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序篇   “郑国庆同学我已经快累死了你不是想再玩死我吧,我回家了啊,困死我了”。   这句话是对一个我提心吊胆很久今日终于到来的表白的回答,我非常卖力的用最吊儿郎当的口气将它表演成对一个笑话的回答。      我面前的瘦瘦高高穿蓝tshit的男生就是郑国庆同学,我们小学同校,中学同班,曾经同桌过n次,同路(回家)过n的次方次,因为我们住在一个大院,据说在这个大院的子弟幼儿园里我们还同过床。他对我很好,真得很好,我觉得用好不足以表达,应该用英文nice,不仅仅修饰动词,也修辞名词—名词是郑国庆,郑国庆很nice。我的早饭是他买的,扫除的拖把是他拧干的(我怕脏),劳计课的作业时他做的(画机械图纸和组装小电路,我没耐性),肚子饿了抢他饼干吃,发脾气第一个找他,笔记抄他的。。。。。。我祥林嫂般的对身边所有的人重复郑国庆是个好人,他的确是个好人,没人反对,只是他对我尤其好,这让我很不安,非常不安,我已经不安了很多年,今天它终于落到了实处,只是我仍然没有准备好去面对— 今天他和我走到我家门口的小院子前,他对我说“我喜欢你”,接着我说“郑国庆同学我已经快累死了你不是想再玩死我吧,我回家了啊,困死我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堵得慌,然后是不安,这样对这样一个人我怕会遭报应。然后他抱住了我,抱的狠紧,圪的我难受,他真瘦。我心里酸酸的,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我们家园子的门开了,程志远走了出来,我慌忙推开他头也不回跑进院子。我在房间里懊恼的砸着枕头,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所以第二天早上我喝了一杯很浓的茶,到学校的时候我的头很晕,心跳得飞快,走路像踩在棉絮上,就像多年后喝醉酒的感觉,酒能壮胆,所以那天我胆子很大大到没心没肺,所以我对郑国庆说“你说我舞跳得好,你知道我为什么学跳舞吗?你看到昨天从我家出来的那个人没有?他老婆是文工团跳舞的,我小学的时候看见他知道他老婆跳舞跳得很好,然后我就去学了。我是为他学的,我想我不能比他老婆差。”他不说话,我也沉默,接着我觉得很烦,那折腾了我一夜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烦得我手足无措,以至于我抓起他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我一嘴腥味的对他说:“昨天被他看到我觉得很不爽怎么就撞见他了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地捏了半晌,甩头走了。   半个月后,他退学,两个月后他去了美国,忘了说他妈妈是新華社駐美记者,职位很高那种。我依旧努力的读书,我爱我爸爸妈妈书若是念得不好首先对不起他们所以我很认真。 第二章   原来秋老虎真的是老虎,热的吃人一般,知了没完没了地叫,我认真的第三边描着我的劳技作业,我很饿,头很晕,喉咙里直泛酸,我想热锅上的蚂蚁说的就是现在的我吧,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有人会栽在劳技作业上。明天是星期天大家都走得很早教室里只剩下个人,我汗涔涔的画着我的零件,还有几个在做习题。我很想找个人帮忙但是环顾四周居然全都是认真读书的好同志,且不熟(我才高一两个月不到和谁那么熟),我绝望的想今天大概是回不了家了,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来找我,如果他来老师会不会开恩,我越想越烦越烦越热,这个时候学委兼劳计兼生物兼政治历史课代表张军走过来问我“你做好没有已经六点了”。他笑得真惹人厌,于是我狠狠地等了他一眼,哼了一句没有。我大概是热晕了,脾气很糟糕,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例假所以心情不好,我的态度很差。我很想说“你交了算了,我不管了”,我可没那么潇洒,我是好学生,哪怕是副科也没有不交作业的道理,我忍住了,但是心里更烦,他再次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教室里已经只有他和我,我听着他的脚步走进我,我紧张,我怕他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做好阿,怕他说我要回家了,怕的就好像他真地骂过我一样,以至于我抬头看他的时候已经委屈的泪流满面,我想很少有人照着画零件会画哭的吧。他的笑脸僵在了脸上,接着说“我帮你画,你回家吧,别哭了。”我的心揪了起来,我忍不住扑在桌上哭,但我是很卖力的想忍住的,所以抽得厉害,眼泪鼻涕一把,还咳嗽,然后我就睡着了,我迷迷糊糊意识到我还在教室时惊醒了,下意识左右看了一圈,他还在座位上面前厚厚的劳技作业已经不见了,他说“我帮你交了”,我还是处于没睡醒的状态说话毫无逻辑,我回答他“你有没有吃的我好饿,谢谢你啊不然我怕我回不了家了。”他走过来给我一包苏打饼干,没说什么,四周忽然很安静,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看着熟悉的包装纸嘴里嚼着饼干,眼泪不受控制的又留了下来,我塞着饼干,抽着气对他解释“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然后我手机响了,我爸爸说“你怎么还没回来啊我和你妈饭都吃完回家了”我一看钟原来已经九点了,我很老实得说“我做完作业就睡着了刚睡醒呢,你们来接我吧,我快饿死了。”我挂了电话,对张军说“真对不起,让你等这么晚,你家里会不会着急,要不要给你家打个电话?”然后我就后悔了,我意识到两个问题,第一他可能不是等我,第二我暗示他没有手机很可能会伤他(他是年级第一名进校的,家里条件不好,他没有爸爸,妈妈是医院护士,我为什么会知道?嘿嘿,中考状元等过报的,地球人都知道。)。我尴尬得停住了嘴,心里百转千回一时竟忘了哭泣。他笑了,他的眼睛真漂亮双眼皮有点往上翘。他说“我妈今天夜班,我正好把周末的作业都做完了”。然后我的手机又响了,我爸爸说“下来吧我在校门口不开进来了”。我问他“我爸爸来接我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他说“不用,我家很近。”我再谢谢他一次,就走了。      我在车上发了一路的牢骚,“高中生画什么零件啊,初中都画过了,现在又画,什么都学不到,要是郑国庆还在就好了,我饿死了,我胃疼”。   我爸爸说,“你就是没耐性,初中学绣花画了一整张布才绣了一朵小太阳花”。   我说“你们给我偷好吃的了吗?”   我爸爸说今天大人物太多没好意思下手不过给我买了半只烤鸭,你下次带点吃的,不然胃又疼了。我一回到家,我妈就接着念叨,“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都不听,带点吃的,你胃烂了你才高兴啊,然后给我找药,还一边说你少吃点,你爸就知道惯你,吃多了不好,外面的菜都是加了味精的”。然后转头对我爸说,“你叫他少吃点”,我爸拖着地板应声说你少吃点,我说好,然后接着包鸭子,饿慌了吧,我边看电视边吃,半只就吃完了,我揉着肚子对我爸说还好你只买了半只,真好吃。我妈已经听不见了,她去洗澡了。我怕胖,跟我爸说我运动一下吧,就开始给我爸敲背,然后跟他说学校的事,说下个星期第一次年级期中考。我爸爸闭着眼睛养神,其实我很想问他单位的事,我很想问程志远现在怎么样了。      晚上的时候我开始胃疼,后来实在受不了我捂着肚子开始哭,我妈妈进来了给我穿了衣服和我爸送我去医院,医生给我打了止疼针,我妈妈说你给张院长打个电话吧好好查查,我爸说太晚了明天打,今天先开间病房休息,然后他们和一个值班主任送我去住院部,有个护士给我过来打点滴,听见我妈数落我说高中了还这样一点不知道爱护自己,她就问我“高一吧,哪个学校的?我儿子今年也高一。”   “四中的。”我知道我妈妈气消多了,她女儿的成绩恐怕是她为一放心的了。   “你在几班?我儿子也是四中的在三班。”   “我也是,您儿子叫张军吧,他是我们班学习委员”护士老妈,和我同班,真巧啊。   “是今年的状元吧,您真是好福气啊,这么聪明的儿子。”埃,我妈眼里直放光,当初我妈就拿着报纸对我说你看别人多懂事。   “小姑娘成绩肯定也很好吧,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读书的料。要注意身体啊,不要喝饮料吃路边的东西。”她穿白色的护士制服,有一双和张军一样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很和善。   。。。。。。      星期一在学校,张军对我说“你胃好些了吗?我妈说你半夜送到医院去,没想到你病得这么重啊。”   “你妈星期天没上班吧?我昨天检查过了,问题不大和以前的结果一样是胃炎,就是饿狠了又一下子吃太多受了刺激所以疼得厉害,我特别怕疼。我那天晚上回去吃了半只鸭子。”   他笑了,说“那可不能饿肚子了,饿了吃苏打饼干吧,我妈说的。”   期中考试后我们班座位调整,他坐我旁边,我心想我妈肯定又给老班打电话了,我老妈的一贯准则就是要和好孩子玩,玩?高中了,还是这套理论。也好,我们越来越熟,我越来越放肆,抢他饼干吃,求他帮我描图纸,但是我要求他才可以,他不会像郑国庆那样主动帮我。我也很知足了,他也不是很难求,我装装胃疼头疼他就答应了。我发现他并不是很努力,他上课也瞌睡,习题做的也不多,和我祥的苦大仇深的小孩并不太相同,我想他应该很聪明吧,至少单词比我知道得多,古文比我背的熟。      这次期中的成绩情理之中也非意料之外,张军不是第一名,谁说中考状元就必须是永远第一名,但他是第二名,差第一名4分,第一名是六班的郑浩,我小学中学同校,我们家世家朋友,郑国庆的远房远房亲戚兼发小兼死党。我看看张军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想如果我是第一名又经过那么大宣传现在第一次考试就丢了这个位置我还是会在乎的,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      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所以我很沮丧,我考得不好我只有年级30几名,比第一名差60几分,我英语还不及格,我跟我爸爸散布的时候说老爸真对不起啊,没好好读书,我爸爸说下次努力就行,我觉得挺不错了,这样能考上b大了。可是我不这么想,有30多个人在我前面呢。我妈妈也不这么想,她说让你暑假去补英语吧,你就知道到处玩,你看郑浩,他很郑国庆去上新东方,成绩一下就上去了。我说“哪有一下,人家成绩本来就比我好。”我妈气的笑了,“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我也笑,笑一笑,沮丧就没了,我记性不好,忘兴也大,我妈也是,我妈妈还是很好滴。      寒假之前我么班转来了新同学,但是我的旧识,顾勉之,美人啊,我们初中的校花呢,她成绩太差所以先作旁听生进来,她跟我说二年级就能转了。我很高兴,我很喜欢她,她语文很好,音乐也很好,她妈妈是文工团的,她有一种淡淡不问世事的气质,当然她读书还是很卖力的,只是我觉得她也并不是那么在乎,总之,我很喜欢她,喜欢听她说话,她的声音和王菲很像,她常王菲的歌唱得很好,每次去k歌我都帮她点王菲的,享受啊。我呢?气短,五音还是全的。      元旦全校文艺汇演,郑浩和顾勉之是主持人,我和林潇潇表演双人舞蹈,我们这次选了宋祖英的曲子小背篓,穿红色斜扣收腰小短衫,同色七分裤。林潇潇是谁?我的好朋友,我难道不能有好朋友吗?林潇潇是我从小学开始同学的好朋友,深深的双眼皮和人中,粉粉的脸,张的像范晓宣,和顾勉之一样是校花,校花是人评的,谁说不能有超过一朵的?她舞跳的比我好,我11岁才开学,她6岁就开学了,她成绩以前比我好,现在比我差点,也就差一点,一直是我的竞争对手,所以我当初学跳舞的理由是林潇潇会我也要会,我爸妈当然知道林潇潇,我家里还有她的衣服呢,她字也写得比我好,皮肤和我一样白,不过有一点她很羡慕我,就是我的细腰,我今天已经被诸多后台的女同志们吃过豆腐了,走过来就掐一吧,痒的我呵呵的笑。顾勉之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吊带裙,长发飘飘,唱王菲的但愿人长久,我特地从后台跑到前面去看,真漂亮啊,然后被林潇潇扯回去,她贼贼的笑你真是个小色鬼,我朝她扮鬼脸,瞥见张军在旁边笑,他是大合唱的指挥,哈,他居然会做指挥,人不可貌相。这次表演的大多是一年级的新生,不是因为高年级的忙,而是我们这一界很强,多年以后我们发现,我们这届真得很强。      表演是在下午星期六下午,完了以后辅导老师也就是管后勤的副校长请我们去吃饭,学校有钱为什么不能请吃饭?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张军小时候在顾勉之家学小提琴,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张军说他很早就听顾勉之说起过我了,我真高兴,我对坐我旁边的林潇潇说真好顾勉之beauty会说起我呢。林潇潇说大美人我最近也都说你呢,你欠我的五块钱什么时候还?   “难怪我老打喷嚏”,林潇潇魔掌伸出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腰,痒的我笑的脸上直充血。因为有几个老师在我们只喝了饮料,其实我们自己出去玩的时候早就喝过啤酒了,郑浩和郑国庆还喝醉过。倒饮料的时候林潇潇不给我倒说你胃不好别喝了,我说最近养得特别好什么酷刑都受得了。      “还是少喝点吧”于是我乖乖的只到了半杯,张军说的我能不听吗,我很怕他的,不能得罪阿,经我半年的研究表明他不是好人,他会整人,所以我不能得罪他,我还有半年的劳计课要上呢。      下个礼拜一到学校,郑浩开始追顾勉之,他没事就蹭到我们班,讨论作业,检查卫生(学生会纪检部长),找老师问问题(我们的副科老师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还过来借扫把,碰见我在拖地,冲我说“一休—格”。没有郑国庆我的拖把一直都湿嗒嗒的,我抡起来甩他一裤子水。我没事的时候就跟顾勉之说郑浩很差的,别喜欢他。顾勉之边看英语边笑。期末考试到了,我很高兴,因为要放寒假了,下调锻炼的程志远要回来了。      考完后出来对答案,问从隔壁教室出来的张军,他说我最后一道题错了,我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那里错了问他哪错了他让我自己想,我一直追着他回自己班教室,苦恼的皱着眉头,心想一道题12分呢,叹气连连,张军嘿嘿的笑,“逗你的,是对的”。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我觉得他成绩好瞧不起我,放假前我都没跟他说过话。   第三章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仍然没有大意外,张军是第一名,哈,郑浩猪头落到30几,我是21,我跟我爸爸吹牛要是半年进10名,我高二就是第一啦。林潇潇没考好,她的理科越来越差了,都到50名之后了。我寒假的时候跟爸妈出去吃饭碰到郑浩,他跟我说,下学期不会再掉以轻心,要努力做好两件事,我问他哪两件,他说,学习和追顾勉之。林芸哈哈的笑,林芸是从我们院搬到郑浩他们院的,郑浩爸爸是正军,她爸爸是副军,郑浩的爸爸年纪大一点他上面还有个姐姐叫郑南,郑南就是程志远的老婆。林芸成绩不好和部队里的孩子经常在外面瞎玩,我们小时候来往的多点。      我今天不太笑的出,程志远坐在这里,我看着修长的鼻子下弯弯的嘴浅笑吟吟,对身边妖娆的美人郑南说话,我脑子就木了,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还好我爸妈忙着和郑浩林芸父母说话也没怎么管我。      我第一次看见程志远的时候11岁,他还没有转业,已经坐到正团了,是郑南的男朋友。郑南对我爸爸介绍说常叔叔,这是我男朋友,我们今年就要结婚了。我在我爸爸旁边看这个男人,他穿最普通的短袖军装,短短的黑发,深深的眸子,笑的我心跳减慢,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笑容,如果倾国倾城可以形容男人,那就是笑成那样了。回家后我妈妈说小南的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阿,我爸爸说挺能干的,和小南看起来很配。我对着镜子仔细的看自己,白白净净,眼睛不大,嘴巴不够丰满,郑南是那种大明星似的美人,美得很妖媚,她身材很好,我听大人们说她跳舞的时候有些男的眼珠子都直了。三天后我对我妈说我要学跳舞。我和林潇潇跟一个老师,我比她多练一个小时基本功,她老请假,我整个暑假都在练,郑国庆说怎么瘦了这么多,郑浩说我是百板,我就喝很多牛乳吃很多肉汤,郑南看见我吃的样子对程志远糯糯的撒娇说,“小孩子就是好啊怎么吃都不胖,我最近又胖了,晚上不能吃米饭了”。程志远笑“你可坚持不了,不要半夜又让我煮面吃。”我低下头,拼命的啃着脆骨,太阳穴突突的疼。后来程志远转业到了我爸爸的部里,经常出入我们家,我绝望的想这可真是,想忘掉都没机会啊。后来他下调去西藏锻炼,我半年才看到他,看不到的时候有总想,索性看不倒也就算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他黑了,还是很结实很瘦,穿黑色的羊绒毛衣,握着酒杯的修长的手指带着白色的婚戒。他笑眯眯的问我:“青青啊,高中好玩么?”每个人都问高中辛苦么,他这么问,我立马想起那个表白的晚上,心里烦躁不已,哼着“不好玩”。      郑南软软的说“郑浩说你在学校很活跃啊,还表演舞蹈呢”。      “徐老师说青青跳得很好,我们还没看过呢。”他还是笑眯眯的,眸子里泛着雾气。      “我被硬拉着上的,我没有郑南姐姐跳得好”我继续扮蚊子,心情更躁,汗,说跳舞,说是不能比她差,可我哪能和她比啊。天啊,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别扭透了,一点也不大方,可是一想到那天晚上,我就烦得慌,我快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只能出气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西藏玩吧,趁老程还在。”是郑浩,我亲爱的郑浩,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可爱过,没人的话我一定亲你一下,我一定不再对顾勉之说你坏话了。      “好啊,八月的时候来,西藏天不热,南南也说要再来。”      “能带家属么?”郑浩太痞了,一桌子大人他就敢这么说。      “你家属不就是我啊”郑南咯咯的笑。      “带同学吧,随便带,青青想来吗?”      青青想来吗,他笑着对我说,我愣住了,我脑子开始短路,我的心开始飘。      “青青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郑南咯咯的笑。      “她上课就老这样,还留哈拉子”臭耗子,我再次替顾勉之放弃你。      “你们不同班怎么知道她上课怎样?”      “他老上我们班借扫把。”      全桌人都笑了,程志远的牙真白,真好看。真好看,好看的我满脑子都是他的笑,他的温柔的唇,还有青青想来么,他关心我呢。      他只待两个礼拜,托我爸爸的福,我见过他很多次,虽然没有讲什么话,可我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寒假我练跳舞练得更努力了。我知道他还有两年就调回来。      开学了,我心情很好,徐老师说我跳舞很有天份,最近进步很大,我很开心。张军对我说新年好,我不理他,我记仇,践踏我的自尊心我怎能不记?!我还很有骨气,这次的劳技作业我自己做,我做,我做,唉,怎么做啊,铅笔画的都能擦破纸。我去六班找林潇潇,门口碰见耗子说他们班明天物理测验。我苦着脸回教室接着画,张军打完球回来拿作业,什么也不说,就笑,坐下来拿了本书翻。我说你别翻那么大声。他笑的更欢了,接着我把上次的忍着的话对他讲了:“我不画了,你去交吧,我就不信不叫劳技作业会怎样。”然后摔了笔走了。      我很没种,接着的几天我都很忐忑,怕劳技老头来抓我,可是等了一个礼拜第二次上课的时候老头都没说什么,我忘兴大,过了几天我就把这事忘了。其中以后我们再次换座,我这次身边的是英语课代表张艳,学生头,系眉细眼,成绩也比我好,学习很认真,每天早上我埋头大睡的时候都听得到她哼哼的背单词。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她家开杂货铺子,每天带好多饼干喂我,我跟她讨论电视,流行歌曲,我们体育课短跑也总在一起,我们跑得很快。      郑浩还是没有追到顾勉之,他真的很努力,情人节都追到顾勉之家去送娃娃了,郑浩送娃娃真的是很让人咂舌阿,他是痞子啊,其实我都觉得顾勉之和他挺相配了,卖相好也活跃,鬼点子多得不得了,还会搞怪。我很想问顾勉之为什么不喜欢他,可是我不敢,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她总是不能熟到像林潇潇那样,连和张艳都比不上。      我还是不和张军说话,第二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劳技作业张艳帮我画了,她说我求你了,环保节约点纸吧。我抱着她狠狠地亲一下。      高一就这么顺风顺水得过了。本来已经说好去西藏了,可是我和正好都没了心情,郑国庆在美国出车祸,他死了,很nice很喜欢我的,陪了我很多年,被我气的远走他乡的郑国庆死了,我们去参加他的葬礼,她妈妈看到我们时哭的快没了气,我看着他遗像里黑黑瘦瘦的笑脸,我心里想,如果我没有拒绝他他就不会走也不会死了。我整个暑假都乖乖的在家,我也不太跳舞,只是拼命的压筋,仿佛疼痛才能解脱我心里的苦。爸爸妈妈也不说什么,全院子的人都在可惜很nice很有出息的郑国庆,这个暑假,很热,气压,很低。   我没精打采的进入了高二,班上少了些人,顾勉之去了文科班,我没机会闹她了,郑浩也不会来我们班借扫把了,不来也好,我看见他都会心虚,我觉得他看我的眼光充满狠意,我想他是知道郑国庆为什么出国的。我开始听莫文蔚的歌,沙沙的,忧伤莫名。      夏季运动会的时候短跑预赛,我被第二波跑来的人撞在地上,膝盖擦破了,血沿着小腿直往下流,张艳跑第三拨,体委抓着一个人就说你送她去医务室,我抬头一看,是张君。他说你能走吗?我心想难不成还要你背阿,就不理他自己走了。校医给我上药的时候酒精辣的我眼泪哗哗的掉,从郑国庆葬礼上回来努力要流出的眼泪现在终于发泄了出来,校医紧张了“怎么疼成这样,是不是伤到骨头了,去医院拍个片吧”   “不是,我怕疼。”      出门的时候他叮嘱我“回去别碰水啊,当心留疤,下次小心点,小姑粮留疤就不好看了。”这么好干么,我就想起郑国庆,他也说,“小脑没发育好,走路小心点。”      他一回身我就开始拼命的抽,大口的喘气咳嗽,整个身体就觉得没着罗,自己扶了墙壁蹲下,一只手把我扶起来,是张君,他抱住了我,我窝在他胸口拼命的哭,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流光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半响,他说:“我今天和你一样不用洗澡了”。我笑了,一边抽气一边笑。他扶我到洗手间,我拿凉水泼自己的脸,眼睛还是红,出门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两瓶水,他笑“补充点水分吧,要脱水了。”我瞪他,伸手接过水,第一口就呛到,水都咳了出来。      我们言和,期中后换座,我仍然和张艳坐,张军坐我后面。我落到快40名,这次连物理都没考好,我妈妈下猛药了。元旦文艺汇演我没有参加,林潇潇独舞,我觉得在这年我不该跳舞,为着郑国庆。我老老实实的坐在台下看表演,我前面几排式郑浩,他也什么都没参加,和我一样为他的兄弟默哀吧。我旁边坐着张军,我说你怎么还不去准备阿,他说不急,大合唱是最后一个。林潇潇没有唱王菲,她唱《想起》,江美琪的《想起》。我又哭了,我怎么能不哭,我悄悄的吸着鼻涕,一包纸巾递了过来,然后我听见他起身走了。   回家的公车上我呆呆的望着窗外,在雾白的玻璃窗上划着—对不起。      这次汇演以后,林潇潇向我宣布她喜欢郑浩,我诧异“认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开始喜欢他?”林潇潇说她是一见钟情,我说你见他的时候上小学吧。她说她在郑国庆的葬礼上看到郑浩,然后一见钟情。我说“那他喜欢顾勉之啊。你现在和她一个班,正好不去你们班借扫把?”林潇潇说“我觉得郑浩对顾勉之的感情不是真的喜欢。”又是单恋,我想起远在天边的程志远,叹了口气“我春节给你上雍和宫烧把香吧。”林潇潇咯咯的笑“记得多扔点钱。”      寒假我们又一起吃饭,郑浩和我的话都少些,我总觉得和他说话很别扭。程志远这次穿的是宝蓝的羊绒,还是那么黑,笑的依旧让我无法抗拒,我迷迷糊糊的问“你身上毛衣要几只羊才够啊。”郑南就先笑了,这一次我脸红了,这么无厘头在他们看来还是太幼稚了。临走的时候郑浩狠狠地用眼神蔑视我,我无可救药了,背负郑国庆的生命之后,我依然弥足深陷于这份无望的情感。      高二的第二个学期没有太多的事情,林潇潇忙了些,郑浩居然给她追到了,我和他还真是躲不开了,林潇潇并不知道郑国庆告白的事情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程志远,她总是开玩笑,我心怀愧疚对郑浩还是很给面子,照单全收他的挖苦讽刺。顾勉之和张军还是有很多人追,但是没有接受任何人,我在校园里看到过他们在一起说话过,午饭的时候也看到过他们在一桌吃饭,所以大家开始传他们是一对。郑浩没什么反应,每天涎皮涎脸的和林潇潇腻在一起,6班老班都找过他谈好几次话了,他还和他们老班叫板,不过成绩还是很好的,林潇潇进文科班后也是拔尖的,老师们说得累了就先中场休息了。我是好同志啊,我和张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问后面张军讨论问题,功课越来越顺手,我还进入了全国数学竞赛决赛,可不是吹得,张军也选上了,和6班的林静,我们三个人暑假的时候单独培训,我们说张军是妇女代表。   第四章   我妈妈这阵子很高兴,我爸爸又升了,我居然考入年级前十,还是全年级唯一三个(就是那个妇女联合会)的其中之一,每天给我做好吃的,但是有一天我和她吵架了,吵得很凶,她说“高三别去学跳舞了,好好学习吧,最后关头了。”我不干,最后耍赖说“横竖现在也进得了b大”。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逆水行舟,你不前进别人就能超过你。”      我爸爸回家后调停了很久,说“那两个礼拜去一次吧”      我妈妈说“你就知道惯她,一点也不听大人话,你们两个人过吧”然后出门去姨妈家打牌了。      我爸爸说“你妈妈又罢工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反正你做的我是不吃的。”      我们决定出去吃,这一次我爸爸带我去吃批萨,我吃得很开心,他回家就吐了,胃炎发作,住院。      我妈妈赶了回来,瞪我爸爸,说“我刚开始胡牌。”我就捧着肚子笑了。      我又碰见张军的妈妈了,我这次叫她张阿姨了,她说“张军说常青很聪明啊,数学成绩比他好呢。”   “她偏科,光一门拔尖有什么用,成绩上上下下的,不像您儿子老拿第一”      张阿姨笑得很自豪“他是挺懂事的,孩子肯读书就好。”      我心想,培训的时候他老跟我躲一块玩呢,我们下象棋,本来还想下围棋子太多不好收拾就下五子棋。   郑南和郑阿姨来看我爸爸的时候说常青真懂事阿,郑浩每天不知道在哪里野。      我爸爸说“成绩好就行。”我爸爸向来是这样的观点,凡是抓重点,所谓一成绩好遮百样差。      郑南说:“过两天我要和郑浩去西藏,你要是不培训就能跟我们一块去了。”我看着她,千娇百媚的笑着,艳的我眼睛直晃。      第二天我心情理所当然的差,下棋下输了就一笔划了纸,张军说“不许耍赖”,      “我赖又怎么样。”我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居然黑了脸,站起来走了。接下来三天他都没跟我下棋,我只好闹一本正经的林静,林静只陪我下三盘就去做题了。我就跑去校园里溜达,东摸下西摸下,心里想正好走了林潇潇就有空来学校找我玩了,结果手指一痛,好像扎了根刺。回到教室,林静不在,大概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了,我挤着手指,再用牙咬,心里想什么时候到点啊。      “扎到刺啦?”      “好像是,但是又挤不出什么东西。”我见台阶赶紧下。      “我看看”他走过来拿起我的手,笑了,我的手指上还有残留的牙印。      “有吗?”      “我也看不出,带你去找我妈吧”      “就这么点事还去医院啊。”      “去我家我妈今天休息,反正也没事,史老师说她家有事我们可以先走,林静已经回家了。”      “还好你没走,我家钥匙还在这里呢。”      他笑,“走吧。”      我们走着去,他家果然很近,在一幢半新的公寓楼里,两房一厅,窗明几净,淡蓝色的窗帘,黑色的水磨石地板,他爸爸的遗照挂在他妈妈的房间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像架,他鼻子以上张的像他妈妈,眼睛很漂亮。张阿姨给我把刺挑了消了毒,给我们一人一碗绿豆汤,问我“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六点换班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我想想就给我妈妈打了个电话。      我们吃的是清蒸扁鱼,丝瓜蛋汤,扮青瓜,还有榨菜肉丝。坦白说,比我妈妈手艺好,我吃多了一碗饭。张阿姨说“这么瘦多吃点。”问我想考什么专业和大学,我说还没想呢,还有一年呢。他们母子都笑了。      吃完饭我们就出发了,张军在家刷碗。      我爸爸住了两个礼拜才出院,我偷偷问妈妈老爸没事吧住这么久,妈妈说“打嘴巴,你爸爸是单位的事。”      林潇潇得空了,常来找我玩,我就抛弃难友张军了,跟林潇潇偷偷溜出去吃冷饮。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人带一碗冰。培训了一个月,我也开始放假,我每天和林潇潇腻在一起,有时候出去找同学k歌吃饭。我妈妈正话反说“玩,赶紧玩,就怕玩不到了。”      可不是吗,高三真得很累,我每天苦恼的想我怎么这么多瞌睡啊,张军也睡得少了,当然他一直比我睡得少。寒假之前数学竞赛的结果出来了,垫底,三等奖,哈,张军也是,有他陪我我妈妈就不好说什么了,人家可是年级第一啊。林静一等奖,可以报送进q大数学系。      寒假,程志远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官升两级,我妈妈说年轻好啊,机会多,我爸爸不怎么说话。他来我们家少了些,过年的时候也没一起吃饭,因为时间多,他们一家去了海南。我还说可惜是军人,不然出国玩多好。我妈妈照例一句“就知道玩。”      高三的最后半年是过得很快的,只有一个惊人的消息,就是顾勉之和四班一个不起眼成绩也一般的男生好上了,我还特地跑去四班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只叹气。看见郑浩的时候也叹气。看见张军我就不敢了,我想他的感情应该比郑浩深,他一直没有女朋友肯定是为她吧。那段时间我收敛很多不再开他和顾勉之的玩笑了。      五四我们百年校庆,大型文艺演出,高三参加的人不多,我和林潇潇想想还是卖了老好人副校长一个面子,结果林潇潇阑尾炎住院对我说实在没时间准备。我就自己跳独舞,跳白毛女,够五四了吧,我去文工团找徐老师拿衣服,居然要大一号,我说难道张胖了?徐老师笑的妩媚“小姑粮长大了,要上大学了。”      看来压筋还是有好处的,身子又软了很多,动作就可以放开了,排舞的时候徐老师说效果很好。我就想如果程志远能在那天看表演该多好啊,不知道比不必得上郑南。      五四那天阳光明媚,舞台是露天的,我画淡妆,照镜子,不由得就想起郑南的红红的嘴唇,于是把粉色的唇彩换成了艳红色口红,加透明的唇彩。我在镜子里看见张军望向这边,对着镜子冲他抿嘴笑一下(怕掉装),他居然没有表情扭头就走了。难道没看见我冲他笑?      独舞加了很多大跳飞跃,跳完的时候我已经汗流浃背,衣服都懒得换直接爬到前台等后面的顾勉之唱歌,我的保留节目啊。林潇潇不住的打量我“真是不错啊,我眼睛都直了”。我当然知道她说什么,我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的胸大了。所以我很不争气的脸就红了,林潇潇一抓伸出在我腰际吃一下豆腐。      高考终于完了,终于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兴奋劲了。去老家爷爷奶奶家玩了半个多月回家后没多久成就出来了,没什么悬念,但也不是很合情合理,郑浩居然是全市状元,张军第九,我和张艳并列13,林潇潇不知道排多少反正分数肯定够了b大,顾勉之考的一般,不只会去哪里听说报了s市的学校。我爸爸妈妈还是很高兴的,我就不太乐了,13 啊怎么这么个数字啊。   第五章   接下来的暑假就是吃喝玩乐,我们一起去k歌,郑浩叫了好几瓶红酒,我也喝了,我酒量不好,半杯下去就晕了,然后听见顾勉之唱《红豆》,王菲刚出这首歌的时候跟窦韦刚离婚,我一直都觉得她爱他爱得太苦了,每次听着这首歌我就揪心,所以眼皮就酸了,我出了门口走到楼梯口默默的哭,冷气吹的我起鸡皮疙瘩,有人在背后抱住了我,很暖很舒服,我转过身,是张军,他眯着他漂亮的眼睛,脸上泛起了红晕,他说“不要哭了,我看着难受。”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软软的唇就吻住了我,我觉得很充实,他放开我,低低的声音对我说“做我女朋友。”那么漂亮的眼睛,好字就要脱口而出了,程志远和几个人走了出来,他穿白底淡色条文衬衫,卷着长袖,修长的贴身西裤,脸上依旧是那个淡淡蛊惑人心的笑,他走过来看张军一眼,对我说“你喝酒了吧,我送你回家。”      “郑浩也在呢,我们待会自己回去。”他跟朋友交待几句让他们先走,然后随我去房间看郑浩,郑浩看见我和他进来,愣了愣,说老程你怎么来了。      “我陪客人,楼梯口碰到青青,就来看看你们,你还行不行,能不能回家?”      郑浩瞟一眼我,说“我们没喝多少,青青酒量不好,我带回打车送她回去。”      “你当心点,青青啊胃不好,不要喝太多。我先走了。”      他知道我胃不好么,我坐在角落发呆,嘴角不由自主地就往上翘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出去找林潇潇,她贼贼的笑“好事近了?”      不妙,难道我酒后吐真言?      “我看见张军亲你了”      我猛然想起,他说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你喜欢他吗,很配你呢。”      我喜欢他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喜欢程志远,很喜欢。我说“不知道,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喝醉了胡说的吧。”      我当天晚上就见到张军了,我们在林潇潇家里关了灯看恐怖片,我吓得厕所都不敢去拉了林潇潇陪我去,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脱口而出“你别说。”      “说什么?”他笑,难道他只是等着上厕所?      他站在我面前不动,我觉得绕过他实在太过露于形迹就也僵在那里,然后听到客厅里传来毛骨悚然的音乐,我拔腿就往厅里跑,他抓住我的手扯我到身边,对我说“别怕”,黑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啊”电视里传来刺耳的尖叫轰轰的声音,我不禁打个寒颤,顺手就开了手边的开关,满屋子的灯都亮了。郑浩大叫“妈的,谁开的?”      我走进屋里,“我,吓死我了。我不看了,我要回家。”   我害怕,打电话给爸爸叫他接我回家,他说他去t市了,他叫个人来接我。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没见过的号码不是我爸爸的司机“青青吗,我是程志远,你爸爸叫我来接你,我已经到了你在几座啊?”怎么是他?!      “程哥哥你别上来了,我下来吧”我紧张没话找话说,扭头问郑浩“你姐夫来了,你走吗?还有谁要回家一起吧。”      郑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怀疑他是怕我骚扰他亲爱的姐姐的丈夫,张军和张艳他们几个同路自己回去,我们送常晓玲。      我在车上没说话,他跟我说我老爸今天赶不来。      我家里没人,我第一个反应是开了家里所有的灯,然后给我妈打电话,又打牌呢,她让我先睡,我看空空的屋子,耳边回响着恐怖的音乐,打了寒颤,给程志远打了个电话“程哥哥你还没回家吧?”      “没呢,刚从首长家出来,你有什么事吗?”      “你能不能送我去我同学家,我家没人,我害怕。”      “要不去我们家吧,和郑南睡。”      “不用了,我老在我同学家睡的。”有他陪我说话我安心很多。      “什么片子吓成这样?”      “午夜凶灵”我电视都不敢开。      “啊”门铃响了,我吓的尖叫。      “青青,是我,我到了”      “吓死我了”我挂了机去给他开门。      他穿衬衫领淡蓝tshit,白色休闲长裤,银色搭扣皮带,微笑着看着我,我脸一热,低着头说“你陪我进去换鞋吧,我不敢关灯。”      他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考试考得很好呢,你爸爸很高兴啊。”   “没有郑浩考得好。”   “你报了会计?”   “是啊,好像什么都很没劲,不想再学数理化了。”   他笑,“我大学学的是导弹。”   “你造过导弹吗?”      他又笑。我知道我很幼稚,不要再笑了,我把头偏向窗外不理他,四周很安静,他的车里有股淡淡的薄荷香,暖风吹得我昏昏沉沉,我轻轻合上了眼睛。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车里,他也闭着眼睛,密密睫毛在月光下有片淡淡的阴影,薄薄嘴角微微上翘,脸颊瘦削坚毅,我呆呆的望着他,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手机响了,是郑南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我说真不起,耽误你一晚上。他笑“怎么这么客气。”是啊,我常青何曾对什么人客气过。我不敢一个人走,他送我上楼,我对他说再见。      林潇潇今天第一次见程志远,不住地说“极品啊”。      “他老婆堪称尤物,你将来嫁给程浩就能经常看极品尤物了。”      林潇潇坐在床上劈腿,叹口气,问我“你觉得程浩会娶我吗?”      “不会,你们不够年纪”我坐到她腿上帮她。   她弯起小腿打我的背“我觉得够年纪他也不会。我总觉得他不是特别喜欢我。”      “他都为你跟他们老班叫板了,高三啊姐姐,当着那教室那么多人顶撞老师。”      “又不是为我,他就那份脾气。”      “不了啊,其实我跟他也不是特熟,见面见得倒多。”      “你今天答应张军了么?”      “你是怎么被他收买的?”      她笑,起身换给我压背。“他一说我就答应了,我觉得他挺好的,你不想恋爱吗?这么好的对象,顾勉之喜欢他很久呢。”      我不想恋爱么?当然想,少女情怀总是春,无奈落花已付流水。俄?顾勉之喜欢他?“你听谁说的?那她为什么找潘冬子(长得太革命起的外号)作男朋友?”      “地球人都知道,你每天和他们两个人混还看不出来?潘冬子对她很好,我想他是想找个对她好的人吧。”      找个对她好的人,张军对我好么?没有潘冬子对顾勉之的好,也不如郑国庆对我nice。他会整我玩,不过我也整他。      “你觉得张军对我好么?”      “我又不跟你们同班,反正他对你挺亲的,不然你试试?”      试试,这种事体也能试么。      我叹口气,把头埋入枕头哼哼“怎么办啊。。。”      我想到郑国庆,一夜无眠。      张军很快就打电话给我约我去天坛,我说去雍和宫吧,我上把香还愿。      张军是个漂亮的男生,斯文挺拔,人群里很显眼,我在地铁口找到他,say hi. 我穿的是林潇潇的衣服,她比我胖点,腰身有点松,我穿了有腰带的半身裙,扣到最后一格。      我很紧张,心跳得很快,不停的找话说,但他还是说了。在殿里随我跪下,他对佛祖说,“我想常青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请佛祖成全。”他回头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雍和宫的菩萨应该很灵吧。”      卖佛祖一个面子,我答应了他。我怀疑他也不是很喜欢我,他还那副微笑的表情,一点很高兴的表示也没有。      很快地球人(大人除外)就都知道我们两个人好上了,我挺不好意思地,我从来没和谁这样正式交往过。我警告郑浩不许在家里胡说八道。顾勉之已经去上海了,原来她们家的亲戚基本都在上海。   第六章   终于进大学了,郑浩读的是军校立志传承他老子的衣钵保住从祖辈家传下的军队,我横眉冷对“最烦这种腔调,军队是国家的不是你们家的。”      张军是b大医学院7年临床,我学商,林潇潇中文,张艳去了q大读热门生物立志做海龟。张军的院不在本部。我和林潇潇发配到郊区种水稻,我不喜欢和别人公用寝室浴室,发誓明年开始走读。老妈骂我“你这孩子,一点苦都吃不了。”      我们院111个人,藏龙卧虎,考分比我高的大有人在,还有国际竞赛奖牌得主,我总算明白我妈妈为什么一直要我力争上游了,山外有山啊。      军训可把我苦坏了,我最怕站在太阳下面一动不能动,郑浩从他姐姐那里a了巨贵的防晒霜孝敬林潇潇,我也跟着沾光,可多少还是黑了。我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在狠自己身体怎么这么好,也不晕到。每天汗流浃背的回到寝室冲完澡就大字状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我想难怪穷人的孩子喜欢读书,还是读书好啊。      我们做风太散漫,总教官发了脾气,中午多站半个小时才能解散。我浑身就跟雨淋似的往下掉汗,越想越不是个头,那份绝望啊,没多少会眼泪就掉下来,真是不争气啊。林潇潇跑到我们寝室安慰我“你要是觉得不耐烦就想想郑浩,他们要训3个月以后每天还要晨训。”      果然,我回家的时候碰见他,结实很多。常伯伯说他表现不错,我再次明白不可同日而语的道理,这么不受约束的人也能受得了部队严格刻板的训练。      张军没怎么变,我大叫“你用什么防晒霜这么有效?”他笑着看我“调皮。”林潇潇在旁边直喊“冷死我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林潇潇说张军看我的眼神太诡异,就像很贪财的人看到索罗门王宝藏一样。有吗?我觉得他是个性情很温和的人啊,我怎么没发现,林潇潇说那是因为你总是用脑门对着人家。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心虚。      我们寝室住了六个人,就我一个本市的,其它都是外省的,我很喜欢我下铺的浙江女生韩丁,长长的凤眼,厚厚的上唇,个子很高能当模特了,说话软软的,我睡不着就找她说话,催眠一样。林潇潇也说她漂亮,能当校花了,就是太闷了。我说是没你话多。林潇潇叹口气,“世面越见越广,美女越来越多。”      “你怕郑浩见异思迁?放心,他们学校女生质量不高,学学我,张军院里多少大美女。”      “张军不会变的。”   切,你又知道。      我没有参加学生社团,开始上网灌水,在系版认识好多高年级的,去本部参加活动的时候同他们一起吃饭,有个企管师兄开始追我,版上逗我,没事给我发短信,来我们寝室送花,我跟他说“你别追我了,我帮你追韩丁。”他应声而起“成交。”      我跟张军说我出卖了女朋友换来了男朋友的女朋友的清白。张军说如果美女不够他可以提供他们院的。我开始思考他是进大学变坏了呢,还是本性流露。      我妈找了一个美国女孩陪我说英语,我妈是新闻署的,管着不少外国驻国内记者。这女孩妈妈是记者,她在对外汉语大学学中文。当真的是外国美人,金发碧眼,瘦削的小脸,皮肤水嫩红润,倒是不高和我差不多。她带我去逛酒吧,见她的异国同学。我带她去吃火锅,居然比我还能吃辣。她问张军和我到几磊了,张军把我拖到一边说这可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说半磊吧。酒吧里人头攒动,放着性感动人的音乐,张军眯着双眼低着头对我吐着淡淡的啤酒香气,搂住了我的腰低头想要吻我,我咯咯的笑了“好痒。”他叹口气,哀伤的眼神看得我心虚。      我想,细水长流,慢慢来吧。      开春以后老爸过来学校接我,他们在附近钓鱼,郑浩一家也在,妈妈单位有活动没来。我爸爸坐在一个小土坡的脚下下杆,我整了半天什么也没钓着,就自己四处晃,在我爸头顶的土坯上乱逛。      “你小声点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谁让你叫我来的,没什么好玩的。”      “帮我抓几只蚂蚱。当心点下过雨路滑。”      真的滑,我崴了一下脚,掉进水库,我绝望的想“不是吧小命就这样完了。”我拼命的挣扎,承志远游过来,搂住我的腰往岸边游,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把我们拉上岸。我冷得直打哆嗦。老爸他们就近开了两间房给我们洗澡,郑南和郑阿姨去附近给我们买衣服。到底大将风范,郑伯伯和老爸对我的安全上岸表示祝贺,接着坐回去雷打不动的钓鱼。      我闭着双眼站在雨莲蓬下,程志远大手在腰间的触感隐隐的牵动心弦。听见郑浩在外面大声的捶门“你没死吧,洗这么久。”我赶紧擦干了穿裕袍给他开门,程志远和郑浩站在门口,程志远也穿着浴跑,卷着袖子露出他修长的小臂和手,他跟我说“我们看你这么久没出来怕你有事,你冷不冷,喝杯热茶预防感冒。”说着已经走进来给我烧水。      我木木的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好,他转身和我撞个满怀,我红了脸,他不露形迹的走开张罗茶叶。我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郑浩挡在了我眼前,笑着对我说“洗干净没有,怎么一股鱼腥味。”他笑。      不知是不是着了凉,我觉得郑浩的笑充满寒意,我不禁打个哆嗦。      高高兴兴的回到本部后,我们家出了件大事,表姐夫外面有人,我姐姐自杀被人救了。姨父心疼得要封杀姐夫所有的生意,我姨妈哭着对我妈说“她不为别的,也为孩子啊。”      我进房去看我姐姐,黄黄的脸,原来丰满的胳膊细的只有皮包骨头,她对我说:“他说从没爱过我,他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我们结婚7年我陪他一起当留学生吃苦,孩子也有了,他说他不爱我。”我搂着这个小时侯领着我逛游乐场,滑冰游泳的姐姐心疼得号啕大哭,那一刻我真想去砍那个男人。      林潇潇也来找我,她说郑浩要和她分手,她没有哭,但是很哀伤,她说“我知道我帮不住他,她没有好好爱过我。我只是后悔,如果他早跟我说,我就能早点放弃,不会陷这么深弄现在这么苦。”她没日没夜的看英语准备六级,我去她们寝室求她睡觉,她笑着说还有几个就背完了,马上睡,小姐你快回去吧。她笑得我胆战心惊,我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她们寝室看她怎么样,她笑“放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就是心里难过,也没那么脆弱。”      我回寝室刷牙,脑子里全是她勉强的笑脸,怒火中烧,打车直奔郑浩的学校,他出了大门口,问我怎么了,哼,怎么了,我冲他一顿乱打,他看看门口的岗哨把我拖到角落骂我“疯女人,你干什么?”      “为什么跟潇潇分手,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追她。你去看看她现在多伤心。”      “你不喜欢十一(郑国庆的小名)还让他对你那么好,潇潇不过是难过,你呢,你把十一弄死了。我比你好我还知道什么人玩得起什么人玩不起,你就知道由着性子胡来,十一是老实人,被你玩的命都没有了。”      “你是为十一?!”      “你知道就好。别想招惹我姐夫。”   原来是为郑国庆报仇,居然令他恨我这么深。潇潇我对不起你。      “你找我啊,你招惹她干什么,你要报仇是吗?我现在就还给你。”我气得浑身发战转身就往大马路的车河中跑去。      我被人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车在身边急急煞住。郑浩放开我,大口喘着气,扒着我的身体不住的问“伤着没有,伤着没有?”他们门口的岗哨已经跑过来,把我们俩扶起送到医务室。我们俩只有擦伤,校医给我们上完药,他们队的指导员就来了。我自己回家,他留下来训话。      到底跑新闻的,我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到家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过马路不小心。妈妈说:“还好郑浩反应快,不然小命就没了,说过你多少次了,这么大了自己要爱惜自己,冒冒失失的。周末去给郑浩到个谢。”      我本来没心思上课,但又害怕林潇潇有事,就住回学校,我没跟林潇潇说找郑浩的事,她好像好些了,胃口好很多,我请她吃了烤肉。      周某被我妈架去郑浩家道谢,只有郑阿姨和郑浩在家,我妈客气了半天,郑阿姨说“孩子看见了还能不救吗?有什么好谢的,这么熟了。”      郑浩痞痞的笑“阿姨,我们队要给我立功呢,和平年代救人立功的机会很难得啊。”      “青青啊以后过马路小心点,你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宝贝,出了事该多心疼啊。”      “是啊,可不像我,我们家我姐姐是宝贝,我是路边的小草。”      “你小子。”大家都笑,劫后余生毕竟是件快乐的事情。      我咧着嘴甜甜的笑,什么也说不出口。      “青青你不是要看周成在加拿大的照片么,我电脑开着呢。”      我只好跟他上楼,他关上门,我一声不响的盯着屏幕,他也不说话。照片看完了,我起身,他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潇潇。我没资格怪你,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只是怪我自己,我不怪你,真的,你要是喜欢潇潇我求你不要因为像打击我想和她分手,我也没想过能和程志远有什么,你不用担心。十一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我后悔真的后悔,你要怨我就接着怨我,别害潇潇了。谢谢你救了我。”      我要出门,他叫住我“以后别那么对自己,叔叔阿姨会伤心。”      校花林潇潇失恋的消息很快传开,追她的人来势汹汹,EE的首座编了求爱程序,学生会的主席出尽法宝挖林潇潇进文艺部。林潇潇不为所动,拉着我加入了民间社团“舞舞舞”。社团的负责人是个男生叫杜晓晨,瘦高个,挑染绿色的头发,跳的是hiphop。我很不屑,觉得这根本称不上舞蹈,林潇潇按着我的头看完一场演出后,我对她说“我求你,千万别跳这种舞,不然别怪我在马路上认不出你。”林潇潇丝毫不受威胁,她参加的第一场表演就穿了bra和低腰牛仔牛仔上场,我看着舞台上热情洋溢的她心生喜悦。杜晓晨念新闻,我就没听说他上过课,连他上几年级都没整清楚,整天疯玩。打cs,踢球,玩乐器,抽烟,逛酒吧,还经常失踪找不到人。      我每次看到干干净净的张军就想同是天之骄子却可以差这么远。张军寝室六个大男生,收拾的很清爽,门背后挂着白大褂,桌上罗着厚厚的课本,和本院的男生寝室大相径庭,我感叹“你的生活还真是有条不紊,就没见你乱过。”他说“人命关天,严谨需得养成习惯。”然后他看着我:“然而你却扰乱我的心房。”他握着我的手,温暖而有力,我低头不语,最近的生活很乱,在他这里我能暂时觅得安定。      的确很乱,系里发展我入党,我没交申请书,大家都在传辅导员在拍我家里人马屁。老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检查出肝病和糖尿病,住院一个多月。大三的一个师兄细细密密的出现在我的生活空间,大有不得美人不罢休的势头,他的前任女友是三年级出名的级花,曾经和他并入本部十大风云couple。我收到了至少所有同情以及暗恋弱者的各界人士的攻击。郑国庆的事情不胫而走,林潇潇怪我不够朋友,很多人骂我千金小姐铁石心肠。我稍皱眉头就被叫做发小姐脾气。林潇潇建议我搬回家住,本来我就想大二过完搬回家住,但是我太要面子,我很怕人笑我落荒而逃,我坚持住下来。所辛寝室的jm们已经摸透的我的个性,她们对人说不知道不要胡说八道。      林潇潇决定享受生活,每天和舞舞舞的人混在一起,我和韩丁处的反而多了些。韩丁名字简单,人也不复杂,每天看书跑步,过着菩萨一样的生活。她是知青子女,回沪指标给了弟弟,父母带了弟弟回上海,她却留在浙江一个小县住校6年,比起我她懂得集体生活和照顾自己。她软软的同我说话,我从没接触过这么温柔的人,我姐姐小时候是个很张飞的人,顾免之比较淡,林潇潇张艳之流更是猴子一样好动。我觉得水一样的女子说的就是她吧。她说她想回上海工作,她父母供两个孩子很辛苦,她居然不怪他们,我爱上了她的善良。      我念叨韩丁太多次,林潇潇终于忍不住怪叫“你老实说,你是不是les?”      暑假本来要实习,老妈给我安排了一个访问团去英国读summer school,我只好乖乖的滚蛋去英国啃了两个月的土豆。我们住在剑桥小城,天气凉爽,每天玩得不亦乐乎,不过因为放假并没有见到太多英国学生。但我认识了广院的漂亮女生查重筝,新闻世家,念的是新闻,我们一开始的共同话题是郑国庆,原来事情传得这样快,不过她一点也不避讳,她说“我爸爸妈妈做采访的时候见过很多不同的人生,他们总结出一条经验交给我,人生大小波澜,关键是懂得爱惜自己,活出生命的价值。”她问我对于未来有什么理想,我赧颜,我似乎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      我已步入全国顶尖学府,学热门专业,拿一等奖学金,我还想要什么?   第七章   开学以后,我发现韩丁行踪变化,脸色红润,我审问她“老实交待暑假期间发生什么?”韩丁的回答惊走我七魂八魄,她说“我认识一个男生,你也认识,他说他是你高中同学,他叫郑浩。”      我思考再三,约郑浩见面,我哀求他“你有事冲我来。”      他一脸严肃“我们交往在先,然后才知道有共同的朋友,我说过我不怪你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如此不可信?”      许久,我一字一句的说“我很重视我的朋友。”      “我也是,你难道不再是我朋友?”      “为什么是韩丁?”      “可以是凑巧,不过你也需要反省,为何你的好友都是美女。”他笑。   我咋舌,我们言和,三分为了韩丁。      韩丁与他见面经常会叫上我,我问林潇潇“你会不会难过?”      林潇潇出语凉薄“迟早的事,他放弃我就是为了猎取更好的,输给韩丁我也不是太惨烈,不过他前途无量身边美女只会越来越多,你祝韩丁好运吧。”      我问韩丁“你可知道郑浩身边不乏诱惑?”      韩丁点头,她自愿入壳,她说“我独自拚搏太久太累,感情需要释放,哪怕时间短暂。”郑浩对女朋友是一贯的体贴温柔,情话绵绵,出手阔措,我们寝室其他5人皆有沾光。      我靠着张军叹气,“要是韩丁辛运碰见的是你就好了。”      张军怒极而笑“喜欢你却是我最大的不辛。”,他望住我,眼神日渐宠溺。      我想,不能再拖了,人生多变,或许放弃我他会有更好选择。我知道他的教授兼副院长的女儿对他很有好感,相貌家境不输于我。      我终于忍受不了和追我的师兄摊牌,我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你是看重我爸爸是部长吧,我爸爸不会为我放弃原则的,我也不喜欢你这样功利的人,你死心吧。”      “你说对一部分原因,但我的确喜欢你,如果是两个女孩同样可爱,我会选择对我有帮助的。”      “你这样说还指望我能接受你?!”汗,居然毫不掩饰。      “不接受也能做朋友吧,其实你可以考虑与我合作,我有才,可以助你父亲一臂之力。”      我从没见过如此坦白的人,抬头细细的打量他,英俊干练,塑胶镜片后的眼睛闪着自信和笃定。我决定帮他。      “卖相如何?”      “我有心仪对象,但我可以邀请你到我家做客。”      我给老爸敲背,我问他“你们对女儿可有远大希望?”      “你快乐就好。”      “那还整天逼着我念书。”      “不念好书你今后会痛苦,在你不能自己做决定的时候,我宁愿你按照我们的选的路去做。”      “郑浩要继承家业,你们可想我同他一样。”      “我们只要你好。”      “真的不想?”      老妈插嘴“你可做得到?”   我笑,常青何其有辛,得如此明理又了解自己的父母。      我将师兄刘家文介绍给老爸,老爸对我说“比你强多了。”他考入公务员,进了不招本科生的国家部委,跟程志远。      我拒绝家里帮助,坚持自己联系暑假实习单位,大三课业又忙,不得不把张军的事放一边。因为成绩好而且口语出色,我进入一家外企做见习经理人,跟拽拽得喷古龙水的海龟上司,穿套装高跟鞋,脚上磨出大泡,每天累得半死,却也觉得比在学校混日子充实。      韩丁的实习公司和我同一栋楼,郑浩暑假没事常来找韩丁,我与他见面良多,高中毕业三年,他似乎变了很多,已经透出成熟男人的气质,或许仍在部队混,八旗子弟的习气仍然依旧。      我早出晚归,周末在家补眠,算算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程志远。在我以为快要忘记这个人的时候,我们再次相遇。公司参加某部组织的酒会,经理带我参加要给我一个“见多识广”的机会,老妈说应该学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带我做了头发买了小礼服。我有意隐瞒家境,拒绝上司接送,自己打车到酒店与他会和,路人眼光灼灼,我不安--是不是穿得太漂亮了点。      上司见到我,伸手楼上我腰际,我不快,想起老妈告诫“出门做事要学会忍耐。”只好僵着浑身鸡皮疙瘩的身体随他入场。程志远穿黑色紧身西装,全场瞩目,他是这次聚会的筹办者。上司搂着我与人交谈,看着艳羡的目光面有得色,直到入席才肯放开我腰际的魔爪。我被灌了两杯红酒,看人已经是重影,硬撑到散会。      晃晃悠悠站起身体,已有人靠了过来,我醉的利害,一心找个依靠安全竖着出场,不要丢人才好。电梯里身边的人开始动手动脚,手用力的掐着我的腰,我浑身没力,打也打不掉,恶心的想哭。电梯门打开,听见温和熟悉的声音“青青”,便朝程志远倒了过去。   第八章   似乎刚下过小雨,外面不同我来时的闷热,空气湿润凉爽,我稍微清醒了一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实习就被上司骚扰很没面子,说“程哥哥,我好些了,自己能走。”他放开我,为我开车门,从后座拿给我一瓶水,“你可以先睡会,我送你回家。”,他没有开音乐,车里静的诡异。许久,他清清嗓子“青青啊,外面社会很复杂,做事要小心。”我想起郑南,她不是照样红红火火做生意,自己还是太没用,自以为是大学生就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出声,闭上眼睛装睡,或许惊魂未定,这一刻在他的车里我觉得很安全很舒服。      车停了,他轻轻的叫“青青”,声音太小太温柔我反而不想动,本以为他会大点声或推醒我,没想他竟不出声了,我感觉车又开动了,凉爽的空气灌入进来,散落的碎发被风吹起,轻蹭脸颊。四周弥漫着酒精和薄荷的香味,我心神荡漾,痴心妄想这辆车永远不要停下。      我被手机惊醒,老妈问我怎么还不回来,我迷迷糊糊得说快到了,程哥哥送我呢。挂上收机,望窗外看才发现车开到了另一区。我不敢回头看程志远,心思百转千回,又怕又喜,难道,难道--- 他默默地开着车,车里仍然安静的诡异,我的心跳快要停止,他的手机响了,他说“常部长,是我,对,我看到青青了,你放心,她挺好的,我正送她回家呢。”      原来,还是受人所托。      快到时,我对他说“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他说“我不说部长也会知道的,今天部里还有人在。”      我扯嘴笑了“原来,在自家门口丢了大人。”      “青青,你还小,太单纯,以后就会好了。他们不会乱说话的。”      老爸不在家,妈妈这次没罗嗦,给我洗了澡睡觉。第二天她去上班给我留了条,“我给你请了假,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我懊悔万分,开了跑步机狂跑一通,心情舒缓很多。韩丁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找我吃午饭也不在。我心里懊丧跟她抱怨,她诧异,说外企实习被海龟骚扰还真是缺乏先例。我乐了“是啊,你还没被骚扰呢。你说这是霉运呢还是桃花运?没准他看上我想让我做龟婆。”      晚上老爸老妈问我想怎么处理,还真是难办,已经实习到一半了,其实客观上讲工作还是学到不少东西,还有项目才跟了一半。我说“不然我接着干吧,他应该知道我是你们家的宝贝了,应该不敢怎么样。”老爸嘿嘿的笑“不愧是我女儿。”我还是伸了伸舌头“要是他被调回美国就好了。”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叫了好几个fighting才出门。没想到office一片狼藉,同事说昨晚快下班的时候有一群人上来砸了office,冲海龟一顿拳打脚踢,送进医院抢救。   第九章   我纳闷,老爸铁定不会干这种事,程志远更不可能,会是谁呢?      我沮丧的回家跟老爸说了这件事,老爸说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好像不是外面的人干的。老妈有点害怕“不会连累你吧。”      “应该不会,小程处理得很好,前天晚上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这次公安局没管,估计不会有人查。”      我着急了,抱着老爸说“都是我不好,太不争气了。”      老爸拍拍我,冲我嘿嘿的笑“常有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谁对你我女儿这么好,这么大阵仗。”      老妈问“那还去实习吗?不然给你换一家吧。”先休息两天吧,过了这个礼拜再说,老爸如是说,我也这么想。      因为大家都在实习,我就去骚扰张艳,她把男朋友甩在一边,每天陪我在外面瞎晃。我问她“海龟这么可怕,你还要出国吗?”      她眨眨眼睛,“就为了将来有机会骚扰你这样的小美人,我是一定要出国的。”   说着说着,我心情就好多了,或许在现在这个社会看来这并不是件很大的事。      我还是想不通,是谁砸了office?      周末我去找张军,他在医院当苦力只能休息半天,我说好热啊去那里玩呢,他说带我去个消暑的好地方。原来是中药部的药房,房间很阴凉,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说刚学了中医穴位,我问他会不会点穴,他笑,说按摩估计还行,于是伸手捋掉我的发圈,帮我按头,我不知道他按了什么,只觉得他的气息在我颈间环绕,我迷迷糊糊的就被他吻住了,脖子也被他啃了好几下。他在背后搂着我,轻轻的说“真舍不得放手啊。”      他送我走的时候,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心里不住地对自己说“常青虫,不可以自私,要说清楚一定要说清楚。”我还是很鸵鸟,舍不得他的温柔,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等实习的事情搞定再说吧。      周天的晚上老爸问我“你认识六处的人?”      我讶异“什么六处?”      “军委的下属单位。”      “部队里的?我就认识我们院和郑浩院的小孩,你差不多都认识吧。是他们砸了office?”      “只有他们做得得这样周密,算了,反正也不是坏事,你明天去上班吧,他们总部换了人来。”      这次安全了,因为老板是个女人,香港人,张的不漂亮但很会打扮,对我很好也肯教我东西。跟着她我才明白女人做生意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她和城里的女人也不太一样,同是做生意,我觉得她好过郑南,她很职业,郑南身上带着官气。我心下感叹,真是塞翁失马啊。      我学会了穿平底淑女鞋,很舒服。林潇潇说“还是穿高跟鞋漂亮,袅袅挪挪摇曳生姿。男的都喜欢这个调调。”不过她天天跑新闻,穿的是阿迪。韩丁就一直穿高跟鞋,我笑她,“现在穿惯了,以后找个比郑浩个矮的怎么办?”她莞尔“现在,郑浩喜欢。”      郑浩,就是一个好色的典范。   第十章   大四开学,我只有一门课。我开始考虑要找什么工作。查重筝已经毕业去了法国学新闻,发邮件给我说“这里工作太散满了,很没有成就感。”我心想,咦,散漫这个调调倒是很适合我。查重筝决定硕士毕业后去做战地记者,我激动的对着话筒抱拳,没想到会认识这样英勇的女子。      我要干什么呢?我想要什么呢?      师兄杜家文苦口婆心的教导我,做人应该有计划,每一步都别浪费才好。我很赞同。决心要改掉我散漫的个性。但世事充满变数,很多时候人会碰到计划之外的事情。      这一年,我连受重创,惊的手足无措。      我和老爸老妈参加战友聚会,我看到了林晓晨,他头发染了回来,规规矩矩的跟着一个被众人簇拥的老头,老头很面熟,他的职位比在场所有的人都高。我悄悄的走到后花园,有人跟了过来,回头,是林晓晨,他说“你加入舞舞舞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跳舞呢,很多人跟我说你跳的好,今天能跳一个吗?”      “很多人?就林潇潇吧,还能有谁?”我笑。      “我是郑国庆在美国的同学,他死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他酒后驾驶,他与我说起你,喝的大醉。差点没连我也拖下去。”      我笑不来了,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他的笑容很邪门,眼里充满了挑衅。见我不吱声,他接着说“我是为你回国的,我特地回来看你和郑浩。”      他还认识郑浩?!      “为什么?”      “郑国庆是我见过得最干净的男人,我爱他,他爱你,我很好奇,他念念的不忘的女人和好兄弟是怎样的。我回来了,你果然很有魅力,在学校里闹的风生水起还能撑着呆下去。郑浩也很优秀,我们这批小辈当中他最出众,我羡慕他的能力,我很希望自己能像他那样勇猛有力。没想到连他也逃不过你的魅力,听见你出事就立马带人砸了那里,把人往死里打,他太冲动完全没了理智,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他的伟大前程就此载在你的手里。”      我脚发软,后退几步。他逼近我,盯着我笑得毛骨悚然“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我希望他顺风顺水的。不过你要付出代价。”      “代价?”      “你在会影响到他,所以我希望你走,出国,避开他。”      “我凭什么听你的。就因为你爷爷?”他不急不慢的态度让我和恼火,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教训过。      “你无官一身轻,你不怕,不过你爸爸妈妈可能会怕。他们和郑浩家不同,他们凭自己的努力很辛苦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们这么疼你,你应该为他们多想想。”    他走了,多说一句“我想你尽快答复。”   第十一章   接连下了好几天雨,我不肯去学校,每天开了音响把pinkfloyd放得老大,仿佛震耳欲聋的摇滚才能让我烦躁的心平静。老爸老妈最近好像很忙,很晚才回家,老妈出差去了s市。我关了手机,家里的电话从来不接,很多天没见人了。思绪很乱不知从何处下手,就拼命的看小说,根本记不起看了些什么,总是失眠,精神越来越恍惚,越来越觉得什么音乐都不够刺激。      我开了所有的窗户,觉得还是不够凉,开了大门让冷风灌入进来,闭着眼穿着单衣躺在地板上感受刺骨的冰冷,音乐震耳欲聋,身体却越来越热。模糊中听到音乐以外的杂声,好像有人在按门铃,我把音响开到最大没有理会。      有双温暖的手抱起了我,我睁开眼,是程志远,他关上音像,世界好像完全没有了声音,我意识恍惚,死死望着这张我苦苦想了10年的脸,现在靠得这么近,我舍不得眨眼,水珠顺着他淋湿的头发花滑落在脸颊上,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他的脸替他擦干水珠。他把我放在沙发上,忙着打电话,给我拿被子,倒热水,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心情变得很平静,什么都不用想,只得他的身影就充实了我的整颗心。      我把被子掀到地上,他给我盖好,我又掀“热。”      他伸手摸我的额头,手一抖,正要抽手离开,我一把抓住,放在脸上,说“真凉快。”他只好单手拿了手机打电话“你直接来x医院拿吧,她烧得很厉害,要立即送医院。”      他用毛毯裹了我抱上车,我没来由的发了脾气,把毛毯扔在地上,不住的嚷嚷“我很热,很热。”      车开到半路忽然急急得刹住,他抱着我上了出租。我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降温,身体也不由自主贴紧他散发体内的热度,外面的世界还是很安静,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就好像最有效的催眠曲,我终于很满意的打了个哈欠,陷入梦乡。      我做了个很美的梦,穿着白衣的我在阳光下翩然起我,他温柔的看着我,微笑着向我靠近,终于牵上我伸出的手,轻轻的吻上去,细细的吮吸,那么轻柔,一下一下,我缓缓的整开眼,光线很暗,眼前的影像逐渐清晰,我大惊,是郑浩,他抓着我的手低首亲吻。他感受到了我的震动,抬起头对上我的眼,高兴得笑了“你终于醒了。”      我抽回手,翻了身背向他,已经有人开门进来,是郑南,她笑着说“可算醒了,被你吓死了,烧到39度半,差点救不活。别乱动,你手上插着针呢。要喝水吗?”      我被郑浩那一惊,早就恢复意思,挣扎着要起来,她忙过来扶我,给我垫好枕头,开了灯。她的笑容耀眼,晃得我眼睛肿胀酸疼,我眯了迷眼睛,许久才适应。我问她“怎么麻烦你们在这里,我爸爸妈妈呢?”      “常叔叔上山了(上山开封闭会议),李阿姨有任务还在s市赶不回来。你们家还真是应该请个阿姨,在家病死了都没人知道,幸亏志远上你家帮常叔叔拿文件。你睡了快一天多了,嘴都裂了,吃点水果吧,吃橘子吗,还是吃梨?”      “我喝水吧”我意识到嘴的确干的利害。      “干活啊,郑浩,光坐着你来干什么,去倒水。”      “你等一下,我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郑浩把水递给我,我不敢看他,接过水一饮而尽。他伸手拿过杯子,问“还要吗?”我点点头。郑南过来拿毛巾要给我擦脸,我不好意思,抓住毛巾“我自己来吧,又不是摔胳膊段腿。”      郑南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换过尿布呢。”      我忽然想起,这原来也是个从小领着我到处玩的姐姐,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对她竟这样疏远了呢。小时候,她似乎对我很好,喜欢抱着我,抓住我的小手说“宝宝香一个。”如果郑浩欺负我,她会拍拍我“青青不哭,我们打哥哥”,然后抓住我的手去打郑浩。其实,她一直对我很好,我第一次去跳舞的时候她特地跑去跟徐老师说“这可是我亲妹妹,你要好好教啊。”我喜欢吃酒心巧克力,她出国演出的时候总不忘给我带一盒,即便是后来我对她渐渐疏远。      我看着她坐那里替我削水果,嘴里不停的讲着话逗我,心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抬头看到吓了一跳“青青,你那里不舒服?”已经俯身过来伸手按了我床边的警铃。我靠向她,抱住她“我想回家。”      她乐了,“这烧也退了,明天就回家,这医院我待着也不舒服。还是这么娇气,是比我们家郑浩招人疼。”她伸手捏捏我的脸,眼睛却瞟一眼郑浩。      医生进来查了体温,常规问了几句,说没什么事,就走了,她跟了出去,回来又接了个电话,说“青青,我有点事要赶过去,你好好休息,困了就睡一觉,正好在这守着呢。家里阿姨过会给你们俩送饭来,大概快来了。郑浩啊,你好好看着,我走了。”     第十二章   她起身出门,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许久,郑浩问我要不要关灯,我顺口答应了。已经是傍晚,屋内光线很暗,外面已经燃起了点点灯光。我望着窗外不说话,脑子里轰轰的回声郑南的欢声笑语,逐渐的在心中泛起浓浓的悔意,我因为自己的任性,曾经很想伤害一个对我这么好的姐姐。      “小南姐姐对我很好。”      “她喜欢妹妹。你小时候很可爱。”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还住在你爷爷家里。”      “青青”他叫我,但没有接着说话。      “你们都让着我,我很任性,现在也是。”      “青青。”      “我会改的,真的。”      “青青,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梳着两个小羊角,每天跟着我,睡觉也抱着我不肯回家。后来我们搬过来在小学见到你,已经梳着长长的麻花辫,穿小小的白裙子,经常嘟着嘴对十一发脾气。”      “郑浩。”      他不理我,接着说“你好象不怎么愿意亲近我了,整天拉着林潇潇和十一一起玩。我就想着办法调皮捣蛋想让你记得我,你值日的时候我故意不带红领巾,你带着三个红杠走过来对我说郑浩我要我爸爸告诉你爸爸,就转身走了。我和十一成了好朋友,你跑过来对十一说‘郑国庆我不许你和他一起玩,林云说他考试不及格还老罚站’。我没有十一幸运,他总能和你在一个班。我只好跑去找十一,这样就看到你了。我成绩好了,拿了第一,你还是不理我。十一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喜欢我姐夫,你为他开始学跳舞。我很难过,你穿红色的夹衫,跳舞的时候像一只小小的蝴蝶,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出手想一把抓住。你还是不理我,除了林潇潇,你只和你们班的人说话。我想见你,可是没有借口,我就去追顾免之,你就对我说话多了些,尽管多半在骂我我还是很高兴,我们似乎比以前亲近了。本来我想暑假的时候去西藏你会更亲近我,可是十一死了,十一是个好人,对你好,对我也一门心思的好,我觉得对不住他,我不再找你,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对不住十一。可是林潇潇来追我,她跟我讲你的事情,我听着听这就上了瘾,就想不能和你在一起,听听也是好的。你开始和张军在一起,林潇潇讲你们俩的事,我发了脾气,我说我要和她分手。你来找我,你为了让我和别的女人交往来找我,我很生气,我乱说话,我看着你快被车撞到,我害怕极了,我什么都想不到,我只想我不能让你死,我不能让你有事。你为了林潇潇不再理我,家里聚会也躲着我,我见不到你,每天都想你,我忍不住,只好再去追韩丁。你又为了别人来找我,你认为我在伤害你,我心上就像被刀子剜,全家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却以为我会伤害你。青青,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我喜欢你,我有多喜欢你?!”      他哽咽,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滚烫的泪水不住的滑到我的手上,他哭了,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不会哭的,被他爸爸拿皮带抽也不会哭,郑国庆死的时候也没有哭,他整天笑嘻嘻的,我以为他没有太多感情,不会伤心。      “志远怎么是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是郑南的声音。      “我正好过来碰见阿姨,我让她先回去了,没开灯,不是睡了吧。”      “郑浩这臭小子,让他看着,别睡过头了。”   门被急急的推开了,我赶紧擦了擦眼泪。      “坐着呢,怎么不开灯?药吊完了没?”她开了灯,愣住,跟程志远说“你陪我出去买点东西,青青要出院,我让她住我们家去”。程志远走过来,把饭盒放在桌上,说“你们两个趁热吃吧。”      饭盒里的菜已经不热了。      我们默默的吃饭,护士进来拔了点滴,又是一片寂静。      “你终于还是说了。”      “你知道?”      “林晓晨告诉我的。”我叹口气。      他脸刷百,“他跟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你为了我打人差点出事。郑浩,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爸爸妈妈把我宠坏了,我自私,任性,凡事只想着自己,还害了十一。我的感情很不堪,我愧对所有的人。我想了很久,我想重新开始,我要出国。你也是,好好生活,你们家还有一个军等着你继承呢。”      他沉默,哀伤的看着我,许久,他说“我知道。”站起身开门走了。      郑南和程志远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郑南陪我睡,程志远回家。      我转过身,看着隔壁床熟睡的郑南,心里骂着“常青,你是混蛋。”      我不想跟常青回家,正在发愁,老妈赶回来了,千恩万谢,接了我出院。老妈说“再以后记得打电话给你姨妈,咱们不能这么欠着人家。”      欠的还不少。   第十三章 同十二章   第十四章   养病期间我和爸妈商量说要出国,他们没有太大意见,我们院的小孩有一半都出国了,没什么稀奇的。老爸说出去锻炼锻炼也好。老妈倒一反强制教育的常态忧心忡忡“这还没离开过我们呢,出去可怎么生活啊。”老爸说“这么多人都出去了,青青比他们强多了。”“是,就你女儿最好。”      我回学校准备出国事宜,从前赶时髦已经考过t,但是没有考g,正在犹豫要不要换个不要g的国家,院里找我让我下个学期作交换学生去g大读本科四年级,两边文位照拿,我知道是林晓晨的手笔。他不出现,我也懒得找他。老爸觉得奇怪,认为这个机会好得令人生疑,我主动说我认识林晓晨,他帮我的。老妈两眼放光,我赶紧解释,我们没什么,他顺手帮的。这件事情,只用了一个礼拜。看着周围忙碌申请的同学,心生感叹,难怪权势诱人,竟可以江诸多天之骄子烦恼的事情变得如此简单。      美国学校一月中就开学,现在已经11月,我们全家开始准备行李。林潇潇已经找到电视台的工作,基本上已经算是上班了。韩丁也是,我看她神色如常,也不敢问她和郑浩的事。我想,还好她们忙我见得不多,不然不知如何面对。      我和张军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简单报告行程,当他要开口时就找借口挂掉,他也并不强求。我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害怕自己退缩,跟旧同学打电话说要聚会,断了自己后路。      我叫了很多人,以前在bbs上乱逛的师兄师姐都叫了,所有的人都建议带家属,我想人多不会尴尬。郑浩同韩丁一起来,并不看我,忙着和同学叙旧。张军瘦了,眼睛显得更突出,他坐在身边,温柔的笑,帮我招呼同学,叫我不要喝太多饮料。场面很乱,大家都有很多话说,所以我们没有机会交谈。吃完饭,有人建议通宵k歌,我们去了常去的地方。      乱哄哄的一堆人开了好几个房间,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音响震耳欲聋,我们却很安静。他出奇的冷静,没有楼我抱我。我等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我鼓足勇气,想说“我们分手吧。”却说出“对不起。”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我低下头,连声说着“对不起,我早就该说了,我自私,我舍不得,你骂我吧。”脑袋上狠狠受了一巴掌,我猛然抬起头,他在笑,“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这是我看完流行花园后常用的口头禅,我同他讲f4有多帅多帅,他就说“不对啊,我们院的女生拿我的照片比过了,说我比较帅。青青啊,你是不是度数又高了?”      我止不住的哭,我贪恋他的温柔,霸占了他四年,却爱着另一个人,我不该说对不起,我该死。      他接着说“哭吧哭吧,我最喜欢看你哭,你笑起来很难看,跟张艳试验室的兔子似的。”我扑嗤笑了。他高声说,“唱歌吧,顾勉之不在,我给你唱王菲怎么样?”他转身去点歌,我看着那个熟悉的身体,很想习惯性的靠过去,可是我知道不可以,不可以。。。这个怀抱的所有权不在我。      原来,男生唱王菲也可以很好听。      临走时,他对我说“你飞的时间我们期末考,送不了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第十五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快要元旦,临近我起飞的日期,本来还想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因为学校还要收尾就放弃了。好在不过一张机票的问题,以后想回来也很容易,爸妈就说算了,没准暑假就回来了。这个时候发生一件事,在我以为我的人生比其他人顺利很多,被很多人羡慕眼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影响我们全家的事情,我再次回国已是六年之后。      老爸外面有女人,已经两年,被老妈同事撞见,老妈忍不住跑去看,大怒,开车回家撞出高架护栏当场死亡。那个女人我不仅认识还有很深的关系,她是张军的妈妈,老爸在住院时结识她。      我搬到姨妈家住,同姨妈家一起办了老妈的后事,出殡前我主动打电话给他“你不用来了,我会随身带着扫把,你要是敢来别怪我拿扫把赶你。”      他果然没来,我想他是顾着他的面子,不由冷笑,这是千人宠万人爱的常青不曾有过的表情。      郑伯伯一家都来了灵堂,郑伯伯拍拍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程志远走过身边,我问他,“你知道吗?”他表情复杂,我看不出是抱歉还是可怜,心生烦躁,对他说“我知道了,你走吧。”我生气,迁怒所有人,并不给郑南和郑浩好脸色,根本不抬头看人。      我没有哭,只觉得很生气,也很累。收拾好准备离开,发现暮色里站着一个人,我看清楚后抄着扫把就朝他一顿乱打,是张军,他有一双遗传自她妈妈的眼睛。姨妈一家与我同仇敌忾,根本不上前拦阻,郑浩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抱住我,我挣脱他,和姨妈一家走了。      我主动给林潇潇她们打电话,我说“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你们都别来看我了。”      一个礼拜不到,我便上了去ny的飞机,上机前我把老爸给我办的所有的汇票信用卡快递给他。      机场里,他终于出现,我顺手拿了手机就朝他砸过去,狠狠的说“滚,我看见你恶心。”      我最亲最崇拜的人背叛我和老妈,我深爱的男人帮着他骗我,温柔待我的人瞒着我,最爱我的老妈不见了。这座城市,让我伤透了心,我迫不及待的离开,不愿再和他们分享同一丝空气。   第十六章   或许,我和这个城市八字不合,很多天夜不能寐后,居然一上飞机倒头就睡着了,中途被人大力的摇醒,是个壮硕的老外大妈,关切地问我“小姐,你还好吧?”从张军的护士老妈开始,我迁怒所有服务业的大妈级女人,我冷冷的哼了一句“不要扰我睡觉。”闭上眼睛接着睡。      我再次醒来时,外面阳光耀眼,我眨了眨眼睛,不觉口干舌燥,一看表,原来已经快到了,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想叫人送水,却觉得浑身酸痛,像被人打过一般。这次大妈的表情恶劣,我却觉得比和颜悦色来的好看,对她笑了,say thanks。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有人说话“你真酷。”我才发现身边已经有个人瞪我很久,是个水灵漂亮的中国小弟弟,10岁上下,我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一个人?”      他眨巴大大的眼睛,反问“so?”      如此稚嫩的模样配这样成熟的腔调,我乐了,这么些天我头一次有乐的感觉,我伸手掐他的小脸,嫩嫩的,叹道难怪林潇潇她们喜欢掐我,手感不错。      自己脸上也着一记,我觉得好笑,摸摸他的头,他说“不要再摸了,我这一路头发都快被摸掉光了。”竟是一脸无可奈何,可爱的我激动不已,凑过去亲他脸蛋。他脸红了,像苹果一样,我忍不住又伸手去掐,他居然没有还手。      吃早餐的时候,他要了牛奶蛋糕,我也想要,大妈大概被我得罪说是最后一份,我看看自己面前干干的松饼,再看看他香甜的啃着黄灿灿软绵绵的蛋糕,可怜巴巴的说“蛋糕是橘子味的吗?”他把咬过的蛋糕递给我,“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跟你换。”很有礼貌,父母教得相当好,我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关于一个小绅士的故事,讲的是一个男孩去冰店吃冰淇淋,问waiter冰淇淋的价钱,草莓的比普通的要贵上2块钱,小男孩想了很久决定要普通的冰淇淋,waiter不屑,待男孩离开waiter过来收拾碗碟,发现桌上放着2块钱,是给他的tip。我对绅士这种东东并不太感冒,从来觉得众生平等,没有等级差别,长久以来我不喜欢郑浩之流也是因为他们身上带着很浓的高人一等的官气。可是,礼貌,作为一种习惯,是让人尊敬和喜爱的,我发自的内心冲他微笑,从他手里接过蛋糕毫不犹豫的在他吃过的地方咬下去,对他说“谢谢你,不然我会饿死。”他脸又红了,粉粉嫩嫩,可爱之极。      他同时说英文和中文,看样子应该是在美国生活的。我一向没有打听别人家境背景的习惯,只问他“你要去哪里?可要转机?”他说他也在ny。他告诉我他回b市过寒假,他太爷爷90岁生日。我说“你真了不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跟着爸爸妈妈,现在还是头次独自一个人出门”。他一脸老成“我看出来了,你没什么坐长途飞机的经验。”其实不是没有而是从前都有人照顾爱护,我想到父母和旧事,心生不快,没有说话。他很懂事,没有纠缠我说话,拿出mp3戴上耳机。      入关时我同他一起走,他只有小小的背包,并没有托运行李,我正要问他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取行李,已经有人走过来同他打招呼,来的人是个穿职业套装的外国女人,笑着对我say hi, 然后带他离开。机场里人很多,我们只说再见。      我取好行李出机场,有人举了我的名字,居然有两张牌子,一对中国夫妇,一个外国职业美人。中国夫妇我知道,是表姐在美国的旧识,特意拜托他们接机。外国美人走到我面前,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常青,你还记得我吗?我叫nina,中文名字叫李碧云,我在中国见过你,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拜托我来接你,可是我联系不到你,我联系中国的朋友知道你妈妈过世,我只好过来碰碰运气。”      我记起老妈是提过要美国朋友接机,后来出了事,我就忘了,可是我也不记得我见过她。我想想,觉得老美这样热情实在不好辜负,就跟姐姐的朋友解释,说以后联系,他们人很好,让我有事尽管开口,向我告辞后离去。      我坐在nina的大吉普上,与她交谈旅行和学校事宜,原来她就是和我练口语的那个女孩joyce的妈妈,可是我不记得我见过她了。      我先同她回家休息,她的家离学校很近,是两层小楼,有草坪和植物,因为冬天已经干枯。我洗好澡休息,这才安静下来,躺在床上,想着自小老妈为为我cao劳,大大小小的事情由她一手安排,想不到现在她不在了,我却仍受她保护,我的妈妈,我的啰嗦严格的好妈妈,我从此不再能见到你。      我终于哭了,崩了很久心柔软了下来,终于哭了,哭完以后我觉得好受很多,但是对作恶之人仍然仇视如故。为了我的妈妈,我不会原谅他们。   第十七章   读顶尖学府有一个好处就是校友遍天下,灌水时结识的师兄师姐有好几个在g大读研,有他们领着我办手续,讲学校的规矩,我适应得很好,也能应付课程和日常交流。临近毕业,课业并不重,只有两篇大paper要写。      同学都很好相处,本科生玩兴很重并不功利,又有nina介绍的美国朋友穿针引线,很容意交到朋友。仗着有丰厚奖学金,我住在本科生公寓,一直吃学校食堂并不自己做饭,每日去体育馆打壁球,有空自己跑去著名的曼哈顿瞎逛。      我开始准备毕业后的事情,读书肯定是要的,只是考g来不及,只能等一年才入学。忙着准备考g和简历,日子过得很充实,让我没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事情,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邮件给旧同学报平安,但从不打开她们的邮件,我害怕他们提到任何一件和那些人相关的事情,也因为害怕交谈中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我很少和国内过来同学来往,反而和美国同学相处得多些但是仍然保持距离。连老美都说“你很酷”。      是吗?以前从没人对我说起过。      可能,我的话变少了,笑容不再那么灿烂。      跳舞已经成了习惯,即便对程志远不在抱任何幻想,我仍然坚持练舞,g大有很好的练功房。      Nina的老公也是记者,现在留守沙特,nina目前是回家整修,做的是g大新闻的客座教授,她人面很广,我很有收益。春暖花开以后joyce从沙特她老爸那里回来,这个个头和我一样不高的女孩子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对新事物充满了好奇,她是g大生态的研究生,到处游历,下一站是非洲雨林。我身心疲惫,看着她却能鼓舞精神,所以很喜欢同她在一起,我向她学习穿军绿的衬衫和西装短裤,看看镜子,果然精神很多。      我剪了头发,因为从小留长发,剪短了才发现自己有些自然卷,现在头发短短的贴着头皮,发脚微微翘起。中国学生看到我会赞“真俏皮可爱。”可是外国同学却一脸惋惜“青从前的样子像极了画卷上的中国古典美女。”      其实,找工作很有门道,有很多信息是熟人之间相传,得益于nina的帮助,我在毕业前得到一家著名银行的工作,做管理实习生,薪俸并不高,我也不是挺在乎钱,想着读研会申请到奖学金,眼前够用就好。      美国的春天很漂亮,树木青翠,花儿艳丽,但是多半的品种看上去美得很不真实,我仍然喜欢国内常见的品种,比如月季。看到大蓬的月季我就会忍不住上前深深吸上一口气。      “你的鼻涕掉在花上了。”   是谁这么煞风景?!扭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喜从心中来,say hi。      他穿着海蓝的tshit布裤向我走来,对我说“你的头发比我的还短。”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写生。”      我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画架,径直走了过去。只是简单的素描草图,一个人正在往花丛中抹鼻涕,我莞尔。      每次看见他,我都能笑得很开心,我开始思考养个小孩做宠物的可能性。      “你又是一个人?”      “我叔叔在这里做教授,我等他下班。”      “我请你吃冰淇淋?”      “好。”      我们买了冰淇淋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吃,他要的是橘子味的。      他问我读什么,我说商科,他挑挑眉毛很鄙视,他得意地说我叔叔教的是考古,他环游世界。我看着可爱,直接给他一个冰淇淋香吻,得意地看着他的脸变红。      他的叔叔没有他漂亮,很壮,有着老外的体格,像个大猩猩。我同他们告别后才想起应该问联系方式,这个弟弟我很喜欢,不知还会不会再遇到。   第十八章   6月开始上班,算不上累也不轻松,我嫌养车麻烦,就租了离公司几个街区的公寓,每天走路上班不过20分钟,但是花去了我超过一半的薪水。吃腻了汉堡皮萨,只好自己开始做饭,ny资源丰富,原材料并不难买,做菜也不难,只是油烟太重,我尽量不开炒锅。想起从前自己任性不欢迎外人到家里,坚持不肯请阿姨,老妈每日回家做饭,的确辛苦。      8月我收到师兄电话,告诉我本科同学有一个过来读研,想大家聚聚,我推不过,只好参加,故意拖到很晚才到,却见到了真正的故人—张艳。她扑过来,大叫“终于找到你,你走以后我拿到offer,发邮件告诉你,你却写些不相关的话,也不知道你收到没有,还好没指望你接机。”我羞愧,真是对不起朋友。      张艳一如既往的机灵,什么都没说。她结婚了,与老公一同来,就是她以前的男朋友,我早就见过,非常勤奋认真,大学时每日坚持7点起床。我很高兴一段感情可以顺利的开花结果。      我常回学校,找张艳或是跳舞。Nina开始准备行囊,她要驻回北京,joyce却说要结婚,她认识了一个帅气的男孩,决定结婚。为了他,她决定不再旅行,安心在家作美丽的太太,我诧异,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从前以为老外的感情粗糙,渐渐发现,爱情并不因国籍人种变化,但是性格不同爱情却会不同。Joyce是个简单单纯的人,喜欢一样事物便认真的去喜欢,不会有太多顾虑。      我问她“你还想去非洲雨林吗?”      她说“我现在同他很快乐。”      我在公司作小小的实习生,没机会接触客户,上司职位不高为人和蔼,请我们到家里吃饭,同事们干活很卖力,基层的年轻人总是想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互相倾轧不可避免,辛好我打算回校读书,与他们只肯保持工作关系。      感恩节前我收到了学校的博士offer,我忽然觉得时间太长,跑去同教授商量改成了硕士,却只给半奖,mba,仍然要读三年,我想我得找份兼职。      这份兼职不好找,g大mba的学费出了名的贵,ny的生活也不便宜,因为读书辛苦我也不可能找太费时费力的工作。      或许我还是有几分运气的,有人找会说中文的家教,要国内大学毕业的学生,每日陪着说话两个钟头,薪水很高,但是,要面试。      什么来头,居然还要面试?!      我翻出了早已压箱底的紫色连身裙,因为是给中国小孩做家教,我想我得打扮得规矩点,临出门还戴上一副大大的眼镜。      是townhouse,在市区,有个漂亮的院子,价值不菲,我无所谓,常青不怕有钱人,常青见过很多,虽然还是很想要这份工作。      我见到小主人,笑,看来面试可以结束了。他跑过来,对我说“你的眼镜可真难看。”他身边站着一个外国职业女人,她对我说“如果我老板满意,你就被录用了。”      我讶异“你是她老板?”      “是我爸爸,他晚上回来。”      他带我去看他完成的油画,很奇怪,那天我明明穿的是汗衫短裤,为什么他画的确是裙子。不过,很漂亮。      他对我说“这条裙子很漂亮。”      “谢谢。”      他老爸张的像他叔叔,体格健壮,西服穿的笔挺,一看就是生意场中的人,但是很和蔼,见到我却吓一跳,“你是gilbert画中的女孩。”      我们一早认识”。      原来他健壮的叔叔继续环游世界,老爸要去法国,至于老妈,我不敢问也不并不好奇。他老爸人很好,对我说,“家里有空房,你可以住在我们家里,司机可以送你去学校。”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好的我不想接受,我经历过打击,总觉得美好的事情不会太完整。我拒绝了,我已经考了驾照打算买车。   第十九章   我的小老板叫蒋逸,英文名Gilbert Jiang, 两个名字都很老气横秋,我叫他一一,我想起小时候写毛笔字,作业是完成三张格子纸,我偷懒划了三张一,被老妈一顿教训,老爸却夸我聪明,我心酸,不愿讲话。他就陪我坐着,看植物插图,渐渐的睡着,小脸精致可爱,我伸出手指头点他的脸颊,软软的。他已经12岁,我抱不动他,只好拿了枕头毛毯给他,看来今天晚上又要住在这里,他似乎很不喜欢他的保姆,不愿意让她碰他,我的衣物书籍倒是有三分之一搬来了这里。      一年级快要完结,算算我来美国已经两年半了,还是很难与人亲近,张艳怀孕忙得一塌糊涂,joyce随老公搬去滨州,现在只有在这里才让我觉得温暖。我有时在想如果没有他陪着,我可能沦落到去养宠物。我害怕与人亲近,但并非不畏寂寞。      他老爸蒋超经常回来看儿子,父子关系很好,像朋友,我总是躲开,曾几何时,我老爸也是这种教育态度。我仍然不太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他不说,我不问,我就陪他瞎聊,对以前的事情我有意回避,只好给他讲从查重铮和joyce那里a来的故事。他对植物很感兴趣,看很多书,给我讲植物。      今年暑假他要去法国,邀我同行,可是我答应了joyce去宾洲看她的小baby。我坐在地板上看他收拾行李,放一本书,一个mp3,一个相机,一个小小的notebook。“这样就完了?”      “其他东西很容易买到。”      “你可真浪费,每次旅行都是用一次性的。”      “你陪我去帮我搬行李,我把钱算给你。”      咦,这个办法不错,下次考虑。      “我毕业后的年薪要10多万美金,做苦力太大材小用。”      他用漂亮的大眼睛瞪我,蔑视我的拜金主义。可是小弟弟,我现在要养活我自己,怎么能不把钱当回事呢。不过,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差点没在家里供上财神。从前的常青有爸妈无私的支持所以对身外之物并不在乎,现在没有了家人,远离了朋友,很没有安全感,似乎钱比较实在能抓得住。      叹口气,闭上眼睛养神,前些日子期末考实在太累了。   醒来,发现房间已经关上灯,身上盖着毛毯。      二年级,我再次见到故人,师兄刘家文,公派出国深造,摇身变成了我的师弟。我并不觉得希奇,G大和国内政治经济网络一直保有合作的关系。他来找我,我抢先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      “你还是没怎么变,说话这么直接。”他笑。他混得不错,从前身上带有的穷学生的气息一扫而光,我想起四个字“城中新贵”。我一向不太喜欢他,不做深入交流。      一一感冒发烧,我憎恨医院,不愿陪他去,他很生气,一反常态蛮不讲理,说我不去他也不去。我打电话叫他家的医生出诊,他带来一个护士,穿着熟悉的护士制服,我冲到洗手间一阵乱呕。这一天,我才发现,我已经从心里到生理完完全全排斥他们。我大口的喘着气,医生和护士过来看我怎样,我不愿发作,只好哀求“你们让我静一静。”      我躲在自己房间让保姆去招呼他们,一一推门进来找我,爬上我的床,对我说“你还好吗?”小脸烧得通红,眼睛却充满关切,让我觉得很窝心,伸手搂住他,哄他睡觉,起身想上好闹钟喂他吃药,却发现他贴的死紧,只得小心推开。到点推醒他吃药他又抱上我,滚烫的脸不住往我脸上靠想要散热。      折腾了一夜,他病愈,我病危,吸了一晚上毒气,不病才怪,我不住的叫“我不去医院,叫护士都走开。”医生过来给我看病,果然没带护士。他凑过身体摸我额头,我赶紧说“小祖宗你别靠我这么近,不然我们两个人都别好了。”      蒋超给我涨钱,说我对一一太好了,光感情就值得这份价钱。我来者不拒,高兴的跟一一说“不然你再病一次,我做你喜欢吃的红豆冰?”他鄙视我“财迷。”   第二十章   一一问我“既然你想省钱,为什么不退掉房子过来这边住?”      我不语,这里并非我的家,我需要一个自己的房子,在遇到事情时能够有家可归,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样的家的感觉,但是固定的房子至少让我觉得不是在漂泊。      这些年我的心没有着落,感情没有寄托,他是我抓住的浮木,我想,他只是个干干净净的孩子,与我无任何瓜葛,对他付出感情是安全的。我承认,我对他很好,我把我无处发泄的好全部给了他。      他很喜欢看我跳舞,给我画了很漂亮的油画,我说“我哪有那么漂亮。”      不过,我觉得蒋超应该再给我加钱了,吃过我做的饭以后,他渐渐拒绝吃保姆做的,闹着让我做给他吃。我害怕油烟,只作最简单的菜式,总要把自己涮的干干净净才肯下楼吃饭。我对他说“喂,你这样不行啊,过两天你找借口把保姆辞了,一分工钱干两个人的活我很亏啊。”     “我怎么没想到,真的可以把她辞了,你拿两份工钱可好?”      我自己打自己嘴巴“当我没说过,我念书念得很辛苦了,可怜可怜我吧小老板。”      感恩节一一和同学去加州冲浪,我要准备期末考哪里都不去,却被两个奸人钻了空子,张艳打电话过来与我寒暄,娇滴滴的问去那里玩啊,我说哪也不去,这俩夫妇招呼也没打就抱着刚满半岁的儿子往我家放下就跑了。唉,我好像选错专业,当初应该选幼儿教育,带完一个又一个。      一一提前回来叫我过去,我无从拒绝,只好抱着小baby去他那里。不过小baby很可爱,软软肉肉的,睁着眼睛对我吐泡泡,我忍不住亲了一下又一下。      一一开始问“他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用准备考试了么?”      “就两天了,反正也都耽误了,不差这两天。”我抓着小baby的小肥胳膊,轻轻晃着逗他。      一一很坐不住,看书也不好好看,也不出去运动,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我抱着baby坐着,他就蹭过来,往我身边靠。我哀号“不要再压我了,一个已经很重了。”他就站起身接着晃,催我给张艳打电话。      第二天我接到张艳的电话,他大大呼一口气,高兴得拉我出去吃饭,吃完正餐吃甜品,这下好,我为了不去医院好好爱护的胃终于开始发烧。我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疼得直打滚,他的医生在度假,他急得到处打电话,不住的对电话那头重复“她不去医院,不要护士。”      终于有人来给我打了止疼药,我才安静下来,浑身发软,早就滚的没了力气。他拿着毛巾爬上床轻轻的擦干我脸上的汗,然后抱住我,很紧很紧。我想起小时候在大街上调皮,老妈发脾气说不要我了转身离开,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扑上去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放手。      这孩子对我的感情,竟这样深。 第二十一章   我开始联系暑假实习的单位,蒋超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很想知道凭自己能力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就婉拒了,蒋超说“新人出来需要磨练,这样也好。”他是个很好的老师,毕业于沃顿,对g大的教授也很了解,教给我很多东西。不过他的好体力我是学不会的,真是牲口一般。      教授推荐我去了no1的投行,跟的老板在公司很说的上话,确实能学到东西,不过,好累啊,我不是牲口阿,我是人,他太严格了,完成工作是唯一目标管你熬不熬得住,我就心理喊万恶的资本主义。跟我一同工作的还有一个沃顿的日裔女孩,家在夏威夷,很激进很拽,不同于一般日本人的谦和,我相当卖力,只是不想输给小鬼子。   一一暑假回了国内,顺道到欧洲绕了一圈,统共才用了3个多礼拜。不过我没力气再伺候他了,他家离公司近,我为了省睡眠时间没有回家,每天做到十一二点才到他家,迷迷糊糊的洗个澡就睡了,周末也不是在加班找资料就是在补眠,一一也不闹我每天自己看书找同学运动,一个暑假晒黑不少。      好容易结束实习,老板叫了我和日本女孩tiffany,一人送了一件漂亮的tiffany,对我们说“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亚洲女人,你们很优秀。”他请我们吃饭,我和tiffany都喝了酒,两个人散步回家,我酒量不好有点晕就对她说“你可真是害苦我了,不是你这么拼,我哪用得着跟得这么辛苦。”      她瞪大眼睛“我却是为了跟上你的脚步。”      我们两个哈哈大笑,“早知道约好都作乌龟。”tiffany是我第一个事业上的好朋友。      我回到家,一一过来扶我,说“你身体不好还能喝酒?”      “高兴,终于翻身作主人了。”      我踢了鞋,上楼洗澡,洗完后躺在床上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一一进来到了热水给我,扶着我起身喝掉,回身坐到房间的小沙发上。“你去睡吧,别管我了      “我怕你胃疼。”      我已经意识模糊,昏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累很累,醒来时身体重的抬不起胳膊,口干舌燥,头裂开一半的疼。掀开毛毯吓一跳,全是血,我还没回过神,另一个人已经大叫出声“怎么会这样。”我醒了瞌睡,想起以前有个同学也是这样,并不害怕“太累了。”抬头看看他,两个人都红了脸,他出门,我想起身,还是太累,闭上眼睛想接着睡,但头疼的太厉害睡又不睡不着,疼得哭了出来。他推门进来,问我“你怎么了?”      “头疼。”      他出去一会,爬上床抚摸我的头,是舒服一点,我不禁出声“再重点。”似乎没那么疼,我又睡着了。      医生将我叫醒,问我一些很妇科的问题,我有些不好意思,示意一一出去,医生说没什么事,弦绷得太紧现在松下来是会有些毛病,只开了止血药,让我有空作作运动,注意休息。      经历实习才知道有很多东西要学,在最后一年的读书时间里,我改了懒散的习惯卖力读书,经常与教授讨论问题。教授叫了我参加一个酒会,说是政府间开展贸易合作的酒会,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想了很久,终于还是穿了旗袍,月白底绣大朵牡丹的无袖旗袍,是老妈带我去s市玩的时候做的,在一家精致的中式店里,裁缝是个很漂亮的中年女人,一看我就说这小姑娘穿旗袍肯定好看。试穿的时候老妈的朋友们不住地叹好,有人走过来说要做同样的,s市的人说话总是“你看看这小姑娘,皮肤老白的,身材老好”。      我一直没穿过这件旗袍,心里有疙瘩,今天试穿又觉得的确很漂亮很舍不得脱下,一直犹豫到没时间再去买礼服,才出门。我戴了翡翠耳环和手镯,是一一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的,我喜欢玉,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送给我,反正他有钱,我欣然接受。      教授对我说你们国内有人过来,我大惊,想走却不好驳教授面子,只好胆战心惊的跟着他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黑色西装和眸子在灯光下耀眼夺目,身边的刘家文就像被吸走了光亮。他向我走过来,淡淡地笑着“青青,你好吗?”      我死死的捏着手里的酒杯,看着他走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看着他,目不转睛。我绝望,我并没有忘记仇恨,可是看到他我恨不起来,我只记得机械的呼吸,我,还爱他。      他走过来,教授说“你们认识?”      我与他同时颔首,教授与他交谈,我说不出话在一旁发呆,不自觉地喝光杯里的酒。他向我伸出手说“可否赏光跳个舞?”      我将手递与他,他搭上我腰际那一刻我彻底崩溃,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身上,由他掌握我的脚步。      不知道是谁的心,扑通扑通,响得这样剧烈。 如藍天一樣的純淨,如白雲一樣的飄逸。 第 22 楼:  耳朵朵。 回帖者:  耳朵朵。[3311652] 时间:2007-05-30 01:24:07 报警   第二十二章   我醒来时,四周很黑,感觉陌生,不是我的家。我吓一跳,起身检查身上衣物,还是那件旗袍,我舒口气,躺回床上,翻了好几个身却没什么睡意,摸索将床头的灯打开,看清楚,是间酒店套房,我起身走出房间,看见他躺在沙发上,房间内透出的光线把他的身影映的斑驳,我光着脚走近他,看着这张魂牵梦萦的睡脸,我深吸一口气,熟悉的薄荷香气混着酒精反而让我觉得更晕,我受到诱惑一般轻轻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唇,他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染上了雾气,搂上我的腰,大力的吮吸,他不说话,我也不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他的手滚烫,有力的揉搓我的身体,那种感觉竟一点也不陌生和突兀,好像很自然,就像早就准备好了要发生,今天终于到来。他很powerful,将我抱得很紧很紧,每一次抚摸都不留下一丝空隙,噬咬我的身体,仿佛要吸干我所有的血液。      我的第一次终于还是给了他,一点也不意外,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与别人做爱。      我躺在床上,睁开眼望住他的眼睛,他的温柔将我溺毙,我凑上去与他亲吻,他有力的回应,待我们再次放开纠缠的身体,彼此都已疲惫,躺在床上平复杂乱的呼吸。良久,他说“青青,跟我回去。”      “你的孩子今年四岁了吧,男孩还是女孩?”我走的时候郑南已经怀孕5个月,他们全家欢喜,结婚多年第一次有了孩子。      他沉默,伸手抱住我,我想推开他但是没有力气,窝在他的怀里对他说“我痛恨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这次我错了,以后再不会让自己犯错。”      他起身穿衣服,关门出去。天亮以后,酒店的waiter送来一套衣服,我穿好后离开。      那天晚上的感觉,熟悉却不清晰,我甚至怀疑,或许,那不过只是我寂寞多年后所发的一场春梦。   第二十三章   我开始找工作,所收到的offer当中有三份非常不错,一个是之前实习的投行,一个是蒋超的通讯公司,还有一个是广播公司。蒋超的公司开出的价钱最高,我想他多半还是卖了一一的面子所以我很怕进去了是挂空,广播公司有我喜欢的joyce作上司,她已经调回国转作行政职位很高,投行我最熟悉发展空间很大不过要外派日本分部,客观上讲还是投行最好。      一一问我想选哪里,我叹气“都怪我这么有本事,选择太多了,很难作决定啊。”      一一说“我爸爸的公司给多一半的钱呢,你不想留下来陪我?”      “你不是今年升学么?”他很聪明,15岁就考大学。      “我上g大。”      “可是p大的植物排名第一。”      “日本有什么好,你不是不喜欢日本人么?”      “日本有樱花,还有温泉旅馆,神户牛排。”      “华盛顿到处是樱花,曼哈顿有最好的法式牛排。”      “那温泉旅馆呢?”      “你--”他生气了,黑了俊俏的脸跑出屋子,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恍惚,他什么时候变的如此高大,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大人。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愿去哄他,事实上这一年来我已经不太迁就他了,接下来一个多礼拜我们都没说话,我每次跑到他家报个道,他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我就走了。      考好最后一门考试,心情放松和同学出去吃饭庆祝,照例到他家报道,看到桌上放着保姆做好的烤鱼和沙拉,一点也没动,尝一口,果然很难吃,看看钟已经快11点了,上楼看他,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这几天下来好像瘦了不少,我直叹全世界的考生都一样累啊,心生怜惜走到厨房给他做饭。      叫他起身吃饭,他也不说话只默默的吃,我只好想办法逗他说话,不见成效,脱口而出“你这是怎么了,一直都挺懂事的,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他抬头瞪着我,大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冲冲的对他说“你慢慢吃我明天有事先回去了。”手已经被他抓住,一把扯到怀里铺天盖地的吻了上来。      有些事情,我想它变成一个样子,它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或许可以这样说,我一直骗着自己它是我所想的那个样子。这一年来,连我自己似乎都很难说服自己,只好不去想它,心存侥幸。      我也知道,逃避终究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样快。他箍着我的身体,发狂的亲吻噬咬,迫不及待的扯开我的衣服,我们靠得这样近,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理上所起的变化,我害怕,拼命的挣扎,越挣扎他越用力,他很强壮,我弄得自己很累,只好哀求他甚至恐吓他,口不择言,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      被强暴的感觉很不好,心理充满恐惧,脑子却很清晰,整个过程很疼,很疼。   第二十四章   他终于平静下来,有些手足无措,想伸手摸我,又生生地停住,害怕的观察着我的表情,很彷徨,很无助。我心酸极了,其实错不在他,错的是我,是我眼看着他一步步变成这样,是我掩耳盗铃,害人害己。这么多年了,我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自私和任性。      我挣扎着起身,他竟不敢上前来扶我,我冲干净身体换好衣服下楼,他还坐在地上,那么聪明有礼的一个男孩子,现在却是如此的彷徨,我心疼,很想去抚慰他,可是我不能,我要疏远他,给他空间让他忘记。我冷冷的对他说,“我不再做你的家教,今天我身体不便,明天过来取我的东西,我想你明天应该会有事不在家。”看着他绝望的表情,我自己都觉得话说得太绝,可是我想不出还能说什么,难道让我说“你还小,不懂爱情”?不是爱情,是什么?难道是我编出来骗人的手足感情?!      我接受了投行的工作,收拾行装准备去日本。蒋超过来找我,他问我“你可知道gilbert喜欢你?”      原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理亏,很坦白干脆“我知道,但我不是个好对象。”      “我看得出来你对他很好,你可是怕我反对?”   他竟想帮他说服我,我疑惑的看着他。      “gilbert的母亲长我12岁,因心脏病过世,她是公司的前一任老板。”      “对不起,我当他弟弟。”      “他下半年去p大读植物。”   他真好,怕我难做,选择自己离开。      “是他的梦想,他会找到幸福。”我如是回答,却好像在劝服自己。      九月,我与tiffany到公司东京分部作管理顾问,分部的负责人是个40多岁的老美却在亚洲已经呆了十年。东京很繁华,不比ny差,只是楼高一点,地方新一点,很干净。东京的生活节奏很快,普通公司职员都是9点下班,我们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要照顾总部的时间,熬夜是常有的事。我同tiffany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条件不错,毕竟我们职位不低。      Tiffany对日本并不熟,她老家在大阪,长这么大回来的次数搬着指头数得过来,她太忙了,从小就是个用功的女孩。我们到日本的时候已经过了樱花花季,但是吃了著名的神户牛肉,我觉得碳烤得比石板煎得好吃,我喜欢肉质老一点。      日本有很好吃的豆制品和海鲜还有女人都很喜欢的商品,除了累点,我过得还算不错。Tiffany是个好伙伴,有些人表面上不好相处,但是沟通以后可以做朋友。不过,听说我也不好相处,我们实习时受到师傅的传染对下属要求很严,忙起来脾气都很爆,底下人很怕我们。与我们同一个级别的还有一个老美和一个日本人,只有我们两个是女人,我是唯一的中国人,我与男同事相处得不多,刻意保持距离。      因为要与客户交流,我开始学日语,tiffany也学,很好笑,她会说不会看,我会看不会说。   我们俩的日子过得很忙,也很素,没有异性朋友,tiffany眼界很高,对男人的要求比对下属高出无数个段数。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把我这个外国人派到日本,我们上司隶属师傅在公司内的宿敌Moore,在我们俩来之前师傅在这边的地盘已经所剩无几,师傅要我们直接将客户上报总部,tiffany一个人力量太弱所以要我同来。本来对这种事情我很反感,但我很尊敬师傅,也很不喜欢靠裙带关系起家的Moore,我想帮他,我以为如果师傅上位,这种内部恶性竞争会得改变。      上司对我们俩笑得很灿烂。      我与tiffany决定在我们学好日语之前找个日本助理,我看见故人的简历,美人顾勉之,毕业于h师大日语系,东京帝国大学商学硕士。面试的时候我看见她,她有些憔悴,脸色不好,看到我也是吃了一惊。Tiffany找好自己的助理,对我的选择不做干涉,我想也没想就公司不分的取了顾勉之,毕竟不过是个处理文字的工作,谁做都一样。      我与她交谈,她说大学毕业后工作的不理想,就来日本进修,硕士毕业一年,被前面一个公司裁员。我很开心,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淡淡的美人。她好像不知道我家里的事情,并不与我提起,我便更放得开了。      很快一年便忙了过去,师傅很满意我们两个人的表现,加薪两成,我的薪水是顾勉制的10倍。但是我熬得很辛苦,每天都觉得好累好累,只能卖力干活想着快点抢回地盘,就能好好休息一阵了。这段期间,一一并未与我联系,我很欣慰,我想,时间会冲淡一切。   第二十五章   顾勉之薪水不高,在我看来过得很拮据,我很心疼她,我一直觉得她气质恬淡,不食人间烟火,不应该为生活操劳奔波,看着她这样我很心酸。我常请她吃饭,买东西买两份,出国公干的时候也总惦记给她带点东西。我寻思,她这么干下去很没有发展前途,开始游说从前的教授和师傅想推荐她去g大读学位。      感恩节我和tiffany去瑞士开年会,因为分部上层全部都离开,我们也很放心不怕有人背后搞事。算是放了一个礼拜大假,和师傅一同去滑雪游湖,回日本的时候神清气爽,却不曾想日本已经乱了。师傅手上有个很大的购并项目,是针对亚洲的中小炼油厂,我和tiffany已经跟了很久,谈判到了一半正在准备书面协议,没想到Moore拿到我们俩的联系资料在这几天回绝了很重要的几个谈判,亚洲企业并不过感恩节,基本上有些厂算是没戏了。我很纳闷,我和tiffany行事很小心,手头的重要资料没几个人知道,这时候总部发了升迁函,顾勉之升做管理见习生升调美国总部。调令下来后她就没来过公司,我去找她,她正在收拾行李,小小的房间乱作一团。      “这么急着走?”      她不理我,自顾自收拾东西。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常青,你没有好朋友,其他人都是你的陪衬,站在你身边当小丑。我小时候就躲着你,走那你都跟着,上课的时候坐你旁边,老师的问题刚写在黑板上你就把答案叫出来,我唱歌你在旁边叫好所有人都去看你不看我,那么多人考试考在你后面,你却不满意你的成绩哭得惊天动地,校园里面到处是你的身影和声音,很吵。我再次看到你,你做我的老板,发给我薪水,我恨不愿意,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我好,拉着我介绍说这是我中学同学,当着那么多人为我付饭钱,送东西给我。你很可恶,你以为你是谁?是谁?”      我踉跄出门归家,tiffany看到我神色不对迎上来,我抱着她向她哭诉,我需要发泄,眼前只得她一个朋友。冷静下来我对她说“对不起,我连累你同师傅,我会尽力补救。”她沉默良久,对我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这半年来我已经归入Moore麾下,师傅已经穷途末路,否则不会派我们两个新人来亚洲坐镇,我们刚开始起步,应该为自己着想。其实谁上位都是一样,公司照常运转,我们却需要认清时务为自己打算。”      “师傅是你同门师兄,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他?”      “生意场中,每个人都可能是朋友也会是敌人,因为大家靠利益维系。青,这是我们进入商学院所学的第一堂课程,你忘了?”      我不是忘了,我从来就把这种话当耳边风,我总在想,人都是有感情的,不会那么绝情功利。      我没空多想工作以外的事情,我觉得对不住师傅,想要补救。我争分夺秒做功课,重新找购并目标。Tiffany劝我“我不是为自己说话,你知道不是这次也是下次,师傅的问题在于他已经失去大部分支持,不是一两个大项目就能扳回来的,现在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我向Moore保荐你,他也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你这样做不仅白费力气,而且激怒Moore,对你在公司的发展没有好处。”      “这个项目因为我失败,我虽然散漫懒惰,但不喜欢事情只做一半,谢谢你的忠告。”我不怪tiffany,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我没有立场将自己的强加于他人,更何况她对事不对人,对我已经是坦诚相待仁至义尽。师傅也相当心灰意冷,很想退出,我没想过将来会怎么样,Moore会怎么处置我,我只想做好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不想半途而废,而且师傅在公司多年,他现在退出我想帮他得到一个好的收尾。      我找到一个相当大的炼厂,但是在中国西南的x市,事关重大,这次我是不得不回国了。   第二十六章   本来想从s市入境,但为了节省路上等待时间,买了到b市的机票,中间不过1小时就可以转机。我从b市的代表处抽调了一个人帮我,同时请了公司在国内的法律顾问代表和会计师,约好在b市机场会合。      我托运好行李打算换登机牌,看见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慌张的拉着机场地勤比划,夹带着几句很不成章法的英文,地勤一脸雾水的模样,看样子是不明白她说什么了。女孩子的轮廓一看就是中国人,我笑笑,中国同胞,老乡见老乡,有忙一定帮。我走过去用中文问发生什么事,她大舒一口气,“你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太好了。我在商店买东西,和旅行团走丢了,我们今天回国,我的护照机票还在导游手上捏着呢,我只好打了车直接到机场找他们,这里的工作人员怎么不会说中文啊。”我笑,问她可知道航班号或是起飞时间,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今天。我同地勤解释,帮她在喇叭里喊话,很快就有人过来,大叫“可算找到你了,不然我这饭碗就砸在您手上了。”      真巧,和我一个航班。      她很感激我,说“你可真了不起,日语说得这么好,太谢谢你了。” 她生导游的气就跑过来同我走,我们一同换登机牌座位在一起。她可真活泼,不停的说话,问我“你这件衣服真漂亮,在那买的?”“你这耳环我也喜欢,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玉,回去叫我男朋友也给我买一对玉的。”“你到日本干什么?”      我告诉她我在日本工作,要回国谈生意,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她很亲切,不自觉对她说了很多。      “你要不要帮忙?我男朋友很有权的,不过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他老怪我话太多,我这次就是跟他吵架,一气之下就报了这个老太太团到日本,我等他好几天了今天才肯打电话给我认错,我一高兴就跑去给他买衣服,就走丢了。你看这领带,怎么样?你说好就好,我特喜欢你的品位。”      我绷了几天的神经有她这样调剂还真是舒缓不少,她走路姿态优美,背脊挺的很直,坐下来的时候双腿张的很开,我问她“你很会跳舞吧?”      “我就是跳舞的,从小学到大,刚从舞校毕业呢,在x歌舞团的上班。”      “你跳什么舞?”      “民族舞,我是我们团台柱,老参加文艺汇演演唱会什么的,你要是喜欢我什么票都能给你弄到。”      “我大概在国内待不长,谢谢你了。”      她挺喜欢我的耳环,不住的拿手摸,我便摘下来送给她,“我去缅甸的时候买的,还有好几对呢。”      看来是个收惯礼物的人,她并不推托“谢谢啦,这样吧,我给个什么给你和你交换?”      “不用了,我就喜欢玉器。”我看看她胸前佩的米老鼠水晶,心里吐吐舌头。      “这是我联系方式,你有空一定得找我,我请你吃饭,好好招待你。”      一同吃饭?如果不是在b市,倒是可以考虑,我很喜欢她,想同她接近。      出关的时候她走老远了还回过头叫“有事记得找我,bye--”      没准还真能找她,我目送她离开,看见她上了一辆黑色的房车,公司也给师傅派了一辆,美国的市价是我3年的薪水。   第二十七章   事情办得很顺利,谈判中没出现什么问题,我看这么顺就打铁趁热把协议签了打算回日本,把剩下的留给国内的办事处处理。 机票还没拿到手,就听到师傅辞职了,他还是没能等到项目完成,我有些失望,师傅走了这个项目的成败就捏在Moore手上,我没能力和他斗,我和tiffany说我打算辞职,她升了做分部的负责人,对我说先放大假1个月想清楚再说。也好,我也摸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感情用事。突然蹭来一个带薪假期也不知道想去哪里,就在x市先好好逛逛,很久没有回国了,很亲切。      到日本后没见几个中国人很少机会说中文,现在每天说得不亦乐乎,闲得不得了,特地跑到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将谈判累积的经验运用其中,讨到便宜价钱对老板说“您这么会做生意,我下次一定再来光顾。”老板满头是汗“你还是别来了,您再来几次我就关门了。”   回到国内首要大事当然是吃,x市的物价便宜,小吃总类很多,我白天去逛景点,晚上裹了厚厚大红棉袄,戴上从地毯淘来的70年代款的耳罩和军帽,在夜市乱逛,学x市口音“老板,羊肉串两串,多放点辣子,”老板很热情的替我纠正发音。      夜市很繁华,人很多很嘈杂,我每晚上乱逛,什么都懒得去想,专心的研究摊头各种好吃的东西,很恨一个人只有一个胃,拿着小吃边吃边逛。      “当心!”我站在路中间擦烤串上滴落的油,一辆自行车飞快的冲了过来,车主大叫“当心。”      我很久没有躲车的经历了,一慌神眼看着就撞要上来,有人大力把我拉开,刚想说谢谢,看清楚楞住“郑浩?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厄,不认识我?不就是穿得土了点么。      我摘下帽子,对他扮鬼脸“认出来没有?”      “青青,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脸惊喜。      “还算你有良心,没忘记我长什么样。”      他说他在x市出差,自己没事出来乱逛。我的前半生所收的教训就是万事万物都可能发生你想不到的联系,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两个人的消息,干脆什么都不问,尽管我还是有点好奇,从前的林潇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小baby?男生有没有秃顶?。。。。。。      “你居然跟我住同一家酒店?还是同一层楼,为什么就没见过你?我们真是没缘份。”      “你命好放假,作息不规律,我每天都要干活,那里碰得到你,你看一出门玩就碰到了。”      他说事情办完了,正好陪我玩两天,他有车有人我正想跑得远一点,就一同开车去了向往已久的小城,那里有美丽的大山,不过路很不好走,正常3个钟头的路用了七八个钟头,全是石头,颠得我七荤八素的。      12月的天气很冷,大山没有了绿树葱葱,积了厚厚的雪基本看不到人,静谧祥和,很难得的景致,很难得的心情,或许有一天来这里隐居也不错。路滑不能登山,只能在山间小村住下,地势很高也算是半山腰了。郑浩带了司机和勤务兵,一切安排的很妥,虽然条件有限,我已是很满足了,拍拍他“果然还是有点用处滴。”      穿了厚厚的棉鞋,抱着热水袋出门赏月,坐在山谷边的大石上看着银白月光下皑皑的雪,高处的山顶云雾飘缈,幽幽的问郑浩“你说山上会不会有神仙?”      “不知道,不过附近倒是有个坟堆,鬼估计是有的。”      果然是郑浩,我肯定他是郑浩,这么强的破坏心情的能力。我自幼胆小,经过政治老师苦口婆心的教育后仍是坚定的有鬼论者,看一个鬼片可以后怕3年。他这么一说,我立马觉得附近阴森恐怖,打道回房睡觉,一路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既不敢领先也不敢落后,半路上一只手轻拍我的后脑勺,立马吓的跳起来大叫,看着他在一边得意的捧腹,冲过去往死里很拍两下,依旧老老实实抓了他的衣角回去。      回到房间,不敢关灯不敢合眼,觉得一闭眼就有什么会跑出来,却又困得要死,只好大叫“郑浩,郑浩!”他闻声而至,我说“怎么办?我被你吓的不敢睡觉。你在这里坐着看我睡着才能回去。”熬得太晚第二日10点多才起床,郑浩过来叫我说有好吃的,原来是他们架了篝火烤羊。      再好吃我也不待了,晚上不敢睡觉可是大问题,我要回x市。   第二十八章   大约早上吃了太油腻的食物,晚上又没睡好,回程的路上颠得我恶心难受,下车呕吐透气,外面阳光普照,空气清新凛冽,喝一口郑浩递来的水,深吸一口气,在附近走走活动身体,居然看到车道旁的雪地里有只灰色的小兔子,缩着身体小口吃食,我跑过去想抓住它,哪知道还没近身它就跑了我赶紧去追,郑浩在后面大叫“小心,下面很陡!”可是已经来不及,我被石头绊了一下滚下路旁的山坡,直觉想爬起身来,右脚关节处疼得厉害不能使力。郑浩他们已经下来,将我抱起上了车往回赶。郑浩有些恼火,不开口说话,车里很安静,司机和勤务兵神色紧张大气都不敢出,我看着不忍想缓和气氛,就笑着说“不知道会不会瘸,要是瘸了你就送我一个酒葫芦做铁拐李。”郑浩没好气“不要再多送你一头驴?就是这么不安份,真有什么事该怎么办。”“是啊,瘸了腿就不能跳舞了,杨过有独臂刀法,不知道有没有独脚舞法。”      路上很颠,他让我靠坐在软垫上,把脚放在他膝盖上护住以免撞倒。快到医院时我看着白色的到大楼开始紧张,烦躁恶心,脱口而出“我不进医院。”      “你发什么神经,真想腿瘸。”他不理我,车径直开进医院,他要抱我下车,我用力推他,他怕伤到我不敢与我纠缠,其实我也害怕并不敢动右脚,我们僵了半天,他软下口气“你说要怎么办,你恐怕伤了骨头,不看医生真的会瘸。”我理亏,知道他关心我,也害怕脚真的有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他。他抱我进去的时候,我觉得浑身起了小粒,心慌的利害,死死闭着眼睛,双臂环住他抱得很紧。医院里有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我感受着身边无数的医生护士,压得我喘不过气,只好将头贴近他的身体吸取医院以外的气息。      拍好x光片,医生说我脚腕关节骨折要上石膏留院休息,一直到打好石膏我都不肯放开郑浩,郑浩无奈的说“小姐,虽然我很激动你这么需要我,可我不是神仙,我要去厕所啊。”我只好放手让他走,闭着眼睛的我觉得四周全是张军妈妈的身影,浑身颤抖抱着枕头缩在床脚,有人走过来问我“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难受,我帮你叫医生。”这里不是私人病房么,怎么会有其他人?我说“不要医生不要护士,求求你。”她笑了,很温和的声音,说“和你一样怕医生呢。”我好奇,睁开眼睛,是个50多岁很朴素的女人,额头眼角都是皱纹,正在和我隔壁床位的病人笑,他半坐在病床上,喉咙上插了一根很粗的管子,一动不动。看我这么看着他,女人笑着说“我儿子,高位截瘫,看到医生护士就生气,只肯让我碰他。”高位截瘫,我见过的,靠呼吸机呼吸,吃东西要人喂,做什么都要人帮忙,我见过的那个家里很有钱每天有保姆陪着上学,但是面前的这个却完全不是那样,他妈妈穿的很朴素手很粗糙,看起来很操劳。      郑浩进来,对我说“腾出私人病房了,我抱你过去。”   第二十九章   “我想出院。”      “观察满两天才行,放心吧,我在这里看着,没人会进来吵你。”郑浩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房间里摆满了鲜菊花,冲淡了医院的气息。“真是,我叫他们去买菊花,差点有人叫我节哀,那么多花偏要这个。”      “国外什么都有,就是没菊花,想死我了,记不记得我们小学花圃,一半都是菊花。”      “是啊,你拉了十一和林潇潇去偷花,我把风受不住诱惑跑去玩游戏机,你们被园丁抓到,整个学期不让十一理我。”      我沉默,十一和林潇潇,儿时的朋友和趣事,那么美好,但是却很伤感,不禁想起他对我的感情,有些不安,这些天我们过于亲密了。      “你不回b市可以吗?应该很忙吧。”      “通讯发达,你不回日本不是照旧?”      “我在放假,等脚好了差不多就该回去了。”      “青青”他欲言又止,表情复杂,我打断他,没话找话“我刚住的那个病房,那个孩子高位截瘫,他们家似乎看起来很困难。”      “我帮你问问。”      “你知道我想什么?”      “这么多年朋友了,你最见不得别人受穷。”      那个男孩今年19岁,数月前与同学出去旅游发生车祸仅他一人心存,他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每天换搬过来照顾他,他似乎不太想活下去。高位截瘫,一生受人照顾,医疗费用昂贵,家境普通,很惨。      我向来花钱不太有数,但也薄有积蓄,想拿出来帮他,郑浩说“你那点钱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给他转到部队疗养院,办好津贴。”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横竖都是帮人,我无所谓,但仍然坚持把钱捐给他家,毕竟,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挣钱不是什么难事。      郑浩说“其实如果他不想活下去,再好的物质条件也没有用。”      高位截瘫,活下去是为什么?我想不通,连我都想不通何况是事主本人。      但是那个和善的妈妈总浮现在我面前,我想她是不想儿子放弃的吧,出院前我同郑浩去看她,男孩正在发脾气不肯吃东西,她劝他“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想想,你至少还活着,兴许还有机会能治好,你的同学什么都没有了,我看见他们的父母哭得那样伤心,我就想老天待我不薄把儿子留给我。本来家里快要撑不下去,却有好心人帮我们,你奶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合作点看医生,我知道你不想听自己的病情,可是不合作病又怎么会好,光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从小我就教你遇到困难要迎头而上,没钱没有健康不要紧,有勇气面对,就会有机会解决。”      我转身出去,打电话给tiffany,我要回总部,同Moore谈谈。郑浩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在b市上飞机。      我同Moore说“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你。”      Moore笑“大家做事风格不同,但我很欣赏你。”      “你打算怎么处理并购案?”      “你觉得呢?”      “这件案子对公司有好处,已经耗费不少财力,放弃可惜。”      “你可愿意帮我跟进?”      “好。”      我留在总部做事,看着一手开始的项目渐渐收尾,心里喜悦,即便不喜欢面对Moore和顾勉之,依然觉得很值得。      公司打算升我,调瑞士分布,我接到郑浩的电话“青青,常叔叔中风病危。”   第三十章   快七年了,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生病,会死,我直觉得以为他会一直年轻,有权有势,而我就会一如既往的恨他,恨他受不了诱惑,背叛妈妈。现在,他们告诉我他要死了,一个快死的老爸,一个中风偏瘫的老爸,是我无法想象的,就好像当年老妈的离去,很难让人接受,很难。      我向公司告了假回到b市,没有通知任何人,住在酒店,窝在房间里看了两天电视哪也没去,原来程志远爬得这样快,职位比老爸还高,电视新闻里常有他的身影,还有林潇潇,美女主播,很成熟很上镜。      我穿了吊带背心和运动长裤,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短短的贴着头皮的小卷发,脸似乎比从前瘦了,尖尖的下巴,眼睛显得很大,这几天没睡好脸色苍白,大大的锁骨,胳膊细的像孩子。看来,需要好好补补,毛主席说,健康是革命之本。      我出门,b市的傍晚很美,夕阳下无数流动的自行车,行人,机动车辆,热闹却很温馨,高楼上的灯一点点燃起,这是回家的时间,很美好的时刻。      我在铺子里买了煎饼和豆浆坐在路旁的长凳上发呆,这么多年了,这家煎饼铺子还开着。已经入秋,阳光退去的夜晚有点凉,我没有带外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但不想回酒店,就走到附近的商场买衣服,看见首饰柜台的翠绿便走了过去,这家商场质素不错,这些玉里不乏好货色,我叫小姐拿出一件白菜挂件,底部的碧色清澈,很难得有这么大块的翠,不过手头人民币不够,正想问小姐接不接受美金卡,有人冲我打招呼“常青,真的是你。”回头,是半年前日本机场见到的女孩,她叫?      “你不认识我了?徐佳啊,你在日本帮过我的,还送了我一对白玉耳环。”      “当然记得,你好吗?”      “你回来也不找我,我请你吃饭,这挂件真漂亮,你想买?我送给你吧,小姐开票。”   不便宜呢,我半个月的薪水,我说“我手头不够人民币,回头还你。”      “甭客气,小事,想吃什么?”      我还没出声已经被她挽了胳膊出门,她开一辆银色两门跑车,去年的款,美国市价亦不便宜。      “你吃辣的吗?我是s省人,特能吃辣,你要能吃我们去吃咖喱。”      “你是老板,你做主。”      小小的两层楼房,郁郁葱葱的院子,有我喜欢的斑竹,碧绿润泽,像玉。      “我男朋友很喜欢这里,他说这院子的竹子特美。”喔,一样的爱好,难怪我也喜欢他的女朋友。     她做事风风火火,虽说是请客但是吃得很快,说约了男朋友,本来想上商场逛逛打发时间的就遇到我了,说我一看就好好没吃饭,手里领着半个煎饼。      她坚持要送我,我不便推辞也不好耽误她时间,就顺口说了个最近的地址,到了才发现是我从前的家,从前有常青和他爸爸妈妈的家。我在院门口徘徊犹豫要不要进去,岗哨走过来问我“小姐你有什么事吗?找人?”找人?找谁呢?我愣在那里,有人走过来“是常青吧,是不是啊?”回头,是大院里看我长大的一个阿姨,“全阿姨好,很久不见了。”      “真的是你啊,一点没变啊,瘦的跟小姑娘似的,你回来看你爸爸的吧,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爸爸这次病得不轻,好好照顾他,小时候可疼你了,整天顶在肩膀上满大院的跑。你这是要回家吗?”   她回头对岗哨说“是这大院里的孩子,出国呢,可有本事了。”说着便拉了我进去,她邀我到家里做客,我婉言决绝,说还有事,同她说再见。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乱逛,不敢走到自家的门前,徐佳匆匆把我拉出还没来得及买衣服,真冷啊,打个哆嗦,抱着胳膊走路,身后有车按喇叭,停下回头,车里伸出个脑袋叫“青青”,是郑浩,真巧,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找人有事,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通邮件也不回,穿这么少,上车。”      “我想逛逛。”      他停好车,下来陪我,拿了一件外套给我,一看就是车里常备的衣服,皱巴巴的,我开玩笑“几天没洗了?我皮肤过敏啊。”      “那不然把身上这件给你?”我瞪他,穿了件短袖汗衫不比我多多少。      “青青,既然回来了还是去看看吧,他的情况不太好。”郑浩说了大通废话后,终于憋出了这句。      “谁在照顾他?”      “不会是你想的那个人。”      “住哪里?”      “t医院,心脑外科住院部,我可以送你去。”      “我再想想。”   \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洗好澡就有人敲门,是郑浩,他叫我出去吃早饭。我说“来也不打个电话,不怕我出门了?”   “我图清静,这间房子没有电话。”我回身看看,还真没注意到。      吃饭的时候他拿出一个手机给我,他说“国内的号码用起来方便。”      上大学的时候看言情剧,男主角会送手机给女主角手机里的第一个号码便是自己的,这是一根绳子,用来绑住她。我要同他保持距离,住进他家已经有点过了,还好只是暂时,我说“我的号码全球漫游,我昨天充好电了,公司联系我也方便。”      他不强求,问我想去哪玩,我笑“你不用干活吗?这里我熟着呢,不会丢。”吃完后他离开,我自己一个人在路上逛,经过广播大楼,心念一动,走了进去,同保安说“我找林潇潇。”      保安打个电话,让我登完记上去,我刚出电梯门就看见她,穿红色套装,齐肩的头发,眼睛和嘴唇都画得方方正正,这么多年没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打扮得这样老气?”      她瞪我“你以为我想啊,我播正点新闻的。”      她正在开会,叫我到楼里的咖啡吧等她,给我推荐espresso同latte,我问了waiter只有一种绿茶,只好将就,大概点的人不多,茶叶有点霉味。林潇潇走过来同我说“我以为你在国外多年已经习惯咖啡,怎么还是喜欢喝茶?”      我是个很固执的人,爱上一件事物便很难改变也很难选择其他,比如,我喜欢玉,即便有ny最时髦的首饰,东京温润的珍珠我还是喜欢玉;再比如,我喜欢国内传统的花朵;再比如,我喜欢程志远。      当然,程志远不是发霉的茶叶,他是陈年的普饵,很浓很香,电视里的他意气风发却沉稳安静,很迷人。     林潇潇很忙不能陪我太久,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后她送我下楼,迎面走来一群打扮入时的女孩子,有人叫我“常青,又碰到你了。”      是啊,又碰到了,“徐佳,你来表演?”      “我来录节目,我赶时间,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8点,老地方。”我还没回神,她已经走了,真是的,她的号码我弄丢了。      林潇潇问我“你怎么认识她?”      “有问题吗?还是,你吃醋?你若是晚上有空陪我我可以拒绝她。”      “不是,她是跳舞的,舞跳得不错,不过都在传她傍了一个高官,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很可爱,我觉得和她很亲。”      “说起来和你长得有些像。”   是吗?好像是,难怪觉得很亲,雀跃的身姿,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很像我小时候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   我决定去医院,林潇潇对我说老爸两年前中风过一次,行动不方便已经退下来,这一次,他还没有恢复意识。林潇潇没有提及其他的事情,她说“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常叔叔很疼你的。”      行动不方便的老爸?没有意识的老爸?印象中他行事利落,思维敏捷,我曾经笑他“老谋深算”。      我推门进去,他躺在那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挂着吊瓶,颈部那里是什么?好像是一块粘的很松的胶布。他的头发全百了,我们全家人发质都很黑,我上大学的时候他的头上还翻不出白头发。他眼角额头的皱纹很深,显得,很苍老。我的父亲是个大权在握的男人,受众人吹捧,一向很意气显得很年轻,见过他的女同学都说你爸爸真帅。我站在那里不动,挪不开脚,护士进来,从我身边绕过,一面问我“你是他亲戚?”一面伸手揭了他脖子上的胶布,竟是一个大洞,护士拿起一根管子深到洞里吸了些东西出来,她看见我发愣,同我解释“他气管发炎,只能这样把毯取出。”她推门出去,我走过去,看着这张有些陌生的脸,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我把头枕在他胸前,哽咽的叫“老爸,老爸。”      我哭了很久,又有人进来,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医生,她说“你终于回来了,你爸爸病得很重,我们都很着急怕你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我们?医生吗?      我问她老爸的病情,她说“脑干的组织已经坏死,只有身体是活的,靠仪器维持生命,有并发症,肺炎同支气管炎,随时有生命危险。”      脑死亡?!他不会再睁开眼睛看我了,不会开口叫我青青了,不会用大手拍我的头了,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用仪器呼吸。      医生对我说“我还要工作,你好好陪他。”口气很亲,倒像她才是他的女儿,而我是外人。   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一个人在病房里发呆,脑子很乱,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看到这样的老爸,我恨不起来,我很心疼,很愧疚,他对我视若珍宝,常常叫“我们家宝贝。”      我打算留下来陪他,叫护士在病房加床,回郑浩家拿了洗漱用品,打电话通知郑浩。只是约了徐佳没办法通知她不得不跑一趟,同她说我家里有事,便回了医院,房门虚掩,推门进去,一个英俊挺拔的医生背对着我说“怎么这么慢,她随时会回来。”      我没有出声,这个温和的声音我很熟悉,它属于张军。他见我没出声,回身,呆住,口中喃喃“青青。” \   第三十三章   他呆呆的看着我,他读书时就很老成,现在更加成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只是他的眼睛,他的漂亮的眼睛,让我觉得很刺眼,正想开口请他出去背后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我路上碰见李医生同她聊了两句,常青?你回来了?这么快?”      是白天的女医生,并没有穿白褂,手里拿着一块新毛巾,她愣了愣,笑着对我说“白天介绍过了我叫徐慕云,是心脑内科的医生,这位医生叫张军是我丈夫,是心脑外科的医生,他是你爸爸的主治医生,你爸爸的毛巾要换了我刚刚去买了新的。”她音量适中,不卑不亢,很沉着,见我们都不出声,把毛巾放在桌上,说“我想你们需要谈谈。”转身出去。      “他们告诉我这两年来有人照顾我爸爸,那个人是你?”我眼睛看向别处,不愿看见他的脸。     “两年前我替他开刀,一直是他的主治医生。”      “真巧,你们全家都帮他看过病,我这个爸爸不错吧?”他妻子态度熟落,很明显来往频繁,我心生厌恶,原来,他们还在一起。      他不出声,我觉得烦,很怕他说出什么我不愿听的话,对他说“谢谢你们对我爸爸的照顾,我会把钱算给你们,很晚了,我还有事,请出去吧。”      他深深地做一次呼吸,走了出去。      护士进来替老爸擦身,我说“我来吧。”他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弹性,枯黄的皮肤包着骨头,手上已经有了老人斑。      我打电话回美国要求告大假,他们很为难说没有这个先例,我说那就辞职。半夜里他们打来电话,调我到b市办事处做负责人,这次的假完了开始上班。我以为Moore并不喜欢我,这样也好,我需要工作,我要挣钱养家。      隔天郑浩就来了,接着陆续有人来,郑南,林潇潇,徐佳。      郑浩说“你住在医院毕竟不方便,不然我给你在附近弄套房子,或者给你弄部车?”我既打算长久待着,就不想再住他那里,怎么可能还要他送着送那,我拒绝了,说我们公司会安排住处。      郑南说“你可算回来了,我女儿都上小学了,想死我们了,志远现在很忙,今天本来说好一块来的临出门了又有电话说有事。你有空上我们家玩,我们搬家了。”岁月催人,她快40了吧,眼角有了细文,身体有点发福,仍然很美,她养尊处优,态度一贯的雍容大气,老并不妨碍什么。      徐佳说“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爸爸病得这么重,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看起来身体也不好,有空的时候出去散散心,下个礼拜,我们有大型舞剧,你喜欢的,我拿票给你?”   散心?是要的,我老爸生着病,我可不能自己先垮了,我点点头。      林潇潇很晚才来,带了个大墨镜,我一看就笑了“你不怕走路撞着?”      她摘下墨镜,叹口气,与我异口同声“你以为我想啊。”这句话自见到她起已经听了很多遍。      她问我“你见到张军了?”      我点头。      “那徐慕云呢?”      我又点头。      “你还喜欢他吗?”林潇潇不知道,我没有爱过他,从前我不爱他,现在我恨他,因为他是他妈妈的儿子,他有可能已经叫我爸爸“爸爸”。      “可惜他结婚了,他对你老爸真得很好,你爸爸中风以后他就搬到你家照顾他,结了婚还连带着老婆一起照顾他。”      他搬到我家?连同他妈妈?他们住在一起?我胸闷,林潇潇说什么我再也听不进去,我抓住她的手“他们住在一起?他们结婚了?”      “你真得还喜欢他?”      “我是说我爸爸和他妈妈。”      “你不知道?他妈早几年就去世了,癌症,他那段时间很消沉考试都不去考,差点毕不了业,徐慕云的爸爸是他们院长,整天陪着他,才好起来。徐慕云对他真是没话说,他现在是最好的心脑外科医生,没有徐慕云他走不到今天。青青,你走了那么多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他妈妈死了?!怎么死了呢?这些我自以为会恨一辈子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了呢?叫我去恨谁?叫我怎么恨?可是不恨又怎么对得起妈妈?!   第三十四章   不恨,又怎么对得起我7年的自我放逐!      连接着几天我都失眠,每天睡不过2个钟头,郑浩很担心“青青我替你找专人照顾,你怎么累成这样。”姨妈和姐姐看见我也是吓了一跳,说“我们过来轮班,你不要这么熬着,瘦成这样。”我知道她们担心我但并不原谅老爸,便说“我只是自己睡不好,这里没有太多事,回家睡也是一样。”      这天我在床上辗转良久,却很难入睡,又很不愿意这么清醒,就跑去问护士有没有安眠药,护士说安眠药只能由医生开,我大发脾气,拉着她胡搅蛮缠不肯让她走,这样也可以打发时间占据脑子里的空间。张军过来,将我拉到值班室,我叫道“你别管我,给我药就行,不给就别管我。”张军说“你精神很差,吃药对你没有好处。”我立马站起身要出门,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他跑过来扶住我,这个怀抱很熟悉,很温暖,我的精神松懈下来,倒在他怀里喃喃地说“让我靠一会。”这一觉睡得很好,一夜无梦,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小声说“她很难睡着,我怕放开她就会醒。”我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我伏在郑浩的胸前睡在沙发上,想到昨晚的事,我觉得有些尴尬起身,两个声音说“你醒了。”原来徐慕云也在,她冲我笑,对我说“活动一下吧,这样睡血液不流畅。”我有些讶异她的大度,也很不好意思,脸板不起来,不自觉地笑了,说“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没什么,不能看着你昨晚把病房拆了吧,况且你精神太差这些天瘦了很多。”她仍然笑。      我顿一顿,很认真地说“真的,我老爸的事麻烦你们了,我早该谢谢你们,对不起,是我太偏执于往事。”      “请吃饭吧,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介绍个好地方给你。”她端庄秀丽,笑起来很能安定人的心情。      护士们很诧异的看着我们三个笑着出门,我觉得好玩,给她一个拥抱,真心的说“谢谢你。”转向张军“也谢谢你。”      我们约了晚上吃饭,徐慕云很健谈,也是个时尚的女人,和我聊音乐,电影,饮食,还有医学美容,不知道是因为做出谅解这样一个决定,还是因为我说了很多话发泄了很久,我不再失眠,睡得很好。      有一句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三十五章   我去看徐佳的舞蹈《飞天》,服饰华美,场面宏大,可是我觉得她有点不在状态,她卸完妆后我请她吃宵夜,问她“你最近可是不太舒服?”却一眼瞟到她脖子上青紫的吻痕,正要岔开话题,她已经说了“他这阵子折腾得很厉害,动作大得要命,我差点下不了床。”我很尴尬,脸上已经开始充血,她却神色无异,这个女孩子说话还真是口没遮拦,却也天真得可爱。      一直到我开始工作,程志远都没有出现,倒是每天在新闻里能看到他,原来去了西南视察工作。我搬到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居然还是郑浩那个小区,也难怪,这个小区是老外的聚居地。公司派了司机和车,林潇潇笑我,老板派头十足,我没好气,“我累啊”,真得很累,做负责人就是要负责,很多事情不仅劳力而且劳心,倒是在医院里可以趴在老爸胸前好好睡睡。郑浩常打电话问候,找我吃饭喝茶,我觉得来往的太频繁又不好太过形迹的回绝,我每次看他的表情,都只限于熟落亲近,并不像在追我,我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他好玩的东西很多,我总能放松心情。      元旦郑南叫我到家里吃饭,现在到她家要登记检查,我见到郑伯伯,阿姨和他们的小女儿程橙,张的像郑南,很漂亮但是并不可爱,小孩子还是胖胖肉肉的比较好玩,她很有礼貌,叫我“常青阿姨”。程志远没有回家吃饭,郑浩也没来,直到很晚我告辞要回医院,程志远才回来,他说“正好,我很久没去看你爸爸了,我送你回去。”      他坐在我旁边,并不看我也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张,和他在一起我总觉得氧气不够呼吸困难,只能转头看向窗外,元旦里喧闹的大街,五彩缤纷的映在玻璃上,晃得我眼晕。      到了病房,跟着他的一群人才止步,房间里剩下躺着的老爸,站着的我同他,我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在房里乱串,给他倒水,问他可要吃水果。我削到了指头,看着血染红了小半块苹果不为所动,他急急得走过来,拿过刀和苹果放在一旁,握着我的手到洗手间冲洗,说“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小小的洗手间里只站得下我同他两个人,他握着我冰冷的手放在水管下,水混着血染红了洁白的浴盆,我抬头看着镜子里低头检查伤口的他,很认真很专注,就像完成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他终于抬起头,对上镜子里我的眼睛,柔和的眼神骤然变得热烈,贴在我背部的胸口开始大力浮动,吐在我的颈部的气息变得灼热,我无法转移视线,呼吸急促,他缓缓放开我的手瞬间将我抱在胸前,低下头亲吻我的耳垂,沙哑得叫“青青,我的青青。”我丧失了意志,将重量放在他的胸前,任他的吻和大手在身体上游走,汩汩的水声和着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第三十六章   他终于还是放开了我,很艰难的调整着呼吸,对我说“青青,我不能在这待太久。”看着他眼里的激情逐渐褪去,感受着自己的情绪从失落变成庆幸,对他说“我送你出去。”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不是没有道理的。我没本事自持,只能做到不见他,他也没有再联系我。      春节的时候同姨妈一家人团年,她们告诉我老爸两年前中风的那天程志远越级升调,她们说“他是踩着你爸爸上去的。”除夕的晚上,春节晚会里的主持人笑的欢天喜地,她们有什么事能这么开心?!      开春以后,b市的政治气氛很紧张,林晓晨的爷爷病危,他若去世,旧的政治势力就又少一个领军人物,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很忙,程志远很少在电视上出现,郑浩不再频繁的找我,见到他的时候都显得相当疲惫,不知道为什么连徐佳也见不到了。      我倒是比较轻松,公司的事情上了轨道,和各方面的关系都不错,老爸的并发症没有恶化的迹象,我开始有时间自己做饭,郑浩和林潇潇会不定时的来我家清理冰箱,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回家吃饭,他们说“你这里安静”。是安静了点,我不怎么看电视,多数的时候泡壶茶看书,林潇潇开始想从律师男朋友的朋友中给我挖个男朋友,我开玩笑“我不要律师,我要明星。”林潇潇怪叫“你有钱吗?你是富婆吗?”      林潇潇的男朋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看过很多书见过很多人,与他聊天就好像在读书,学到不少东西。与许多疲于奔命的律师不同,他懂得享受生活,并不挣太多钱,我喜欢这样的人,很高兴林潇潇能找到这样的伴侣,她性格比较急躁,有时候不管不顾,多亏有这个男朋友能劝得住她。看着她们两个打情骂俏,我开始觉得有些寂寞,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找得到他?!      林晓晨的爷爷终于去世,所有的人都一下子冒了出来,我在新闻里的遗体告别仪式上看到许久未见的两个人,林晓晨,蒋逸,也就是一一,原来他的妈妈是林晓晨的大姐。我还看见严肃的郑浩,很苍老的郑伯伯,但是没有见到程志远。很多人在传,程志远与旧派逗得厉害,郑司令家的女婿和老丈人已经反目。      我关掉电视,转过头趴在老爸胸前,轻轻地说“老爸,外面好吵。”      我买了小排打算炸了做蒜香骨,开了油锅刚把小排扔进去,有人在按门铃,冲出去开门,是郑浩,笑着对我说“我就知道来对了,果然有吃的。”做好排骨端到客厅,他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眼圈很黑,眉头皱得很紧,他向来笑的没心没肺,竟有这样严肃的表情,我叹口气,替他关了灯,自己回房间看书。我开着窗,春夏之交的晚风很凉爽,空气里有淡淡的夜来香的气息,电话响了,我赶紧去接,是小区的停电通知,挂上电话,厅里的灯已经亮了,推门出去,他正在啃排骨,不住的赞“好手艺。”我看他吃的香,也有了食欲,拿了碗筷盛好饭过来同他一起吃,问他“你洗过手没有,就这样用手抓?就一个菜,我再给你做个汤。”他说“别忙了,我马上要走,你陪我吃完这碗饭。”他这样急急得扒着饭,我忽然觉得心有些疼,冲到厨房给他热了一盒饺子叫他带着,他忽然停下来看看我,说“这样真好”,很快又低下头吃饭。      送走他,觉得房子有些空,好像太静了些。      我通常都是晚上10点左右去看老爸,总能碰到张军,他说每天在手术室从早作到晚,像牲口,我笑“难怪徐慕云选内科,外科不是女人能干的。”徐慕云的确比他空很多,常叫我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回医院,我介绍她去那家泰国馆子吃咖喱,大概白天没怎么吃东西,回病房的时候胃已经烧得难耐,用手捂着胃,电梯口碰见张军,他眉头一皱上前扶住我“你是不是胃疼?”转头问徐慕云“你又带她吃什么了。”不待她回答,已经扶着我又进了电梯,“我带你到消化内科看看。”将徐慕云甩在了一边,她的脸惨白,傻傻的愣在那里看电梯门合上。   “很疼啊?”他手搭在我肩上,紧得几乎要将我夹起。      我不知该说什么,徐慕云惨白的脸在眼前回转,出了电梯,他带我去找医生,仍然抱紧我,一路上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偷偷看向我们,我下意识对他说“我自己走吧”,他闻声停住脚步,将手放下。我疼得厉害,打了止疼针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军和医生约时间替我做检查,他说话的口气让我觉得很不安,就像他口里说的是自己的至亲,或妻子,他说“医生说的听见没有?不要吃辣的不要饿肚子,总是不好好吃饭。”我打断他“你不该那么对徐慕云”,他不再说话,我接着说“她是很难得女人,你应该珍惜。”他黑了脸,盯得我发慌“你最没有立场对我说这些”。      我将石头扔进湖里,看着泛起的涟漪对它说“怎么起了波纹”?!      回到家里,屋里静的心直发慌,睡不着,到小区里散步,郑浩走过来“又失眠?明天不用上班?”同我坐在长凳上,陪我说话,夏夜暖风袭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渐渐睡去,模糊中被他抱起,清晨在自家的床上被闹钟叫醒。      我从来不同人说自己感情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竟把张军的事告诉他,我想我憋了太久,真的需要向人倾诉,我好像同他说“我想替爸爸转院”。   第三十七章   我心有所属,但无权阻止其他人爱上我,我能做的只有避而不见,希望时间可以使得感情冷却。我直接找了院长,我要替老爸转院,他说要同主治医生谈谈。晚上到病房看老爸,张军已经坐在里面,他看着我走进,坐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很红,连以往黑亮的眼珠子都透出异样的红色。见我坐定,他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医生?”      我疑惑的看着他,何以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我不爱他,没有关心过他,似乎从来没有费神想过他做任何事的理由,我对他还比不上对同性朋友的关心,然而却自私的接受了他的温柔慰藉自己的寂寞,我赧颜,一如我从前说过的话,我觉得我该死。      见我不语,他接着说“做医生是因为我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病人的生命在我手中,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主宰一切的神,所以我不仅读医而且选最关键的心脑外科。我自幼被誉为神童,做什么都不费力气,想要成绩好它就好,想要老师喜欢他们就爱我如子,我喜欢这种感觉,掌控一切所有的事情都随心所愿,直到我遇上你,高一那年,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你从5点一直坐到9点,与你说三次话,加起来的时间不超过5分钟,那天晚上我头一次失眠,脑海里充满了你的容颜,从那天开始,我的心乱了,我不能控制自己,进而失去了对其他事情的掌握,第一次考试我就发挥失常,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直觉的想避开你,没想到却和你成了同桌,当我开始每天都和你靠的那样近,看着你笑,发呆,对我撒娇骗我帮你做作业,我开始想其实掌握一切并没有掌握你的感觉美妙。你同我比同其他人亲近,我很开心,我想不久你就会爱上我,只是我发现你眼里片刻的失神,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哭泣,这让我很不安,我觉得有其他什么在影响你的情绪,我开始探试你,想给你小小的教训,让你感知没有我的难过,可是每一次做出妥协的都是我,我开始退让,我想即便不能完全拥有你,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愿意,所以毕业那年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尽管我知道你并不爱我,可是我从此有了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温柔,便使劲法宝让你离不开我,我很成功,我想不出意外你将会是我的妻子,我将合法的拥有你。或许,一切在我遇到你那天起就已经乱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和小心,事情还是偏离了我的预期,在我发现我妈和你父亲来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失去了你,从那以后我们每一次的接触我都很珍惜,因为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你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你发狂的打我,眼里充满了怨恨,却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那以后我开始觉得对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兴趣,到我妈死,我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我再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交代,彻底沉沦,放弃自己。徐慕云出现,每天陪着我,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让我想起了你,很多人说她对我的关怀打动了我将我从地狱救起,其实不是,她对我的付出唤起了我掌空一切的感觉,那种因为你失去了很久的感觉。我同她结婚,不是因为我爱她,也不是因为我感激她,除了你,我不会爱上别人,我的心已经平静,和谁结婚都一样。你再次出现时仍旧对我充满敌视,我心痛但是也很庆幸,这样也好我不再对你抱任何幻想,我仍然坐主宰生命的神。可是又我错了,你恨我也好,不爱我也好,你的存在已经足以再次扰乱我的心,当我抱着你坐了一晚上,我明白我这一生已经无可救药,我爱你,即便不能拥有你。青青,我对你没有奢望,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再在一起,你实在没有必要走开,因为你走我也是一样爱你,你爸爸的病由我一手主治,这家医院时最好的医院,我是这一科最好的医生,你想清楚再作决定,我不强迫你。”   第三十八章   我醉了吗?好像是,不然不会失控的拨了程志远的号码,对着话筒抽泣,可是为什么这么清醒?越喝越清醒,该忘的一件都忘不掉,我对着waiter大叫“你这是什么酒?假的吧?都喝不醉的。”舞池里那几个领舞的女人跳得真做,除了会扭腰,什么都不会,我站起来,脱了套装外套,走上台对其中一个女的说“你下去,我来。”台下开始沸腾,dj换了风骚热辣的音乐,我浑身的血液涌动,踢了鞋舞动,直到没有力气,坐到台脚喘气,有人过来拿了一杯酒“小姐,能请你喝酒吗?”我笑“你喜欢我?不要喜欢我,没有好处的,会很惨。”刘家文走过来,对他说“我朋友”,拉着我出了酒吧。我坐在车里,大叫“你还喜欢我吗,不要喜欢我,很惨的,不要喜欢我。”车开得很快,到了一个很幽静的小院子,我走进门,他正在踱步,扭头看见我过来扶住我,我握紧拳头拼命的打他“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爱上你,我怎么会不爱别人,怎么会伤害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让我爱你,都怪你,都怪你。”      他揽我入怀,抚摸我的头,“不要苛求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应该自己负责, 不是你的错。”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我的选择呢?我选择爱你,选择破坏别人的家庭,我该怎么负责?”      他深深的叹息,眉头紧锁,眼神充满了怜惜,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头,“不要可怜我,我要你爱我。”      他抓住我的手“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青青,留下来。”不待我回答,他已经吻上我,他的身体坚实宽厚,抚慰着我空虚而惶恐的心,我紧紧地抱着他,与他缠绵,想要融进他的身体骨髓。      我疯狂的与他做爱,发泄累积已久的情绪,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和痛快,多年来寂寞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忍不住发出阵阵呻吟。      待耗尽全身的心力,我无力的趴在他的胸前,眼泪滴下混进他的汗水,却抱着他不肯放手,认真地感知他的存在。他抚上我的头发,音调沙哑沉闷“青青,留下来好吗?”留下来?做他第二任的太太,还是情人?我直觉的摇头,但是很无力,我无力控制对他的渴求,无力拒绝与他缠绵,无力抗拒他的要约,我只是摇头,但是无法不爱他。我动一动身体,放开他与他保持距离,却顿时觉得身体的失落,不由得蜷缩起来将手臂抱上膝盖,抽泣的动作越来越大,浑身发抖,他从身后抱住我,将我环起,温柔的亲吻我的肩头,我感到又一阵心悸,身体已经有了回应,我忽然有些恼火,恨自己这样不争气,这样不能自控,突然翻身冲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哭着说“你这样无所不能,能不能让我不爱你?”他不出声,只是加重力道,玩命般的动作。      我昏睡了一天,次日下午才醒来,他已经不在,我裹了床单走出房间,发现是个小小精致的平房,外面的院子却相当大,树木参天,看不到院外的情形。胃饿得难受拉开冰箱找吃的,看来不常住,只有几把挂面,煮了面吃完,又困乏起来,在沙发上睡去。      再次醒来,头枕在他的腿上,迷糊的对上他深情的眼睛,瞬间觉得很幸福很充实,呢喃“能看见你真好。”嘴已经迎了上去,身上的被单滑落,外面的阳光还未褪尽,我感知到自己白日里赤裸的身躯,有些羞怯,不禁埋入他的衣衫中,全身都泛起了红晕,他轻声笑了,眼睛微眯,嘴角弯起,充满了魅惑,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埋入他的颈中,赌气不愿再动,他已经伸手抚了上来,微凉的手掌降去了我滚烫身体的温度,却再一次点燃了我的心。      沉沦,又一次的沉沦。    如藍天一樣的純淨,如白雲一樣的飄逸。 第 39 楼:  耳朵朵。 回帖者:  耳朵朵。[3311652] 时间:2007-05-30 01:27:10 报警   第三十九章   再一次醒来,才是真正的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懊悔不已,想到居然与他缠绵两天,放弃与外界的联系,不去上班,不去探视老爸,打个哆嗦,觉得这样的自己真可怕,太堕落太放纵。我对他说“给我一套衣服,我要离开。”他赶回来,进门就抱起我,霸道的想与我亲热,我死命的推开他“我恨不了你,但求你不要让我恨我自己。我同你都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我们不能在一起。”他冷静下来,对我说“这两天我已叫人替你请了假,如果你今后想继续工作,我不反对。”那么如果我一直不开口,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和我过一辈子?!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以为我会真的什么都忘却什么都不要?!真的以为我说的只是我的工作?!我望向窗外,不敢看他,外面正在下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宽阔的树叶上,空气却依然很闷很热,不觉身体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心里闷得慌,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良久,他说“我叫人送你”,已经撑开伞出了门口。      我打开他拎回来的纸袋,有一套衣服,还有我的包。      回家的路上,我立定决心,常青从今往后不再饮酒。      到家后,打开手机,有很多条留言,是林潇潇,她说“你在哪,没事吧,我要结婚了。”我哭了,替她开心地哭了。回电话给她,说没事出去玩了两天,她说要我坐伴娘,陪她试婚纱。还有一条是tiffany,她也说“我要结婚了”。我掰着手指头,数着12345,28,我已经28了,小时候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是30岁,同老师一样的年纪呢。      晚上去看老爸,同他开玩笑“你女儿有了老婆忘了娘,真是白养了。”摸着他的皱纹和白发,“如果我们家好好的到现在,老妈肯定忙着给我找对象了。你醒醒吧,醒了我就给你找个女婿生个外孙给你玩。”      我回家,房子里空荡荡的,我寻思,不然养条小狗,回来还有个活物为我等门。实在睡不着,翻出冰箱里盛的鸡胸做个红烧鸡脯,自己又没什么胃口,端着盘子去郑浩家,按门铃,他开门,我诧异“咦?你在啊?”      他大笑“敢情你过来的时候不指望我在?”我好像真没想过他会在,就是单纯的想串门,就算敲不开门,也算有扇门可以给我敲。      我把鸡脯给他,转身回家,回到家里关了灯坐在厅里的蒲垫上听音乐,有人敲门,是郑浩,手里拿着空盘子,说“还盘子”,没等我开口已经着拉着我说“出去兜兜”。也好。车开得很远,雨后的夜晚空气清新,我深深的吸着气,随口问他“郑伯伯原阿姨不着急你结婚吗?”“急,每个周末都有姑娘上我们家,我就赶紧搬出来了。”   “我倒宁愿有人替我着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林潇潇要结婚了。”   “听说了,她名气大。”   “她没请你?”我意识到说错话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原本因我而起,转开话题“我还有一个朋友要结婚,很惨,一个月内送两分礼金还要跑到美国去送,要不要带东西?”   “要,替我带个美人回来。”   “你回家不就有了,跟选妃似的,真的每个礼拜的都不同啊?”      张军对我的好以及徐幕云的痴心这几日表现得一览无余,张军不再做手术到10点,我很难碰到他,徐幕云照常待我。我想,罢了,下辈子吧,换我喜欢你,你喜欢徐幕云,这辈子咱们大家一同寂寞。      林潇潇试婚纱和照结婚照的时候我都在,我从没见她笑得这样甜过,像浸在蜜缸里,自己看着也觉得幸福,陪她们开心的笑着。      她的婚礼很低调,她说不这样酒店就要挤爆了,我笑“你一个播正点新闻的五四老青年,又不是偶像明星,谁看你啊。”那天我也穿了白色的衣服,小小吊带的蕾丝短裙,为和其他伴娘一致,不能带玉,戴上大粒的钻石,也不觉得排斥。      她第二天就去了欧洲度蜜月,新郎在那边留过学很熟悉,我觉得挺没劲说怎么一说度蜜月就是法国意大利的,她“说其实哪里都一样,因为意义是相同的,就是单独和亲爱的人呆在一起。”我抓住她“你看你看,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如藍天一樣的純淨,如白雲一樣的飄逸。 第 40 楼:  耳朵朵。 回帖者:  耳朵朵。[3311652] 时间:2007-05-30 01:27:21 报警   第四十章   原以为tiffany的婚礼会一如她往常的作派,凡事都要最好,华贵如tiffany,没想到只是小小的教堂婚礼和聚餐,新郎也和我想的大不一样,非富非贵,是我的旧识,蒋超的弟弟蒋凡,g大考古系的教授,喜欢周游世界的蒋凡。Tiffany很忙碌的招呼着亲友,只来得及与我拥抱亲吻,我同公司的同事坐在一起,听他们讲这对新人在埃及相遇,回来便结婚,难怪没听tiffany说起。Tiffany身材娇小,站在猩猩样子的蒋凡身边愈发像极了拇指姑娘,谁会想到这个甜美玲珑的新娘是全球首屈一指的投行在亚洲区的负责人,发起脾气来犹如雄狮,谈判的宗旨从来都是强买强卖。我吃一块婚礼的蛋糕,加了朗姆酒,是橘子味的,不由得四处张望一下,一一坐在亲友席里,穿黑色的礼服,与身旁漂亮的女孩交谈甚欢,他长大了,利落的短发,剑眉星目,充满活力,如同清晨的阳光。低下头,细细的品尝蛋糕里混着酒味的橘子香,往事如昨,晃眼已是8年。      8年,人的一生有几个8年?      离开时遇见他,他礼貌的向我介绍身边的女孩“姜书琪,Elisa,我的未婚妻。”我笑着对她说“很高兴见到你们”,然后告别离开。      因为担心老爸,我只在ny待了一个晚上,没时间去看故人,张艳不肯,拉着我住到她家,她已经是教授,开始带自己的研究生,白白胖胖的儿子已经快六岁,一口老外腔的叫我“阿姨”。我看着他们两个大人连哄带骗得叫儿子洗澡睡觉,吵吵闹闹,不禁伸个懒腰说“好累,真想在你们家多呆几天”。      好累,回到医院看完老爸,连家也不想回,直接在病房睡了一晚,才疲惫的回家洗澡换衣服,仍然醒不了瞌睡,总觉得累。      入秋后,郑浩看我没精打采,叫我去他的别墅玩,附近有条小河,可以钓虾,抓螃蟹。我还没坐到中午,已经困的不行,要回去睡觉,郑浩所有的房子都不备客房,我睡他的房间,他让我坐在一边休息,给我张罗去拿干净床单,我在房间里叫“我哪有这么娇贵,也来帮个手。”站起来,一把扯下床上的单子,有东西掉了下来,我走过去捡起,郑浩一边大叫“你别忙,我来”人已经到了我的身旁,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摸着手里白玉耳环,感觉好像比从前又滑润了很多,反复的摩挲,心里说不出的心疼难受,艰难的站起身对他说“我还是回去休息吧”。他急忙起身拦住我,硬生生地挡在门口,神情惶恐不安,低头不敢看我,只说“你别走,求你,别走”。我看着他的脸,这张数分钟前还是欢快愉悦的脸,心一阵阵的抽痛,“我早该想到了,每次一遇见她,接着就能见到你,你怎么这么傻?”      他仍站在门口,不肯挪脚,只说“你别走,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我没想别的,就想和你这样待着,你别走,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当我是你朋友就行。”      我看着这个手握重权的男人,想得出权力斗争中是如何的果断决绝才能有今天,这样一个男人,哀求我装作不知道他爱我,只为了能留住我和他做普通朋友;这样一个男人,找个与我相似的女人做女朋友,发泄他不敢对我说出的感情;这样一个男人,也一定在我第一次回国的时候就跟到了x市,每日陪着我却不敢现身。他真傻,太傻了。我踉跄的坐回沙发,深深的叹息,凄苦难耐,只说得出“你怎么这么傻。”      我的手机响了,张军说“你爸爸肺水肿,正在抢救”。 第四十一章   老爸没有救回来,我一开始就知道并发症的可能性很大,却没想这么突然,一年来,我每日去医院看他,伏在他肩头同他说话,已经成了习惯,习惯的以为他真的会躺在那里一辈子,我再次走进病房,护士已经在打扫,新的病人即将住进来,看着这个熟悉的病房,现在只剩下一张空空的床和忙进忙出的护士,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和孤单,老妈走了,老爸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只剩下我一个。      老爸的追悼会办得很好,部里派了治丧委员会,老爸病退3年,早已人走茶凉,我知道是程志远的手笔,忽然间很想见他,靠在他怀里好好的睡一觉,也许天亮了一切都好了。他一直没有出现,他正携夫人郑南访问欧洲。B市,这样我一个从小生长,读书的地方,好像走到哪里都会碰见熟人,和城中那么多人都有交情,现在送走了老爸,却忽然觉得这个城市里竟不再有一个可以让我名正言顺撒娇耍赖,诉说心事的地方,同人。      林潇潇同我讲一个故事,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船失事后漂流到一个孤岛上,两个人相爱住在一起,不久以后,这个男人觉得很烦,对女人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Anne,我们朝相反的方向走,看能不能遇见。 ”他们再次相遇,男人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女人说“我的名字叫anne,我住在这个岛上。”男人很开心,对她说“太好了,你知道吗我同心爱的妻子也住在这个岛上。”林潇潇说“我不一定只能分享幸福,也可以做垃圾桶听你倒苦水。”我冲她笑,说谢谢,说我其实也没什么。林潇潇的工作最近不太顺,仅一个蜜月的时间她的位置已经被人觊觎。      我机械的上了一个礼拜的班,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厌烦和乏力,觉得很没意思,没意思透了,说白了就是玩钱的工作,我无缘无故砸了notebook,摔了茶杯,公司里的人知道我亲人过世现在脾气又不好,大气也不敢出,我看着经理惶恐小心的脸,忽然笑了,问他“你孩子今年几岁了?”   “2岁。”   “你生孩子很晚。”   “一直忙着读书,工作。”   “你同你先生孩子一同住?你上班了谁带孩子?”   “我们买房子的时候买在一起,爸妈住我们家隔壁,平常我们上班他们就帮忙带孩子,做饭。”   “我,可不可以--”   “什么?”   “可不可以放两天假,你们也不想每天对着包公吧。”其实我下意识的想说,我可不可以上你们家做客,立时发现不可以,对工作,为了刑事方便,我已经习惯保持工作的关系,和谁都没有那么熟也不能那么熟。      我坐在候机大厅,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号,发呆,来的时候想换个环境,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该去哪里,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很陌生,环顾四周的人群,一个个过来乘飞机,送行,或接人的人,脸上有着不同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像我一样没有父母,一个人孤零零找不着依靠?不自觉自己也笑了,常青啊常青,你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做的是不知道羡煞多少人的高职高薪,很多时髦的女孩经过身边都会瞟一眼你昂贵的运动衫和旅行箱,这样的生活难道你不满意?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满意的?我仍然发呆,有人走了过来,温柔的声音“常青,是你吗?”   我看向她,职业套装,长发盘起,淡妆,我对了近四年的厚厚的上唇弯起,对我微笑,我抱住她“韩丁,真好,能遇见你。”   她来b市出差,正要回s市,我说“你果然还是回了s市,你现在同你父母一起住?”   “是,我们买了很大的房子,弟弟还在读书。”   “我们?”我笑。   “我结婚了,孩子今年3岁。”她说得坦然,笑得开心,一时之间我竟想到了寺里的佛祖,一切充满祥和安定。   我决定随她回家。      与韩丁的长相相比,韩丁的老公并不出色,与她在同一家国企工作,都是中层,说话不急不慢,却很幽默,看韩丁的眼神充满了爱惜,回家后第一件事是大叫“我回来了。”抱着儿子狠狠地亲一口。他们决定为我洗尘,全家人出去吃饭。韩丁的父母早年在s市开水果铺子,现在已经不做,我本来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不喜欢当年他们重男轻女只带儿子一人回s市,现在看到他们,发现,真的,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当然那么简单,真的接触和感受,会发现并非自己想得那么回事。两个老人很亲切,没有传说中s市市井小民的样子,韩丁说他们下乡之前是老三届的高中生。我看着她们哄着小家伙吃饭,互相夹菜,说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儿子从远方大学写来的信,觉得很暖很暖。      回到家,逗着小家伙赵蒙,不知不觉就困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门缝里透出外面的灯光,和一家老小聊天的声音。      我在韩丁家住了下来,很无耻的赖着,每天看着他们下班回家在厨房里忙进忙出,陪两个老人散布去接送赵蒙,看着幼儿园门口接送孩子的大人,心里觉得很轻松,我对韩丁说“国企工作真好,不像外企忙得要死,我们经理生孩子都没时间。”韩丁开玩笑的说“我们正在招高级经理,你要不要试试?”      我辞了工作,到韩丁的公司工作,大老板说认识我,在b市的酒会上见过,说“我们企业要发展,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心想,我可是把这里当疗养院。      真正的朝九晚五,上下班有班车接送,我在韩丁的小区买了两室的房子,晚上就很不知耻的跑去骚扰她们全家,尽管我也知道这样打扰他们的生活,可是我就像中了毒瘾,戒不掉。      赵蒙很喜欢我,没事就粘在我身上,他老爸赵世良说“这小子天生的色鬼,看见漂亮姐姐就家也不回了。”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郑浩,调皮捣蛋一流,喜欢扑在我身上亲我,然后被郑南拎起来,郑南说“这么小就耍流氓。”我老爸去世的那天以后,他没再出现过,只在追悼会上鞠了躬,不说话也不看我。      我抽空回了趟b市收拾东西,到公司办理交接,到姨妈家报个到,又悄悄的回了s市。      刚上班不到两个礼拜,公司里的大妈们就开始给我介绍对象,国企里面单身的很少,我这样一个异类他们立定决心要同化。我不反感,喜欢她们热情的问我“小常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常啊,给你介绍个医生吧。”“小常啊,礼拜天来我们家吃饭,早点来啊。”我多了很多事,忙着与各色的男人见面,心里想的确是大妈们的关心。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月,s市的冬季很冷,走在路上总觉得寒气刺骨,不住的打哆嗦。韩丁和赵世良在公司的s市分部,与我不在一个区,我通常是坐班车上下班。S市并不下雪只十天半个月的接着下雨,走不了几步裤脚就湿了。      今天是圣诞节,公司在香港上市,要做几份材料,我加了会班,走的时候已经是6点半,过了班车的时间,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哗哗的打在脚边,我站在公司门口截车,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身子已经全冷了,风吹得寒到了心里。      “小常,今天交通困难,我送你吧。”是大老板,他有一半时间呆在b市,昨天刚回来开高层会议,怎么也这么晚。   我收了伞上车,有点狼狈,身上不少地方在滴水,还有些发抖,他递给我纸巾盒子,把暖气调大,问我“要去哪里?”   “回家。”   “今天圣诞节你没有节目?”   韩丁一家和赵世良的同学聚会,我充其量到她家陪两个老人说话。我摇摇头,只笑。我上车时他关了收音机,车里有些安静,我找话说“最近陈总很忙,过两天还要回b市吧。”   他笑“元旦要回来,公司每年都有新年酒会,我要主持抽奖。”   “有奖金?”   “是奖品。”   我看着车上的碧玉吊饰,随口说“要是拿这个当奖品,我抽奖前一定去烧把香。”   他笑,我有些后悔,自己做主惯了,又不拿这个工作当回事,这样对老总说话太不客气了。这家企业是央属直管,老总的地位不低,我自己倒没什么,韩丁他们介绍我进来,我怕累了她们。 如藍天一樣的純淨,如白雲一樣的飄逸。 第 42 楼:  耳朵朵。 回帖者:  耳朵朵。[3311652] 时间:2007-05-30 01:28:02 报警   第四十二章   元旦抽奖,我抽到那个吊饰,老总在台上念着手里的字条,不知道为什么我有预感,中奖的会是我。老板对我很客气,非常客气。   春节,我同韩丁一家过,s市人过年不吃饺子,吃的是很大个的混沌,里面裹着荠菜和豆腐干,我和赵蒙学着包,但是却怎么也学不会,连赵世良都说“还是蒙蒙抱得好。”我只好坐在一边看着,看着韩丁一家快乐的过年。      新年第一天上班回家,韩丁就告诉我她和赵世良调b市分部,举家北迁,两个人会先去,安排妥后会回来接孩子和父母,韩丁的弟弟在b大读书,她们全家并不反对,两个老人还相当的高兴。韩丁对我说“真对不起,留你一个在这里。”我笑“你们已经陪了我很久了。”      我回家,给程志远打电话“新年快乐。”   “回来吧,不是自己的家怎么能呆一辈子。”   “果然是你。可是我又哪里有自己的家。”我挂上电话,赌气拔了线,第二天上班辞了职,老总在b市,我还没收拾好东西电话就接了进来,“小常啊,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啊,放两天假吧,不急着这么辞职啊。”近乎商量的口气,对这个慈祥如老父的老总我还真是拉不下面子,但仍是拒绝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赌这么大气,我已经在打算再往南移。      晚上很晚很晚,有人敲门,是程志远,他没穿外套,依然是一件黑色的羊绒毛衣,羊绒的黑一向不纯,带点灰色,反倒衬的他的头发和眸子黑得发亮,我一开口竟是“你染过头发了?”      他笑着进门,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在你眼里我竟这么老了。”   “我都老了,我见你的时候你都和我现在差不多大了,再不老岂不成了妖怪。”   “青青,过来”他拍拍身边的垫子,眼睛温和的看着我。不知道是从前的气没赌完,还是不喜欢他这幅掌空一切的样子,我坐到了另张沙发上,问他“你怎么来的?”   “坐飞机,怕你又跑了就赶过来了。”   “你不怕被人看见?”   “谁叫你这么不省心。”他竟同我打情骂俏,这是我想了很多年的情景,只是想和做是两回事,他有家有口,身居高位,做起来有很多难解决的事情,我心酸,走到窗口扒着这窗帘缝看外面,外面小区里的万家灯火,有些暖也有些凉,他们让我感受到温暖,却想起了自己的凄凉。      不由得叹口气,他从身后抱住我,握住我扒着窗帘的手,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胡茬蹭的我的脖子刺刺的。   “你这么不修边幅,胡子也不刮干净,怎么领导人民群众?”   “开了两天会,还没睡下,就听说你又要走,青青,我今晚要赶回去,明天还有工作,跟我回去。”   我不出声,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我不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说得我自己都烦了,但即使不说,我也不会变。   他紧了紧环住我的身体,吻着我的脖子,对我说“你这样,我很不放心。      我回过身与他拥抱,把头伏在他的胸前,轻蹭柔软温暖的毛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手紧紧的搂着他,良久,我说“拥抱这种事情很奇妙,明明两个人靠得很近,却看不到对方的脸。我从11岁开始喜欢你,看见你的时候总是觉得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可是到现在我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你老家在哪里,你还有什么亲人,我甚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这么久以来,爱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到不用去想,只知道看见你的感觉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呢?你可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宝石?你可知道我见你以后就一直爱你?你可知道我有多痛恨破坏别人的家庭?你可知道我现在很渴望有一个家有个疼我的丈夫?我妈妈常说我太懒了,做事很有惰性,身体里有一根懒筋,我想,是时候拔掉它了,我累了,很累很累,我想要改变。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不算的上在一起,如果是,我们分手吧,如果不是,那么我放手,你不要栏我。”      我们分手吧。长久以来,我多次懊悔自己与他的关系,想避而不见,可是都说不出这几个字,今天,我终于说了,有一半是对自己说的,说完以后我大大的呼一口气,竟觉得轻松很多。      他扔着抱着我,越来越紧,紧的我同他都喘不过气,两颗心越来越快,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猛地松了手,深深的呼吸,放开我,转身走了,关门前他对我说“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尽管联系刘家文。” 如藍天一樣的純淨,如白雲一樣的飄逸。   第四十三章   韩丁一家一走,我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城市一无所恋,语言饮食气候都不习惯,委托地产经济卖房子,决定环游中国,发掘可以常住的地方。      我的第一站是西藏,去拜佛祖,最近太乱太累,寺庙的祥和可以安定我的心,我看过西藏的纪录片,藏传佛教和内地寺庙有个很大的不同,藏传佛教的佛祖雕像都以善身示人,相当的祥和,所以自小最爱的寺庙是雍和宫。      我在c市转机,这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待过的地方,郑浩的爷爷带的是西南驻军,老爸老妈,还有郑浩一家都在c市,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郑浩家有个很大的院子,我常到他们家玩,6岁差不多的时候就搬到了b市,郑浩一家还晚几年才到b市。本来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再见正伯伯郑南的时候,有很多旧事被从新提起,模模糊糊就又有了些印象。但是记得最深的是郑浩院子里的枇杷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黄橙橙的果子,我爬树上去摘果子,被郑浩在下面一吓掉下来摔了腿卧床很久,郑伯伯叫郑浩给我道歉他不肯,被郑伯伯拿皮带狠狠地抽了一顿。这件事还有一个版本,是郑浩说的,是我叫他上树去摘果子,他掉下来的时候我跑去接就把我砸到了,然后被郑伯伯抽了一顿。我们再重逢的时候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我说“不可能,他哪会帮我上树摘果子。”大人们都说“你小时候郑浩哥哥对你很好的。”      到西藏的飞机只有每天清晨的一班,我在c市住下,想回小时候的院子看看,就近住了附近的酒店,初春的天气仍然很冷,我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出门。      天黑得很早,这个城市有着不同于b市和s市的安静闲适,连路人的样子都像是在散步,我被感染,自在的漫步,呼吸着这个满是植物的城市散发出的新鲜空气。院子变了很多,大门很高大雄伟,里面盖了很多高楼。我记得小时候的院子是很朴素的,红的砖,灰的水泥,没有大理石柱子和瓷板转,到处都是植物,夏天的时候有知了还有蛤蟆的叫声,红的石榴花,白的栀子,秋天有枇杷,石榴,春夏最多的是大蓬的迎春。郑爷爷的院子已经不在了,植物并不太多,换上了大片的草坪,沮丧中忽然看见大蓬迎春,不禁欢呼,小跑过去,凑上去吸气,淡淡的花香清新凛,精神为之一振,放开步伐跑了起来,一觉没踏稳快要摔倒时被人捞起,惊喜地抬头“郑浩”,不是他,是个穿军装的陌生人,我有些失望,说声谢谢,回了酒店。      故地重游,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若是他也在,可以好好的聊聊,林潇潇说得没错,快乐以及回忆都是需要人分享的。只是再想想,若是他真的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有些烦,打开电视b市的会开的如火如荼,人事上变动很大,看得出新旧两派斗得很凶,恐怕程志远和郑浩已经忙的没法睡觉。我笑着骂自己,常青啊你怎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凭什么以为到哪他都跟着。   第四十四章   一出机场就知道身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雪山,有点像美国的Utah,但是感觉不同,因为空气很薄,头觉得有些晕。我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导游嘎共,由他安排食宿交通,我找他是因为他做过登山队员,我在网上看到远古冰川的图片,我想去看冰川。      嘎共30多岁,除了皮肤个头,长得不太像西藏人,穿皮夹克,汉语说得很好。我随口开玩笑“你长得不想西藏人。”他愣住,我怕有什么禁忌,解释说“我以为你会穿藏袍。”      西藏很冷,还在下雪,他一看见我就说你穿的太少了,回生病,生了病会肺水肿,我听见后有些沉默,老爸死于这个并发症,在车上很久没有说话,他大概做惯导游,并不抗议给我脸色看,我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解释前不久有亲人死于肺水肿。      到了拉萨后,他并不带我游玩坚持要我先休息一天适应后再出门,给我拿了藏药红景天和氧气袋,我开玩笑“你这么做导游不怕赔本?”他笑“你给的价钱已经很高。”我当初联系了好几个说要去看远古冰川都被回绝了,找他的时候我没说,只把价钱开高,见面以后再好好磨,这是谈判的本事,心下暗笑,先老实两天装弱小套近乎。      刚到拉萨的确有些反应,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才被嘎共拍门叫醒,他紧张的问“你没事吧?”   “不是你让我睡得么?瞧我这个客人多合作,带我出去逛逛吧。”      拉萨城市建设不好,和海拔有关最高的楼只有三层,商业并不发达,晚上的街道很萧索,八角接附近有些酒吧和小店透出些许灯光,有外面冷清黑暗的街道对比,倒是酒吧显得温暖很多。嘎共和酒吧里的人并不很熟,我问他“你坐导游怎么这么没经验,早就该和这里漂亮的老板娘套上近乎了。”他并不与我推荐吃食,任凭我看着邻桌的有什么稀奇好玩的就叫上来,我一个人出门很放得开,大着嗓门与老外聊天,占老板娘便宜。青稞酒有点像啤酒,但是感觉甜甜酸酸的更好喝,我喝了不少,嘎共劝我“喝多了也会醉,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是早起,事实上起来已经11点多又被嘎共拍门叫醒,在这里睡觉果然称得上昏睡,吃完早饭,只去了布达拉宫,细细逛了一遍下来天色已经有些暗,去其他地方已经来不及了,我不太喜欢布达拉宫,金碧辉煌,但是没有太多的佛像,要不就是密密麻麻的小佛像,被人挤得看不清楚,差点和嘎共走丢,他倒是气定神闲,看见我的时候都不着急,我开玩笑“你不怕丢了我拿不到钱?”他说“丢不了。”坐导游,是该有这份自信,也太自信了,不会盲目自大把我丢雪山里吧。      大昭寺与布达拉宫就不同了,高高耸立的佛像,厚重的fa轮,古老的木楼,蓝色的布帘一切都让我觉得安详宁静,我同嘎共坐在楼顶,看着金色的双羊转轮的雕塑,一直到天色转暗,困倦袭来,轻轻合上眼睛,醒来时已经在旅店的床上,只是身体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去叫嘎共说“谢谢,你这么好,真能让我放心。”他笑得很不好意思。      我们接着出了拉萨逛了他介绍的好几个景点,在林芝住了几晚觉得索然无味,跟内地没什么差别,开始游说“嘎共,我想去那木纳尼看冰川。”他大惊“我听说过有人要看冰川的。”意料之中的反应,我只好威逼利诱,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走得到,但是肯定是要去的,出多少钱我都愿意,我们都这么熟了我特别信任你,我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再找导游恐怕会上当,你看我也挺合作的,我们先去,要是有危险你说回来我便回来。”嘎共说要想想,晚上过来敲我门,说“好吧,但我得多带几个人帮忙。”这小子真会做生意,罢了,也没几个钱。      他居然多带了一辆车,可是一脸严肃,倒也不想是坑我,反正我见不到冰川不罢休,带几辆车随便。走之前又耽误了,嘎共说有个考察团和要去正好结伴。这个团不小,三辆丰田一辆大卡装备。      那木纳尼在阿里境内,很多旅行团到连阿里都愿去,说实话是很危险,车会迷失,不过这么多人陪伴我只有兴奋。那木纳尼有60%以上都是冰川,主峰冰川最为著名,但是主峰云雾环绕,连当地人都很难见到。我本来只是想看看冰川,只是望着入云的山峰,奇妙诱人,拔腿就往山上跑,好几个人跑过来把我拉住,“不能乱跑”。我跑去和嘎共商量能不能上山,他说不行太危险了,我说那我就跟科考队上山,我跑去见他们队长,说“我同你们一起上山吧。”   他一愣,“谁说我们要上山?”   “你们不去考察主峰冰川?”   “我们要先扎营再说,现在天气不好。”   “那我就跟你们一同扎,行吗?当我对科学作贡献?”   他哭笑不得,“小姐我们带着你会很麻烦。”   “那我先随你们呆几天再说。”管它呢,如果嘎共坚持回去,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一个人扔这里。   我们晚上在普兰扎营,白日到山脚活动,科考队的人离我们一直很近,嘎共也没有撤兵的意思,我得寸进尺,“我们可不可以到山脚扎营,我想看月色还有日出。”贡嘎无奈,问我“我要是不答应,你会不会半夜过来拍我的门?”我笑,真好欺负。科考队居然和我们同一天在野外扎营,我有些奇怪,他们的活动似乎围着我们在转。   他们忙着扎帐篷,我跑去闲聊,“这么熟练?”   “扎多了就熟了。”   “长出来考察?还去过什么地方?”   “都是在西藏。”   是吗?这么大规模的科考队只在西藏考察?西藏有著名的研究机构么?      或许我够虔诚,死皮赖脸的来到这里,这天晚上我就看到了主峰的月亮,皑皑的雪山上圆月银白雪亮,曜的眼睛发酸,着魔一样往主峰跑去,掉进一个相当大的坑,浑身的冰雪,吓得直哆嗦,后面已经有人追来,前面的几个人把我拉上来,贡嘎却紧张的看着后面,我起身,又一歪身子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好几个人大叫“怎么会这样,她哪里伤着了?”“小姐,醒醒,常小姐,常青。”   “青青,你醒醒,不要吓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他将我抱起往营地走,我靠着他感受他宽厚的胸膛,这么厚的衣服也听得到快而有力的心跳,让我觉得很安全,很舒服。他抱得我很紧,嘴里还在叫“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营地里有医生。”   我伸出手抱住他,他僵了身子停住脚步,我睁开眼睛,冲他扮个鬼脸“你说对了,我吓你的。”跳了下来,看着他错愕的脸,被他一把紧紧地搂在怀里,激动的战抖“你没事,你没事。”我被他这样抱着,做了一个我从小到大没有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情,我向他求婚,在远古冰川里,明月雪山之下,我对他说“郑浩,你愿不愿意娶我?”他抱紧我的手慢慢松开了,却半晌没有回音,我推开他,扭头就走“不愿意就算了。”他追过来,抱紧我,“我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将我抛起,真是好体力,穿这么厚的衣服,5000多的海拔,还能玩举重。      我没有坚持要去爬主峰,人这一辈子会对很多事情好奇,终日藏在云雾里的那木纳尼主峰充满神秘的诱惑力,我曾经不管不顾的朝它跑去,但是当我遭遇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我知道会守护我一辈子的怀抱,我愿意停下脚步享受长久的平静温暖,就像当年放弃非洲雨林joyce一样停下来,为着一份全然不同的感觉,却有着别样祥和的幸福。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