关于他的一切,我都必须了如指掌,也必须保护身价千万的商品,这是我的职责。”   米安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怀孕了,而且是在这三天中才晓得的,原本打算等阿骏回来后,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个叫薇薇安的经纪人,果真不简单!连她怀孕的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米安琳沉默不语,思考着薇薇安一席话,而对方也没逼她,只是耐心等着答案。   许久,她拾起头,望着对方。“没有其他办法吗?”   “要捧红一个艺人不容易,但是要毁了一个艺人,却很简单。万一让粉丝知道,他和大三岁的女人同居,并且怀了孩子,对他如日中天的事业,是一项打击,粉丝是很现实的,我不能让这事危及阿骏的事业。”   米安琳盯着薇薇安,从她眼神中瞧见了坚毅,沉吟一会儿后,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请你仔细想想,如果真是为他好,就要顾全大局,现在正是他事业的关键期,既然爱他,就该为他着想,不是吗?”   薇薇安每一句话都说中了她的痛处,她闭上眼,深深做了个吐纳后,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这回,换薇薇安感到诧异,因为没料到她会答应得那么快。   “你说真的?”   “是的,既然晓得我和孩子会危及阿骏的事业,我……决定不再和他见面。”   “你……真的做得到?”   “我没得选择,不是吗?而且我很清楚,离开他,我将每天以泪洗面,我甚至不敢想像,没有他的日子该如何支撑下去?但是我更怕会害了他。一想到因为我,让他多年辛苦建立的事业毁于一旦,再难过,我也得离开,因为我不愿意让他遭受这种残酷的下场,宁可自己承担痛苦。”   她很明白,一个男人若失去了事业重心,受的打击有多大,她在商场上看太多了,许多男人因为事业失败,从此一蹶不振、失意潦倒。   阿骏为了爱她,一定会牺牲,却不是她所乐见的。   “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我相信他会过得很好,我也会坚强走下去,离开他虽然痛苦,但总比天天看他痛苦好,所以我决定了,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跟他分手。”   “那孩子呢?”   “我不会让他知道,我会自己养,因为我是现代独立自主的女人嘛。”   她的一席话和坚强,令薇薇安禁不住动容,讶异久久,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米安琳奇怪的望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很意外……原本以为要花费许多功夫才能说服你。”   米安琳恍悟的点点头。“你皮包里一定带了数字可观的支票,是吧。”   这回换薇薇安一脸汗颜。“连这你也猜到了?”   “因为连续剧都这么演的。”   薇薇安翻开皮包,在她拿出支票前,米安琳便先开口拒绝。   “不用给我钱,我没打算要。”   话虽如此,薇薇安还是将支票拿了出来,上头写了三百万。   “老实说,来这里之前,我不太想给你这张支票,但是和你谈过后,我认为这张支票一定要给你,不是为你,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缺钱。”   “我相信,就算是公司的一份心意吧,你牺牲这么多,不能牺牲孩子,这钱,不是买通你,而是预备用的,养孩子并不容易,相信我,先把钱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倘若真的没用到,将来再还也不迟。”   薇薇安坚持要她收下,在她诚恳的请托下,米安琳没再拒绝,看着手中的支票,沉思良久后,她抬起头。   “给我一些时间,等时机成熟,我会离开他。”   薇薇安点头,该说的已经说了,她起身告辞。   将人送走后,米安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思考今后的路。   她很明白,自己不得不这么做,也许阿骏会恨她,会难过,但是总比毁了他的前途好。   摸着腹中的孩子,她眼神无比柔和,轻轻低语。   “你是他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了……”      当晚,尚华骏回来了。   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搂住她。   “想不想我,老婆。”   这是他对她的昵称,总喜欢以老公自居,听在她耳里,是那么可爱,那么窝心,而他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她闭上眼,好想就这么温存下去。   三天没见到他,却仿佛三世纪那么久。   她不能留恋这个怀抱,因为她已经下了决心,为了他,再难演的戏,她也非演下去不可。   “又没结婚,称什么老婆嘛。”双手推开他,转过身,她不像平常那般迎合他,故意显得冷淡,迳自走向厨房。   他愣了下,挑了挑眉,跟在身后,一块进入厨房,弯身在她耳边笑道:“现在没结婚,以后会结婚。”   “哼,我才不信。”   “你不信?”   她故意板起面孔。“你这么红,又那么多女人喜欢你,我比你大三岁,说不定哪一天你厌了、烦了,嫌我老也说不定。”   “我不会。”   “哼,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她低着头,剥着高丽菜,心想这话,应该会惹他不高兴吧?   这些话,她可是练了好久呢,目的就是要惹他不开心。   大掌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来,锐利的眸光直直盯住她。   她的心跳,重重撞了一下。   “干什么?”   尚华骏缓缓眯细一对俊眸,仿佛要将她看透似的目不转睛,令她冒出一身冷汗。   他真的生气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承受他的怒气。   “你是连续剧看太多吗?尽说一些老旧的台词?”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失笑出声,完全没把她的话当真,认为这个小女人只是故意在逗他罢了。   米安琳一时傻眼,因为被他说中了,这些话,她的确是从连续剧学来的,可是她的目的不是要逗他笑呀。   如果他认为她只是在开玩笑,计划就失败了,不行,她得加把劲才行。   “才不是,我是真的不满——”尚未发飙的话,被薄唇封缄住,给予一个热情的深吻。   哎……怎么会这样?   她想推开他,但是技巧高超的吻功,实在好得没话说,她又如此想念他,不到一会儿,她的人已臣服在他怀中了。   米安琳被吻得昏昏沉沉,她好想念他的吻啊,这人总有办法把她吻得意乱情迷……   满足的品尝过她后,他隔开一点距离,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吹拂。   “我去洗澡,等会儿再来吃你。”   “好……”   在她唇上亲了一记后,尚华骏转身走向浴室。   他说要“吃”她呢。她傻笑着,绯红的双颊禁不住热起来,其实她也很期待被他吃,等他洗完澡后,他们两人就可以……咦?   米安琳猛然回神,禁不住暗骂自己,她在想什么呀,计划明明不是这样的,才一个吻,居然就让她神魂颠倒,忘了正事?!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还得了!   她懊恼自责,看来,得铁了心肠才行,而且不能做得太明显,得一点一点的做,慢慢的惹怒他,这样他才不会发现她的计划。      之后,她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样,就像平常那样,为他煮饭做菜,并且瞒着他自己怀孕的事实。   由于他的身分,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家里,不能正大光明的逛街,不能光天化日下的约会。   所以,她有很多借口,可以发泄她的不满。   她开始抱怨两人的交往模式,设限太多,这时候,他会哄她、安慰她,而他相信,这只是小女人一时的情绪反应。   随着他的人气越来越高,为了工作而必须出外景,时常不在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的,她开始埋怨两人聚少离多,那些她过去曾不在乎的事情,她开始表现得在乎。   她在乎自己只能当他的地下情人。   她介意两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出门。   她的抱怨越来越多,生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给他很大的压力,因为那个一向体贴他的小女人,渐渐变得不再谅解他。   那一向个性豁达的小女人,变得开始斤斤计较了。   那总是挂着笑脸的小女人,变得严肃而愁眉苦脸。   逐渐的,他的小女人,不再是他的小女人,两人冷战的时间比沟通的时间多,但是不管她变得多不可理喻,往往他气呼呼的走回房里,可到了睡觉时,他还是会摸上床,如果她拒绝同床,他会耍赖的吻她,直到她投降为止,或许知道有愧于她,所以他始终忍让。   只有在夜晚两人同床共枕时,她才会卸下面具,静静的,深情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把自己弄得让他很苦恼,但是若不这么做,阿骏绝不会相信她会离开他,他会尽一切努力阻止,尤其在知晓她怀孕后;因此她必须慢慢改变,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不温柔体贴,变得让他讨厌。   唯有如此,他才肯放手,或许他会难过一阵子,但总比知道事实好。   但……好累啊……   她并不想跟他闹情绪,不想看见他难过的样子,但唯有减轻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分手时,他才不会太痛苦。   这么做,已是她所想到的方法中,伤害最低的。   她让自己忙碌,减少两人见面的时间,特意记住他在家的时间,找了个理由出差,让这一切,就像所有恋人会遇到的瓶颈一般,两人话题变少了,感情也由浓情转淡,最后不再有激情,继而相敬如冰。   她不再为他下厨,不再为他洗衣服,当他回来,面对的总是一间冷清的屋子,她不再随传随到,手机也不再每打必通,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因此,时机到了,她知道。   “我们分手吧。”   她淡漠的望着他,语气平静,而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分?”   “是的,我受不了必须偷偷摸摸跟你交往,也厌倦了这种生活,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和一般人交往。”   尚华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她硬逼自己不能移开眼,只要稍一心软,就有可能功亏一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不能退缩。   漫长的沉默,是一种痛苦的折磨,终于,他开了口。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吧,我们分手。”   他转过身,背对她走回房间,去收拾东西,她也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房间,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结束了,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得走下去,只是当亲耳听见他答应时,她的心还是很痛。   早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为了他的前途,她宁可牺牲,因为,这是她爱人的方式。   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抑不住,她流下了眼泪,无声哭泣着。 第八章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四季更迭中,不知不觉,已过了五个多年头。   桃园机场的入境大厅,聚满了接机的人们,站在护栏外,个个引颈期盼,急切的在入境口的归国人群中,搜寻自己的亲人。   入境口的自动门打开,走出大批推着行李的人们,其中一名小男孩显得特别醒目,他出色的外表,漂亮的肤色,还有一双会勾人的眼睛,惹来不少人的惊叹。   “啊,快看!好漂亮的小男孩啊~~”   “哇~~真可爱~~”   “天呀~~好想吃他一口喔~~”   小男孩天生丽质的外貌,当场引来姊姊、阿姨、妈妈、婆婆们的惊叹声,大伙儿叽叽喳喳的讨论,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生得如此英俊可爱呀!   小男孩转过头,望着那群对他惊叹到只差没流口水的女性同胞们,他睁着大眼睛,不但不会害羞,还对她们露出微笑。   “啊,他笑了!”   “好可爱啊~~”   “迷死人了~~”   不管是女孩、女人,还是婆婆妈妈,跨半世纪的各种年龄层的女人,都被小男孩的风采给逗得乐不可支。   小男孩举起手,朝她们挥一挥,可想而知,又掀起一波春心荡漾,笑声连连。   恍若巨星出场一般,小男孩所到之处,皆受到注目和赞叹,女人尖叫声越大,他越热情。   “又来了,这个死小孩……”在后头,一名女子推着行李车走出入境大门,便瞧见小男孩又在招蜂引蝶,乐此不疲的逗弄那些婆婆妈妈,禁不住叨念着。“真不晓得他到底像谁?”   “问你呀,他是你生的,你说像谁呢?”   米安琳横了一眼自己的姊姊,咬着唇,没回答。   她容光焕发,气色很好,一头长发梳在脑后,绑了个马尾,穿着T恤和牛仔裤,身材秾纤合度,依然年轻的容颜,看不出已有三十五岁的年纪。   “……大概是基因突变吧。”   “呿!哪有做妈的说自己的儿子基因突变,不准说我可爱外甥的坏话。”米嘉莉爱死了这个五岁的外甥,嫁给外国人的她,长年住在美国,对于这个英俊的小外甥,她可是比自己的孩子还疼呢。   回想五年多前,妹妹到美国找她,当她一打开门,瞧见挺着大肚子的妹妹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妹妹一直不肯透露孩子的父亲是谁,并执意要生下孩子,既然她不肯说,做姊姊的也只能支持她,让她安心在美国待产。   她瞧得出来,妹妹深爱着孩子的爸爸,而小外甥又长得如此英俊出众,更让她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惜到现在,妹妹始终守口如瓶。   “米家豪,你玩够了没?快回来。”米安琳没好气的用英文说道。   原本还在跟一群阿姨姊姊握手的小男孩,听到妈咪的呼喊,立即跑回妈咪和阿姨身边。   “你这家伙,就爱去逗别人——咦?你手上的糖果哪里来的?”   “是那些阿姨给我的。”小男孩说着流利的英文,一脸洋洋得意,炫耀着手中的战利品。   “不是告诉你别乱拿别人的东西吗?”   “我也不想啊,她们硬要塞给我,我也没办法嘛。”   明明很得意,却还故意装无辜,分明跟那个人是同一模子印出来的。   米嘉莉笑道:“呵呵,这小子有泡妞的天分哩。”   “姊,别太赞美他,不然这小子会太骄傲。”她对儿子警告道:“老是骗吃骗喝,小心被人讨厌。”   小男孩天真地问:“会吗?”   “当然会。”   她故意说得很严重,存心吓吓儿子,好让他收敛一点,免得小子从小就养成勾引人的坏习惯。   小男孩想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朝那群阿姨们大大的挥手,立刻有几十只手举起,也朝他努力挥动,接着他做出一个飞吻,送给她们,再度引起娘子军的惊叹和笑声。   小男孩得意的回过头,对妈咪道:“你看,她们爱死我呢。”   三条黑线挂在米安琳的额角上,眼角频频抽动。五岁的儿子,完全不被她唬住,还会自己去求证,反过来推翻她的理论,真是让做妈的太没面子了。   长得漂亮的小孩,至少没什么威胁性,但是太聪明伶俐,就有祸害遗千年的可能性。   “臭小子,你别太嚣张,要是吃坏肚子,别找妈咪求救。”   小男孩立刻扑向米嘉莉的怀里。“我找嘉莉阿姨求救。”   米嘉莉芳心大喜。“好好好,阿姨绝对会救你,因为你是阿姨的心肝宝贝。”   “我最爱阿姨了。”小男孩在米嘉莉脸上瞅一个,立即惹得她心花怒放,差点没掉下两滴感动的眼泪。   米安琳摇头叹气,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自动门打开,走出大厅,阳光普照,和风徐凉,米安琳禁不住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闻着故乡春天的空气。   她回来了,已经五年多之久,没有踏上这块土地了。   这些年,她以工作签证的方式,在美国姊夫的公司上班,这次回台,也是受姊夫之托,处理公司在台湾的业务,趁这个机会,除了让想念外孙的爸妈见见外孙,也要让儿子学学中文才行,而她的姊姊米嘉莉也跟着她一块回台。   行进间,不经意一瞥,米安琳的目光停住了,盯着不远处的一张大型广告看板。   广告上的男模,轻易抓住了她的目光,令她伫足,失神的痴望着,因为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小家豪的爸爸——尚华骏。   五年多了,俊美依旧的面孔,多了分成熟稳重,已有国际巨星的架势。   虽然身在美国,但她仍常常得知他的消息,凡是有华人的地方,无人不晓得尚华骏这个人。   他从电视界,跨到了电影界,得天独厚的相貌和高大的身材,加上英语流利,让他成功走向国际。   米安琳露出欣慰的微笑。   他成功了,同时,也离她更远了,但她从不后悔,衷心为他高兴,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没有埋没了他的才华,只要能在网路或是报纸上看着他,便心满意足。   “妈咪,车子来了!”儿子跑过来拉着她,提醒她计程车正等着呢。   米安琳忙收回心神,推着行李跟上前,带着儿子,一块上了计程车。      回台湾没多久,休息几天,调整时差后,米安琳立刻投入工作。   幸好她不缺保母,因为有一堆人争着帮她带儿子,让她可以专心在工作上。   这一天,米家两老,一大清早带着心爱的外孙上阳明山踏青。   一路上,米家豪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不断用英文叽哩呱啦的跟外公外婆说话,但是不管他说什么,外公外婆都听不懂,害他极尽无聊,气嘟嘟的懊恼。   臭妈咪骗人!说外公外婆也会说英文,明明他们就只会OK、NO、YES和3Q,而且外公外婆走路跟蜗牛一样慢,害他也只好学乌龟爬。   “我要尿尿。”他拉拉外公,用英文道。   慈祥的外公,摸摸他的头,和蔼道:“3Q,3Q。”   小男孩额角挂着黑线。他想尿尿,为什么要跟他说3Q?改而拉拉外婆,向她求助。   “外婆,我想尿尿。”   外婆也笑着摸摸他的小脸。“OK,YES,WALK。”   小男孩更是一脸屎面,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英文?事实上,两老误以为外孙怕他们走不动,所以拉他们一把,因此外公说“谢谢”,外婆说“我能走”,心中还很感动年纪尚小的小外孙,真是体贴孝顺啊。   可怜的米家豪,在沟通不良后,脸上的斜线更多了。   幸好,在美国生长的他,很独立自主,虽然才五岁,但他聪明伶俐,胆子大,不爱哭,既然大人听不懂,他就自己去找地方尿尿。   趁爷爷奶奶停下来欣赏风景时,他溜向一旁的树林,去找他的“厕所”。   好不容易泄洪完,本想走回去找外公外婆,树林的另一头传来一些人声,令他停下脚步,基于好奇心,他循着声音走去,瞧见了一群大人。   这些大人,有的站,有的蹲,有的拿着灯,一下移过来,一下移过去,那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器,以及亮亮的板子。   他们在做什么?好像很好玩。   小家豪立刻被吸引住,并且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他们在干什么?   正在出外景的广告公司,忙着秋季的服装拍摄作业,没人注意到有个小孩闯进了他们的工作场地,当他们移动场地时,小家豪也跟着他们走。   那些灯不断地闪着,而灯光下的人也不停摆出各种动作,小家豪入迷的看着,这些人除了换不同的衣服,还化着奇怪的妆,他觉得有趣极了。   “咦?这是谁的小孩?”   现场休息片刻,终于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了,并惊讶的看着他。   其他人也陆续惊觉,却没人知道这小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哇,好帅的小男孩喔。”   “真的耶,是谁家的啊?”   一下子,大人们将小家豪团团围住,对这格外漂亮的小男孩产生兴趣和好奇。   有人摸他的头,有人掐掐他嫩嫩的小脸,还有人说这个小男孩有当童星的本钱。   “喂,这是谁偷生的小孩?快招出来!”   “该不会是导演的?”   “不可能啦,这小子这么帅。”   “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喂,小弟弟,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家豪小小的脸蛋,五官全皱在一块,有些害怕的看着这些欺近的大脸,一张一张咧着笑,露出一排排的牙齿,而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小脸上一片茫然。   “小弟弟,别害怕,偷偷告诉叔叔,哪个是你爸爸妈妈?”   叽哩呱啦的,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他又不是玩具,不要乱摸乱掐啦。   小家豪决定回去找外公外婆,起码他们还会说3Q跟OK。   “啊,小弟弟,你要去哪里?”   “阿姨帮你照张相好不好?”   “小弟弟,怎么不说话呢?”   这些大人跟在他后面,他往右边走,大人们也跟,往左边走,大人们还是跟,小家豪有误入动物园之感,而他就是那只被看的动物。   突然,他定住,疑惑的看看东,又瞧瞧西,四处张望这陌生的环境。   他,忘了该往哪儿走?   “小弟弟,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小弟弟,你好酷喔,都不说话。”   “小弟弟——”   东一句小弟弟,西一句小弟弟,小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回家,想妈妈,可是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当意识到自己迷路时,小家豪毕竟是小孩子,也开始害怕了。   “IWannago ome~~”   “咦?他讲英文?”   “他说什么?”   “他说想回家。”   “啊!他要哭了。”   “别、别哭呀~~”   那漂亮的大眼睛,当场凝聚闪闪的水光,让现场所有人冒出冷汗,就怕小男孩真的哭出来。   正当大伙儿急着用破英文试图安慰小男孩时,有人走了过来。   “怎么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小男孩面前,小家豪仰起头,红红的眼眶,望着另一双与他同样漂亮的眼睛。   “啊,尚先生,你来得正好,你的英文很流利厚,可不可以帮忙问问小弟弟?他好像迷路了,而且他只听得懂英文。”   “喔?”尚华骏挑着眉,看着这个个头娇小的小男孩,蹲下身,一手托腮,微笑温和地问:“小家伙,怎么了?为什么哭?”   咦?是英文。   小家豪好奇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原本要飙出的眼泪停住了。   “我想回家。”小家豪回答。   “你家在哪里?”   “我不知道。”   “那么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忙,爸爸上天堂了。”   单亲家庭?   尚华骏望着小男孩,不自觉起了恻隐之心,他伸手抱起小男孩,而小男孩似乎也不怕他,很自然的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肩膀。   “别怕,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好。”小家豪点头,很奇异的,内心比较不那么怕了。   他好奇的盯着对方,在他记忆里,很少被东方年轻男子抱着,在美国,虽说也有叔叔抱过他,但都是白皮肤蓝眼睛,回来台湾,抱过他的唯一男性是外公,但外公没有这位叔叔高大。   坐在叔叔的臂弯里,其他大人都变矮了,而且叔叔的肩膀好宽,跟妈咪抱他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看得高,望得远,很有安全感。   “哇~~尚先生,你们看起来好像父子喔~~”   “对耶,真的真的!好像喔~~”   尚华骏扬着眉。“是吗?”   “是呀,要不是知道你没结婚,不然还真会误以为你是他爸爸呢。”   其他人听到都笑出声来,热切讨论着他们可以演父子,而且小男孩跟他一样帅,干脆一起拍照入镜好了。   尚华骏看看小男孩,小男孩被他抱在怀里,就不哭了,而且乖乖的待着,不由得生起一股疼爱。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Peter。”   “知道自己的中文名字吗?”   这个妈咪有教过,所以小家豪立刻标准的说出自己的中文名字——“米家豪。”   米?   尚华骏不由得怔住,因为米这个姓,非常特别,也非常少,这一生中,他唯一认识姓米的人,只有一个。   不会这么巧吧?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Ally。”   “中文名字呢?”   这个妈咪也有教他,而且他记得一清二楚,再度用着标准的中文发音,大声回答。   “米安琳。”      米安琳十万火急的冲回家,当她一接到姊姊的电话,即刻放下手边重要的工作,匆匆赶回家。   当她一进门,就见到母亲老泪纵横,父亲则是红着眼眶。   “怎么回事?”她惊慌的问向姊姊米嘉莉,电话中,姊姊要她快点回来,说小家豪出事了。   “Peter不见了。”米嘉莉将大致情形叙述一遍,原本爸妈带着小家豪上阳明山,只不过停下来看风景,才一转眼,小家豪就不见了。   着急的两老,当然是立刻到处寻找,用力喊着外孙的名字,并询问附近的路人,有没有瞧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他们足足找了一个小时,急得都哭出来了,到最后终于不得不放弃,赶忙报警。   “怎么会这样?”米安琳声音微颤,恍若掉入了黑暗深渊,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   “警方已经在搜索,说有消息的话会通知我们。”   米安琳眼前一眩,差点站不稳,还是姊姊及时扶住她,才没倒下去。   “家豪他……他会不会是被人口买卖集团……”   “不会的,他可能迷路了,你知道,Peter向来好奇心旺盛,说不定他是自己跑去玩,找不到路回来。”米嘉莉强忍住泪水,其实担心的事跟妹妹一样,只是不敢说,也不敢去想。   “都是我们不好,没看好他,我、我真该死!”米母捶胸自责,哭得泣不成声,米父则摇摇头,拭着泪水,愧疚不已。   米安琳脸色苍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整颗心仿佛被掏空了,小家豪是她的宝贝,她的命,她的一切,倘若有个万一,她怎么受得了?   不!她不能失去儿子,绝不能!如果没有他,她……也不想活了!   米家此时,仿佛陷入了地狱,气氛悲伤到最极点,警局是他们仅存的一丝希望,在等待的过程中,每一分一秒,都像一年那么久,直到一声电话铃声响起,让所有人全跳了起来。   米安琳火速冲到电话旁,拿起话筒。   “喂?”她听着电话,其他人则紧张的围着她,求神保佑希望是关于小家豪的好消息。   “是,我就是——真的吗?”就见米安琳苍白惊恐的神情,倏地转为狂喜。   “好的!好的!我立刻赶去!”她挂上电话,喜极而泣道:“找到家豪了!”   众人一阵惊喜,原本伤心欲碎的两老,也激动的破涕为笑。   “感谢菩萨保佑哪!”米母双手合十,连连向天拜谢。   “警方说,孩子迷路了,被一个好心人捡到,送到警察局,要我们立刻去认领,我这就去接家豪回来。”   “我跟你去。”事不宜迟,米嘉莉拿起皮包,立刻跟着妹妹一块出门。   姊妹俩坐上车,米安琳驾车赶到警局,到了警局后,两人匆匆进了门,报上来意。   她恨不得立即将儿子搂在怀里,同时心中感谢将儿子送到警局的好心人,见到对方,她一定要诚心诚意的向大恩人道谢。   “妈咪!”   那娇小的身影,一见到妈咪,立即兴奋的奔过来,米安琳张开双手,一把将儿子拥在怀里。   没错!是她的心肝宝贝,他平安无事,活蹦乱跳的投入她怀里,噢!感谢老天!她激动的抱着儿子,并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好几遍,一旁的米嘉莉也迫不及待要抱抱外甥。   “你跑去哪儿了?妈咪都快被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她用英文说道。   小家豪用英文委屈地说:“对不起,妈咪~~”   “下次别再乱跑,知道吗?”   “嗯。”   母子情深的模样,一丝不漏的全看在某个人眼中,他戴着墨镜,双臂横胸,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将她从头到脚,每个表情,每个线条,每个轮廓,细细收入眼底,与五年多前的记忆合在一起。   没想到,真的是她。   米嘉莉拭拭欣慰的泪,经由警察指示,才知一旁高大的男人正是救了外甥的恩人,忙向对方道谢。   “谢谢你把他送过来,你真是好心人啊~~”   尚华骏嘴角逸出浅笑。“哪里,应该的。”   “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都不晓得该怎么办,安琳,你快来谢谢人家呀。”她忙向妹妹招手。   米安琳抱起儿子,走向前来,正要开口感激对方,目光才一对上眼前的男子,她整个人便呆住了。   只消一眼,她就认出对方,即使相隔五年多,对方戴着帽子,脸上挂着墨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老天!居、居然是他?!   “咦?安琳,你怎么了?”米嘉莉疑惑的看着妹妹一脸的惊愕状。   尚华骏缓缓摘下眼镜,那双黑眸,依然跟五年多前那般迷人,同样犀利,像要将她看透似的眯成一条线。   “好久不见了,安琳。” 第九章   不是广告海报,也不是人形看板,而是真真实实的本尊——尚华骏,就站在她面前。   米安琳万万想不到,今生还有再跟他见面的一天,而他,竟然就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巧合得把她给吓呆了。   “天哪!你是尚华骏!”米嘉莉捧着双颊,不敢置信的低呼。   当对方摘下墨镜,米嘉莉立即认出他,惊讶的发现,救自己外甥的居然是个大明星,更惊讶的是,这个大明星还叫出她妹妹的名字。   “你们认识?”她来回的看着两人。   米安琳尚未回答,还是尚华骏先开口,微笑道:“我们是旧识。”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小家豪身上。“我都不知道,你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她一颗心重重撞了一记,当他说五岁两字时,似乎加重了语气。   镇静啊!米安琳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应该没看出什么吧?千万不能慌乱。   收回心神后,米安琳礼貌的开口:“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哪里。”那双异常精亮的黑眸,直直盯着小家豪,令她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此时此刻,她只想赶快把儿子带回家,因为尚华骏看小家豪的眼光,让她心惊胆跳,就怕他瞧出什么端倪来,也怕被其他人看久了,发现儿子有些地方长得很像他,而且,在那直视的目光下,她很难冷静自持,心虚得想逃避。   “来,家豪,回家了。”   小家豪揉揉眼,一脸疲累。“妈咪,我想睡觉。”   在外头折腾了一整天,也难怪小家伙累了。   “乖,到车上再睡。”   她要牵走儿子,突然一双手臂伸来,将小家豪一把抱起。   “想睡觉是不是?来,睡吧。”尚华骏将小家伙抱进怀里,而小家豪居然也很自然的窝在他胸膛上,把头枕在肩膀上,就这么闭上眼睡觉了。   这一幕,看得米安琳傻眼。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这突然的决定,让她呼吸一窒。   “呃……不必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她走向前,想把儿子抱回来。   “我们是老朋友了,不必客气。”   “真的不必麻烦了,请把儿子还给我。”   她伸出的手,却被大掌握住,他轻柔的嗓音,含着坚定的语气。“他今天在外头累了一整天,别吵醒他。”   他脸上虽然保持微笑,却散发一种不容拒绝的权威,三十二岁的他,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比二十七岁时更为稳重内敛,也更深不可测。   她内心焦急,试图拒绝,但偏偏有个人鸡婆的劝她。   “安琳,就让尚先生抱小家豪吧,瞧,我外甥睡得多舒服啊。”   米嘉莉除了惊喜救了小家豪的男人是目前当红的大明星尚华骏之外,同时自己也是对方的粉丝,现在人家说要送她们回家,她当然是求之不得,举双手赞成,而且她好奇死了,妹妹怎么会认识人家?她可从来没听说过。   “不行。”米安琳坚持拒绝。   别开玩笑了,让他抱着自己的儿子跟她们回家,万一被发现什么就糟了!她当初离开,就是为了跟他断绝关系呀。   “为什么不行?”米嘉莉问。   “是呀,为什么不行?”他也问。   “不……不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安琳,人家是咱们的恩人耶,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连她这做姊姊的,都看不下去。   尚华骏也很好奇的点头。“是呀,我不但把你儿子找回来,还是你的老朋友,你如此拒绝,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你有事情瞒我,怕我知道?”   她的心好似被什么给揪紧,在他的目光下,越来越心虚;这男人的眼神,比五年多前更锐利了,让她无法直视。   “会有什么事啊,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怕被记者看到,乱写一通,不想给你添麻烦罢了。”   “没关系,这是做好事,我行得正,坐得稳,心安理得,走吧。”   他抱着小家伙,大步往门外走去,逼不得已,米安琳只好认命跟在后头,心中祈祷,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      家中的宝贝失而复得,米家上下全都感谢老天保佑,米家两老更是非要轮流亲亲抱抱宝贝外孙,才有真实感。   晚餐时,米家除了准备丰富的菜肴,伺候小家豪,哄哄他,同时也要感谢米家的大恩人。   “来来来,尚先生,多吃点。”   “不用客气,尽量吃。”   “谢谢。”尚华骏用碗接过两老挟来的菜,微笑道谢。   送小家豪回来后,他也顺理成章待着没走,告诉大家他是如何找到小家豪的,同时也提到自己和米安琳原本就是老朋友,当米家请他无论如何留下一块吃饭时,他爽快的答应了。   也因此现在,尚华骏坐在她家的饭厅,用她家的碗、她家的筷子,用餐气氛十分愉快,和米家人有说有笑。   他的态度绅士有礼,身为大明星,却毫无骄气,立即博得所有人的好感,米家人都很开心,就连她的儿子也自动黏在他身上。   看着他挟菜喂儿子吃,米安琳在一旁偷偷冒着冷汗,一双眼,来回的看着每一个人,大家脸上挂着微笑,热切聊着,并没有发生让她担忧的事。   或许,是她操心太多了,因为到现在,都没有人察觉到她儿子某些地方跟他很像,只有她自己注意到那些细节,如果她不说,谁会知道?   思及此,她安心了不少,再瞧瞧那对父子玩得如此开心,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大概是父子连心吧,从未碰面的两人,竟如此契合。   用过晚餐后,大家移到客厅喝茶,米安琳收拾碗盘,一双眼密切盯着客厅的一举一动。   小家豪吃饱,打了个哈欠,居然直接趴在他身上睡觉,尚华骏便用大掌轻拍他的背,看来极为喜爱他。   “这孩子,长得跟他爸爸很像对不对?”   突然的一句问话,让米安琳手上的碗盘差点没掉下。   “不知道。”米嘉莉鸡婆的代为回答。   尚华骏饶有兴味地问:“不知道?怎么会呢?”   “因为咱们不晓得他爸爸长什么样子?”   “喔?”浓眉挑了挑。“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米家父母向来开明,对于女儿们的感情事,持包容态度,小女儿虽是未婚生子,但他们并不以为耻,认为孩子是大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既然尚华骏是外孙的救命恩人,又是安琳的老友,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得问她呀,五年多前突然挺个大肚子——”   “姊!”米安琳忙阻止。“不准说。”   “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我的私事。”   “奇怪了,你不是从不在乎让人知道吗?还很高兴的逢人就说自己怀孕了,而且非要生下来不可,为什么突然不讲了?”   米安琳脸上黑了一半。“那是因为……因为……”   “华骏是你的好朋友,没关系啦。”   这个见色忘妹的女人……一见到偶像,就什么都招了,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米嘉莉继续笑嘻嘻的一五一十说给偶像听。“她当时说要生下来,我们问是谁的,她只说孩子的爸死了。”   尚华骏怔愣。“孩子的父亲死了?”   “屁啦!”   “骗人的啦!”   “胡说八道啦!”   众人有志一同的回答,当场让他傻眼,连米家两老也积极加入解说行列。   “如果人真的死了,她起码会伤心好几年,才不会一个月就恢复正常。”   “她假装很难过,却不晓得自己演技太烂了,我们根本不相信。”   “孩子的爸还活着啦,既然她不想说,我们也假装不知道,看在外孙生得这么可爱的分上,才不跟她计较啦。”   三人七嘴八舌,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箭,射得米安琳体无完肤。   不会吧……原来他们……是这么想的……   “那么父亲是谁?”   “问她喽!”   现场四个人的目光,一齐射向饭厅那个冷汗涔涔的母亲,每一道视线,都含着法官审问犯人的犀利,直盯得米安琳想逃,尤其是尚华骏,她根本不敢看他。   “干么呀,我不想说不行吗?这是我的事,不用你们管。”端着碗盘,她心虚的走向厨房,乘机逃逸,好脱离那些人的质问,也给自己松口气的时间,谁知才转个身,便差点撞上一堵肉墙。   尚华骏就站在她身后,眼神瞪得很吓人。   “呀——你、你干什么?”   “他是我的小孩。”   “不是。”她立刻否认。   “一定是,时间完全符合,他肯定是——”   两只手连忙捣住他的口,不让他说出真相。   “嘘,小声点,你太大声了。”   嘴巴被捣住,那对俊眸,依然狠狠瞪着她。   米安琳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只好哀求他:“这儿说话不方便,到别的地方再说好吗?”   黑眸里的火,稍敛,但仍是愤怒,最后他同意,拉下她的手,咬牙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否则我不会饶你。”      她的眼珠子,瞟来瞟去,一下盯着地上的蚂蚁,一下看着天上的飞虫,绕来绕去,就是不敢正视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珠子。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老实招了,想也晓得他有多么生气。   为了方便谈话,他们来到公寓的顶楼花园,她坐在藤椅上,心虚的望着面前走来走去的尚华骏,看得出来,他快气疯了,藉着来回踱步宣泄他的怒火。   她小声问:“你还好吧?”   “突然冒出一个五岁的儿子,你想我会好吗?”   她立即好心的安慰:“你放心,没人知道这件事。”除了他的经纪人薇薇安。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锐利的目光,杀将过来。   她赶忙避开视线,吞了口口水,偷偷吐吐舌。   好吧,也难怪他这么生气,当年自己把公寓卖了,带着钱到美国,从此跟他断了连络,偷偷把小家豪生下来。   任何人在知道自己突然蹦出一个五岁儿子,都会无法接受,她就委屈一点,让他骂吧。   他烦躁的拨拨头发,指控她。“你竟然骗我。”   “不是骗。”她反驳。   “没告诉我,就是骗。”   听着那紧握的拳头,喀啦喀啦的关节响声,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还是不要跟他争辩比较好。   “好嘛……算我……骗了你,但我是为你好,这点你总不能怪我吧。”   这是米安琳唯一可以理直气壮的地方,在那种情形下,一是自私毁了他的前途,一是成全他的事业,为了两人好,她选择后者。   瞧,他不是登上顶峰,不但成为大明星,还跃上国际舞台呢!这证明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否定这价值,这可是她牺牲自己的幸福换来的。   尚华骏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在当时情况下,若被媒体知道,他的事业有可能受到冲击,并且违反跟经纪公司的契约,不但要面对媒体,也要面对天价的违约金。   话虽如此,他还是无法不愤怒,因为她没跟他求救,自己承担一切,还处心积虑跟他分手,该死的!他竟然没瞧出来。   他最不能原谅的是自己,他是男人,却无法保护他们母子,这令他无法容忍。   看得出来,他快气疯了,她小心的安慰他。   “反正都是过去式了……”   “孩子都生了,你还敢说是过去式?!不,这是进行式。”射来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吓得她连忙缩紧脖子,可怜兮兮的回答。   “我没得选择嘛。”   “有,你可以告诉我,跟我商量。”   “但你不会答应。”   “没错!”   缩头乌龟又理直气壮的伸长脖子。“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你不能怪我,当时我只能这么做呀。”   “闭嘴!”   她呼吸一窒,又做回缩头乌龟,乖乖闭上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女人能屈能伸,继续看着那气急败坏的男人,在面前走来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尚华骏从激动愤怒,逐渐冷静下来,她也不敢吵他,免得不小心踩到地雷,遭受波及。   突然,他开口道:“好吧,就这么办。”   因为等太久,已经分心去玩蚂蚁的她,猛然回神。“啊?”   大掌一把拉起她,命令:“走!”   “去哪?”   “告诉你家人实话,告诉家豪,我是他爸。”   “什么!等等——阿骏——不可以呀——”   “当然可以!我是他爸,儿子有权利知道他爸爸还没死!”   “爸爸死而复生,会把儿子吓到的——”   他不理,铁了心肠拉她走。   米安琳死命的抓着栏杆,做垂死的挣扎。“有话好说嘛,别激动——啊!”   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尚华骏索性将她扛在肩膀上,当货物送下楼。   没狠狠打她屁股已经很仁慈了,如果她还想逃避,继续隐瞒事实,就是罪无可赦,天理不容了。   这一回,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说了算!   “阿骏,别这样,放我下来呀——”   这男人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霸道,不管她如何挣扎,这男人似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对她的苦苦哀求无动于衷,就这样将她扛回屋里。   当米家人瞧见这一幕,看着自家女儿挂在尚华骏的肩膀上,原本看电视的、吃水果的、喝茶的,全都停住了动作,个个睁大眼,张着嘴,盯着他们两人。   尚华骏将她放到沙发上,人也坐下,威严命令。   “告诉他们。”   米家人疑惑的目光,来回看着两人,嗅出不寻常的气氛,最后将视线集中在米安琳脸上。   “发生什么事了?要告诉我们什么?”   米安琳冒着冷汗,一脸尴尬的笑,可惜她无处可逃,因为自己的腰正被一只威胁的大掌给搂着,而且大掌加重了力量,在警告她。   “说。”他冷冷命令。   她心中叫苦,看来事到如今,是逃不掉了。   好吧,迟早得面对现实,说就说嘛,于是她清清嗓子,做了个深呼吸,对老爸老妈,还有老姊,笑笑的开口。   “我给你们郑重介绍,这位尚先生,其实不单是我的老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这事说来话长,解释起来很复杂,这要从好几年前说起——啊,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你别用力啊。”   “别说废话。”他警告。   她叹了口气,直接豁出去了。   “一言以蔽之,他就是家豪的爸爸啦。”   终于说出口,五年多前的谜底,于此刻揭晓答案,真相大白。   她小心的观察家人的表情,果然如她所料,他们全都瞠目结舌,吓呆了。   “什么!”米嘉莉的反应最是激动,尖叫出声。“他他他——是家豪的爸爸,你的老公!”   米安琳更正。“不是老公,我们没结婚,他只是精子提供者。”   这句话,让身旁的男人浓眉拧紧。   精子提供者?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称,非常不喜欢,并意识到自己面对五年多音讯全无的女人,内心某一处的热情并没有死,反倒再度燃起,尤其当晓得她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后,她竟想以精子提供者来定义他俩的关系?   不,他不会让她这么做,尚华骏开始深思,看样子,他得好好做打算,处理一下流浪在外的女人和儿子。   想当然耳,米家的震惊会持续好一阵子,也豁然明白,小女儿为何打死都不肯透露小家豪的爸爸是谁,始终坚守这个秘密。   不过,经过米安琳的解释,米家人也很快接受事实,并能体谅,毕竟男方是无辜的,一切都是米安琳擅自作主,惊喜之余,也同意保守这个秘密。尤其是她老妈,平日就爱看电视,也定时吸收娱乐新闻,充分了解台湾演艺圈的生态,以及狗仔记者的可怕。   能得到家人的谅解,让米安琳松了口气,现在就剩儿子,要如何告诉他,尚华骏就是他爸爸?他会有什么反应?能理解吗?   “这件事交给我。”尚华骏道。   “交给你?”她一脸怀疑的望着他。   “有问题吗?”锐利的目光投来。   “……没有。”   “很好。”   她苦笑,看来这男人会怨她好一阵子。其实心下,她也很开心能够不用再埋藏这个秘密,总算可以解脱了,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   静静看着他和家人有说有笑,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欣慰和威动,却又警告自己,不可以期待太多。   五年多没见,或许他对她已经没感情了,虽然自己始终爱着他,不过她要求不多,只要他爱儿子就够了,真的,除此之外,她别无奢求了。 第十章   从那天开始,尚华骏几乎天天到米家报到。   米家父母早已待他如同自己的女婿一般,任他自由出入,而小家豪更是喜爱他,每天都和他玩在一块。   活泼的小家豪,这年龄正需要父爱,尚华骏高大幽默,英文流利,是最佳大玩偶,让小家豪天天黏他。   然后,到了星期五,尚华骏把儿子带走了,他的理由是,儿子也是他的,所以要把小家豪带回他家,叫她下了班,直接到他住的地方来接人。   忙完一天的工作后,米安琳按照他给的地址,来到一处高级社区,她有他家的钥匙,所以可以直接上楼。   一进门,看见的便是父子嘻笑打闹的画面。   “妈咪!”小家豪一看见妈咪,立刻奔向她。   “乖宝贝。”米安琳蹲下身,张开双手搂住儿子,并在他脸上亲一个,尝到了咸味,失笑道:“瞧你高兴的,玩得一身都是汗。”   “妈咪,爹地家好大喔!”   爹地?   她吓了一跳,小家豪突然改口叫尚华骏爹地,令她感到不可思议,她看着小家豪,再看看尚华骏,难道儿子已经知道他就是爸爸了?   小家豪拉着妈咪的手,往里头走,带着妈咪参观爹地又大又美的家。   在美国,他们的家也很大,但是没有爹地家漂亮。   任由儿子拉着,参观每间房,他跟在身后,倾身在她耳边说道:“这是我买的房子。”   她回过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匆地心中一热,不自在的转开眼。   那语气,仿佛是特意告诉她似的,令她没来由的脸蛋发热。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或许他没那个意思。   她对儿子道:“好了,咱们回家吧。”   “妈咪,我们今天住爹地家好不好?”   儿子突然的提议,让她愣了下,继而尴尬的回答:“呃……这……不太好。”   “为什么?”小家豪哭丧着脸。   她看了尚华骏一眼,他也在看她,让她不由自主的避开视线。   “因为……妈咪没带衣服,也没有牙刷毛巾。”   “没关系,我可以提供。”他微笑道。   她讶异的抬头。“可是……”   “好不好嘛,妈咪。”儿子摇着她,用着哀求的语气。   小家豪神情充满兴奋期待,她不忍心让儿子失望,犹豫了下,便轻轻点头。   “好吧。”   “耶!”小家豪高兴的举起双手,跟爹地说:“爹地,妈咪说好耶!”   尚华骏摸摸他的头。“我早说妈咪会同意,来吧,我们先去洗澡,把一身汗洗掉。”   “好。”小家豪十分听话,立刻跑向浴室。   趁儿子不在,她悄悄问:“你告诉他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   “可是他叫你爹地?”   “对。”   她更糊涂了。“你没告诉他,他又怎么会改口叫你爹地?”   “这叫父子天性。”他笑得神秘,弄得她一头雾水。   什么嘛,弄得这么神秘兮兮,讲一下会死喔?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她有些不服气,心想没关系,等会儿找机会问儿子就知道了。   “我要帮儿子洗澡,至于晚餐就麻烦你了,冰箱里有菜有肉,随便你怎么炒。”说完,他便走向浴室,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米安琳只好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果然如他所言,有菜有肉,食材应有尽有,非常完备。   最后,她决定煎个牛排,搭配生菜沙拉和洋葱汤,做为三人的晚餐。   洗完澡后,刚好她也准备好一桌丰盛美味的西式餐点,却见儿子没穿衣服,光溜溜的跑出来找她。   “怎么不穿衣服呢?”她失笑。   小家豪指着后面。“爹地也没穿衣服。”   米安琳当场僵成了木头人,在瞧见那久违的大卫雕像后,全身动弹不得。   尚华骏就这么拿着大毛巾,一边擦身子,一边旁若无人的在她面前遛鸟,瞪得她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她赶忙避开视线,只觉得双颊臊热,红云满布。   幸好,用餐时,他的下半身还围着一块大毛巾,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面对他打赤膊的上半身,她依然小鹿乱撞。   那健壮结实的胸膛,瞧得出长年健身有术,搭配那俊美的外表,微湿的发,更加魅力迷人。   米安琳努力让自己尽量忽视,一双眼猛盯着自己盘子上的牛排,殊不知,她这羞怯的一面,却一丝不漏的收入他的眼。   他当然是故意的,能知道她依然对自己有“反应”真好,因为,他对她有反应很久了,明白只要挟持儿子,她就不得不待在他这儿。   餐桌上,看着儿子快乐的神情,她也感到欣慰,只要儿子开心,她就很开心。   用完餐,收拾餐盘,将之洗干净后,她去洗了个澡,淋浴后穿上尚华骏借给她的衣服。   室内的灯光已转为柔和的黄灯,她悄悄走出来,坐在客厅的他,刚好回过头望着她。   她身上穿着他给的大T恤,T恤刚好盖住她的臀部,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而她平日习惯梳绑在后脑的长发,清洗吹干后垂在双肩,带着一丝凌乱的性感,令那黑眸燃起一丝闇火。   “家豪呢?”   “睡了。”   “喔。”她低头。“那我也……”   “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让他立刻叫我爹地的?”   她顿住,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好奇问:“你怎么办到的?”   他端起酒杯。“喝杯葡萄酒吧,咱们许久没聊聊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向他,在沙发上坐下,隔着一点距离。   尚华骏为她倒了白葡萄酒,她端起酒杯,酒香扑鼻,轻轻啜饮一口,然后迎上他的视线。   “说吧。”她道。   薄唇逸出浅笑。“很简单,我说我想当他的爹地,问他好不好?”   她呆住,眨了眨眼。“然后呢?”   “他说好。”   “就这样?”   “对。”   秀眉蹙起,有种被他耍的感觉。“什么嘛,装得神秘兮兮,还以为是用了什么法宝呢。”   “不然呢?你希望我告诉五岁的小孩,他的妈妈当初骗了一颗精子,就把爸爸甩了,一个人跑到美国,让他当了五年单亲家庭的小孩吗?”   这话果然够利,直接命中她的要害,让她愧疚得低下头,猛喝酒。   “若非老天有眼,阴错阳差的让我们父子相遇,否则恐怕到现在,我还不晓得自己当了爸爸,说不定今生都无法与亲生儿子相认。”   他就是非要怪罪她就对了,把她的好意全盘否定?说不定,这人打算记仇一辈子。   “这不能怪我呀,我当时是不得已的,这些我已经解释过了嘛。”   他不说话,默默自己喝着酒,她不知该说什么,也只好低头猛喝酒。   几杯下肚后,或许是酒精效力发作的关系,她整个人渐渐放松,胆子也大了,他一直不说话,这样僵着实在很闷,最后她终于打破沉默。   “你说嘛,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他扬着眉。“你想知道?”   “你说啊,闷着不吭声,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算命的。”   她忍不住埋怨,尚华骏老是怪她,让她很不好受。   “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跟你分手吗?你知道女人一个人把孩子养大,需要多大的勇气吗?别以为只有你在受苦,我心里也很苦,你一直怪我,好像我十恶不赦似的,这让我心里很难过,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是不在乎我吗?”   “厚,你有没有良心啊,说这种话?我若是不在乎,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   “好吧,算你有理,但是这五年我错失了儿子的成长,这让我非常遗憾,你要弥补我。”   “怎么弥补?难道你要我把儿子装回肚里去,然后再生出来吗——咦?”她低下头,看着放在胸部上的手掌,然后抬起脸,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的人已靠得很近。   “你的手放在我胸部上。”她道。   “对。”他唇角勾起笑。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补充道:“你另一只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没错。”他眼底也在笑。   “你想干么?”   “我想要你。”   “……我老了。”   “你一点也不老,肌肤还是很滑,身材保养得很好,你的样子还是没变。”他对她依然渴望,贪婪不减,低下脸,灼热的吮吻充满侵略性,隔着衣料,吮咬浑圆上敏感的蓓蕾,令她禁不住低吟一声。   她眼神迷离,泛红的脸蛋,不知是因为酒的后劲,还是他毛手毛脚的关系,或许两者都有,或许……她早有期待,期待他对自己仍有欲望,不自觉流露出女人的娇媚。   “你故意让儿子留下来,是有预谋……”   “我一开始就说了。”   “说什么?”   “我想当他的爹地。”   他抬起头,吻上那两片芬芳的唇瓣,大掌贪婪的游移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线,生过孩子的她,胸部比五年多前更为丰满,更加吸引他。   她的呼吸,因他的抚摸变得急促,呻吟的低语。“你……本来就是……孩子的爹地……”   “不只是精子提供者?”   粗糙的掌指,在她双腿间摩搓着,存心折磨她,仿佛在警告她,最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她轻轻低呼,这人的技巧,依然好得折磨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他俯首称臣,羞赧的回答:“也是……我一直深爱的男人……”   他没再为难她,立刻抱起她的人,往卧房走去,企图很明白,他想要她,立刻就要。   “儿子在隔壁,会听到。”她轻轻挣扎,心中有数,知道这男人今夜铁定会折磨她,因为她太清楚,这男人不单技巧好,服务态度更好,她怕自己受不了。   薄唇笑得很邪恶,眼神燃着火。   “那你最好小声点。”   他用激情取代理智,狂野的品尝她,以行动讨回这五年多来她所积欠的债。      白天,她忙于工作,晚上,便带着儿子与他相处,过着一家人的生活。   她依然坚持,为了他好,两人最好偷偷摸摸的,甘心当他台面下的妻子,认为这种方式最两全其美,儿子可以享受父爱,她也可以跟他在一起。   但她却不晓得,他并不打算永远瞒下去。   这一日,她急急忙忙的来到他住处,一看到他,立刻将一本杂志放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尚华骏瞄了杂志上的相片一眼,笑道:“你看到了啊?”   “你什么时候带儿子去照的相?”杂志上,刊登着他的秋季服装展示照片,其中居然出现他和儿子的合照。   他一脸的满不在乎。“那又如何?”   她没好气地道:“万一被媒体知道你有儿子怎么办?”   “不怎么办。”   她翻了个大白眼。“你稍微担心一下好不好?我都快急死了,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无所谓呀,就算被爆料,就大方承认好了。”老实说,他早就厌烦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要不是她坚持,他早就公诸于世了。   “好不容易爬到今日的地位,你不怕影响事业?”   “我现在的合约,并没有规定我非保持单身不可,而且钱赚得也够多了,就算我现在走下坡,不再受欢迎,你放心,我们一家人衣食无缺。”他现在的财产,可是上亿了。   杂志上的照片,是儿子走失那天,遇到他时,工作人员临时起意,让他和儿子一起合拍,望着照片,他有着身为老爸的得意。   “看,儿子多上相,果真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她心儿吊得老高,被他搂在臂弯里,一起望着儿子的照片。   “你……真的不怕被媒体知道?”   他扬着眉。“除非你嫌我钱赚得不够?”   这回她真的生气了。“什么话,我是这种人吗?我自己赚得也不少好不好,虽然没你多,但要过好生活绝对没问题。”   “这就行了,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   她嘟起嘴巴,由怒转忧。“我是怕你受到粉丝挞伐,被人唾骂,你也知道,记者很毒的,唯恐天下不乱,一让他们捉到小辫子,连祖宗八代都挖出来批判。”   她的体贴善良,总是令他窝心不已,唉,这个女人,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他和儿子,宁可自己委屈,也不愿他受到伤害。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安琳,我不可能红一辈子,人生很长,名利并不是全部,而且我已经尝过红的滋味,够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做我的妻子,让儿子改跟我的姓,要不是顾及你,我倒宁愿快点被记者发现,那么,我们就可以当真正的一家人了。”   “阿骏……”   “你为我牺牲了五年多,我也错过儿子五年,你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老是要你和儿子躲在阴暗处,假装自己还是单身,这对我,是很痛苦的。”   “真的吗?你……不怕事业受到打击,宁可冒着被众人挞伐的危险?”   “不管我在演艺事业上多红,赚多少钱,这一切总有结束的一天,最后会陪伴我的,是你和儿子,而当我老的时候,唯一会和我牵手做伴的,只有你,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选你。”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就对了,既然如此,你还舍得我们一家人继续过这种不能一起逛街、不能全家出门用餐、不能出去郊游的生活?”   她深深望着阿骏,许久之后,终于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如果……你不担心,就……依你吧。”她语气中,依然有着不确定的犹豫。   “其实,我只担心一件事,倘若受到舆论批评,你是否害怕?承不承受得住有一个被人唾骂的老公?”   她立即反驳:“当然不会,别人说的话,干我屁事,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只要你不在乎别人看法,我永远支持你。”   他笑了,在她额上亲一个,收紧双臂。   “大不了,咱们一家人回美国,不管别人骂什么,不去听就行了。”   她也紧拥他,仰着脸,露出开怀的笑容。“如果你失业了,没关系,我养你。”   “好啊,我做你的奴隶,天天服侍你,你不也说,我技巧好,服务态度更好。”   两人相视大笑,彼此的心,更紧密了。   既然有了共同默契,她不再反对,一切就顺其自然吧,她已经得到最珍贵的了,又何必在乎那些名利呢。   之后,他们把决定告诉爸妈和姊姊,要他们有心理准备,万一被媒体知道,可能会有一大堆记者找上门,得先说好,到时大伙儿要如何面对媒体大阵仗。   米家人当然毫无异议,举双手赞成,尤其是老妈,说会全力支持,她怀疑,老妈这么高兴,应该是想上电视的关系。   总之,全家人一条心的感觉真好。   没多久,纸包不住火,应该说,是他们没有特意躲藏,终于被某周刊拍到照片,爆料当红男模尚华骏,早在五年多前就和女人同居,并偷偷生子,而且儿子已经五岁了。   这则新闻理所当然震惊许多粉丝和社会大众,电视新闻一连报导好几天,还特地做了专题报导,把尚华骏和米安琳两人的情史,从如何认识,到同居,到生子,一一详列时间表。   甚至把演艺史上,哪个男艺人爱上比自己年长的女人,也做了个整理和表格。   原本,他们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件事可能危及阿骏的演艺事业,连经纪公司都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就像连续剧那般戏剧化,不但阿骏的事业没有受影响,反而意外捧红了另一个人,就是他们的儿子。   小家豪长得实在太英俊可爱了,女人缘完全不输给老爸,不但粉丝热烈回响,各家厂商还争相邀约,希望能请他们父子一块拍广告,连米家两老也跟着爆红,走在路上还有人来跟他们要签名。   这只能说,米家豪——不,应该叫尚家豪才对,这儿子比老爸更道高一尺,太会电人,第一次面对媒体镜头,不但不畏缩,还会露出最迷人、最上相的笑容,不分老少,征服广大的女性粉丝,据说粉丝群里年纪最小的还在念幼稚园。   要不要让有慧根的儿子当童星?   这个问题,他们决定先注册结婚,去欧洲度完蜜月再来伤脑筋。   【全书完】 后记   这一次,男女主角的设定,莫颜尝试女大男小,希望不要有人丢拖鞋来。   为何会突然想写这样的设定?   因为莫颜考虑到,女主角的个性比较稳重,耐性也较够,要找个看见男人一丝不挂,还能“大雕”飞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主角,三十岁的设定是较合理的。   本来想设定三十二岁,但是怕读者大人们无法接受,所以只好改为三十岁,至于男主角,小女主角三岁,应该还在大家接受的范围内。   意思就是,莫颜是为了写男士角遛鸟这一段,而把女主角变成三十岁的轻熟女……(拖鞋飞来~~逃啊~~)   好啦好啦,不管有没有人抗议,都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原谅作者偶尔也想写写各种年龄层爱情故事的瘾,本来我还想写四十岁以上的男女第二春、黄昏之恋什么的,因为考虑被退稿,所以就自动作罢啦。   时间过得好快,已是二OO八下半年了。   写小说,会让时间过得更快,常常是开稿时,才月初,等到完稿时,已到月底,日子不是用一天一天的在过的,而是月初、月中或月底,来分段过,往往别人放假时,自己不能放假,别人睡觉,自己还熬夜,别人上班时,自己闲得要死。   这就是写小说的宿命吧,哈!   年初,莫颜计划出国,但不知为何,今年特别忙碌,一直被一些突发的事件耽搁,始终无法成行。   转眼间,已经快到年底了,只剩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安排。   油价高涨,机票这么贵,每次涨价,就像在割我的肉一样,心疼不已~~   这本《帅哥入侵》,除了莫氏幽默之外,加了一些温情,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角色,就是小家豪了。   以往,莫颜的角色里很少写到小孩子,除了《微酸美人》之外,似乎小孩很少有吃重的戏分。   小家豪的灵感,来自于朋友的小孩,再加以夸张改编,就变成了那个有电人慧根的小帅哥了,所以“帅哥入侵”有两个,一是爸爸,一是儿子,入侵了米安琳的家,也入侵了她的人生。   人生不就是如此,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人来入侵,带来不同的观念刺激和生活激荡,日子才有变化。   好久没出时装,将《帅哥入侵》这本献给大家,接下来要写什么,莫颜还在思考,虽有许多腹案,却不知该先完成哪一部?   嗯,待莫颜好好思考,观察市场行情再说。   或者,读者大大们有空,也可以来莫颜的部落格给些意见喔,小女子会很感激的。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