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废柴煮席从粮记 作者:宅包 【内容简介】 这是一支废柴与一位精英的血泪搏斗史…… 废柴!小心眼的废柴,可爱的废柴,仇富的废柴,天天蹭网偷菜的废柴,每个月领了薪水却仍然被迫贫穷的废柴…………哦,废柴,你天天刷光总裁的菜是为哪般? 精英!黑心的精英,小气的精英,每日每日剥削人的精英,无线发射器都用进口的精英,有大把钞票的精英,仇富的人恨不得一叉子戳死的精英……嚎,精英你爱上废柴是为哪般?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汪珞诗沈夔 ┃ 配角:很多 ┃ 其它:很多 【正文】   废柴之偷菜   桂花街的早晨从来就不平静,每每到了四五点的时候就固定响起一阵叮呤呤的老式凤凰自行车的摇铃声。   这种坚固的、其貌不扬的自行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服务于人民,为人民的出行提供便利。甚至在某一特定的时段,它还是结婚必需品。   但到了现在,在经济大步跨栏所带来的滚滚商品洪流中,它也只能黯然退出历史舞台,默默地在老人民群众那尘封记忆里占有一隅。偶尔在路上还能看到这样的自行车,老年人会感叹,“啊,没想到它居然还在啊!”然后指着它和孙子说,“小孙孙,看看这车比爷爷(奶奶)年纪还大啊!”   吃着麦当当,玩着遥控飞机的小孙孙,只是一眼便扭过头,哼了一声,“穷鬼!”   而桂花街每天早上四点到五点间,固定会摇铃响起的那辆老式凤凰自行车却是经过改造,后面轮子两边坠挂着两个长型的铁皮箱子,外圈用木材圈起来,在后车架上横着一个木框,里面放着几瓶小调味料和葱花之类的东西——好了,这辆自行车就是强大的流动食品摊。   骑着车的老头颇有点悠然自得,眯着眼扳着摇铃,晃悠悠地在脏兮兮且路面不平的桂花街上慢慢地踩着脚蹬,缓缓前进。   大概固定经过一处时,总有人卡着时间点叫住他,直接递过一个碗和一张皱巴巴的票或是一个硬币,然后一成不变地说,“一块钱。”   在不锈钢碗里舀上几个馄饨,加点麻油和盐巴味道再加几颗葱花,在盖上冒着热气的变造锅子前,卖馄饨的老头儿又习惯性地多舀一个馄饨和一点馄饨汤。然后递给眼巴巴瞅着碗的人,不忘表扬,“今天你还是很准时呐。”   那人接过碗,腼腆地笑笑,抿了口馄饨汤,转身慢慢地进了楼道。   四点多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楼道里黑洞洞的,但端着碗的人却像是脚上长了灯泡似的,在一片漆黑中安全地前进。转上楼梯,再转,再转……   楼梯像音符的旋律一样层层转上,到了末了直上的楼梯,她小心地避过拐角处的垃圾袋和废家具木材突出的尖角及带有杀气的栽花瓦盆,顺利地登上楼梯顶端,侧身推开门。   在一片灰蓝的天空背景下,孤零零地伫着一间小房子。她单手拿着碗,另一手掏出钥匙,打开了单薄的铁皮门。   室内陈设很简单,床,塑料凳子和折叠小桌子。最值钱的估计就是摆在小桌子上那台还在上网的电脑了。   她端起碗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不忘从一边的塑料袋里抓起一只刀切小馒头,嚼几口吞下,再一个仰头,把汤喝光。   “早上的网速是比较快啊。”她双眼发亮地点击着鼠标,“唐CEO的灵芝还有三分钟,哦哦,还有绿玫瑰,哈~这下赚发了!”她支起一只脚用膝盖顶着下巴,目光炯炯。“敢叫CEO就别怪我偷光你!让人炫富!哼~”   “哈哈,看谁刷得过我废柴故~!”她双眼发亮发移动鼠标一阵狂点,“灵芝是我的,绿玫瑰也是我的了啊哈哈哈————啊~~~~~断线了!!!!!”   她的尖笑变成尖叫,“我三点起来埋伏啊!居然这个时候断线啊!哪个杀千刀的把路由器关了啊!我太阳哟!”   她郁闷至极,一把推开简陋的窗户,却也不敢在这清静的早晨大吼大叫。只能悲愤地望着不远处的几幢高大的豪华建筑,喃喃自语,“杀千刀的,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路由器不给我二十四小时开足!为什么买的路由器不能发射强大稳定的无线网络!为什么我蹭网也蹭得这么可悲……”   她泪眼朦胧了一阵,看天空渐渐泛白,只能无奈地关了网页。看着QQ的头像灰白一片,无语问苍天。   时钟的指针指向五点,她洗好碗,习惯性地又想打开QQ,却记起来被断了网。犹有不甘,她锲而不舍地打开网络连接搜索网络。   网络啊,强大的无线网络,让我上了你吧。   许是上天听到她可怜又卑微的乞愿,搜索界面上跳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满格信号!   她抱着电脑喜极而泣,苍天呐!我有网了!欢心网你等我来!   这个信号是新的,而且这个无线发射器也应该非常高档,肯定是进口货,覆盖范围这么宽广信号又强,简直是太完美了。   她的脸上露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迅速地点开网络。结果很快她的笑容就垮了下去——有密码。   可恶,设什么密码,难道有人会偷不成?切!   她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子,想着这个用高级无线发射器的高档人会用设置什么样高贵冷艳的密码。   想了半天,她支起食指,一个一个地敲入数字。   老天保佑呐,保佑这衰人和她是一个生日的!   叮当,不对。   果然,没几个人和她一样衰——四年才过一次生日。   她咬着手指,冥想一阵,又输入了六个八。   叮当,不对。   她咬着下唇,豁出去了,一二三四五六!   叮,对了!   她当下从凳子上蹦起老高!   耶!对了!   这个进口白痴啊!哈哈~   这个网的速度是她蹭过的最快的一个,她双眼发亮地刷开菜地。果不其然灵芝就剩一棵能偷的了,绿玫瑰还有几朵。   她赶紧把小号全开了,一个个刷过去。   直到把这块总裁的菜地刷到秃头,才意犹未尽地下去停车,不忘讽刺,“啧,这点真不够塞牙缝的。”   刷开QQ,她毫不意外地看到群里一片灰头像,就自己的头像亮着。估计都在睡大觉。   顿觉着有些索然无味,正打算关呢,突然一个头像动起来。   睡眠不足的糖糖:   气死老子啦!老子的菜又被群刷了!老子要爆这了群刷刷的菊花!   为钱发愁的煮席:   这么坏,删了吧。   睡眠不足的糖糖:   啊,啊,老子今天早上特意早起来了,555,却还是被偷光了!删?删了他们就说我小气包,谁让我不早收,唉……   为钱发愁的煮席:   那你就早点起来嘛。我都很早起来收的。   睡眠不足的糖糖:   顺便偷吧,估计你的资产都快上亿了。幸好没有告诉你我的账号,不然早被你爆了!   为钱发愁的煮席:   我听说有的群因为偷菜吵到解散了,幸好群主早就通知了不准相互加账号的。否则肯定也有场血战~   睡眠不足的糖糖:   算了,从今天开始我只种草。我看谁连草也偷!我去睡了,还要上班呢。88   她来不及打出一个88来,对方的头像就下线了。   真是个急性子。   她微微地笑了一下,打开花了六天六夜才下好的‘惊险刺激’的动画片,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废柴之技工   休息日,对汪珞诗来说,是个奢侈的字眼。   在这个日益国际化的大都市里,工作的竞争日益激烈。这国家什么资源都很贫乏,唯独人是不缺的。   人才?   人才就更不缺了!也不看看楼下巷口卖猪肉的都有Q大的文凭了。   这是个浪费人才的年代。   而她却根本也算不上一个人才,拿着一张本科的文凭,在这个硕士博士遍地的大都市里。她的能力实在是太薄弱了,有份工作就应该好好珍惜。所以她是很安份地赚着一份不多的薪资,稳当当地攒钱过她的小日子,不抱怨也不埋怨。最多期盼一下房东降个房租啥的。   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她有独立的一居室——虽然是盖在八十年代旧房顶上的违建,但好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每个月善良的房东收她三百五,上个月因为下大雨,屋顶有点漏了,叫来房东看看。在他快来前,她往放在漏水处的盆子里倒了半瓶凉开水,然后通情达理的房东点头,说是漏得厉害了,又主动减了三十块。   住在违建里,为了截会卖一块钱馄饨的老头儿而摸黑早起,悲摧得只能蹭网上线,房子偶尔还漏雨。这些都没有什么,在她眼里看来,她的住处小而精,没有断水断电,她还有台能搜寻到无线网络的笔记本,有份相对稳定的收入。   比起很多人来说,还算是幸运的了。   人活着,就应该感恩。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比起重病缠身的,比起宅了一年还找不到工作的。她很幸运了。   她汪珞诗的性格,就是非常地知足常乐,懂得苦中作乐!并且,从来不对不可及的事物抱有不正当不正常不恰当的幻想臆想胡思海想!   (MO注解一下,用两个字形容她:阿Q)   这个难得的周末,休息日她却还得去上班。唔,给老板加班,当然加班费是没有的。汪珞诗呢,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因为老板说了,平常八点半上班,周末体谅她九点到就行了。   好吧,多个半小时就算是占便宜了,虽然说周休两天。但所有人都知道私企是随时要加班的。加班费也是爱给不给,但至少老板和她说要加班的时候很客气,让她心理上多少得到点平衡。   加就加吧,有时吃亏是福气。说不定现在老板就是在考核她呢,然后准备加她工资。唔,如果加三百那她的生活就可以更宽裕一些,攒更多些的钱了。   带着这样美好的臆想,她踏上了周末人烟稀少的公交车。   啊,周末上班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放眼过去都是座位嘛!   她坐在靠窗边的位子,盯着人来人往。无法回避地看到和自己隔了一条半街的富人居住地。   揽桂御庭   啧啧,传说中开盘均价直破三万的超级豪华楼盘。这几年房产热得不行,而这里的房子的单价也早就超过了购价,蹭蹭得像发了烧的水银柱一样。可就算有人捧着钞票要买,还是有价无市。住在里面已经是种身份象征了,极少转手倒卖的。   人呐,有时宁可卖血,却也不愿意卖脸皮!   “奢侈的人呐。”她托着下巴看着面前那高高的建筑从眼前划过。阳光透过这几幢庞然大物,扫出一道道阴影,重重地投在她脸上。“这就是阶级与阶级的不同。”   眼一低就看到不远处从豪宅大门出来的一对情侣,背着高尔夫球杆上了车。   “最好今天下雨。”她脑袋往前送送,习惯性地呶起嘴,人中贴到鼻孔,“下雨吧,下雨吧。”   对了,汪珞诗童鞋还是个有着极深仇富心理的人。MO想,用三个字可以形容,就是:蔫儿坏。   汪珞诗觉着,老板是蛮看重自己的,公司出入只靠一扇门。上面别了三把锁,一把系自行车的软锁,一把古早的长条锁链,还有一把就是近年刚流行起来的U形锁。   三把钥匙她都有的。   踩着钢架楼梯往上,就是她的公司。在某事业机关的旧址的最顶楼,由于后来涨了租金,精明的老板又往上加盖了一层。这种行为本来是违了合同又违城市管理条例。但由于对方一把手吃了老板送的八只八两重的甲鱼,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汪珞诗每每踩着廉价的塑料绿地毯时,心里总想着,老板的公司算半个违建,自己住的地方是纯违建。总结,她果然还是和这公司有缘份。   这是间极小型的广告公司,人不多,加上老板和一些如幽灵一样存在的编外人员,大概十多人。   汪珞诗是学电脑编程的,而现在她在里面干的却是前台接待+文字打印+档案管理+后勤采买+仓库管理——好了,她承认她原来是来应聘编程的。   结果真正被录取后,老板却说,哦,编程我们这里很少用到,你还是干点实用的吧。你会干什么?——后来她才知道,这间公司的电脑总数是三台。还是旧式的老机子,开起来风箱呼呼响的那种。   可当时她并没有多想,而是瞪着大眼,朝气蓬勃地仰头,45度纯洁角奉上,“我什么都会干一点!”   然后,她就真的成了什么都干一点的大管家。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做得多的人不容易被开除。要是公司来了食人族,她会是除了老板外唯一幸存的员工。   不知不觉在这里也干了快一年了,她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摸摸旁边的小小仙人球。“你和我可能是现在这里最资深的青年职员了!”   老板的脾气不好是不争的事实,除了几个一起打天下的呈半合伙人状态的老人,新人走的走,跑的跑。   工资待遇低是一个原因,老板的坏脾气和薄刻是最重要的。   没办法,谁让老板是刚好是二度更年期内分泌失调的五十二岁成功寂寞单身女士呢?   体谅一下吧!   什么时候老天开眼发给老板一个男人,或许她就不那么变态了。   汪珞诗一边用小水喷喷了几下仙人球,心里对老板有点悲悯。这是一个下位者对上位者一种异心态的悲悯。这种悲悯中夹杂着不纯良的兴灾乐祸和隐隐的报复心态。但却又是用一种同情做为主基调。   人与人之间的对比,可以多样化,这里不足,那里超出。多少都能找到一个平衡点来自我安慰。   “安份工作,好好攒钱。”她嘴角咬着笑,“争取这个月把钛金属能量套装买下来!”   “珞诗,珞诗!”老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过来看看这里!我电脑开不了了!”   对了,她还有个身份,那就老板的电脑指导。   她把小水喷一放,小碎步跑进老板房间。老板都啪啪地用两根食指点着键盘,样子焦急又烦躁。   “小汪你给我看看,是不是我电脑坏了?还是有人开我电脑了?我一直按开机键就是不亮!”老板比较胖,爬上来时喘气得厉害,现在不喘了,可汗还是涔涔的。“你快给我看看,赶紧弄弄好,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   她应了声,按了几下开机键,灯还是不亮。还没有多打量几下呢,老板急吼吼的声音又响起来,“哎呀,你会不会啊!亏你是学电脑的,这么简单的你还不会。真是的!你赶紧弄弄好,大客户马上就来了!”   说着转身出去透气。   她转头,看到老板衬衫背上汗湿了一大块,不知道是汗还是油。   啧……她学电脑编程的,不是学电脑拆装系统重装的,说了多少次还是不明白。   她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在桌子下摸索了一下,把开关用力顶顶,再按了一下开机键。   果然又是板插松了。   她慢腾腾地从老板桌子上抽出一张‘爱相映’纸巾,揩了揩手。然后往外头叫了声,“主任,可以了!”   老板是大型国企出身的,所以习惯别人叫她‘主任’。她得承认,这个称呼让她到现在还不太习惯,以为自己还在学校。   “是什么毛病?”主任摇着大扇子进来。   “中毒了。”   “我就说嘛!”主任一屁股往大班椅上一坐,呼哧呼哧“小汪,去把外面的落地扇搬进来。”   “不是有空调?”她背后被灌进去一大股冷气。   “我这么多汗啊,”主任瞪了她一眼,“空调太慢了。”   “哦。”她早习惯了主任这种语气,慢吞吞地往外走。   后面传来主任的叫声,“小汪,你也要常常擦擦电脑。我上次就和做卫生的临时工说了,电脑多给我擦擦。你看看,一不擦干净就中毒了!真是的!”   汪珞诗面带忧郁的笑容,手不自觉抓紧。   珞诗,要淡定。   不能在她贬低你的劳动价值后,还让她侮辱了你的智商!   把风扇搬进主任办公室后,她回到座位打开电脑,刷开办公室发泄小游戏,举起黄绿颜色弹,一个一个精准地往标有‘主任’的人嘴里扔去……   废柴之超市   每个周末汪珞诗总习惯去隔了一条街的美乐福超市买东西。一是离家近,二是美乐福折扣比较多,适合她这样人去捡点漏。   而捡漏这种事,对她来说,是一项大大的乐趣。于她贫乏人生中,这是难得的休闲娱乐和生活消遣,而且还附带着收获。   她紧了紧包包袋子,推着购物车漫步于层层叠叠的食品架中,漫步于各种各样的生鲜鱼肉,水果生菜中……   蓦地,她眼睛一亮,直直冲一个冰柜边。在大大的,血红的,抓眼的“50%OFF”的标签下,迅速扫到最后一盒冷冻排骨。   啧……不就是包装有点破,骨头有点多咩?熬汤的味道还一样很棒!她兴高采烈地推着车,眼睛慢慢地扫过冷冻柜,妄图再捡点便宜货。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扫过一个独立冷柜,神经一下子绷紧。   那个独立冷柜就是美乐福的一个传说。传说的里面隐藏着更传说的,传说中的高级雪花牛肉和进口牛排!   一盒三百克售价109元的高级雪花牛肉!   还有,还有那上好的肉眼排。不到五百克,华丽丽的标签上打着99元特价……   这是怎么样的穷奢极欲啊!   珞诗每次经过这里,都得习惯地停一下,用惊艳的目光上上下下扫几遍那高贵冷艳的高级包装肉。末了再看看自己推车里寒酸的碎骨头和小把青菜,无语凝噎。   “总有一天我会尝到你的味道的!”她低低地说了声,正欲举步离开,前面却挡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举止不凡。穿着暗色斜条纹的西服,线条利落优美。一付精英的气派,有钱人的模样。   只见此人拿起一盒位于冷冻柜里的肉眼排,稍看了看,便随手扔进推车里,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啧……有钱人,她假装不在意可眼角余光却死死地扒着那人的车。那个人的车子东西不多,除了刚才拿的肉外,还有一打啤酒和几瓶看起来很高级的矿泉水。她默黙地低下头,再扭头看看身边的冷冻柜,叹了口气。   进打算推着车离开呢,和她擦肩而过的车子却又停下来了,从车子里把肉眼排拿出来,嘴里轻轻嘟哝了一句,“这也太便宜了,还是照旧吧。”   珞诗眼睁睁地看着此人把特价完还99元的肉眼排放回原位,取走了顶端放的标价109的两盒轻飘飘的雪花牛肉……   太便宜了……   这也太便宜了……   汪珞诗的神经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扭头看看已经走远的男人,悲愤得无以名状,“有钱人!”   虽然每次到超市里买的东西固定就那么几样,也同样不会超过一百块甚至多时不超过五十块,珞诗还是很喜欢在里面闲逛的。   用她的话说,买不起,看看还是可以的。万一以后她有钱了,还是可以买的。   把刚才给她带来不快的暴发户抛到脑后,她慢慢地绕过生鲜食品区逛到副食品区,看看有没有上次买到的大特价的那种一包两块钱的星星饼干。   虽然她全付心思都放在搜便宜货上,但出于天性,她还是瞄了几眼进口食品。于是,没有意外地看到,放在中间最抢眼位置,一边还支个牌子画了个飞机加个括号标注“纯进口”的矿泉水——和刚才在那男人推车上看得一样!   她的大脑告诉她,不要看不要看。可眼睛却忍不住瞄了过去,当下血冲上头!靠之……一瓶的价格给她吃一个月都没有问题了!   不禁内牛满面……   虽然每次逛超市都会被小小打击到,但这次的打击明显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她颤抖的手拿起一瓶身家高贵的矿泉水,上上下下看了几十遍,愣是没有看出它和国产矿泉水中的战斗机‘农妇山泉’有什么不同。   或许,这就是国外的农妇山泉,不过因为进口所以奸商标上高价,再编个故事包装下,马上就草鸡变凤凰了!啊哈哈!她在心里奸笑几声,像她这样精打细算的人,是不能上奸商的当的!   转头推车,身后却站了个人,把她生生吓了一跳,倒吸了口冷气。   “抱歉。”那人说着抱歉,却是淡淡的,根本没有什么诚意的口吻,明显地敷衍。“请让让。”   又是他!   珞诗认得那套看起来很高级的西装,还有那装着高级奢侈货的推车。当下抬头多看了那人几眼,目光忿忿。   那人的眼睛跳过她扫着一排的矿泉水,伸手提起一溜,掂掂地放到推车里。悠闲闲地踱着慢步走远……   珞诗耳边还飘着他的声音,轻轻的远远的,却像是辛辣的薄荷糖给予她不断的刺激,   “这么便宜,多买一点吧。”   她悲愤地扭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暴发户!”   回到家里,她拆开骨头洗好扔进小砂煲里煲汤,又烫了青菜拌好,主食还是万年不变的刀切小馒头。   她打开电脑,先搜索网络。   耶!   今天那个进口受也在啊!   她双眼发亮地刷开联接,速度上网收菜,顺便携众多小号群刷了几个有钱人。刷回来的菜速度卖钱,好,这下她的资产有近亿元了!   网络上的虚拟事物带来的成就感使她这个生活中的小人物确是很飘飘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她的悲摧。   她点开购房图标,寻找到现在这个城市里,刷开豪宅购买,点击揽桂御庭的地址。   单价:150000   最小平方:300   总价:45000000   真……真TMD贵!   欢心网抽抽了么,现实还没有卖这么贵呢,它倒加价了!   这房子一买就是一半身家呐。   珞诗回忆着这几个月没日没夜起早摸黑的刷网偷菜,再看看屏幕反光映出的自己的两个大黑眼圈,心下戚戚。   她稍一思索,便点击了购买。   她知道,现实里自己是不可能住进揽桂御庭的,那这个微小的梦想只能在网上实现。   进入自己新买的房间,她慢慢地把攒的家具一样样摆好。慢慢地,耐心地布置着自己在网上的新家。嘴边噙笑,幸福满足。   就算她现在住着违建,吃着刀切小馒头,每次逛超市不敢超预算购物,但这都妨碍不了她去享受一个奢侈的白日梦……   废柴之便当   “珞诗,把这个打一下。”戴着厚眼镜的老李递过一叠东西,“我下午要用的。”   “好,照旧草稿!”她接过来,看了看,“有错的我直接改啦!”   “没问题。小姑娘眼睛好!”老李从厚眼镜片后面看了看她,笑着走掉。   她是个很随和的人,在公司里基本是属于完全没有脾气的——因为她谁也得罪不起。   好在公司里的人多数还比较好相处,这里年轻人向来少,除了她之外,年纪最小也三十多岁了,谁也不会真正和她这个小姑娘计较。   但一间正常的公司,总是少不了有极品的人存在。有句话怎么说的,生活因极品而精彩,生命因极品而丰富。   珞诗觉着这说得很对,因为她在公司的单调生活主要还是要靠某只极品来丰富色彩。   “哎,小汪,去给我买个便当,要烧鸡拼叉烧的。”随着那句轻飘飘的话,还有一张十元钞票。   珞诗眼皮也不抬,“宋管,双烧拼饭是十三块钱。”   “我没零钱,你先垫下,下回给你。”圆头滚脸、满面油光的男人转身离开,还不忘交待,“记得让他们多浇点酸梅酱。”   浇强酸好不好?   她眼睛直直盯着屏幕上闪出的字,手指打得越发用力,啪啪作响。老子是来做编程的,不是来打杂的!老子就算不做编程也不是来跑腿买盒饭的!   对了,宋管就是这间公司的极品存在。   宋管其实不叫宋管,他叫宋福,美名曰是主管,所以应该叫宋主管才对。但因为避讳更年期主任的称呼,避免混淆或是别的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原因。宋主管主动提出叫自己宋管就好了。   当年面试珞诗的并不是宋管,而是主任。按主任的话说,也不知道是抽抽什么风了,一下子就和珞诗看对眼了,头脑发胀地招她进来,也不管是不是专业对口。主任说,我是爱才。   珞诗想,主任或许就是看她一付老实忠厚社会新鲜人的样子,加上自己当时用华丽丽的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加一句“我什么都会做一点”的誓言,瞬间秒杀了主任。   她进了公司果然是什么都做了,而且不止一点。想来主任当时是存着这份心的。后来,在某次聚餐上,主任不胜酒力娇羞红脸地倒在沙发上,对着照顾自己的珞诗说,“小汪啊,你名字取得好,名符其实地是个老实人!”   她囧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名字的确很谐老实的音。而这时宋管端着酒杯,大着舌头,肥蹄子就扣上她的肩,酒气喷人的叫着,“小汪啊,我觉着叫你小汪不够亲切,叫你汪汪最好!哈哈哈!”   珞诗是很随和,但随和不代表着没有脾气。当下脸就僵了,一边的几个人也知道这话不好听,加上也不喜欢宋管这个人,就拉着圆场。   结果这胖子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一直吼着说这样叫才亲切啊!   珞诗于是附和他,“是啊,这样叫真的不但亲切还很喜感啊!特别是宋管叫得特别好听,以后我就准宋管这么叫我!”   宋胖子更高兴了,应该是觉着倍有面子了,粗着脖子直吼吼,“汪汪,汪汪,汪汪……”   汪得好啊!   汪得实在好!   宋管是真的醉了,而在场的人也被他那一阵高过一阵的汪汪声给叫得很陶醉很陶醉……   事后,老李筒子就点着汪珞诗童鞋的鼻子,厚眼镜片闪闪,“你这个小姑娘,睚眦必报,真是蔫儿坏!”   蔫儿坏归蔫儿坏。   之所以蔫儿坏是因为没有直接和人冲突的勇气……或者说,时机还未到吧。从那次醉酒开始,宋胖子见了她便有点讪讪,估计心里不痛快,于是常常让她跑不必要的腿。   比如可以送餐的餐厅,他偏不要,非要得上门买的盒饭。还每次都不够零钱。珞诗看着钞票,嘴角抽搐再抽搐……   得!   老子也得吃饭,就顺便给你买了吧……谁让咱的刀切小馒头也没有外送呢?   “永远都没有零钱的家伙。”她折起钞票,往便利贴上记了个数字。看看时间差不多,关了电脑下去买饭。   买饭的这间茶餐厅很牛叉,因为东西好吃价格又便宜,所以从来不做外卖。想要自己去店里买,好在没有做限量贩售,不然天天排队她可受不了。   话说,她也蛮久没有吃这间店的饭了,三块钱的便利迷你炒饭,份量不多,但味道好。她掏了掏口袋,只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那宋渣子的饭是十三块,他只给了十块,她得先垫三块钱。五减三等于二!她果然很二,垫钱给人买饭,自己却不够钱……   算了,继续刀切馒头吧。炒饭吃多了油水大,她还想把腰减得细一些……   珞诗慢吞吞地龟行到茶餐厅,照例坐在外台,自己倒了杯随饮的泡沫红茶。对着透明工作台比了个手势,“烧鸡叉拼!”   饭是现成的,青菜也是现成的。厨师很利落地从吊叉上下卸下半只烧鸡,一切刀剁去鸡脑袋,再斜刀片下,很快码好一排,刀锋一扫,平平地移到白饭上。再速度片好叉烧,斜斜地堆叠码上。   “浇多点酱!”她啜着茶。“再多,再多!”   “再多烧鸡就泡软了,不好吃的!”收银小妹就坐在对面,提醒她。   “没关系,放半盒都可以,我喜欢的!”她眼睛溜溜地转着,嘴边噙着抹奸笑。   “你当这不要钱的啊,成本很贵的!”厨师多舀几勺就不乐意了。“最多这样了!”   她拉长脑袋看看,满意地点头,接过饭盒,“师傅你真是个好人!”   掂着口袋里的两块硬币,她心情有点七零八落的。两块钱买六个刀切小馒头,可以吃三个早上。今晚回家就煮点面吃,加几棵青菜。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隐约能闻到里面的烧鸡和叉烧的香味。咽口口水,忍住,要忍住!偷吃是可耻的,就算里面有三块钱的饭和肉是属于你的……   要忍住!   她告诫着自己,却又不能制止大脑里的小人儿在疯狂的撕扯着YY中的鸡肉和叉烧。   忍!   忍就一个字!再忍忍就能有魔鬼的身材了!不忍住的话,怎么对得起她上个月花大价钱买来的束腰减脂带和上上个月吐血购入的魔鬼辣椒瘦精华!   忍!   往死里忍!   “哟,小汪你走得好久哦。我都快饿死了!”胖男人在她一进门就迎上去接过饭盒,半句没提零钱的事,甚至连个谢也没有。   她也懒得计较,这男人是这种德性的,她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馒头放回包里,再掏出个洗干净的苹果,慢慢地嚼起来。   不到半分钟,外面传来胖男人的大呼小叫,“小汪,小汪!你怎么打这么多酸梅酱啊!烧鸡都泡得不能吃了,饭都泡酸了!”   她叼着苹果,瞪着大眼,倚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晃着鞋子,“哎呀,你叫我多加酱的。我就叫他们多加了,也不知道他们加了这么多啊!”   “真是没有眼力劲儿。”胖男人嘟嘟哝哝地声音小了下去。“小汪,你明天去的时候要和他们好好提提啊,这么好的饭白瞎了。”   她咬着苹果含糊地应了声,心情一下子大好。   哼哼,当她是白使唤的啊,爱吃酸梅酱,今天就吃个够吧!   废柴之煮席   汪珞诗在QQ群里的名字是‘废柴党煮席’。   这个名字不是没有来由的,而是起源于夏天的一场误解。   记得,那是个炎炎的夏日,她早上起来脖子就痒痒的,挠挠就一小片红红的。于是上QQ求救。   当时群里正跟着天涯Y民的风,追着精分教,菊花党徒屁屁后面成立了一个‘废柴党。’   她进群里,里面正激烈地分割着党里的各个要职。   爱无赖兽的小辉煌:   我,我,我肯定是废柴党主席了,我废柴得一塌糊涂。天天就是吃,睡,上网,下激烈的动作片!从生完孩子宅到现在,废得一塌糊涂啊!   卖海鲜的牙儿:   切,你那是被迫废柴,不是主动废柴。要你男人不养你了,你早出去工作了!抗议,抗议,有家有口有男人有儿子的不准竞争主席职位!   爱无赖兽的小辉煌:   555,谁规定主席一定要单身的,吾内牛满面地要上位!   火星上的好人卡:   小辉煌丧失资格,本群主声明,只有单身,毫无激情地工作并过着悭吝的欢乐日子的才算是废柴!而主席这一职位的竞争者,必须是废柴中的废柴!可以大声吼吼‘谁敢比我惨’的废柴!!!而且一走过路过就能带来衰运黑雾的废柴!必须是那种衰运到家的废柴!!!   郁闷的老实人:   哪啥,插句话,我长疹子了,是什么原因?   捣果酱的小布:   嚎,我是废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主席的位子非我莫属!   郁闷的老实人:   囧,谁能回答我的问题?   金光闪闪EEO:   哼,这种没前途的职位,本EEO打赏你们了,谁爱要就上吧!   藏竹雪:   我还没有工作,不合条件呐。叹一声默默地飘走……   郁闷的老实人:   我的问题……   爱无赖兽的小辉煌:   我要当主席啊,我要当主席,我在家里是女王,我要在群里做主席!555   窜窜鼠:   啊,我还是学生,申请不了……废柴党,远目,我人生的理想……   抓咪狂魔七星瓢:   有YD党吗?有YD党我才申请~   郁闷的老实人:   喂……我的问题……   ……   珞诗的只言片语很快被湮灭在一长串刷屏中,她抓着痒痒的红疹子,内牛满面。   只好打开搜索引擎查原因,得到的结论是睡的凉席不干净才导致皮肤过敏。于是,她只好把麻将席拉到屋外洗刷,然后放着晾干。又回来看废柴党主席的选举状况。   看来这职位的竞争还是相当激烈的,除了人参公鸡外,麻辣辣的川椒活鱼和酸酸的泡菜缸子都轮番上阵了。   她一边嚼着刀切小馒头,一边滑动鼠标,越看越心戚戚焉。越看越觉着自己就是那根废柴中的废柴。   于是,她的手便抽了抽,打了一行字。   郁闷的老实人:   我看,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废柴中的废柴,衰鬼中的衰鬼……本人正式申请废柴党主席。   她这行申请是用巨大的,血色的字打出来的,霸屏意图十足。果然后面跟了一大串愤怒爆菊的表情。   她慢吞吞地打出一行字:   郁闷的老实人:   本人简历如下:因为生日日期特殊,所以四年才过一次。去年刚毕业便失业,失业后紧接着失恋至今。现在在S市某迷你广告公司打杂,月收入一千一百元整。所住为违章建筑为八十年代楼房顶层,月租三百五,水电不定,蹭网上线。三餐馒头为主,胸无大志并无大胸,颓废度日,不思上进,手中唯有编程此技,但现下工作内容为管仓库,采购,外卖茶水便当妹,打字,复印,前台接待……眼下本人全身长出红疹,经查为凉席不洁引致。话说到这里,吼一声,谁敢比我惨!   血红红的大字霸屏了将近两分钟,纷纷被悲剧给震撼到的人们慢慢浮了出来……   爱无赖兽的小辉煌:   ……果然,果然是顶级废柴,膜拜主席!   窜窜鼠:   啊……有谁比你惨啊!主席!   金光闪闪EEO:   切,无聊,好好当你的主席吧!   捣果酱的小布:   好歹我还有男人,啧,我不想比你惨啊!主席!   藏竹雪:   好惨,主席,没人敢比你惨……膜拜……   卖海鲜的牙儿:   其实我和你差不了多少,不过四年过一次生日的确蛮悲摧的……不敢说比你惨,主席!   抓咪狂魔七星瓢:   主席,等有YD党了,你要挺我当主席哦!   ……   珞诗看着一列列的刷屏,内牛满面,颤抖的爪子打出一个‘耶’的表情……   火星上的好人卡:   难道只有我觉着主席这表情很悲凉吗?   群刷:   卡,你不是一个人呐!!!!!!!   火星上的好人卡:   主席,你现在的疹子好些没有,凉席不行就扔了吧。   爱无赖兽的小辉煌:   主席,我家有多的席子,乃要不要?我寄去给你?   下面刷出一堆问候留言,……   珞诗倍觉温暖,拍花露水的手也停了下来,颇为感动地回话,   郁闷的废柴主席:   谢谢大家,我刚刷好席子,现在在晒,要实在不行我也不会扔了,放开水锅里煮煮就好了。   火星上的好人卡:   哦,主席,你太伟大了,太悭吝了!不愧是废柴党主席啊!送你一上联励志:废柴主席在煮席!   下面一群刷刷更疯狂了……   于是,她主席是当上了,不过群名片却固定成为‘煮席’。   当根废柴有啥不好的?   她收席子时这么想着,远目望望对面那豪华住宅,想着他们的锦衣玉食,天天宝马香车。   他们有他们的欢乐,也必定伴有烦恼。   她也有她的烦恼,所以欢乐时她会更加的开心。   她抱起席子,对着落日的余晖眨眨眼。   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和她说过的,珞诗,我喜欢这句诗,我心中正有猛虎在轻嗅着蔷薇。   “猛虎有猛虎的利爪,蔷薇有蔷薇的芳香。”她默默地念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猛虎和一朵蔷薇。   而她心中,猛虎早已出逃,蔷薇处只徒留残泥……   “废柴有什么不好的,不容易伤心,也不容易受伤。”她抱着席子慢慢转回屋子,至少她现在真的很欢乐……   废柴之过节   清晨,又是一个清晨。   春天的清晨总是带着一抹隐约的寒意,她套上休闲外套,抓起不锈钢碗掐着时间点就往楼下跑。   “一块钱。”她照例递上碗,然后搓了搓手,“加多点胡椒。”   “小姑娘,天天这么早起,真是难得。”老头儿照旧舀好馄饨,忍不住问了句,“你这么喜欢我的馄饨呐。”   “喜欢!”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太喜欢了!”   “好,识货!”老头显然被她斩钉截铁的回答给震撼了,“等我的店开了,你一定要来捧场!”   “哈吓~开店?”她接过碗的手一震,“大爷,你要开店了?”   “对啊,就在前面的巷口,下个月初。你可一定要来哦!”老头拍拍她的肩,“我就是因为你天天等着吃我的馄饨才有信心决定开店的。”   “那,那开店你的馄饨怎么卖?”她手指扣进碗边缘,垂首面色戚戚。   “一碗三块五,”老头子的脸笑起来,像朵盛开的菊花,“大份的,小份的两块五。我孩子说不能比这再便宜了,有了店面就要付租金什么的。其实我还喜欢这样卖馄饨,不过我孩子说这样我太辛苦了。开个店面,找两个人打下手,一个月少少赚也比这样多。”   大爷,你不用理会你的孩子啊,你要坚持你那平凡的梦想,走街串巷卖馄饨是项伟大的事业啊!珞诗在心里哀嚎着,可她没有说出来,人各有志她不能挡人财路。就是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一块钱的馄饨了……   “走嘞~”老头子蹬上自行车,摇着铃叮铃铃地慢悠悠地骑远。   她捧着碗站在原地好了一阵子才转身回去,“再见了,大爷。”   再见了,她的一元馄饨早餐……   回到房间,她慢慢地吃掉了这碗馄饨,叼着刀切馒头上网。今天那个进口受还是很强大地发射出信号极强的网络信号,让她刷菜刷菜很舒爽。   只是心里有一抹隐隐的失落,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珞诗,你想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她叹了口气,刷开群,看看这时候还有哪只通宵上网的。果不其然——头像都是灰的。她顺手修改了群名片,留了个言,   吃不到馄饨的煮席:   今天那个卖馄饨的大爷和我说,他下个月要开馄饨店了,我再也吃不到一块钱的馄饨了!我再也不用早起等馄饨顺便刷菜了,我从明天开始从良了……   她蹲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潜水的才关了QQ。   继续刷菜中,慢慢的她的情绪随着刷过一块又一块的菜地,偷得越来越贵的植物而越发兴奋起来。嘴里叨叨地,“最后一天了,最后一次这么疯狂了!进口受啊,进口受,你是哪国进口来的,太速度了,而且还这么地销魂……”   心满意足地刷了几百万后,她终于饕足地起身,展了个懒腰。天边已经泛白,楼下慢慢有了人声传上来,像父母催促孩子上学的声音,各种器皿碰撞的声音——这就是人间烟火。   她背起包包,锁好门,远远地望了眼对面的揽桂御庭。不知为什么突然放松地笑起来,   “那也是人间烟火呐,不是蟾宫月桂!”   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她每到这个日子都会格外地精神起来,说话声音会很轻快,脸上会常常不自觉地带着笑容。   “小汪今天心情很好嘛,”同事打招呼,“是不是奖品发到手啦?”   “奖品?什么奖品?”她一下子精神起来,“什么奖品啊?”   “主任啊,说今天三八节,给女同胞发奖品啊!”同事很好心,“全公司就你,小包,主任和做卫生的大姐是女的,你们下午还能放假哟!”   对啊,今天是三八节啊,她怎么给忘了?   顾不得三八是妇女节,她的心情立即激颤起来,像是水入油锅噼啪地炸起来……礼物,啥礼物呢?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从财务那里领了工资还别有用心地问了句,“小包,今天主任没来吗?”   小包眼皮不抬,“你是指望着主任的礼品是伐?我告诉你别抱太大希望了。主任的德性你还不知道?”   小包从来比她看人看得通透,虽然话不多,但句句说在点上,“咳,聊胜于无呵。”   小包看她,似笑非笑,“有时无比有好。真的,小汪~”   珞诗没有多想,把刚发的钞票装进皮夹,然后绕到宋管的位子,“宋管,今天有零钱了吧。”   胖子笑得大声,“小汪呐,你也真是的,就一点零钱你还巴巴地找我要。多少多少?”   “一百零八块。”她自己加便利贴都加到满头黑线,不知不觉竟给这胖子垫了这么多钱。   “哎,怎么这么多,不都是零头吗?小汪你有没有加错了。”胖子叫了起来,“哪有那么多,肯定是你加错了。”   珞诗晃晃手上的叠加的便利贴,笑咪咪的,“宋管,我都有记的,不然你加加,搞不好我还少算了呢。哈哈~”   胖子当然不会去真正去加,于是掏出钱包来,掂出一张一百的,嘟哝着,“没有八块钱呐……”   “有,有张二十的,小包,你那里找不找得开啊。”她趴在办公格子上,“宋管,不怕,小包肯定有零钱的!”   胖子脸不好看了,嘴里叨叨着,“你等等,我看看有没有零钱。”   珞诗看着胖子呼哧呼哧地弯腰去柜子里扒拉零钱,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对宋胖子的怜悯。你说这胖子这么辛苦是为啥呢?无非是想赖掉这八块钱嘛,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男人,这样的姿态,着实是让人心生厌恶。   珞诗怜悯归怜悯,钱还是一分不能少的。于是她整好以暇地趴在办公格子架上,看宋胖子像只肥胖过度的土拔鼠一样在乱七八糟的抽屉里扒拉了半天。   “哎哎,零钱在这里了,”小包从她后面探头出来,看看陷入混乱的胖子,“宋管,你也太较真了,没零钱管我换嘛,喏,八块给珞诗了,十二块放你桌子上了。”   珞诗确定从小包的嘴角边看到一抹冷笑,于是心情大好地回到位子上,把钱平整地放进钱包。就等着主任来发礼品了。   有人说,不要对未见的事物抱有过多的期待和幻想。   这句话很对。   珞诗坐在迷你会议室里,除了她外,小包和卫生工大姐也在。主任把门关上,圆脸上堆笑,“今天是三八节,我们妇女的节日。主任我今天特别准备了礼品送女同胞们。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小包碰碰珞诗,然后双手合在一起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她赶紧跟风。卫生大姐反应比较慢,但她鼓起掌来是又快又响,回音悠长。   主任显然很消受这套,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抱起一个纸袋,“来来,女人爱美,这个牌子的套装我用了很好的。一人一套,一人一套。”   珞诗兴冲冲地凑上去,一看脸就囧了,EVON——倒街的低廉货啊!还是那种塑料袋包装的,一支洗面奶一支护手霜一筒护唇膏的最低系套装。   她目光囧囧地看了看同样囧然的小包,顿时无言以对。   倒是卫生大姐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但珞诗发誓,在卫生大姐低头一笑的同时,嘴角肯定闪过不屑!因为她知道,卫生大姐连洗发液都是用江飞丝的,她肯定知道EVON是廉价货!   这时珞诗才知道小包说的,‘有时没有比有都好’这样的层次是如何达到的了……   主任照旧是要用公司的前景发展和调动员工积极性做一番即兴演讲的,主任有点很好,就是不管有多少个听众,都丝毫不会影响到她慷慨激昂的演说积极性!   珞诗看看手机上的时钟,心想听她讲完该不会就下班了吧。旁边的小包又碰碰她,她抬头,看主任示意卫生工大姐先出去,说还有工作安排给她们。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她就是这样,总在绝望处燃起希望。   因为看过很多电视剧的她知道,每次表彰后留下的人总会再意外收个礼包~   “小包,小汪,你们的工作很努力,表现很好,主任我很满意。”主任压低声音,“所以这是特别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只有你们有哦。”她神秘兮兮地从纸袋下面掏出两个小纸袋,“好好工作,主任看好你们哦。”   珞诗已经有点感动了,点头的同时还说,“谢谢主任!”   小包也有点意外,也点了个头,“谢谢主任。”   主任带着她们的谢意,满足地走了,走前不忘交待,“今天你们可以提早一个小时下班的”。   留下两个女孩大眼瞪小眼,“看看她这特别礼物是什么?”小包先拆开来,然后惊叫,“我噻……TNND!”   珞诗这时也打开了包装,在轻轻地‘啊’了一声后,脸上黑线一条条掉了下来,“主任的礼物好极品哦。”   一人一个毛绒小挂饰……还是麦当当的赠品……   废柴之刺激   过三八节的煮席:   “米那,今天我们的主任给我发礼物了。”   睡眠不足的糖糖:   哦,那小气鬼发什么垃圾给你了?   过三八节的煮席:   麦当当的赠品,大嘴鸟姐姐挂偶。ORZ   火星上的好人卡:   煮席,你还能再悲摧点么?=。=换个工作吧!再废柴也不能被这种人欺压!   过三八节的煮席:   我想换工作了。   金光闪闪EEO:   煮席,你什么专业的?   羊咩咩:   煮席,我这里正招人,你要不要来?   过三八节的煮席:   咩咩,私聊……   咩咩大略了解了她的学历和技能证还有工作经历后,发来一个放心的表情,   羊咩咩:   煮席,我公司刚好有这个岗位的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过三八节的煮席:   好啊,好啊,要不要先弄份我的简历过去?   羊咩咩:   嗯,先发份简历到’www.sunwell.mail.cnn’这个地址,我再找人事的姐妹聊一下~+。+煮席,这事要成了你就是我同事了。   过三八节的煮席:   内牛满面中……请你吃大餐~   羊咩咩:   表客气,正好知道这个消息。主要是没有对外招的,所以来应聘的人比较有限,胜算比较大。这是公司邮箱,把简历发来……   过三八节的煮席:   感动……   珞诗含着无限的绵绵情意,打了一大串的话来感激羊咩咩童鞋。结果发过去好一阵子,羊童鞋没有回音。   正奇怪呢?突然跳出一串字‘消息未发送,与服务器中断连接,请连接服务器检查网络后再发送。’   她看见右下角的小电脑上HLL地被打了个叉,顿时悲愤不已,“进口受,吾要爆乃的菊花!”赶紧搜索网络,找到一个弱受。不管了,这个紧要关头。这个她要发简历的紧要关头怎么能断网?不管是进口受还是国产受,强受还是弱受先上了再说!   她死活是上了这个弱受,结果一个网页地址就跳了足足两分钟。   “说你是个弱受,你也太微弱了!”珞诗内牛满面,“快点吧。”她把简历修正了一番,点击发送,“保佑我,保佑我吧!让我跳槽成功!”   她看着页面缓慢缓慢地刷新,然后终于跳出一个‘发送成功’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想再上线给羊咩咩道谢,结果发现QQ登不上去了。   微弱受也上不了了……   她泪流满面的关机,打算去柜子里摸包面下面条吃。结果摸了半天愣是没有摸出东西来……   对了,没有存粮了。   她看看外面阑珊的灯火,徒生出一种落寞的情绪,很想出去走走。来这座城市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她还没有真正地好好看过这座城市的夜色。每天每天的忙碌,不止是为了赚那点微薄的薪水。每天每天做很多事,不停地刷网和人说话偷菜,也不只是为打发时间。   她只是不想孤零零的,连电话都很少接到的滋味很难受。   掏出手机,翻出家里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拔出去,重新放回口袋。有时联系是为了亲近距离,但有时若只是一方付出热忱,最后只会落得伤心。她尝过很多次,已经尝试到了疲累。   推起购物篮,提起精神,“今天的预算是一百块,可以好好奢侈一下了!”在美乐福她从来不爱逛服装区的,服装区的衣服死贵,不如专卖店打折时买一送一大甩卖或是全场十九元统统清货。   她只对生鲜食品区感兴趣。   一边翻着美乐福门发的推荐购买小册了,她用手肘推着车把往前,“饺子特价……腊肠特价……哦,爱满多泡面也特价?!”   她绕到泡面区终于找到快卖完只剩几袋的特价泡面,“五联包三块九,不错,不错。”她速度扫了三大包进推车。十五包,十五顿晚餐!很美好!   一般的主妇逛超市的乐趣就是找价廉物美的东西买回家,这是精打细算。而她呢,只要便宜货,统统扫回去,这也算是在悭吝性格下的非理性购物病症的一种。   她哼着小调正欲推着车子去生鲜区,抬头又看到上次买雪花牛肉的奢侈品男站在架子前拿着桶装泡面比划着。   不禁嘴角抽搐一下,这奢侈男还吃泡面?难道泡面也有贵族?切!她一边想着,眼睛不禁瞄了过去,瞪时瞠大————十七块,还是只是一桶的单价!   她顿时脚下虚浮,一阵腿软。看到他拿泡面的架子上又是HLL地架着个飞机的标签————你说你个矫情男,不拿进口高价货会死啊!还每次每次都在她面前拿,就是红果果地要刺激她啊!   这么消受资本主义国产品咩?乃这个活着的进口受!   她猛地扭头,决定不再看这贫富分化下赤果果的阶层对比。坚定地推着车车往前进,去生鲜区抢便宜货。   “这位小姐,”活着的进口受挡在她面前,目光灼灼。“你的车碾到我的脚了。”   靠之,难怪推不动。   她往后退了退,只见他光亮的皮鞋上塌了一小块,还灰了一片,咽咽口水,口气瞬间甜润起来,“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男人浅浅地抬了抬眼皮,飞快地往她脸上扫了一眼,才淡淡地,“很疼。”   她囧了囧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男人看着她的脸,像是怕她不相信地又重复了一句,“真的很疼。”   珞诗半张着嘴呆在原地,大脑CPU飞速地旋转起来:疼我是知道的,被碾到肯定是疼的。可问题是老兄,你回答个“没关系”就行了,一直重复“很疼”是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我给不出标准回答啊!   “怎么办?”男人薄薄的嘴一张一合,像是要吃人。   “我买云南白药给你!”她脱口而出,想想云南白药很贵,于是速度改口,“不然买盒万金油你回去擦擦?”   男人的视线慢慢地从她脸上移开,“算了,下次注意点。”说完慢慢推着车子离开,脚的确有点影响略略有点内八字的样子。   珞诗看着他那似乎很受伤的背影,回忆刚才他们那段诡异的对话,总觉着不对头。   她走到推车前,把脚卡在轮子下,然后一推——“嘁,根本没有感觉啊?”她确定自己刚才走得慢,这速度是对的。根本不疼甚至是没有感觉嘛~难道那人是瓷骨水晶身?还是——   “这人有病吧!”   从生鲜区逛出来,她看看推车里的特价排骨和鸡翅膀,咽咽口水,“今晚做酱油鸡翅膀吃了。”   再买个特价水饺就齐活了。HOHO~~   她往冷冻柜靠近,顺利地在一堆的水饺中找到特价的爱心牌三鲜饺!1000G特价八块六!这怎么能是一个美好这样的词能形容的?这简直是太美妙了~   因为家里没冰箱,她只能买一包。今晚全煮了,这两天的主食全是饺子。   旁边伸出一只戴着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的手,很随意地在她右前方的冰柜里翻起来,然后拿起一个黄灿灿包装——月儿弯码头手工水饺。   800G三十元的贵族水饺……   她在对比间瞬间悲剧掉……于是悲愤地抬头看看谁净给她找刺激呢?   又是——那进口受!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到她了,眼角一瞄她手里的水饺,嘴角似乎还勾了起来,“看好你的车。”转身施施然地走人。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珞诗拿着饺子的手在颤抖——她招他惹他了!   废柴之斩首   珞诗知道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好运气的人,但是她还是对这份简历的投递还是抱着不大不小的希望于是在得知自己真的被通知面试后,她简直是喜极而泣。连连给羊咩咩发了一长串,‘真的吗?真的吗?不敢相信啊!’这样的话。   许是她的激动把对方吓了一跳,羊咩咩约她明天出来见个面,交待一下面试的注意事项。内部人员要帮忙,成功的机会就大了很多,珞诗当机立断地打电话请了半天假。带着初次面试一样激动且忧郁的心情,开始翻箱倒柜……   羊咩咩的真名叫杨绵绵,这是个很柔软的名字,而真人实际上却有些骨感。绵绵和她差不多大,个性相当地活泼。珞诗不是那种自来熟型的,但对热情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个是我打出来的前阵子他们面试时问的变态问题,你好好看看,还有他们心水的标准答案。可以的话就背下来,人事部的经理我知道,很古板的人,很喜欢老实人!”绵绵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煮席,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个良家妇女。”   珞诗囧了一下,笑得有些保留,“那,我要穿什么衣服去呢?”   “衣服?套装吧,不要太正式,只要穿得体就行了。”绵绵已经很自然把她归到‘我们’这类了。“我看好你的,一定行!”   “谢谢,”她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你,绵绵。”   “对了,珞诗,我提醒你一下,我们这间公司是上市公司,虽然人不算多,但是部门杂,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也比较多。你入职后得多加注意一些,不过我想你能接触到的那些有毛病的人,最次的也比不过你现在的老板。”绵绵听多了珞诗平常提到的那些JP事迹,拍拍她的肩膀,“你要感谢她,因为见过她这JP中的太后,其他的JP都只能算是洗衣房宫女或御膳房太监的级别了。”   绵绵说得蛮有道理的,珞诗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主任虽然平常不讲理,骂起人来很毒辣,扣工资又扣得狠,加班也加得厉害。但也不可否认,在自己人生的低潮时是她给了自己一份工作。她弯起一抹笑,要是面试通过的话,自己就好好地请主任吃顿饭,感谢她一下,也算是这些日子来培养的情感的一个交待。   面试有了小抄的帮忙,果然很顺利地通过了。珞诗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绵绵,声音都在发抖。绵绵在电话那头说,“太好啦,我上线通知大家了。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   由于新公司给了她一个星期的时间缓冲,她先去处理了手上的工作,再向主任提出辞职。   不出她意外,全单位的人都很惊愕。主任更是不敢相信,“珞诗,你就这么走了啊?有公司接收你啊?”   她点点头,“主任,我可以做到这个周末,工资你算我到上周就好了。”   “人各有志,咳,我也不多说什么。你是个老实人,主任知道的。”主任见她去意已决,便从抽屉里掏掏,掏出一个信封来,“这算是主任额外给你的奖励,拿着吧。”   珞诗已经开始感动了,接过信封,有点哽咽,“主任……”   “好了,那你就工作到这个周日为止,工资我让财务算半个月的。”主任挥挥手,“去把工作安排一下。”   珞诗立刻把感动嚼碎吞下,表情囧然,“好的。”   今天是二十七号,周日是三十号,她已经很厚道地只要大半个月的工资。现在居然堪堪只得半个月……   主任不愧是主任呐。   她垂头走出主任办公室,小包在外面,迎上,“说了?”   她点点头,“你看,她给我的奖励。”   小包明显是被吓到了,“里面不是麦当当的优惠券吧?”   她摇头,“是钱。”   小包更惊吓了,“她疯了啊?”   珞诗把信封里的钱抽出,目光囧囧,“五十块。我记得上次我还替她垫了一百块手机费的。”   经过这一下,不要说请主任吃饭了。她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老实人就这么好欺负吗?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拔弄那个麦当当的大嘴鸟姐姐挂饰,嘴上泛着苦笑。郁闷中的她把包包上的挂饰摘了下来,套在手指上绕圈圈,一圈两圈三四圈……转得太过瘾了,竟然一下子甩飞出去,BIU地一下钻到路边停车场某辆车底下。虽然说主任这个礼物给得很雷人,但她心里还是觉着有点意义的,特别是现在离开了。这就算是她那份工作的一个回忆,回忆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于是她便绕着那辆车子看了一圈,最后在车头蹲下。   珞诗没多看两眼那车,她的心思一心放在逃到车底的大嘴鸟挂饰上。这时她的心情有些急迫了,因为她想起来昨天大嘴鸟背上裂了个缝,她一时手贱塞了一张十块钱的纸钞进去以备不时之需的。   大嘴鸟=十块钱   鸟=钱   这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了。她把包包往背上一甩,顾不得停车场地上灰尘多,趴在地上往车底看。   “啧,什么破车,底盘这么低!”她骂了一声,仔细一看这车原来是辆二手捷达,又破又旧又脏,连前面的保险杠也都快锈得掉下来了。她啐了一口,捋起袖子再接再励地把手探进去。   果然她手短没办法够到,左右看看,没找到长条状物。只好再趴下来,把袖子捋得更高点,一手扶着保险杠毫不气馁地往车下探进半个身子……   “沈夔,麻烦你相亲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心不在焉?”涂着朱红指甲的手把骨瓷咖啡杯往托盘上不轻不重地一放,脆声铿然。   坐在对面的男人笑意盎然,午后的阳光透过镂花的薄纱拖地长帘洒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雪白的衬衫上领口的扣子松开几颗,显得舒适又惬意。他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习惯性地弯起来,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但只有和他深交过的人才知道,他这付温和又英俊的好皮囊下隐藏着怎样的老谋深算和黑漆漆的心肠。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楼下停车场,嘴角扬得迷人,“素素,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都知道彼此是不可能的,所以何必浪费时间?今天不过走个过场,”他的眼往她的方向扫一眼,“你就别打扰我看戏了?”   易素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意见表示肯定,却又想教训一下人,“那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下次和女人相亲别这么失礼。”   沈夔笑起来,看到下面的小人有了更大幅度的动作,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下了,身子往前倾,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看着。   “她在干什么?你认识她?”易素不由多看两眼,“看那打扮不是你喜欢的型。”   “我喜欢什么型的,你又知道?”沈夔解开袖扣,看着那撅起来的泛白牛仔裤包的PP,有些哑然,“不过见过几次。”   “你的审美情趣还真是特立独行!”易素翻了个白眼,起身拎皮包,“我回公司了,下午还要替我家老头主持会议。”   “记得结账。”   “我——”靠字还没有出口,尖尖的高跟鞋已经踢上他的小腿,带出一声闷哼。易素抬高下巴,精致妆容的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却狠辣四射,“你还没有好命到让我给你付账的地步。”   沈夔咧着嘴看着易素又用一付淑女面貌掩盖着凶暴本性,在服务生的注视下婷婷袅袅地离开,“下脚还真狠。”   转头再看看那个屁屁已翘到半天高的人,不由心情大好起来。   够不到,够不到啊!她满头大汗地把脑袋从二手破捷达下收回,脸上隐然灰尘一片,只要汗水滑下来就有一道浑浊的痕迹。   她从包里掏出街边赠送的纸巾胡乱擦了几下,喘了几口气。身边停下一双很高的高跟鞋,她抬头,逆着光看不清人脸,估计是个美女。刚想挤个笑打个招呼,却听得到高跟鞋主人狠狠倒吸了口冷气,“什么品味?”而后踩着咯咯作响的高跟鞋走了。   珞诗有点莫名奇妙,左右看看停车场保安有没有出现。确定只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人经过后,她才放心地又蹲下来,继续扶着保险杠去掏失物。   “哟,你在偷车!”   这话声音倒不大,威力倒不小。整个脑袋都钻到车下的珞诗一个心虚手上使力,事情就往悲剧的方向发展了……   “哐”   “啊~我的头……”   早就老朽的保险杠终于敌不了她一下子加大的力量,相当悲情地和车身告别,凄凉地扯下,一半垂到地上。另一半卡在倒霉煮席汪珞诗的脖子上——从后面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就是在用狗头铡在斩首嘛。   莫怪乎后面这男人笑得这么大声。珞诗能想出自己的现在的姿势有多囧然,手臂因为长久地用力酸痛得无法控制。她看着快够到手的大嘴鸟姐姐,心下发狠。糗就糗了,不能又糗又赔钱。当下脚掌用力一蹬,再把身子往前送送,手伸得笔直——终于够到了!   她的大嘴鸟!她的十块钱!!   她的鸟!!她的钱!!!   与此同时,悲剧中的不幸也发生了……   人生中,什么能称得上悲剧?   人生里,还有什么比注定的不幸还要伤人?   所谓悲剧,就是一颗石头砸下来没砸到你。两颗石头滚下来没有砸到你,但滚下一堆的石头,却总有一颗砸到你。   所谓注定的不幸,就是从第一颗石头开始,每个石头都砸你一下。   衰气四射的煮席,很显然把这种不幸发挥到了极致。在够到大嘴鸟的同时,她肩膀上也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抽痛,让她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一样惊声尖叫、内牛满面。   后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显然是车盖被拍了一下,“喂,你没事吧。”车底的泥土铁锈扑簌簌地抖在她脑袋上。   接着她屁屁被戳了两下,“你还活着吧?”   她颤抖着用手指抽搐地勾着挂饰,泪流满面, “我的手抽筋了……哈……呜呜……”   废柴之上当   当她好不容易把脑袋和抽到僵的手从二车捷达下□时,情况已经不能用糟这个字来形容了。   应该是,糟透了……因为她长时间伏在地上氧气供应不足所以脸涨得通红,还隐隐有些黑紫的颜色,像是中了毒一样。气虚的结果是气短,呼吸不畅心律加快兼冷汗直流,现在她的整张脸上花得像要龟裂了一般,而因为手抽筋而疼痛逼出的眼泪,混合着汗水在那张不大的脸上纵横交错,裂出几大板块来。刚才劣质纸巾抹完脸上纸屑有些粘在鼻子和额角,现在也成了灰灰的颜色。   “对,对不起,”她顾不上自己的窘态,只是紧张地看着地上那浑身铁皮屑的保险杠,再看看面前的黑皮鞋,连头都不敢抬。“我,我只是想捡一下东西,我东西掉你车底下了。”   “面目全非脚。”对方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在感叹。   嘶,这声音很耳熟嘛。她抬头看看,一下子就记起来面前这个干干净净的男人就是她时不时在超市里遇到的那个专买高级进口货的进口受!   “你中面目全非脚了。”他又重复一遍,似乎很高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僵滞,“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一个纪念品,唔,那保险杠我只是不小心,而且它也太老了。”她扯出一个笑容来,在那又花又僵的脸上那笑容简直可以说是恐怖。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慢悠悠道,“东西弄坏是要赔钱的。”   赔钱?!赔多少?   珞诗背后滑下几道冷汗,赶紧救场,“我现在没钱,我失业了。”她没撒谎,被动失业也是失业。而且她的新工作下周才开始,“而且我的手也受伤了。”她不是个擅长苦情的人,但眼下这状况,她没别的办法。“可不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呐。反正你去超市也都是买进口货,什么都用得这么高级,干脆趁这个机会把车换了吧。   他偏了偏脑袋,薄薄的唇抿起来,似乎在忍着什么。她目光诚恳,表情囧然地看着他,半是拜托半是乞求。眼睛中还有着泪光闪动着,晶晶莹莹。他盯着她那面目全非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手机号码。”   她心下顿凉了半截,果然,越有钱就是越小气,越小气就越有钱。看来这进口受是不打算放过她要让她赔保险杠了。她抖簌簌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来,一手拧得好不容易勾回来的大嘴鸟,就想把它搓成粉了。为了十块钱,她得赔人一个保险杠……   他报了个数字,她老老实实地拔了。   少顷,他的超薄手机振动起来,“很好,不要试着换号码,通讯公司会有你的记录。”他目光似刀,但嘴边含笑地递过一片湿纸巾,“回去疗伤吧。”   她像是被侮辱了一样,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像小动物受伤的呜咽。抬起手擦擦脸,边走边撕开湿巾袋,一边抹着脸一边委委屈屈吸鼻子,像个小媳妇一样走了。   他看她离开的背景越发落寞,不由得心情大好。一抬脚把锈死的保险杠踢到一边,转身打开了旁边一辆炫蓝色跑车的门,对着镜子牙齿白森森的,“有的便宜是不能占的!”   他会啃得她骨头也不剩!   珞诗有气无力地回到家,全身麻胀,特别是左手,抬都抬不起来了。她咬着牙好歹洗了个澡,却连吃饭的力气也快没了。好在肚子不算饿,她泡了杯麦片垫肚子,打开电脑上网。   没有左手,她还有有右手,一样可以点鼠标发表情!   她搜索了一通,发现进口受居然不在,只有一个信号一个格子的微弱受。她咬咬牙,大不了看大家聊天,反正她今天也打不了字了,上!   群里果然就她面试成功的消息讨论的热火朝天,连群公告都改成‘恭喜煮席面试成功’这样温馨的通知,这太温暖了。她用右手一手指一手指地敲入字,   换工作的煮席:   谢谢大家了。谢谢你们!我这会子左手抽筋,还抬不起来。   看见她出来说话了,后面是一大堆欢天喜地地刷屏。不外乎是恭喜,祝贺,也有问手的情况。   金光闪闪EEO:   煮席今天面试成功却手受了伤,就当是否极泰来的前兆好了。   藏竹雪:   到了新公司,煮席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了。先祝贺一下!   后面跟了一大砣的鲜花,砸得她是满心欢喜。她再仔细地看了一遍留言,然后依依不舍地挂上忙碌状态,完好的那只手从床底的纸箱里掏出一瓶白花油,倒点在掌心温热后就着肩膀按摩起来。白花油热辣辣地在肩膀漫开来,味道也弥布整个房间。她吸吸鼻子,心惊胆战地掏出手机来,翻看有没有未读消息,就怕来个催债的。   晚餐从简,她翻出一包泡面,烧热水泡开。然后继续上网搜索看看那进口受来了没有。   想起那信号强大的进口受,她不由叹喟一声,马上想起了别个进口受。蓦地,她脑子灵光一闪,顿时寒毛倒竖起来。   她用带着白花油和隶师傅鲜虾调味包味道的手颤巍巍地一字一字敲出一行来,   换工作的煮席:   我问大家一下,你们觉着一个买三百克零售价一百零九元雪花牛肉的男人、一个买一桶泡面也要十七块进口货的男人,会不会开二车的捷达车?   金光闪闪EEO:   这两个男人是一个人吗?就算不是,吾也负责任地说,绝对肯定不会!   果然!!!!!!   她颓然地倒在床,她太大意了,她太不小心了,她太不谨慎了!她应该当场让那男人掏钥匙出来启动车子证明他是车主才对啊!   难道这男人就是靠这个来敲诈骗钱勒索?她猛地起身,难怪花钱如流水,买东西净挑贵的,原来他是个诈骗犯!搞了半天他花的都是别人的钱!她牙紧紧地咬在一起,回想起那男人上回在超市的情况,更回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要不是当时她用的力小,他肯定也是会借故讹自己一笔医药费的!   一想到这里,她冷热汗齐冒出来。眼睛炯炯地瞪着手机——她竟然还把手机号给了他!   她果然是废柴中的精英……老实人中的JP老实人……   然而过了好一阵子,让她心惊胆战的电话和短信都没有来,随着进新公司,走上新岗位。她的精力也扑在工作上,渐渐地淡忘了这件事。   某日,她咬着香蕉和杨绵绵坐在天台上聊天时,手机突然发来一个短信。她翻开来看了眼,差点没有被活活噎死。   请汇银行账号:918777772222255 收款人:江林   “咳呃。”她拍拍心口,把堵在喉咙里的小半截香蕉吐出,“真敢找上门来啊!我报警!”   绵绵替她顺顺背,“报警干什么?”   她把短信给她看,再说了保险杠的事。绵绵不由翻了个白眼,“珞诗,你看看清楚,要是那人发来的短信肯定要告诉你汇多少钱的。这个只是普通的诈骗短信,我也收到过。”   她看了看绵绵的手机里足足六七条这样的短信,心下戚戚,“这群骗子太猖狂了!”   “我都懒得删了,”绵绵吸着牛奶,“ 我估计那骗子看你也不是什么肥羊,所以放你一马的可能性很高,不然过了俩星期了怎么还不找你呢?”   她想了想也有道理,于是把这事再次甩到脑后。   集团下午要组织人员帮忙后勤部清运开联欢会的物品,因为珞诗手上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于是分管组长安排她代表电子管理部去发扬互助友爱的风格。   可巧的是绵绵也代表她的部门支援后勤组,两人很快就粘到一起去了。于是乎,珞诗就知道了这次集团组织的联欢会的邪恶目的——为各部门单身未婚男女制造接触条件,培养感情基础。   “好八卦哦,又不是国企之类的居然还管这个?”珞诗嚼着花生,不忘往口袋里填一把葵花籽。   “没办法,我们董事长的独生女儿现在还在单身中,董事长夫人又是有名的八卦婆,”绵绵摊了摊手,“所以罗,你就当去白吃白喝一顿吧。现在的男人多是要不得的,不是想着找个有车有房当现成女婿的,就是眼睛长在头顶。”   珞诗心下黯然,“可不是。以前是以貌取人,现在是以财取人。都一样。”   “那群男人还说我们女人嫌贫爱富,切,他们这么现实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绵绵啃着瓜子嘎巴嘎巴的。“这么有骨气干么穷书生向来都凑巧爱上千金小姐不是爱上穷丫环?”   珞诗心里是很赞同这点的,点点头,“那董事长的女儿会来参加吗?”   “不知道,但那女人傲娇得很,看人都是这样的。”绵绵把眼睛和鼻子抬到同一水平,“简直牛上天了。”   “当她老公真倒楣。”珞诗简单地下了个结论,“除非条件比她好,不然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唔,话说,你还没有见过她吧。”绵绵用手指扯扯眼角,“你看到这样一个长相,穿得又金光闪闪的人就是了。一看到师太你就速度退让!”   “师太?”   “对啊,她叫易素。谐音和亦舒师太很像的,所以我们管她私下叫师太。”   “她怎么不改个名字?”这么个有钱人肯定想自己的名字与众不同的。   绵绵翻了个白眼,“她改过一次了,她原来的名字单名一个莹,晶莹的莹。”   珞诗顺口念念,不禁囧翻。   易莹!   废柴之理论   集团联谊大会如期举行,出乎意料的,来的一众男将莫不是一脸急切一脸期待一脸诚恳地用‘我很善良’的目光在四下梭巡着对面的女将们。表情渴迫得连绵绵都有些觉着奇怪,用手肘碰碰珞诗,“你不觉着我们面对的是一群饿狼吗?”   珞诗直勾勾地盯着自助台,“对,我是饿狼!”   绵绵翻了白眼,“珞诗,你太没出息了。找个好男人就是一张好饭票呐,你现在就不要一直盯着吃的,盯饭票重要!”   “你不是说他们眼高于顶,只爱千金不爱丫环么?”她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面,忍不住扯绵绵,“你饭盒带了没有?”   绵绵表情一窘,速度退让,“表和人说我认识你!”珞诗尴尬地笑一笑,强忍着扑上去打包的念头,把襟口上别的小红条再捏捏正,摆出一付小白兔的纯良模样。   珞诗抹着汗看着面前这颇有些吵嘈的场面,感觉像是那年在家里赶趟陪表姐去参加万人相亲大会一样。她的心思还是扑在食物上,据说这回公司自助餐是外订的,不是食堂加工的。她看了看,多是冷盘,还有些糕点。   很快,绵绵就和外联部一个阳光型男人粘乎上了。看来认真来联谊的还不少,似乎没几个人关注这小小的自助餐台。珞诗慢慢地移动着脚步,终于趁绵绵不注意挪到餐桌角落,端起小碟子挑了几块糕点,小口地吃起来。她虽然问绵绵拿饭盒,可也只说说而已。这么多人,她还没有那个厚脸皮去挟这些东西带回家,勤俭和JP是两码事。   “好吃吗?”绵绵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她差点噎住,“绵……绵绵。”   “煮席啊,你争气点好不好啊。难得有这机会,今天这里的所有男人都放下身段,你赶紧抓紧机会上一个啊。”绵绵声音压低,“我都搞定了。”   她这下是完全理解不能,“搞定了?你上了!?”   绵绵冲不远处的阳光男挥挥手,笑得满面牙,“约了晚上去看电影的。你呢?难道今晚和这些慕斯蛋糕约会啊!”   “我倒宁可。”她咕哝了几声,“对了,师太来了没有?”   “谁管她啊,”绵绵挥挥手,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看她,“我过去了,你要实在没兴趣找饭票,就吃个饱吧。”   绵绵不在,珞诗乐得个清静,心满意足地吃到散场,摸着肚子打了个咯,在临走前还专门打听了下次联谊的时间。在她心里,公司的联谊会就等于是免费的自助餐。   相亲会上吃了一肚子蛋糕茶水回来,晚饭干脆也省了。她的心情意外地好,哼着小调儿打开了本子上网。最近那个进口受都不在,她用的微弱受简直是柔弱得一塌糊涂。不要说刷菜了,连上Q聊天也很慢。好在公司有宽带,现在她都是偷偷在中午时间收菜,刷菜的。   她照例打开连接,却意外发现消失好久的进口受竟光芒无比地出现了。她兴奋地连上,陶醉地体验着网上冲浪。双手飞快地群聊,和每个人发表情打招呼,而大家的反应都是“煮席,那个进口受上线啦?”   她嘿嘿地笑着,打开电马下电影,一口气连下五片。还同步上网上影院在线看片,舒爽得一塌糊涂。   正在看到一个恐怖片的紧当关头,手机铃突然响起来,她心脏差点从嘴里吐出来。目光一刻也不离屏幕,手抖抖地接起手机,阴恻恻地“喂”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清喉咙,“网络好用吗?”   她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什么网络?”   “这几个月盗网盗得爽吗?”对方像是在冷笑,“汪珞诗小姐。”   几乎是同时,她明显地感觉到一双阴冷的眼正远远地看着她,带着刀削斧凿一样的利势。   她像恐怖片女主角一样颤抖着身子,却无法控制眼睛往那正方形四格窗户外面看。窗户外面反射着隔着一条街的那几幢豪华建筑上的绮丽装修灯,像是五彩宝石外泛着华美彩晕,把黑夜映称得极为迷人。可此时,她却全身感觉到一股沁凉如水的冷意,她张口结舌足足一分钟,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谁?”   对方低低地笑起来,“你还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占的是谁的便宜吗?”   珞诗这时错乱的大脑突然反映过来,是进口受的主人!他发现她蹭网了!慌乱之下她手忙脚乱地拔了电源,屏幕闪了几闪便暗了下去。   “我,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死了,她从来没蹭网被人发现的。这个密码都设得很白痴的进口受主人怎么知道她蹭了他的网?   “哦,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我知道刚才有人用我的网络在下高清晰并且非常刺激的野外动画片,”对方顿了顿,“还有成人版的高清电车动画,啧啧……看来汪小姐的思想很有问题,和这个社会的和谐面貌是格格不入。”   这下她彻底软成了出锅面条,“我,你,你偷看我隐私!”要让人知道她有这种看高1-1动画片的嗜好,她可以羞愤得自裁了。   对方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一样,“汪小姐,打个比方。好比我坐在自己家里,你自己光着身子闯进来让我看,我是要报警抓你告你妨碍风化呢?还是自插双目?”   这个理由太直白了,直白到不要脸的地步。   她颤抖着声音,“你,你想怎么样?”   “付我上网费!”   又要付钱!   她心底淌血,眼中淌泪,“我,我——怎么给你?”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她有这么干脆,稍加思索便报了个地址。   珞诗似乎被那个地址给震撼了一下,嘴角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起来,“揽桂御庭?”果然和她猜得一样,是住在揽桂御庭的有钱人,而且还是那种很小心眼,睚眦必报,半点便宜不让人占的有钱人。   “你现在过来?”   珞诗从震撼中回归,脱口而出,“你一个人在家吗?”   对方明显是被呛了口水,一阵咳嗽后声音就开始轻佻起来,“难道你要不穿衣服来?”   她的脸黑了,“想被我插双目吗?”   对方闷闷地笑起来,“我只要你把占我的便宜折现给我,其他的嘛……”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那啥,”她想了想,觉着晚上去一个陌生人家里很不妥当。“你能不能给我银行卡号,我转账给你?”   对方一口回绝,“我没有办卡。”   珞诗愤愤地想,骗谁呢?连她这穷鬼也有三张卡——都是信用卡。新公司的工资卡随第一个月工资一起发到自己手上,现在没发饷,所以还没有拿到。   “有点诚意吧,汪小姐。”对方循循善诱。“难道你不该和我当面道歉吗?”   她手指绞扭在一起,老实人惯有的愧疚感此时翻涌而出……索性牙一咬,随手从床底下掏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斜斜□牛仔裤后袋,“那好,我现在过去!”   这一去,就是赔上她的下半辈子——这点她出门时并不知道,只是心里很慌张。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得到自己的手机号的,光是这点就让她有如芒在背的感觉。她拍拍脑袋,整理了一下思路,觉着最有可能是电脑泄了密。如果那个人知道她蹭了网,就有可能用非法的手段入侵她的电脑,这样才知道她在下载什么。而自己电脑里的信息就这样哗啦啦地一泄千里到别人手里,任他威胁……可终究是她先蹭了别人的网,自己先光了身子……真是好小气又好下流的有钱人呐……   她噙着一泡眼泪,哀怨地盯着对面街的那几幢豪宅,恨不得手上有个火箭炮一筒子轰过去……   废柴之欠条   虽然说和那几幢豪宅只隔了一条街,但是她还是花了快半小时才走到揽桂御庭大门口。捏捏口袋里卷好的钞票,不禁又是一阵心痛。拿了主任的红包加上半个月薪水,本来就没有多少。新公司的工资也没有发,她已经很捉襟见肘了。可她又是心虚的,心虚自己蹭网被发现还被人知道她下有爱的激烈动画片。恐怖的是不知道对方有自己多少私人资料,要是给他贴上网去……后果她想也不敢想。   揽桂御庭的入口整得和六星级酒店一样金碧辉煌,连大堂也整得金光闪闪,还有特别的接待人员二十四小时管家,她光看看就有心理障碍。再看看两边和旗杆一样站得直直的保安——据说都是特种部队退役。那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她这样的人扫两遍,她就有种晕眩得站不稳的感觉。管大堂的那接待小姐报了房号后,小姐露齿一笑,“沈先生已经交待过了,请您从那边的电梯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她道了谢谢,颇有点心惊胆战地进到电梯里……王八蛋,连按键也是触摸式的,而且楼号还金灿灿的,刺得她眼睛散光!加上后面嵌的大镜子,顶上的水晶灯,一片金光灿烂,她眼都快被刺瞎了。这里的气场和她是绝对地格格不入,她水土不服,赶紧处理完事早点回家。随着电梯无声无息的上升,她渐渐感觉到了速度和气压带来的心闷感。手心冒汗,头脑发胀。珞诗下意识地扳扳屁屁口袋斜插的水果刀,索性抽出来掰开。在这里,只有这把刀是自己家的,是和她一样穷酸的。在这里,它已经脱离了凶器的范畴,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和依靠。   正在她对着扳出刀锋的凶器一脸安慰的笑时,高级电梯无声无息地开了。入户电梯门一开,汪珞诗煮席的状态就完全暴露在房子主人面前了。   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个阴险的,有预谋的男人,悠闲自在地开了瓶红酒慢啜,等着咬钩子的胆小猎物上门,提供他一个晚上的娱乐消遣。本来是抱着一种非常自得其乐的状态的,结果入户电梯门一开,居然是一个穿着红风衣的女人,对着一把扳出刀锋的锋利水果刀正在冷笑。背景是一片金光,显然在隐喻着那奢华下隐藏的风暴。水晶灯的光芒聚在了那雪白的刀锋上,反射出冰一样的光棱。更不要说在那光棱再次二度反射到那持刀人阴惨惨的带着神经质一样笑容的脸上,是怎样的视觉震撼!   她想行凶!   他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然后紧接着身体就做出反应——当下拎起了高贵的红酒瓶,“你,你想干什么?”   正在和水果刀神交的珞诗吓了一跳,抬头刚想解释,脸上那习惯性带的假笑就僵滞住了,“你?你怎么在这里?”她明明是来交蹭网费的,怎么这个诈骗犯也在?   “废话,这是我家!”他看她一脸傻乎乎搞不清状况的样子,马上明白过来是自己反应过度,不着痕迹地把红酒瓶放下的同时,口气严厉,“把刀放下!”习惯被人发号施令的珞诗条件反射地很速度地把刀子甩到一边,双手绞扭到一起,一付小媳妇的样子。但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看着他,戒备十足。   “胆子不小,居然想行凶!”索性一锤子钉死,先把她吓软。   果然,她吓坏了,什么诈骗犯什么小气包都抛到一边,“不不不,我没有想行凶。我没胆子行凶,我只是想交上网费的。”说着还踢了水果刀一脚,“我不是坏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脸上还是冷冷的,“来交上网费还带刀子?”她赶紧解释说是因为住的地方比较黑,安全起见,绝对不是针对他的。看他的脸似乎缓和了些,她自发自动地掏出卷得紧紧的钞票,一张张摊平了放在矮几上,然后退两步, “那啥,”她脸红了红,讷讷声,“对不起,以后我不蹭你的网了。”这网蹭的,真TMD贵啊!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多看矮几上的钞票两眼,“就这些?”下巴抬高,弧度很优雅,也很欠扁,“保险杠的钱呢?”   保险杠?他还敢提保险杠?这骗子!这诈骗犯,要不是她的把柄在他手里,她老早就要报警了。再看看这住的地方,难道全是靠诈骗来的?她不由多看他两眼,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气质,和这高贵的楼盘很契合。契合得她很想一火箭筒灭了他!珞诗心下愤愤,支吾了半天,才整出句完全的话来,“那车真的是你的吗?”   他眉毛扬起来,“怎么不是我的?”   “我,我不信你开那种车,还敢住在这里。”她咬着下唇,终于有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虽然我没什么见识,但你也别想哄我。”群众眼光和评论都是直果果的,那车肯定绝对不会是他开的!   啧,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嘛。他暗地里磨磨牙,正正脸色,“那车的确不是我的。但,”他看看她略有得色的脸,又一锤子下去,   “那是我家司机的车。”   我靠!这个进口受还能不能更无耻一点!汪珞诗被他这强大的答案雷倒,外焦内嫩,“你,你……”   “是我家司机的,”他再重复一遍,看他的脸简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登记的是我的名字,所以你还是得赔钱给我。”   这进口受的攻击力太强大了,并且是无耻到一定的地步了。珞诗被攻得血条掉光,避雷针折断,举白旗投降,“你,你故意的吧。没那么凑巧我又蹭了你的网又掰了你……你家司机的车的保险杠。”手机号码是通过保险杠事件拿到的,可他怎么把自己和蹭网的人连到一起的?   “的确没那么凑巧,”他承认,“不过,这倒可以教育你。下次在空间存相片时,记得弄个相册加密。”   ORZ……ORZ……ORZ……   她没有用手机挂联Q号,却忘了自己常常上传相片到空间。她被震得傻在原地,直到一张纸推过来,合着她刚才卷平放到矮几上的钞票,“汪小姐,我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只是你的赔偿数额未免和实际相差过大了,所以我不能接受。”   珞诗心头一凉,待看到白纸黑字上的数字金额时更是惊翻在地,“这么多?!”   “第一笔是保险杠的钱,第二笔是上网费。”   “上网费怎么比保险杠还贵?”她的手抖个不停,难道他上的是盘丝洞的网?   他的脸冷峻起来,“看来汪小姐还不知道你的非法蹭网行为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他指指窗台上的摆的那个很丑的木雕,“当我在网上竞拍它的时候,或许你正在蹭网偷菜。所以我的竞价比人慢了几秒,眼看白菜货被人拍走了,只好买了贵价的,比原来的白菜贵了将近两倍!加多的价钱难道不该找你要?”听到他报出的数字时,她心脏瞬间抽紧,差点没有窒息。看着那个奇丑无比的木雕,默默地吐了口血。   他的手指像指挥杆一样,又指到一边的相片,“当我和家人视频聊天的时候,你或许正在下不良动画片,”他目光炯炯正气十足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视线只局限在自己的鞋子上,“让我的网速卡得一塌糊涂,我妈妈难得见我一次,却看到一脸马赛克的儿子,你说说看她会是什么心情?”   “噗,”珞诗一听到不良动画时还是一脸羞赧,再听到马赛克就忍不住了。面前这男人长得倒是很帅,不过眼睛略略细长些,带点桃花相。再加上脸上常常有种不自觉外露出的精明,合着他嘴角那略有邪气的笑容和微微上翘的眼角——简直就是一付狐狸相。   “汪小姐,或许你觉着你只是蹭个网而已。但对我来说,你给我带来的不止是生活上的不方便。”他的脸已经乌黑了,“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当一回事!”   珞诗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觉着你的脸马赛克了是件很严重的事。我真的很诚恳地给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她看看账单,咬咬牙,“只是这价钱真的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他眼皮不抬,嘴角含笑,“汪小姐,我看你逛超市的时候都是很小心谨慎挑选非常——价廉物美的商品。以你这么勤俭持家的本事,难道一点积蓄也没有?”   珞诗心头一痛,赶紧打蛇随棍上,“我是真的没钱,所以才要勤俭节约的。”她颇为可怜兮兮地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能不能,适当地、人性化地、给予一点点再一点点地折扣?”   他眼里的情绪喜怒难辨,脸色一样难看,定定地看着她,“不收你零头。”   靠之,只收我零头不行吗?她默默地咯了一口心尖血,有点虚弱,“不然,您看看,我分期行不行?”三张信用卡加起来提现额度还是不够,还利息也够呛。   他的手指交叉起来,“分几期?三期?六期?十二期?”   “不然六……”   “我看十二期吧。”他好像受不了她那乞求的表情,扭过头,“写个条子给我,身份证押来。”   “吓,还要身份证?”她显然受不了他的干脆,“没带。”   “那就先写条子,按手印,”他略略抬了抬眼皮,甩来一支笔,“利息加手续费是每期一百零九元,要记好了。”   “你还要利息和手续费?!”她难以置信,居然每个月还要她一盒雪花牛肉?   “汪小姐,恐怕你还忘了你的空间,”他似笑非笑,“你的日记也没有加密。”他修长的腿叠起,手指摸着下巴,“你是怎么称呼我的进口无线发射器的?怎么称呼那个给你心灵造成重大刺激的‘非常消受进口产品’的人?难道我不该管你要点精神补偿费?   ”   进口受!   汪珞诗眼前一黑,就像那向着火堆的雪狮子,软软地塌了下去,“……对不起。”   他面上更有得色,“如果你觉着不合理,那我们可以去派出所去处理这件事。顺便我把你的蹭网记录和下载内容一起……”   “好好,我该付,该付的。”她眼睛一酸,鼻涕蠢蠢欲动。不要说现在是和谐大风吹的时候,让她在第三个人面前承认自己下那种激烈的动画片,她不成女流氓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饥渴女变态,“您别说了,我写条子!您叫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她接过看看,指指第二个字,“这个字怎么念?”   “你照抄就行了。”他似乎很不耐烦,“写好就盖手印。”   她抄了,因为那一个字笔划特别多。她涂抹了好几次,然后他的名字就变得特别巨大。他满头黑线,瞪着她黑乎乎的小袋,呲牙裂嘴的。末了她管他要印油,他翻了翻抽屉,把红印油扫到角落,“没有。”甩给她一支红色水笔芯,“拿这个涂涂,盖手印。”   她接过笔头尖尖的红色水笔芯,在他近乎恶狠狠地注视下,一笔一笔地,乖乖地涂抹起自己的大拇指……   废柴之还债   当晚回到家,她一夜无眠。对着窗口外闪烁的如彩色糖果一样的霓虹灯发愣,原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徒加了这么多债务,她没有精神压力才有鬼。她坐到半夜,心里空落落的。习惯性地又打开笔记本,那个光芒万丈的信号现在于她看来简直就像是恶魔之眼。她小心翼翼地上了微弱受,然后她速度到QQ空间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清空。接着把刚才写了好几遍、笔划又多、又很丑的那个字用五笔敲了上去。   她的债主叫沈夔。   高歌的搜索显示,夔通葵音,释义有三个。   一是指一只脚的怪物。   二是人名。   三是地名。   她阴恻恻地盯着揽桂御庭的方向,那只进口受果然是只特立独行的怪物呐,以后她不叫他进口受了,叫他独脚夔!她阴阴地笑着,转念想想盖有自己指印的借条被他掂在手上抖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口小肥猪。不由抖抖身子,她实在不知道他除了恨她盗他网络叫他进口受,掰断他家司机车子的保险杠外,还惹了他什么?让他眼神中有那么多赤果果并带着红色RP的攻击性。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欠条都签了,分期付款协议也写了。现在只有努力赚钱还债了。   有了沉重的债务负担,她工作起来更卖力且战战兢兢了。绵绵觉着她有心理负担,便以为是相亲会的后遗症,大刺刺地安慰她,“没关系,是那群男人没眼光,今晚我请你吃饭,好好地放松一下。”   珞诗本来连个虚弱的笑也挤不出来了,但一听到有免费的晚餐吃一下子就精神起来,“那你上回的那个呢?你不陪他吗?”   绵绵摇头,“不合适,出来二次就觉着不行。”她食指和拇指对起来搓搓,“不够大方!”   珞诗挠挠脑袋,“怎么个不大方?”   “第一次请我吃饭就去麦当当,”绵绵翻了个白眼,“坐的位子还是对着儿童游乐园的。看着一群小猴子翻上爬下的,他竟然说结婚后一定要生两个孩子。吓死我了!”   “这也没有什么,麦当当有什么不好的。”珞诗说,“对我来说很奢侈了。”   绵绵皱眉,“珞诗,你说你就一个人住,怎么对自己这么吝啬?”   不吝啬行吗?她负债了啊!负了十二个月分期付款才能还完的债!她没敢和绵绵说这事,怕扯多了就把激烈动画片的事扯出来。虽然在网上可以和人胡侃神聊,但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有这种嗜好……   网络和现实毕竟是不一样的,这是一种对自己习惯性潜意识里的保护。   有时你可以在网上和从未见过面的人推心置肺。但到了现实里,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也可以睁眼说瞎话……   和绵绵分手时,珞诗眼前还有点晕。绵绵酒量很好,喝几瓶都没什么问题,顶多话多些。她就差了些,至少有了五分醉意。   嘴里还有着川椒的麻味和啤酒的涩味,她把包包背在胸前,一路散步回家。行到一半,手机狂鸣起来,她晃头晃脑地看了看来电显示,顿时清醒不少,“沈先生?”   “你人在哪里?”他的声调阴冷冷的,“不在家?!”   “在外面。呃,沈先生,我工资还没有发,等发了我马上拿去给你。”她急急忙忙地说,“我大概下周就能发工资了。”   “你到我家来,现在!”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点拒绝的余地也没有。她瞪着电话,“什么人呐!”   这回她到大堂里,接待的小姐更客气了,直接站起来往电梯的方向指指,还一直冲她甜美地笑。   她僵扯起嘴角算是回应,抱着包包就上去了。姓沈的看到她,桃花眼一闪,下巴又习惯性地抬高,“你来得蛮快的。”   她抓抓头发,“沈先生,你有事吗?”   “你的刀,”他指指玄关处台子上的水果刀,“还有,签份补充协议。”   “补充协议?”她现在一听到协议、盖章、手印这些词就毛骨悚然。   他坐到沙发上,脚踢踢旁边的,“坐。”   她抱着包缩着身子坐下,沙发很柔软,非常舒适。几乎是一坐下去就被包围着,全身都会放松下来。可这会子的她全身肌肉都绷紧着,目光警惕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考虑到你的实际收入情况,我做了个还款计划。”他的手指弹着一张纸,“你看看吧。”   她戒备地接过,看了看那令她晕眩的金额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反手把它盖在桌子上,“原来说好怎么样的就怎么样吧。”别再刺激她了!   他的手往后撑,身子靠近她,“你不多看看?里面有可以降低你付款额的条款。”   她只迟疑了不到一秒,速度抓起纸来,看到下面果然有另一行金额。她虽然不精明,但也知道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有条件的吧。”   “有,帮我打扫房间,做卫生。”他悠哉游哉,“可以减免一部分的钱,对你来说不正好吗?用劳力换取报酬。”   她还堆着笑的脸冷了下来,力道颇重地把那纸往桌上一拍,“我不干!”他还含着微笑的嘴角凝固了,“你不是缺钱吗?”   “我是缺钱,但我有工作,我会赚钱还你。”她似乎很生气,连话都有点不利索,“可我,我不是钟点工!”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生气,有点讪讪,“我只是建议而已,不愿意的话还是按原来的吧。”   “你的建议很多余,根本不必要!”她气呼呼地站起来,“我回去了!”他起身,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没有碰到她,“喂!”   “干什么?”她凶凶地回头,“还有别个无聊建议吗?”   他被她凶了一下,倒退了半步。但很快眼就眯起来了,“你喝酒了?”   “关你什么事?”她愤愤然,像是被扳中了愤怒的开关,“我喝酒了,还吃肉了。”   “你不是没钱吗?”   “我没钱难道不能有朋友请我吃啊!”她越来越觉着没有必要回答他的问题,“等我发了薪水就来还钱,你不用怕我跑了。”她指指对面,“看见没有,看到那破房子没有。就那黑乎乎的一团,我住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你还能看我出去晒衣服呢!”   他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脸涨得通红,慢慢地说,“我只是觉着这么晚了,你喝多酒会不安全。”   她看看时间,不过十点。“放心,我家楼下大排档开到凌晨的。”懒得理他,反正他只关心自己是不是能及时还钱,还能担心什么?   转身要走,竟然看他打算换鞋,“我送你。”   “不用这么客气吧。”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黑心肝的独脚夔怎么一下子热情起来。   “就一条街而已。”   “你也知道就一条街了,我跑不了,刚才不告诉你我住哪儿了吗?”她还是划着界限,“再说了,你的鞋子这么高贵。我那里除了下水道就是污水坑,你这鞋子一趟来回就得报销。”   “鞋子我很多。”他淡淡的,转身找鞋拔子。   这男人要是不习惯性地炫耀一下是不是会死哦!她牙痒痒,老实人偶有的刻毒就出来了,“你鞋多不怕脏,我就怕回头我的债务再增加了!”   他的动作果然停住了,看着她的神色似乎有些薄怒,想是在暗骂她不识好歹。她就是不识好歹又怎么样,抽什么风让她当钟点工还债,想侮辱她也不带这样的!   她绕过他,非常地客套,“到这就行了,下周我工资到账就来还钱!”她承认,在电梯门关上时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她别的不怕,就怕他脑筋抽抽地趁电梯门没关上,挥着鞋拔子给她一扇子……   他阴郁着脸,走到落地窗着,从他站的高处看来。对街破败的旧楼房很是煞风景,他盯着那团黑漆漆的违章建筑好一阵子,直到里面亮起了一团柔和的光线。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拉上了落地窗帘。   当第一个月的薪水到账后,一下班她就找到提款机,把她的辛苦钱取大半用信封装好揣进包里。然后发了条短信,问债主在不在。   很快债主回了条短信,他在家,让她顺路过来时去美乐福带一盒雪花牛肉片,利息钱冲账!她默默地咯了口血,一边想着她只是去还账,顺便好心给他带东西。一边麻木地进了美乐福,往那高贵的冷冻柜上下扫一眼。习惯性地掂起一盒看起来最多肉片的雪花牛肉,刷信用卡结账。   拎着袋子走在去债主家的路上,她的心情是沉甸甸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多是笑容,越发觉着自己的悲凉。瞄到手上的袋子,她心下闪过一丝邪念。待她想把邪念收起来时,手上的动作也差不多到位了。   就做了个小动作,她的心情就一下子好起来,连脚步也轻快许多。熟门熟路地到了债主家,她站在玄关处,看看里面似乎没有人。一室寂静,空气中隐然有股子香味。   “来了?”独脚夔走路都不带动静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估计是刚洗好澡,他穿着白T恤,头发上的水还未干,滴滴哒哒的。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檀香味。她乍一闻顿觉亲切,原来他还用檀香皂。檀香皂好啊,好东西啊,一盒子六个特价促销时不到十块钱呢。   他见她捏着袋子颇紧张地站着,顺手开了瓶水给她,“坐。”   她捏着这瓶贵价水,在沙发上坐下。看他又开了冰箱,想起手里还有他要的雪花牛肉,赶紧递上。他眼皮也没有抬,淡淡地,“谢谢。”   她暗暗吐了口气,这人居然知道道谢?摸出信封来,“第一个月的钱,你看看。”   他也递给她一样东西,“那辆车的行驶证。”   “什么车?”   “被你掰了保险杠的车。”他掂着信封,像是在翻着她的心肝,“还是当面验证一下比较好。”   她看了看就还他,默默地低头,扭衣角,“不该怀疑的,抱歉。”他还真是认真。“我先回去了,下个月还是这个时间。”   他盯了她半晌,才慢悠悠地回答,“好。”   晚餐吃的是泡面,酸辣牛肉面。她先捞好面条,然后把偷渡揩油的雪花牛肉片从塑料袋里倒出来,迅速地过个水,整齐地码在面条上,接着煮青菜,敲了个蛋花加调味包收汁浇上。   小屋子里因为蒸气略显得闷些,她索性搬把凳子,坐到屋外。此是夜色已盛,楼下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小房子边上有她在刚租下这小套间时,一时兴起填土做的一个小小的花圃。不知何时,原来枯败的枝叶上已经抽出的嫩绿的芽。沿着她绑的铁丝蔓延伸展,到了夏天肯定可以绿色成荫。   她翘起二朗腿,吸溜着面条,嚼着雪花牛肉片,“简直是活色生香,艳惊四座。”她啜了口面汤,看着对街的一片霓虹闪烁,惬意地眯眼,“这才是人生呐!”   废柴之夜访   “夔夔,那破车你还要不要。放我车库生灰,不要我就处理掉了!”电话里传来吊儿朗当的声音,“那只傻鱼咬钩了没?”   他眉头皱起,“你叫我什么?”   “夔夔啊,这叫法多亲切啊。夔夔!”对方的声音更活泼可爱了,“怎么样,她答应当钟点工没?肯定是答应了吧,你看看,我早和你说了对付穷女人的方法一是威逼二是利诱。你感谢我吧,用这办法你天天都能看见她了,不用天天跟人逛超市招人讨嫌,也不用像变态一样用望远镜……”   他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按下内线,“Ann,以后这个人的电话都不要接进来!”   他从公司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开着车子本来是要回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使鬼差地溜过去,索性绕到了桂花街。   车子到了巷口就进不去了,两边都是大排档。列着简易的推车煤气灶,还有一大排鱼肉果菜。地上污水横流,纸巾团,果皮还有些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东西在地上画成了抽象画。再加上一家家的的排档摆出来的折叠桌子和塑料凳子使本来就不宽的道路这么一挤就更加窘迫。   他把车停在巷口,看看一地狼籍和端着碗碟来往招呼的人,终于明白她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爆炒腰子,腰子~让让,让让!”   他闪!   “鲜跳跳的活鱼汤!”   他躲!   “炖猪脑,猪脑!让开让开!”   他……   等他穿过那重重传菜阵,站到那黑洞洞的楼梯口时,身上已经多了两块不明污渍。   居然连个楼道灯也没有,他想像不来怎么有人住在这种地方。靠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他拾阶而上,就算他再小心还是在转角处被蹭了几下。这地方简直不是人住的!他心里这么想着,数着楼层慢慢地转上楼梯,天台的铁门就在面前了。他不由走得快了点,结果很快被一辆突出把手的自行车给暗算了。   “我靠!”忍不住爆粗口,“有没有搞错。”肯定瘀青一块了。   好不容易爬上天台,他一眼就看到她正光着脚踩泡在大盆子里的衣服,一边踩还一边哼着小调儿。   她离他不算远,可他却听不清她在哼什么。天台上没有灯,但现在夜未深,所以四处的灯火很盛,光线居然也很充足。他看得到她的裤子挽到小腿处,白生生的小腿踩得盆子里的泡沫浮起来,像是踩着雪团一般。连声音都很像,嗄吱嗄吱的。   看她踩得痛快了,还时不时蹦哒一两下,很是自得其乐。他嘴角微微弯起,慢慢地靠近,“这么晚还洗衣服?”她正踩得欢快,猛地听到有生人的声音,再扭头一看居然是债主。当下一脚踩下去没站稳,一屁屁坐到盆里。   他闷闷地笑了声,伸手拉她。   “沈先生”,她站起来,搓搓手,再拍去屁屁上的泡沫,有点尴尬,“你怎么来了?”难道发现她偷他的雪花牛肉了?不对,她明明是用保鲜膜双层重覆无痕法偷蹭的牛肉,他应该不可能发现。   他看看四周,再看看盆子,“这么晚还洗衣服?”   “晚上才能有点时间呐”,她擦干脚,趿上拖鞋,“有事吗?”难道是想追加零头了?   “顺路来看看你跑了没有。”他语气是开玩笑的,这是他第一次进到比他家厨房还小的房间,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因为家具很少,所以小套间整体看来并不拥挤,反而干净清爽。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个住处太干净了些。   她倒杯水给他,可能因为是在自己家,她不由得放松起来调侃,“我还以为沈先生又想让我当钟点工呢?”   “汪小姐说笑了,”他淡淡地。“我只是提议,没有别的意思。”下次绝对不管那尹致富那笨蛋支招了!   珞诗歪着脑袋,“哦。”   他眼睛到处扫,“你一个女孩子住这里不怕吗?”   O.O:有什么好怕的,这里人这么多。   =.=:我的意思是说,没有左邻右舍的。   O.O:不会啊,我楼下都是邻居。   =.=:我不是这个意思……   O.O:那你是什么意思?   =.=:……   “现在还在上网?”他看的电脑一闪一闪的。   “哈哈,是啊,”她扭着看看上面窜出的一大列QQ消息,“我和楼下邻居商量每个月给他二十块,用他的网络。我没有蹭网了!”二十块买来的网络有二格到三格的信号,她RP好的时候是三格,RP弱的时候是二格,比微弱受好多了。早知道每个月多花二十块,不惹麻烦上身才是。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很轻柔,竟然有些似呢喃。   她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点发烫,可能是因为这房子除了房东外从没男人进来过。孤男寡女的,不免觉着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便还低着头,拔弄着手里的杯子。 他干巴巴地坐了一会儿,她一直没正眼看他,翻着手指,眼睛总是落在家具上。   他蓦地站起来,“打扰了,你忙,我先走了。”她莫名奇妙地跟着起身,“哦,我送你。”也不知道这人这么神神叨叨地突然来干嘛?搞笑吗?   她送他出门,提醒他,“楼道很暗的,你要小心点,有很多旧家具。这里下去有辆自行车最阴险了,常常暗算人的。”   他不动声色,肋侧隐隐发痛,在隐约的灯光折射下,脸色有些发青。“谢谢。”   “沈先生,”她叫住他,“你真的没有别的事吗?”看他的脸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他看她一脸的困惑,扎起的头发在脑袋后晃啊晃的,似乎还有泡沫粘在上面。于是上前一步,结果一脚踩上了她放在一边的大盆子。   一地水是肯定的,一裤子湿也是必要的,尴尬是绝对的。   珞诗看踩洗到一半的衣服就这么倒在地上,顿时脸就绞起,额上的青筋也暴出来了。   他要不是债主,她真想一脚踹他下天台。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脚踩翻了人家一晚上的辛苦劳动,穿着泡水的鞋子后退一步,“抱歉,我没看到。”   她嘴角抽了抽,蹲下把衣服扒拉回盆子,嘴上说,“没事,没事。不小心的嘛,你也不是故意的。”心里恨不得把他菊爆一万遍啊一万遍!   他点点头,“我的确不是故意的。”   珞诗:……   “珞诗,今天你好憔悴的样子?怎么了?”绵绵递给她一杯珍珠奶茶。“好象还有点感冒。”   “没什么,啊乞——”她扭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昨晚洗衣服洗晚了,有点着凉。”   “晚上洗什么衣服啊,你真是找病。”绵绵翻了个白眼,“对了,晚上有个聚会,要不要一起来。”   “不要了。”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没力气。”   “可惜了,说好对方出钱,我们出人的。”绵绵左右看看,“我早把你算上了,现在空了一个……”   “去哪儿?”一听到有免费的晚餐,什么感冒虫喷嚏虫都跑了,“吃川菜吗?”吃辣椒驱感冒,一举两得。   “不不,这种性质的聚餐怎么能去吃川菜呢?他们当中有个小子家里蛮有钱的,他有张私人会所的卡,我们去那里吃法国菜。”绵绵捅了她一下,“就是要穿得漂亮点。”   漂亮?怎么个漂亮法,她多是便装,只适合逛街逛超市逛菜市场的,“我穿工作服去好了。”好歹看起来中规中矩的。   “珞诗,你能不能花点本钱呐,亏你想得出来。”绵绵扶额,“算了,那就一起穿工作服好了。”   “绵绵,你真是个好人!”珞诗一把抱住她,“我嫁给你就好了。”   珞诗一边用银质刀叉小心翼翼地切着丁点儿大小的肝酱,一边愤然地想着,这过份的法国菜,除了长得好看外,简直一无是处!完全没有川菜料足味重份量多的优点!小气巴巴到连葡萄酒也只倒半杯,完全没有啤酒的豪爽!   “汪小姐穿制服真是很别出心裁啊。”对面的男人晃着杯子,声音听不出来有赞赏,隐隐透着丝鄙薄。“很惹眼啊。”   珞诗脑袋有点沉,鼻子有点塞塞的,便懒得去应他。索然无味的食物一点没有引起她的食欲。于是推推杯子和餐盘,借故去补妆,绵绵也借机和她一起溜号。   “真是讨厌死了,要知道是一群这样的二世祖我才不来呢。”绵绵扑着粉,语气很不屑,“有几片钱就这么嚣张,说话夹枪带棒的。搞得我们就像是前仆后继要扒着他们恨不得马上滚上床当他们情妇一样,一群流氓。”   “那我们就走嘛。”她靠着墙,“绵绵,我有点晕了。”   “好,”绵绵看她的脸色果然很不好,“你等下,我和领头的安妮打个招呼。”   珞诗看着绵绵踩着高跟鞋往包厢去,自己却是真的难受起来。往旁边的沙发一坐,脑袋越发地沉重起来。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去洗衣服了。这下生病了,去医院还要花钱……   “汪小姐?”眼前这双进口黑皮鞋有点眼熟,“你怎么在这里?”   她昏沉沉地抬头,“哟,独……沈先生,你好。”有时感冒发烧可能会带来一些副作用,比如幻听,幻视啥的。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很沉,目光很质疑。   “我,我被人拉人头来吃饭,”她鞋尖对在一起,一下下地顶着,“顺便联个谊。”   他的脸色一下就沉了,“联谊?”   联谊=集体相亲   她点头,本来不用和他多说什么的,可不知道怎么了话就是不受控制地说出来,“挺没意思的,又没好男人。所以正打算回去。”她还嘿嘿笑了一下。   “你又喝酒了?”脸红咚咚的,目光也没有焦距。   “没有,没有,这里的酒又贵又小杯,”她晃着脑袋, “我没有醉,我是有点感冒了。”   他左右看看,上前扶她,“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她赶紧摆手,“我有朋友的,我等她一起走。”   朋友?!   他眉头皱起来,小心思像螺狮尾巴一样卷了几卷,“这里风大,你先到我车上,我来等你朋友。”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人家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头靠窗,摇摇欲坠。他系好安全带,听她闷闷地问了声。   “你朋友说自己走。”反正已经交待过服务生了,也不算是凭空消失。   她身上飘来淡淡的奶油一样甜腻的味道,他定定心神方向盘稳稳地转出。银色的车子像一抹流泄的月光一般滑出车道……   废柴之生病   他的车停在她家楼下,往外看看那拥挤得一塌糊涂的道路。再想想阴暗的楼梯和饱含杀意的旧家具及自行车,立刻打消了送她回家的念头。   这里她蜷动了一下,小小声,“妈,不是我说的……”声音很委屈。   他探手去摸摸她的额角,果然是发烧了……   珞诗觉她每次生病都像是灵魂浮出身体去旅行一样,连做的梦都是一片空白。发烧感冒流鼻涕一齐上阵,她睡得极不舒服,反来覆去,却又不能醒来。半梦半醒间很是焦躁。   “起来,喝点水,”这是男人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觉着的头被托起来,温热的水灌了进来,干燥的喉咙感觉一片凉爽。她舔舔唇,眼睛还是闭着的,手却很主动地抱上去,“爸爸,你回来了。”   手下的身子僵了僵,有点发烫。她的脸埋在男性气息浓重的布料里磨了几下,“诗诗没事的,爸爸早点休息。”   “把……把药吃一下。”那个声音有点慌乱,紧接着什么东西被扫到地上去了。   她眼睛睁开一小眯眯,“老爸……唔……”。   眼前闪动的黑影迟滞了一下,接着她的头又被托起,几乎是粗暴地被塞入两片药,连水都喂得有些慌乱。她呛了两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涕流了两大挂。   “唔……唔……”鼻子快被捏断了,老爸怎么这么用力?是不是她的鼻涕喷到他身上去了?   沉沉的睡意袭来,她顾不了其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当珞诗头昏脑胀地起床时,先是抱膝在床铺上坐了一会儿,等昏胀胀的脑袋不再晕了,这才起身。   待她起身时才注意到环境的陌生,八成是被绵绵带到她家了。早知道就不去贪嘴吃免费晚餐了,还给绵绵带来麻烦。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把自己带回家的?对了,好像昨晚她似乎还看到了那个独脚夔,难道是他帮忙的?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看时间是早上四点多些。再看看身上皱巴巴的制服,强撑着起来,打算留个字条然后先回家换套制服再去上班。待她把房门打开时,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难道绵绵也住揽桂御庭?”她看着有点眼熟的装潢,再转头看看窗外景色,现在虽然天还没有亮但大概是能看清楚的。不对,绵绵说过她家是住在一个城东的一个新住宅小区。她的脑子马上清醒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开始拉警报   她认识的住在揽桂御庭的人,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一想到那张冷冷的,阴险的,斜眼看她涂手指的脸。她大汗小汗冷汗热汗全都出来了,感冒瞌睡虫也全被灭光了。她是怎么到他家的?难道是她病得发昏了死乞白赖地扒上他的车?不可能,她是生病不是喝醉。又或者自己是一头栽倒在他的车头,他不得已才带自己回来的?那绵绵呢?绵绵去哪儿了?   越想越感觉恐怖,那只独脚夔心眼黑黑,又小气又爱记仇,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把她带回来家来。想想这里是他的地盘,她腿都软了,先溜为妙!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电梯处,金色电梯门上倒映着她乎乎的影子。她眯眼找了找按键板,扳开按下。头顶上突然传了一声尖锐的警报鸣叫声,她被吓得尖叫一声一屁屁坐到地板上。   与此同时,这房子的主人也被吵醒了,从卧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狼狈坐在地上、全身发软的落跑主席。   她一看到他,背马上僵直,紧紧地贴着大门,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还有点睡眼朦胧,慢慢地走过来蹲下。眼睛和她在一个水平,探手过来摸摸她的额头,“还好,烧退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口发出的,闷闷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傻在那里。又感觉到他还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拉她起来, “生病了就不要到处乱跑,时间还早再去休息一下。”这种很亲密的口气,简直让她理解无能。   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被感冒病毒侵蚀的大脑完全当机了,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了。直到看他又要回卧室,赶紧叫住他,“独……不……沈先生,我,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帮忙开个门?”   他转身,“回家?”   她点点头,“我不知道我怎么到你家的,呃……我记不太清了。不过肯定是给你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是添了点麻烦,”他嘴角含着若有若无地笑,“我吃完饭出来,看你好像病得走不动了,身边又没有人才带你回来的。”他耸耸肩,“本来想送你回家,不过你家的楼梯我扶着你根本上不去。也翻不到你家的钥匙,索性带了回来。”他眼睛眨眨,“我也什么都没有做。”   她的脸更红了,尴尬地垂着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刨洞。   “我,我知道。”她又不是白痴,衣服虽然皱巴巴的却还是整齐的,更何况她也不信眼前这个男人会能兴致对一个挂着两管大鼻涕的女人下手。估计他是怕她病倒在路上,还不上他的钱才这么好心带她回来的。她偷偷抬了抬眼角,看他居然没有回房间,而是往沙发上一坐,伸了个懒腰。   拜托你要休息也帮她开个门先呐!   她扭了扭包带子,“沈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开个门呐?”真是麻烦死的入户电梯,估计是用指纹开的。   他似乎没有听见,反而是拍拍身边的沙发,叫她,“过来坐。”   “我得回家。”她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变得小小的,相当没有底气。   “现在天还没有亮,等外面人多了你再走,”他看看外面,“凌晨和深夜是劫案多发时段。”   胡说!   她在心里默默反驳,语气还是很软,“这里治安很好的,没关系。”外面的早市都开了,也不是完全没人。   他眼角上抬,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清朗许多,“过来坐。”   她咽咽口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慢慢地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好像压力很大,”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眼睛却望向窗外,“是不是觉着有负担。”   有,当然有,背债的压力太大了!她差点脱口而出,又怕说得太赤果果,于是婉转道,“欠人东西总是有压力的。”她脸有点红,“压力一大就生病了。” 好吧,她RP了,她就是想利用生病搏同情。   他头往她这边靠靠,呼吸很近。像是想侧着身子问她话,又或者是想看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真假。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上了自己的脸,那是一种纯男性的气息,带着几分淡淡的檀香味。   他的眼睛盯着她,声音颇为低沉,“压力大的确容易生病,你怎么纾解压力?”   “呃……玩,玩游戏,玩那个桌面发泄小游戏。”她觉着很不自然,心里突然有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禁挪挪屁股,不着痕迹地想离他远一些。   他一动不动,“只玩游戏?”   “或者去吃点东西。”奇怪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   “对啊。”她越来越觉着他的问题奇怪。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也慢慢成了月牙状。   珞诗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个人笑起来的感觉让全浑身都发毛,连她那粗粗的神经也慢慢地绷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他还要问什么的时候,他迳直去取了药递给她,温和道,“再吃两颗,晚上睡觉前再吃一颗,明天症状就好多了。”   她的手指有点僵硬,却还是道谢接过。神经也扭不过来,怎么上一秒看她还像屠夫看小肥猪,下一秒就变得这么温和可亲?   不不不,她的第一直觉肯定是没有错的。这男人还是很有心机的,她本来是想利用生病搏同情让他心软减债务的,结果一下一下地被他绕得很远,又回答了很多不必要的问题。   他看她吞下药,还紧张地用手抹了抹嘴,笑意还是浮起,“我送你下去。”   什么?还要送?还要和他同在一个电梯里?!   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只要开个门就行了。”她死都不想再和他同处一室或是共处一梯了,会让她感觉到氧气和智商都一齐被他吸走了!   他开了门,先一步跨进去,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自在,“走啊。”   她咬咬牙,心中悲愤的情绪翻涌,状如誓死般上前……   他把烟摁灭,红色的火星慢慢黯淡,最后归于灰末。习惯性地又看到窗外那个熟悉地违法建筑。   开始并没有特别留意它,他不是一个闲人,他很忙,有时会忙彻夜工作,熬夜是很正常的。在万籁俱寂的晚上,一个孤独地忙碌着,进行强大的脑力消耗。有时偶然放松一下,往窗外看看却总看不到几星灯火。   于是在无意间发现那个黑漆漆的难看的违建总是在凌晨四点亮灯,不是偶尔为之而是天天如此。便留上了心,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一样得熬夜工作吗?还是勤奋潦倒的学生早起念书?   某次天气晴好,他终于看到一个人影从那房子里跑了出来,抱着一盆子衣服在晾晒。他得承认,他干了坏事,第一次在好奇的驱使下动用了望远镜偷看对街邻居。   她长得不算好看,连清秀也只算是勉强。但好奇带来的副作用是很强大的,他觉着她长得不美,却又觉着她脸上常常挂着微笑很可爱。他认为她没什么身材,又和自己说穿着T恤又隔着望远镜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总之,开始他看她什么地方都不太顺眼,可又不由自主地想再看看,再看看就又觉着顺眼些了。他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聪明却不锐利,优雅却不孤高。像易素那样聪明的女人,浑身是刺,他和她可以在生意上契合无比,但绝对没有做夫妻的缘份。   他搞不太清楚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留意这样一个女人,是无聊呢,还是对她有了兴趣?看着她成了一种习惯。他知道她习惯四点亮灯,八点半出门,晚上七点前肯定会到家,一直到十点熄灯。有时也会通宵,一般是在周末。   他有阵子常常看她端着小碗大清早地跑去买东西吃,似乎是汤类的熟食。也偶尔看到她会搬把椅子,坐在外面上网或是吃饭。捧着个大碗,饭菜都装在里面,然后一口口地扒拉起来。他看得开心,还想着她和自己小时候养的猫一样爱吃拌饭。   等转头一想,突然觉着坏菜了,他有问题了。什么时候自己会花上半天时间端个望远镜变态似地看别人起居吃饭?!而且是从大清早看起的!   难道他真的对她有兴趣?   他是个很理智的人,知道自己的性子中没有一时兴起这种冲动因子。这显然是个危险的信号,他把望远镜锁起来。再不让自己去留意那难看的违建。   可他不再在望远镜里看她了,却又在超市对上了。而且每一次都能看到她兴奋地一手拿着商品目录一手土拔鼠似地去扒拉便宜货。于他来说,购物的乐趣远远比不上看着她扒拉到便宜货时的一脸傻笑来得有意思。他承认刺激她是件很有意思的事。看着她拿着便宜货瞪着那些高价货,期待到咬手指的表情。看着她似乎心理很不平衡的样瞪着标签牌磨牙,他也觉得心情非常愉快,这或许是种病态的心理,可是他却很上瘾。像个孩子似的,直接或间接地去欺负人,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样地刻意,这样地留心,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接着,他便在电脑自查中发现了盗网,入侵了对方的电脑,居然很巧……于是很不道德地翻看了她的相片,翻看她的日记。查看她的下载记录。他不得不承认人不可貌相——他错看她的一脸老实相!   她是那种谨小慎微的人,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于这样的女人,猛进直攻肯定是不行的,他得制造些机会。   但一切都像是天意,无聊的相亲和凑巧的偶遇,接着就是那恶作剧一样的协议……一个月至少保证见一次面,十二个月,他就有十二次机会!   废柴之闯祸   无言的煮席:   大家,我想问个问题啊。   藏竹雪:   煮席怎么了?   火星上的好人卡:   煮席,羊羊呢?   无言的煮席:   她昨天去聚餐吃坏肚子了,今天请假中……我问大家一下,假如你欠一个人一大笔钱。呃,然后他是一付黑心肝又小气巴拉的样子。某一天他突然对你好了起来,并释放出一种也许可以称之为善意的东西。这种情况是不是很诡异啊?   金光闪闪EEO:   煮席,是男人吗?   无言的煮席:   ……是。   金光闪闪EEO:   你欠他很多钱?   无言的煮席:   快一万块加上利息一万多一些。   金光闪闪EEO:   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想催你还钱了,二是他看上你了,想让你以身抵债!   火星上的好人卡:   煮席,他绝对是想让你速度还钱的。绝对没有看上你的可能!   无言的煮席:   他为什么不直接讲呢?而且分期还款也是他提出来的。   吃糖块的仓鼠:   煮席,他肯定是缺钱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让你还钱。我估计过两天他就会和你提的了。   无言的煮席:   有可能……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还他呐。晕菜……我去问问看能不能预支薪水。   藏竹雪:   煮席,他不提你就当不知道,装死呗。出尔反尔的人最讨厌了!   吃糖块的仓鼠:   没错,煮席,他不提你就当不知道,不知道!   无赖兽75小辉煌:   不对,煮席。我觉着是这人看上你了,肯定是看上你了!日久生情!我闻到了□的味道耶~!   流氓七星瓢:   楼上的,你家孩子喊你回去喂奶……   无赖兽75小辉煌:   !·#¥%……   珞诗绿着脸下了线,满脑子都是‘提前还款’&‘提前还款’……在回家的途中还因为分神一脚踩到水沟里,满鞋满脚臭泥巴。   卖小馒头店今天提早关门了,她恍着神臭着脚也不想去逛超市。随便在路边水果摊上买了把香蕉当晚饭。精神不振的情况下她的判断力就失误了,走到半路才发现有几根香蕉是坏的,最差的一根已经发黑了。   她虽然节省爱买便宜货,但从不吃烂水果的。现下,她用鼻孔对着香蕉,香蕉也用香蕉柄对着她,颇有对阵的气势。   她的心情一下子黑暗起来,甚至隐隐有种想哭的感觉。什么也不顺遂,联谊被人看不起,生病又被追债,买小馒头也买不到还一脚踩到水坑里,弄得一身臭。连买挂香蕉买到烂到不能吃的!她越想起觉着委屈,以前有人说她衰气,她还没什么感觉或是自我解嘲一下。今天她彻底觉着自己衰气到家了,连整个人生观和世界观都瞬间灰暗,速度崩塌掉……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她掰下那几根烂香蕉,“都这么烂了你怎么还不去垃圾堆?”这话她都不知道是对香蕉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垂头丧气地经过路口拐弯处,她一个不慎刮到了路边停的一辆车的车尾。丝袜刮得裂开了嘴,连裙子也撕了个口子。这下她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老天,我还可不可以再衰一点。”   她怨恨地看了看那辆很骚包的车子,注意到那辆车停放得并不规矩,应该说没有停准在停车位上,所以才会蹭到她。   不由怒从心头起,“嚣张,有钱就这么嚣张。开好车没好公德,连车也停得歪歪扭扭的肯定心也是歪歪扭扭的!”   衰气罩顶下,她的坏心眼蠢蠢欲动……   晚上回家掰了两根香蕉当晚饭,正咬着呢,电话突然响了,她看看来显速度把香蕉咽下,声音柔柔的,   “沈先生。”   他的声音有点迟疑,“汪小姐?”   “是我,有事吗?”   “没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翻什么东西,“只是想问一下你的病怎么样了。”   “哦,没事,没事,我已经上班了。不会扣我薪水的,一点不会影响到还款。”她很直白地解释,“你可以放心。”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声音突然轻起来,“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病况。”   她攥着手机,手心有点发汗,耳朵有些发烫。他现在的声音意外的好听,一点也不像那个小气又黑心的债主,“没事了。我感冒一向好得快。”   “那就好。”这句话像是真是放心了,接着她听到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那我……”   嘭——   对方传来一阵像轮胎爆破一样的声音,“喂,喂?沈先生你怎么了?”   他好像轻咳了几声,“没事,好像轮胎破了。”   匆忙间断了线,她捏着手机,心口有点发闷。一种莫名的情绪像发酵一样在心里膨胀开来,分不清滋味。   “有点奇怪……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珞诗,你那天是被谁接走的?”绵绵捅捅她的腰,“服务生就说你和一男人走了。怎么你突然有男人了?”   “不是男人,是债主。”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穷鬼的天敌。”   “你欠人钱啦?”绵绵把文件往后面的桌子上一放当做是交待,“这会子我有时间,和我说说。”   “别八卦了,你还拉肚子不?”她左右看看,虽然组长不在,却也不敢太嚣张。绵绵毕竟不是这个部门的,可以54别人的目光。可她还得在这里混饭吃呢。   “别提了,肯定是什么烂肝酱吃坏了肚子。”绵绵恨恨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那男人什么人?”   “债主!”她更有气无力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只吃了四根香蕉,“好饿……”   “债主?瞎掰,”绵绵看看从方格子处探头的某个人,声音转小,“我先走了,中午聊。”   她目送绵绵离开,从桌子上爬起来,继续手上的工作。刚把错误测试做好,一旁又丢来一叠数据,“下班前分析好,明天进行系统维护。”   她翻了翻,闷闷地应了声,又埋头工作直到午餐时间到了也不自知。绵绵进来时就看到整个办公室留着珞诗一个人盯着屏幕手指噼里啪啦,不由怒从心头起,“TNND,是不是欺负你老实啊,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单独干活?”   她抬头看看绵绵又很快低头,“你等我五分钟,马上就能处理完一半了。下午时间就充裕多了。”   “压榨人也不是这么压榨法的,还这么多男人呢。真不是东西!”绵绵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特别响,“珞诗,你也学着去拒绝啊。他们的工资又不给你赚的,你只要负责他们安排你的那块就好了,不要管太多。你要知道,你要是做错,是算你的。做好的话表扬没有,奖金也没有你的份!”   “我知道。”她的手指不停,“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绵绵,我毕竟是新人,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而且,他们也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有看法也是难免的。”   “你又不是没考试,你是正当应聘进来的!”绵绵有些激动,“珞诗,你不能一直这样,给人一种你好欺负的样子。有的人就是这么得寸进尺的,该拒绝要拒绝!”   “绵绵,其实这里很好了,比起我以前工作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她保存好文档,“我挺满足的。真的。”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珞诗,你不能一直和过去对比啊。你得往前看,有更高的目标。”绵绵帮她把文件夹好。“你要是拒绝不了他们就和组长提提这事,让你的组长出面好了。”   她低头,“再说吧。”怎么提呢?有好些是和组长同批进来的,亲疏立见,她提了岂不是不识好歹,再换来一句“人家这是教你成长,分给你经验!”更是自讨没趣了。   “你又是再说吧。唉,你这种性格让我怎么说你呢。”绵绵看她颓丧的样子,直直感觉到有团巨大巨大的衰气乌云笼罩着她,吸着好友的生气和精力。   她叹了口气,“绵绵,你不明白。”经历过最坏的情况,她只会对未来感觉到不确定,而对现在已经稍好的境况感到庆幸。像绵绵这样一帆风顺地成长,在父母疼爱下念完大学再顺利面试入职的人,经历得少,自然不会知道从底层打滚过的人的心境。绵绵是为她好,真是好意。可她却不能一味听从她的好意,毕竟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不论从性格,还是从实际情况出发。   这些年,她学会了审时度势,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吃亏。她并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因为这个社会是这样的。人人都要学着去顺应它或黑或灰的规则,而不是试图以一已之力去改变。   那无异是螳臂挡车。   “无耻,无耻,居然这么卑鄙。太贱了这男人!”绵绵一边喷着饭粒一边激动地挥手,“不过这么点钱,居然还搞什么分期付款,这太过份了。我们去报警抓他!”   她赶紧拉住,“别激动,我都和他定了协议了。而且现在我的收入来支付这笔钱还不算是太大的负担。”她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转了正,刨去一些费用到手有将近两千块,加上时不时发的非现金福利,的确很好了。   “什么破协议,我看他就是敲诈!主席别怕,我们去报警!”绵绵喷着口沫,“我们把他的相片和恶劣行为放上网,让人肉搜索的口水沫子淹死他。”   她听着人肉搜索,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要是搜出她下不良动画片那……她赶紧一通解释和几个善意的小谎言才让绵绵平静下来,“那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我可以先借你,欠我钱总比欠那种男人钱好。”绵绵气愤难平,“你那天还被他带走了,我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珞诗想想那天诡异的情况,心下躁动不安,不由咽了口口水。这表情在绵绵看来非常引人遐思,声音都变调了,“主席,难道他挟债要胁,把你给……”   “没没,没有,”她连连摆手,“他只是喂我吃药,其他什么也没做。”不由脸涨红起来,“那种人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绵绵看她故做轻松地扭过头,却连脖子都红了,“主席,你可别骗我。”   “骗你的话我就被雷霹!”她指天发誓,“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绵绵睨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主席,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真有什么,估计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非把你连皮带骨啃剥干净不可!”这么个老实人,不欺负她欺负谁啊!   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依旧是忙碌的,可有意无意的她感觉到那些使唤她的老鸟都有点对她视而不见了。这样不是没有好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可心里不由地忐忑起来。哪里不对了?   早上接到通知,说各部门发超市购物券,每个人都能发上几百块。珞诗听得双眼发亮,待到下午接到实物时,更是微微发抖,她也有领购物券的一天呐!绵绵的电话追下来了,“主席,发了多少?”   “五百。”她甜蜜地卷着电话线,“这公司的福利太好了,打死我也不走的。”   绵绵笑了一声,“把券卖给我吧,我家正好要换电视了。”   她的眼睛发亮,“好,八折给你!”即做人情又套了现,何乐不为?   “行了,我怎么能占你便宜。”绵绵想了想,“我给你四百八,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成交!”她欢天喜地地收了线。这么一来,这个月她可以提前还一次款了。赶紧给债主发短信,债主回得很快,“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下了班她管绵绵换了钱,再加了几张钞票塞到信封里。又打发了一个月,不知道下个月还有没有发购物券。她甜蜜地想着,熟门熟路地到债主家。   债主正坐着看进口大片,声效好到飞起。可在一片枪声和爆炸声中他也能注意到她进来,微微点个头算是看见她。示意她坐下,眼睛还是盯着六十寸的高清晰电浆电视不放。   她扭着信封发皱,不由想起上次在这里住宿时的场面,耳根有些发烫。   蓦地一个震撼的音效把她屁股都震起几厘米,她心脏怦怦直跳,心口有些疼。看沈夔倒是一脸的满足,果然男人的骨子里都有暴力的因子。影片放完,她清清喉咙,“沈先生,这个。”她把信封往他面前推推,他飞快地看了眼,“这么快?”   “呃,有了点额外收入,”她看他碰也不碰一下,“你要不要看看,我把利息钱也放进去了。”   “我信得过你。”他起身。   她也站起来,脚尖往外拐,“那我先走了,麻烦你开个门。”   他站着不动,目光几乎能算上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直含在喉咙里,欲言又止,“其实我……”   一阵动听的音乐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她一眼,做了个坐下的动作,往厨房处走去。   偌大的客厅就剩她一个人,她颇有些如坐针毡,于是起来到处看看。看到窗外,正好就看到自己的小房子。从这里看去,小支架已经有了渐渐爬上的绿意,看来今年夏天,她尽可期待绿染成荫。   她嘴边正含着笑意,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和陌生的说话声音。回头看,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子,身边还有一个保安打扮的人。   她不由吃惊道,“他们怎么上来的?”明明电梯门没有开啊。   中年男子笑笑,“我们是物业处的,物业有专门的电梯上来。”三梯两户是这处房产当初售卖的特色。一层两户业主,三部电梯,业主用两部,物业出入另有一部出入。以彰示出地位和等级的差别,虽然说社会体制早就消弥了不平等,但用金钱却很容易能购买来少部分人的与众不同。   她倒吸了口冷气,越觉着自己和此处的格格不入。   “沈先生,我们请附近的商家帮忙调来了段录像,您看看当时的情况。”中年男子的口气相当恭敬,“虽然外围划了免费泊车位,但那算是市政的公共车位。而且外围往来人员比较多又复杂,所以我们还是建议您下次把车停到小区内,这样比较妥当。尽量避免再像这次一样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他点点头,“好。”   此时后面的保安扫了站在一边的珞诗一眼,目光犀利起来,上前和中年男子低语。中年男子看看珞诗,脸色微变,“沈先生,这位小姐是您的朋友吗?”   他把手里的光碟塞到放映机里,“是啊。”   中年男子脸上浮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保安亦是。珞诗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偌大的屏幕上放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到上面那个穿着套裙的女人踢了一辆名贵跑车车尾几脚,接着蹲下来,掰了几瓣香蕉往排气孔里塞……   废柴之交锋   汪珞诗感觉她自出来到这一刻为止,都没有被这么五雷轰顶过。看着屏幕上翘着屁股装作捡东西,实际上正往排气管里塞香蕉的女人,她不禁内牛满面。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浑身抖如筛糠。她现在的状况简直一样,差些的是她抖的不是糠,是一地的玻璃心   待那段只有几分钟的录像放完,她已经完全雷僵略呈粉末雾化状……   此时,天色早就黑沉,略略打了几个闷雷,像是要下雨一样。一股诡谲的气氛在此间流转着,像是一条盘桓欲动的魇兽一样。   她的手指扭着包包,还在颤抖着,脸色刷白,唇色尽褪。眼睛里泡着大颗的泪水已经摇摇欲坠了,一付饱受惊吓,倍受欺凌的样子。   中年男子和保安对看一眼,一时摸不清什么状况。如果说是她主动找人赔礼道歉,那为什么他们拿录像出来时沈先生是这样的态度?又或者,他们早就认识?中年男子毕竟是有眼力劲儿,想着业主的私事他们不好插手,于是给保安使了个眼色。   “沈先生你这里还有事,我们不便打扰了。”中年男子身子微倾,冲沈夔点了点头,再冲珞诗笑了笑。保安性子比较直,可能是因为业主车坏了被扯上了关系,颇有几分不满。于是上前一步,瞪了她几眼,刚要开口便被中年男了扯了下,只得忿忿地跟着中年男子后面离开了。   他们一走,珞诗觉着头上的乌云开始变得浓重,黝黑黝黑的。她身子很重,双腿和灌铅一样,跑也跑不动。只能看着他慢慢地从影碟机里取出碟片,手指套在小孔里,然后歪着脑袋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她。那表情难以描述,他的笑容很温和,可眼神里的和笑容里的意味完全背道而驰。珞诗想起了火车站边上的奸诈小贩,在哄骗她买泡水桃子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可面前的不是无良小贩,是她的债主。她本来是来还债的,现在又债上加债……   她看他慢慢地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双腿开始打颤,脸上红得能滴血。她觉着自己是倒霉到家了,真是人老实不能干坏事,一下子就被人逮到正着。不仅录像证明有了,自己也就在当场看到实况转播。   她觉着自己别的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唯有老好人这点。可现在这么一看,她不止是三观不正,还有毁坏公私财物之嫌……   他看看手里的碟片,再看看她怯怯地惨绿着一张小脸。只被他扫了一眼,马上可怜巴巴地缩了下手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他心里刚生出的一抹恶作剧的兴奋一下子被冲淡了,再仔细看看她衣襟上已经有泪水的痕迹,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半天才蹦出个字,“坐。”   她更紧张了,往后退退,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我站着就好。”那表情就像沙发上放了钉板。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种挫败感。之前他是逗她逗得过份了,现在想要挽回形象恐怕不容易。他上前一步,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使力,声音坚定而温和,“坐吧。”   她根本不敢反抗,于是慢慢坐下,脑门上热汗一片。包带已经被扭得皱巴巴的,甚至还粘满了汗水,湿乎乎的。“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车。”现在说不是故意的无疑是自打嘴巴,都看她把香蕉塞进去了,难道还能说是香蕉自己跳进去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就算是别人的车也不能这么做。”他翻转着碟片,目光灼灼,“幸好不是别人的车。”欠他人情就好,让他省点心吧。“为什么想这么做?”   “是……有点郁闷,而且那车,不,你的车也没有停好,把我的袜子裙子刮坏了。然后我就……”她知道这只算是借口,迁怒才是真的。“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她又低下头,睫毛上还沾着泪花,扑闪间带出莹光。   他扭过头,喉间有点发紧,“你做一件事前总要想到后果,如果这是别人的车,恐怕你现在已在警局了。”他话说出口,心想不对,他好象又威胁她了。扭过头看看她,果然头埋得更低,肩膀一耸一耸。   “我……我很抱歉,那那轮胎我肯定赔你?”她强忍着恐惧,声音已经开始抽噎了,“你开个价,反正我已经在分期还款了。”大不了每个月多还点钱。   “轮胎?!我坏的不是轮胎。”他看她的样子,坏心眼又起了。慢慢凑近她,像条恶毒的蛇,“是发动机。”   “噫~~”珞诗一听是发动机坏了,连抽气的声音都变调了。发动机是一辆车子的心脏啊,心脏!要是心脏坏菜了,车子就不能用了。车子换发动机和手机换主板一样,都是要换芯的。换芯是要下血本的!她拼命回忆那辆车是什么牌子的,车标是四个蛋还是一个鱼叉?不不,就算只是QQ车的发动机也会赔到她吐血的。一想到钞票像是洪水一样从她手上哗啦啦流走。一想到她可能连一块钱的馄饨也再不能吃得起。一想到她或许以后天天得靠烂香蕉过日子。她唇上血色尽褪,呼吸也急促起来,看样子似乎可以随时昏厥过去一样。   他本来是想再最后逗逗她,没想到她吓成这样,于是赶紧往后退退,挂起一个很欠扁的笑容,“逗你的。只是排气管有点问题而已,”他看看她神经质地又抽了抽手,往后缩了一下,他怎么感觉到她想打他?于是又补充,“修不了多少钱。”何况他还有上保险。   她咽了口口水,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看向他的目光幽怨又哀凄,“那,没多少钱是多少钱?”   被她小动物一样的目光一瞅他几乎是马上就心软了,他手里玩弄着碟片,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噙着笑。   她却以为他在等着自己估价,以示诚意。   “沈先生,我对车子不了解,不然这样你把维修费账单复印给我,”她很诚恳地说,手脚还有些微微地发抖,那肯定是笔大数目。但祸是自己闯的,谁让自己手贱使坏,不然没这事儿的。“我会努力赚钱还你的。”   他还是直直看着她,嘴边的笑意泛开,连带漩起了一个小笑涡。珞诗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她记得以前她爱喝巷口一间奶茶店的珍珠奶茶,里面的小老板唇红齿白的相当帅。每次她只想喝中杯的时候,小帅哥就冲她勾引地笑,“哎呀,换大杯的吧,不过贵一块钱而已。”然后她就换了……   这种笑容是她的天敌,半带勾搭半带暧昧。可现在的情况未免诡异啊,诡异!她乖乖地被他看着,甚至还僵着嘴咧了一个饱含惊吓的笑容。   “汪珞诗,”他的桃花眼扫了过来。   她直了直背脊,只差没有答一个‘有’了,摆出一付任人鱼肉的样子,好赖任他宰割开价了。   他手指磨着碟片的边缘,声音缓缓慢慢,“我说,汪珞诗小姐,你怎么净对我使坏?”   此言一出,她顿时被雷炸到九天云层外。使坏?他说谁对谁使坏呢?他舌头抽筋了吗?还是他大脑抽筋了?或者,前面这个人根本不是那个黑心的独脚夔,而是套着独脚夔外表的抽抽星人?   “蹭我的网,掰我的保险杠,现在又弄坏我的排气管。”他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非常享受,“为什么呢?”   他每念一样,她的脑袋就越垂越低,直到用后脑勺对着他。   沉默在彼此间流转,她理亏又心虚,展望前途是一片黯淡,于是语言不能。他理直又气壮,展望前景是一片光明,于是得意忘形。   “要是沈先生不能原谅,那你还是把我送去警察局吧。”她咬着牙,声音低低的,逼她到了极点她也豁出去了。“我知道你不缺钱,所以我每个月还这点钱你根本是看不上的。堵你家车子的排气管是我不对,要是你觉着我的道歉和赔钱你看不上。只想出口气,那你还是报警好了。”她也解脱,他也出气。   他愣了愣,没有想到她话说得这么绝。回头想想自己又把话说过了,他怎么老想逗她逼她亮爪子呢?是不是她不挠挠他,他就觉着痒痒?   有意思!   “汪小姐这是在威胁我么?” 他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牙根发甜。   他把光碟推到她面前,凑近她,呼吸拂过她的耳边,“给你。下次干坏事前先看看有没有监控。”   她的脸马上涨红,不知道是因为他轻松调侃的语气还是因为他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我,我没有威胁你。”她脸上红得能滴血,“我从只有被人威胁的份。”她真是生气了,恼怒地瞪他,眼睛被泪水浸过后晶莹发亮,像是有一小撮火在跳跃着。双颊也鼓了起来,泛着红粉粉的颜色,活脱脱地一张苹果脸。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   珞诗突然间觉着自己像羽毛一样飘浮起来了,灵魂还直直升出躯壳飞向那遥远的火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呆呆地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响起,她下意识地接起,   “你还没到家吗?”   她尖叫一声,像是甩烙铁一样把手机甩了出去。   不不不!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打电话的肯定不是那只黑心的独脚夔,他肯定是套着独脚夔外表的抽抽星人!   不!也有可能不是抽抽星人,是吃豆腐星人!   她脸色涨红,头壳发涨,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手用力地捶着,哀嚎,“啊~~~~我怎么那么笨呐,连躲都不会了~~~~~”   废柴之委屈   魂飞九天的煮席:   米那,米那桑!有人没有啊!   被喂饱的小辉煌:   煮席怎么了?大半夜的只有我在了。   魂飞九天的煮席:   我,我,我我被人非礼了!   被喂饱的小辉煌:   哦,哦,是男人吗?长得帅吗?   魂飞九天的煮席:   ORZ,小辉煌你……   被喂饱的小辉煌:   煮席,是谁啊,是谁啊?   魂飞九天的煮席:   那个,我不回答……   被喂饱的小辉煌:   煮席不要瞒我了,肯定是那个分期付款男!对不对?   魂飞九天的煮席:   ……怎么办?   被喂饱的小辉煌:   我早就说他看上你了,搞不好让你还款就是个借口!他就是想趁机把你给吃了!怎么样煮席,是不是很惊喜?那分期付款男口感怎么样,吃饱没有?   魂飞九天的煮席:   小辉煌你……我……我受惊了!是受惊,不是惊喜!   被喂饱的小辉煌   哎呀,受惊,受惊……煮席你真是好YD哦呵呵呵~   魂飞九天的煮席:   ……小辉煌你太不纯洁了!   被喂饱的小辉煌:   我都孩子他妈了,有什么纯洁不纯洁的。煮席,说说他怎么非礼你的,说说嘛!吃了没有?   魂飞九天的煮席:   吃你个头阿!突然就亲过来了。   被喂饱的小辉煌:   啊,啊,煮席,乃的初KISS吗?   魂飞九天的煮席:   当然……不是了。那个给了初恋……可是他也太恶心了,舌头都伸进来了,都是口水!啊!!!!!好恶心!!!!!!!   被喂饱的小辉煌:   哦哦,那是法式蛇吻,煮席你有福了,有福了!你回吻他了吗?回吻了吧!   魂飞九天的煮席:   ……吻毛啊!他有没有肺结核有没有爱滋有没有乙肝大三阳啊!!!!啊~~我要疯了!!!!!!!   被喂饱的小辉煌:   煮席,你真是太没有情调了~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早就说他肯定是看上你了,就等着你入套呢。你就不要大意地上吧!又钓到男人,又能免债,多好啊!我可以肯定他和我家那口子一样是闷骚的野兽派,煮席有福了!!!   魂飞九天的煮席:   小辉煌,这是不可能的!凭我的条件,除非他双眼被戳瞎了,否则才没可能呢。不,就算他瞎了双眼,凭他那高级的嗅觉,也会把我淘汰的!   被喂饱的小辉煌:   煮席,你就是太妄自菲薄了。你的条件也不差啊!至少在我所了解的,你温柔勤劳,努力生活,不虚荣不拜金,完全凭自己努力赚钱。是个有原则的大好青年,有啥比人弱的?再说了,他明明就是主动地把你啃了,说他对你没好感,我死也不信。   魂飞九天的煮席:   小辉煌,你认为一个住一平方起价三万多豪宅的男人和一个住八十年代旧楼房顶层违章建筑的女人,有擦出火花的可能吗?   被喂饱的小辉煌:   ……OTZ,煮席,换个地方住吧。不要这么悲摧好么?你难道没有筑巢引凤的概念么   魂飞九天的煮席:   我没钱……我没钱,我还有分期的债要还。   被喂饱的小辉煌:   啊,煮席,既然是这样,那你下次去还钱的时候得小心了。搞不好他就是耍你,逗你,把骗到床然后OOXX,吃完甩人的!煮席,你今天就应该不要大意地一巴掌甩过去!   魂飞九天的煮席:   我是把他给打了……唉,下次还钱我都不敢想。他又说没有卡,转账也不行……算了,走一步是一步了。我先睡了,辉煌88~   被喂饱的小辉煌:   我老公出差了,我睡不着啊~我家小野兽不在555……唉,煮席88   珞诗往后一倒,想起之前在那独脚夔家里的场景。红潮从脖子处涨起,原来被在惊慌失措下被分割的记忆片断慢慢拼接起来。她记得他慢慢放大的脸,记得脸上那温润并带着微微湿意的手,然后是那浓浓的檀香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他并无意和她一齐分享呼吸,他的进攻是坚定且毫不退让的。她清晰地记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待到灼热的感觉从唇上散开来,他光滑的舌头像尾狡猾的毒蛇溜了进来。像被麻醉了一样,她一动也动不了,眼睛的焦距因为过近的距离而放大,模糊不清。她不记得他吻了她多久,只记得当时她吓坏了,不要说反抗,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期间他看她快缺氧了才松开一下,然后又覆上辗转吮吻……   要不是她二度缺氧他又不供给还想掐着她的下巴再进一步,估计她也不会一下子条件反射地抽了他一耳光后再把他推开。   她又羞又怒,直直站起来,泪水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又是别人的地盘,她感到恐惧之余也有后怕。   她缩着手看他慢慢地站起来,眉眼间并无怒色,只是一片沉寂。他的眼光没有之前的温柔缱绻,而是恢复到之前的淡然若水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如果她唇上没有留着湿濡的痕迹,她真的是这么觉着的。   她能看见他脸上泛起的红痕,刚才那巴掌她打得很用力,到现在她的耳边还回响着那声清脆。于是她后退几步,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是开不了那指纹锁的。她把包包挡在前面,惊惧地看他慢慢走近她。   他抬起手,她以为他要对她不轨或是也回抽她一个耳光。结果他的手连碰也没碰她,只是绕过她替她开了电梯门。她顿时如蒙大赦地窜了进去,拼命地按关门键。看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莫测,唯有那已浮突显影的手印绯红。待关上门时,她从电梯门上倒影看到自己的眼睛和鼻子早就通红了,嘴唇更是肿起……   “流氓,流氓!”她埋头恨恨地捶着被子,“大流氓!”   “我操TMD,又搞砸了!”一句粗口合着一阵键盘拍打声,然后是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到地上,叮叮当当的了碎了一地。   珞诗正在神游太虚,被这么一惊吓心脏是怦怦直跳。往后看一眼,原来是某资深的程序员在发脾气。她缩缩脖子,赶紧假装忙碌起来。紧接着一只带烟味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在她桌子上点点,“小汪,去收拾一下。”   珞诗看了眼,正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程序员,她刚想起身后面就有人叫着,“小汪,做自己的事!”珞诗脖子顿时一凉,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组长姓高,单名一个康。是从别个公司挖角过来的,做事风格踏实稳健。程序员那和粗暴性格不成正比的工作效率老早就被他记在心里了,之前也不是没有矛盾过,不过都是小小的,没有这次这么直接正面。   “老于,小汪手上有工作,”高康扫了珞诗一眼,珞诗赶紧低头手上翻起文件来。“花半分钟收拾一下也耽误不了你抽烟的。”   高康和老于之间嫌隙很深,已是积怒已久。程序员老于看高康脸上的表情当下一脚踩上珞诗的桌子直直扑了过去,两个男人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很快高康的脸上一片狼狈,老于也差不多了。看大家这么努力拉架,她也上前帮忙,相较于一直颐指气使的老于,她心里还是偏帮高康一些——虽然高康也没有特别关照或是提点过她。她这一分神想着,猛地一阵掌风过来。她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痛感几乎是立刻就在脸上蔓延开来。她捂着脸退了一步,大脑一片空白。   珞诗捂着脸傻傻地在一边看着蚂蚁拉架一样的人们,接着一声娇斥声就像一颗炸雷在上方炸开,   “现在上班时间你们在搞什么!”   珞诗听到有同事小声地叫了声,“易总。”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原来她就是绵绵提过的易素。   刚才还吵得沸反盈天的办公室被她的几句话给镇得鸦雀无声,易素脸色沉沉地扫了扭在起的一团人,“高组长,于工,还有你。到我办公室来!其他人接着做事!”   事情最后处理结果是于工走人,高康扣发季度奖金。至于无辜被扯进来的珞诗除了接受于工的道歉外,另发八百块钱的医药费兼精神抚慰金,还放了三天假。   易素单独留下珞诗,“既然是个性子软的人,就要知道避开这种事情。避不开的话,你也要明白钉书机和喝水杯也有其它的用途。”珞诗咬了咬舌头,觉着这师太不是在训她,而在教授她使用不经意的暴力工具。   意外来的巴掌,意外来的假和抚慰金却让她莫名地有丝心酸。她很想找个人说个话,可绵绵跑外务去了。肿着一张脸她也不敢搭公车或是捂着脸走回家,捏着八百块钱,她狠狠心,打了个车子回家。又在楼下小店里打包了份牛肉面和辣子鸡丁。“食疗也是疗伤的一部分。”她这么安慰自己,牛肉面八块钱,辣子鸡丁十二块。一顿二十的晚饭很营养,很美味!   拉开天台的门,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某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她家小花圃边上转来转去。她的手蓦地抓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心悬起。   是他?   身后的动静不大不小,他转身正好逮到她。他脸上有着尴尬,却又带着某种莫名的欣喜。看得出他有些不自在,原地转了一下,想上前来却有些犹豫地搓搓手。   她站在阴影处,只能看见亮亮的眼眸。而他还是有些心虚的,不敢多看她两眼,像是畏惧她那鞑伐一般的眼神。可他又忍不住不看,终于是慢慢地直视她。像是被牵引一样地走过来,一步一步踏过地上零碎的水泥碎屑和风吹来的尘土。   在终于看清她的脸时,他脸上半含的期待半含着赧色的脸立刻青黑,合着颊上未全褪的红痕,颜色怪异。刚才还算温和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几乎是能听见他皮鞋狠狠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连躲也躲不及,发肿的脸颊被他温热的手掌捧起。   声音是咬牙切齿的,“谁打你的?谁打的?”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难过得不到纾解,她看到他脸上明显的担忧和愤怒,竟然莫名地亲切。委屈犹如破堤一般涌出,她忘了这个男人之前对她所做的种种,也忘了自己曾经因为什么打过他一巴掌。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倾靠,直到他把她揽进怀里。如迷路后回家的孩子放心地一头扎进柔软的棉被一般,依靠着温暖厚实的胸膛,她的眼泪才大颗大颗地落下,泣不成声……   废柴之告白   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   比如人潮汹涌中,你会突然感觉到孤单。人声鼎沸时,突然会觉着落寞。有时只想一个人呆着,却不由自主地会想找人聊天说话。有时想要人陪伴,却相对无言。人总是潜意识地寻找一处归属感。即不希望孤单,又想要保有自己的私有天地。   就像一个人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看到一个熟人,就算是仇人,也会觉着亲切。又或许在很多时候看一个人非常不顺眼,可如果他恰巧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那他也是感觉很可爱的。   如果不是牛肉面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珞诗还无法从悲伤里回过味来。两个人尴尬地分开,此时沈夔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片,粘在身上。她一手提的牛肉面已经砸在地上,溅出了汤汁,面条很苦命地一半泡在盒子里一半露在外面。她的眼睛只敢盯着地面乱转,闷了半天才蹦出,“你好。”   他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放淡,“脸是谁打的?”   珞诗低着头,慢慢地挪步,“你有事吗?”好尴尬好可怕好诡异……她想着刚才的情况,整个人都开始发烫。再想想那天的吻,简直是头皮都发炸了。   他看着慢慢挪动的小脑袋,她还是在躲着他,不消说肯定是因为那个吻,想起来他不由有些难堪。她头埋得很低,他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明显看到她脖子和耳根开始泛红。他伸手过去,她惊慌失措地想避开,但他略略粗糙的手指还是刮擦过她颚下的皮肤。慢慢地抬起她的下颚,力道不重,却很坚定。“回答问题!”   这场景太眼熟太JQ了,这就是电视剧里常演的恶霸调戏小村姑的戏码啊!这男人只要再拿把扇子哼个流氓调就全齐活了!   她不禁打了个冷战,结结巴巴地,“没,没事的话,我要回家吃饭了。”她慌里慌张地避开他,转身几乎是小跑到房前。掏出钥匙的手还抖着,对了半天对不准钥匙孔——这要放在恐怖片里,悲摧的煮席绝对是作为一个路人甲,最后被KO的命。   但这毕竟不是恐怖片,也不是鬼话莲蓬的连载小说。所以汪珞诗童鞋即没有被鬼影子吓瘫也没有被链锯杀人狂追杀。   他看她紧张地对了半天钥匙孔也没有对到,索性直接从她手里掏了钥匙,替她开了门。珞诗本来想趁机挡在门口下逐客令的,结果他腿长,跨进来身子一侧就滑了进来。这明明是她的家,她的地盘。怎么感觉这是他家似的?她呼吸滞了滞,当下反应竟是抓住他的手。但手溜了一下,抓住他的衬衫。他正往里面走被她这么一带,正反力一作用。更囧的情况就出现了,他的衬衫被她生生地拖出一截来,翻在外面。   珞诗囧翻了,火烧一样地把手收回来。尴尬地看着他,心里像装了只兔子似的,上下蹦跶着。   他上前一步,珞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来,结果他只是接过她手里提的食品袋和包包放到桌子上。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丝压抑的暗哑,“我只是来看看你。”他的手触上她的脸颊,指尖在红色的浮痕上极轻极慢地抚触着,“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摇头,摇头。   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刚才的失态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令她无颜。没节操没原则没大脑的汪珞诗,你就是管太后投怀送抱也比给他好啊!   “珞诗,和我说。”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诱哄一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发生什么事了?”他的手在她肩上微微使力,像是鼓励一样。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气氛压抑又凝重,她快窒息了……   “珞诗。”   “沈先生,你只是我的债主,”在低沉的气压下,她的怒气在慢慢集聚,“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他的脸更阴沉了,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一抹怒色浮在眉宇,“我只是债主?”   “不然呢?”   他突然拉过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像是在对契手印,“那这是什么?”   她像是被蛇咬了一样,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卡得死紧,“你要干嘛!”她尖叫起来,“我会叫人的!”   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原本已经红肿的颊这下子更是胀浮起,隐隐带着青紫。他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被打过的地方像烧着了,咬着牙根语气恨恨地,“叫,叫你的左邻右舍。叫啊!”   “我……我,”她又习惯性地结巴起来,这是她一次感觉到男性与女性在力量上的差别,心中的恐惧渐渐压过了勇气。   他放开她,“你想过没有,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他看着她的脸,慢慢地说,“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只是想追着你要钱?”   她咽咽口水,往后缩缩。眼睛亮亮的,警觉得就像只胆小的仓鼠。   “为什么要订协议?我需要借口。”   “为什么我会吻你?那是因为我想。”   “为什么我现在会在这?除了想见你,我没有别的理由。”   她半张着嘴,像是听到拉登跳草裙舞欢迎小布什家访一样。她隐约感觉到某种情绪已经堵在喉咙,那句话含在舌底,连舌根僵硬了。   纵观她的成长史,最大的幸运莫过过考上了个心仪的大学。其他的诸如优秀学生评比啊,文艺活动获奖啊,她是统统没份的。恋爱学分也修得支离破碎,工作也找得不顺遂。从小到大,不要说体彩福彩刮刮彩七星彩,就连班级联欢会抽奖也没有她的份,再回溯到小学,她甚至连小卖部里卖的有奖糖纸也没有中过一次。   一个人的中奖运能衰到这种地步也算是有一定的造诣了。   这次,她也不敢期待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可看他的脸又是极认真,甚至是严肃了。她整个口腔都干燥不已,能说出一句话来已是不易。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像是终于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纾解开来。像是干焦的土地被雨水饱饱地滋润了一样,充满了生气。   他的手扶着她的脸,额抵着她的。她感觉到一阵微颤,鼻尖净是他的味道,他的呼吸和她的混在一起,隐约带着喜悦,   “你才知道吗?”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还伴着沉闷的雷鸣声。   桌子上除了早就冷掉的辣子鸡丁外,又多了一筒外卖的牛肉面。   珞诗抱着腿,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心里早就滚雷暴雨闪电不停……   那个一只脚的黑心肝怪兽说他注意她很久了,喜欢她很久了。   那个独脚夔说他喜欢她,他不要她的钱,他要的是人!   她在层层雷击重压下完全没有了判断能力和分析头脑。今天一天下来经历了办公室角斗,经历了被打,经历了被告白。她再也经不起‘债主说我看上你咯’这样的天雷,脆弱的神经已经随着玻璃心噼哩啪啦地碎裂一地……   废柴之慌乱   当一个衰运缠身穷到欠债的半宅女被一个多金又长得很养眼的男人兼债主告白了,她会有什么反应?   吾家伟大的煮席是在整整半个小时的恍神中回味后,开始像是梦游一样到天台角落去扒拉木板块,“神经,神经病,太危险的神经变态有钱人了。”她神经质地夹着几块木板到房间里,手已经是脏乎乎的了。她又翻上翻下地找了几遍,没找到要的东西。心里又着急,干脆跑楼下去敲房东的门。   房东趿着大拖鞋开门了,“哟,诗诗,有事?”房东是个半秃子,家里为了省电都是用日光灯的,现在日光灯也有点坏了,对流电时不时兹啦兹啦一下。微微闪着黄色的光,映在那油光锃亮的半秃脑门上,更显得房东的脑袋像颗光滑的鹅卵石。   “有,叔叔你家有锤子和钉子没有?”她双眼无神,却不忘自己来的目的。“借我一下。”   房东是个蛮和气的人,看她脸白唇青的, “怎么?窗户坏了?明早我去钉钉?”   “不,不是,”她摇头,“我就钉个小凳子。”   房东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再看看她似乎哭过鼻子。立刻警觉起来,“诗诗啊,你出什么事了?”   珞诗看房东都警惕的表情知道他想歪了,赶紧解释,“我是看恐怖片看得有点怕了,床有点不牢固吱吱响,所以才想用钉子加固一下。”   房东听着有道理,二话没说把工具箱给她,“要自己做不来就放着,明天我上去看看。”   珞诗赶紧道谢,提着工具箱就跑回房里,把门紧紧扣上,转身就拿起那几块破木板往窗户上比划,木板都是粗又短的,没办法打十字叉。她不死心,又转向门,门是铁皮的,框是木头的,这怎么钉?   她一手木板一手锤了愣在原地。   刚才一股子冲动劲儿慢慢冷下去了,被这一连串的意外发生打击得碎裂的理智慢慢在恢复。   这门和窗要是钉了,她怎么出去上班,怎么打开窗户透气?   她是不是疯了?   颓然地往床铺上一坐,锤子咣地砸在地上。她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着委屈。做为了个半宅女,遇到了神经打绕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网络就是最大的帮手。所谓内事问韩度,外事问高歌,房事上天边网。   她赶紧抹干净手脚和脸,打开电脑上了QQ群。   震惊的煮席:   小辉煌,小辉煌在不在?   吃排糖的仓鼠:   小辉煌屋里头的回来了,现在正在甜蜜着。煮席有事?   回火星的卡:   煮席,你来得好晚,我要下去睡觉了,88   震惊的煮席:   88,呃……辉煌不在呐。唉……   吃排糖的仓鼠:   煮席,辉煌不在,我和瓢瓢在嘛。她现在正隐身打BOSS呢。   震惊的煮席:   ……   小辉煌不在,她要找谁商量?仓鼠还是学生,小瓢瓢又说过自己是同性恋,OTZ……   吃排糖的仓鼠:   煮席,煮席,你怎么了?有事就说说嘛,有困难吗?是不是又长痱子了?   震惊的煮席:   不,不是……我今天被人告白了。   吃排糖的仓鼠:   告白,啊,告白白白白白啊~~~~~~~米那桑,快出来,出大事了啊~~~~~煮席被开水锅告白了啊~~~~~~~~   可惜这时候,群上打游戏的打游戏,睡觉的睡觉,仓鼠激动的吼叫没有引起一片反响。一片冷清中,跳出一个人来让珞诗简直是热泪盈眶。   羊咩咩:   煮席,你好样的,我不过出差几天,你居然就被告白了……怨念,我不依!   吃排糖的仓鼠:   哦,哦,小羊来了,小羊,煮席被人告白了好紧张好激动好兴奋好睡不着觉啊!!!!快帮帮她。   珞诗抬手刚发了个图片,手机就响了。“好啊,趁我出差乱搞是伐,哼哼!”绵绵的声音又阴又冷,“你等着,等我回去收拾你!”   “绵绵,你别逗我了。”她有气无力,“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不过我可是事先和你说的,高康的条件不怎么样,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绵绵哼了一声,像是在吃什么东西。“不然这样,我后天就回去了,回去前你可千万不能随便和他出去,或是随便答应他什么哦。待我打听好了你再————”   “这关高组长什么事?”珞诗一头雾水,“和他有什么关系?”   话筒那边明显是被噎到了,“噗,不,不是高康那是谁啊?我听公司的小牛说你被姓于的打了,高康冲冠一怒为红颜,正想打电话给你呢。不是他是谁?”   珞诗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话筒那边已经是倒抽气连连了。   “珞诗,珞诗,你的衰气完了,衰运没了。”绵绵的声音兴奋起来,“被这种男人看上了啊~好浪漫,好小说,好言情哦~~~~~我早该想到的,哪个有钱人会这么无聊让人分期还款,还没有办卡。我太蠢笨了!哦,不是,是那男人太蠢笨了!真逊啊,真逊啊!早说嘛,珞诗,快上吧。那就是个粮仓啊!你快从粮了!你要翻身当主人啦!!!!!”   珞诗顿时全身无力,哭笑不得,“绵绵,你别逗我了。”她关了QQ群,往后一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怎么办,拿下,拿下!他三番二次地拔弄你就说明他对你的兴趣很足啊。还眼巴巴地追到你家,珞诗,你住的地方我光听就发怵了,他居然还追到家家门口,还不止进去一次。他肯定是很喜欢你的。”   “可是绵绵,这不正常啊。”珞诗揪着衣服上的小球,眼睛飘躺窗外那几幢华丽的建筑,“差太多了,不止是天上地下的区别。那是火星和地球的区别啊!这真的不正常。”   “珞诗,你就是太没有自信了。这有什么,这世上灰姑娘和王子的事不多了去了?”绵绵的想法很简单,“你看,他这样费心思地设计你,简直和小说一样呐。被你打了都不生气,还强吻。哦,多浪漫,多萌啊!啧啧,好羡慕,好羡慕。”   珞诗长长叹了口气,“绵绵,这是生活不是小说。现实里没有这种便宜事。”绵绵一脑袋的浪漫想法,沟通好困难。   “怎么没有?每个女孩都有属于她的王子!珞诗,我一直这么相信着的。”绵绵的声音很兴奋,“怎么办,怎么办,我睡不着了。好想现在就到你身边去啊~我还没有见过那人长什么样呢?肯定很帅的!珞诗,你要把握啊。说不定你前几十年的好运就是积攒到这个时候,一齐爆发的。RP啊RP!珞诗,不要大意地上啊,上啊!”   珞诗半张着嘴,语言不能,“算了,绵绵,你好好睡吧。我也去睡了。等你回来我们再聊。”   本来想找个商量的,结果却是这样。珞诗本来就苦瓜的脸更皱成一团了,就差没有因为压力过大长出痘子来了。   夜凉如水,她慢腾腾地在锅子里热了面条。辣子鸡丁早就冷透,她也懒得翻热,干脆就着这么吃。好歹哄饱了肚子,带着怨念冲完澡,强迫自己躺下睡觉。   “夔夔,你就这么大咧咧地跑到人家姑娘家表白?你也不怕人家爹妈大扫把拍你出来。”尹致富啧啧称赞,“我还以为经过易素那样的灭绝美眉,你都超凡入圣了。”   沈夔没理他,“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哎呀夔夔,让哥哥我看看你那被拍打后的小脸,真心疼啊。”尹致富油腔滑调的,“来来来,哥哥告诉你怎么泡MM。”   沈夔白了他一眼,“滚。”   “唉唉,夔夔,你就知道直取猛攻,不懂得迂回。再淡定的姑娘都被你吓跑了。别说这种家花似的胆小鬼了。”尹致富眯眯眼,“我可是把她调查得门清才敢来找你的。”   沈夔上下扫了他一遍,终于有点好奇了,“你查到什么?”   “我还不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有时间拿望远镜去看她,有时间跟人屁股后面逛超市,也不花点心思收集资料。”尹致富摇头,“还搞什么欠债还钱,真是够穷摇的。这要是搁我家格格身上,你早被三振出局了。”   “你家格格我可伺候不起。”沈夔习惯性地往落地窗外看,那点灯火已熄。想想离开时她的表情,嘴角不禁阴郁,“她可爱多了。”   尹致富翻了个白眼,“好了,我告诉你,你的可爱多今天是被同事给打了。”   沈夔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说夔夔,你知道她住哪儿怎么也不花点心思弄弄清楚人家在哪儿上班?”   “她在哪儿上班?”沈夔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脑袋掰开来。   尹致富被他瞪得有点不自在,“和我家格格同个公司。”   沈夔真真是被定住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反问,“你家格格那个公司?”   “对了,没错。你不久前刚和那公司的总经理相过亲的。”尹致富眦牙裂嘴,“易素,易大小姐。”   一滴冷汗从他的头上滑下来,“素素的公司。”这下麻烦了。   “同情,同情!无比地同情。”尹致富拍拍他,“在我家格格回国前,你可千万别让易大小姐知道这事。要不然你家的可爱多就——咔!”他做了个折断的姿势。“易大小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他缓缓叹了口气,可真是没有料到那小东西居然是在素素的公司上班。那公司里人事关系复杂,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头。思及她脸上的红痕,他的眸子黯了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给她买的面吃了没有?   “夔夔,你考虑好了,要么和易大小姐坦白从宽,让她放人。要不然你就等着她知道真相后,挟可爱多慢慢盘剥你好了。”   “你家格格什么时候回来?”他冷静头脑,燃起一根烟。   “夔夔,你心思不正,又打我家格格的主意。”   “互利合作的事,你家格格可比你积极多了。”沈夔微微一笑,“我站格格这边,你要不要站师太那边让她平衡一下?”   “夔夔,你好邪恶!你居然也叫素素师太!”   废柴之台风   珞诗胆战心惊地休完假回公司,绵绵立刻找上她。   “珞诗,我看看你的脸。”她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幸好,看不太出来了。”她挥着小拳头,“那坏男人走了,他要没走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行了,他走都走了。不过有点奇怪啊,那天我应该是第一次见易总,怎么觉着她很面熟?”   “师太上过几次时尚杂志的专访,可能你看过。”绵绵不关心这个,“那个向你告白人呢?怎么样?有没有进一步?”这几天她可是时时挂着这事。   珞诗按着她的手,小小声“那人这几天都没有来,也没有电话耶。可能放弃了”   “放弃?我想不太可能。”绵绵眼睛发亮,“珞诗,你还没有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呢?”   “有五官,四肢健全,不是白痴。”她言简意骇,“他要是再来怎么办?”   “扑上去啊!”绵绵激动得吼起来,“扑倒,让他躺平!”   一口木瓜牛奶生生地喷出来,飞射得老远,“绵绵,你太暴力了。”   绵绵掐她的脸,“珞诗,他搞不好就是你几十年衰运换来的超级大奖。不能大意啊,不要放过啊!”   “唔,唔……”颊肉被扯开来,她疼得直哼哼,“行了,绵绵。我黑眼圈都被熬出来了,……平头百姓哪这么好运的。”   绵绵看她低下头戳着吸管,有点心疼,“珞诗,你以前是不是被人欺负过?我从来没有见像你这样不自信的人。”   “我的初恋吧。”珞诗用吸管捅着杯子,“我的大学同学,很帅,很阳光,学习也好,运动也好,人缘更是好到爆。他主动提出和我交往的,我当时没有犹豫。他很诚恳又很热情,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交了好运。我们交往了,他很体贴我的,为我打饭,给我补笔记,我还为了他第一次逃课去唱K。我们交往了将近一年,我以为我和他会这样一辈子。我这么说,你不会觉着我傻吧。”   绵绵看着她的脸,心沉沉的。   “我们准备毕业了,他却突然冷了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末去他家找他,他妈妈这么说我,说人要有自知之明,还说好在他儿子和我只到亲嘴的地步。”现在说起来那段往事,她已经没有了痛感,只是怅然。   “好恶毒的老太婆,”绵绵嚷起来,“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不奇怪,他家做生意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家早就打算把他和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凑一对了。”她拔弄着吸管,“然后他就正式找我谈分手,原来他只是当我调剂。因为他觉着我的唯唯诺诺很契合他说一不二的性格,话说到这份上了,当然分了。”   “太便宜他了!”绵绵跳起来,“要阉割,要毁容!”   珞诗不由笑起来,眼角闪着光,“绵绵~你好黄好暴力哦。”   “所以我信不过有钱人,我也信不过长得太帅的男人。”珞诗歪着脑袋,“他们太不安全了。”   绵绵默默然,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也不是所有有钱又帅的男人都不好。还是,可以适应地去伪存真一下嘛。”   珞诗挤出个鬼脸,“爷,奴家这样子,你看得上吗?”   绵绵直接笑翻,“鬼啊~”   珞诗打着呵欠眯眼在车站等着公车,一阵风刮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扑头盖脸地打来。她着的套裙,身上倒没有什么,脸也遮住,就是小腿部被细小的沙砺打得有些疼。她皱着眉看看天空,已经有了夏天的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风这么大。树叶被风卷得沙沙作响,一阵高过了一阵,流转的空气中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潮乎乎的味道。   她摸摸脖子还有粘粘的汗,明明是带着热气的风,却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正暗忖着是不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一辆看起来很稳重的银色轿车嘎吱停在面前。她往后退一步,越过轿车顶看向后面闪着车灯靠近的公车。夹着硬币的手突然被人拉起,她吓得手一挥,亮晶晶的硬币咻地被甩出。   “你要……”她看清来人后生生吞下话,“沈夔。”   他一言不发地把震惊状态中的珞诗塞进副驾驶座,冷着脸发动了车子。   珞诗脖子上的汗流得更勤快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她是拒绝他的人,又不是被他拒绝了。她定定心,张口,“沈先生……”   “刚才不是叫沈夔么?”他看了看后视镜,“照叫就行了。”   她强迫自己看前方,“沈夔。”惨了,要说什么?   “嗯。”他应了声,眼角扫过她,顺手把冷气调大,“今天这么晚?”   “加班。”她闷闷地应了声,脸上有点烧。察觉到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里看,不由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襟口。   他见她的手指在领口捏了几下,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见她又和小兔子一样往外靠了靠,心情更糟了。车子拐弯时猛了一点,她就算身上系着安全带也被甩了一下,狠狠地靠在他肩上,脑袋一下子被震得晕乎乎的。   她拍拍脑袋,有点恼怒地瞪他一眼,却没有注意到他嘴角滑过的那丝狡黠的笑容。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车窗上砸开了大颗大颗的水珠,声音很响。   下雨了,而且雨势还不小。   珞诗看着车子经过时两边溅起的水花,心下庆幸着搭了顺风车,她今天可没有带伞。   车子停在巷口,今晚大排档都没有开。她心下奇怪,他的声音响起,“明天有台风登陆,今晚会下大雨。”   “嗯?台风?”她颇为惊讶,“明天有台风?”   “你没听广播?”车内灯柔和的光线称着他,眉眼淡淡地,竟让她莫名地定下心来,“你的屋子……没有事吧。”   她脸红了红,有点窘迫地摇摇头,“没关系的。”回去多放几个盆子接水。   他下车撑伞,一付送到家的架势。她诺诺的承意,耳朵从上车发烫到现在。桂花街的路灯不亮平常晚上大排档开得晚,并没有感觉。今晚大排档们不在,所以视线就差了许多。他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一步步地跨过小水坑。鞋子踩着水,软软的,一步踏下去就似乎要被吞没。   送到楼下,她打开手机照亮楼道,“谢谢你。”   “就这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带着一丝促狭。   她噎到了,涨红脸,“那你想怎样?”   他终于笑起来,伸过手替她拂去发丝上的雨水。慢慢往下滑过她的脸颊,停顿在她的脖颈,手上渐渐施加力道将她揽近些。她像是傻了一样,任由他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直到他吐出的气息将她笼罩,   “晚安。”   他的唇轻轻地扫过她的,若有若无。   这男人,不死心呐!   贼心不死呐!   珞诗顶着风雨到了家里,发现屋子里果然开始漏雨了。她拖干地面,一边搬着盆子一边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路边飘摇的树木已经有些折断了的树枝散在地上。她咽咽口水,去年她租这里时是台风季的尾声,只刮了两次小台风。虽然也有下雨,刮风,可感觉没有这次这么厉害。   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砸在身上一样。滴水的盆子转眼就满了半盆,她赶紧换了盆子。眼看滴滴哒哒的又是一盆底的水,她头大了,难道今晚一个晚上都不闭眼盯盆子?   屋处传来一阵破碎声,合着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呼呼地响着。她有点害怕,搬了桌子抵在门边。临到半夜,她根本没办法睡。滴水声倒在其次,外面那呼呼的风声太吓人了。她缩了缩,顾不得闷热潮湿,把脑袋埋进被单里。外面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刮起撞碎了,在风声里显得特别凄厉。她索性爬起来,裹着被单往外瞧,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路两边的行道树已经被刮断了几棵,马路上多了很多不明物体,不少塑料袋还打着卷地飘舞着。外面的雨势看来是越下越大,珞诗注意到地上放的盆子已经溢出水来,赶紧倒去卫生间。   风势越来越大,她不知道是不是台风已经登陆了。心里惴惴不安时,又听到外面有铁皮被刮飞的声音,这下是脸都吓青了。   她顿时浮想联翩,这房子该不会被刮飞起吧?   乒——   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刮起砸在她家窗户上,顿时玻璃碎了一地,她尖叫起来。有天理没有啊!有钱人的房子不进水光砸她这穷光蛋家的窗户!   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挟着雨水,顿时放在窗户边上的桌子湿了一大片,珞诗扑上去抢救电脑和自己的包包。   本子被溅了不少水,她急得用被单裹起来吸水,心疼坏了。正咒着呢,铁皮门哗啦啦地一阵响。她惊悚不已,颤着声音,“谁,谁啊?”   “我。开门!”   独脚夔?!   他不是回家了咩?   他半夜跑这里干什么?   她开了门,看他撑着一把变形伞,的脸上身上都是水。一步跨进来,脸色沉沉地环看一眼,语气焦灼,“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他不该让她回家的。“台风提前登陆了,风力很强,你这里不安全。”   “收拾东西去哪儿?”她抱着裹着本子的被单,还迷蹬蹬的。“对了,我可以先去房东家。”   他瞪了她一眼,简直想活活掐死她了,“到我家。去收拾东西!”   “耶?”她被他拖到一边,眼看他把所有的插头都拔掉,愣在原地,“你干嘛?”   “断电。你收拾好东西没有?”他脸上还有未干的雨水,语气很严厉。   她抱着本子,胡乱往包包里塞了几件衣服,然后赶紧点头。他抹了把脸,“走吧。”   “伞呢?”她被揽得紧紧地,突然觉着心安。   “风太大了,不能打伞。”他打过来了,差点被吹飞。   短短的回程,他开着车小心翼翼,足足花了十分钟才开回揽桂御庭。直接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半点没淋到雨。她身上湿嗒嗒的,就是从家里走到天台下楼梯那段被吹得七零八落的。他也好不到哪儿去,那段距离走了个来回,湿度是她的两倍。   到家他扔给她一条大毛巾,“客房有浴室。”转身就回房。她也看得出他的尴尬,揪着毛巾脸烧得红红的,呐呐地道谢。   待洗好澡出来,她囧然地发现自己除了带了工作服和一套内衣外,居然只多带一件当睡衣穿的长T恤。想想都大半夜了,她干脆换上,反正也不穿出房门的。   她擦着头发出了浴室,碰巧他抱着床单推门进来,这么直直地撞上。   顿时气氛就微妙起来。   她嘴里像含了核桃一样双颊鼓胀,又开始烧红。头发上还滴头水珠,一半挽在毛巾里,一半披在T恤上,发尾的水慢慢地浸湿前襟。T恤上印着一只肥肥的蛋黄小鸭,正瞪着大眼很喜感地和她一齐瞪着他。   他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近乎贪婪地看着她。从她那红鼓鼓的脸到她起伏的胸前,顿时喉间一紧。   她沿着他的目光滑下,几乎是立刻抱起身——她忘了穿内衣了!不待她出言警告,耳边就已经听到柔软织物落地的声音……   这样……   很不道德吧……   乃们会替小辉煌抽打吾吧……   吾要低调……吾不要被闸蟹……   废柴之试探   小时候常常听着,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大灰狼来了……   在小孩子心里,大灰狼比什么都可怕。   长大一些又听着,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大色狼来了……   在身心都很纯洁的煮席心里,大色狼无疑是最可怕的了。   她的脑袋轰轰作响着,耳边还能听到外面交加的风雨声。挟着零星器物——或是树木,或是瓦盆石块甚至铁皮被卷起的尖锐的折起声,一下一下地划着她的耳膜。她不是不知道这男人接下来要干嘛。毕竟那么多高清晰的激烈动画片不是白看的。她知道!   人类除了对生存有着执着的追求外,恐怕对繁衍生息的制造过程的执着与享受的追求更甚。   不然怎么会有人在花下死,做鬼也很牛的这种说法?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这样的关系,到底是算什么呢?走到这一步不是要经过深刻的交往,深入的了解后才行么?于她而言,他的进犯是种恶劣的挑衅,是一种带着剥削威胁性质的侵占。   “珞诗,”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呼吸却相当地急促。她又羞又急,身体沁出了汗珠,在他的抚动间满是滑腻,心脏的部分像是要燃烧起来。她的手在他手间颤抖着,眼直直望着他,从他幽深的眸子里反映出自己的样子。有着狼狈,有着慌乱,竟然还有丝妩媚。   一股疲累袭上,她手上的力道放软,最近竟然轻轻地落在他身上。当她低低的叹息响起时,他将她拥起,轻轻地放在床。外面的台风愈刮愈烈,隐隐有摧枯拉朽之势,风卷成束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建筑,无孔不入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形成了怪异的呼呼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在磨牙,又像是远处有人在号叫。   在这诡异的天气里,一切都失常了。   他的眼直直望入她的,有犹豫,有期待,有隐忍,还有那沉沉的压抑。她的呼吸越来越紧,像是口鼻处被缚上了保鲜膜一样,肺泡争先恐后地收缩挣扎着。她的手抵在他的心脏部分,微微地颤抖着。眼直直地看着他,有着惊惧。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侧身翻下床,背对着她。她就算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看见床单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咽咽口水,口腔里他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心情却陡然地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慢格动画一样。他没有再碰她,甚至就像落荒而逃一般离开房间,连散落在地上的新被单也没有捡起。   大大地失态。   珞诗的脸上像是滴出血来的猩红热辣……她刚才,差一点点就被吃了!!!!!她竟然也没有多大反抗,她是不是脑子抽抽了?好在他良心发现半途而废……   +。+可怕,可怕!   她当即滚下床准备打包跑路,结果门却被扣了两声,她的头发都快被惊得飞起。四下巡视却连只折凳也找不到,闭着眼摸了只装饰台钟靠近门边,“谁?”   这真是废话啊!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吃什么?吃饭喝汤还是吃她的肉?也不能怪她想歪,前一刻还把她扑倒的男人这时候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难道……他想下药?   她耳贴着门,都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我不饿,不吃!”   他像是轻叹了声,声音很无奈,又带着一种近似哀求的意味,“我猜你没吃晚饭……我不会动你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听他可怜巴巴的声音,珞诗的小脑袋又转起来。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一个很美好很幻想的日剧,东京灰姑娘吗?里面有个男配角这么说:男人对于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是不会随便碰的。再联想起绵绵话,她的心有点动了。   难不成他真的是很喜欢她?   难道她之前几十年的运气都被老天攒着,就等着给她发了这个好男人?   她要不要赌一赌?   他见房间里没有动静,颇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手掌贴着门印了印,蓦地掌下的水平线倾斜了。   小小的缝隙露出一丝亮光,那双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带着的强烈探究,还有点紧张和一丝丝的赧意。   他简直是喜不自胜,只听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吃什么?”   废柴之转移   他很久没有这样手忙脚乱过,就因为她一句“吃什么?”把冰箱里的东西翻过一遍,能马上煮来吃的只有速冻的水饺。   索性一包都下了,冻得白生生的饺子在沸水锅里翻腾着,上下浮沉,大颗大颗的水泡从锅底浮起,冲上水面,胀鼓起泡来,再炸开。一团团氤氲的蒸气朦胧在眼前,有种暖暖的味道。   “好了吗?”她的声音从后面钻出来。   他手上的勺子一下子滑到锅里,溅起一片小水花。他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快好了。”   她探过去脑袋,看到黄灿灿的包装,是她觊觎已久的月儿湾码头水饺,还是最贵的那种嫩滑鲜虾馅儿的。   她慢慢地踱到餐桌边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由得有些紧张。   本来要问她想要什么酱料的,又觉着这时候问问题有些冷场,于是自作主张地倒了酱油、陈醋、辣椒酱、蕃茄酱之类他能想到调料,足足倒了七小碟。   一大盘饺子,周围圈着七碟的酱料,很可观。(话说,中秋快到了,来个七星伴月也不过如此。)   她是真的饿了,几乎是一口一个,吃得很快。盘子很快见底了,他习惯多问一句,“还要吗?”   她点头,“还有吗?”   他赶紧去翻冰箱冷冻柜,囧然地发现没有存货了。蹲在地上半天才很不好意思地回答她,“没了。”   “没了还问我要不要,真奇怪。”她喝着饺子汤,声音不大不小。   他关上的门,看看还在啜饺子汤的人。心里升出一抹古怪,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浮起。怎么,怎么觉着她话里带刺似的?   夏季的夜晚是很不好睡的,潮湿炎热,每个毛孔都透着汗水和粘腻。有空调还好,睡得舒服,没空调就开风扇,睡得不太舒服。又没空调又没风扇指望自然风的就不要想睡得太踏实了。   珞诗锁好门,又搬了把很漂亮沉重的木椅子抵住,想想又不妥,于是又把一个小花瓶放在椅子边缘。这一番安排后才觉着放心,和衣躺下。四周静谧安宁,一点没有闷热的感觉。她四下看看,没有看到空调机,想了想这高级住宅估计是统一安了中央空调的。真是好享受呐!她租的房子里空调是有的,长春窗式空调,十几年的历史了。房东当时搬给她时还修了一下,结果那声音还是和长板车经过青石板路一样轰轰作响。后来房东又给她换了个二手风扇,运转是很正常的。也没有太大的噪音,不过转上一百圈左右会很响地‘咣’一声,算是报个圈数证明没有偷懒。住顶楼,一天被太阳烧烤着,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对比一下这全天候的中央空调……这反差也太强烈了。   她有点愤愤不平,想着刚才洗澡时那宽大的浴室和合宜温度的热水。对比自家那转身就碰到马桶的迷你浴室和要那危险的煤气热水器,心里产生了深深的嫉妒。   想到浴室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出了浴室后的那几幕……   黑暗中,她的脸红得发亮……她是不是真的逮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小小使坏也会包容她、不会对她生气的人了?   阴雨天会让人倦怠,习惯早起的人会觉着困顿,喜欢懒床的人更懒了。珞诗很难得地睡得很沉,哪怕外面风雨交加,刮起王二狗李三猫的也不关她的事。(这房子的隔音做得太好了,到外面就算有哥斯拉在唱K她也听不到。)   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叮地响了几声,珞诗抱着枕头闭着眼摸了一阵子,接起来,耳边是悦耳动听的女声留言,“亲爱的员工,您好……”   她顿时一声惨叫,完了,迟到了!她收到传说中的迟到警告语音来电了!当下就把手机一甩,成球状滚落地上。慌张中狠狠撞上了早抵在门边的椅子,小脚趾被撞得生疼,眼泪一下子出来了。支在椅子上的小花瓶也滚到了地上,华丽丽地分尸。   她抱着被撞疼的那只脚一跳一跳地和僵尸一样避开地上的碎片,开了锁,正要把椅子挪开开门,外面一股力就推进来。   “怎么了?”他一眼就看到她抱着脚做金鸡独立状,再看看地上的碎片,语气急起来,“扎到脚?我看看。”   看他上前来,她赶紧往后弹弹跳跳的,“没有没有,我没事的。”就是小脚趾撞到了。无奈他行动实在是快,一阵风带过来,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起来了。   “喂,我没事啊。”她往上看,他的下巴蛮有型的。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吗?公主抱??   老实说,自己的脚丫子被人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起初是有点紧张的。但那男人脸上的焦灼和在意却让她会有点小甜蜜小感动,毕竟是在关心嘛。这么想着她被他仔细观察的脚就扭怩起来了,像胖胖的蚕宝宝一样的脚趾蜷起来,透着股子羞涩。   他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半个伤口,心里有点失望,“真的没有伤到?”   她摇头,“就是脚趾撞到了椅子,蛮疼的,所以叫得大声了点。”   他精神一振,“很疼?有多疼?像不像骨折了?”争取机会,好好表现!   她被他问得一囧,心想怎么净想我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呢?什么心态!于是回了句,“和我上次在超市用推车碾到你脚那样的痛,就差不多了。”   他默默地在心里抹把汗,这小东西还真记仇。从昨天晚上开始明着暗着话里都带着刺,怎么搞的?   她的脚趾在他手里又蜷了蜷,指甲划过他的掌心,麻麻痒痒的。他手的不由一紧,四十五度角仰视。她脸红了红,慢慢地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看看外面,“还在下雨啊。”   “啊,风势还是很强烈。”他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注意她的脚,从脚踝往上看,是她白白的小腿,膝上裙,然后……他扭头换了口气,有点遗憾为什么她不是穿昨天的小鸭T恤。“今天还是暴雨警告,不宜外出。”   提到外出,她想起那个电话,赶紧翻手机,翻到短信时才松了口气。原来公司是通过语音系统+短信,通知她今天不用上班。也是,这种天气要是员工上下班出了什么岔子,损失可就大了。   她松了口气,往外看看自己的小房子,狂风暴雨中只能看个大概。   “居然没倒啊!”她喃喃道,“你有没有望远镜啊?”   他脸一烧,立刻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她的眼睛在他脸上打了两个转,看得他一阵心虚,“你家现在那样,你也回不去的,今天连出租车都停了。”   这是事实,她扭头看看风雨中飘摇的小屋子,叹了口气,这附近又没有旅馆或招待所。今天还在这男人家里呆着不是个明智的做法,她翻着手机找着可以去过渡几夜的朋友。   他看她翻着手机,脸上很明白地写着‘我要跑路咯’,不由郁郁。对讲机响了,他接起,嗯了几声,笑容也诡狡起来。原来有些烦燥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连话尾都带着扬音。   心情愉悦地扣下对讲机,她正好抬头,“沈夔,你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绵绵家可以暂时借住几天,她也想和绵绵好好聊聊。   他盯着她,浅浅地笑,眼睛发亮,慢慢地摇头,“不行。”   她被他这种笑弄得寒毛倒竖,这坏胚子又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行?”   “车库进水,我的车子被泡了。”   “吓!”他那很骚包的,被她堵过排气管的车子被水泡了?!在这么高级的住宅的地下车库?好衰运哦,真是太悲剧了!   “恐怕今天你是走不了了。”他耸了耸肩,眉眼闪过狡黠, “我最近运气不好。”   珞诗怎么听这话怎么觉着耳熟,他确定……在说他自己而不是在说她么?   这么一来,她根本走不了了。   珞诗花了快半小时才消化这个事实,怨谁?当然怨这鬼天气了,好好的刮什么台风呢?可和单身男人共处一室,却委实是让她非常不痛快。更不要说这男人是她的债主、追求者、那啥未遂者……这样压抑的想法充满了脑袋,她轻松不起来。虽然她是个很蜗牛的人,但也不会事到临头再去解决。她把所有的事都集中起来,好好想了一遍,终于做出了可算是她今生最有勇气地一个决定。   这边她小心思在擂鼓,那边那男人脑袋也没有闲着,和风车一样呼呼地转起来。这算是老天帮忙的天赐良机,好好的车子放车库里淹了水,就注定她合该在他家乖乖呆着。以她胆小怕死,这种天气也不敢一个人出去,等着被吹飞。他扫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神虚浮,好似神游太虚一般,便凑近些,“珞诗。”   她看他一眼,马上警惕起来。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太过份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色,就怕一句失言把她吓跑了,“我是想说,我……”   “喜欢我?你真的,真的喜欢我?”珞诗鼓足勇气问道,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提到最高防御级别。   他看她说完话就咬着唇脸涨红,也知道以她的性子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这么直白地问出来的。“我考虑得很清楚。”当然,也观察了很久。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定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直到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才扭过头,“你把我给雷到了。”   他得寸进尺地往她身边靠,很不要脸,“珞诗,有个震撼的开始是件好事。”   珞诗囧了一下,屁股往边上挪,小小声,“谁要和你开始。”口气是七分不自在,三分耍赖,别有用心的人一下子就听出区别来了。   从他的角度看去,她的耳根慢慢开始发烫,渐渐有了粉色,不由一阵心旌动荡。声音都哑了,“珞诗。”   她听这声音就不对劲了,转头一看他的眼晴都发直了,赶紧往后一昂头,“你想干嘛?”   得,现在就算变成猪嘴也够不着了。他抿抿嘴,识相地往后退,心里是不甘愿的,脸上还得摆出愧疚相。   “我在听你的回答。”抽打,抽打,这么堕落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久久地看着他的脸,像是要烧出两个洞来。他不知道这小东西居然也能有这样犀利且带着判辨意味的目光。   时间在空间中,相对地变慢了。   他听到她的回答,很慢,却很清晰,   “好。”   废柴之抵制   好,托台风天的福,这对慢热的男女开始有了点火花了。   可现在面前就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摆上来,是人都是要肚子饿要吃饭的,现在到了饭点了,吃什么?   对于沈夔来说,比起吃饭,他更想吃某个人。   对于煮席来说,她当然是想吃饭的了,吃人?没考虑过!╮(╯_╰)╭   这对囧男槑女各怀鬼胎地互看一眼,J情和饥情的火花互撞。   珞诗是熬不了饿的,再加上昨晚吃过了很高级的,很美味的,很多配料的月儿湾码头之嫩Q虾皇水饺。一心料定这前任的债主、现任新鲜出炉的男友家里绝对还有很多高级进口储备食物。当下心口就发热,眼睛开始乱转了。   要说,人真的是一种很会审时度势的高级灵长类。比如昨天的上司,你还怕得要死要活。今天他突然说你是他的亲戚,亲密度一提高,胆子也就大了,做事说话的尺度也宽了。   像珞诗这样的,前几天面前这男人还是她的债主,可从今天起,他变成了自己的男友。而且经过试探得来的结论还是很体贴很听话的那型,她骨子里的蔫儿坏就出来了。   “中午我们吃什么?”   他去冰箱翻了几遍,有点颓然,“没有什么东西了。”只翻出几片吐司来,还有一罐花生酱。   她凑过去一看,顿时傻眼,“这么大的冰箱,你居然都放矿泉水?!你别告诉我连煮饭你也用矿泉水煮。”   他被她说得有点脸红,但还是更正,“我很少在家里吃饭,家里一般不开伙的。”   “那你还买那么贵的牛肉?”珞诗觉着不可思议,听说有钱人喜欢买很贵的食物给宠物吃的,于是直言不讳,“难道给狗吃了?”   此言一出,珞诗被自己雷了一下,赶紧纠正,“我的意思是,你不开伙还买牛肉,你是不是有养狗?”   沈夔摇头,“我没有养宠物。我很少在家开伙,却也不是都不开伙的。”   她小声应了声,再把脑袋凑过去,几乎要塞到冰格里,“连个鸡蛋也没有,太强大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面包。”   她瞅瞅可怜的几片干巴巴面包,再看看他,“一个鸡蛋也没买过吗?”   “以前有买过的,”他拉出保鲜柜,咯当咯当的,“应该都吃完了。”   珞诗耳尖,按住他的手,往保鲜格里掏了几下,眉开眼笑,“有了!”掏出来一个鸡蛋,她皱眉,“这什么颜色?”绿绿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奇异果伪装鸡蛋?   “绿壳蛋,天然无污染。”他讪笑着解释。   “高级,果然高级。”珞诗一脸坏笑,“要是长毛了还能当奇异果过眼瘾。”   在食材很少的情况下,要吃饱肚子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汪珞诗煮席是什么人?用有限的食材哄饱肚子是她的天份。   吐司切小块拖上蛋液,用油炸好,夹上花生酱,再把白糖加水化成糖浆再浇一遍。小小的几块花生酱厚夹吐司,超级高热量,高糖份。   腻!   吃起来绝对的腻!   腻到你不敢说你没饱!   沈夔只吃了一块就甜到飞起,看她舔着手指吃得津津有味。心弦一动,不由地把椅子拖过去点,靠近她,“你喜欢吃很甜的东西?”   “这不是没有东西吃嘛,” 珞诗嚼着花生粒,想着这花生酱都是进口的,果然是很有料,“把味蕾腻歪坏了,把胃甜翻了,它就不会再叫饿了。”   这个理由的确强大。   他歪着脑袋看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吐司,红润润的小嘴沾着糖浆莹亮亮的,果冻一样。想像起来就非常地甜美,他舔舔唇,昨晚干的坏事不够彻底,他其实很想更近一步,但又怕把她给吓跑了。话说回来,昨晚可是趁人之危,要不是他理智地踩了刹车,他想不到今天会有什么状况发生。虽然他忍得快爆炸了,但至少他的隐忍换来她的点头,有了正式的开始,确是件好事。   不由得脸凑得更近些,呼吸触到她一鼓一鼓的颊。她觉着脸痒痒的,扭头过来正好擦过他的嘴唇,又被逮个正着。   男人呐,一到暧昧的时候就像长脚的火药桶,自己会去找燃点,找火花。炸起来就不惯三七二十一了。   珞诗嘴里还嚼着吐司陶醉着美妙的花生酱,一转头嘴巴就被扣住了。她的反应是直接的,先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   这样的后果,是直直地把他的舌头拖进来。他以为得到了默许,一手扣住她的脑袋舌探得更深。这个吻充满了侵占的意味,带着浓烈的渴望。身体也紧紧贴着她,极强的热力传递过来,像是想把她一齐点燃。珞诗直觉着他的爪子开始不安份起来到处揉捏了,再这样下去绝对是擦枪走火的前途!   她挣扎着,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推开,看着他呼呼地喘气,“我说,你太过份了。就算我答应和你交往也不是什么都……都能……能这么快……”她脸涨红,“你再这样,我,我就游泳回家!”   这算威胁吗?   算,当然算!   这威胁太强大了,他怕!   他见她胀鼓鼓的脸,不敢多言,更不敢造次。只能摸摸鼻子,紧紧皮带,乖乖地转身洗碟子去了。   台风过境给珞诗的出租房带来不小的损失。但对比她的收获,却又不值一提——在接受了原债主的告白后,她的身份发生了质的改变,待遇也随着暴雨顷盆而水涨船高起来。   第二天凑巧是周末,风雨终于小了一些。在珞诗的强烈要求下,沈夔陪着她回到了那可怜的违建。虽然没有出现一拉开门就哗地倒出水的情况,但情况也不会比那好到哪儿去。   地上还有碎玻璃片,从窗户处灌进来的雨水在房里积了不少水,加上天花板本来就漏雨。上下一起夹攻,不少东西都泡水了,特别是她放在床下的两箱子宝贝。她拖出来,一边往外拿一边嚎嚎,“我的减肥腰带”“我的钛金能量环”“我的魔鬼辣椒瘦精华”“我的运财金镶玉”“我的柔腰美姿圈”……   她每嚎嚎一样,沈夔在后面的脸就抽一下。   亏她有本事把这两大箱东西塞到床底下,和嫁妆似的攒着,这都什么玩艺儿?他往前凑凑,拿起一双粉色的拖鞋,“这是什么?”说拖鞋也不像,有这种只有前脚掌却没有后脚跟的拖鞋吗?   “瘦小腿的拖鞋。”她看了眼,“都湿透了,全泡水了,我的家当。我的家当!”   沈夔眼都直了,这两大箱鸡零狗碎的东西也算是家当?他再拿起几样看看,嘴角抽抽,“这些……这些都是你买的?”好象全都是午夜电视购物或是邮购目录上的零碎玩艺儿。“你居然有这种嗜好。”   “什么这种嗜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行吗?”说得她像藏了一大堆1-1片在床底一样,见不得光似的。   “你喜欢这群……”他很乖觉地把“垃圾”这两个字咽了下去。   “都是我辛苦攒钱买的啊~”她蹲在地上,腿都软了,“有些晒晒还能用的,有些肯定不行了。呜呜……安炫彩妆魔盒,呜呜,我才没用几次的。那天我要全部拖走才行啊。我怎么光拿电脑和包了,呜呜……”   沈夔看她在地上扒拉了半天,天花板不停地滴着水,砸在他的脑袋上,她的背上。她穿着工作套装这样蹲在地上的样子有些狼狈,他上前拉她。“好了,泡就泡了,以后再买。你收拾一下衣服,这房子不能再住了。”直接搬到他家去好了,可以先住几天客房,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骗住到主卧……   “呜……真倒楣,我才交了房租的。也不知道肯不肯退。”她呜了半天突然一个激灵去翻抽屉,翻出一张白软软的纸,“房东的收条都泡烂了,这下惨了。”   “不给退就算了,先把东西搬回家再说。”   “怎么能不退?我付了三个月的,这个月不过第二个月啊。还有押金的。”她着急了,“不退回来我怎么有钱去重新租房子啊。”   沈夔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你还要租房子?”“当然,不然露宿街头?”她想得简单,“我下去找房东。”   他反手一把拉住,“反正你也不住这儿,不然——”   珞诗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甩开,瞪他一眼,“又动歪脑筋。”踩着水下去找房东。   他摸摸鼻子,只能跟下去。   珞诗找房东退钱时,房东的眼睛把跟在她后面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带着一抹饱含深意的微笑爽快地同意了。   “我就说你这小姑娘不会一直租在我这里的,这样蛮好,蛮好。”房东转身去取钱。   珞诗舒了口气,对他说,“其实这房东人不错的。”   沈夔瞟了房东那鸭蛋般光亮的脑袋,哼了一声。他还想说,如果这小东西死脑筋,想等水退了再住回来,他就直接通知城管来拆违建。   珞诗接过钱,道了谢,转身时他的手很自然地揽上肩,漫不经心,“你打算搬哪儿去?”   “离单位近的地方,省车费!”珞诗脱口而出。“租金也不能太高。”   他磨了磨牙,小心肝抽痛了一下,闭起眼,“我知道有个地方,离你公司很近,租金应该也不贵。”   她的耳朵支起来,眼睛发亮,“哪儿?”   “芳菲小区。”   芳菲小区是这个城市经济刚开始起步时盖的高档小区,当时只卖给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和归国华侨。当年能住在这小区里的,说出来就是一种身份。   光阴荏苒,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再美丽再辉煌的建筑也有褪色降格的一天。在越来越多的橉次栉比的高层建筑称托下,它就像个没落的贵族一样,靠着曾经的名气和地理优势支撑着那驳斑表皮下那颗优雅却黯然销魂的心。   “房租四百,二房一厅,包水不包电。”珞诗抱着电脑,背着包包坐在副驾驶座上,“这也太便宜了吧。”   “那么破的房子,这个价格差不多了。”他转过拐,脸上还臭臭的,“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在他家住了两个晚上就好似是去十八层地狱逛了两圈似的那么紧张。今天死活就是要搬走,他只好管物业借了这辆丑丑的皮卡车帮她搬家,这车的换档器破得像是可以随时拔起来一样。   “他肯定是打了折扣了,我知道这小区二居室租金一般在一千五百块钱以上。”珞诗有点不好意思,“这折扣太狠了点。”   他斜眼看看她,噙着坏笑,“那原价打个八折,再去了零头,一千块怎么样?”   珞诗闻言低头讷讷声,“我就是意思地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四百块也可以啦。”   他忍不住笑起来,腾出一只手去抓乱她的头发,心情从郁郁转为轻松。   车刚停下,他一眼就扫到住宅楼下并排站的两个人,当下眼睛就发直了,暗暗地咒了一声,真想一弯方向盘把车拐走,无奈路窄,他停下,“诗诗,你先不要下去。”   珞诗一头雾水地看他走过去,和那一男一女说些什么。很快,那个长得很漂亮,有些像混血儿的美女甩开沈夔的手,直直往这边走来。   珞诗看她越走越近,脸上带笑,像是善意十足,可眼里却透着狡猾。美女走近,涂着蓝色指甲的手勾起,敲敲玻璃。   真的好漂亮,五官明艳,眉宇间神色飞扬,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常自信,相当镇得住场的人。   珞诗看愣了,也忘了摇下玻璃门,迳直看着她。   美女看她的样子吃吃得笑起来,干脆自己拉开车门,冲她笑得灿烂,话说得有些怪腔怪调的,“汪珞诗。”   珞诗点头,距离更近了,越觉着她真是个美人。浑身充满着自信的魅力,很像一个人。   美女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喜欢,当下来了个熊抱。珞诗立刻就感觉到对方的波涛胸涌,顿时心脏一紧,浑身僵硬。美女看出她的窘迫,更是高兴了。顾不得后面男人的吼叫,捧着她的脸直直地在她嘴上亲了一大口。   珞诗当场雷焦,霎时语言不能。   “你好,我是夔夔的朋友,你的房东。”美女的牙齿白白,像珍珠贝一样闪亮。“你可以叫我Queen,也可以叫我格格。”   24.废柴之唱歌   沈夔阴黑着脸踹了尹致富一脚,脸甩了过来,“带着她快给我滚!”   “夔夔啊夔夔,你不能过了河就拆桥,金屋藏了娇回头就拆轿子。”尹致富翘着二郎腿,“你心也太狠了,格格可是一下飞机就跑来的。”   “德性,”沈夔皱着眉,“怎么台风投把她刮回法国去。”   “夔夔啊,你不能这么恶毒啊,”尹致富挤眉弄眼,“格格下个周就到公司了,你想你家可爱多日子过得滋润点可不能这,二摆脸色给格格看。”   抗夔白了他一眼,往房间里望去,声音严厉起来,“格格!”   “干什么?”美女一甩头发,大号白眼抛过来,“没见本格格在忙么?”   扰夔慢陧走近,和她面对面。扫了眼还在整理东西的珞诗,笑容有点狰狞,声音小小,“你该回去了吧。”   “回去?不,我和珞诗说好了,今晚我们一起睡。”格格满意地看着沈夔昊昊的脸,决定再刺激他一把,“盖一张被子哦。”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盯着她了,“格格,崔格格,崔——”   “你敢!”格格笑得妖艳,“你敢叫,今晚我就有本事让她光着身子和我睡~”   他看看在里面哼着小调往衣柜塞衣服的小笨蛋,牙关咬紧,“你行,你狠! ”   “夔夔,听话,”尹致富搂着他的脖子,“认识十几年了,你还不知道她的脾气?”   沈夔不甩他,青黑着脸看着格格得意甩了他一记白眼。凑到忙碌的珞诗身边,拿着一堆女性用品当借口问东问西,趁机对他家诗诗上下齐手   珞诗的东西不多,除了那两箱零碎外衣服和生括用品少得可降,收拾起来没费多少时间。   这两天的日子像是在云端过的一样,很飘浮,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把最后一点东西归位,看看团在一起的三个人,似乎在小声争执什幺。她逮了个空上前,“这房子真的很好,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晚上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诗诗,”沈夔自动地凑过来,爪子爬上她的腰紧了紧,“应该是我们请客才对,我们请他们。”   对哦,现在她和他是“我们”。珞诗有点不太习惯他的手爬上她的身体,干笑几声,扭了下腰。   格格和尹致富对看一眼,双双好笑起。   “这个好,这个好,格格吃这个!”珞诗己经有点醉意了,一瓶啤酒下肚加上之前的爽辣栗式,让她的心情大大地愉快,甚至有些神采飞扬的感觉。   “果然很棒啊 ”格格娇笑地咬了口麻辣牛肉丸,“哟,夔夔,你怎么不吃菜啊?光吃个小葱拌豆腐,淡不淡啊?”   沈夔阴着个脸,没好气,“吃你的吧。”摆明就是整他,明知道他不能吃辣的。   “格格,你觉不觉着夔夔最近有够清心寡欲的。”尹致富的脑袋凑近准老婆的,“看起来都有圣人光圈了。”   他把豆腐在齿问磨得稀烂,看她吃得很起劲,故意凑近些和她耳语,“会不会太辣了?”   “辣才好啊,”珞诗顾不得看他的气息在耳边挠痒痒,在一堆辣椒里翻拭肥肠,“没有辣的人生是了无生趣的。”   “噗说得好说得好!”格格鼓掌,“说得太好了。”   沈夔碰了一鼻子灰,看着一桌子红,郁闷了,“那也不用这么辣。”除了小菜无一不沾辣的。   桌子边上插着一支小旃,五雷轰顶指天霹雳麻辣级一一这什么破分级!   于是,台风过境后的这天,饿坏的珞诗狠狠地饱餐了一顿。双重饥饿的夔夔 继续饥饿着。   吃完饭时,时间还早。袼格提议去唱K,对于此,已经有些醉意的珞诗是万分的赞同,“好好.去唱歌!我好久没有唱歌了!唱歌好,唱歌好!”她脸蛋鼓鼓的,兴奋跳起的同时还扯着他的手摇   “我们去唱歌,去嘛去嘛。”她的脸绯红,眼睛黑莹莹水蒙蒙的,带着恳求也带着期待。   她在撒娇耶!他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BIU地飞上天,在云朵里飘浮着。纵然还饿着肚子,他还是笑得很温柔,“好啊。”   珞诗不是个有表演欲和表现欲的人,平常有同事一起组织去唱歌她总是乖乖地坐在墙角听着别人唱,或是和人台唱,极少独唱,也极少喝酒。   今天她的并致很高,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上头还是从粮又升级了住房心情好到飞起。只见她一进包厢的房间就点了满满三页的歌,接着便麦不离手,满脸兴奋地当着麦霸。   格格也布甘示弱,不停地和她合唱着,唱到高处两个女人你揽着我的肩,我扣着你的腰齐齐跳起,一边跳一边嗫。   沈夔第一执看到这么疯癫状的珞诗,有点不太造应,之前她都是一付乖乖的良民状,怎么今天这么失常?人是自己看上的,他的眼光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是别人带来的了,“这妖精,把我家诗诗都带坏了。”   致富不高兴了,“你可看好了,适才是她的原形别什幺都扯到我家格格身上。我家格格不过是拔了她的马甲而己。”   沈夔一听他说拔马甲,更不高兴了,“她的马甲也轮得到别人扒。”要扒也是我先扒!   “夔夔,你的眼神好灼热,灼热到邪恶 ”致富奸笑,“又想歪了吧。”   沈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耳边嗡嗡作响,肚子空空如也,饿过头了脑袋有点晕晕的。见前面的一对假凤虚凰一齐扭着屁股唱“北京一夜”,火是蹭蹭地往上窜,直想扑上前把那只死妖精拧成麻花扔出去。   “现在是让我们欢迎可爱多多的汪珞诗小姐献唱,”格格搂着东倒西歪的珞诗,踩着步子。   尹致富捧着场,巴掌鼓得很用力。他也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满不高并地看她红着脸还带着点羞涩一个人站在小舞台中央。   她昌的是首很委屈的歌曲,调子很低,一个怨妇被男友劈了腿,幽怨化成了歌词斥责着负心人。她的声音很好听的,他注意到她唱得很投入,眼里微微问着光。隐约里,心中有了不快。   格格是个人精,所有人的表隋都落在眼里。等一曲唱毕上前卫搂又抱,夸她昌得好,真情梳露又叫了几打啤酒,一边喝一边唱,哪个音高唱哪个。   唱得包厢里的男人是面有菜色。   “夔,诗诗,我们以后天天来好不好!”格格吼着麦邀请着。   疯了?还天天来。   他绿着脸上前分开两个人,她软在臂弯里,眼神都散了,“哈哈~天天来,天天来。”   他暗咒了声,看台子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倒了许多的空酒罐。格格的酒量不好,酒品更是差。诗诗的酒量也不行,酒晶现在看来还算行,醉了就木了。   “致富!”扰夔沉声,口气不好,一方面是怒了,一方面是肚子饿了   致富赶紧上前把宝贝女友搂进怀里,像吹拍着掉到灰里的豆腐一样,温柔地拂拂摸摸,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格格,格格,醒—醒。!陕看看夔夔那小气样儿'”   沈夔冲他眦了眦牙,正想把身边的人往自己怀里搂搂。“呀——”蓦得一声尖叫通过责克风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耳膜,那声效好得把他大脑都震麻了。沈夔弓了弓身,差点没蹲到地上去。头皮都麻了,耳朵也短暂失聪。包厢里的另外一对也都愣住了,格格晃了几晃靠在男友怀里,酒醒了一半。她颇为惊讶地半张着嘴看着刚才还只是红脸安份唱歌的珞诗。   只见汪珞诗煮席情绪高亢地甩了甩头,再一边一下踢开脚上的鞋。腾地一下跳到沙发上,一脚踩着吧台,像是要征服烈马的小牛仔一样。小屁股随着节奏一撅一撅的,小腰扭扭,脑袋后的小马尾左一甩右一摆。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红潮,连握着麦克风的手都发抖了,   “我的保留曲目!青海高原! ! ! 哦耶! ! ! !”   一曲高亢的青海高原把珞诗的高八度潜力发挥到了极致了,也给包厢里的另外三个人很好地诠解了表里不一和原形毕露这两个成语的现场版。   “我喜欢,喜欢她。致富,我收了她当小的行不行t”格格笑得东倒西歪,“不,你做小的,她做大的。哈哈”   致富掐她的腰,“小心贪多口爵不烂,”转身看枕夔几乎是把人挟在脓下飞奔而走,“哟,夔夔,你去哪儿?”   “离你们这俩疯子远点。”   珞诗迷迷昏昏问听到手机铃的声音,想抬手去摸却没什,二力气,共也疼得快炸开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宿醉的威力?   铃声戛然而止,她依旧闭着眼,混沌的太脑还是一团乱。反正有来显:回拔就行了。   嗯?   有人在说话?谁呢?   “ …她还在睡,有什么事拽可以转告的。”“可以……我知道了,稍后让她给你电话…”“我?我是她的……”   难道她忘了关电视?这声音鸾好听的,什么电视剧?   珞诗闭着眼到处摸,遥控呢,遥控呢?遥控没摸到,手却被人捏起来,轻轻摇着,声音好温柔“诗诗?”   热热的气息凑近,有一股子很清凉的薄荷昧道。接着脸上就被一股温热轻触著,“诗诗?”   “嘿嘿,”她呵呵地笑着,手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像是长臂猿吊树枝一样。闭着眼凑上去,嘴呶起,“抱抱。”   手下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很快就顺从地环上她,厚实地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地抚着,一下一下。   她舒服得直哼哼,像只饕足的小猪一样拱起鼻子,“远康,亲亲。”   “ 远康是谁?”刚才还很温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像是从棉花糖转成了精铸钢锭。   死沉死沉的。   珞诗终于半眯起眼,还有点朦胧的视线对上一双不陌生的眼,登时眼里像被挤了柠檬_什一样,充满了视觉刺激。   “哇啊!你干嘛不穿衣服在我家?!”   25.废柴之牵手   “谁不穿衣服,你给我清醒点。”他剜了她一眼,起身扣衣扣,“这还不是你扯的。”   珞诗心虚地扭头,声音都飘了,“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斜眼再看一下,眼珠都快抽筋   “没见过你这么发酒疯的。”他见她盘着腿揪着被单,全身绷紧。坏心眼起。故意凑上去,“你故意的吧。”   珞诗缩缩身子,闷头呐呐声,“没有,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越是这种小兔子状,他越想逗弄,“胡说,你就是故意的。你看看,衣服都被扯坏了。”   她迅速瞄了一眼,反驳道,“我要是故意的话,那你也没安好心。哪有男人这么容易让女人得手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响才伸过手来揉乱她的头发,再一把掐起她脸上的肉,“狡辩。”   她被他掐得疼,呜咽挣扎着,“你才 诡辩呢。”   他看她呲牙裂嘴的样子越发兴致上来。双手搓着她的脸。“狡辩狡辩狡辩!”   珞诗的脑被他当着面团一样地揉,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当然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呜呜地掰着他的手,脸上像被螃蟹夹到一样疼。他却一点也不罢休,脸笑更是得意了,她反手也去掐他的脸,不但掐,还拧起来扭几把。   他终于松了手.瞪她,脸颊红丁一片。她也是,两只自产的高原红男女从互掐到互瞪。   “你怎么在我家?”珞诗揉着脸,有点口齿不清。“你喝得醉死,我难道不送回来?”他脸臭臭的,“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吗?”   她看他虽然衣冠不整地从自己家床爬起来。却也不像干了坏事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自己也没有什么感觉。“应谖也搜啥要紧事,是吧。”   看她像是放松下来了,他心里更不痛快了,面色一凛,“远康是谁?”   “远康?! 你怎么知道他的?”珞诗拉拉衣服,狐疑地看着他,“你翻我钱包了? ”   钱包!   对了,传说中放旧男友相片的圣地,他怎么就投有反应过来击翻翻?!他眼从她脸上移到放在床头的包上,手指有点蠢蠢欲动。   现在过去翻出来是不是太难看了?可不翻他又不甘愿!要脸面还是要真相。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看他纠结并隐隐黑线的脸,她确定自己闻到一点酸味。于是太方地拉开包包。倒出钱包来翻开。冲他勾手指,“要看不?”   她故意把钱包翻开,离他却有距离,非得他探过头来才看得到。他可能也觉着这么干凑上去有点丢人,却又止不住好奇心,终于身子前倾些。   “她是远廉?”   “是咏康,我表姐。”她抽抽鼻子,捅捅他,“是不是又想歪了?”见他有点不自然地僵了胜,又追了一甸,“你吃醋了?”   他冷脏甩过来,调子阴阴的,“你想太多了。”她也不敢做。不过男朋友的便宜.好像是不占白不占的。   想到‘男朋友’这个词,她有点脸红。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答应他的情况,总觉着自己胆子太太了。孤男幂女不说,当时她甚至连他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昨天吃饭席间,那个叫尹致富的有提到。格格和她以后台是同事。也提过扰夔的公司和她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但只言片语无法让她了解到更多。   反正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自己又不是怀璧之人,没什么好让人骗的,她倒也想得开。   把钱包翻出来,珞诗清点了下财产,略有宽余。虽然旧房进水,家当被淹有了损去,但毕竟是易耗品的损失,固定资产基本上没有影响。搬的新家押金押了五百块,预交四百块房租。这个月的分期付款。唔 应落,他不敢收了吧。她想到这里,突然有些窘然,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恋爱抵债呢?珞诗上了Q群,想给群友留言通报近况,结果一点进去,就很囧然地发现群公告又改了。很显目的字:   恭喜本群废柴党煮席搬家,并庆贺煮席从粮。另起一行,   鉴于煮席从粮,现煮席位空缺,有意竞聘者可以报名开始参加下一轮初选!   这稍息来得太神速了吧,没有别人可以这么快得到她从粮的消息。珞诗拔了个电话给绵绵,还没有问呢,绵绵的声音就穿过话筒给了她耳膜一拳,“珞诗啊,你终于开窍了啊!啊哈哈哈~一大早房里就有男人,哦哈哈,不过刮个台风加个周末你就搞掂了,不愧是煮席啊!怎么样,可以给发个彩信给我看看吧。那声音太好听了,太好听了。长得肯定不赖!珞诗啊,幸好你那走没有来我家,不然哪有这么快进展!哈,你上群看看,公告都改了。从粮,从粮!”   “早上的电话,是你打的啊?”   “当然了,你不知道啊,我还在喝豆浆呢。听到声音鼻子都喷出豆浆来了。被我妈笑死了。”   “你要不来我新家看看,蛮好的。”   “会不会打扰啊?哈~”   她刚想回话,门外传来转钥匙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跑到门边按住把手,“谁啊?”   以前是独居,钥韪只有自己有。从来技有人从外面开门进来的情况,所以她会下意识地去挡门。   “还有谁?”外面的声音没好气,“我。”   珞诗愣了下.电话耶边绵绵的声音很大,“哎呀.男主人在家,我不去不去了。”   电话挂断,他人也进来了。   奇怪,又不是他家,怎么一直来?珞诗有点不满,“你怎么也有钥匙?”   “为什么我不能有钥匙?”他的表隋看起来很无辜,“要是你哪天钥匙弄丢了,能不拿一把备用的放我这里么'”   那,万一你半夜开门进来怎么办?珞诗想着,没好意思说出口。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他捏在手的钥匙,钥匙圈上挂了只小熊猫,黑着眼圈,笑得很贱,“这熊猫好……可爱,给我看看。”   他看看她,拆下熊猫递给她。钥匙放到口袋里,似笑非笑,“喜欢就拿去,我再买一个。”   她的手指掐上熊猫脖子,她要的不是这只笑起来贱贱的熊猫,她要的是钥匙!   “诗诗,你一个人住我已经不放心了。要是手上再没有你家钥匙,万一你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很担心的。”他说得很诚恳,“你应该相信我的人品。”   她绞着手指,犹有不甘愿,想着要骗他钥匙出来是不太可能了。眼下只能先放着这事,恃有机会把钥匙偷出来。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滑到她身侧,避重就轻,“我们去超市买点吃的.在家可不能饿着。”   这是珞诗第一次和他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来逛街,她穿着简单的恤衫牛仔,脚上的鞋子是半旧的小白鞋,有点不修边幅。反观他却是一付神清气爽油光水滑的样子,穿着休闲装还是一付很精英的模样。   这样的组台是鸾有回头率的。   她觉着不舒服。   进了超市就更不舒服了。   她想起来之前好多次在超市里碰到他,他是专拿贵价货的精英进口受,而她则是一手打折广告一手速度扒拉平价货的废柴小百姓。当时的区别岂止是云泥?   现在她这只度柴居然和他这精英并排进了美乐福,而且还牵着手。他的手很厚实,也很有力,紧紧地拉着她,步子也迈得大,春风得意。她走走停停,眼睛总是落在大甩卖的字样上。他则是漫不经心,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这样一对经济悬殊的男女,在超市这个包罗万象,百态众生的地方.没有意外地有了矛盾冲突。   “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个牌子呢?这个不是很好?”他把推车里的油放原位,“花生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用橄榄油。”   一提玻璃装橄榄油入车,她眉毛皱起来,“我听说橄榄油炒菜不香的。”而且还死贵,两瓶小小的要一百多,那花生油今天特价巨大一桶只要四十九块。“我要吃花生油!”   “那也不要买这小牌子的。”他把油提回去,“买大牌的。”   “这就是大牌的。”她提回去,“红龙鱼的 ”   “汪珞诗你当我瞎的啊,”他面有愠色,“这是红龙渔的!山寨货!”   她有点心虚,“不都是油么?颜色也没有差嘛。”   “换掉!”他没好气,“死小气包。你不怕胖我还怕被毒死呢 ”   “又差你的事,”她顿了顿.眼睛圆了,“难道你想在我家开伙?”   “男朋友去女朋友家吃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他把她的手勾在臂弯里,推着车子慢慢走,“拽出伙食费。”她有点忸怩,“不是伙食费的问题。只是……”才开始交往能不能别搞得和老夫老妻一样啊?   她想把手从他胳膊下抽出来,他半分不让地夹紧,手指勾缠。“去哪儿?”   “试吃啊,那边有试吃的。”是她逛超市的大乐趣。   试吃摊上摆着几碟样晶,新煎出炉的烤鱿鱼,香味很诱人。珞诗双眼发亮,顾不得人多,挤上前去,熟练地用一旁的牙签叉起来一块,一口抿下,眼睛眯起,“好香,好吃。”转头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你也试试?”   这个小动作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不喜欢这种散在外面的试吃食品.也很讨厌那不环保的牙签,但面对她的兴高采烈,他还是乖乖张嘴。   “好吃吧。”她趁乱又叉起一块吃下,“很香吧。”   周围试吃的多是小孩子和中老年妇女,有几个回头看他。看得他有点尴尬,拉住她:“买几包回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她听不见,转身举起牙签,上面横七竖八地一边叉了几块鱿鱼块,油亮动人。他的手有点松动,全身都育种过电的感觉。   看着她一口一个吃掉自串鱿鱼串,并不理会他地兀自走远。他尴尬地从试食台的冷柜里扫了几包鱿鱼块到推车里,快步追上她。   “诗诗,喜欢吃就买,别对自己太苛刻了。”他看到她满足的小脸,口气放软,“不就是速冻鱿鱼么。”   “买?为什么要买?”她其名奇妙,看他的表情和ET一样,“我从来只试吃不买的。”   26.废柴之暧昧   回公司上班的头天,珞诗做好了肯定要被绵绵逼问的准备。她摆出诚恳的姿态,知无不言。   绵绵没费多大力气就打听垒,未了还不甘愿,“你也真是的,都不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珞诗举了举手机,“我上个手机坏了以后换了这个没有摄像头的,你又不是不道。”   绵绵拉着她,“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嘛。他可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唯一一个住揽桂御庭的人了。”   她眼里冒出泡泡,“珞诗啊,分点好运给我吧。让我也钓个有钱人吧。”她对着她的背结手印,“拜托了,给我点好运吧!”   珞诗窘然地任她的手指在自己背上乱划一通,哭笑不得。“绵绵!”   “才一个周末而己,你看看,又有男友又换房子,真是速度!我要是你还租什么房子昵?赶紧打包好住进那豪宅。”绵绵掩不住羡慕,“人家对你痴心己久了,之前那些手段现在看来真是幼稚得可爱啊!像童话小说似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觉着太不真实了。”珞诗想了想,“其实我想,我能找到一个公务员或是老师结婚,家庭会比较稳定点。”   “珞诗,你还真是胸无大志啊!”绵绵摇头,“这么有钱途又对你费心机的男人你不要,不从粮仓只想领粮饷。啧……”   新搬的小区离公司非常近,步行不过十分钟左右。   “回来了?”他坐在抄发上,衬衫松开扣子,眼睛眯眯地慵懒写意。   珞诗一点也不奇怪他会在她家,从她得知他有钥匙的那天开始。他似乎认为她己经对他的登堂入室是抱着默许的态度了。接着一个多月他都很主人状地自行出入。她抗议从来无效,有次她真地生气了,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盯到她浑身发热后把钥匙悬在她面前,那只黑眼圈熊猫和他一齐看着她,一样地奸笑着,“来拿啊。”她真上去拿了,结果被他一把抱住吻得天昏地暗的钥匙从来拿不成,一碰到就遭狗啃……她的命啊……   她没理他,放下东西直接进了厨房。掏米淘到一半时腰就被缠上了,“诗诗,又生气了?”   “我生气你又不放在眼里。”她淘米的手停了停,“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下,把钥匙还我嘛。”   “你还没有死心呐。”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息划过,很是撩人,“小傻瓜,与其一直管我要钥匙,你不觉着直接把锁换了更实在点?”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哟?她郁闷了,手越发用力搓着米粒。   “诗诗,再搓就成米粉扬了。”他的手伸到锅子里包住她的,合着手掌轻轻搅起来,“别拿米撒气。”   她堵着口气,嘴撅起来,“我生气了。”她和他交往后特别容易生气,都是他一直惹她,非惹到她这慢性子上火了,他叉磨磨挪挪地过来讨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变态!   他真想咬一口她变成粉色的耳朵,可想起来上次他这么干的时候,鼻子是直接挨了她一记头锤。只能咽咽口水,忍下去,“不生气了,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酱牛肉,买多的我冰到冰箱里了。”她闷闷地应了声,扭动几下,他也识趣地滑开手,回去看电视了。   简单的晚饭后,她洗好碗,见他没有和平常一样离开。反而端了一盘啥密瓜坐回抄发上,小小吃惊,“你怎么还不回家?”之前吃完饭就走了,今天怎么了?   他朝她勾勾手指,拍拍沙发,“过来坐,有事和你说。”她磨磨蹭蹭地过去,“什么事?”   “过一个月,格格会到公司上班。”他卷着她的头发,声音很低,“可能会是分管营销的经理。”   “她父亲是股东之一,又是刚留学拿了学位回来,谋个好位子不在话下。”他声音低低的,“本来上次见完面她要走马上任的,结果出了点事,推迟了时间。”   她低低应了声,想起那日的奢困,有点尴尬。   “诗诗,格格和素…呃,易素,关系不太好。格格性子烈,我怕她们常有冲突,所以你在公司里当不认识她就行了。”他抓着她的手玩着,“格格也和我交代过。”他眼睛闪了一下,“诗诗,不然你换工作怎么样?”   她斜去一眼,“我把你换了好不好?”他乖乖地闭上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她手肘上的小疙瘩。   “你们是不是都认识啊,”格格和尹致富,他和易素。“有生意往来?”她从来梗有问过他公事,私事也很少过问,这种情况对于正在交往热恋期的男女简直是不可思议。可她却很习惯,因为她也几乎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事。于此而言,相当公平。   她只是和这个男人交往,心随意动,无关其他。   他想起了停车场事件,不禁哑然。觉着实在没有必要告诉她自己和易素的关系,徒添烦恼。但还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我和格格认识的最早,然后是致富和易素,都有些交情。”   她怎么听不出他的避重就轻,也不多问,只是提醒他趁时间早些回家。他耍了几下赖,见她避过禄山之爪跑去收衣服。悄悄地从她的包里掏出她老旧的钱包来,换上新买的小羊皮钱包。她钱包很扁,只有几张信用卡和二张大钞。中问一个透明的封胶套,里面是让他食了飞醋的台影。   他一边偷看她踮着脚尖在外收衣服,一边抽着卡片,一张张装入新的皮夹。抽到那张台影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不正常的厚度,蹙起眉。那张台影是做成Pvc卡片的,厚点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下面压着藏着的那张相片,那是一对男女的合影。   很年轻的少男少女,手指紧扣,左手右手高举弯起,搭出个心形。他的脸渐渐地沉下去,眸子渐渐青晦,凝淀着不快。   那样青春的笑脸,那般羞涩的容颜,代表了他所布知道和再也无法介入的她的过去   珞诗擦着手进来时,他己经离开了。电视里放着她从来不看的财经新闻,桌子上的哈密瓜也没有动过。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盖子被打开一半,缎带像蝴蝶一样散开   “汪小姐,汪珞诗小姐,”穿着粉色制服的鲜花速递小妹笑吟吟,“蝶梦屋喊您收花了。”   她微赧着脸上前签收,小声道谢。那日离开后,他就出差去了。此后连着几王,天天都有漂亮的花束进到电脑部,签收人无一例外是她。这种进花的方式太热情了,早就引人侧目了。   每次进的花束都不大.很秀气精致,用的多是郁金香和粉色百台之类颜色柔和的花,小小的一束,拿在手里和捧花似的。珞诗是个节约的人,但和所有的女孩一样也是很喜欢花的,怎么说,女人对美丽可爱的事物一般很难有排斥感。   这花收的,太幸福了,也太醒目了。到外联部签确认函时,认识的实习生小孙一个劲儿地冲她眨眼,“珞诗姐,你这几天真红啊,简直是红得发紫。”珞诗讪笑着,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得意一一虽然她真的很得意。   做为一支废柴,想要引人注目是件很难的事。做为一个女孩子,受宠若惊后有些飘飘然也是很正常的。当颇有些飘飘然的珞诗带着轻松的心情走在回部门的路上时,迎面就碰上了脚步匆匆的易素。   珞诗闪到一边,头一低,“易总。”易素似乎没有听到,又或是听到了,也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擦肩而过的人年纪只比自己太一点,可已经是身处高位了。珞诗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油然而生一种敬佩。   手机振动几下,她看看来显,不由笑意袭上,“回来了?”连声音也柔软起来。   明显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嗯,晚上我过去。”   “又来?”   “什么叫又来,我刚出差回来,”他转着手中的笔,“收到花没有?”   提到花她心里一阵甜蜜,“收到了,很漂亮。还有,那个钱包也很漂亮。”   “喜欢吗?”他想多听她说话,引着她,“喜欢不喜欢?”   “喜欢!”她的满足的语言通过电被传过去。   他轻轻地笑起来,“晚上早点回来。”最后这句声音极轻,像是情人最亲密时的呢喃,带着神秘,带着勾引。   她脸红了红,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想歪了,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匆忙挂了电话。   秘书轻轻敲了几下门,见老板没有反应。走近后发现他眼盯着文件,低垂眼眸,嘴角边却带着笑。直到她把咖啡放下,传来了声响老板似乎才回过神未。她递过要簦批的文件,注意到他接过文件时手上的动作略为停滞。   老板……他这是在走神么?   27.废柴之惊惧 真是蛮奇怪的,当一个人天天在你眼前晃时,久了会觉着好烦。可当他有一阵子不出现时,你又会去想念。这是思维的惯性使然还是因为她没有什么人可以念想的缘故呢?珞诗在回家时不由地这么想着,路过水果摊时破天荒地买了正价的苹果回家。再怎么说,人家送花又送钱包的,还是那种死贵的钱包,她好歹也得表达一下谢意嘛。   可让她意外的是,到了饭点了他还没有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呢?可他如果有事爽约的必定会打个电话来的,再不济也会有个短信呐。她心里隐约有了抹担心.手机响起来,传来了短讯,原来他晚上突然有了应酬,暂不过来了。她松了口气,回了一个‘知道’。   坐下吃饭时她才发现,饭又煮多了。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出入自已家,和他一起用餐己经成了种习惯。以前一个人吃饭,随便什么也可以糊弄过去。青菜煮面也好,水泡饭也行,菜就不用说了,拌黄瓜,即食小菜,她都能对付过去。但搬了新家后,他总是有借口来她家。磨磨蹭蹭地挨到饭点和她一起吃饭,很是厚脸度。一次二次,她还很客气地四菜二汤。后面次数多了,她懒得装大尾巴狼,冰箱里有什么就随便煮煮对付。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嘴刁的人。至少从他的购物习惯看来,他并不好伺候。可在她这里,他居然也不挑剔,她煮什么他吃什么,很是随和。   冼好碗,洗好澡,她打开电视看着八卦新闻和圣母电视剧。心里有些不平静,隐隐地像是在担忧什么。她翻了翻手机,并没有未读短信。她想了想,打开短信发送界面,开始编短信:   早点回襄。 不行,不合时宜.她又不是他老婆。   少喝酒,早回家。——不对,很鸡婆。   一路顺风。——不对,怎么搞得和告别似的。   回襄给我电话。 这样会不会很多余?   她编了一个又一个短信,没有发出去便都被删了。她有点泄气,总觉着得给他发个消息交待些什么,又在犹豫着这么做是否必要。他又不是小孩子了,男人在外应酬是常有的事,她不能管太多。   只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   她心弦一动,脸上一热,鼻尖便沁出汗来。索性把手机扔一边去,专心看她的圣母剧。可越看越没有心思,越看眼睛就越往手机的方向飘。像是有只小坏猫一直用爪子挠着她的心肝似的。——她想起来刚来这个城市时,有一个月凄惨到身上的钱加存折上的钱都不足三百块。某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家,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块折价面包,看到架子上放的浓纯巧克力一下子就心动了。可巧克力太贵了,小小一块就能买上五块的折价面包。她是一步三回头,几乎是氤氲着眼离开便利店的。当时她的心肝就和现在这样,像被只小坏猫挠挠着似的,一模一样的滋味。可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对一个人有着这样求之而不得的心情?   正在恍神呢,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金属的碰撞声昕起来很凌乱。她才起身就见他的身子靠在门边,黑色的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着,连衬衫的襟口都开得老大。离他半米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他一步跨进来,高大的身子摇晃了几下,便一下子靠在她肩上。粗粗的气息棍着酒味熏得她头都大了。   “诗诗,呃……”他重心压了过来,几乎是赖着她了。说话时带着醉酒的人惯有的那种吃吃的笑声,颇为猥琐。   她推了推他,发现手上吃力,于是便借着他压过来的方向使力,好歹把他放倒在抄发上。刚想起身去关门,他拖着她的手往下狠狠一拉,顿时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他身体的温度很高,可能是因为喝完酒,身体循环加快发汗的关系。掌心下的衣服透着湿气,散着热力。她第一次凑这么近看他,他无疑是很英俊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多是付无赖又一脸算计的小心眼的模样。可偶尔几次,她见他打电话处理公事时,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又和平常见的天差地别。老实说,这样的区别于她看来很有一种满足感,隐约也带着种虚荣。看,这个男人在外是精英,在他的一方天地指手划脚,呼风唤雨。可到了她的小屋里,却是这样一付孩子样,可以无赖到躺在地上打滚。   里与外,亲与疏。   我的这付样子只有你能看,只有你才能专享。这种的特权,怎么能让她不心生快意。   但特权也不是白白享有的,要有代价。比如他兴致一起的乱亲一气,比如他坏心眼地缠逗到她脸红脖子粗,再比如现在,她要收拾他醉洒的烂摊子。   她见他的手指上还挂着车钥匙,顿时心惊,这家伙喝了多少酒还不敢开车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全到达她家楼下的,又是怎么东倒西歪地上来的。正分神呢,他手上一用力,拉她到面前。眼睛是闭着的,嘴却很是神奇地找到她的,渴切地贴了过来。她猝不及防竟然被他长驱直入.他的舌头软软滑滑地,带着酒昧,又带了点淡淡的薄荷昧。他吸着她的唇,勾缠着她的舌头。她觉着他甚至是在咬着她,像一只初逮到猎物的小狼崽一样,满怀着渴切、急不及待的心情要把猎物一点点地撕裂,细细品味。她挣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喝醉的人素来有股子蛮力,身体从来布受大脑的控制。她点着急,窘困地被他吻着,眼睛却住上飘。   要死了,大门还没有关呢。她心惊胆战着,只能支起耳朵去听。他越缠越紧,似乎只是吻着还不满足。手自动往下,从她睡衣底下滑上。珞诗直觉着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垒身的细胞都变得敏感。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滑过她细滑如丝的背,像带著火,热烫撩人。他的动作有力,速度却是很慢。像是很有耐性一般,缓缓地沿着她的背往上滑动,当他的手住上推到她的乳侧,她急促地喘气。欲出口的叫声依旧被他吞没,那样深深地纠缠着,缠绵缱绻,至死方休。她又羞又愤,可全身竟没有什么力气。神经像是被他麻醉了一般,耳边蓦地传来有人上下楼梯的声音,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绷紧了身体,竟一个用力挣脱开来。透明的被体丝一般悬在空中荡了几下,沾在唇边,气昧浓重。   他看起来依旧像是在梦中一般,只是耶爪子还是很有胆色地从她的后背滑到她胸前,穗稳地罩住。她脸轰得烧得通红,抱着胸尖叫一声跳开来。见他面带不满地嘟哝几声,竟转转身子睡着了。不由怒从心头起,拔下脚上的拖鞋甩到他身上。   死男人!禽兽!   她涨红脸,全身酥麻感还未褪去。胸前的触感还很分明,分明,分明是被他借机拧了一把!   这死流氓!   她很想把这吃豆腐的死男人拖到门口,随他仆街。可看他醉死的样子看起来又很无辜状,她咬咬唇,不甘愿地硇下一口气。   把大门关上后,他已经睡死,还发出轻轻地鼾声。她脸上血色未褪,恨恨地上去看他一眼,真想一杯冷水把他泼醒。   可他这一身的凌乱看来已经是狼狈了,再雪上加霜又实在是缺德。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她的男友,刚才他是过火,但也不至于要把他当登徒粮子一样对待。   捡起滑在地上的车钥是,她叹了口气,紧了紧衣服。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单给他盖上,又拧拧他的鼻子,“你这是真醉了,要是借酒装疯,我一定把你的萝卜给削了!”   这荤话是从群里学来的,她平常是万万不敢说的。但这时间,这地点,做为玩笑一样的威胁,却还是可以的。   珞诗回翩垂觉前,特把门上锁。又放了杯水在门脚边。不是她信不过他的人品,她只是信不过男人的兽性而己。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的行径给了她莫大的刺激,这一晚她反覆地烙着煎饼,一直无法入睡。全身发热,胸前被狼爪袭过的地方隐约还是麻麻痒痒的,甚至有些微的剌痛和肿胀。她睡不着了,起来拉灯,解开衣扣仔细看看,难道是他的手表刮到了?白皙的皮肤上没有血痕,她心生奇怪。   夜半三更睡不着是件极可怜的事,时钟指向三点,她刷完一片又一片的菜地,没有半点满足感,也感觉不到一点困意。   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她颇感无聊地起身,移开水杯,开门打算弄点吃的。经过沙发时却发现原本该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她正想着这男人什么时候溜走的。后面一阵耶风来,她又是一阵惊吓。慌乱中开了灯,见是他站在面前。抚着怦怦跳的心脏,有些脱力地靠着墙。   “吓死我了,”她的指责带着怒意,有训斥的味道。见他立着不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以为他还没有酒醒,上去推他,“快去洗把脸,难看死了,喝得这么醉还敢开车来,真是的……”   他一动不动,黑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像是石油一样闽漾着诱人且危险的光芒。喉间不停地咽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珞诗循着他的目光往下,落到自己胸口,又是一声尖叫一一她忘了扣扣子了,两团柔软丰润挤在一起,对他来说有怎样的诱惑力。她不敢多想,捏紧了领口就要往回冲。   他的速度比她快,许是酒醒了。拦腰截住她,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结实肌肉,坚硬有力。   “沈夔……唔”她的惊叫被他吞没,凶猛地褐望像出闸的猛兽一样攫住他,他必须找到一个发泄口。   她呜咽着,全身绷紧,恐惧惑开始蔓延。她感觉得到他现在的吻和刚才并不一样,之前他醉了,无法自控,甚至后来有些无力,稍一抗拒就停止。可现在不一样,他明显是意识清醒了一部分,可神经却被酒精的后力给激得十分亢奋。他想什么.他就要做什么。他想要,他就得要到手。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男人!   珞诗心里升起了害怕,她推着他,可手却被他制住,单手紧紧地描在一起。唇上不停被需紊着,另一只也杖有停,上上下下地抚摸着。   急切,渴盼,掠夺……珞诗觉着她只要稍一动弹,他的力道就会加大。   “诗诗,诗诗,”他软软的唇触着她的耳畔,像是吟唱一样。舌尖滑过她喉部下凹的部分,轻轻地舔舐着。   她顿时脚上一软,脑子轰然作响。他趁机托着她的腰,一步步地带着她进了卧室。玻璃杯被踢开来,怦然地倒在地上,覆水难收……   他解开了她身上睡衣的全部扣子,吻一个一个地落在她的锁骨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缓慢地,极有耐心地引着她。   全身都麻痒得不像话,她稍一抬手便被他制住,火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他的声音带着浓浓地渴求,“诗诗,可以吗?可以吗?”   她咬着牙,直想一口口水喷过去——都这地步了还问她可不可以?   他就是借着酒劲来摧花劫色的!   当他的手从她大腿内侧轻轻划过时,她终于嘤咛出声,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随着他的动作,她甚至逸出几声细碎的呻吟,脑中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念头。   她不知道,只是隐约地感觉到某种渴求,像是要冲破内心的束缚释放出来一样。被他制住的手渐渐地柔软起来,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眼里闪着兴奋和喜悦,像是得到特许一样。濡湿的吻一个一个地印在身上,他叼吮着她的柔软,细细地品昧着她的味道。   一路沿下……   他的舌在她身上游移着,每一分每一寸的柔软都不愿意错过。他留下的湿濡和空气接触有著凉凉的感觉,他的下巴上冒出了胡碴,刮擦着她的皮肤。   从她的心口往下,他舔吻到她的小腹。这块柔软的圣地,纹理柔腻,温润平滑。他啃吮着她的腰侧,环吻着,一遍一遍   珞诗眯着眼,感觉到一股热潮从腹部源源不断地升上来。不禁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她的心情是紧张的,却又有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她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她也知道过了这一晚有很多事会被改变,她甚至觉得……一声闷闷的低吼从下方传来,很是刹风景。珞诗支起上身,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半跪在床上的男人,正捂着嘴流眼泪。怎么……太感动了……么?还是……她不小心顶到他了?她惊愕地看着他眼睛红红鼻子红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她大眼瞪小眼好一阵子,猛地翻下,直直冲到卫生间,流水声太作,还有几声干呕声她窘然地坐在床边,脑袋乱成一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好一阵子,他才进来,鼻子不停地吸着,一脸的委屈,“好辣!辣死我了!”珞诗恍然大悟下整张脸都皱到一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魔鬼辣椒瘦!”    28.废柴之鸭子   珞诗四下环顾了一下,起身装着去倒水的样子拐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打电话。   “你好些没有?”   “你说呢?”他的声音很缦有好气,有些含棍不清。   “到现在还肿着吗?”她握紧电话,心情有点紧张,可又不自觉嘴角抽搐着想笑,“肿得……和香肠一样?”   他咳了两声,语气很坏,“受教了,真不知道你身上还有这种暗器。”   她终于哧地笑出声来,“谁让你想干坏事采着。”背靠着墙,脚尖点着地,“吃苦头了吧。”   他暗咒一声,怎幺靛听不出她好似遗憾实环上却包含兴灾乐祸的语气,“你也不怕毒死我。”   “毒是毒不死你的,辣翻了倒是。”她想起他事后肿得油亮的嘴唇,忍不住又笑出声,“对于不熟悉的食物,以后不能乱吃了!”   他哼了一声,“这个样子,我至少三天不能外出了。我会饿死的 ”   “那你叫外卖嘛,”她好心地建议。   “不,”他的声音轻佻起来,“你来煮饭给我吃。”   “不要,”她直接拒绝,“我于嘛去你家当煮饭婆?你自讨苦吃的,不关栽事。”   “诗诗,”他的声音粘起来,“来煮饭给我吃嘛。”   珞诗浑身抖了一下,鸡皮掉了一地,“你别用这种口气好不好,会把我吓出好歹来的。”   沈夔忍不住笑起来,觉着最近她对自己说话的态度改变了很多,应该说,她胆子肥了不少。   “过来吧,我这三天不能见人,你多少也得来表示表示。”   电话放下了,珞诗心里就开始打小鼓。去还是不去呢?咋天他没得逞,天还没亮就肿着嘴走了。她从楼上看下去,见他躲躲闪闪地避着人上了车,一溜烟地开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肿着嘴在家里,哪也不能去,也不敢见人,是蛮惨的。要不,过去关心一下?   下班时绵绵邀她一起去吃冰,她婉言谢绝。绵绵看着她笑,“有男朋友就不要姐们儿?”   “不是,是他有点生病了,我买药带给他的。”珞诗解释道,“改天,改天拽请你吃饭嘛。”   “好,你说的,要带家属来的。”绵绵笑得奸诈,“叫你拍个照片也推三推四的,害我眼巴巴的。要是藏的不是帅哥是侏罗纪,我可饶不了你!”她在玄关脱鞋子时,他己经站在面前,抱着胸一付很不满的样子。“这么慢。”“去买了点东西。”珞诗把塑料袋提到厨房,“不然都不知道该煮什幺。   他见她挽起袖子开始洗剥生菜,不禁过去,靠着流理古看她专注忙碌的样子。看着看着她有点不自在了,脸上渐渐有了粉色的水印,呼吸似乎也快了些。他倒是不避讳,大大方方地看着她的脸,含着笑意。   “你看什么,”她终于被于被他打量得不自在了,扭头颇有些薄怒地问道,“干嘛老盯着我看!”   他不说话,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一付无赖样一一当然,要是不算上那张香肠嘴,可还真是挺倜傥风流的样子。   “别看了,讨嫌。”她把菜叶子甩得啪啪响,开始撕菜叶子。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还是让她心神不宁,也布知道他是不是笃定要把她脸上看得开出朵花儿来。   “沈夔!”她有些恼怒,推了他一把。   他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也不动。像是非要把她惹生气不可,还是靠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睛眨都不都眨的。   她把菜叶子一甩,“你再这样我回家了!”好似有只熊猫在他家做饭似的,有这么奇怪么?   “好了,好了,不看就不看,”他拉着她,亲昵地用鼻子顶她的脑袋,“还不是想你了。”   肉麻死了。   珞诗抖了一地的鸡度,顺势推他到客厅,“去看电视,饭好了我叫你。”像交待小朋友一样。   他不甘不愿地走几步.又倒退回来,“要不,我在这里看着?”她扭头凶狠地瞪他,他只得摸摸鼻子,乖乖回客厅看电视去了。电视虽然开着,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厨房瞄。   她在流理台和工作台间来回走动,削着萝卜,切着菜丝,调味,试昧,每个样子都很认真。偶乖他看久了,她也感觉到了,警告地瞪他一眼还扬了扬手上的半颗洋葱。   他很迅速地把眼睛挪开,别的不怕,就怕她上来糊他一脸洋葱末——嘴巴已经辣肿了,眼睛可不能再受伤了。   他唇边隐隐带着笑,不知道这算不算家暴?   她布好菜,四菜一扬。他很自动地摆好了碗筷,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场面是相当地和谐温馨。   他给她盛饭,她为他盛汤,顺其自然。   她抬眼看他嘴上的红肿,浅抿着笑低头,“那东西的说明书拭不到了,不过我上网查了下,误食的话只要吐出来,不舍对身体有伤害的。”   他问闷地应了一声,脸上有丝懊恼。相信干坏事得到这种报应的男人,天下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了。   她见他闷着头吃饭,很是郁闷的样子,坏心眼冒头,忍不住想戳他几下,“你看过东成西就没有啊。”   他摇头,“什么片子?”   “就是大帅哥粱朝伟演的片子啊。”她呶起嘴,挤出笑窖,“这样的,咿呀咿呀哟,真是太可爱了。”   他默默记下名字.“是嘛。”   “嗯。很喜感啊。”她笑眯眯地说,“和你很像的。”   是么?她这是在拐弯说他帅么?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认知而忽略她耶狡猾的笑容,“哪里像?”   “哪里都很像,”她的目光落在他嘴上,咧开了笑容。说好了,她做饭,他冼碗。珞诗冼水果时无意中看见他挤了一大坨的洗洁精到盘子上,搓几下用水冲冲放一边。再拿出一个碗,再挤一大坨的洗秸精   她的眼珠都突出来了,“喂喂,有你这么洗碗的吗?太粮费了,简直就是洗洁精杀手!”   “不这么洗怎么干净呢?”他瞅她,“我一直这么洗的。”   珞诗眼前一黑,“难怪,难怪我的洗洁精用得这么快,就跟被人偷喝了似的。原来……”早知道就不让他给洗了。   她控诉的眼神扫过来,无比幽怨,“原来出了一个败家精!”   他眉毛挑高,把抹布一甩,“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洗?”   她有些无力,“我说,你不会洗碗就买个洗碗机好吧。”什么都这么奢侈了,洗碗也高科技一把嘛。   “你当我是冤大头啊。那东西洗碗不干净的!”他不是没有用过,就是吃过亏的才没买。   她哑然,“哦,你居然连这个也知道。难得难得!”她小小拍了几下手掌.挤上前去,慢慢演示给他看,“先把碗碟用水冲一下,然后在池子放洗结精,不要多,一点点。用水冲起泡抹来,把这些泡进去。”   她的手捏着布,在泡沫里翻腾着,“这样洗一遍,再过个水,擦干就好了。”她翻洗着碗碟,后面的男人从身后环着她。下巴靠在她肩上,轻轻地晃着,身体带着她微微地摆起来。   “喂,我说的你听见没有?”这豆腐吃得她有些心烦,扭头叫他,却忘了他的脸就在颊侧。嘴巴结结实实地亲到他脸上,叭叽一声。   他以为她是在鼓励他呢,一下子嘴就凑过去,她手下一滑,碟子沉入水中。见他的嘴就要过来,她急了,“走开,香肠嘴!”什么叫冷场?冷场就是你满心喜欢地说了个笑话,结果没有一个人认为好笑。什么叫打击?打击就是冷场后,大家为了配合不让你丢面子,突然齐刷刷地傻笑起来什么叫重打击?就在大家都笑得言不由衷时,有个人说:有啥好笑的,一群2!   汪珞诗这声“香肠嘴”几乎是叫得沈夔泪流满面,他颓着脸,耸拉着脑袋,差点没有驼着背走棹。   珞诗觉着这么说他有点过份,可看他那样子又实在是好笑。想着他那嘴也是因自己而起的:虽然是他在不该吃的地方吃了不能吃的东西,但 一个帅男人这个样子是够凄惨的,她不能雪上加霜了。   可一句“香肠嘴”都叫出来了,杀伤力绝对是很猛的。珞诗洗好碗,看他阴着脸坐在电脑边,有点心虚,又忍不住想和他说话。   “你要不要吃点水梨,下火的。”   “不吃。”   “那,苹果?”   “不爱。”   “矿泉水?”   “不要。”真生气了,打算不理她了?   珞诗觉看情况百点严重,他对她从没百这么冷状。她眼烯子一转,立刻扯开话题,   “沈夔。”   “嗯。”   “你看,我也和格格他们一样,叫你夔夔好不好?”别说,夔夔叫起来挺亲切的。   他终于抬眼看她,“布好。”   “那,还是叫你沈夔?”   他点击文件下载,黑眸定在她脸上,   “夔,叫我夔。”   “夔?”叫单宇?真暖昧,珞诗有点不习惯,“夔夔不行吗?夔夔比较可爱。”   “我不可爱的。”他看着她,“我不要可爱!”   珞诗圃了一下,见他表情很认真,眼光都带着点凶狠了,可台着他那肿肿的嘴却又实在是喜感。忍不住噗地笑场,见他的脸有些青,赶紧叫几声给他听听,“夔,是吧。就叫夔了?夔!”   葵花宝典…噗…受不了了,又笑场。   “诗诗,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他往椅背上一靠,陡然放松下来,眼中却精光大盛。   她抿着嘴,点头,“我要回家了。”   他趿着拖鞋跟到玄关处,“送你下去。”   “不要了,等…… ”她尽量不让眼睛落在他嘴上,可嘴角明明有了笑意。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眉毛皱起来。   她见他这布甘愿的样子,终于有些于心不忍起来,上前招他,“过来一下。”   他走过去,她拉着他的手,将他拉低一些,踮起脚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走了。”   吻别?   她在和他吻别?!这个突如奇来的刺激让他呆住,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下楼了。(M0:煮席会后悔的,这男人难得的脸红,她没有看到……)额间的似乎还留有温热的触感,他浮起笑容,转身回房间看刚下好的东成西就…没多久,一阵欢快的歌声便传了出来:我是一只鸭子!我是一只小鸭子呀,咿呀咿呀哟!我是一只小鸭子呀,咿呀咿呀哟!嘎了呱呱,嘎了呱呱!咿呀咿呀约喂!“汪珞诗!算你狠!”   29.废柴之自助   “珞诗,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吧。不准说不,一定要陪我。”绵绵的声音又急又快,“不要说部门要加班哦.我知道你们最近蛮闲的。”   “怎么你突然要请我吃饭?”珞诗觉着奇怪,“有事?”难道是想借这机会看她家的夔?   “啊~找不到人嘛,就我和你两个人,多余的不要!”绵绵撒娇,“我今天翻出两张餐券,上季度部门发的,今天就到期了,再不吃过期就作废了。”   绵绵所在的部门因为效绩出众,季度奖金很是丰厚。部门的头儿也慷慨,自掏腰包奖了他们每人二张自助餐券。绵绵当时往抽屉一扔就没管了,中午收拾时一下子翻出来.时间刚好卡在今天。那酒店的自助餐向来是很贵的,再加上不菲的服务费,平常人根本不敢问律。好不容易有免费的,眼看要过期,绵绵肯定要心疼坏。第一个念头就是拉人,离得近的,又有得聊的,首当其冲就是珞诗了。   “不管,不管。你就要陪我去吃。几百块啊,珞诗,现在转让都来不及了。”绵绵恳求着,“又不是要你出钱的——你要不去,我就去电脑部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你废柴主席!”   珞诗一头黑线,“是,我知道了。”   知道她不能来,枕夔在电话里发了很大一通的脾气,   “你自己掰手指头算算,这十月我见你几次面了?不是加班就是要部门聚餐。”   她小声,“你自己还不是出差半个月,这也算我头上?”   “你还知道我出差半个月啊。”他哼了一声.“我怎么觉著我想见你一面比登无还难?”不,这死丫头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懂得摆谱了。   “没那么夸张吧,难得绵绵拜托我一扶的。”珞诗觉着不好拒绝,“明天,明天晚上我请你看电影好吧。”   “我还请你骑旋转木马呢。看电影!”他一肚子火,可又不甘心,“非去不可?”“过了今晚就过期了。”小老百姓!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过期了卖给我好了,晚上不要去了。”他这么一说,珞诗灵光一闪,“这样,我让她把券卖给我,晚上我们去吃好不好?”“ 亏你想得出来, 我不喜欢吃自助餐。一堆人拿着夹子夹来夹去,脏兮兮的。“那就没办法了。”她惋惜道,“是你不愿意的。”他咬咬牙,“等等 我去。”   即使绵绵再想看珞诗的男友,但听她说人家刚出差回来,想和女朋友独处。虽然不甘心可还是很好人地把餐券卖给了她,附了个条件。   “五折的价钱是要求你拍照片回来给我看的,不然的话我只能八折!”她不依不饶,“看着你们这么久没有见面的份上,我也不当灯泡了.可好歹让我知道人长什么样儿啊。”   珞诗拗不过她,只好任她把自己的手机卡拆下来,再装在她的手机里.郑重其事地交给她,“我把手机都贡献出来了,你不要借口,明天我就要看到照片!”   珞诗见她蹦蹦跳跳地揣着自己的手机回去,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下了班,到了和他约好的地点,等了快半小时却还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不禁有点奇怪,拔了电话却也没有人接。   正担心着,—辆车子停在跟前,车舒骨下,戏谑的脸就露出来了,“哟,你怎么在这儿昵?去哪儿?我送你?”   “我等人呢。”珞诗笑着。仔细看看,“格格呢?”   “上去了。过两天就来上班。啧,到时候可有得闹了。”尹致富懒洋洋地说道,“嘿。你家夔夔可担心你了。就怕你在公司受委屈,好几次和我说起来,差点都哭了 ”   骗鬼吧,那男人才不会哭昵?他会流眼泪不外乎是被洋葱抹了眼,被辣椒呛了喉。珞诗听沈夔说过,尹致富这人不坏,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唱作俱佳。和格格是一对天生的极品,极品的相配。   “她不会这么快下来的,去哪儿我裁你一程?”尹致富看起来是蛮无聊的了。“上下班高峰期可不好打车哦。”   珞诗刚想说沈夔会过来接她,后面便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问,“尹公子.你很闲嘛 ”   这个声音久违了珞诗顿时觉着头皮发麻,全身汗毛倒竖。   “哎呀,素素哟,好久不见了。”尹致富双眼发亮,殷勤地下车,迎上前去,“我家格格以后就得劳烦您费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可得让着她。”   “让?她需要我让吗?”易素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睛扫过珞诗, “我说尹公子,是不是这阵子没被人用沾盐水的鞭子抽,嗯?栽看你再在这里.恐怕不到半小时就能勾上一车的妹妹了。”   珞诗脸红了,小小的挪着脚步想移走。   “哟哟,素素,瞧你这话说的。我可真不认识人家呢,你这脾气啊。”尹致富上前遮住她的视线,“让人家小姐回答你什么好呢?”易素甩开他,嫌恶地看他一眼,扬头离开。   珞诗是惊得一身冷汗.   “嗨哟,我说小诗诗啊,和这师太在一起可真是太执战心理承受极限了。那眼神和刀子似的,”尹致富拍她的肩,“听哥哥的,别让夔夔操心了,回家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这话说得,听得珞诗是一头的黑线。“我在这里上班有什么好让他操心的?”   “你啊,哥哥我可是为你好。”尹致富一本正经,“虽然夔夔和素素相互看不上,可素素这人心高气傲的.要知道夔夔找了你,八戒会找机舍给你小鞋穿的。”   珞诗眼珠一转,“看不上?穿小鞋?”   见她好象一头雾水的样子,尹致富一下子嘴巴门没关紧,“好歹他们也是相过亲的。素素爱面子,现在她没主,夔夔育了你这档次的,她咽得下这口气?”   “哦~”珞诗的口气一下子阴了起来,“原来他们相过亲啊!”   尹致富见她眯起眼.反应过来捂嘴,“小诗诗你真狡猾,居然套我的话!”   “这有什么.”她脸上却带着笑,看起像无所谓的样子,“他迟早会和我说的。”只是,这种事他没必要瞒她,没有意义。   尹致富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敢久留。远远看枕夔的车子过来,匆忙地和她道别,跳上车一溜烟地跑了。   枕夔的车缓缓停下,她拉开副驾驶座.很自然地滑了进去,语气轻松.“走吧。”   “前面那个是不是致富?看着有点像。”枕夔滑人车流中。   “你眼花了。”珞诗拍拍他的手,“专心开车。”   枕夔有点奇怪。看了她一眼。嘴边耆笑,“今天怎么了'心隋这么好'”投有握着方向盘的爪子摸过去,握起她的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去吃大餐当然心隋好了,”她指腹磨着他的指甲,“这好象是我们第一次出去吃饭耶。”   他反手包住她,语气宠溺,“想的话,我天天带你去。”   “那不行,我会肥死的。一说起肥,就想成了减肥功臣魔鬼辣椒瘦,她不由轻笑出声。   他可以也想到了。抿起嘴斜去一眼。“诗诗,适可而止,嗯。”   枕夔不喜欢吃自助餐,一是环境,虽然高级酒店的自助餐环境蛮舒适的,但还是不够私密。二是人多,一边拿食物一边口沫飞溅的,相当不卫生。比起自助餐,他宁可吃麦当当的祝堡套餐。   可今天珞诗兴致很高,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愿意陪她来。从上次乌龙辣椒事件后,她在他的要挟下频繁出入他寡,亲密度提高得很挟。这点他是满意的。但是他觉着,她对他的态度始终有所保留。每每他想进一步,她就习惯性地摆上一付很温吞的样子扯开话题或是打起马虎眼。。   隐约觉着她始终并没有真正地对他上心,或是她压根从心底里没有完全地接受他。这种认知让他有些难受,可他又和自己说,速度太快不是件好事。像她这种软性子的,不能急攻直取,要慢慢炖才行一一可,慢炖是慢炖了,他有耐心炖了这么久,好歹也得有些味道出来啊。除了上次她主动亲他外。后面他再没有得到她主动送上的另外的甜头。   感觉有些失败。   珞诗在自助餐台转了一圈.挟了满满两大盘回来一一虽然减肥很重要.可难得的大餐更重要,大不了吃完再减嘛。   “怎么你都不去拿?”她咬着羊棒骨,“难道你就在这里光喝水?”   “我看你吃就好了。”也见她吃得高兴,脸上沾了几粒芝麻。抬手取下,“我以为你减肥都不吃肉呢。”在她家和她在他的住处,煮的东西都比较清淡。   “适当也得补充点蛋白质嘛。”之前是经济状况不允许,加上要减肥。这阵子手头宽裕了,腰也细了。有这么高档的自助,她当然得吃得扶墙进,扶墙出了。   他见她吃得满足,看得也欣慰,见她吃掉了龙虾,吃掉鲍鱼捞面,吃掉了香煎鳕鱼、芝麻牛肉,麻辣小龙虾、三文鱼.北极贝、各色手卷、寿司、生蚝,关东煮、鹅肝酱、酥皮汤 她吃得慢条斯理,面不改色。他的脸则是从白转青,由青转绿,“诗诗?”   “嗯?”她一手抄着大蟹腿一手抄着串鹧鸪。   “你,吃这么多啊?”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口气显得惊奇,“会不会不好消化?”   “还好啊,消化不了就喝点柠檬水呗。”她啃完了左手的,再转头啃右手的,“你也吃嘛。”   他点点头,有些僵硬地拿起叉子,卷起一卷意面。   “过一舍儿他们还有栏露烤牛肉,是限量的。”她看看烧烤台,“每个人限两片。绵绵说那个很好吃的。”   他着见她渴望的眼神,当下起身,“你等着.我去拿!”   待他端着几片浇了特调酱汁的栏露烤牛肉回来时,惊障得发现珞诗面前已经堆起了十来个碟子,并且周围又多了很多新食物品种:圣代、各式花色小蛋糕、乳酪球.巧克力浆水果串.冰沙,木瓜牛奶.冰糖燕窝   他声音都发抖了.“诗诗,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她看他,嘟着嘴,“谁让你不吃来着,我不努力,本能吃得回来吗?”   他身躯一震,竟然羞愧得无言以对。   半晌过后,当珞诗第N敬地端着盘子往甜品区闯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起身一把拉住她,“诗诗。”   她嘴边还沾着奶油,“怎么了?”   他终于拜倒,声音都发颤了,“别吃了,诗诗。命要紧呀!”   30.废柴之橘子   珞诗还是没有吃回本,回去时犹是愤愤不平,“都是你不好,吃那么一点点,就我一个人拼命吃。”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红润润的脸,再看看她的小肚子,“撑到了?”   “没有,”她扭头看窗外,扬起笑容,“你别看找现在这个样子,以前和我表姐一起去吃自助时,这么大的一张餐牌,”她比划了一下,“我们全点了个遍。连涮锅都点齐了。点菜员来了十多趟,记了整整八张的纸。”   “你和你表姐感情很好?”他不止一次听她提起过。   “嗯,咏康很好,我不开心的时候她都陪着我的。”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前几年她结婚了,我们也少走动。后来,我到了这里,就更少联系了。”   他心下一动,“伯父伯母呢?怎么没听你提过他们。”   她目光闪烁,“他们,他们很好啊。”竟再也没有了下文。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进她到家,“早点休息,他的手拂过她的发丝。低低地说。“诗诗,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见他转身下楼,咬咬唇,似乎要叫他最后却还是没有出声。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她慢慢地合上门,半明半晦问竟然愁绪徒生……   洗完澡后,她睁着眼睡不着觉。心里有些烦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他临走前的一拂,他好像想和她说些什么。   胃有些胀,她起身翻找山楂片,打算泡山楂水喝,“汪珞诗呐,你的战斗力还是下降了。老了~   山楂片没找到,倒是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橘子酒来,这是绵绵前阵子送她的。绵绵自己酿的,据说味道蛮不错。   珞诗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酸酸的,应该蛮消食的。她倒了小半杯啜饮。昧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相当可口。她又倒了半杯,兑了点水,一饮而尽。   “好,真好喝。”她跺脚称赞,酒虫上脑,摇晃着再想去倒一些的时候,头不由晕起来。接着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赶紧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哇哇地吐起来。吐到昏天黑地,胃差不多吐空了,这才感觉好些。   真凄惨呐,想吃自助吃到扶墙出,结果是吐得扶墙出。还是亏了,不仅吃的全贡给马桶大神了,太伤了胃。   她漱了口,慢腾腾地走到桌边。又兑了些橘子酒泡水喝下,冲淡嘴里的涩味。可能是肚子不胀了,她精神好了些,喝喝兑兑得居然喝了小半瓶。   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但很快便停了下来。   珞诗虽然头有些晕,但听觉还是很敏锐的。这么晚了,舍是谁?难道是小偷想撬门?她不由紧张起来,拎起了酒瓶子,壮了胆子叫了声,“谁?屋子里有人的!没睡!”   门上传来扣剥的声音,“诗诗。”   沈夔?   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她看看时间,己经午夜了。这时,经典的恐怖片场景轮番上脑她咽咽口水,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了自己不是在醉酒,也不是在做梦。   一手紧紧地攥着酒瓶一手拧开门。   他看到她,像是松了口气,侧身进来,“我到家了,想想不太对。还是去买消食片给你。”   她愣愣地看着他手上拿着消食片盒子,竟不知说什么。   “消化不动是很难受的。”他轻车熟路地倒了水,拆开包装递给她,“吃了,吃了好好睡。”   她看他递过来的手,修长有力,智慧线又长又深。她慢慢地把酒瓶放在桌上,声音很低,“你就过来给我送这个?大半夜的。”   “老实说,有点不放心,”他揉揉她的头发。   “不放心打个电话来就行了,”她盯着他.表情古怪,“不用特意跑一趟的。”伸手接过药片吃掉。   他舒了口气,“好了,裁是想见你行了吧。”   “见我做什么呢?才见面的又想见面,有这么想吗?”她讷讷声,抬头看他,“有这么喜欢吗?”   “为什么呢?”   “你问我为什么’珞诗,你问我为什么?”他勾起她的下颚,眼中闪动着幽然的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她还未口目嚼透他话中意味,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她有点晕眩,不知道是站久了,还是他的气息太浓重了。直直扑面而来,没有一点还转的余地,他似乎也不想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和空间。双手掐着她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台得没有一丝缝隙,他像一团深黑色的雾将她包围住。   而她似乎也没有反抗,开始只是撑着他的手臂想把他和自己的距离拉开一些。可发现这是徒劳无功的,手指漫漫地在他衣服上拧结起来。带着颤抖,也带着挣扎。   他的舌在她的口腔中游走着,和之前的几次又不一样了。珞诗觉着,之前他的吻总是带着一种半强迫的性质,可这次他却是很温柔,可又非常地坚定,不容抗拒。说真的,她不喜欢这种深吻,总觉着这是一种人侵,让她非常得不舒服。记得以前和初恋男友交往时,对方总是蜻蜒点水地吻一下,唇上顶多只沾湿一点点。当时年少,她有着羞涩,有着惊慌,可却是那么地甜蜜。   而现在,她己经成年,在社会上打过了滚。激动的片子也看多了,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但真正放在自己身上时,却又是完垒不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身临其境?   她口腔里充斥着他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烟味,还有颇为涩然的荣的苦昧,隐约还有自己喝的橘子酒的味道。他的舌游移于她的唇齿问,慢慢地品着。他的手渐渐地从腰问滑上她的背,再往上抚摸着她的脑袋,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将她往自己身上靠。舌间丝毫不放弃与她的纠缠,这是一种纯粹的入侵。他的气息和她的棍合在一起,渐渐有种熏陶欲醉的感觉。   珞诗拧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放松,像是摆出了某种态度。他怎么感觉不到,渐渐地脸上带上了笑意,动作也大胆起来。(无赖Ⅲ0:为毛一定要温柔昵'吾喜欢野兽派的!吾雷温柔!)   她觉着他的气息直直地喷在她脸上,带着挑撩的意味。他是个很有情调又耐性十足的男人,辗转地吻她的同时,舌头也极有耐性地挑逗着她,勾引着她,隐隐还带着调教。她呼吸重了起来,脑袋也开始晕了,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酒精的后劲上来了。她觉着脸上烧得慌,全身都开始发烫,毛孔舒张开来.沁出了细忏,细细密密地渗粘在一起,团成汗珠在皮肤上划过。   此时己是末夏了,皮肤上传来汗水被蒸发后一丝丝的凉意。她的睫毛微徽压下,遮去了眼眸那星零的光芒。   不知吻了多久,他放开了她,唇依然在离她不到半厘米的地方轻轻地碰触着。有点点地痒,像小虫子的触爪爬过了背脊。他用唇轻轻地吮着她的.牙齿扣碰在一起,传来细微的响动声,像是一口一口地咬在骨头上。   她有些害怕,可眼睛却慢慢闭了起来,涩然的感觉越甚,酸酸胀胀,终于是流下眼泪来。脑中像是闪过了许多的片断,有些是回忆有些像是梦魇,满满地堵着思路。她想拼命地记起某些细节来时却又成了空白的一片,满身满心地空无和虚妄。   蓦然地天旋地转,西服的面料摩擦在脸上.带来些微的剌痛。待她聚拢视线时,已然躺在卧室里。四肢百骇经络都浮动着,完全使不上力气。是醉酒了吗?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似乎还有低低地叹息。听在他耳中,无疑就是默许。当布料磨擦的声音传来,她突然有了丝紧张.刚直起上半身像被他欺身压下。很快,他的手几乎是急切地在她身上撕扯着,他压抑又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她根本无法抵抗,皮肤传来微微的凉意。   她脑中轰然一声,神识像被炸飞到天上。想要扭身脱开来,却被他拧住手,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死死地钉在床。   似乎就要发生什么事,她脑中一片混乱,紧张得无以言表。胸腔上下浮动着,像风箱一样,呼呼地吸着气息。   她想要平静下来,可无法办到。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清楚地看到他眼里闪动的危险的信号,灼热炽烈。像是隐于炭于未熄的煤火一般,带着炽艳的灼红。   他结实有力的身体覆着她,是裹着度囊的烙铁一样散发着热力,肌肤与肌肤相触间,竟然似过电一般。她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他的舌滑过她的锁骨,每过一处,烫人的气息便蒸腾出独属于他的味道。她的口鼻中充斥着这全然陌生的气息,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事到临头了,竟然觉着有丝荒谬。   要给他吗?   可情况并不容她多考虑,当他伏首于她胸前轻轻地舔舐时,事情己经开始脱轨,并且在她不可预计的方向越行越远……   31.废柴之咖啡   他趴俯在她的上方。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直直地望向她。轻轻的吻落下,在她闭起的眼上融化开来。她的手指在织物上纠戚一团,五官微微地扭曲着。地知道自己的意识还是靖醒的,可是大脑像是被麻痹了一样,或是酒精的力量比她想象得强大得多。始终,她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却无法使上半点的力气。   “珞诗.”他不停地在她身上亲吻着,念着她的名。他平常都叫她诗诗,可这时候却叫她珞诗。这样细微的区别在于,后者比前者更加郑重其事。“我爱你,我爱你。”   珞诗隐约想起来,有本杂志说过,男人在爱抚时说爱你,十有八九是脑袋被小虫子冲昏了。但女人在当时却相当地受用,并且奉若圭臬。甚至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直为真正的灵肉合一。他的唇含着她的耳垂,呼吸啧吐在她颈边,她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撩中了机敏的开关。他的手指从她胸前滑沿而下,没入她两腿间。唇却贴上她的丰软。像是为了分散她的紧张而转移注意力。她听见自己喉间发出了小动物一样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忍耐也像是在发泄。手指深深嵌入他发中,想把他拉开来。可是他相当地固执,又或者相当坚持地舔吮着专属的软嫩。   一切只是徒劳。   当股间的湿意和细馓搅动湿滑的声音传来时,她几乎是羞愤欲死。身体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带着些许的剌痛,被异物入侵的滋味很是不好受。她想直起身子,甚至想一个打滚地避开他那刁钻的手指,可他就这么支着手肘撑在她脸边,眼睛一动下动地看着她,活活像是想吃了她了样。   是的,他想吃了她,想得要命,也盼得发狂。   他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慢慢地湿润起来,像柔软的奶油一样的触感.他的手放上去.似乎会被缓缓地吞没。他的舌沿着她的耳际滑下,环吻到她前方,轻轻咬啮着她的下颚,舌头在她喉部的下凹处流连着。他能看见她紧张到浮起的青色脉络,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映出美丽的纹路。   他撑着自己缓缓伏下,克制着自己的动作,慢慢地滑入她身体。绵密的奶油和冰冷的刀刃,柔软与坚硬却是出人意料地搭配。   她的痛呼在耳边响起,虽然知道这是必经的,可她还是无法承受。抵抗也由此而生。她推着他,扇开他的脸,抽抽噎噎地含棍不清地骂他。他一一地接下来,身体一动也不动,最烫入处和她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嵌进去一般。   “别咱,别怕。”他自认也不是自制力极强的人。所以只能在最大限度地减轻她的疼痛。他的唇捕捉着她的,手指从她的背上滑入她的股间,慢慢地挑逗起来。她扭动着,纠着身下的席单,像尾不听话的鳗鱼一样.滑不溜手。身上的男人可太难过了,按也按不住,又被她扭动得快要爆炸。为了顾及她的感觉,他开始根本不敢多做动作。可她却相当地不识好歹——又或者说,真是没经验。“别动了,”他咬着牙,眼睛都红了。“别动。”撑在两边的手都快支持不住了。   看他的眼睛红得和灯笼一样,她心生后怕,委屈和羞愧涌上心头,抬手呜呜咽咽起来。原来己经是湿的了。就是紧张着所以放不开来。开始只感觉到火辣辣地疼痛。像是在粗砺的沙地上被拖行着,沙石硌磨着皮肤。恨恨地骂地,“棍蛋……呜……痛死了。差劲! ”   好吧,吾家煮席没有经验,所以她不知道。在床第之间,女人可以骂男人下流无耻卑鄙猥琐。甚至可以驾武大郎的身材老鼠的嘴猴子的腮。可万万不能骂的就是“下行”“太弱”“差劲”。   这事关男士某种不可言传的尊严!   你越骂他不行太弱差劲。他就越舍身体力行地亲身地验证给你看看。他是不是不行太弱差劲。   很日月显煮席靶了这个悬讳,生气的某人见她这个样子埋汰自己,不干了。索性放开来,也不忍了,也不僵了,就循着最原始的节奏慢慢地带着她。好赖都吃到嘴里了,就算打肿了腮帮子他也不能松口。他的嘴吞咽着她的丰润饱满,细心地舔弄着,身下漫漫开始有了动作。极缓慢地抽撤研动,这个过程很是折磨人,他像一条慵懒却又精乖的蛇,一点点地挤入陌生的洞穴,努力地想要融合,危险却又耐性十足。   而她就差多了,抽噎和低泣耗去了她过多的气力,对于他那缓慢却威力十足的进攻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身体的热源随着他的进出开始慢慢溢出,这是种令人羞怯的感觉。他慢慢地抽撤着,控制着节奏,让她的身体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像是抽象大师无意间的随手一划,写意又畅然。的地方全是粘粘的汗水。身体与她磨擦着发出一种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黏黏腻腻地.混合着他粗粗的喘息,还有他喉间压抑的声音。他开始撞击她,一种麻软的感觉肌腹部侍开来,绵延到四肢百骇。她目光开始迷离,喘息声也带着些春意。与此同时一种羞耻感却又浮起在心头,她想早早结束这一切,手挣脱他的,在他肩膀上留下了红红的印记。眼中水霁一片,鼻子轻轻地抽动着,唇上牙印深浑,水色嫣然。像是在压抑着,胸腔微微地震动起来。   他抵着她。眼中晦暗不明,“珞诗?”   她终于哭出声来,“快点啦,混蛋!”   好吧,有谁能体谅夔夔这种被五雷轰顶的感觉?这算不算好心当驴肝肺或是好心被狗啃?耐心十足地忍着,诱引着,想让她放松下来,好好地体验一把美妙的感觉。结果得来一口喷头口水——给我快点!太快不是件好事呐.这对男人来说也是种侮辱——短短的时问内.煮席侮辱了人家两次了。   他低低地咒了一声,不是知道是在骂地不识好歹还是在骂自己不快又差劲。从他后面的动作来看,他是好好地满足了她的要求。   珞诗觉着只是上一秒和下一秒的而己,自己却像是被巨浪肌陆地冲到半空中。那样猛烈的撞击和俯冲,全身的器官都想要移位一样,神智都被那凶猛的进攻给抽离了身体。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勾缠出她的舌,用牙齿轻轻地拖咬着,吸吮着。他嘴上的动作这么温柔,可身下却是凶悍异常。直直往上顶起,像是要把她撞碎了一般。他拉着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脖子,软软的,凉凉的。像是海藻一般。她半闭着眼,发出软侬侬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季受不了,有—阵没一阵的。他记起希腊传说中的海妖塞壬,珍珠般莹白的皮肤,披散的头发像绿油油的海藻,在满月的夜里用最甜美的声音吸引着心旌动荡的水手们,那致命的天籁。当她软软的声音再响起时,他再也受不了,粗鲁的托起她的脑袋狠狠的吻下去。唇齿撞击间有了血腥唪,铁锈一般的味道。她己经完全没有了抵抗的力气。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又像是育什么东西要冲涌而出。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落下来,沿着她纤细的腿划着挑逗的圈线,慢慢地滑到她小腿处,脚踝。他在不经意间缓缓地将她的腿伸成一条直线。轻轻地往上扳起。像是为不伤到她,他的动作轻柔至极。可筋络被伸展舒开时总是有种紧绷的感觉。侍她察觉到时,他已然是占尽上风。   他半蹲在她腿间,上上下下地耸动着,重重的拍击声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响亮、颓靡至极。她耳中充斥着他低低的咆哮.度肤磨擦时的声音和那让人羞愧的水声。那样的快意,扑天盖地地袭来.心脏抽紧,全身都开始为那即将到来的狂潮而颤抖。胸腔中的空气所剩无几,喉咙因为大口地呼吸而开始干燥疼痛。她快死了。   猛地,她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手抓着他的头发,指甲刮过的地方一片火辣。像是再也受不了地往后弓起了身子.将他狠狠地绞扭住。他闷哼了一声,埋首在她颈间.生身汗涅,微微地颤抖着。   片刻地平静后,她的身体软化了。像是搁在开水锅上的冰块一样,很快地融戚了一滩水,化出的水珠饱满圆润,四下滚散。珞诗觉着主身的肌肉莫名地酸疼着,鼓胀欲裂。神经再也不受大脑的控制,身体松散下来,软绵绵的.有气无力。他凑了过来.甘润的味道在她嘴里扩散。早就干燥的口腔被滋润着,她轻轻地哼着,眼睛半眯着,下意识地反过来吸吮他。   他的掌心一片湿热,在她皮肤上滑开来,像是燎原的火。蒸腾着她湿润的皮肤,在她身上轻揉慢捻着,引得她阵阵抽搐。这种折磨极考验意志,他一边深呼吸着,—边挑逗着她,与她嵌合得那处己经滑腻不堪,可他依然意犹来尽。   在他的撩拨下,她终于再次颤抖起来,发出了细声的尖叫。手指拧起他胳膊上浮起的肌肉.头往后微仰起,眼睛睁开来看池,呼吸越来越急促……见她的眼神开始换散起来,他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几个有力的抽撤后,他的双手将她的身体死死地箍紧,剧烈的颤抖起来.   32.废柴之责任   “小汪,小汪。”   珞诗从游魂状态回归,见是组长在叫她,紧张地起身,“高组长。”   高康见她惊惧的样子,笑道,“怎么,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厉害了,没精神。”   “不是的,呃,组长有事吗?”她话是对高康说的,但眼睛却飘到了摆在电脑边的小仙人掌上。   “这是新下来的数据资料,下午你去营销部,帮他们的营销系统升一下级。”高康多看她两眼,“今天没有需要赶的东西,你可以准时下班。”   她愣愣地应了声,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高康走时还在想,这丫头是不是加班加傻了?整整二个星期,每天都将近九点下班,周末也跑来公司坐上一天。把零散的活儿整起来,把电脑近几年来的纸质文档做了归档,连大家需要报销的单据都贴好进去财务部,勤奋得有些不正常。   带着数据盘到营销部,刚一踏进门就是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一个面有菜色的女人站在面前,“小汪,先从那边开始吧。”   “好,”她木木地开始工作,一台一台地进行检测,在对软件进行升级的同时,固件的测试也要跟上。营销部说大不大,电脑也是有几十部的。好在平时保养维护的数据很齐全,检测起来也很快。   珞诗测试到最后几台机子时,离下班不到半小时。   一抹红艳在她的桌子上敲了几下,“电脑部的,我的电脑呢?”   珞诗盯着屏幕,“崔总监,您的电脑是由我们组长负责的。”出于对高层干部的私密保护,他们电脑的维护和升级都是由电脑部组长级以上的人负责的。她插不上手。   “从昨天开始推三推四的,我还要不要做事情了,就你了.这里弄好就给我弄。”崔总监冷冷的声调带着极大的不满,剪裁合宜的套装衬托得曲线动人。   珞诗也没有反驳,默默地调试好,然后收拾家当进了总监室。刚一进门,厚实的门板口平地被关上,外面的职员心脏一紧,心房一荡,大大地喘了口气。珞诗木着脸在电脑前坐下,一板一眼地工作。崔总监脚尖一踮,大半个屁股就摆上桌了,“诗诗啊,你和夔夔怎么了?”“没事。”   “没事?没事池最近怎么都和丢了魂似的,你们都没有一起出来玩了。”崔总监从桌子上的玻璃盒子里挑了颗巧克力塞到她嘴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说说嘛。”   “没事。”   崔总监翻了个白眼,“没事你要天天故意加班,没事他天天眼巴巴地在你家懂下守个通宵,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没事他会心不在焉,差点把手都夹进碎纸机了?”   她脸上动了一下,这逃不过别有用心的人的眼光,“更别提他前天在公司里,就裁开一封信而己一个不留神刀子就划到手腕上了一一这么长的一道啊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殉情呢。”   “格格,你骗人。”   “唔,可他就是魂不守舍嘛,”崔总监嚼着巧克力,“他脸上的表情就写着我惨了,再看一眼,就变成我完蛋了,到最后一瞄,喷,就是我快要被甩了。”   “他的脸不是白板。”珞诗看数据一行行跳过去,疲累地捏捏鼻心,“格格,别说了。我只是想好好地想些事情。”   “这么说,你们之问确实是有些事?”格格眼睛发亮,八卦的RP轰轰地外冒。   “格格!”珞诗有些无力,看她的眼神也带了些哀求。   格格收了声,心里却觉着有些不妙,看来这里打听不出些什么未了,只好再让富贵去夔夔耶里打听了。   感情好的情侣就这样,自己家没事就想着帮别人排忧解难的。   格格见她的小脸似乎又捎瘦了,刚想张嘴听得门上毫不客气的几声敲响,立刻从桌上跳了下来。   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格格又变成了崔总监,一付精明强干,生人勿近的样子。   “易总,”崔总监上前去,扬起的嘴角带着挑衅。   易素冷冷地看她一眼,似乎在强忍着怒气,眼扫过有些摸不着状况的珞诗,“这位,请出去一下。”珞诗赶紧点点头,有别于刚才的一问一答的死鱼样,抱起家当几乎是落荒而逃   崔总监着她这机灵劲儿,不由翻了个大白眼。   “崔格格,”没了外人,易素的语气也更不客气了。   “是,”崔总监眯起眼,只差没捋起袖子了。“师太有何贵干?”   珞诗回电脑部收拾东西下班,今天她还是有加班的借口的,但环境状况不允许一一这一层今天密闭消毒。   她打绵绵的电话,想约她去吃饭,可绵绵的回瞢很干脆,“今天向威请我去听音乐会,不能陪你了。   珞诗应了声,绵绵像是记起来什么似的,“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饮料哈!手机都借你了相片还没有拍来。太藏私了”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珞诗僵硬地笑笑,还没回答,对方电话己经挂断了。   觉着很郁闷,她颓然地垂下手,慢慢地走回家。   一辆黑色的轿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她颇有些恼怒地扭头,狠狠地瞪了眼,继续往前走。那辆车还是很有耐性地跟了几步,她猛地回头敲玻璃,“沈夔你无不无聊,别再跟着我了 ”   玻璃滑下来,露出一张童颜,像是受了惊吓,“阿姨,我就想问个路。”   珞诗悚诧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对 对不起。你想问什么?”   给那对父女指了路后,她绕去附近的快餐店里打包了份快餐拎回家。在楼下还是看到那辆黑色的车,沉默地伏在树荫下,里面却没有人。   珞诗多看了它两眼,叹了口气。   真是冤孽。   路过的两个保安见到她站在车前,很有默契地对看一眼。这小区最近多的这对痴男怨女,知名度可太高了。女的长得不咋滴还冷口冷面,男的又帅又多金天天蜗牛似地伏在车壳里cos望女石。太八卦了!人民群众需要八卦啊!保安甲显然是想为人民的八卦贡献出一份力来,“汪小姐,今天你朋友不在啊?”她头一低,不回答,匆匆地上楼。吃完快餐,她开始收拾房间。   从那天后,她把他赶了出去,临走是终于从他的口袋里把家里钥匙抠出来,扯断那只讨厌的熊猫扔在他身上,请他好走。他嗫嗫嚅嚅地,竟然像是在胆怯,“诗诗,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对于他的认错,她的反应是,一把甩上门,直直把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给关在门外。   吃完再道歉,然后再请求原谅,没这么便宜的事。   她当天请了假,事后又撑着酸疼去上班。他倒也识相,起初不来找她,后来是忍不住了,好多次厚着脸皮从公司跟她回家,在楼下被她堵住,“你如果上来,我就搬走。”   他的脸刷的白了,倒退地回到车上。从那时起到现在,他几乎是天天都睡在她家楼下的车上。听保安说,她上班后才开走,却踩在她下班前准点停到车位上。人家事先交了一年的车位费,他们怎么赶人?   短信和电话起初是不断的,后来可能怕她烦了,一天只敢按三餐发短信,电话她从来不按。他也不敢直接找上门来,也可能是怕她余怒未消。   于是这么僵着。耗着吧。别找上门来。不是我绝情,而是……珞诗苦瓜着脸上网刷菜,人要纠结了,什么事都想找来干干,转移一下注意力。   刷菜到一半,Q栏里突然闪出一个捎息框,“小辉煌要加您为好友”她点了下同意,而后对话框就逮度跳了出来,小辉煌:煮席,在不在?飘浮于火星:在。   小辉煌:煮席,你和绵绵是不是都在S市?飘浮于火星:是。小辉煌:我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呃,要帮我保密哦?   飘浮于火星:好。小辉煌: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手机?飘浮于火星;可以,呃,我能问下这是什么电话么?小辉煌:   …………   小辉煌沉默了,可能有难言之隐,珞诗忙打过去一个笑脸的符号,刚想打行宇过去,门便被响敲   了。   两个多星期了,这男人好似活得更滋润了嘛。大家来看看,眼圈也没有黑,脸色也没有惨白,神情也没有憔悴,衣服也没有脏兮兮的。完全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嘛。   真是……很不顺眼。   她直直就想把门甩上,他一手挡住,螃蟹一样横了进来,反手门砰地关上,震得门框作响。   她紧张地后退一步,难得地瞪他。   “你想干嘛?出去!”这话太没有威慑力了,说出来就是三分抖的。   他慢慢地逼近,她紧张地舔舔唇,抿紧。“你,你别乱来。”   他伸手揽她,圈到怀里,甘冽的气味传来,胸膛起伏着,带着无奈和压抑,“诗诗,你告诉我,你想我怎么样?”   他不能这样等下去,每天都像坐以待毙。   她像是脱力一样,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这几个星期的疲累和压力一齐涌上,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还问我想怎样?”   时机是很重要的,胆魄也是很重要的。他占了便宜,心虚地蹲点。她被占了便宜,却也心惊胆战地不知所措。他以为她还在愤怒,所以乖乖地蹲着cos温良白兔。晚上盯着那窗户上闪动的人影,即使邪火蹭蹭地往上窜。一星期,两星期,到那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直直地上去。好歹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把话说开了,他也好动作。   要怎么认错怎各忏悔才可以原谅他?结果人家一句,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晓得该咋办呐呀呀呀!又把他震撼了一遍。就在她抛出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论调后,他华丽丽地窘了。顿时动弹不得,语言不能。她一脸苦瓜兮兮般的窘然。   那晚她并没有反抗,近乎是默许了,再回头去指责他,显然是没道理的。只是进展得过于速度,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他想的也差不多,速度啊,违反了速度的规则,怎么能不心虚呢?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电脑里传来一连串的Q呼叫,滴滴滴滴的。   她找了个借口脱身,几乎是逃着到电脑前。   顿见对话框里一长串血淋淋的红宇:小辉煌:捉奸捉奸捉奸…………   跟着来的沈夔也看到了,“捉奸?捉谁的奸?”她匆忙把电脑合上,紧张得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是别人的奸,不是我的!”   她直直对上他,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烧。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结果发现多看这房间两眼,他就浮想联翩。似乎还能闻到些许那晚的味道,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两个人似乎心有灵犀,对看一眼,竟然同时别起手来,相当地有默契。   “诗诗,我们谈谈?”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她闪了一下,他的手就僵在半空中,表情很受伤。   珞诗见他这个样子好像很委屈。不由有些忿忿然,结合一下两个人滚了床单的事实,怎么说吃亏的都是她,于是一甸华丽丽的窘言就不经过大脑地喷了出来,“你要负责!”   这道天然雷霹下来,珞诗自己都想把舌头咬掉。可他的回答却是又快又狠,就像一把钉子齐刷刷地钉过来,“我当然要负责!”   现在说,“我刚才大脑抽筋了,其实我不要你负责。”是不是会被他活活咬死?…… 她木木地被他搂着,脑子盘旋着这个念头……   33 废柴之晾挂[VIP]   当一对男女的JQ捅破了窗户纸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是如胶似漆还是烈火熊熊?像是煮席这样的,态度慢慢放开了,有了“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的自觉。像是夔夔这样的,巴不得一日千里,直接一棒子敲昏拖回去为所欲为…………其实,情感之事有如烹饪,在猛火急攻发狠蒸炖出味后,是要慢慢地用小火煲烂焖熟的。有了这个觉悟后,他就有了耐性,顶多忍一阵子不吃。等过了风头,名正言顺了,再骗回家慢慢吃,吃一辈子。不过,沈夔这龌龊的小心思掩饰得很好。男女之情,无非是你追我跑,一个冷些一个热些。她性子慢,性格又瞻前顾后。想个事,说个话,见个人都犹豫半天的。无妨,这些他都可以迁就。   重要的是要把人粘紧了!粘人嘛,就要放得开。花样要多,脸皮也得厚不是么?   夔夔:诗诗,晚上来我这里么?珞珞:呃……干嘛?夔夔:一起吃饭嘛。珞诗打了个激灵,这男人自从开始用Q后越发显得猥琐起来,连Q表情也用得恰到好处——地吃豆腐!珞珞:你这标点表情用得还真自如!⊙-⊙夔夔:嗯,有趣吧。*^ο^*珞珞:有……有点意思。夔夔:晚上过来么?∩__∩珞珞:……好。夔夔:那我还是在老地方接你!\^o^/见他又兴奋地打出一长串的字符,拼出一朵HLL的数字玫瑰,不禁?迦唬?这男人怎么了?自从上周和解后,他又是下Q和她网聊又是狗腿地注册邮箱开小号也玩起了刷菜,还天天和她交流心得,像是从一个熟男转成了一个宅男似的。这算是在讨好她么?珞诗觉着有时男人的心思比女人难猜,他们思维活跃,判断迅速,特别是像他这样,一天要做出不少决策的人。大脑转的圈数比她多多了。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她,会不会有点雷人?   眼见他又用标点拼了个车子过来,她忍不住点了关闭,搓搓手上的鸡皮。   这日子哟,过得和坐云霄飞车一样刺激!珞诗认为可能是自己的态度转得太快了,特别是那句‘你要负责!’正中这男人下怀,所以开始得寸进尺起来,天天都粘得紧紧地,简直是步步紧逼。就连格格也注意到了,有时在公司里碰上,有意无意地会给她抛媚眼,使一个‘我什么也都知道’的眼色。而她还得装得和没事人一样,恭恭敬敬地让到一边,说,崔总监早。崔总监,格格!她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玩起来疯但做起事来却毫不含糊。当她成为崔总监后,营销部的人切的切,裁的裁,换了一大批新血。重新培训的过程全是一手操办,新入的人和留下的人都被她像裁纸刀裁过一遍似的整整齐齐,利利落落的,工作起来像是高速运转的风车一样,走路都带着风。营销部的效率业绩全面提高,但得罪的人也多得和米似的。格格的爆脾气和背地的阴毒手段,丝毫不逊于绝情绝义六亲不认的师太。绵绵曾私下议论过,格格和师太,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种人,同是天之骄女。有目标,有手段,有智慧,懂得把握时机,铲除不利因素。她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甚至还带了些既生瑜,何生亮一样的惺惺相惜。珞诗在这边听得一脑门子汗,那边扭头就接到格格电话,大咧咧地请她晚上去唱歌。   这日子过得哟,不仅刺激,还很分裂。“不去。晚上我们有安排了。”身边的男人自顾自地把她的手机抽起,说了一句就按掉,狼爪搭上她的,“诗诗,以后不要随便跟人出去。”她满头黑线地抽手,却被他捏紧,贱贱地往身上拖,“有东西给你,在后座,看看喜不喜欢?”   她没好气,“你不放手,我怎么拿啊。”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拖起来亲了一下才放开。被他亲的地方有点麻麻痒痒的,估计是被胡碴子硌的。她恼怒地瞪了眼,觉着他挂在嘴边的贼笑贱贱的。纸袋里方形的盒子包装得很朴素,纯黑的颜色,只有几道随意的金色曲线嵌在上面。珞诗觉着这盒子有点眼熟,打开来看是支手机。新手机很漂亮,纤细又闪亮,是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贵价货。她掏出自己的破破的旧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拆下手机卡装上。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他送东西她再推开就太矫情。何况,这机子确实很漂亮,很讨喜。回家缝个袋子把它套上,就不会金灿灿的显眼了。他看她小小地忙活着,摇头晃脑地摆弄着手机翻来翻去。忍不住抬手拧了一把她的耳朵,像是逗着心爱的宠物一样。她颇有些薄怒地撇开头,他却越撩越有兴致,手指挠着她的脖子,嘴边含笑,颇有些乐此不疲。   珞诗张嘴咬了口空气,“好好开车!”他知道不能逗她逗得过份,要是闹起别扭来他可操心了。于是手又回到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转移视线,“公司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老样子,格格和她又吵起来了。”她拔弄着手机,眼珠子溜溜地,看到他使坏的手,阴暗的坏心思就冒头了,“我听人说,易总常常和青年才俊相亲啊。”“常常相亲?”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那,少少相亲也是有过几次的吧。”她狡猾地盯着他侧脸,“我听人说,她好象和你也相过亲哦。”前面红灯,很好。他缓缓踩下刹车,最后一下用力踩到底!转头,红口白牙,非常诚实,“你肯定听错了。”她眼睛越发睁得大,“是么?你们认识这么久,从来不来电的?”他眼都眯起来了,“认识太久了,断电了,绝缘了。”她不死心,“说不定就你单方面这么认为呢?”他眼睛闪了闪,“这是不可能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啧,好肉麻,她搓搓身上的鸡皮,“哄人。”他露出牙齿,“你现在不也一样,一头热地想哄我的话。”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把她介绍给所有人认识。可现在还不行,这小家伙胆子还是太小,只敢在他面前摆威风,面对其他人就怯了很多。甚至和格格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算太放得开,性子真是忸怩。还一付好欺负的样子,看着……看着就想让人掐上几把。她沉默了,这男人一下子就戳露她的险恶用心。又转头摆弄起手机来了,嘴里嘟嘟哝哝的。   他手指敲着方向盘,微晃着脑袋哼着小调。珞诗见他面有得色,还是有些不平衡。正好手机调试好了,就照了张侧脸。他瞄过来一眼,“别折腾了,回家让你慢慢拍。”“这不是回家的路嘛。”她左右看看,“你往哪开呢?”“去买点东西,”他稳稳地打着方向盘转了出去。“晚上想吃点什么?”   “家里有什么随便煮煮呗,”她还在玩手机,扭头往外拍路人,结果焦距一对上另侧的车子时差点尖叫出来,脖子一缩屁股一缩,整个人团着一团斜斜地往座位下滑,直到脑袋滑下了车窗。   他还未张口询问,就看到易素挑着眉毛,斜斜飞了一眼过来。他抿起唇,点头示意。垂下的眼却是玩味十足地看着大汗小汗淋漓的珞诗,做了个唇形,珞诗看得出来,是在说“吓坏了吧。”这男人真是太坏了,她心生不忿,食指和拇指对起来,隔着西装裤狠狠掐了他小腿一把。指甲对上的,肉被揪起来地掐。肯定是疼的,她见他眉毛动了一下,眼睛往外看,嘴角却咧开来。   得意么?疼了还得意?她又掐了一下,再看他一眼,挑衅似的。他却还是八风不动状的,越发挑衅状了。她咬牙,手指往上爬,在他大腿上再掐一把,让他把那可恶的笑容收起来。这一掐倒好,他眼神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刷地扫过来。珞诗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人家大腿上,还是靠内侧的……   沈夔眼看团着一团的人从白生生的小胖包子变成了一粒日照时间充足的小番茄。   车子启动了,应着他闷闷的笑声,她又羞又窘地爬起来,脑袋低得不能再低了,全脸发烫。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有点恼羞成怒,“笑什么,要不是你一直……”一直那么坏坏地看她受窘的样子,她至于这么干么?他看她羞窘的样子,发皱的衣服和皱成一团的脸,越笑越大声。她很想管他那可恶的脑袋一巴掌拍过去,又怕他再使什么坏。抱着包,攥着手机,恨恨地瞪他,嘴呶成喇叭花。   他匆匆间扭头看一眼,色心大起。瞅个空儿往路边一靠,爪子松松就按上小蕃茄的肩膀,脸凑近她的。她躲闪着,他却占了先机,刚逮到空要亲下去,发现一抹红色缓缓地从她鼻子流下,“诗诗,你流鼻血了。”“啊!”她一抹鼻子,果然一片红,是不是最近因为吃得好虚不受补所以才流鼻血的?还是因为刚才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他替她揩了,见她又委屈又沮丧的样子越发可爱了。忍不住凑上去,嘴又想贴上,珞诗胡乱抹着鼻血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扭头去拔纸巾。一个漂亮的甩额……肉与骨头的碰撞声传来……男人沉痛的闷哼声响起……珞诗额上一阵剧痛,可看着面前痛得几乎在发抖的男人,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   “夔,你也流鼻血了……耶~”珞诗有点心虚地从面碗里抬头,瞧瞧对面沉默吃面喝汤的男人。自己的鼻血已经止住了,可他的似乎还没有,白白的卫生纸做的柠头似乎又有点粉粉的血渍。终是有些心虚加心疼。鼻子是五官中最容易受攻击的部分,又是用额头撞的,那鼻血是哗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了1-1动作片后邪火上升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流到贫血……她吃完面,把碗往洗碗池一放,揪了团纸巾,捏手捏脚地走到他身边。他似乎还在生气,想视而不见,面条吸得呼溜响,汤喝得和猪拱食似的。闷头闷脑的样子就像是还在和家长呕气的小孩子。   珞诗就站在一边,看他吃完,也不敢直接扳着他的脑袋把那团旧纸柠拔出来再把新的塞上去。她知道他的确在生气,生气她的不识时务,不知好歹。要换个平常女孩子,人家那笑眯眯地凑过来,一脸赏心悦目的表情来要亲亲。应该是要主动凑上去又亲又吻,又舔又撩的。她怎么就能对他那诚恳的喇叭花一样的小嘴下那样的头锤呢?有点不应该。所以后来他是铁青着脸捂着鼻子哀怨恼怒地瞪了她足足半分钟,然后刷刷地扯了纸巾抹一手的鼻血,再做纸巾柠子塞好鼻子,还不忘随手给她塞了一个。她脸微红了一下,揉了下纸巾——他真是个蛮好的男人。眼看面吃光了,汤也喝完了她逮了着空隙想给他换下那明显已经血渍透出的纸巾柠子。结果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故意,头一偏,躲过了,端着碗没事人似的走了。被无视了?!被冷落了?!珞诗有点反应不过来,见他没事人一样洗着碗。捏着纸巾的手有些发汗,一股失望涌上心头,感觉很涩,又带着点酸酸的。不过是撞了一下他的鼻子,又不是故意的,也不是真想拒绝他。他就生气到要对她视而不见了?真是小心眼!她的脑袋也撞得很疼了,他也不慰问一下。这么想想,她觉着委屈,鼻子又有股东西冒出来了,她赶紧用纸巾抹了下。“又流鼻血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语气凉凉的,“哟,这不是鼻涕么?啧,垃圾桶在那边。”这话听起来真让她的心瓦凉瓦凉的,珞诗把纸巾捏成一团,恨恨地丢到垃圾桶里。   流鼻涕和流鼻血真是两种待遇啊!可恶,为什么不流鼻血呢?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比如一个人死缠着你,你对他不胜其烦。可有一天他不缠着你了,你却又觉着奇怪,为什么不缠了呢?奇怪是对另一个人产生探究意图的第一步!已然有了好奇心理的珞诗,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正磨磨蹭蹭地想贴他近些,好好观察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在生气。她倒是想和他说话来着,可觉着自己主动说话是不是有点刻意讨好,也不知道拿什么话题打开僵局。可怜的煮席在又犹豫又忐忑的心情中消磨了一个又一个小时。笨人有笨办法,当一个不想理你的时候,你就去惹他。可劲地使坏,可劲地埋汰他,或是死死地,像一个饿死鬼看一碗红烧肉一样,用极饥渴的眼神看着他,引他先说话。可惜的是,她看得眼都发酸了,那男人还是一付无动于衷的样子,活像她在看一块猪腩肉。   这男人,生生是想把她晾起来啊!当她有了这种认知后,越发沮丧起来。见他眼盯着电视,似乎还在哼着小调,气不打一处来。腾地站起来,“我回家了!”他不装死了,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晃着车钥匙一步三摇地跟在她后面。她按下电梯,赌气似的,“不要你送。”他的手掌按在她手背上,慢慢地包起来,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抱怨,“诗诗,这下你知道了吧,被人挂着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34.废柴之私会   珞诗很久没有好好过周末了,除去之前她刻意的加班外,后面和好了两人的周末却总凑不到一起去。不是她临时有事被抓顶就是他出差,或是临时出了什么事取消约会。这么折腾了几周,两个人都有点焦躁起来。   这天他的车准时停在老地方,珞诗一下班就小兔子似的窜地击,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雀跃的心隋。小腰一扭,身子一滑就坐到副驾驶座。刚坐定他就直直扑来,好好地啃了几口,她略略挣扎了几下,“注意一点嘛!”   软玉温香啃到嘴,他的心请极好,见她正小心地把长裙理顺。   这条裙子是他上次出差买回来的,她除了工作装外,极少穿裙子。一是觉着不方便么是穿了裙子又要配鞋子又要配包包的,挺麻烦。   他却是个细心的人,或者说,这男人很有经验了。裙子,衣服,包包,鞋子配了—套过来还很贴心地加了条披肩。她看得居然有点泛酸,转头逗他说,“我还以为你会送我一整套珠宝呢 ”   他似笑非笑,“现在送?要是你跑了怎么办?”转手瓜子就揽过来,“你是要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套牢我,那就是套牢一个移动珠宝箱 ”他的表情真是得意到欠揍的地步,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着这男人又傲娇又受状。后面在他家里,她答应他交往,他表现得也很正常,没像现在这样欠扁啊。   她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于开始到现在,她多是被动,像朵浮萍一样,他往哪儿推,她就往哪儿飘。开始从不主动,也从不问他的家庭,他的工作甚至他的过去。同样的,他也不会从她嘴里得到她的过去,这算是一种公平吧。虽然这对恋爱中的男女来说,有些荒谬,但这样的情况确是真实存在的。但时间越推移,她己经越来越熟悉他的味道,也陧陧地习惯了他的碰触,她隐隐觉着不安。她很清楚那次亲密接触只是天时地利下的巧合,于她来说更是意外。她并不认为两人发生了关系后得表现地多如胶似漆,这么多年1-1片里打滚出来了,对处不处的她并不是看得很重。所以事情发生之后,,她只是有些茫然状。但很明显这男人却借着那次契机得寸进尺,一付目的明确,非要负责到底的样子,连粘人的程度都高了一级。   真要负责的话就是结婚了!   他是当真的么?   她歪着脑袋盯着他看,小心思翻搅着,突然有种冲动想了解有关他的一切,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过去……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出神。他注意到她凝滞的目光,取笑她,“怎么,还想要么?”   她扭头,额上黑线落下,扭头嘴角抽搐状。   “去哪儿吃饭?”她摆弄着他车头放的电动向日葵,“这个可爱,上回那只熊猫好丑,笑得贼贱,把那辆车也换成这个吧。”……有钱人,钱多烧得慌。本国土地够紧张的了,他一人占半层的房子,又多占了几个车位,真奢侈!   “你对国宝有偏见呐。”他捏捏她的颊,“那努努熊猫多可爱。”   她懒得理他,“你还没说呢,去哪儿吃饭?”   “小菜馆。吃完去买点东西,明天有节目。”   明天去烧烤嘛,她想起来了,之前和他提过的,没想到他还记得。难得的周末,再按排一次野餐烧烤,以前想想都很遥远。   他嘴里所谓的小菜馆是间名声极响的私房菜馆,她记得曾在绵绵订过的一本很贵的杂志上提到。这问小菜馆的主人祖上是名盛一时的御厨,爷爷辈的还为某国家领导人服务过几十年,名声和口碑都很硬。这问店只做熟客的生意,一天固定接待八桌。她见他熟门熟路地停好车子.又和领班打了招呼,便知他是熟客中的战斗机,属于吃出交情的客人。   小小的包厢里布置得精致淡雅,房号都不编的,直接起名字叫咏莲。房间里的摆设多是青竹制物,小小的圆桌看着也有些年代,颇具古意,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圆肚敞口小罐,豆青绿的颜色,有些冰裂的纹状。里面仅仅是半舀子水,上面浮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好漂亮,”她由衷地赞着,“这花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他见她好奇地用手指去推小莲花,忍不住上去咬她的耳朵,“喜欢的话以后我们种一池子。”   他贴在她身后,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颈子上,很快染上粉色。她缩缩脖子,略略使力想扭开,身子蹭过他的,发现某处热力晾人。羞怯之亲也大着胆子嗔他一句,“流氓!”   他摸摸鼻子,坏坏地笑着。扭头进菜的服务生进来了,他又摆上一付绅士状替她拉椅子。   小菜一一摆了上来,渍萝卜、梅香花生.不知名的小鱼干还有一碟颜色古怪的小圆片。   她每个尝了一下,独喜欢渍萝卜,甜香爽脆,又有种隐约的辣味。相当好吃他注意到了,取笑她摆不了艰苦朴素的本色,“这个可以外卖的,我让他们打包一盒回去。”她咬着萝卜条点头,“大厨就是大厨,腌的萝卜也这么好吃。”   他笑着添荣,“你数数这里有几碟小菜,就有几个专门做小菜的师博。”她嗯了一声,“怎么,腌萝卜条也要专人做?”她咽下萝卜条,想着他们就和以前的奸臣佞相一样,连炒个饭,也得配个专门打蛋的。适应,她得慢慢适应!总不能他请客了,还要求他陪自己去吃麻辣烫和鸭血粉丝汤不是?客随主便咩!   “做得好,就是门手艺,”他笑眯眯地,坚决地要腐化这只纯拮的艰苦出身的小百姓。“有条件就要好好地享受这些,人生嘛。”他本来想说人生苦短,但联想一下,下旬好似就是那春宵什幺的,于是临时切了一半。   “啊,人参,果然是人参!”她指着那不知名的小圆片叫,“甜的人参!好奢侈哦!”   小菜清光了,服务生又端上一个小盅,里面是半盏温热的扬。“开胃的。”他舀起附选的芝麻撒上,“试试。”   汤是乳白色的,隐隐有种水果香,醛酸甜甜地很开胃。她喝完汤,觉着自己的确是饿了,不过服务生还没有端上下一道菜,不由舔舔唇,腹诽着明明是中式菜馆,干么和法国菜一样吃一道上一道。   像是听到她的不满,服务生再次进来时,速度快了很多。密制鹧鸪斩件好,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配着细白的砂糖和一碟小酱料,还有一盘看起来非常香脆的炸薄片,卷曲又松散地盘在一起,像木刨花一样   “猜猜看这是什么?”他用手掂起一个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觉着有些甜,又很脆,摇摇头。懒得和他玩我猜你猜的游戏,转手就拎一只乌腿,慢慢地撕起来,时不时丢几个薄片和内一起嚼着。   他见她吃得香,索性把筷子一放,看着她吃。她倒也不客气,和他相处久了厚脸皮也出来了。那种以前他看着她,她就洗不了碗的窘迫己经没有了。两个人的相处随着时间和深八的了解越来越契会,慢慢地相融在一起,这或许就是渐渐磨合后的相互适应。菜一道一道的上来,份量不多,但都是费工夫的巧菜。珞诗记得以前有听说过把豆芽芯掏空了把鲍鱼和梅参剁酱填进去的菜,今晚的菜虽然不是那么地挖空心思,却也是很费时准备材料的。不过有一道菜刚报了菜名就让她笑喷“柠汁菊花茄。”菊花?茄子?茄子=黄瓜?!看着散开在盘子中的那朵金黄色的菊花,潜在的腐女因子让她浮想联篇,当下笑场。地一头雾水,见她笑得明媚中又带着些YD的忧伤样,筷子便戳着菊花茄芯问,“怎么了?”   啧,怎么能用筷子呢,要用黄瓜!   她的笑越发扭曲,笑得他莫名奇妙。   “要配个黄瓜条就齐了。”她咬着筷子,笑得很灿烂。   他见她一动不动那菊花茄盏,以为她想配黄瓜条,于是让服务生上了一碟。她笑得前后仰,坚决不动一下。   他更奇怪了,“你不是想吃黄瓜么?”   “不不,是菊花想黄瓜了,嘿嘿。”难得,难得能这样当面隐晦地调戏他。他虽然不明所以.可看到她脸上露出耶种暖昧的坏笑,也不免往歪的地方想去。不得不说,她那一付老实人的脸,配上那坏笑,简直猥琐得令人发指。可,菊花和黄瓜有什么秘密?她自然是不舍告诉他的,那碟菊花茄最后还是被她吃掉了,一边吃一边看着旁边孤单又青翠的小黄瓜条,啧……这么劳燕分飞了,悲剧啊!   甜汤是杏仁豆腐酿,润口润心,清甜甘香又带着点点涩味。她咂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还有么?”“还有甜点和餐后酒。”他正说着,服务生就进来了。   她有些奇怪,吃的算是中餐,甜点却是蛋糕。他解释说这问店老板娘是西点的高手,算是中西合璧吧。   那是一块褐色的蛋糕,小小的放在白瓷盘里,小叉子叉下,果然巧克力浆在白色盘子上划出了浓重又香滑的一道弧线,浓浓的香味散开来。她吃得满足,时不时喝几口旁边的配酒。   “梅子酒?”有些晾诧,她还以为是葡萄酒呢。   “这里的老板娘自己酿的,意外地和这蛋糕很搭。”他又绐她倒了一杯,“喜欢也带一瓶回去。”   不知道是酒足饭饱还是想起了酒后乱x的教训,她的脸涨起红粉的颜色,舔舔舌头,摇摇头。“不要了,酒喝多不好。”   他知道她肯定是和他想一块去了,见她粉艳如桃花的脸,顿时就心旌摇荡。正想挨过去偷个香,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虚咬了口香气,他不满地瞪着她接起电话来。见她心情大好地和人聊了几句,突然就兴奋起来了,“小辉煌要来?来我们这里??好啊,明天是吧,我去我去。”他脸刷的就黑了,阴得能拧出水来。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皱眉示意,提醒她明天他们有安排了。她皱起脸冲他挤出个鬼脸,满口应乖后按掉,“有朋友来,嘿嘿,不如我们一起去烧烤好了。”   他咬牙,“汪珞诗”   “有 ”她憨态可掬地看着他,脸挤成了包子状装可爱,“我都答应人家了,不然,我们一起去嘛。”   他瞪她,“明明是先答应我的!”太过份了,随便什么人都比他重要,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当他女朋友的自觉?   “可人家外地赶来的。”而且似乎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珞诗想起来上次小辉煌提到的手机号,后来她也没有给她,反而是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么一回忆,她想起了那血淋淋的大字,呼的一下站起来,“啊!夔,我知道了,她是来捉奸的!”   35.废柴之硬币   纵然他有千不高※,万不甘愿,珞诗还是按照原计划的安排去会网友了。他忿忿不平,车开得和蜗牛似的慢,脸阴得能滴水,她故意和他说话,他也爱理不理的。珞诗觉着他的别扭样很是可爱,忍不住想多逗逗。   半路上去接了绵绵,绵绵先是尖叫一声,然后双眼发毙地盯着沈夔眼上上下下地扫着,嘴里叨叨着,“哦,不要相片来真人,太刺激了!”   “我男朋友,沈夔。”珞诗介绍著,见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绵绵非常热情地上去握手,双手握着他的上下摇,“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   他有点莫名奇妙,正诧异地看着珞诗,绵绵开口了,“谢谢你收了我家煮席!”多悲摧的煮席呵,也到该转运的时候了。   “主席?! ”他眼含笑,戏谑的目光看着她,“她是主席?”   她干笑两声,说时间不早,快去接人吧。   绵绵坐到后座,盯着沈夔看,目光灼灼。珞诗时不时转头和她调笑,隐约听到她们说什么好男人标准。他不禁竖起了耳朵,她心里好男人是要什么样的?他倒是有些好奇。   “……正解,正解!好男人当如一元硬币呵!”珞诗郑重其事地说,手指还比出了一个“1”字。   他皱眉,为什么好男人要像一元硬币呢?他见两个女人聊得有滋有味的,聪明地不去问。反正她答应他,接完人安排好了就跟他回家,到时候就可以慢慢问了。   不过,一元硬币怎么会是好男人的标准呢?他怀着这样的疑问将车驶入了高速车道。   两个役心肝的女人和一个满腹疑问的男人在机场等了近半小时,安检处才出来一个披散着头发,脸上杀气腾腾的女人。   绵绵和珞诗对看一眼,“是她么?”   那女人只拖着一个小小的简易箱子,四下张望就看到她们,蹬蹬地跑过来,“主席咩咩!”几乎是肯定的口气。   “小辉煌”   “呼!找到组织了来,会师一下!”小辉煌很熟络地抱抱绵绵,再抱抱珞诗,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   珞诗有点僵,在网上谈得这么熟,可现实里第一次见面,她还是很掏谨的,显然小辉煌是性格相当外向的人。绵绵起初也有些不适应,但这么久的群聊和私聊不是白聊的,三个人很陡就熟络了起来。   简单做了介绍后,沈夔帮装好行李,载她们回市区。女人全凑到后座去了,身边空着位子让他真是郁闷。三个女人凑到一起和麻崔一样叽叽喳喳的,沈夔觉着自己是拉了一大笼的小母鸡,咯咯哒哒的,吵得耳聒子都大了。   小辉煌很有眼力劲儿,到了地点就拖着绵绵进去,不忘给珞诗使了个眼色,“这个没主的我带走了!你可得好好过周未哦。”   绵绵靠在小辉煌身上笑得很忧伤,“煮席,请把握机会不要大意地上了这枚硬币吧!”   珞诗圃了一下,继而脸上漾起笑容。转身迎上他,手很自动地挽起他的,“走,我们回家!”   他微有些惊讶,口气还是有些疑惑,“我看你们这样子,还以为你会跟着她们进去呢。”要这样,他可真甩脸子了。   “我答应你了送她们来就走的,”她系好安全带,“说话要算话!我先管应你的。”   他忍着得意,眼睛却还是弯了起来,声音都柔软了,“你想去哪儿?”   “回家呗。”她心情轻松起来。   本来是计划去烧烤的,他想着,既然她想回家那也被关系,关起门来就两个人,只要不被人打扰着过一个周末就好了。   车子在回市区的路上,珞诗见到责当当的购餐通道,突发其想地要吃冰淇淋。他见她付了钱架回两个甜筒,心下一闪,随口问道,“为什么好男人要像一元硬币呢?”   珞诗架甜筒的手抖了一下,上面两坨形状很销魂的雪白绵软物歪了歪,语气很心虚,“那个因为实用嘛。”   “百元大钞不更实用?”他瞟了她一眼,看那脸就知道她在敷衍他。“老实说。”   她一边咬着甜筒,一边把另一支进到他嘴边,服务他吃。竭力想让他忘了这个问题,但他却不依不饶,“你觉着男人像一元硬币更实在?”   她咽咽口水,“那只是个通俗的比喻啦。通俗。”   “为什么要用硬币来形容呢?”他听的声音越是心虚就越想知道。“还非得是一块钱的。”   “呃,这和蜡笔小新用棉花糖来形容小白是一个道理嘛,形似,形似。”她胡扯起来。   “好男人看起来像一元硬币?”看来他是卯上了,非问出个青红皂白不可,“汪珞诗,你可别糊弄我。”   这男人一叫她全名就是很认真了,她闭闭眼,把甜筒再送过去点,希望他能消消气,“你别激动嘛。我 ”“你把甜筒戳我脸上了!”“呃 ”“不想我半路上把你按到后座就给我老实说。”他脸上挂着白白的奶油冰淇淋,斜过来一眼。她委屈地对起手指来,“话说……好男人当如一元硬币,前面是个1,后面是朵……菊花 ”   小辉煌果然如珞诗所想的,是来捉奸的。   绵绵和珞诗碰头后是义愤填店啊,“好不要脸哦,明明知道人家有老婆的,还找借口给人打电话发短信,太过份了。辉煌的儿子都快四岁了,眼瞅着肚子里又快有一个了。结果她老公又被那女人找借口诱去出差,小辉煌好可怜,在家当几年黄脸婆,工作也不要了,一心为了家庭,却碰上这种事……真是太过份了!没道德,没良心,没天良!”   “辉煌怀孕了?怀孕了?”珞诗有点紧张,“要不要这么刺激啊,这样会不会出事哦。”   “没有,她是打算再要个孩子的,结果这个节骨眼上,”绵绵叹了口气,“女人真TMD吃亏啊!”   珞诗心有所想,意有所挂,情绪有些低落。但很陡她就恢复过来,“那辉煌打算怎么办?”   “捉好呐!把那女人拖出来,光天化日的哂干她的狐狸皮!当小三不要!脸贱人!”绵绵扬着小拳头,“打倒3377,打倒婚姻破坏者!”   “小辉煌打算怎么捉奸呢?她知道耶女人的家庭地址,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珞诗拖着绵绵坐下,把饮料递绐她,“怎么和她老公勾搭上的?”   “小辉煌说先是从短信开始的,借着公事发短信。然后就布停地以工作邀约让她老公来这里,小辉煌问过她老公的,她老公坚决否认。后来有一次她翻到短信,啧,什么我等你过来做决定。我拷,我都怀疑是不是有私生子啊!”绵绵激动起来,“男人太坏了!珞诗,你也要看好你男朋友,他也是那种很容易被不良人士勾搭的男人。”   珞诗抹了把汗,“你别急着下结论,小辉煌肯定他老公来这里了吗?”   “肯定,她昨天刚选他上飞机的!”绵绵击掌,“她后脚就拖着行李箱赶来了,连儿子都不要了,这是种什么精神啊 ”   珞诗再抹了抹扦,“我觉着这事吧,还是要冷静下来处理。万一她老公真是过来谈公事的。那不是误会了?”   “哼哼,是有公事往来的,”绵绵握着手机,“但未免太过亲密了。而且哪个工作伙伴会在大半夜发短信谈公事啊!小辉煌吃亏就吃亏在太相信她老公了,她又从来不管她老公的公事,除了对方手机号,连对方公司名字也不知道,所以很是被动啊!珞诗,以后你要嫁了人,老公的公事私事都不要放过,得好好过滤!”   “她查到对方公司的名字,是不是要上门去闹啊?”珞诗有点担心,“她老公和对方有公事往来,事情要闹大了双方都舍很尴尬的。”   “那有什么,当第三者她都不怕了,还怕丢人?”绵绵哼一声,翻开短信,“辉煌来捎息了,公司名字叫广……广益……这不是咱们公司吗?”绵绵尖叫一声,   “珞诗,小三在我们公司啊!”   36.废柴之煮面   “夔,你相信吗?我们公司居然有小三耶!”珞诗碰碰他,“好意外!”   “那么,你打算明天和那个女的一起去捉奸?”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这合适么?”   “小辉煌让我们不要管,可能她也考虑到这点了。不过我和绵绵还是去查了那个电话,可公司的通讯录上并役有这号码。”珞诗咬唇,“你说奇怪不奇怪,小辉煌虽然说她老公在和我们公司合作,可我们公司并没有和道森投行的合作案啊。”   “道森?”他终于抬起眼,略有惊讶之色,“她丈夫是道森投行的人?叫什么?”   “姓程,叫…海云?不,海……海吟,是叫程海吟。”珞诗觉着这名字有些拗口,“辉煌比她丈夫大几岁,应该是个很年轻的人。”   沈夔终于觉羞事情有些意思了,“那个电话号码给我看一下。”   珞诗报了个号码,他眉尾一挑,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招她过来。她乖乖地过去,顺势靠在他身上。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声音掩不住笑意和调侃,“诗诗,你知道这电话是谁的么?”   “你知道?”她见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是谁的?我也认识吗?”   “你认识但不熟。”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展开来,终于笑出声。   珞诗虽然反应慢,但并不笨,她很快用排除法将他与自己都认识的人过滤了一遍,“是……是——是…”   “师太。”   “可,可那不可能啊!”师太是那种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当第三者呢?   “所以,我确定那只是误会。”沈夔卷着她的头发,“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别的不说,至少知道一点,素素就算再怎么喜欢一样东西,不是她的,她是不会要的。”   “可是小辉煌说的……”珞诗敲敲脑袋,想努力把事情理顺,“那表现也太反常了.你说如果真只是谈公事,会半夜三经打电话来么?而且以师太那种性格,发短信给自己的合作伙伴未免太不郑重。”   看来他的诗诗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他摸摸她的脑袋,“人的控制力毕竟是有限的。”怪不了素素,程海吟的确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外表出众,能力超群,投资眼光独道,做事手段老辣。虽然长羞一张娃娃脸,可谈笑晏晏间,杀人不见血。他几乎可以肯定,素素见到那男人时己然芳心大动。   “可你又说她不会要不属于她的东西。”这不是很矛盾么?   “她挣扎啊。”一方面褐望着这个男人,另一方面又不允许自己低下自尊,违背自己的原则。高傲的易素,就在渴望和克制中俳徊着,犹豫着,知道这个有妇之夫不能碰,却又忍不住找借口见他。   “ 我以为她的陛格,会去抢。”珞诗想起那个高傲的女人,觉着她是那种志在必得型的,“得不到就毁掉。”   他笑出声,刮她的鼻子,“小傻瓜,我们叫她师太你就以为她真是灭绝师太了?她的责任感很重,抢人丈夫的事是决干不出来的。更何况……”他摸着下巴,“那个程海吟我也知道一些 嗯,他太太绝不是省油的灯,”他眼睛弯起,“还真看不出来呢,居然是你的那个网友。你知道她先生在投行圈子里私下流传的小绰号是什么吗?”   珞诗摇头。   “女王陛下的猫。”   “女 女王? …的猫?”   “女王就是指他太太,”他揉揉她的头发,含着笑。   那他的意思就是说,小辉煌的老公没有出轨?只是小辉煌自己神经质?珞诗略略放松些,脑袋靠在他身上,头发被他顺得很舒服,不由得蹭蹭,“猫就是指她先生了?”   “嗯。我猜小辉煌肯定像现在的我一样,常常顺顺猫咪毛。”他低低地笑起来,手指间滑落她的发头,一丝一丝。   她正眯着眼放松呢,大脑接收讯息的速度就慢了些。隔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抬头,“我哪里像猫了?”他的手指滑下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声音低低的,“怎么不像,又小又软又喜欢被顺毛——”   她从他怀里弹开,发梢扫过他,“哼!”   “你看,生气还有小爪子。”他捏捏她的鼻子,眼扫过电脑屏幕,嘴角弯起一抹笑,“好男人当如一元硬币?嗯?”斜斜地飞过来一眼,“诗诗,你真的这么想么?”   珞诗见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到自己面前,上面的高歌显示出“菊花”在现代的另类释义,顿时僵口僵面。   他还真去高歌搜索了啊!   “前面是个1,后面是朵菊花?”他手指敲着键盘,“诗诗,你可真是有牺牲精神,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贡献给伟大的腐女事业么?”   她呛了口口水,咳了一下“你别乱看,我不是这意思。其实一元硬币的精华都在腰上刻着,和图案没关系的。真的f还有你说的腐女,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硬币腰上刻着人民币啊,RMB!”她很认真地说道。“这个才是重点!”她吐血,转身从包里翻出一枚来,“你那是旧的,XX年后出的腰上都有这么一圈。他把硬币夹在手指问慢。陧转动着,唇边浅浅地有了笑纹,“诡辩。”她嘴硬,“我是在夸你呢,夸你腰缠万贯!”“啥!”他伸手揽她的腰,“晚上做什么吃?”   “面条,”她拿手的手擀面用超级豪华的配料合着煮,不仅美观还非常地饱口腹之欲,她得意地拍拍他的脸,“豪华海陆面条王!”   “果然是很豪华!”他盯着面前巨大的碗,说话速度很慢,“相当震撼的豪华20cM的碗,粗粗的手擀面,浓浓的蕃茄汤汁散发出鲜香的味道,面码是大块的牛肉针菇,大片火腿和两只大虾,甚至还有大朵的开了十字星的香菇…一面条相当美味辣的,但滋味很足。她呢,加了大勺辣椒油吃得是满头大汗。   “不错吧,我很久没做过这种豪华大餐面了!”她扬起脸来,“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周末我爸爸妈妈在家时我就会做一次。他们都很喜欢吃,都说这是我最拿手的保留菜!”   他鼓励地看着她,“还有呢?”   她可能是被美味激发了回忆,兴奋起来,“我做的茄盒子也很好吃,还有那个酸甜鱼片!不过那个鱼片我爸爸做的最好,我妈妈嘛,最拿手的只有煎鸡蛋了。”她咬着筷子,“不过我觉着她煎的鸡蛋很完美,外面一圈酥边,周围蛋白嫩嫩的,里面是糖心的蛋黄,像太阳一样。”   “他们在老家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嗯。”珞诗的声音低了些,眼里神采也少了些,但还是有些许的兴奋的余波。“我老家在兰汀。”   “兰汀?那儿风景不错,”他剥着大虾的壳,“抽个时问带我去玩一越。”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挣扎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最后“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吃面。   他终于剥竞虾子壳,伸手丢进她碗里,“乖!”   “又把不要的给我,”她皱皱脸,捡起虾子吃掉,“这么好的虾子也不吃,你真嘴淡。”   他低头,“牛肉也切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过给我。”她大碗递过来了,里面己然去了半壁江山。“这么好的牛肉,一斤好几百,你居然也敢不往肚子里塞!”   “这一碗全吃下去,我会连个葡萄干也含不下。”他拔了很多牛肉和火腿给她,“啧,你这么能吃,怎么。又不怕胖了?”   “吃归吃!胖归胖!”她嘴边还拈着红油,“胖了就减嘛,那个辣椒瘦还是很有效果的,我打算再买几瓶。”   “咳咳……”他一听到辣椒瘦,下意识地呛了口,狼狈地咳起来,眼神又幽怨起来。   她咬着筷子,嘿嘿笑着,“不说了,吃面!”   照例,做饭的人不洗碗,但她还是在一边看着他把碗洗掉,监督他有投有粮费洗洁精。   “夔,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她看看时间,“早点回去吧,太晚不好。”她还要联系小辉煌,兑得她出糗。   他眉毛一挑,手指一指她的冰箱,“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她咽咽口水,冰箱里塞满了他之前采购回来的大块牛排,顶级冷鲜肉还有无数的水果……   “那你不是也有份吃的嘛,”她眼珠乱转,颇为心虚。   他看在眼里实在是有趣,时间也确是不早,于是自觉地起身收拾东西,不忘嘱咐她,“诗诗,偶尔八卦是有益身心的,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弄清楚再掺和进去。”他点她的脑袋,“让你耶网友好好冷静一下,别弄巧成拙。”   她点头,见他提着包出门了。张了张嘴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趁他关门的时候说“那,你路上小心。”手指抓着门框,手心有汗,很紧张。他的呼吸慢慢地靠近她,深深浅浅,“好,到家了给你电话。”   37. 废柴之呢喃 “到家给你电话。”他这么说着,转身走几步。   回头却见她低着头靠着门边,看起来有些落寞,像只孤零零地窝在路边的小兔子一样。   他心头一软,不由自主地回头,唇覆上她的,轻轻辗吮起来。她感觉到他的舌探了进来,像是着了魔一样,自动地攀上他的肩,揽住回吻他。再靠近一些,你就可以感觉到我的心意。再让我靠近一些,你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夔。”   她含着他的唇唤他的名字,低低浅吟着。女人爱语呢喃,比起男人甜言蜜语更具杀伤力。在合宜的时候,合适的对象,半闭着眼眸的风情和男女间暖昧的气息,若有若无最是引人遐思。而轻轻低低的呢喃爱语,就像是一支无形的小手,只需一拔一撩,便似那缠人的藤蔓一样,从脚底心钻进来,迅速地渗入血管里密密地缠绕起来,直至四肢百胲和五脏六腑都绕得紧紧地,便再也逃不掉了。   温柔是女人最大的杀招,当然仅是限于这男人爱着女人的时候,只需一点点的小动作他便会舍生忘死。   现在便是如此,且不管她是为什么叫他一声夔,也不去探究她为什么放开羞涩去承迎他的吻。现在这男人就因为她那怯怯然却又蕴味无限的一声叫唤而欣喜若狂,继而神情迷乱。   交粘的唇分开来,呼吸急促,她唇上水色盈盈,目光流转,像是一汪映着月色的潭水,折射出似水银一样的光亮来。   “夔。”她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声音像是压在舌根底下,压抑又隐忍。可终究是叫了出来。   “我在,”他哑着声应着,她的声音几乎就像是在他身体里炸开了颗原子弹一样。手上拎的东西往门内一甩,身子挤了进来,脚勾上门,砰地一声响,震得窗户的玻璃似乎都在震动。   双手掐住她软韧的腰,掌下印熨的布料发烫。他舔舔唇。呼吸开始小心翼翼起来。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想当个君子是件太难的事,上次的后果摆在那里。那还是醉酒后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她尚且晾了他那么久。这一次…   他带着几分不确定,低下头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鼻尖轻轻地点拱着她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撩拨。就似夏天的蜻蜒,轻轻地在湖面点触一下又振翅飞起,漾开一圈地涟漪,久久地余韵未散。   她终于紧了紧手臂,拉低他的头主动地吻上他。这是她初次主动地吻他,于他来说确是意义非凡。这代表着什么?   这次,可是她主动放他进来的。   他颇有几分得意地这么想。手也在她腰上收紧,虎口掐着,隔着她的腰肢掌心相对,像是扼着脖子一样,不容许她动弹一下。   这样的坚定,这样的执着。   他的手指慢慢地解开她的衣扣,缓慢又极有耐心,跳跃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一样,神圣又郑重。   而她呢,却心神不属,安静地任他动作。眼里清澈透亮,映着他的影子,渐渐地幽深。   为什么会突然叫住他呢?只是因为每次他离去后,关起门来便是一室的寂静。习惯是件极可怕的东西,当一个人介入你的生括,并且分割了你的时间,养成了你的习惯。当他的存在渗透你的一切,想要剥离掉谈何容易?以前的小屋子极小,却刚好契合她,一个人住安心又足意。现在呢,二间房间和客厅,一个人游动的空间大了,却不免显得空旷了些。他常常地来,常常地在室内或站或坐,久了,就像是固定好的家俱一般。一旦不见了,便会挂在心上。   他和她一起吃饭,聊天,像一对小夫妻一样分享着电视,洗手问,分享着彼此私密的空间。习惯他的气息和行为,也习惯他时不时亲昵的接触。渐渐的忘了那酡醉后尖锐的痛楚,慢慢地对他的怀抱产生了依赖和眷恋,甚至产生了褐望。   他是个极聪明的男人,胡萝卜和大棒的原则运用的得心应手。她怎么会是对手?嘴还是硬的,内里却完败得一塌糊涂了。   刚才见他不做争辩不拖不赖地收拾好东西离开,心里隐隐还有些不忍。自觉着苛刻了,于是唤着他的名,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叫他回来。可是当他返身吻住自己的时候,手却是自动地攀上他。   投有什么比身体自动的反应来得更诚实了。她想他留在身边。   柔软的腹上传来了微微的刺痛,她见他正亲吻着,略略抬头,唇边带着笑,“这次投有加佐料了吧?”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地摇头。双腿微微地弯曲并起,像一条盘蜿在沙滩上的人鱼。白皙的腿纤瘦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手指从她的小腿处滑上,极有耐性地挑逗着。   她的声音变得细碎起来,像是细小的沙粒散在玻璃上。他抬身吻住她,手指滑入她腿问撩动。在性事上她绝对是生手,并且肯定不是个好学生。可他却是耐性十足,加上有过一次的经验,他似乎将她的身体记忆得分明。每一下勾撩和摩擦都能引得她一阵收缩,手指将他的衣服揪紧,揉出一团团紧簇的花。渐渐地身体开始顺从起来,像是珍珠贝习惯了突然而来的砂粒,慢慢地打开身体接纳它并且开始包容起来。   手指进出带来的湿滑和粘腻让他全身发烫,手似乎嵌在了柔软的奶油里,像被吞役一般。   他的唇滑到她的胸前,叼吮起她的柔软,咂咂有声。手上的动作渐渐地加快,抽撤进出问水声连连。室内有了一股子膻腥的味道,她咬着唇颊色绯艳。身体里酥痒难耐,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嵌了进去。   听得到他轻轻抽气的声音,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只是觉着身下肿痛,像是有什么要绽开来。   他托起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舌勾住她的,手下开始毫不曾隋地攻击。进出抽撤速度又快又狠,她呜咽着,略略挣扎几下只是徒劳。他手掌已经一片湿迹,可动作依然凌厉且毫不放松,拇指按捻住她那处艳色的要害点搓弄起来。她忍不住尖叫,而他的唇熨在她的心口,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听不清,只是觉着小腹抽紧,紧接着一股暖意释了出来。发散在床,黑白交错。男人和女人的呼吸混在一起,且快且慢。隐约问还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一阵急过一阵。   他吻着她的眉头、她的唇,轻轻地吮着她的下颚。舌尖舔头她的颈,划着青色的筋络。她的身体己柔软至极,却也敏感至极。他轻轻的一个动作会让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将她软柔若水的身子托起,他臀股一沉,缓缓地进入她已经灼热的身体里。她闷哼一声,手指在他颈后扭成结。他俯低身子,忍着不动作,可说话的声音却是发着颤,“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   她瞪她,咬唇摇头。   “怕隔音不好?”他猜中她的小心思,见她脸上越发艳若桃花。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不敢叫的话就咬我,嗯?”   他在她身体里缓缓地抽顶着,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身体缓慢地起伏着,像是要拖牯出她体内的热潮。她的声音很低,偶尔因为他的深入而急促地喘息一下,最后又忍住。两个人相交的地方渐渐有了令人耳红心跳地拍打声和稠粘的水声,他的手扣在她腿弯处,完全地置身其中。这样过份的侵入让她有些不快,可却无法动弹,也无法拒绝。   当他俯身冲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那异样的感觉,张口咬上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忍耐,喉间随着他的身体起伏动作发出呜呜的声音。有时觉着承受不了了脚跟便蹭着床单往后退,可腰却被他死死地掐着,难以移动分亳。男人的动作随着渐渐积累的快慰而粗暴起来,狠狠地顶上,撞击着她最私密的柔软。手上的劲道也没有放松对她的箝制,还将她的腰往下带。一下比一下地重击和深入,激烈地顶撞把床单揉皱成一团。   她嘴边渗出了血丝,扭纠在一起的手指为了舒缓紧张在他脑后紧扭着又松开,松开后又随着他一下下的深入而紧紧地绞扭起来。   体内的快意。漫漫地积累起来,他的动作也越发流畅。曲线优美的身体带着她,一下一下的滑动着,紧紧地契合在一起。她呼吸越发困难起来,松开了嘴,嘴角边带着血渍。心脏像是被人拧住了一样,紧紧地团在一起,无法跳动,停滞了一般。可身体的感觉却依然敏锐着,他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灼烧着她的颈。舔吻着她的胸前,流连忘返。   她觉着自己像是快满溢的水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尖锐的感觉又要袭来。呼吸越来越短促,喉咙也越发地干涩起来。   而此时,他却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的。他眼中有着狂热的情感,像一簇跳跃灼烈的火般。他的手掌贴着她腹部滑下到两人交连处,快速地捻动起来,扣着那早就敏感肿起的秘珠滑动捻捏。   她尖叫起来,身体随着他颤抖。双腿紧紧地缠住他的腰,他吻着她汗湿的脸。她带着哽咽的声音,像是在埋怨,也像是在发泄。抱着他的颈,上身贴住他,随着呼吸起伏着、蠕动着,汗湿的背起伏出优美的曲线。   粗粗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间里,在黑暗中似乎化成蛰伏的野兽,吞食着他们的残余的理智。   他搂着她,汗湿的身体依然契合在一起,彼此无言。可她却分明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同时又有一样新的力量在滋长着。她的身体像是嵌入他一般,稳稳地固定在他身前,呼吸相连,最终让她安稳又踏实地沉沉入睡…   38.废柴之同盟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怀里醒来。   他还在熟睡,可手臂却将她圈得紧紧地。她轻轻地扭动一下,想滑出来。结果身子一动,那个男人半梦半醒间嘴巴就贴过来了,“再睡一会儿,唔,今天是周末。”手一收,两人的挨得更紧了。   她倒吸了口冷气,脸色涨红,“怎…怎么还在?出去,出去!”   这一扭动,换成他吸气了,“别动。”   为毛不能动??   “难受死了,出去,出去。”她扭动着像条蚕一样。他差点役被她给扭得昏厥过去,好不容易才按住她,慢慢地退了出来。   顿时房间里满是膻粘的味道,她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双手到处摸着衣服,不忘警告他,“把眼腈闭起来!”   他乖乖地闭眼,可听着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偷偷眯开眼。见她正抱着被子到处找东西,他坏坏地笑起来。   “不准看!”她丢只枕头过来,正正地压在坏蛋脸上,越发急迫地四下寻找贴身的衣物。   “找这个么?”脸还压在枕头下的男人,很欠扁地支起一根手指,上面挑着她的BAR,还不忘评价,“布料差了点。”   她脸充血地一把夺下,卷起被单,跳下床,不忘狠狠瞪着那挺尸一样的男人。这一瞪可真是后悔了一一被单就一条。她全扯去了,那挺尸就成了裸尸了……“呀…”喷。这叫得,又不是她被看光了。他闭着眼,颇为惬意的听着她乒乒乓乓连滚带爬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费了很大的劲把那食髓知味的男人打发走后,珞诗回头就和绵绵辉煌进行了三方通话。绵绵一听那电话是师太的,当场尖叫一声,在视频里失去了影像。   “我被吓倒了,不许说我没骨气!”绵绵顶着一个大包重新出现,“珞诗,你是怎么知道这电话是师太的?”   珞诗想了想,决定坦白,“其实,我那男朋友吧,和师太是认识的。”   “哦?耶帅哥认识师太??”绵绵眼睛瞪大,“如果是这样那他肯定也是个蛮了不得的人!对了,他住揽桂御庭的瓦,我早该想到了。”   “呃,绵绵,我可只和你说过哦。”珞诗抹了下汗,“小辉煌,你怎么打算?”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小辉煌叼着薯片,嚼着声音嘎嘎响,“既然那师太那么难搞,你们俩就别掺和了,我自己搞定。要是真和你男朋友说的一样,那就是我多心了。哈哈!”“珞诗,你男朋友叫沈什么’我忘了。”绵绵爪子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沈夔,”“葵花的葵?”“不,是这个夔。”她打了个字过去。小辉煌在旁念念有词,突然笑啧,“挖哈哈,煮席,你男人的名字太囧了。灭哈哈… ”   “为什么?”   “普通话还说,但用我这里的方言念就太搞了,哈哈哈!”小辉煌的薯片渣子都啧到摄像头上了,“沈---…肾亏-…”灭哈哈…”   一听到肾亏这种词,珞诗的脑袋就反常地高速运转起来,转到某种能力的强弱上,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的激烈。轰得脸就烧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他,他其实,那什么……”   完蛋,是要和她们一起取笑好呢,还是亲口证明说他其实没有那啥毛病?   眼看视频里的人笑得没心没肺的,她隐隐有点生气,“小辉煌,一个名字你也这么能乱掰,真是的。”   “啥,这不是,这不是凑巧嘛,哈哈~还有那师太的名字也真够艺术的。哈哈……”小辉煌上气不接下气,几次都翻起了白眼,   “小辉煌,那明天你还跟去么?”珞诗有点好奇,“我估计你先生不会来我们公司的。绵绵查过了,那个合作案是三方的,我们公司只参一小份,所以比较有可能在占大头的宽达那边签。”   “那我就去宽达呗,反正那女人肯定会出现的。”小辉煌脸色得意状,“不知道她看到我会是什么样的脸,哈哈!”   “小辉煌,我觉着吧,如果师太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就别闹大了。免得你老公脸上也不好看。”绵绵建议,“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就行了,面子动夫也是要做的。”   “他的脸我揣着呢,不怕。”小辉煌笑眯眯的,“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珞诗想起那个绰号,逗她,“小辉煌,你先生有绰号么?”   “绰号??我管他叫小白,小兽,”辉煌大口喝着奶茶,“现在儿子大了不想做坏示范,在家都叫他老公的,出去就叫他名字。”   “那~关起门来呢?”绵绵邪恶地笑着,“叫什么?”   “那我就不叫他的名字了,让他叫我辉煌殿,哼哼!”小辉煌蓦地兴奋起来,面带绯色“他叫辉煌殿的声音可真不错,嘿嘿。”   “辉煌,你的笑容好YD啊!”绵绵叹道,“话说,明天你不要我们陪你去,你一人单枪匹马地行吗?”   “不要了,毕竟是你们的领导,你们掺和进来就太搞了。”小辉煌舔舔手指,“明天我就过去一下,露个脸,中午再请人吃个饭什么的,就齐活了。哼哼~这男人回来我要想个办法在他脸上盖个戳,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有老婆的。”   “我说,小辉煌,你还真舍得啊。”绵绵激动地尖叫,“你给的相片我看过了!你老公可太尤物了!你舍得毁他的容!”   “哼,他毁容了我可以养他。”小辉煌不屑地说,“那些光看皮相就粘上来的女人,她们行么?”   “小辉煌,明天我和绵绵不在,你可不要太冲动哦。”珞诗嘱咐道,“有事和我们打电话。”   “安啦,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小辉煌掰起脚丫子,以屁股为支撑点,似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我就过去技老公吃个饭嘛,顺便让他给我做个介绍。当然,肯定是要亲亲又吻吻,搂搂又抱抱的。那师太要真是像煮席男人说的,发乎情止乎礼,那我肯定能观察出来。”“总之,防患胜于未然,我要把一切不和谐的萌芽通通扼杀!”   39.废柴之会餐   周一上班后珞诗总有些心神不宁,一直觉着好似会发生什么事。她犹豫地看看手机,时间接近中午了,小辉煌还没有电话和短信过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心里挂着个事,总是有些忐忑不安,或者说。她的八卦RP还在噗噗往外冒着。   一到下班时间,她火违地拎起包包,和绵绵凑到一起,“什么个情况啊?绵绵,小辉煌有给你电话么?”   “她发了个短信给我就没消息了,”绵绵翻着手机短信,“有地点!”   珞诗有点紧张,“那就知道他们在哪儿了,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绵绵一跺脚,“去,当然去!中午来不及就打车去!这个世纪八卦不看,我死不暝目!”   两个人真真的打车到了地点,为了避免肚饿耽误看戏,绵绵又跑去麦当当买汉堡充饥,珞诗一个人蹲着点。   事实证明,落单的人运气不是一般的差。珞诗正往伸着脖子等绵绵呢,熟悉的男声就幽幽地响起了,“诗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八卦!”   “夔?”她身子一僵,回头就看着他抱着胸,一付很无奈的样子,“真这么想看八卦么?”   “也不是啦,就是有点担心。”她辩解着,见他眼睛越来越亮,一股不好的感觉升起,“你怎么也在这儿?”   “凑巧路过,”他耸耸肩,“老远就看到你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要不要我配合你一下,带你近距离观看。”他整好以暇,“要不要?”   “不,不不要了吧。”她紧张得语无伦次,“我是来打酱油的,我这就回去了。”他一把拉住她,逗她,“打酱油?啧啧,瞧你紧张的。真不想看?”   她摇得和拔浪鼓一样,这男人真是太坏了,就这么想逗她么?之前和她说不要插手,现在又说要带她近距离参观,她哪有这个胆子哟!   绵绵拎着一袋子巨无边汉堡和饮料回来时,珞诗正和沈夔扯在一起。   “杨小姐,这么巧,”枕夔眼扫过她手上的大纸袋,眼睛弯起来,“一起吃饭吧。”   绵绵看珞诗紧张地打手势,正要张嘴呢,眼睛却突然瞠大了,“噫”了一声,转身咻地一声BIu暴走出数百术…怎么了?难道…………珞诗顿时有种大难临头之感,许久不用的衰气预警警报哔哗地拉响。跟着沈夔一齐回头…”易素……小辉煌……疑似精英份子和疑似小辉煌先生的男子各一名……“沈总,好巧啊!一起吃个午饭!”绝望地对上易素那冰冷美艳的脸和小辉煌故作高傲状的脸庞,珞诗顿时眼前一抹黑…何为鸿门宴?前有狼,后有虎,如坐针毡!她在易素狐疑又充满质询的目光中跟着沈夔他们进了这间私人会馆的vIP包厢里。   多人相聚时,都是喜欢坐圆桌的。中国人传统喜欢坐圆桌,圆融圆满,有好寓意。不似西餐坐方桌,尖尖磕磕的,挟菜也不方便。   这私人会所走的是西餐的路线,所以圆桌是没有的,只有方桌。这么一来怎么坐位子就很微妙了。这不比是出去吃大排档,大家相熟的坐在一起。也不比说单位聚餐,避开上司坐位子。更不要说宰人时,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坐定,唯剩一个买单位给冤大头坐。   在古代,坐错位子等同于站错队,是要被砍头滴!   珞诗觉着自己大汗小汗不停汗,脖子处凉凉的,纵是包厢里的新风系统所带来的合宜温度也不能让她清爽地呼吸。   “诗诗,”他拉出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胆战心惊地坐定,屁股只敢坐一半,另一半连着大腿还在发抖…   他挨着她右手边坐下,易素在她的左手边的上位坐下,两个强男强女一下子把她夹在中间,顿时空气抽干,呼吸无能…………对面依次坐着小辉煌的先生,小辉煌和那位请吃饭的衰人。衰人呐,大衷人,为毛你这么大方啊!不请吃饭你就浑身发痒是咩?   你非要看着杯光盏影大奶怒战伪小三的八卦戏咩?珞诗心里嚎着,抬头就看见小辉煌的脸,顿时苦瓜状。   小辉煌只淡扫了她一眼,嘴边带着抹笑,“沈先生,你的的女朋友长得真可爱。”   珞诗浑身寒毛倒竖,五官僵硬,愣是挤不出一个正常的笑容来。她完全役有想到沈夔居然是宽达的股东之一,但更让她料想不到的是面前这个女人。   面前的小辉煌完全和之前见过的两样,虽然五官不甚出众但状扮合宜,举手投足问淡定从容又优雅——和之前见和光着脚丫盘腿坐在电脑前满口喷暮片渣子一嘴荤笑话的人完全联系不起来。   “程太太也很迷人,”沈夔也装做初相识的样子,肉麻兮兮地说着场面话。“程总必定引以为傲。”   珞诗的身子又微微抖了一下。一地鸡皮。他的手却悄悄地握起她的,捏了捏。她这才咽咽口水,定下心神。   “沈先生还真会讲话,一定很会哄女朋友,”小辉煌掩口轻笑,顺便用手肘碰碰丈夫,“瞧瞧,人家比你会说话多了。”   程梅吟眼皮也不抬,“你若真是喜欢,我天天说给你听。”   小辉煌笑得更灿烂了,“啧,说说而已,老夫老妻的,儿子都那么大了,肉麻。”   话是对着丈夫说的,眼却定定地落在斜对面,眼底掩不住的得意。   珞诗顿着一股子冰寒之气从身侧传来,凛烈又透骨,她甚至不敢把脸往那边侧一下。   “随你喜欢。”程梅吟很自然地为妻子铺好垫巾,很自然地动作,就像是做了几百几千遍一样,丝毫没有半分在大庭广众下的窘迫和做作。   随着他温柔的笑意扩散开来。珞诗直觉着一股浓烈的春意扑面而来……她这才真正地注意到小辉煌的先生的相貌。   长得果然相当赏心悦目,虽然是一付娃娃脸,却也有成熟男人的稳重风度,谈笑风生间更是果断从容,魅力十足。而面对妻子时却是温柔若水,呵护备至。这样的男人,应该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吧。   珞诗看着他小声叮嘱着妻子要当心鱼刺,后来索性拉过盘子剔好再给她吃。时不时小声亲密地交谈着,双眼交会时的火花更是赤果果的,不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鹣鲽情深。   珞诗越是觉着对面这一对甜蜜,就越感到身侧的冷风阵阵,寒气袭人,不自觉她搓搓手臂。   “诗诗。很冷吗?”沈夔关心地握住她的手,眼底里笑意十足。   “还好。”她声音都是抖的,抬眼看看对面,那对甜蜜到天怒人怨的夫妻还在恩爱着对话,“老公,这个。”   她见对面那肉麻夫妻档一个扶着虾子进另一个盘子里,还不忘明媚一笑,弯弯月牙眼扫过来一片得色。另一个则收了虾子,埋头苦剥,还不忘淋上酱递进回去。真…真是太碍眼了!太甜蜜过头了!   身边的椅子被推动了一下,“抱歉,失陪一下。”冷淡得听不出喜怒来,珞诗这一刻真有些同情师太。   小辉煌很快地扫了离席的女人一眼,颇有得色地送了个秋被给对面的珞诗。   见她动作也慢了下来,程梅吟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叉起自己盘子里的西兰花送了过去。   夫妻俩相视一笑,更显得柔情似水…珞诗的避雷针摇了几下,歪了!   40.废柴之顿悟   珞诗看得出来,这是个细心到极点的男人。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妻子身上,专注得几乎看不见别人。如果说这是个商务午餐的话,那就相当失礼了,可这却算是个私人会餐,所以没人会因此而侧目。   “羡幕吗?”他的声音极低,醇厚且迷人。   她脸烧了一下,垂下头,心脏怦怦作响。羡慕,这样的夫妻,这样的婚姻是爱情和生活的完全契合,她怎么不羡慕。而他的手在桌子下握得更紧了,热力透过来,合着他的力道,像是在许诺些什么。   “汪小姐和沈总认识多久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请客某突然开口,“他可把你藏得太好了。”   珞诗没想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当下语塞,藏在桌下的手指扳起来数时间,“呃…呃,我们认识了……”   “我们认识很久了。袁副董,记得上次我们还凑巧在东水园遇见过。”沈夔接话,“正好是为小公子绘画得奖开的庆功宴。”   袁副董恍然大悟状,“对了对了,你瞧我这记性。哈哈。”   珞诗记得分明,自己在东水园根本没见过这个人嘛,可见身边那男人一脸笃定温和的谈笑却又不敢肯定了。   “哦,那天我也有去,怎么没什么印象?”己经返回座位的易素说道,犀利的目光旋即而至,“我记得汪小姐是在广益的电脑部吧,沈夔,你的保密功夫还是和以前一样严实。”   珞诗喉咙里像是卡什么东西似的,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我们是出来时才和袁副董碰上的,时间比较早。”沈夔依然带笑,“诗诗是在广益,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关照她。”   易素似乎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可珞诗却分明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着转。顿时屏起了呼吸,脖子也缩得短了些。此间手机震动了一下,珞诗这才发现有条未读信息,竟然是小辉煌发来的,时间是在来会馆前。煮席,好奇怪,我觉着这男人好象早知道我会来的。==b   珞诗抬头看了看小辉煌,见她正作派优雅地吃着沙拉。时不时用餐巾沾拈嘴角,偶尔也插上一二句话,谈吐颇为得体。   到后面姓袁的冤大头又谈起了些公事,情况又有了转变。说起公事来,桌上三个女人只有易素能插上话,珞诗充耳不闻,只是小口地吃着东西,抬眼见小辉煌的脸越来越难看。   不爽了,老公居然和别人有共同语言,在她面前和别人相聊甚欢,小辉煌不高兴了。   珞诗经过之前的所见,觉着小辉煌这飞醋吃得有点没道理,可能是被丈夫惯坏了吧。幸福的女人!   珞诗正在腹诽着呢,只见坐在丈夫和袁大头中间的小辉煌一下子脸色丕变,推开椅子捂着嘴,脸色发青地跑了出去。几乎是同一时候,程梅吟也速度起身跟了出去,只丢下一句,“不好意思。”紧紧地追着老婆的步伐奔了出去。   “哈,真不愧是女王陛下的猫,”袁副董显然一点也不意外,“真是名符其实。”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隐隐的讥嘲和不屑。   “程总是出了名的疼宠太太的,不奇怪。”说话的居然是易素。   珞诗觉着咽到一半的羊排又培在喉唬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能听出易素声音里努力装出的云淡风清,她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还会去维护他,甚至维护他的妻子,珞诗突然对易素有了几分好感。   “男人疼老婆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宠过了头,”袁副董抚掌,“男主外,女主内,各司其职才布会乱嘛。”   “哦,那这么看来,我还真是名符其实地算是个异数了。”   “唉呀唉呀,一时失言,失言。”袁副董也是圆滑之人,见到易素面上并无不快,赶紧打了个圆场。   这边程海吟总算是扶着小辉煌回来了,眉眼问掩不住喜悦之色,称着那张出众的脸更是神采飞扬,志得意满。“程太太还好吧。”沈夔看看两个人,心下好笑,表面却还客客气气的。“没事,就是有点反胄,”小辉煌娇笑着,“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呵啊呵… ”这“呵呵呵”直直断送了汪珞诗的避雷针…   “既然是水土不服就得多休息了,程太太,”易素淡淡地说,“要是胃不舒服的话我这里有些胃药… ”   “多谢易总好意,”程海吟打断她,“我太太她现在不能吃药的。”他含着笑,深情款款状地望着略显羞涩的妻子。   “啊呀,是不是程总的夫人有小毛头了?”袁大头果然是那种一上来就掀人底牌型的。“这样子和我老婆怀小的那个时候一样的。”   程梅吟终于笑开来,“这说不好,也许吧。”回眸看着妻子,目光越发温柔,其中蕴含的惊喜意味更甚。   “呵呵,这要是再多个孩子我可顾管不过来了。”小辉煌还在掩口娇笑着,“大的那个现在鬼灵精的,天天都粘着我,呵呵……”小辉煌轻轻地捶了丈夫一下,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羞涩和满足。   珞诗忍不往身边瞄了一眼,易素的脸上妆化得精致,脸色却微微发白,她几乎都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唇,有些于心不忍。   小辉煌真绝,这一招下去就是要害!佩服!这招掏心更使得正是出神入化。这么一来,她先生的心思和注意力更是全放在她身上了。这种示威不仅昭示了她的地位,也让有心人士看得明白,知道什么样女人的丈夫是不能招惹的。   不过……珞诗也怀疑地看着那个喜孜孜的男人。他那表现哪看得出来是那种半夜背着老婆偷发短信的出轨男呢?特别是那紧张样和现在看起来得意的笑,就像是什么诡计得逞似的…   沈夔的手在桌下握紧她,指尖在她手心轻划着。珞诗扭头看他,却见他嘴边含笑,“程太太这么喜欢孩子啊。可如果重心全放在孩子身上的话,先生可是会吃醋的。”   珞诗觉着他似乎话中有话,恰好小辉煌用叉子卷起一卷意面,面条悬在半空卷啊卷、晃啊晃的。她突然灵光一闪——挂起来!这下你知道,被人挂起来的感觉了吧,太难受了!   珞诗背后滑下一道冷汗,难道小辉煌的老公是故意的?故意让妻子误会!她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结合着小辉煌之前的话和她的短信,还有沈夔的话以及易素的表现。她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鸿门宴很可能正是面前这个男人刻意攒的局儿,当然她是不在计划内的。   可都己经为人夫为人父,应该不会做出因为争宠不过儿子,被妻子忽视而故意搞出点事让妻子紧张在意——这么变态的行为吧。   这要搞不好的话是会出事的!   她这么一想,脸就有点柴柴状。越看越觉面前那温润如玉,温柔似水的男人狡猾有心机。看着小辉煌笑得那么灿烂,她都不忍心让她知道,她还是被自己的小老公给算计了…   而同样,被这男人算计到的还有另一个人。就是不知道这两个被算计到的女人中,哪个更悲摧些…   41.废柴之意外   珞诗回到公司时己经是迟到了近两个钟头,这个月的全勤是泡了汤了,还被领导说几句,可她根本没听进去——她整个人还处于木化的状态。高康见珞诗还和木头似地戳在面前,一动也不动。刚要开口斥她,面前电话就口向起来了,“是,易总,是,哦,小汪啊。哦,好好,知道,是是,栽会的。好好。”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把话筒递给珞诗,“易总找你。”   珞诗艰难地接过电话,对方说了什么她全听在耳朵里,但一个宇也没有消化,最后木木地应了个“是”。然后把电话还给了高康,飘魂儿似地飘回位子上,开始发呆。   同组的小林见她魂不守舍的,便悄悄问高康,“易总找她什么事哟?易总认识她?”   高康摇头,探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易总说中午和她一起去吃午饭,时间拖久了点她才来不及上班的。记公出不扣钱。”   “和易总一起吃饭??她什么来头啊?”   “去去,干活去。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珞诗整整在办公桌前愣了快半小时才打开电脑,一上线Q信息便闪个不停咩咩:珞诗,你回来了没有?什么个情况哟?咩咩:珞诗,你还活着吗?有半口气在也要给我回个消息啊!避雷针折断某:绵绵,你个没义气。咩咩:到底怎么了??你才回来?避雷针折断某:中午,和师太和小辉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咩咩:   对不起珞诗,?A?,我吓坏了,看到师太过来我魂都丢了。我想你另朋友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555,我错了。我应该拉着你跑才对。避雷针折断某:…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咩咩:小辉煌没有发飙吧?避雷针折断某:没有,气氛很融洽,应该是没事了。咩咩:那就好了,小辉煌到现在也没有上线。我一直担心着呢!避雷针折断某:别担心,她的先生就是传说中的忠犬,没人可以挖得动她的墙角!咩咩:那我放心了!晚上回家再聊。   珞诗关了Q,突然觉着乏力,这两天她受的刺激太大了。中午又吃了那冰火交加的一餐,胃隐隐作痛。到了下班的时候,她的大脑已经开始混沌了。胃也更疼了。勉强地撑走到老地点,却左右等不到人。胃越来越疼了,她扶着墙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先,刚掏出手机来按下号码,身边滑来一辆车子,车窗后的人脸一露出来,她简直想自插双目……   之前易素电话里,可不是让她在地下车库里等她吗?她怎么就忘了?还让她在这里逮到……   “上车。”红红的嘴唇吐出的话硬梆梆,一点也不容人拒绝。她乖乖地上了车,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看来你和沈夔的确交往很久了,原来都在这地方等他幺?”易素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来,见珞诗点头默认,嘴角更带冷笑,“那和格格也很熟了吧’”   她点点头,手按着胃部,小小地呼气。旁边这人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男友曾经的相亲对象,用个什么态度对着她才比较合适?   “看来交情已经都不错了。”易素的话里略略带了点淡淡的嘲讽,“唯独我还不知道呢。”   “易总,在公司里我和格格还是上下级的关系,没有别的接触了。”珞诗小心地解释着。   “汪珞诗,你觉着沈夔这人怎么样?”   她纵是胃疼得厉害,听到这话,还是正了正身子,“他很好。”   “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珞诗咬咬唇,心下不快。师太她还真是强人,中午刚被人那么打击,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现在反过来找她的碴了,难道师太今天中午受了气要在她身上讨回来?她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老实说,我并不看好你们。”   这话听在她耳中,心里的郁结之气越盛,头昏脑胀之下冲口而出“我和他合适不合适关你什么事?易素,你怎么看是你的事,但你毕竟不是他!”   “汪珞诗,我这是在警告你,不要对不是你的东西存在痴心妄想!”   “你是在警告我还是在警告你自己’好歹沈夔他还没有结婚呢!”她冲口而出,顿觉失言。   只见易素粉脸霎白,扭过头来,目光狠辣,“你看出来了?你都知道了?”   被她的目光狠狠地盯着,珞诗顿时觉着呼吸困难,有种大难临头之感,“我,我,你你要干什么?”   “知道的都得死!”易素的头发飞扬了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一样,嘴边噙着丝阴冷的笑,“我不容许连你这样的人也来嘲笑我!”   说罢方向盘一转,车子开始左摇右摆,珞诗尖叫起来,“易素你疯了——前面有车啊——啊——”   珞诗绝望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卡车,耳边除了剌耳的汽车鸣笛声外,只有易素那尖锐又恶毒的笑声……好累哦,全身都没有力气,骨头都散架了。珞诗觉着自己的身体浮了起来,在空中晃悠悠的,像是躺在小船上,晃啊晃啊的。难道她的魂魄已经上路了?难道她已经躺在忘川河的小船上了?“好窄啊~船好小哦~~鸣鸣…”“诗诗,诗诗… ”谁在叫我,叫魂呐?“好冤~师太谋杀我~~好冤…”“诗诗,醒醒!”   脸上微微地有点疼,像是有人在拍打一样。她勉强地睁开眼,眼前的男人模糊的脸在晃动着,声音也大了起来,“诗诗,快醒醒,你作恶梦了!”   “吓…… ”她的视线渐渐精晰起来了,面前那个青面黑脸,胡子拉茬的男人不是沈夔是谁?   “总算醒了,”他舒了口气,声音抄哑又疲惫,“你把我吓到了。”   她还在恍神,手拖着他,声音沙哑,“夔.我出车祸了。”   沈夔一脸怪异地看她,“什么车祸?你是胃疼得晕倒在素素的车上,是她送你到医院的。”他摸摸她的额,松了口气,   这么说,她之前都是在做梦??她颇为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半天,伸手去掐他的脸,“疼吗?”他一把拔开她的手,没好气,“掐得是我当然疼了。”   “你梦见什么了,吓得这么厉害?”他只零星地听到什么船很小的。她干笑两声,嘴巴闭紧,选择性失忆。“易总呢?”   “走了。”他不知道她怎么上了易素的车,可医生说她的精神压力过大,这压力的来源肯定和易素脱不了关系。“医生说你是神经紧张导致的胃痉挛。”他试探道,“是不是素素和你说什么了?”   她垂下头努力回忆,“她说我们不合适。”她确定自己是听到这句了,后面的话 她实在是分不清是模糊的记忆还是纯粹的做梦了。   他冷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爱管。”他顿了顿,手掌贴着她的额,“别管她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接你回家,公司那边假已经请好了。”她点头,乖乖地躺下,见他走了出去,攥在手里的烟盒已经被捏扁了……   42 废柴之疗养[VIP]   不知道沈夔到底和易素说了些什么,她次日就接到了易素道歉电话。语气极为诚恳,珞诗看了眼正在一边舀粥吹凉的男人,小尾巴就翘起来了。嗯嗯啊啊地居然也打起了太极腔。   他慢慢地划动粥,见她鼓着脸讲电话,苹果一样的颊上泛起了一线兴奋的酡红,竟然有些失神。   感情是样很奇怪的东西,无法明述。他可以肯定如果在十年前,自己是不会对这样的女人产生兴趣的。可是现在呢,他却独独想要她。易素嘲笑他是审美倒退,他不觉着。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遇见了合适的人并爱上了,这很正常。他希望她能陪着自己,安静地呆在身边,期待着忙碌一天后回到家,有人在等他回来。年轻时喜欢四处玩乐,喜欢独来独往,可现下他更喜欢和她出双入对。有一个人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分享着空气和情绪,让他高兴,让他生气。珞诗挂了电话,瞅着他发笑,“你昨天和她说什么了?师太好客气哦。”   “她对你客气是应该的,”他顿了顿,“都把你吓得胃痉挛了。”她有点想不通,既然他能镇住易素,为什么之前还吓唬她?难道……她眯起眼,难道这死男人是故意恶整她的?结合他之前的劣迹,的确是蛮有可能的。这么一想,她顿时索然无味。   “不吃了,嘴淡,”她挑剔道“我想吃水煮活鱼和毛血旺,不然泡椒田鸡也可以啊。”   “医生说你得养胃,不能吃辣的,”沈夔低头浅笑,心想着易素昨晚刻薄他说:沈夔,胆小的女人也分好几种,你家这种的专会对自己男人使劲。你越疼她,她就越会对你使坏。现在你且得意着,待你宠坏她,她得了势,往后有你哭的日子!“听话,喝粥。”“不要,不然你调点东西进去?太淡了,”她商量着,“加点酱油好不好?”   “不行。”他依然在笑,勺子抵在她嘴边,“吃掉!”她咽下寡淡的粥,不忘抗议,“一点味道都没有!”他用勺子敲敲碗沿,“那换白水煮面怎么样?”更惨!她低着头,对手指,“白粥加糖。”“加盐。”“加糖。”“盐!”她咬唇,“你欺负我!”他斜眼,“为你好!”“粥吃太多了我全身都软,没力气的。明天我还要上班呐。”她试图用曲线方针救国。   “素素说了,你这算工伤。她放你工伤假。”这都可以??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珞诗默默然地想着。他语气很淡,“你也别见了她就像兔子见到狼似的,以后我们结婚了她还得管你叫嫂子。”   “咳……”她呛了一口,脸涨红,“什么嫂子啊?谁要和你结婚呐。”“你都向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嘛。”她?逅溃?“求婚?我向你求婚??”“难道不是你叫我负责的?”他瞅着她,“负责的同义词就是结婚嘛,所以还是你先求婚的!”   好……好无赖的男人。她大汗淋漓,被他强大的同义理解雷倒在地,起身不能。胃口全无下,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汤勺。嘴撅起来,“不吃了!”见她赌气,他也不迫她,把药拆了包装塞到她嘴里,“医生说你休息不够,精神紧张,压力过大,得好好静养一阵子,”他见她把药嚼下,皱起眉头,“怎么不用吞的?”“嚼烂吸收快嘛。”她含着水咕咕地吞下,“药效也散得快。”“谁说的,瞎扯。”他见她的脸团成一团,又舒展开来,有点心疼,“外面包着糖衣都白包了。”“才不是瞎扯呢,我爸爸说的,”她睨他,“我爸爸是医生,怎么可能胡说!”   他眼珠一转,马上反应过来,“哦,既然医生是这么说的,那肯定是没错的。”岳丈泰山的坏话不能说,背着也不能说!“那当然!”珞诗见他样子诚恳,于是问他,“你后来找易总说什么了?”   “聊了会儿天,”他见她眼里净是探究,便坐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诗诗,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她打起来精神来,看他的表情实在是很认真,“呃,你说。”是不是想和他交待家底?交待情史?“诗诗,搬到我那儿去住吧。”搬到我那儿去住吧。当一个单身男人这么和正在交往的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吾家煮席当然不会单纯到直接认为这男人是想让她进他家户口本的,那她只能做一个猜想————非法同居!既然沾上非法两个字,善良又胆小的煮席是绝对不肯干的。“不要,干嘛我要搬去你家。”她这里住得好好的,不搬!男人真是坏,吃干抹净了就想得寸进尺,坏蛋!他既然打定主意就想方设法地威逼利诱她,“我担心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嘛。”   “最不安全的因素就是你了。”她想起来牙还痒痒的,“贼喊抓贼。”他轻轻咳了一下,“诗诗,你看看,我现在天天都往这跑,虽然都在市里,可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我下班就往这里赶,吃完饭再赶回去,蛮累的。”“难道说,你自己到我家蹭吃蹭喝蹭电视还要我体谅你?”她眼睛转了转,“资本家!剥削客!男版太后!”“男版太后?”他皱起眉头,“什么东西?”“不管,总之我是绝对不搬的,想我挪窝,没门儿!”她扯下眼睑,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他看她的脸得意样,心里骂了声可恶,嘴上还得不停地哄着。哄得肉麻兮兮的,珞诗奇怪了,他怎么突然就这么热情起来了?为了哄她搬去他家,他还真是低三下四的。她虽然摸不清男人的心理,但有一样真理放四海至少可准一半,那就是,人无利不图。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是不会这么费心思的。于是敷衍他,“你不要担心我会跑路?何况都已经……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脸烧了烧,没有说白。他逗她,“何况什么?已经什么?嗯?”她把脑袋闷到被子里,团成蚕茧,“没什么,时间不早你快回去吧。”“那我说的事呢?”他推推她,不依不饶,“我说的事呢?”“不行。”“不行?”声音开始变调了,“为什么还不行?你都说何况又已经了。”   “不行就是不行,”她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哼似的。“你别想骗我和你同居!”   “诗诗,出来,我们聊聊。”“不要,你别想骗我裸聊!”他噎了一下,这小东西,最近嘴巴怎么这么刁了?“我……”对着这团蚕茧,他足足说了快半小时,嘴巴都快说干了,耐性也快没有了,“诗诗,出来!”   “不要!”明显是声音是缺氧了。他开始扯被子,“诗诗!”“不要不要,你这只色狼,”她声音越来越小。“你真想闷死啊!”他急了,跳到床上像掀乌龟盖子一样把被子掀开来。   “妈耶,”珞诗抓着被子不够牢靠被他带起,直直抽身滚落到地上。后脑撞到床头柜,哐得一声————悲剧又发生了……床头柜上摆放的盛着一半粥的碗就在离心力和地心引地力的作用下直直的扣在她的脑袋上……   唯一庆幸的是——好在它不烫.   43废柴之疑惑   小辉煌要走了,按她的话说,她要带着老公趾高气昂地离开。临行前她死活要来她家看看,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了,一定得看看她家才行。   小辉煌要来,她家的忠犬肯定也得跟来。绝色忠犬跟着了,好色的绵绵肯定也要来的。于是这天,她家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沈夔回来时,小辉煌正趴着她的肩膀,呼着气,“水煮活鱼,泡椒田鸡还有那火辣辣的毛血旺!”   “好,就是它们了。”吃了几天白粥的珞诗便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吃活鱼,吃田鸡,吃毛血旺去吃光喝光辣不倒地不回家!”这几天白粥白水面吃得她简直要捶地嚎啕了。   她一边嚎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瞄着沈夔,见他脸色正常,自觉着有外人在他是不会煞风景给她脸色看的。   托小辉煌夫妻和绵绵的福,喝了几天白粥的珞诗总算是趁他们来探病时趁机大饱了口福。虽然吃泡椒田鸡的时候还要过一下白水,还要过点醋。虽然吃的对候还要尽量无视沈夔那不赞同不高兴不满意的目光。   但毕竟,她还是吃到肉了啊!谢天谢地!   送走了小辉煌和绵绵,他却跟着她回家来。时间已经晚了,珞诗怕他留下来又要探讨着要不要搬去和他住的问题,那太尴尬了。   “就不让我进去?”他见她作势要挡他,一脚踩进门内,“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呢。”   她挡着门,“什么东西,我给你拿!”   “包包和外套。”他有点无奈,两个人已经到最亲密的程度,居然还能把他挡在外面,这女人心够狠的。   抬手一指,“在那边。”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珞诗转身去拿,于是就放了空门,原本一脚就在里面的男人现在完全进来了。   珞诗见他坏笑着进来,心下叫不好,“干嘛又进来,我不是给你拿了么。你是不是还想把粥扣裁脑袋上!”   这小东西真是记仇,沈夔心想着,嘴上却说,“那是意外!胃还没有全好就吃这么多的辣,是不是想胃穿孔啊你。”仗着有外人在,就趁机胡吃海喝。   “你还说,好好的田鸡非要涮开水,再加醋,又没味道了。”她争辩着,“瞎紧张!”   他冷哼了一声,抬起下巴,“看你把药吃了我才走。”   珞诗见他连水都倒好了,便速度拆了药吃下,想赶紧把他打发走,“行了,吃了哦。”   他见她抹着嘴,用很迫切的目光赶他走,心里还是不痛快。上前一步攫住她的噍,泄愤似地啃噬起来。他的力气很大,她的几爪子根本不痛不痒,待到两人分开时,她嘴唇都破了。   “真不考虑搬家?”   “不搬! ”要死了,现在都这样,搬过去还得了?她不用想都知道那日子会有多刺激惊险,火辣撩人。   鼻子隐隐地有些热辣,她感觉到似乎又要流鼻血了…·   他似乎没听到她的拒绝,只是拂着她的头发,声音很不舍,“你说,我要是走了,你胃又疼怎么办呢?”   怎么办?打120呗!   珞诗这么想着,“你别想找借口了,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他笑得很假,“记得把门锁好。”可恶,自从被没收钥匙后,他常常等门。得想个法子,要么就骗她住到他家去,要么就再偷磨把钥匙!   珞诗狐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一下戳中他的阴谋,“你没偷磨我家钥匙吧?”可疑,万一他有备份呢?   “要有的话我早用了。”他最好气,“至于把我想得这么禽兽么?”   可不就是禽兽么?衣冠禽兽!   珞诗腹诽着,“没有就好,乖,早点回家!垂觉!”顺带还摸摸他的头,像上次他摸她的一样,又想起他刚才没吃多少东西,于是多叮嘱一句,“回去自己弄点吃的,别饿坏了。”   “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在一边啃面包,你还真是忍心,”他咕哝着,低头又偷了个香,口气有点无奈,“好了,我回去了。”时间的确晚了,还是让她休息吧。   明明是热恋期的男女,非整得和牛郎织女似的,真苦闷。   把他打发走后,珞诗这才松了口气。洗操洗衣服晾衣服,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四格胶片一样在眼前晃荡着,一格一格地慢放,再连到一起。她有些奇怪师太对于她和沈夔交往的态度,之前听致富说沈夔和师太相过亲。但按他们说的,师太对沈夔并不在意,甚至没有一点兴趣。可如果说只是朋友的话,那师太也未免管得太宽了些。但她又怎么能当面去质问她呢?立场和时机都不对。   而他最近几次说话间似乎都有所保留,并且一直催促她搬去与他同住。虽然说两人有了亲密接触,但以她看来,这并不是促使他这么着急让她搬去和他同住的理由。   他似乎,有事在瞒着她……   沈夔开会间隙收到易素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她回来了。”   他几乎是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原来时间久了,也不是不可以淡忘的。年轻时的过往不能说全无记忆,更何况舒月是他第一个想要与之共渡一生的女人。   当时他年少,却老成持重,只想把心爱的人捧在手心里。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而想努力充实自己的基础和未来,一心一意地想要让爱人衣食无忧,快乐幸福。   女人的要求何其简单,有精神食粮时,渴求着物质。有了物质,反过来又渴求精神。严格说来这并不算是自私,只是人类的本性而己,只是她的表达的方式让他有些恶心。   舒月也是个很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女人,如同结交易素那时一般的心高气傲,气味相投。但易素的心高气做是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和实力,而她呢,则是挂着空壳子用所谓的仅有的自尊在强撑着。   素素喜欢她的自尊自傲,他也被她的美丽和看似脱俗吸引着。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双方家长的认可。他恋爱经验并不多,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便会倾力所对。只消她多看一眼,或是偶尔提及,他便上心,能力所及绝对双手奉上。   这样诚心以对着,为了能成为匹配上她的男人,他拼命地工作,牺牲着睡眠,消耗着年轻的精力。最后,这些努力未了却换来一句,“你忽略了我。”   在知道她有新欢的时候,他是不信的。直到格格带着他直直冲入她外宿的香闺,从洗手间里掏出一个男人来。   他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直到很久以后,他总会想着,当那个女人衣袂香浓,珠光宝气地挽着另一个男人时,她会不会想到,她的衣服,她的珠宝,是谁送的?纵然是世家,可长年积累的财富在时间的磨损和不善经营下慢慢地消殆,徒留着一个虚无的空壳。他爱她,捧她,所以无所顾忌地为她花费,为她购买她喜欢的东西,这都不值得一提。可她不能一面享受着他的疼爱和纵容一面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转身便与人调笑,戏谑着他对她付出是多么的肤浅与物质化。   可在当时,他依然自省着自己的不足。可性子暴烈如格格,在和翕素大吵一架后冲上舒家把这事公之于众,于是事情一闹大便不可收拾。可最后她却突然跳出来反咬一口说是他出轨在先,问题出在他的身上。并抛出了早就设计好的相片和人证…。。如此地自私自利,如此地恣意妄为。   人若想做些什么事对,是要有担当的。做了就必须为此承担起代价来,他可以理解她的解除婚约,背弃承诺。但为了避免家庭压力而说谎,并且借机把所有的矛头和争执焦点引到他舟上那就是万万的不对了。   当年她把所有人都泼得一舟脏水,自己冰精玉洁地走了。现在回来,她又想怎样昵?   从上次与易素在易家大宅里一番长谈后,易素就提过她得到舒月可能会回来的消息。所以他才会想让她搬去与自己同住,这并不是他的突发其想。可看她那皱着脸,扭着眉毛一付小心翼翼盘算着小心思的样子,估计心里己经把他当成一个衣冠禽兽了。   “沈夔,你我都知道舒月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但她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当年她把我哄骗得狼狈不堪,让我睁了眼却说了瞎话。所以她肯定没胆子来找我,但我料定她必然会去找你。因为今时的她不同往日而语,但不管她有多狼狈落魄,表面上是决不会让人看出来的。如果你还记得上次和我说的话,那就要多留心那个电脑部的笨蛋。舒月即任性又无知,极可能去她的麻烦。”   易素的警告犹然在耳,这些都是他能预料到的。他努力地说服她搬去和自己同住,想要保持亲密的距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怕她直接找上诗诗。诗诗的性格对上舒月只有被生吞活剥签下卖国辱地条约的份,更甚者,还有可能把他梳洗一新,打包贴上蝴蝶结双手奉上。   他越想越是心焦,越想越是烦躁。偏偏这时候接到格格打来来的电话,当然也是因为收到消息打来的,“夔夔,那贱人好象前天回来了!致富他二表哥三姑妈的亲家和这贱人她爸外面养的小老婆是牌友,这贱人是离了媚灰溜溜地偷偷回来的。听他们的口气,好像她对你还贼心不死。你赶紧地,回家把你那傻妞藏好了。这女人骂人不行,打架不行,玩阴的最在行了… ”   如果说易素的警告他还可以淡定地坐着听,格格这把火油就浇得他是坐立不安了。到身边,锁到房间。可手边的工作没一样是能放到明天做的,他只好埋头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待到他驱车前往她家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天渐渐地转冷,他开着车子没入车流中,隔若玻璃窗看着外面一闪一灭的车灯,徒然升起一种孤独感。   流动的车固然不会成为一个安宁的归处,一个冰冷的大屋子也无法让人真正地安枕而眠。他没有比现在更想快些到达她那小小却暖暖的屋子里.看她从那门后面探出脑袋来,皱着鼻子,眯着眼。听她说一声,“你又来啦。”   44.废柴之报应   站在她家门外,他敲了几下门。过了半分钟门没开,可他明明是见到房里有灯光的。他踌躇了几下,又开始敲门。等了五六分钟依然没有开,他有点着急,开始打手机。   手机的音乐在房里响起,她肯定是在里面可电话也没有接。难道……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早在之前他就收到舒月可能回来的消息,他便处心积虑地让她搬去和自己同住,为的就是不让舒月惊扰到她,她就是不同意。   现在她明明在家却没来开门是为什么?莫非……他心一紧。整天累积下来的压力和疲累加上担忧一下子爆发出来,顿时把门擂得山响。   这才从里面传出她惊慌失措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她青白青白的小脸露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未?”他等得久了,心情自然很糟,再看她一付没事人的样子不由口气严厉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敲了多久的门?就算是在阳台也能听到吧。还有,我打你的电话几次,你连电话也不接是什么意思?”   珞诗被他扑面而来的严厉给吓得怔住了,可她咬着唇不争不辩,样子极委屈却还是硬忍着,侧身让他进来。   他胸里堵着一口气,甩开衣服拉住她,“你等等,刚才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叫了快十分钟你都不出来?”见她脸色难看,眼睛和鼻子却是红的,他心下一震,难道舒月己经来过了?不可能啊!   她扭头甩开他的手,声音闷闷地,“没事,我刚才就是睡着了,没听见。”   这种谎言怎么瞒得过他,他口气又重起来,“你明明哭过了,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扭过头挣扎两下,可手臂被他掐着,很疼,忍不住叫出来,“我没事啦。”嘴上叫得凄惨,可眼睛却不断地往洗手问的方向嘌。   他的观察力和她可不是一个档次的,直觉着问题就出在洗手间。难道——他心头一阵火烧火燎,难道这小家伙竟然也有胆子在洗手问藏了个男人?他直觉这是不可能的,但可怕的记忆像扑天的野火一样把他全身烧得生疼,身体内的每根血管都长出了刺,相互戳扎着。他一把推开她直直往卫生问的方向走,她大惊失色下唇色全无,细细的手臂拦着他,“喂,你要干嘛’”   他胸膛起伏着,可脚还是不停地,几乎是粗暴地一脚踹开洗手问,巨大的声响合着她的惊叫,“沈夔你疯了!”   她的手揪着他的衬衫,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粗粗地喘着气。卫生间里空无一人,连半只鬼影也没有。   她羞愤至极,在他胳膊上狠拧了一把,“你疯了,干嘛拿我家厕所门撒气~!太过份了!”她的声音像是一楠冷水直直泼了下来,把他的邪火全浇熄了。见她又羞又怒的样子,他直觉地想道歉,可还未张口眼角却瞄到了一团刺眼的血红,顿时面色窘然,身子都僵了。(大家都猜中了是吧,灭啥哈…………)   她看到他脸变色了,目光也随同落到那处,更是羞窘不己,像是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见了,双手使力推他,“出去,出去!”这个死男人,没事跑到别人家厕所干嘛?通下水道咩!   她推了他两下,他高子个,身形又很标准。多推两下她就乏力了,呼呼喘气。用力过度的身子一下子抽痛起来,他见她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赶紧扶她到一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未料及她刚被他按到抄发上,立刻一声尖叫,像被火烧了一样捂着屁股弹了起来。   “妈呀——”   她这反应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面色惊惶地看着她。   “诗诗?”他惊觉失态,他不该那么冲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闯进她家又对她发脾气又窥探她家厕所。   珞诗双眼含着大大的泪泡,声音不由自主地抽噎起来, “沈……夔…………你这个王八蛋,5555……你欺负……我…………你莫名奇妙……呜……”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哭得这样声嘶力竭,伤心欲绝。他慌了,不停地哄着她,顺她的背,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哭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他懊恼得要命,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一下子理智全没了,甚至连基本的判断力也没有了。   他不是不相信她,他真是一时昏头了。   “太……丢人了…………丢,丢死人……555,沈夔你这混蛋,555……”她揪着他的领口,抽泣着,还打着嗝。“你侵犯…我隐私!”   他圃了下,心想强闯人家厕所还看到人家来不及打发走的亲戚的确是极不礼貌。于是清清喉咙正式地向她认错,“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今天我脾气过了。可是我不也是着急你么?我不该——唔,不经你允许就进了你家厕所——然后……”他越这么说她的小拳头就越往他身上呼,她埋着头脸涨得血红,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一样。   “诗诗,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好声好气地哄着,任她发泄着,隐约听她哽咽破碎的声音更加心疼,“别哭了,再哭就伤身了,你看你的胃才好。”   听到他说到这里,她越发悲从中来,声音还哽着,“……我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奇妙就胃病了……55555,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肉吃。只不过,呃,只不过就吃多点辣,呃,吃多点泡椒田鸡……咯,怎么就这样了呢?好衰气哦……55555…………我吃肉你吃面包……你说我不心疼你,呜……这下遭报应了……痔疮犯了……哇……”   (好吧,大家看到这里,老实说,刚才是不是都猜错了?是不是被M0给雷到了。或是,被吾家煮席给雷到了?O?Z)   沈夔半张着的嘴慢慢闭上,一手揽着她入怀,一手还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珞诗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像是想把在厕所里发泄不了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一样。   沈夔抿紧的嘴弯曲成一条诡异的曲线,整个脸的表隋都僵硬起来。果然,世间有些事,误会比真相来得更好……   珞诗哭得累了,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他叹了口气,他来之前已经决定和她坦白舒月的事了,别的不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如果能借机说服她搬家是再好不过的了,哪知道未了这么乌龙的一   不知道她知道舒月的事后,会做何反应。   但谁没有过去,谁没有年少轻狂,她度夹里还夹带着某个男人的相片呢。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不舒坦。心里隐约有个恶魔一样的声音在叫嚣着,去翻翻,去翻翻。   他轻轻地抱她回房,放到床上。转身就和个变态似地去翻她的包包,度夹是他送的那个,唔,看来她很宝贝,用得很小心,一点划痕和褶皱也没有。百元钞一张,十元钞三张,零币若干。三张信用卡和一张工资整整齐齐地插在卡位上,中间的那个透明夹位里依然夹着那个咏康表姐的相片。他抽到一半,下面透出一个花角,他眉峰拢起,嘴里发苦。待照片完全抽起时他又怔了一下,显然这是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和女儿。原来她也会有这样欢快的笑容,那样毫不掩饰的喜悦,似乎都可以从薄薄的相片里流淌出来。   端详片刻后,他将相片完全地抽出来,很好,下面没有再叠一张,她还算有点良心和没他玩盖中盖。他嘴角微微掀起,仔细端详着这张全家福。   其实诗诗长得挺像她父亲的,他细看他们的眉眼,父女极为相似。母亲的五官分明,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美丽模样,可目光颇为冷厉,嘴角边更透出的一抹倔犟之色。   听见她在房间里翻了个身,隐约还在说着梦话,他定定心神,把东西原封不动地归位。好人家的孩子是不能偷窥人隐私的,可他于她来说又不是外人。所以弛颇觉着心安理得。   可,那男人和她的相片又放哪儿去了呢?扔了?烧了?还是又藏起来了?他皱皱眉,想着那张相片的各种去处,假想着它的命运,又不自在了……   男人小心眼起来,其实比起女人来没差的。相片放皮夹里就吃醋了,相片不在度夹里又想着它的下落,总想着它没了,烧了最好的。闹心就闹心在,要不是没了,烧了,那它去哪儿了呢?   沈夔转念一想,觉着现在为了张相片给自己找不痛快还真有些自虐的昧道。   谁没有个过去来着,这也就是他看到的,他不知道的呢?诗诗现在也不知道舒月的存在,要是她知道了呢?会不会像自己在意那个男人一样在意着舒月?   将心比心,他的确过份了。   番外   这是在小辉煌和程小兽要离开这个城市前的一幕……   那日,小辉煌和她先生穿着情侣装来到珞诗的家中探病,后面还跟着绵绵这拖油瓶。小辉煌也就算了,打扮得整齐些就算是个精秀佳人,但她先生可真真正正是男人中的极品尤物。用小辉煌自己的话来说,   “他可是神攻圣受级别的!”   珞诗窘坏了,“你连自己老公都这么编排啊。”偷偷看看正在拔弄阳台盆栽的程小兽,顿时眼前一片灿烂。   身着白色休闲服的男人正噙着温柔的笑意,虽然已为人夫为人父,却丝毫没有一丝惫怠的样子。反而似少年般神采飞扬,表情自然温和,唇红齿白兼笑意满满。   这么一看,小辉煌还真像他姐姐。   不过,这种极品,她可是知道真面目的,更加只敢远观,亵玩?玩命吧!   “辉煌啊,辉煌,你家男人有没有兄弟什么的?不是亲兄弟,表兄弟堂兄弟也可以啊。”绵绵已经在吸口水了, “太绝色了,这基因……怎么办?我等不及你儿子长大了!”   小辉煌睨她一眼,“什么?你还打我儿子主意?”她眼睛碌碌转了一下,笑起来,“对了,我那挂名哥哥还没女朋友呢,你要不要报个名?他叫谭清!”小辉煌转身翻包包,珞诗从她空出的地方正好看到小辉煌的老公往这里看一眼,面色怪怪的,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还有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要要!帅吗?”   “当然帅了!很正啊,而且条件也超好的!”小辉煌从一个类似名片夹一样的东西里翻出照片来。   “哇,果然是我喜欢的型啊!”   “帅吧,人也超级好的,想当年我……”   “辉煌,”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海吟幽灵似地站在妻子身后,声音幽幽的,“怎么你随身还带着他的相片?”   珞诗晃晃脑袋,确定自己没有眼花。那既然自己没有眼花,面前这男人肯定就会变脸了。刚才还是一副温和无害,温柔可人状,眼下却面色沉沉疑冰结霜的。刚才还温煦春拂般的眼,现在却利得和刀子似地瞪向小辉煌手里的片夹。   小辉煌看来是相当习惯他的善变,满不在乎地扬扬片夹,“上回照的全家福嘛,你也在里面的。”说着就递过去。   “为什么要把这张放进来,另一张不是更好么?”程小兽瞄了一眼,口气很不满。   “哪张?这张是感觉最好的了。”小辉煌指着他,“看你的小脸,开得和朵花儿似的。”   “对对,这张看起来就你老公最帅了!”绵绵赶紧附和,“真是赏心悦目。”说着又和小辉煌头对头地嘀咕起来。   程小兽皱皱眉,嘴巴似乎嘟了一下。   珞诗可全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是为什么生气,不过她觉着长得好看一点的人,脾气都是不小的。   说女人善变,男人变起脸来才可怕!珞诗想起那天的沈夔,开始还好声好气哄她,后面急了就变成跳墙狗,一脚蹬上她的床掀她的被子,最后还让她以粥洗头……   男人呐……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呢?   珞诗又偷偷喵了小辉煌的老公一眼,再看看凑在一起YY着谭清哈哈大笑的小辉煌和绵绵,顿觉着吞咽无力。   “小辉煌,你先生会不会觉着蛮无聊的?”珞诗见程小兽左看右看,翻翻报纸又放了下来。作为主人,当然很上心了。“要不,让他玩个电脑?”   “千万别,”小辉煌鬼头鬼脑的,那恶地眨眼,“主席,你电脑里有多少东西是不能看的?”   珞诗圃了圃,幸好小辉煌考虑得周道。她电脑里的确很多东西是不能入外人眼的,OTz……   见她不说话了,小辉煌邪笑两声,凑近她压低声音,“最近有点片荒,等栽回家了,去弄点好片子传给你们,咭咭咭!”   珞诗知道小辉煌嘴里的好片子指的是哪类型的,要只有她们三个她早就蹦跳起来了。可偏偏家里有男人在,还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看起来冰清玉洁到让人1-1无能的圣拮男型……   这对夫妻还真是纯洁与那恶的代表挖…   不过珞诗看着程小兽坐着无所事事还是挺咯心的,小辉煌早有准备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左掰右掰地掰成花溜溜的一团,“老公,接着!”   “掰到斑马纹为止。”小辉煌笑眯眯地下达指令,“红配绿,黄配蓝。”   珞诗和绵绵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接过那个魔方的男人呆然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开始掰转起魔方来。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没有反抗,没有质疑,更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珞诗的眼和绵绵的对上,同时眼圈一热,这TMD是哪一型的极端忠犬老公啊!   转移了这个眼睛和雷达似的男人的注意力后,三个女人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煮席,那姓沈的不错哦。我老公说的,于公于私都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一一我家小兽很少夸人的哦。”   “是咩?”珞诗干笑几下,不敢多说。要让小辉煌知道她连姓沈的公司门开哪儿都不知道,恐怕会翻得白眼又笑厥过去。   “你们呐,你们的男人有没有未婚的兄弟啊,好歹照顾我这个未婚的…”绵绵叹道,“太嫉妒了!”   “绵绵,等我回家后就速度给你牵线啥。”小辉煌极好心,“我和你说,谭清这人很正派,为人又很绅士,是女人都喜欢……哎哟!”   四方形的斑马纹魔方扔到她身上,程小兽的脸又阴又黑,“好了。”是人都看得出他不高兴来着,偏偏那种不高兴又不是明明摆在脸上,而是那股子盘旋的气,黑鸦黑鸦的。   “再掰回纯色的,”小辉煌眼皮也不抬地还给他。   珞诗和绵绵眼睁睁着看着这个小球被抛回程小兽怀里,而他连表情都没动一下,甚至眼也没看一下魔方,手指像交叉的飞梭一样数下翻转,不到十秒魔方就格式化到出厂的纯色状态。   “好了。”   又抛回来。   小辉煌眯起眼,笑吟吟的夸他,“老公你好厉害哦。”转手又掏出一个多色魇方,几下掰成花球,“复原一下吧。”   这小夫妻是把找碴当情趣么?   珞诗眼睁睁地看着程小兽接过这个多色魔方,那花哨的颜色看得她脑细胞都死了一大片。   程小兽接过魔方,却一动不动,“辉煌,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   “哦,上次你翻翻破纪录的时候。”小辉煌眼睛弯成月牙状,“有挑战才会有进步,你不是常和儿子说玩这个可以开发智力么。”   几乎有那么一瞬,珞诗似乎看到面前这男人像孩子一样委屈地扁起了嘴。她赶紧甩甩头,肯定是看错了。   正觉着尴尬呢,这问屋子的临时男主人回来了。   显然他进来时还是略略吃了一惊,珞诗想起来,小辉煌他们来访的事他并不知道。   手里正抓着多色魇方的程小兽冲他略略点头,两个男人彼此都照过面的。沈夔从善如流地和女士们打过招呼后,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寒喧起来,说起场面上的漂尧话。   珞诗见沈夔回来,看时问也不早了便张罗着准备晚饭。小辉煌嚷着说不要太麻烦了,直接出去吃就行了。小区附近的小餐馆儿很多,但上档次的没几家。珞诗犹豫了几下,小辉煌趴着她的肩膀,呼着气,“我看你馋得眼都绿了,趁机会!”   “小辉煌,你要有了是不能吃的。”珞诗想起来,压低声音,“那天你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装的了。”小辉煌扔了个白眼过来,“我估计那死男人早就知道了,切~到底要不要去吃嘛?”   “要,当然要。”   她兴致极高地挽着绵绵和小辉煌一起出门,两个男人当然不能像她们一样手挽手了,便保持着半径半米的距离跟着她们出门。   三个女人时不时回头看他们,腐女因子集体爆发,口桀口桀笑得极邪恶,时不时伴着小辉煌招牌的“哦呵呵呵”的怪笑。   沈夔听着身边的男人低低地哼了一声,再仔细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不满,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以后不能让她再上这种群了。”程小兽的声音不大不小,眼睛斜到沈夔的方向,似笑非笑,“沈总的女朋友真是活泼。”   沈夔笑笑,“只有对熟人才这样,她在外比较内向。”   “唔,不过废柴党主席这称号还真是如雷灌耳。”程小兽漫不经心地说,“我太太常常和我提起。”   “废柴党?”沈夔皱起眉头,他己经不止一次从别人嘴里提到煮席这称呼了,说不好奇是假的。   “枕总不知道吗?我太太有时候会和她们聊天聊到很晚,想来这党倒是鸾有趣的,”程小兽携着一抹笑容,上面写满了算计,“就算到了三更半夜,她们还很有精神地分享着很多资源。”   提到分享资源,沈夔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资源了。面前这男人哪是夸诗诗来着,他分明是借机和他分享情报。或者说,这个男人在告状。   你女人把我女人给勾搭了,还带坏了!   不要否认,你女人是主席,我女人只是小兵!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这男人干嘛去了,也不把女人拢到床上!   不过简单几句话,一来一往问,琢磨起来里面的道道弯弯又是一堆。隐约还暗示着他在某种能力上的欠缺。   这种深深埋藏的提示可真是绵里藏针般的毒辣啊!   沈夔这么一想浑身都不对劲了。   再看看这对一前一后走着的夫妻,觉着他们还真是一对不出世的极品。   番外之回忆   沈夔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在望远镜的镜头外见到她的真人。   那是个周末的晚上,他例行采购。在附近的那个美乐福超市,见到了穿着旧T恤,趿着双旧帆布鞋子的她。   当时她正在在一堆处理的冷冻海鲜里扒拉着,试图在这些硬梆梆的碎鱼块里能捞到全须全尾的好货。   看得出来她很专注,很认真。   从他开始注意她到现在为止,整整过了半个小时,她依然是毫不气馁地站在那铺满了碎冰块的海鲜处理柜台上,满头六汗地翻着。那样地执着和渴迫,细细的手指在冷捞渔块问穿梭着,翻找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离她不远处的货架边看了多久,待到她终于从角落底部掏出一条完整的冻鱼时,她终于是笑了。   笑得极满足。   他见过她这样的笑容,在望远镜里。她捧着大碗吃饭,悠闲地翘着脚,左摇右摆的。她脸上就是这种惬意地似乎掌握了全世界的财富一样的满足表情。   那样的满意,让他感觉到,她似乎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   可在他印象里,女人是种永远也无法饕足的动物。远的,舒月的虚伪自私和背叛。近的,格格和易素,每每谈及利益便寸土不让,分毫必争下更是花样百出。   这是出自商人世家的心机与天性,无法违逆。   就连他的母亲,年轻时也是个颇有控制欲的人。   有着野心是件好事。   他幼年时曾被这么教导着,欲望滋长野心,野心会促使你迅速地成长,促使你攀登得更高,用最快的速度达到目标。   他少年时笃信着这个信条,并贯彻实施着。争夺,撕裂,拆分,重新整合。商人要善于算计,精于掠夺。在最恰当的时候出手,然后在慢慢地资本叠加的过程中,把商品的利润无限地扩大。   刚接掌公司时,他是这样地想表现自己,贪婪地扩张,不知节制地掠夺侵占。少年得志,不可一世。   唯独舒月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被背叛的怒火焚烧着,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已经成年,不需要父母的抚慰。他有自尊,不需要朋友的安慰。   于是只有高强度地工作着,直到把自己累倒。   住在医院里却也无法放下工作,因为那己经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是的,他还有工作,还有填不平的欲壑。只要他专注于这些,待到时过境迁,更高的地位便能取代被背叛的痛苦和受人耻笑的羞辱。   人,总是畏于强者。哪怕心中不忿,明叶白背后咒骂连连,转到他面前来,却依然得低头赔笑,叫一声,沈少。   那日,他在医院见到了那位老人。过了很久,他才记起来,对方的公司已经在自己的一次掠夺过程中分扇离析。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他的事业毁在某人之手,必是不共戴天之仇。对方已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当时直想回避,怕对方一个不慎便心肌梗死。   但对方却和他攀谈起来,言语间不轻不重,不卑不亢。他颇为尴尬,想着对方或许也知晓舒月的事,不过借这个机会来欣赏一下自己的窘态。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那位老人用中风后那不太利索的舌头,和他谈起来了自己的人生。父母子女,成长经历,亲朋好友。   对于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公司,一生的心血。对方只一句话揭过:能温暖地陪你到老死的,永远不是财富。   老人说:在商言商确是不假,商人是没有什么人隋可讲的,但作为老板,是需要些人情昧的。   他为之一震,犹如酲醐灌顶。回想在公司所作种种,不由一身冷汗。有时敌人,或许就是在自己无意的言行中培养起来的。   在那个午后,一个掠夺者和一个被掠夺后的无产者,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有如故交好友。直到老人的妻子过来提醒丈夫要回去休息,交谈间足见夫妻情深一如自己的父母一般。   一个美满的家庭,如果有适当的财富,便是完美无缺的了。可现在看来,是他毁了这个美满家庭完美无缺的机会。   所以,他会被人背叛,想来也是种报应。   出院后,他试着放松自己,放慢了工作的节奏,调整了待人处事的态度。连父母也很惊讶他的转变,从冲动激进,变得沉稳谦和。从毫不手软,变得圆融可亲。   业大,必守。盲目无序的扩张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捎耗和拖累,这是一个家族企业发展的固然法则。   待到他能独挡一面时,父母也放心地移民出国。   于是,越发地寂寞。   他开始寻觅着可以温暖他到老死的那个女人。不需要太美丽,也不需要多好的家世。只是需要一个会让他高兴,会让他生气,可以让他牵挂着,而她也会将他时刻放在心上的一个人。   这样的低要求,应该很陕能技到吧。   但世事难料。   有时越简单的事,越是难办到。   就比如一只王八,想要恰巧对上和自己眼睛差不多大小的绿豆,这也是要有凡率的。   他不是没有追求,也不是无人追求,只是时间都不长。   某人捣乱是一个原因,主要原因却是在自己。   不对,不是她。   没有感觉。   他想寻找到像初见舒月时一般的悸动,那便是恋爱一一即使当年他爱上一颗烂水果。   直到他无意中在新买的望远镜里窥探到那问神秘兮兮的违章建筑,突然滋长出的好奇心。   在一个明媚的早晨,他终于见到了耶违建的主人。抱着衣服晒着,晒好了就眯着眼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的女人,不知道是她那半睡半醒的样子邋遢到让他震撼,还是她捧起的大海碗让他吃惊。   总之,他可以分明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口平地一声,像是落到肚子里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还分辩不清。   总之,心慌气短的不良症状让他不舒服了很久。   起初,他只是想观察她,就像是观察着蚂蚁的习性一样,类生物研究的课程。他需要放松,需要调剂。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有窥私欲的人,等到想克制时,已经晚了。他是个正处壮年的正常男人,可不是变态。他强迫自己不再去观察她,就当这节生物观察课他不交作业了。可内心却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叫嚣一样。   他在渴望什么?   他的要求虽然是低,但也不能低到离谱,索性锁了望远镜,彻底断了这怪癖得了。   但,命运总是这么有趣。   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   就像现在,他不用望远镜,一样能看到她。   更近的距离,更近地观察。   见她乐呵呵地称好鱼,往推车里一甩,兴冲冲地往自己的方向来。他有点心虚,随手往边上一抓,抓了个什么东西就往车子里扔。   正好她经过,猛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怨念至极地胶着在他的推车里。嘴里念念有词,   “好奢侈哦,新鲜的三文鱼。”   对比一下她推车里干瘦的特价1.9一斤的苗条秋刀,果然很悲剧。   他见她脚不停,但眼睛还是胶在那盒新鲜三文鱼上,嘴巴还在嘟哝着。觉着太有趣了,那怨念的脸蛋,那纠结的表情。   那鼓起的小脸蛋,那皱起的眉毛,还有那不甘不愿又饱含渴望的表情,简直是看上千遍也不厌倦。足以让他恶趣昧地借着一次又一次的对比让她表露出无数次那般的怨念。   小螃蟹vs大闸蟹   处理死虾vs生猛基围虾   特价油甘鱼vs新鲜空运鳕鱼   待过期处理鲍鱼罐头vs鲜嫩九孔鲍   一次一次的推车内容物交锋让他享受了无数次她那瞬间悲剧的小脸和霎时乌黑的背景气场。   让他……身心愉悦。   有种病态的……满足感。   但可限的是,她每次都只是看到推车内容物,从没正眼看过他。哪怕他们擦身而过,也依然如此。   粮仓有意,废柴无情……   但分明的,在擦肩而过时,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地沉缓下来,一下一下地清晰分明。   是她了。   可以,进一步么?   “你的推车碾到我的脚了。”   “呃……对不起。”   “……很疼。”   “....”   废柴之狭路   闹铃准时响起,珞诗虽然菊花受伤,但由于近日来睡眠充足,便没有懒床。   眯着眼刷牙洗脸,她一边提拉着裤子,一边想着今天的早餐要吃什么呢?唔……   “诗诗,你要几个蛋?”   “两个蛋,三根香肠。”她闭着眼,嘴里含着牙膏沫子含糊地说道。   “知道了。”   “唔一一噗呃一一”含在嘴里的袍沫被硬生生吞下一半,另一半喷到镜子上,她赶紧又漱口又抠喉咙,折腾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这么大了刷牙还吞泡沫,真是的。”他一边摇头一边递过毛巾,“当心点儿。”   也不想想这是谁害的。   珞诗漱去一口的牙膏袜子,大眼瞪他,“你怎么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   “我昨晚就没回去,在沙发上睡的。”他的衣服有些发皱,下巴上隐约能见到冒头的胡茬。   “干嘛不回家啊,”她嘀咕着,“家里有床又不睡,非跑我这里挤沙发。”咋天他又跑来给她送药了。那囧囧有神的药,那让她羞惯欲绝只能关起门来独自上的药。   因为她死活不肯去医院解决问题,只想消极逃避。他只好不辞辛苦地给她去医院咨询了很久才去药店买来了药,再送过来。   想来他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吧,可他还是拉着她一盒一盒地解释说明,那场景她想想都脸红。   有着被关心着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很好。   让人沉溺,不愿意放手。   “诗诗,真不考虑搬去我的一起住?”他涂好面包递给她,“两个人住的生活成本比较低,我也不用跑来跑去的浪费油钱,你也不要天天挤公车什么的。”   “这里离公司近,我很少赶公车的。”她咬了口面包,“再说了,你到我公司是要绕路的,不是更费油。”   “其实,诗诗,我……”   “你有事瞒我吧,”她嚼着面包,“说吧,什么事儿?”她之前就在想了,这男人一直哄她搬去他家要不是色欲薰心就是有说不出口的理由。   反正早已经决定要和她说的,预防针先打一下他也会放心点。他简明扼要地把舒月的事交待了一遍,见她神色正常地咬着煮香肠,只目光圃圃有神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你还有别的桃花么?   “事情就是这样,我全说了。”他坐得端正,目光坦诚。   “我这么理解哈,她把你给甩了,嫁人了,然后现在离婚回来了,想和你重归于好?”她概括道,“这是她当面和你说的吗?”   “不是,只是以她的性格,还有格格她们的猜测。我最怕的是她会来找你麻烦。”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所谓小人,防不胜防。   “为什么?她想和你重归于好拭我干嘛?”她叉着香肠敲盘子,“真是有病!”   “她的确有点病,”虚荣引发的臆病!他终于被她逗笑了,“只是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手指拨弄着杯沿,“我是相信你的,你也要相信我。”既然他肯这样和她坦白,也是赋与她相当的信任。那他更要相信她不会为一个半途杀来的前未婚妻而否定他们之间的情感。如果他自以为为她好的藏着掖着,事到临头,人在跟前才着急忙慌地解释,她才懒得听!   他松了口气,“我相信你。”   “胡说,你要是相信我,那天也不会把我家厕所门给踢坏了。”她狠狠地瞪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也在里面藏了个男人!”   他咳了一声,有点心虚。   她咬唇讷讷声, “不过,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应该相信我的人品,呃,我不是脚踩两条船的人。”她顿了顿,“就像我之前的男朋友,也是他先甩了我的,我可是坚持到最后了。”她的笑容在他看来有些勉强,“如果不是他先提出来,我是不会放弃的。”她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清晰入耳。“同样,只要你心意不变,我便没有任何理由离开。”   我同样不会轻易地放弃。   她没说出口的话透过眼,直接地表达出来,并分毫不漏地被他捕捉到。他的笑容扬了起来,“我相信。”   “那,我知道那个舒月的事,什么时候我也告诉你我前男友的事好了。”她远目状,口气轻松,“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来找来。”   他手指敲着桌面,嘴边却抑止不住笑容,“诗诗,我是在和你坦诚,而不是想和你做交换。”   “我也想坦诚嘛,不过时间不允许。”她吞下早餐,舔手指,“等会儿你送我上班。”   他点头,心里有点期盼, “那,你是不是可以搬去和我住了?”大家都坦白了,应该可以点头了口尸。“不搬除非这房子不能住人了,否则坚决不搬!”她有她的原则,现在同居,实在是陕了些。+。+:“真的不搬?”=。=:“不搬。”0.0:“那干脆我搬过来。”==b: “呃……不行!”   他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固执起来是软硬不吃的,哄也不行,骗也不行,软言软语也不行。来硬的?更不行。   怎么从前都没发现她有这么固执的一面呢?是和他相处久了被他惯坏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以前掩饰得好,现在被他宠得原形毕露?或者,她只是对他使坏?   沈夔一边开着车一边偷看她,见她正倚着车窗发愣。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脖子上露出一小段白白的颈子,暗香袭人。待他送她到公司楼下了,她还很认真地问他,“你别嫌我罗嗦一一你没有偷偷打我家钥匙吧?”   他一口气郁结,“我也有人品的!”   车门重重地关上,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呼地开走。   珞诗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想着,又生气了,今晚他还会来吗?她耸耸肩,最近越来越喜欢看他闹别扭的样子了。见他那又有些怒状,又有些不甘愿的脸,她感觉蛮愉悦的。   一个多星期没上班,人都有些懒散了。珞诗棍到下了班,照例在老地方等着她家小司机。风己经带着冷冽的寒芒,她觉着脸有些刺痛,脖子也凉凉的。正缩着脖子往远处张望,眼前却停下一辆车。   “珞诗。”   “格格?”   “你男人说他今天会晚到,让我接你回家。”   “不要吧。”她头上挂了几条黑线,“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接送?虽然知道他是怕那个前未婚妻来找她麻烦,可这么久了她一直没有出现,会不会是他神经太敏感了?又或者,人家早对他没兴趣了,是他自我感觉太好’珞诗想着有些好笑。   “珞诗,发什么愣呢’快上来,呆会儿我要被拍照就惨了。”格格笑着。   连累人的事她是干不出来的,于是很顺从地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顺口问了句,“夔今天加班?”   “嗯。接个了大案子。”格格绘得精致的眼往她这里扫了一下,“小俩口闹别扭了?”   “才没有。”算闹别扭么?不过是他早上又重提了一个老套建议,她一直说不而己。   “他只是紧张你。”格格笑道,“刚才打电话给我时耶语气真是可爱死了。”   珞诗拔弄着安全带,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我们先去吃饭,”格格接了通电话后说道,“你男人他知道地点,等下了班正好过去接你。”   珞诗一脑门的汗,“我又不是接力棒,你们不用一个接一个地交接吧。”   格格飞快地瞟了她一眼,“你要是只棒子倒好了,可惜你是只软乎乎的包子。”要是凭白被人给掐了,不露出馅儿来她还不知道疼的。   “什么棒子包子'”她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发现一间新的店,正好请你一起去尝个鲜,”格格转移话题,“致富最近都没有什么时间陪我,今天我拉定你了。”   一听到尝鲜,珞诗想起来面前这女人的劣迹。珞诗记得致富曾和她抱怨过,格格有次听说在某酒店举行有东南亚风味的野味餐,便拖着他一起去了。结果到了地点一看,居然是昆虫餐。   大只的炸黑蜘蛛,长长的烤蛆虫和炒虫卵之类的BH餐点。不要说吃了,看着都恶心。偏偏格格就是那种什么也都想试一下的人,不但自己吃了,还连哄带骗着让自己的男友当小自鼠。   不知道是不是这对情侣RP上有差别,格格是什么事也没有,致富回来时嘴巴却黑了。后来一查是因为炸黑蜘蛛体内的毒素没有弄干净,属于轻微的中毒。为此格格还被两家大人好好数落了一顿。   珞诗咽了咽口水,“格格,哉先说了,奇怪的东西我是不吃的。”   “是不是致富和你说吃黑蜘蛛的事了?”格格了然于心,“听他胡说,明明就是自己肠胃不好,还埋怨人家东西弄得不干净,那蜘蛛我吃了六七个都没事的,就他一个人中毒了,哪有这么巧的几率嘛。”   珞诗脸有点发白,“格格,你再说我就要吐了!”   到了地点,珞诗发觉自己多虑了。格格挑的是间有浓厚意大利风格的餐厅,老板和服务生都多是意大利人,讲的中文夹生不熟,有的干脆就讲英语。珞诗听说过法国男人是很粮漫的,意大利的男人则是非常地热情。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是点个菜而己,格格身边就围了三个男人。   待菜都点好了,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珞诗看着窗外的夜景,觉着有些恍惚。想想数个月前自己还是住在天台违建上吃着水煮青栗面的废柴,而今却和一个留学女金龟坐在这个城市里档次最高的商场顶楼的餐厅里吃晚餐。   她真的就像是一只丑丑的小鸭子,不过短短时问,nL地变成了只天鹅。她没忘记这些转变是谁给她带来的。那个男人呐……   沈夔在餐厅外,透过玻璃看到她时,她正努力卷着蕃茄煽培根奶酪面条,看得出她满心的欢喜,一脸的满足。一边和格格说着什么,一边伸出舌头舔舔唇,嘴角边还有着绛红的酱什……   餐厅的灯光并不是很亮,桔黄色的灯,温暖又适着隐约的暖昧。轻柔的音乐声伴着的,是隋人问窃窃的喁语。徒然地放松,连脚步也轻快起来。   “沈夔。”格格先看到他。   他应了一声,脱了外套,在她身!边坐下。一边点餐,一边手就很自然地放到她的椅背上。   她扭头看他,叉子上还叉着一块小蓄茄,含含糊糊地说遭,“来啦?”她的嘴还半鼓着,想来是填着半口面条和他说话。   他看了半天,觉着她这样子很像啃着棒子打死不松嘴的松鼠。不由噗得笑出声来,一天的疲累一扫而空。   “你笑什么?”她叼着炸香肠,嘴巴一动一动的,“格格你看他,真是英名奇妙。”好像她脸上开花似的。   “他不是莫名奇妙,他是发春了。”格格一眼就看穿他那那笑背后隐藏的居心。   噗!   这下是轮到珞诗喷了,被面条呛到不停地咳嗽着。他帮她顺着背,正要开口呛格格,却发现格格突然僵口僵面,目光直凝一处。而身边的人却拉拉他,示意他往后看。   他略一侧头,看到一旁寻寻玉立的人时,嘴边的调笑便凝住了起,表隋霎时冷淡起来。“夔,好久不见了。”几乎是在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还坐着的格格突地站起来,紧接着一杯水就泼到来人的脸上 废柴之换岗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半夜,晚上在餐厅发生的那幕不停地在脑中回放着。   那个美丽的女人被泼了一身水后,近乎无声般地哭泣着。目光幽幽怨怨地直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男人,那楚楚弱态,是个男人都会心疼的。   她记得当时自己的手紧紧地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他离开一步而已。后来,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她觉着自己的手心紧张得出了汗,他浓重的气息充斥在鼻尖,可她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同为女人,她确定自己在那个女人眼里看到了眷恋,那样的眷恋代表着沈夔和格格的担忧的确不是空穴来风一一那女人必定不会菩罢甘休。   到后来格格差点和那女人的朋友动起手来,她插不上手帮忙。沈夔护着她先走了,还轻描淡写道,“格格一个打三个没问题的。”   送她到楼下,他没立刻放她下车而是把她按在座位上狠狠吻了好几遍放开她,低声保证,“放心,我来处理。”   她的指甲划拉着床单,回想着临别时火辣辣的吻………   唔,这是吻别还是压惊呢?是许诺还是保证呢?她烦燥地翻翻身子,恨恨地想着这死男人可真是招桃花。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精神自然就差了。   珞诗打着呵欠到了办公室,和同事们打招呼问好。可他们都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着她,而且是赤果果,毫不加掩饰的那种。她心下有点发怵,想不通原因。但很快,当一张白纸黑字的调令摆在她面前时,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嘎?当总经理的助理??我我,我吗?”   “白纸黑字,小汪,总经理很看重你。今天上午你就去报道吧,人事部的移交手续我来帮你办。”高组长笑眯眯地拍她的肩膀,“小姑娘有前途,有前途。”   珞诗张口结舌,只差没流下一桶眼泪来,“可我……我不会啊,助理要做什么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陧慢学嘛,小姑娘前途无量啊哈哈啥…””   前途无量?应该是前途无亮才对啊!   珞诗苦瓜着脸抱着家当搭电梯上楼,总经理室在二十楼占了半层,外间是秘书室,里音是总经理室,是属于人烟稀少的闲人免入楼层。   总经理秘书是个精明干练的年轻男子,却颇有些一板一眼的,“汪小姐,这边请。”   珞诗放下东西,紧张地点点头,跟着他进了总经理室。当厚重的门板被打开时,她反而平静了许多。反正她和易素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虽然说上次在车上她摆了乌龙,但沈夔说已经替她解释过了。大家都是熟人,她不至于给她小鞋儿穿吧。   师太要是给她小鞋穿,那她也不仁不义一把,绝对要回家和男人告状!这么一想,她又有了点底气,甚至有点小得意起来。啧,有靠山的滋昧真是不错呐。   可……面前这是什么情况?这对峙的一男一女,还有一地的狼籍,显然是刚打过一架吧。珞诗从目瞪口呆的男秘书身后探出脑袋来,这一刻,八卦RP战胜了对师太的恐惧。   “小肖,带汪小姐出去稍等一下。”男人抱着胸缓缓开口,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肖克,带汪珞诗到楼下报道。”易素刀子似的目光扫来,男秘书的小身板儿明显瑟缩了一下。“许慎行,她是我的助理。”   “我记得汪小姐是总经理助理,”许真行往她的方向瞟来一眼,往易素的方向微微前倾,“我们广益的总经理,今天是不是换人做做看了?”   好欠揍哦!   珞诗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这男人绝对是要挨耳光了,她紧张地拉拉前面的男秘书,可悲哀地发现,这男秘书简直就是标准草莓男。外表内心都软得一塌糊涂,她推他、捅他(拿什么捅呢?不cJ)居然都没反应。   该不是死机了吧。   珞诗紧张地看着对峙的强男强女,慢慢地往门口平行移动着。那男秘书,让他当草莓酱好了。   在她就耍移到门边时,易素一脚把地上的文件夹踢散,怒气冲冲地往她的方向走来,她躲避不及,被易素一把扯着拉了出去。   她惊慌失措地跟着易素下了楼,大气不敢出。易素给她指了个地儿,她乖乖窝下,见她进办公室一阵乒乒乓乓后阴着脸出去了。   她傻乎乎地坐在空空的办公室里,没电脑没文件没指示,连根水笔芯也没得哟……   这到底是唱哪出哟?   当珞诗知道自己当时是无意中被卷入豪门之争所带来的狗血派系争斗这一事实时,己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这还是看到某版经济报的粗头标题时才知道的:   广益高层大变动,董事长妻弟接任广益千金出任总经理之职。   虽然当时场面闹得很僵,但她最后还是留在了易素身边当助理,而她这个助理的工作内容简单得令人发指,倒水,泡茶,发发传真,复印文件,再复杂点的就是装订文件和分类文档。工作清闲了,可薪水不但一分不少,还涨了二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清工?她其实是知道这肯定是他拜托师太办的调动,无非就是想让她能在师太眼皮底下,他能间接地关照到她。   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可这种工作实在是让人沉溺啊,太颓靡了!   珞诗捏着小肚子上的肉肉,皱着眉去翻瘦身精华,结果翻得大汗淋漓也没找到。   “夔,你看到我的魔鬼辣椒瘦了吗?”她扬声喊着正在厨房里的男人。“就是很粗很长的那个。”   呃……这么说会不会有歧义啊?她虚抹了把汗,又解释说,“颜色是红红的,头比较大。”   :=…   好似越说越离谱了,她索性闭起嘴,埋头苦找。来了却仍然一无所获,累得躺在床上直喘气……   “找它做什么?”他进房间见她摊煎饼似地趴着,上去就是一巴掌,“那东西用多不好。”蹭到她身:边啃她耳朵,“还是,你想再辣死我啊?”   她翻了个身子,摸着屁股,“谁让你想干坏事!”   “我不想干坏事那就不正常了。”他虎着脸,“挪过去点,这床真小。”陪着她躺下,半搂半抱着,极为狎呢。   “嫌小回家去。”她后脑勺顶顶他的鼻子,“好胆表赖在我家!”   他手脚都缠上来,“凭什么?我交了物业费的。”八爪鱼式地搂着她,“诗诗,你在外面这么久了,想不想家?”   她沉默了一下,“嗯。”   “什么时候我陪你回家好么?”   “嗯。再说吧,”她打了个太极,翻身起来,头发乱乱的,“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   “诗诗?”他拉着她,“真的不想和我一起住么'”虽然已经和舒家的家长谈过舒月的事,对方也保证不会让她拭他的麻烦。但他还是想早点把诗诗拢回家他才放心。   这男人真是贼心不死!一直都记得这事儿!   “我说的你还记得吧!除非这房子不能住人了,否则我是不会搬的!”这房子很结实,除非大地震什么的,不然不会轻易塌了。   他咬了她一曰,“等我老死了这房子还朽不了,你是不是永远都不要搬了?”可恨,早知道就让她继续住违建,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嘿嘿嘿。”她扭着屁股,“是不是后悔啦?嘿嘿嘿…··”纠结吧,纠结吧,多可爱的小脸蛋呐,她见他微撅起的嘴,直直有种想扑上去狠狠躁躏的冲动。   见她越是得意状,他越是气闷,翻身下床,“你等着!”   她抱着被子乐得打滚,“你耍等啥呢?我就不信你还能把它给拆了!哈哈哈…_·”   珞诗没想错,拆房子他是不会的,但让房子出点问题却是简单。于是这个狡猾的男人吃完饭回家前,趁她不注意,偷偷地对她家某处下了毒手……   天气己经转冷了,这些天呼吸的时候都会有白雾,冬天近了。   珞诗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闹得发慌,Q框里不停地闪动着信息,她却懒得点开来看。   距那天的事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舒月像是捎失了一样。格格私下和她说沈夔己经把舒家人摆平了,舒月不会带来找麻烦了。可她却有种奇怪的预感,预感着似乎会再次遇见那个美丽的女人。   这种预感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陇郁。   她以前忧郁时会上群和大家打屁,有什么心烦的事都会和大家说,请他们参考出主意。可眼下这事,她却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可以想像群友们知道她遇到了半途截杀出来的前未婚妻这般狗血小言情节,会如何地亢奋激动且八卦RP着,到时群里绝对是刀光剑影,飞沙走石。   电脑上闪动着沈夔的头像,她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点开来。   夔夔:   诗诗,一V一   诗诗:   ==b,什么事?   夔夔:   >V<,晚上我们去逛逛吧。   诗诗:   好。   夔夔:   n—n y,那晚上老地方见。   诗诗:   ……夔,你能不能不用这些标点拼号,我觉得和你不搭,太装可爱了。   夔夔:   /(?o?)/,你不喜欢?可我看你和别人聊天都用这些。枉我还去剪贴板一个个找出来剪贴……   诗诗:   ……大家这么熟了,就不要用了啥。   夔夔:   浪费我的表情!亍一亍   诗诗:   囧   夔夔:   晚上见!   珞诗忍不住笑出声来,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头一次觉着这男人真是太宝了,明明不懂得打表情符,却硬是生生地去剪贴板一个一个找出来贴着。费心劳力的,大傻瓜!   她笑着笑着,不由鼻头发酸。   傻瓜,真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大傻瓜。   正文49废柴之迎敌   即使珞诗有预感到自己还会和那个叫舒月的女人见面,可她着实是投想到会这么快——早上才想的,下午就遇见了。   而且很不幸的,她还落了单。   珞诗坐在弥漫着咖啡香味的高级会所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英文单词。   她是怎么碰上这女人的?或者说,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记得下午去给易素跑腿打电话清单时,路过一个商场,看见一条很合适他的围巾,便鬼使神差地进去了。   然后,这女人便出现了,笑吟吟地请她喝咖啡。当时对方的眼神让她觉着,如果不答应她就是怯场,投胆。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那样挑衅的目光,她感觉到,自己哪怕是退一步就好像将他拱手让人一般,于是扬着脑袋应战了。   可真正面对着这个女人时,她又觉着投什么好说的。   当面前这女人再次啜了口咖啡又说了句纯英文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抱歉,能不能请你不要说英文,我不太习惯。”   舒月掩口轻笑,“不好意思,我刚从国外回来,一时改不过来。不过,裁以为汪小姐应该听得懂的。”   “舒女士高看了,我连四级也没过呢。”珞诗吹了口咖啡沫,浅饮一口旋即皱眉,招手示意服务生换了杯奶茶。   舒月的脸在听到‘舒女士’这三个字时有点僵滞,涂描精致的脸上有了丝恼怒。她微扬着下巴看着面前这个容貌打扮差了自己一大截的女人,见她像是睡眠不足似地半眯着眼,神情还有点木木的啜着奶茶。   “汪小姐喝不惯咖啡么?”舒月优雅地用小勺拔弄着,“夔可是很喜欢的。”   珞诗摇头,“我和他说喝咖啡伤胃,所以他最近都改喝鸳鸯奶茶。”   舒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颇为僵硬。她不轻不重地把咖啡碟往桌子上一放,红艳的唇抿起,“汪小姐,我也不绕圈子了,想必夔也一定告诉过你我是谁。”   夔?   珞诗不动声色道,“嗯,男人对把自己甩了的女人印象总是深刻的,并且还很记仇。”   舒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汪小姐真是爱开玩笑,但你弄错了,夔不是个记仇的人。”   “怎么可能?他明明又小心眼又狡猾。”珞诗没给她一个正眼,“就为了一碟炒青菜放多少辣椒,他都要和我吵一架的。”   “夔他不能吃辣的。”舒月惊讶道。   “可裁吃啊。”珞诗满饮一口,见面前的女人脸色有点发白。“他得迁就我嘛。”   “迁就你?”舒月似乎很不屑,“一盘青菜就算是迁就了?汪小姐的要求真低。”   “不是低,是务实。”珞诗很认真的纠正她,“能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那才算是迁就。”她想起来格格提过此女的光荣事迹,“可惜他没办法迁就你,满足你二夫其侍一妻的要求。话说,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你一一”舒月被她戳中软处,顿时觉着面上一热。   “老实说,我不知道舒女士你有什么立场和我谈沈夔。”珞诗坐正身子,脸色严肃,“特别是当你叫他夔的时候,我感觉很不好,很不舒服。”   “虽然你曾经是他的未婚妻,私底下你想怎么叫他也是你的事。但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你要清楚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我听你这么叫他,实在很不爽。”   舒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顿时压迫感倍增。怎么刚才看她还是一付软乎乎好掐的样子,现在却好似刀枪不入。她想起上次遇见她时,她明明是躲在他身后的,一付小家子气的软弱模样。   思及此,舒月的指甲掐在手心,他身后的位置,原来是属于她的。   “汪小姐,你和他认识多久了?”舒月纵然是心绪万千,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高傲。“一年了吗?”   “不到一年。”   舒月轻笑着,“不到一年,呵,不到一年。你知道我和他多久了吗?我们在一起二年,订婚一年。”   珞诗收起笑容,“不管之前你们在一起多久,你甩了他也只不过五分钟的事。”   “我们只是有些误会,所以才会分开,”舒月仍然扬着头,“我们有三年的感情!”   “哉知道你们有二年的感情,可我就奇怪了。他对你三年的付出,到头却换来一个躲在你家厕所里的裸男?”珞诗睁着眼,大眼囧囧,“这么看来,你的投资回报率竟然是负的!”这也就是沈夔的好脾性,要换成别的男人,保不齐把她揍成猪头啊猪头~   珞诗想着,自己还是对她蛮客气的。要换成别人,比如小辉煌,肯定会气定神闲地喝口水,用刀子似的目光凌迟她几遍,再恶狠狠地吼一声,“滚!”   “你一一”舒月脸涨红,竞无法辩驳。她本来就是个被人捧习惯的娇小姐,从小就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做事说话总是随心所欲。孩子提时被父母宠着,大了就被男人们宠着。沈夔是追求者中最宠她的一个,家世样貌和财力均是上上之选。所以她才和他在一起二年之久,并且订了婚。可订婚后她觉着他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少陪自己。除了礼物和鲜花不断外,自己生病了也只是短短的电话问候,说自己在国外,指派了家庭医生来治疗。她撒着娇,她要他立刻来到她身边。从来他都是对她予求予给的,可当时他却说她太任性了,草草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父母亲却都为他说话,她就是从那时起对他的感情产生了疑惑。   后来他越来越忙碌,虽然电话礼物不断,她却渐渐地觉着失去了被他疼宠的感觉。再后来,她遇见了那个舌灿莲花的男人……   哪个女人年轻时不犯糊涂的,她不觉得自己在和沈夔分手的过程中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后来指责他出轨在先也不是没有凭据,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带固定的女秘书出差。纵然她如何地问,他总是和她说,那是机要秘书,不能随便换人。   她才不信呢!   如果真是这样,她在父母们面前责问他时,他又为什么不反驳呢?分明就是心虚!   “我怎么了?”珞诗嚼着珍珠,嘴一鼓一鼓的,见对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陷八了回想。   舒月拉回思绪,看着面前嘴巴鼓动得和土拔鼠一样的女人,顿时心头火起。她哪里比得上她?沈夔居然为了她特意上门找她的父亲,请她不要无事生非。   为此,父亲还打了她一个耳光,让她不要再丢人地去缠着沈夔,她不要脸,舒家还要脸。她离婚回来,他们已经是勉强接受她了,绝不容许她再有丑闻。可她又怎么能甘心呢?她从天之骄女到一无所有,从天堂跌到凡间,投有人再捧着她当公主。她失去了物质的抚慰,也失去了精神上的慰籍。她如何平衡?   现在的沈夔已是个成功的商人,成熟又富有魅力,他有她所需要的一切。虽然他们重修于好或许荒唐,可她知道他是个念旧情的人。别的不说,他们至少也是有几年的感情,据她所知他后来交往的女友,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难道不是他旧情难忘的表现么?   舒月就是考虑到这点才又有了底气,才有胆子私下违背家里。她自恃考虑周全,眼下最急的,就是要先处理面前这个即不优雅也没什么形象的土包子!   “舒女士要没事,我得先走了,栽下班还是要打卡的。”珞诗见这女人像是嗑了镇定剂一样呆坐着不动,一脸神游太虚状。也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权当看了场假公主的跳梁秀。   “你等一下,”见土包子挂起那化缘袋一样的寒酸包包抬腿要走的样子,舒月急得一把拉住她,面色狰狞,形象全无。“不准走!”   珞诗被她一把抓捉,人往后仰,运动神经居然异常发达起来。一个旋身,肩膀便撞上了舒月的心口,顺带手也在她脸上不小心地挠了一下。   舒月皮娇肉嫩,煮席的指甲虽然短,但杀伤力十足,最后是结结实实地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爪印。   舒月尖叫起来,感觉脸上一片火辣,手一摸竟然还有些血丝。当下如泼妇一般又吼又叫,优雅全失,丑态毕露地用L咆包和装修精致的长指甲对煮席发起了轮番的攻击……   珞诗起初躲闪不及被她用包包砸了好几下,头发也被抓散了。原本的惫懒虫被打跑了大半,火气也慢慢上来了。她虽然废柴又好说话,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啊。再说了,眼前这泼妇有什么理由打她嘛!虽然她脸上的抓痕是她下手的,可原因也是因为她先抓住她嘛。   眼看那丑丑又金光闪闪的LV袋子又要砸下来,她抬手一挡。另一只手很速度地一把揪住对方的波浪大卷往下一按,顺势脚一抬,精准在踢在舒月的小腿上。   舒月惨叫一声,在她松开手的同时,身子往后一倒,极为狼狈地躺了个仰面八叉……   “啊,”珞诗不由轻叫出声来,“小内耶……”   还是镂空黑色的,好sex哦~话说,天气已经开始转冷还穿着短裙,真是找冻。   长发,短裙这都是女人打架时的大忌哦!   一旁可能是赶来劝架的见了这阵仗眼睛都直了,直到舒月抱着小腿哭起来时才有人上前拉她起来。   珞诗见她哭得凄厉,再看看她被扶到一旁后小腿上明显的青瘀血肿小小倒吸了口冷气。目光不由落在自己脚上一一她忘了今天自己是穿高跟鞋的,而且还是尖头的那种。回味刚才的一踢,她分明感觉到脚上还残留着重重撞击骨头的触感。似乎还能听到那闷钝的‘叩’的一声响。   应该是很疼吧。   她挠挠头发,自己的脑袋也被她打得很疼啊。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舒月,旁边围的几个人一边安慰她一边用极不赞同的目光扫着自己。顿时心下不快,遂冷眼以对。   怎么滴,今天她这支废柴还就当了回棒子怎么样!怎么说也是她先动手拉人的,又不是她挑起来的。   可显然围观人不这么看,瞅瞅那美丽、柔弱、委屈又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美女。看看人家的品味,Lv的包和c字头的项链,还有全身那迷人的香味。   再对比一张苦大仇深的晚娘脸,一头不加打理的马尾发,穿着发皱的职业套装还拎了个化缘包,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酸腐气息、的女人。   人总是有先人为主的心理,比如美的好的事物,总会在下意识地在直接判断里占了上风,之所以有以貌取人的心理,说穿了只是人的本性。人喜欢漂亮的东西,自然就会偏心。   很多时候是这样。眼下,也是这样。   废柴与美女!   巫婆与公主!   高低立现,正邪立分!   有时人真的是种典型的群属动物,当然指的不仅假是生活上的,连精神上有时都带着一种趋向性。比如说有个人走着走着突然抬头上,而身边的人既使不明所以也会下意识地抬头上。这是带着一种探奇的心态,又或者说,八卦的RP。   又比如习惯说的少数服从多数。虽然真理是掌握在多数人手里还是少数人手里,这个定率的偏差这几千年来总是纷争不断。可人们做出一个群属行为时,如果有两种意见,必定是少数人服从多数人的安排。即使有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结论得出一一比真理强悍的,是群暴!   像童话故事里的一样,公主被巫婆欺负了,必定有王子来抽打巫婆出气。现在这世道王子也不能随便打人,但王子们都会用手机报警。   好事的王子报完警还略带轻蔑之色地用眼神谴责地看她,别人的目光中越是带着责备和不满,珞诗越觉得生气。所有人看她都像在看施暴者,凭什么啊?他们是监控探头咩?他们知道事情的起因缘由咩?   眼光和紫外线灯似的?   搞毛?消毒啊!   资本主义毒素所孕育的大毒草就在你们这群只看外表不看内里的男人们身边,一群瞎眼的!   比起她的夔夔,眼光差远了!   哼!!!   废柴之警局   珞诗越来想生气,眼看警察就要来了,她想如呆自己就这么走了,那就和做了坏事后落荒而逃没什么两样。   这么一来她还就不走了!她倒要看看舒月能颠倒黑白到什么程度。   她把化缘似的布袋包往沙发上一甩,就这么坐下,冷眼看着哽咽到颤抖的舒月。好神奇的女人,流了这么多眼泪,妆都没花耶!珞诗居然饶有趣味地研究起来,她一年四季的基础护肤品只有国货老牌的保湿水和面霜,眼霜只有搞特价才买。到新公司后也不过多买支口红和粉底掖而己,用得机会是少得可除。   沈夔就取笑过她的漱洗台比他的还干净,珞诗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来给那男人发了条短信。   夔,她堵到我了! 亍_亍   她把手机捏在手里,看这男人什么时候会电话轰炸过来。结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珞诗有些奇隆,按说以那男人的脾气,就算跑也跑未了啊。怎么今天这么迟钝了?   她捏着手机的手心冒汗,开始忐忑不安。半小时后一身制服笔挺的警察叔叔都来了,那男人的电话却还没有来。此时的她明显底气不足了。一番盘问下,警察一挥手,走,统统去局子里作笔录。   妈耶,要不要这样啊!她可是一介良民,长这么大连警察局的门都没迈过啊!她紧张起来,心里恨恨地骂着那个紧要关头掉了链子的男人。   死哪儿去啦!   难得有勇气和人PK一次并小小取胜的首席,显然在兴奋和紧张的冲击下忘记了,世上有种商业聚会叫关机会议……   “喂喂,叫你呢,走什么神儿?”坐在她面前的片警用笔敲了敲桌子,“名字。”   她赶紧坐正身子,老实回答,“汪珞诗。”   “王老实?”   “不,是三点水的汪,璎珞的珞,诗意的诗。”   “这名字真讲究,”片警摇摇头,“说说吧,你刚才怎么对人人身攻击来着。”   “我没有,是她先动手拉我的,栽就转身:时不小心挠了一下她的脸,她就疯了一样打栽来着。她打我了,难道我不还手?”她声音扬起来,“不信的话,您去餐厅调一下监控。”   “监控已经调来了,至于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得看完后再了出结论。”片警看她激动地样子,心里也有几分底,“人家现在要告你人身攻击,现在已经去医院验伤了。她说她被你踢得可能骨折了,路都走不动了。”   “毛?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大象腿,能一下踢到她骨折??”她激动地跳起来,“她比我还高耶,她的腿也不是玻璃做的,也没鹭鸶腿儿那么细,怎么就骨折了??她搞笑的吧!”   “别激动,别激动,先坐下。哎,年轻轻的这么不淡定。”这片警看来嘴贫得很,“我说,你别嚷嚷,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啊!要淡定。”   “她诬蔑我啊!”她最恨被人泼脏水了,回想一下格格说的,这个舒月呆然阴毒。   “坐下。”片警唬起脸来,“安静点。”   汪珞诗到底还是名底气不足的小老百姓,被他这么一喝便乖乖地坐下,可越想越委屈,嘴巴也扁了起来。片警人见的多了,好孬大多是一眼就分辩得出来的。见她脸上有着害’怕,还有惊吓,便放软了口气,“哎,你别哭丧着脸,要有理儿了你有什么妤怕的。”   “可明明就是她先动手的嘛。”她声音多了丝颤抖,“是她先招惹我的。”   “哎,我这不正调查么。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都是女孩子,怎么这地块的女孩子眼泪这么多捏?”片警见她着实是委屈,递过纸巾未,“想当年我在某城时,过圣诞节呐,有个死小子光天化日抢劫。结呆反被人女孩子掏出把西瓜刀吓得屁滚尿流的,啧,那简直是精彩。”也好几年过去了吧,想必那B畋子早嫁为人妇,搞不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怜他一小片警儿没车没房,还打着光棍。   珞诗被他这么一说,越发觉着自己没骨气,抽抽噎噎开了, “我不过踢她一脚就说我踢断人家腿了,要是我动刀子了还得了。”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气愤,“凭毛口吼凭毛都信她啊。她想来吃我男朋友的回头草,我不肯难道还不对啦?你们这些男人光看外表不要内在,肤浅!”   她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她以为她是公主啊,想什么别人都得给啊。别人不给她还要动手枪,没这道理的。”   “哎……”片警张口结舌地看着刚才还吸着鼻子的小白兔子一下子化身母狮子,下意识地把笔录本挡在胸前,“哎哎,别激动,要淡定。有什么事先坐下再说嘛。”   珞诗越发凶悍,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我还就不让了,怎么地。那男人现在是我的!除非我挂点,否则这辈子她还别想趁机碰他一爪子!敢碰我就敢剁!”   珞诗浑身还带着颤儿的,余怒未消,但身后传来焦急的男声让她虎躯一震,娇躯一僵,   “诗诗!”   顾不得继续辩驳,她遁声而去,扭头就撞入一个宽厚的胸膛里。她贴着他的心口,感觉到他的心跳。耳边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熟悉的味道,像是最好的安定剂一样让她的心情从万丈波澜恢复到心平气和,   “带我回家!”   人要是迷茫或不知所措时,第一时间就想回家,窝在被子里的感觉是最安全的。   珞诗坐车里看时间,己经七点多了,她又累又冷又饿。真想早点回家去,但枕夔还在警局里办手续没出来。她打了个呵欠,有点昏昏欲睡。   又过了一刻钟,就在她的脑袋快搭上方向盘时,那男人总算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她抱怨着,“我发短信给你没看到吗?”   “我要牧看到的话去哪儿找你?”他声音很平静,“回你电话没响两声就关机了,”他斜眼过来,“又忘记充电了吧。”   她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没电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难道他在她身上装了卫星定位器?   “我打电话给舒月,她告诉我的。”   “哦,”她点点头,“原来你还有她的电话啊。”   这话听起来有点味道,他觉着车子里像是打开了瓶梅子酒,香甜中带着些许引唾勾涎的酸昧。   他慢慢勾起嘴角,用眼角瞄她。见她鼓着嘴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气凝成了霉花,贴在车窗上很像一棵倒长的树。   “诗诗,吃醋了?”   “……有点。”她老实承认,这又不丢人。   他的笑容越扬越大,车子打着灯,慢慢拐到路边停下。大手一揽,她整个人都被拖了过去,接着热乎乎的气息就迎面扑来。   他的吻很急切,像是迫不及待一样。起初的时候牙齿和嘴唇还碰撞到一起,嘴里隐隐有了血锈昧,慢慢在在口腔里扩开时变成了淡淡的腥甜。他的舌头挤到她的嘴里和她的勾缠在一起,像两条嬉戏的鱼一样,畅意又快括。她也慢慢地习惯了他的节奏,不但学会了调整呼吸,还试着用舌去撩拔他的,甚至还大着胆子轻轻喷着他的舌头舔着……   待他们分开时呼吸已经是大乱了,她小小地喘着气,贼眼溜溜地看他。心脏的部分鼓噪着,有点发疼。   果然是吻得太用力,缺氧了。   她深呼吸两口,耳根有点发热。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一看嘴张得如面盆一般大,“你你你,你要干干什么?干干嘛脱衣服啊?”   TAT   难道,难道他想趁着月黑风高,又有豪华车掩护,想来一场HLL的车震?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某网爆炒的车震门事件,天呐,那种高级别的‘野餐’可不是她这死老百姓能享受得起的。   他脱去西装外套,见她紧张地抱着包挡在胸前,受惊状地瞪眼看他。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兽性大发地扑上来似的。   “热了就脱衣服,有什么不对的么?”他逗她,眼睛溜溜地在她身上滚了一遍,声音压低,“你热不热?”   “不热!”她吼了一声,可在心里是泪奔涟涟……   TAT:又被他给调戏了……   车子又发动了,开了一段后她觉着不对,“夔,你往哪儿开?”   “回家啊。”   “我家不是这条路啊。”   “你不是让栽带你回家么?”他牙齿壳晶晶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嘛。”   一。一|||   “回……你家?”   “是啊。”   “沈夔!”她喝道,“谁要去你家,我要回自己家!”   “诗诗你欺骗我感情,你明明说让我带你回家的,然后……”他这话听起来是在开玩笑,可语气却很正经。正经得让她一下就听出他没说的话,无非就是想00XX嘛。   “沈夔!”她急了,声音都变调了,见他越发得意地笑着,一时脑袋发昏,“你要一直这么亢奋会肾亏的!”   吱一一   车子狠狠地刹住,所幸己经开得偏里侧,后面的车避开时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连着还有几声的咒骂。   她咽咽口水,不敢看他的脸。   她真是疯了,怎么能一下戳中男人的软肋?还是最不能戳的那条。   都怪小辉煌不好,都是她把他的名字和那个医学术语联系起来,让她潜意识里存了档。刚才脑子一抽抽就调出来用了。   听着他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声音不大,却像一下下响在她心头。她不敢看他的脸,只感觉他的目光如刨刀一样,把她那如柴鱼一般的干硬身板儿刨成木屑花……   “今晚就试试吧,”他的声音很沉,却很清冷,“地点你挑,你家,还是我家!”   试什么?   试他有没有肾亏?   她的泪啊,犹如新鲜海带般宽大地铺在脸上。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刨个洞把自己给埋了,顺带再插个碑!   废柴之犯衰   后来那男人还是很安份地送她回家,她原以为他会粘着跟着她上楼。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相信他干得出来。本来都做好了和他缠斗的准备了,结呆他又让她意外了一下,只送她到楼梯口。替她理好了衣服和头发后,很干脆地驱车离开了。除了嘱咐她早点休息外,半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她有点怔,想着这男人在车上那奸狡样和刚刚温柔细心的样子,顿时迷糊了。   这边的小女人在犯迷糊,那厢在车里装绅士的男人刚一拐弯肠子就悔青打结了。要不是看她又呵欠又眯眼的疲累模样,他还真不想轻易放过她。但今天她经历的事够多的了,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他还真没想到她平常一付温吞好欺负的样子,发起火来还是很有气势的。居然还会为了他和人打架。这真是让他太意外了,这种意外夹杂着男性的虚荣和得意。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乎他。   女人于男人来说,深爱时男人会把她当成所有物,外来者若犯必诛。而男人之于女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上了心,有时也是恨不得在他头上敲个己有归属的大印。   显然,她是在乎他在会这样。甚至一反常态地在警局里吼吼,完全没有平常胆小气弱的样子。她敢碰,我就敢剁!她在悍卫他!这个认知让他异常地满足。   夔夔那晚睡得特别地香,按理来说,入的精神层面上达到了一个高点,那他必然会做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他却没有。   一夜好眠后,大清早就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他翻了个身,闭着眼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俨然是让他心心念念的小诗诗,此时她的声音是惊慌失措的,   “夔,出事了,栽家出事了。”   他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别紧张,诗诗冷静,发生什么事了?”   “呜……我又犯衰了,一大早的马桶居然爆了……555”   “马桶爆了?”他有几秒地恍神,旋即一抹狡黠的笑容就浮了上来,“没事没事,应该是管道培了,你别怕,没事的。”   “可怎么办呐,房间里好多水,地板会不会坏掉啊。”她的声音带着后怕,“昨晚用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就发现水漫出来了,然后才发现是马桶那里溢出来的。夔,你说这水会不会倒流,把那什么给倒流出来啊?”   “咳,那倒不会,不会的。”他在背后划十字,“你别担心,没事的。我现在过去接你,你收拾一下东西,这房子短时间内是不能住了。”   听她在那边很乖地应了几声,他心情太好地挂了电话。   一夜虽无梦,可现实已经让他满足了。不枉他连着一个多星期都在她家马桶动手脚……终于给他培了……耶~~~   “好衰气啊,好倒霉哦,一早起来就这样了……地板坏了怎么办啊,怎么和格格他们交待啊。”她哭丧着脸开了门,“夔,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诗诗,你先把皮揣子放下好吧。”沈夔见她一手挥舞着还在滴水的橡皮揣子一手抹着汗,小小倒退一步。   进到房里才看到情况的确不乐观,却让他相当地满意。“淹到这种程度啊,短时间内是不能住人了。”   “我在想把水扫出去,再把马桶弄通了应该就好了吧。”她抹着汗, “才一个晚上而己,这马桶怎么说培就培了?”   “用久自然就老化了。”他心不慌气不喘地说着谎,“你不要以为把水处理了就完事了,这地板袍了肯定是要渗水的,要把它撬起来晾干通风,不然会发霉的。”   “吓?这么严重?”她沮丧地耷拉下肩膀,“可是……”   “东西收拾了吗?”他往她房间探了一眼,更满意了,“房问太潮了,住着会生病的。”   “嗯。可这要弄多久啊,我以为水扫了就好了。可夏撬地板,”她咬唇,“要怎么赔给格格啊。”   “这你不用担心,反正她早想再装修一次的,”他脸不红气不喘。“我上午通知物业来,先把水排了再检修管道,然后把地板撬起来通风散潮。”   “那好吧,”她沮丧地说,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先去上班了。”他直点头,“东西先放我车上,就不用搬来搬去了。”反正晚上就跟他回家了,他喜孜孜地想着。   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意见,乖乖地把家当整理一下放到他车上。至于那一箱的减肥带之类的东西,被台风泡了一次,又被厕所水上了一次。不要说沈夔了,珞诗都觉着恶心,抱到楼下全扔了。   心不在焉地上着班,好几次她都想开小差跑去找格格和她解释一下房子的事,可格格的秘书说她今天在外公干。   她没办法,只好给尹致富打了电话,简单地把事情说了。尹致富一听就乐了, “那房子都多少年了,也该到老化的时候了。夔夔和我说了装修费他出,你别在意。格格会感激你的!”   珞诗讷讷声,她知道那男人会先于她把事情处理好。打这个电话不过是想给人一个交待,这样一来算是放心了。   尹致富见她不好意思,安慰了几句,末了多嘴问她, “那你现在有地方住没?”听沈夔的口气她终于是要搬去和他一起住了,不枉夔夔费心地偷偷去培下水道,还锲而不舍地连续培。终于把房子培得爆水管不能住了,这黑心肝的昊夔夔。   “有啊,我刚去公司申请了临时住房,今晚就能搬进去住了。”她还不知道公司的福利有这项,是绵绵和她说的。   “临时住房'”致富的声音像是被掐了一样尖起来,“你申请了临时住房??那夔夔怎么办?”   “和他有什么关系啊,公司有临时宿舍我能过渡的嘛。”她一头露水,“正好有空房我就申请了,不然住旅店也很浪费的。”   尹致富真的咯血了,一口腥甜之气堵在喉管,上不上,下不下。对于此等老实人的简单神经真是语言不能……夔夔,你太苦命了~   尹致富这损人自然是在第一对问把这事告诉了沈夔,当沈夔知道这消息时,顿时全身僵硬。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广益是不是钱多烧得慌了'”   居然还有临时住房?还能申请得这么快?   “夔夔,她都申请到手了,你怎么办呐?”尹致富很是关心,“要不要哉和格格说一声,让她把那申请给撤了?”   “……不要了,我自己想办法。”   珞诗提着包,小步跑地迎上等候己久的车,拉开车门很熟练地滑进身子。“多亏了师太……呃,是易总,多亏了她啊,不然我就惨了。”她一上车就拍着心口。   “哦,素素她怎么你了’”   “不是,今天我本来都申请了临时住房的,栽去找易总签字的时候她没同意。”   “她为难你?”   “不是,她和我说,那房子闹鬼。”珞诗抚着心口,“我就想了为什么独独有一问没人住,原来是不干净啊!”   “……”不知道素素说这话的时候脸是什么颜色的,沈夔清清喉咙,“那你怎么打算?”   “呃……其实吧,你看,重新装修差不多要三四个月是吧。我去周围看了看,基本上都是要一年起租的,呃押金还要三个月……挺狼费的。”她揪着包包边角,低着头说着,但脸却往他的方面偷偷侧过来一点,半带试探,半带观察。   “那,要不要先搬到我那里?”   “…也…行。”   绕了一圈,她还是绕到他家。   之前拒绝了几次,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太没原则了……   废柴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没骨气了,可摸着扁扁的荷包,还是咬着牙拎着家当跟着他到家。反正从他们交往后,他的房子自己也没少来。而且这房子这么大,住起来也不会太尴尬。   可即使起初是废柴抱着如此单纯美好的想象和憧憬,但世上的事,许多时候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比如如她那芙名奇妙爆掉的马桶。   比如那一申请就闹鬼的房子。   当她整理好家当再次和他重申,她只是借住,不是准备和他同居时。她还是被他眼里的犀利所惊吓到一一那赤果果的目光后跟着是火辣辣的吻。   不管她决定搬未和他住之前傲的心理建设有多坚定。   事实上,底气从来都和钱包一样薄的废柴,依然无法在一夜之间变成一言九鼎的沉水金星紫檀。   于是乎,当第一缕晨曦穿过落地窗,投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废柴之口红   基于舒月对她的人身攻击和被人以貌取人的惨烈经验教训,珞诗痛定思痛决心改头换面一番。   常言道,人靠衣装,佛要金装。   一身好的行头和台宜的装扮的确会加分不少,不仅自己心情好了,别人看得也会赏心悦目些。现在她和他在一起,怎么说也不想手挽手出去因为外貌的反差被人侧目。   自小她家教甚严,父母对于过于华丽的装扮和化妆刷脸之流总是持着批评态度。但时代在不断地进步着,勤俭美德也不是穿打补丁衣服才能体现出来,现今的社会,化妆也是礼仪的一部分了。   她记得父亲说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可现在这社会,如呆称某女子为‘芙蓉’,保不齐会被人暴抽一顿。   保持天然本色固然是好,但也得适当地修饰一下。现在连拍植物都要Ps了,她当然也得与时俱进地学会打扮自己,用粉啊,刷啊的修饰一下面部轮廓,改变一下角度折射。唔,怎么说呢?打造完美的角度,把男人给秒杀了!   这天下班,珞诗先是打电话和家里的男人报备,然后和狗头军师绵绵匆忙啃下两个面包后,直直杀去了市中心的百货。   珞诗一双眼在五颜六色的彩妆柜上扫来扫去,手里捏着网上打印出来的必购清单嘴里念念有词着。绵绵看着珞诗发狠的大眼净往大品牌的柜台扫,嘴里啧叹着,“煮席啊煮席,早从粮多好啊,多好啊J”   “毛啊,我才没有用他的钱呢。”珞诗鼻孔里喷出一团气来,“这是我自己攒的钱。”很久没买电视购物产品,再加上这阵子工资又涨了,福利又高了。现在连吃住也不花钱了,她手头充裕了很多。不过之前,他是有塞给她附卡来着,她没拿。总觉得拿了他的卡,感觉怪怪的。   “那你预算多少?”绵绵拿过她手里的清单,倒吸了口冷气,“珞诗,这些要都买正牌货,没有三千块下不来耶!”   “耶!三千块?”她的声音尖起来,“都是些小东西要这么贵?栽只打算花三百块而己啊。”   绵绵翻了白眼,“你该不是只打印了名称,忘了看标价吧。一瓶指甲油都小二百了,一管子好唇育也要二三百的,更别提那些粉底腮红眼线笔睫毛膏之类的了。喂喂,你别晃啊,要淡定。买彩妆和基础护肤不一样,得买好的,这样不伤皮肤的。”   珞诗抖了抖竖起的寒毛,“我还是回去自己修剪一下当芙蓉算了。”TAT……   “咳,别灰心嘛,我都跟来了怎么让你空手而回。”绵绵奸笑,“这些单子上的东西,很多可以找替代品的,虽然不是大牌,但品质是绝对过关的。”   绵绵拖着她穿梭在大小柜台问,用极敏锐的眼光和超会算计的头脑配合着柜台上大大小小立着的优惠买进牌子帮着她置办家当。   珞诗是极少逛街的,也从没在大商场里买这些女孩儿家的小零碎。而绵绵呢,则纯粹是购物RP爆发,买得比她还勤快。很快,她们的手上提的小袋子多了,连带着神色也越发飞扬起来。   “好,差不多了,”绵绵清点着战利品,“就差一支口红了。”   “口红我已经有了耶。”她心疼着荷包,“我超预算了,绵绵。”   “那破口红,颜色又土又挫,而且质量也不好,你看看你的嘴,都脱了度了。”绵绵毫不留情,“口红是很重要的,要重买!”   珞诗还想为可怜的钱包争辩几旬,只见绵绵双眼发亮地往一个柜台前冲。待她也被拉过去时,绵绵显然己经激动了,“好机会,珞诗,好机会啊。在这里买支口红,然后让这个职业化妆师给你化妆。回去震撼死你家那只闷骚男。”   “呃,让他给我化妆?”珞诗看看那正用极阴柔的手势为女顾客上状的化妆师,“我不喜欢别人的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的。”眼看那男化妆师翘着尖尖的兰花指,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有啥?你家男人不摸你的脸啊,”绵绵哼了一声,“难得的机会,这家伙我见过的,常常上杂志,原来让他化妆还要排队的。今天赶上趟了,可以免费,又能多掭口红,好机会!”   在绵绵的鼓动下,她犹犹豫豫地刷了卡,捏着号码牌子等待被人刷墙……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很轻,可他还是听到了。顾不得电影演到紧张关头,坐在沙发上的人扭头冲她嚷,“都几点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让我接你去。”   见她不吱声,他紊性关了电视,几步跨上去,“我说……嗯,我就是,有点担心。”他的声音在看见她后顿时变得迟钝,眼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只贪婪的蜜蜂闻到了香甜的花蜜似的,一步步地挪近。   玄关处只开着一盏灯,光线不算强,却足以让他把她看得真切。   细心打理过的长发,脸上化着当下流行的裸妆。乍一看,脸还是原来的那张脸,可分明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于细节处,于细微处。   对了,她的眉毛修饰过了,上了眼影眼线。还有挺翘的睫毛,卷卷的,像一把把小勾子,扑闪扑闪的,却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心,勾着他的视线。原来因为天冷而略显出缺水的皮肤也变得粉粉嫩嫩的,像颗丰盈的水蜜桃一样。哦,对了,还有那抹嫣色,明明应该是深深的艳色,却偏偏不轻不重扫在唇上,恰到好处地配含着她的妆。莹莹闪闪,像颗极美的珊瑚珠子,纯粹的色,天然的诱惑。   手就这么不自主地抹了上去,指腹下微微地潮湿,又有着油腊的油腻。隐约问,还能闻到那带着粉味的香甜。   他只觉着喉咙发紧,连说出的话都像裹着一层度革,干涩涩的,“诗诗,你今天,今天去哪儿了?谁给你折腾的?”   她见他脸色不自然,想来是很惊讶了。心里暗忖着这笔置妆费花得很值,至少让自己看起来赏心悦目,也连带把他惊艳了了一把。   可这傻瓜没想到,于男人来说,赏心悦目后,跟着的另一个词就是秀色可餐了。   怎么餐?   盘中餐呗!   只是一阵疾风,她手上的东西全都乒乒乓乓地落在了地上。光裸的脚掌和木地板在旋扭的摩擦下,发出了剌耳的吱吱声。   她的腰被他紧紧地掐住。   她的腰肢很软,虽然比起之前粗了几分,但更显得手感圆润。他的手熟门熟路地窜进她的衣服内,揉捏起她腰侧的软肉未。像是羊腊玉一样滑不溜手,带着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也带着几丝夜晚的空气中独有的清冷的味道。但很快这股若有若无的清淡气息便被他的味道所覆盖,几不可循。   其实,她心里是有几分得意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从心底里多少都有这样一种自豪感,能让男人为她失控,被她迷恋。明叶白只是一时,哪怕那沾染的唇上的滋味很快就会捎逝在空气里。可只是需要那灼烫的一个热吻,直直地从嘴唇传达到心口,烙在心尖那要紧处,那便是揪着心的牵扯。   他离开她湿润的唇瓣,声音暗哑得不像话,“今天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妖精?”不待她回答便又是一口吮下去,慢慢地碾着,用牙齿轻轻地刮着、磨着。   她呜咽了一声,嘴里除了他的气息外,还有口红那特有的膏脂味。她记得小时候,隔壁邻居娶新娘子时,她曾经见过新娘子在涂口红。印象中,那新娘的面孔早己模糊了。可唯有那管鲜艳的口红让她印象深刻,新嫁娘还为她涂上了口红,她偷偷地舔了一口,很甜很甜。后来年纪渐长,她才知道,那原是款很廉价的口红。质量差的一塌糊涂,唯一的卖点便是,它尝起来是甜的。现在已经寻不着这种口红了,可她却着实地记着那股子香甜味道。   现在,自己嘴上不算廉价的口红便在他的温度和舔吮下化得一干二净。那股子味道一尝便知道是加工腊料,可混着那腊料的,还有几丝的甜意。是他的口袜淡化着那股让人不快的滋味,还有那片狡猾的舌头,推挤着她的,时不时还溜到她胸口流连。   她被他逗弄得浑身发痒,还没抽空把他兴见作浪的脑袋给拔弄开。他手上仅是轻轻用力一下,她便被撂倒在床。   那抹敏捷的黑影很快地扑了上来,火热的肌肤隔着她的衣服熨烫着她。他的气息在她耳边呼呼作响,刮擦着那细小的绒毛。她缩缩脖子,手上略略用力抵开他。待距离拉开些后,他的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旋即俯身而下,像只蓄势待发的鹰,扑向早己觊觎的猎物,一口咬上。   她唇上的口红早被舔吃得干净,只着莹莹的水色,皎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反衬着那点晶莹。他按捺不住地低头,细细地吻遍她,每一过处便是一道濡湿的痕迹。像是挂在青草上的细小露珠,隐约间闪着银色的光芒。   她的身体湿润起来,可他并却不急着纾解,反而是耐陛十足地撩拔着她。手指在她身上轻轻跳跃起,又缓慢有力地刮擦而过。每一下的按捻和揉捏都富有技巧,他含吮着她的耳贝。享受着手下那宛如膏脂般的丰润。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每一个带着颤抖的起伏,他都尽收眼底。那是种怎样的诱惑,那软嫩白皙的皮肤拱起的弧度,还有那几不可闻的咛语。十根纤细的手指就这么缠着他的头发,掐着他的手臂。不是不疼,可他顾不上。身下的这个女人,衣服已经褪了一半,头发披散在床,脸上的神采艳潋流光。那是一种怎样的诱惑,女为悦己者容。触目所及,她的衣服,她的妆容,还有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他承认,他很惊喜,很满意,难以自禁。   待到指间满是湿润,他迫不及待地滑入她。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不可自抑地尖叫一声,指尖嵌入他的后背。他的身体缓慢有力地起伏着,弓起的背脊划出一道极优美的弧线,可力道却是结结实实的。她咬着唇,不甘愿发出那困兽一样屈辱的声音。每每自己呜咽一直,便能见他嘴边含着那笑容,极为欠揍!   真是,非常地碍眼啊碍眼。   从来每次都是被压在底下的煮席愤怒了,趁着那男人闭着眼陶醉的时候,她支起上半身恶狠狠地想一口咬住他的嘴。结果点位没找准,咬是咬到了,咬在他的下巴。就这么叼挂着,悬在半空。像只不甘示弱的小鬼子,想要极力反抗结果却依然功败垂成,可怜巴巴地主动吊挂。他的胸腔发出闷闷地笑声,也不甩开她,饱含笑意的眼潜藏着邪恶。   呆不其然,她很快就松开了嘴,啊啊地叫出声来。交缠的身影相互碰撞拍打着,纤细的手指刮着他的度肤,红色的划痕一道道地浮起,混合着汗湿,略略带着刺痛。他捞起她的腰和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台在一起,宛如浑然天成一般。他往她身.f奉深处蠕动着,只想探寻那最深处的幽然。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了停顿,却心跳越来越快。   一个长到令人室息的吻。   她的身体被他拖起,又重重地放下。胸腔里的空气全数被挤出,他覆身而上,重重地抵进。   她尖叫一声,手在床单上拧起一团褶皱。他从身后箝制着她,手臂横扣着她,身后动作不断。那种尖锐的,直接的,甚至带着些野蛮的进犯和抽顶让她招架不及,隐然有些眼冒金星了。可她还是努力支撑着,这个可恶的男人最喜欢看她软瘫成一滩子水。   用他的话说,就像颗胖嘟嘟的露珠,乖乖地窝在荷叶上,除了微风轻带,便动也不动。他要的就是能掐得的到的水嫩。尝的就是这样晶莹剔透的鲜甜。   当时间慢慢地流逝去,她再也支撑不住。可他却依然意犹未尽,但动作却慢慢地凌厉起来,每次俯低猛冲便像是要把自己全数埋入她一样。   她终于呜呜地哭起来,嘴里骂他混蛋,说她今天为了这身装扮又花钱又费精力,腿都快逛断了,连带着饭也没吃好。他太没良心了,一回来就折腾他,简直就是万恶的剥削家。   男女问的床第窃语顿时变成了诉苦会,他简直是哭笑不得。但依然得咬牙坚持着,努力不让自己笑场。   万一笑场,他可真是功败‘垂’成了。   就这样,身下的女人呜呜地诉着苦,骂男人没良心死棍蛋。上面的男人却得咬牙忍笑,实在忍不住了就捂着她的嘴,让她咬两口。   蓦地,她柔软的身体紧绷,被他捂住的口泛出几声呻吟,和着急促的鼻音。像是黑色胶碟跳针时的磨擦,尖锐刺骨。   却也销魂旋旖。   他终是抵不了这种蚀骨噬心的快意,一声闷钝的低吼声后,他紧紧地掐着她的腰,缓缓地带着她一齐倒下……   “珞诗,”绵绵拍了她一把,“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事,”她小小地吸了口冷气,悄悄地捏了捏胳膊一一昨晚被他垫了脑袋,酸疼死了。   “唉,我发现自从你去师太身边工作后,是越来越少言寡语了。”绵绵摇头,“可冷的煮席,是不是被师太欺负得语言不能了?”   “不是。”她默默地在心里咯了口血,她是被人操劳的,太伤身了。   绵绵暖昧地笑,“是不是,嗯,昨晚狠狠让你家男人惊艳了一把?”   她的脸大红,“呃,还好啦。”   绵绵奸笑着,手掌一拔,“啊哈,被我逮到了!口桀口桀,这个是什么。哦哈哈~草莓!!新鲜种的!”   TAT   珞诗紧紧衣领,欲哭无泪。脚掌在地上狠狠磨擦了好几下,想着那死男人就被她踩在脚下!   番外之蜜月   那是个夏日的早晨,她起床后深呼吸一日,鼻腔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成昧。远眺窗外,那一片碧海蓝天,让人乍见之下,心胸开阔,有种莫名的满足。   她拍拍脸,心情愉悦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转身看看还睡得很沉的男人,坏心眼起,伸出两根手指去培他鼻孔。男人好脾气地闭着眼挥挥手,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她嘿嘿地笑着,用发梢去呵他的痒。他终于被她逗得睡不下去了,手一捞,便将她拈来。翻身压倒,她尖叫一声,接着又咯咯地求饶,没睡好的男人眼一眯,鼻孔里喷出两管带火星的气,“晚了!”掀起被子把她裹进去。   床开始左左右右地晃着,嘎吱嘎吱的响。像一只乘风破粮的小渔船一样,在广袤的欲之海里硬挺着小身板儿挑战着不可能的极限。   就在被单里裹着的两个人热战正酣之时,一声突兀的“嘎哒”声从某处传来。   可惜,情迷意乱又密不可分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查觉到,他们的所有感官全被贪欲侵占着。   嘴巴要亲亲,没空!   舌头要交缠,也没空!   眼睛要上上下下看个遍,更没空。   耳朵?耳朵这时候是个摆设,除了听甜言蜜语外,只会嗡嗡响。   身体的契台让他们全然忘记身处何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留下对彼此身体的深深的渴求,每下的肢体交缠,每一下汗水的摩擦,每一下激烈的碰撞。   她的舌头像最放荡的妖精一样勾引着他的,舔吻着他的喉结。   他低低地咆着,吻着她,狠狠地冲撞着。   她宛如水生藻类一样纠缠着他的身体,那是最柔软也是最不可抗拒的依俯,他揉着她的身体,每每用力,只想将她揉嵌入自己身体中一般……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极粘腻的麦芽糖一样,那样的香甜的牯人。他脑中找不到任何的理智,也完全无法思考,身体开始有种触电般的麻痹感,从神经末梢迅速地传导而来,比起燎原的野火更为迅猛。   他的动作越发地凌厉凶猛,她的手指在他的颈后纠成一个无法打开的结……   然,悲剧,总是在不经意问找上门来。   正当他抵着她进行最后一刻的释放时,伴随着他们的激颤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一声极脆的断裂声。   这声音太响脆也太突兀了。   这对男女还未及反应,床铺这么一沉,他们的身子便随着往左一翻,像是在沙漠中遇到流沙的旅人一般缓缓地斜滑下来。他大眼瞪着她,她也大眼瞪着他。两人还是紧紧地抱在一起。满头黑线。“床塌了么?”“……可能吧。”“好衰气哦!”“.…..”“夔夔,你受伤了么?”“……”“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两个囧男髁女各自整理好后看看渗烈的“战场”,她的脸血红到快爆掉,指着地板上陷下去的一个洞讷不成言,“不是床塌了,是地板塌了。”要死了,太丢脸了,做到地板都塌掉,这让人知道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的脸几乎是黑得分不清五官,好半天才踏步上前往那陷下床脚的洞口大力跺了下去,“混蛋,什么质量的破地板!”   她赶紧拉住他,“这是原生态的小木屋,又不是水泥地!”   她偷偷瞄他几眼,嘀咕道,“还好没出什么事。”   “谁说没事!我———”他的脸乌黑的,话说一半打住,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气得不轻。   她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一下转,又鬼鬼祟祟地往下看去,“……难道,折到了?”她一下子就往最邪恶的方向想去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她缩缩脖子,吐吐舌头。   他见她一双眼还贼溜溜地瞄来瞄去,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蜜月旅行去哪儿不好,非要来这种破地方!还住的这么次!”说起来真是让他咯血,多少女人想去马尔代夫渡蜜月,枕着海水入眠。她倒好,兴冲冲地拉着他跑未南边的小岛上捡椰子。   她呶呶嘴,心想你这完垒是迁怒,就是为了遮掩自己做错事的心虚1不过,他发完脾气也就算了,可这地板上的大洞怎么办呢?这种赤果果的破坏是不可忽视的,不是生产出来的垃圾,可以随时随地的毁灭证据。这么个大大的涧,张着嘴吞着一条床腿儿,可不是说看不见就看不见的。   她咬着手指,苦恼地绕着那个大洞转起圈未,“夔夔,这个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拭他们经理过来,什么破房子烂地板!”他一说就来气,受惊后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随时一点就爆。   她惊得跳起,就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他还要找旅馆经理来?这么大刺刺的‘犯罪现场’他还要让人未观摩?   忒丢脸了!   “不行,绝对不行!”她一把按下电话。   他莫名奇妙地看她,“为什么不行?旅店提供的房间有质量问题为什么不能反映!”   她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脸上血红一片,“总之就是不行!”   他见她固执,也就没坚持,可到底是赌着一口气,再见她瞅着那破洞愁眉苦脸的,更是郁闷。气哼哼到小阳台抽烟解闷,一根烟才抽到一半,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他叼着烟回头,“你干什么?”   “培洞啊!”她理直气壮,手里抓着几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木片。“夔,过来帮忙。”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堵?怎么堵?”她难道不知道这种小木屋离地至少有半米,填多少东西都没用么?   “咳,猪头,补啊~!”她扬扬木板,“你来抬床脚,我来垫。”好歹补救一下,不会一眼被人看穿。   他一口回绝。   晨间运动因为旅馆提供的硬件设施出问题而极不愉快地结束已经够让他郁闷的事,现在还要帮人家补地板!   极不爽!   心理不平衡,他不干!   她见他扁着嘴迟迟不上前来,手上越发吃力,开始着急,“过来帮忙嘛!”   他扭头哼了一声,“不要!”   她咬牙,“沈夔!”   这一声吼得是怒意十足,他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正经生气时,还是不能和她拧着来的。于是把烟屁股一丢,慢吞吞地走过去,蹲下,“这么费劲干什么?拉床单挡一下不就行了?”反正这个洞只堪堪吞了半条床腿,又不是裂成血盆大口。   “头脑简单,这边高这边低一眼就看得出来了!”她恨得牙痒,“过来抬着!”   被她这么一抢白,他无语,只好乖乖地抬着半边床身:看她小心翼翼地把两块结实的木板并排垫在床腿下。   好在裂的缝不大,周边的木料还算结实,这么一垫居然也算补得成功。再把床单拉下来点,几乎是天衣无缝。   她还试着小心地坐上去动了几下,咧嘴笑了,“很好耶!”   他还郁闷着呢,脸臭臭的。   她拍拍手,上前挽他,软言软语,“好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换个旅馆住,好不好?”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之所以她没有赶紧退房拉着男人跑路,唯一仅有的原因只是他们订的这个蜜月套房有赠送一份双人海鲜大餐。   本来她是计划留到今晚再慢慢享受的,结果出了这种意外,临时决定中午把这个免费梅鲜餐吃了再走。当然,时间点得掐好,不能过十二点,过十二点就另算一天的钱了。在这种细节问题上,她可是非常注意的。   她坐在摇晃晃的海上竹排上一边剥着虾子一边看着时间,他抬手擦去她嘴角边上的沾酱, “慢慢吃,不急。”   她剥好虾子塞到他嘴里,“我们十二点前要退房的。”转手就去掰青口,“尝尝这个。”滴着汁水的手指就这么被他含到嘴里,轻轻地咬一口才放过。   她完全不以为意,继续着剥壳大业,“好肥的虾子,好吃……”   他缓缓地舔着唇。   其实,这虾子并不特别地肥美,烹调的方法更是简单,棍着梅水的梅鲜直接烹煮完是比较成的,可他吃得却极香。   这样粗糙的食物能让他吃得身心愉悦,只能说是面前坐对了人。   无关原料,无关烹调技巧,有时美昧的并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和你一同享用这些食物一起打发时问的这个人。   这么一来,他从一早开始就郁闷的心情已经抒发了很多,见她吃得高兴,他也有样学样地剔起鱼骨,喂她鱼肉吃。   她吃得越发欢快起来。   待她终于饕足,桌子上的贝壳螺壳和鱼骨头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幸福地一抹嘴巴,她看看时间,不由得意起来,“还有半小时啥!”扬手招来小渔船,“师傅,我们要上岸!”   面色黝黑的渔民大伯面有难色地摇头,“恐怕不行啊!”   “为什么?”他皱眉,“刚才不是您送我们过来的么?”   “咳,我儿子刚才把我的大桨借走了,”渔民大伯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我有备用的桨就好了。”   “然后呢?”他拧起眉毛,听出弦外之音。   渔民大伯很无奈地举起两根光溜溜的棍子,“也不晓得是哪个天寿的,把我的架叶子给拆起走了,太缺德佬!”0。O:不是吧,这么巧?!TOT……-。-:让你缺德!      废柴之截杀   这边,一对阴险男+废柴女已经在天时地利人为推动的情况下住到一起开始发展JQ了。   那边,正有小人在酝酿着下一波的兴风作浪。   舒月在广益大厦楼下恨恨地跺跺脚,寒风吹过,她抱着身子抖了几下。纵然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可她的眼睛还是死盯着出口。   自从上次和那土包子打了一架后,从医院一回到家便被父母亲训斥。他们非但不听她的解释,不看她受的伤,还声色俱厉地要断了她的经济供给,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可   从前夫那里分来少少的赡养费她早就败得精光,如果家里断供她岂不是要饿死?   父亲母亲口口声声说她丢了家里的人,可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做错了。就算她当年负了沈夔,让他们失望,可当年她毕竟年轻啊。年轻时谁不荒唐?现在她离婚回来,形单影   支,沈夔也还是单身。想当年他对自己用情至深,极有可能是在等她回来。她想去和他重修旧好又有什么错?   只是,她没想到他的新女友竟然是如此地粗鲁无礼又其貌不扬,她固执地认定沈夔只是做个样子给别人看,他心里其实还是在等她回来的。他只是还有些生气,一时无法原谅   她罢了。她这么想着,心里难受。当年她是全家的小公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父宠母爱,衣食无忧,又有全心爱护她的男人。和现在对比,岂止是天上地下,有别云泥。   她恨恨地往广益大厦的出口扫了几万遍,却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她也不敢进去找她,因为那个崔格格和易素都在里面。想到格格她不由想到那毫不留情面的一杯水,她暗   暗咬牙。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冷淡又略带惊讶的声音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夔。”   “你怎么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口气很冷淡。   她见他面色严肃,正眼也没多看她,更觉委屈,“我在这里怎么了,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   沈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别找她麻烦。”转身便想走,不料被她拖住,“夔,我想和你谈谈。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好么?”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好想你。”   说着就往他身上靠,浓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他略退了一步,表情僵硬,“舒小姐,请自重。”   舒月美眸含泪,“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退了几步,“舒小姐,该说的话我已经通过令尊向你转达了,我们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了。”   “不,夔,”她拉住他,急切地想解释,“你……”   “舒女士,你光天化日的,拖着别人的男朋友,要干嘛?”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她后面响起。   见珞诗满不高兴地走近,他眉皱得更紧了。想把手从舒月处抽回来,可那女人却是抓得紧紧地。   舒月看到珞诗的眼里有了几分诧异,什么时候那土气又遢塌的土包子变得这么神采飞扬,一身标准的OL打扮,还化着时下流行的裸妆系。   和先前所见简直是云泥之别。   珞诗的眼在舒月身上扫了不知几遍,眉宇间阴黑了几分。眼睛挤成三角形,恶狠狠的目光戳在沈夔被舒月紧揽的胳膊上。嘴角抽动几下,戾气四溢。   沈夔只是觉着一阵阴风刮过,缩了缩脖子,主动又坚决地要抽出被人扯得死紧的胳膊。可他越是暗使力,那女人就抱得越紧。见正牌女友阴得要滴水的脸蛋,他只差没有满头   大汗了。   也亏得舒月厚脸皮,在这对楣男衰女间还能保持着淡定。   事实上,要对付这种厚脸皮的人,只能比她更加地BH才行。   “舒女士,可不可以松开我男朋友?”珞诗大拇指往外一比,“我们还要回家做饭呢。”   “做饭?”舒月的脸有点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见她认真无比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费了点劲把手抽从舒月那里抽出,“舒小姐,如她所说的,我得回家做饭了。”   “你们住在一起?”舒月有些不敢置信,见珞诗面无表情地点头,再看看沈夔毫不反驳的模样,直觉着大脑一阵嗡嗡响。   沈夔私生活素来严谨,就算之前和她订婚后也从未对她提出同居的请求。当时她还觉着他是呆板木讷,观念陈腐,可现在他居然和这种土包子同居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我不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她喃喃道,“夔,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年是我太任性了。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想气我才找她当女朋友的是不   是?”她乞求地看着他,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里的男人现在看着她的眼神是如此地冰冷。“夔,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她现在怎么能失去他?以前是她太过任性肤浅,才做让他伤   心的荒唐事。可现在她是真真正正地醒悟了,她和他是天生的良配,所以她回来找他。而他至今也并未婚娶,他们的破镜重圆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啊。   她的目光粘在他身上,依依不舍地念着他的名,“夔。”   “舒小姐,我和诗诗已经论及婚嫁,”沈夔淡漠的眼和这句话不啻是一记重击,“请你好自为之。”他话只说到此为止,假如舒月还要继续纠缠,她也只会得到难堪。   珞诗看舒月的面色青灰,大颗的泪水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心里却生不出半丝怜悯。这不算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苦情戏码,这是舒月的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她哪里比我好?”舒月竭力保持着镇定,大庭广众之下她还不想大吵大嚷。里子里已经溃败了,她不想连面子也没有了。可她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这个土兮兮的女人哪里胜   过她?就算是这土包子现在会打扮了,穿得称头些了。她比起自己还是差了一大截,以她对沈夔审美情趣的了解,怎么想都很诡异?   “事实上,”沈夔执起珞诗的手,“没有比她更好的了。”   珞诗掐掐他的掌心,含着狡黠的笑。   这男人真是……太老实了!   嗯!她很满意!   上车后,她还回头看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女人,呶嘴,“你太能引烂桃花了,”她叹道。   “诗诗,我会处理的。”   “嗯。”她应着,拔着车头的贱熊猫,看它摇头晃脑的,“对了,她一直都叫你夔吗?”   他沉默了一下,应了一声。她有点郁闷,情人间的昵称爱语应独有专属。想着之前叫他的名,感觉好像是从别人手上承袭来的一样。“其实吧,我一直觉着叫单字挺肉麻的,   叫名字呢又太生分了点,”更别说他的名字有歧义。   “所以呢”他的笑容扬了起来,“你想叫我什么?”   “小夔?”   = =!:“绝对不要!”   “小夔夔?”   = =|||:“死也不要!”   “阿虁?”   “……这事我们回去商量吧。”   他摸摸她的头,忍俊不禁。   发动车子,他从后视镜看了看,舒月还在原地站着。笑容慢慢地沉淀下来,看来他应该再给舒家下一剂猛药。   废柴之侵蚀   “这个好不好?”珞诗举着两根白萝卜,“看起来很美貌啊!”她看看标价牌,“就是贵了点,有机的。”   他接过来,见她的目光还在那些特价的萝卜堆上打着转,伸手揽她,“就这个吧,为了俩萝卜再去挑挑拣拣的,不浪费时间么。”   她想了想,觉着有道理,于是收回目光。   像这样和他小夫妻似的逛着超市,收拾日常用品和食材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他们住在一起,关系更近了。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开始时还有些别扭。   不过,她倒是越来越习惯这样和他拖着手,推着小车在超市里漫步。和他为买一盒还是两盒鸡蛋小小地争执着,和他为买平价苹果还是进口蛇果而讨论。她慢慢觉着自己的消   费观念和生活习惯在进行改变,变得高水准起来。之前视为奢侈品的很多东西,她居然也拿得很习惯,并且选择性地无视价格牌。   偶尔她反省时会想自己是不是悄无声息地被他给腐化了。被人悄然腐化的后果是很惨的,因为习惯了腐化生活后,下一步就是被人圈养,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起初,她也是很有信心自己能抵抗住他的糖衣炮弹和诱哄的。但人这种动物呢,大多是趋安贪逸的本性。一旦贪逸安闲了,便有了惰性。一旦吃惯了好料,偶尔的小粥小菜可   以尝尝,再过布衣粗食的日子,多是不习惯的。   她也是不例外的,所以即使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防范可……当他笑吟吟地管她招手,语气很亲昵地说,“诗诗,你试过这个没有,很不错的。”她就会很自然地接过,“好啊   ,我试试。”   于是乎,她就像一脚踩进了泥潭般,在这奢侈沼泽越陷越深……   从生鲜区称了条鱼回来,她四下张望,见这男人正提着一箱外插飞机标识的矿泉水往车子里塞,不禁莞尔。   这一幕太眼熟了,这不就是她当时恨不得一叉子戳死的进口受么?她提着鱼,就这么近景地观察他。   这男人果然在拿了矿泉水后又转身去隔壁的货架上掏进口泡面,接下来呢?她竟然靠着货架,双目放光地瞅着这男人,看他下一步是不是去那传说中的冻柜里再提上几盒雪花   牛肉。   这样角度看过去,头一次觉着这男人很赏心悦目,那笔直的站姿,那俊美的五官,从侧面看去也是相当有质感的。还有那专注的表情,仿佛他盯的不是一盒牛肉,而是一张大   订单。   有这样的人,只要他往人群中一站,就这么直直的戳在那里。便会引人注目,这便是气质所带来的气场。   就像小辉煌的先生,不言不语,只要淡淡一个眼神扫过去,就横倒一片人。小辉煌形容得贴切,“神攻圣受。”   那他算什么呢?   帝王攻&女王受?   别扭攻&腹黑受?   口桀口桀,她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天马行空地臆想起来了……   “诗诗,你笑什么呢?这么诡异。”他见她咧着嘴,笑容奸邪地看着他,直觉着这小东西肯定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了。   “又在胡思乱想了是不是?”他板着脸,四下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黄瓜或是状似菊花的东西。   她嘿嘿地笑着,把鱼往车子上一甩,手勾上他的,“才没有,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他有些狐疑,上上下下扫了她几眼,见她不像是在敷衍自己的模样,声音才放软了点。“以前什么事?”   “你忘啦,”她斜睨着他,用手指把眼角扯起,变了变声音,“哟,你的车子压到我的脚了,很疼。”   沈夔愣了一下,见她模仿得正儿八经的样子,不由停下脚步。倾着身子靠在推车上,眉毛挑起,莞尔道,“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眼眯起,“什么好像,明明就是有啊。你这个黑心肝的,”她把推车推得哗哗响,脚尖点地,“一个大男人,车子压下脚有这么疼么?还一直说好疼好疼,我都不知道怎么   回答你!”   他忍不住闷笑出声,伸手揽上她,“然后呢?还有么?”原来不止是他有心,她也记着这些点点滴滴。不过她是以受害人的身份记着,他却是以有心人士在后窥探,角度不一   样,显然现在回忆起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珞诗横了他一眼,转身对上他。然后用手把脸揉揉,瞬间变成另一副面孔,捎带着冷眉黑眼让人忍不住想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变声道,“哟,这水也太便宜了吧。”接着她   的脸又变了变,摆出超凡脱俗状,“这肉这么便宜,会不会品质不好。”   他见她变着脸,说着话,一付不甘不愿的模样忍不住笑场。伸手去捏她的脸,“小心眼的,你还都记得啊。”   “当然了,我那时候天天一发恶梦就梦到你,”她摇头,“我记得我在梦里推着推车,里面放着一把处理青菜,一袋特价碎骨头,还有一对馒头——买一送一的。你呢,”珞   诗目露凶光,狠狠地扫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腾出手来比划,“你这坏蛋!你的车子足足比我大了两倍啊两倍!东西装得好高,里面还全是进口货,口胡!然后我就很生气,故意用   车子撞了你的,噗,接着那些东西就都倒了,把你给埋了。瓦哈哈哈……”   见她的语气这么激动,说到兴致起的时候又那么地兴奋。一双眼亮晶晶地,就像他被活埋在她眼前。他眯起眼来,额角有滴冷汗挂着。记得他当时是专门在她面前搞小动作刺   激她,欣赏她那抓狂的小气包样,他觉着相当有趣。可不知道她在心里恨到想把他活埋的程度。   他默默地在心里划了个十字,老天保佑,我还活着,没被这阴险的废柴给暗算了。见她还咯咯地笑着,他声音压低,“然后呢?”   她正兴奋着,满面通红,“什么然后?”   “我被埋了之后呢?”他循循善诱,“你是不是把我拉出来了。”有点良心吧,有点良心吧,废柴也是要有良心的。   “呃,怎么可能!”她摇头,瞅着他坏笑,“你倒楣了,我当然是赶紧趁机揩点油跑路咯。”   跑路?!   这死没良心的!他恨得牙痒痒的,可脸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纵然他的心里流血又流泪。   “可是啊,真倒霉啊,”她的小脸黯淡下来,“我后来才发现你的东西居然都是没结账的,”她叹息道,“防损员让我结账才能走人,可我哪有那么多钱哦。结果收银员就让   我一个一个摆回货架上,白白劳动了一回……真是好衰气哦。”回想起来,她只能感叹自己的衰运,不但人衰连做梦也带衰。   他已经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来,偏偏她还在叹息,“你说嘛,做梦不就是梦吗?哪有梦这么有逻辑的,还要结完账才能走,真是不正常……= =|||不准笑,还不都是你害的。   ”   “后面呢?”他笑得浑身都在抖,“你把东西搬到货架上后呢?”   “没了,”她没好气,可又认真地想了想,“搬完本来打算拿着青菜骨头馒头回家的,结果发现它们不见了。我急坏了,一直叫,叫着叫着就醒了。”她见他笑得快弯腰了,   颇有些恼羞成怒,“沈夔,不准笑了。”   他抿起嘴,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扭曲。看她鼓鼓的脸,又想笑,可肚子实在是笑得有点疼。他伸手把她揽紧了,低下头取笑她,“做这个梦是在警告你,不要坏心眼,不要对人   使坏,这些是有报应的。”   他凑得她很近,几乎是想贴到她脸上去了。她觉得有些不自然,可又觉着被他这样亲昵对待,感觉蛮好的。但被他取笑了,她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不情不愿地扭过头,用后脑   勺对着他。   他也不介意,揽着她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再挑逗意味十足地滑开。她脸红了红,伸手就想去拧他,结果他走得快点,她动作慢点。一伸手就变成揪着他的后衣角,远   远看过去是一副很娇俏的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转头见她拉着自己的衣角,红红的小脸上的表情有点郁闷,有点不知所措,顿时心情愉悦。一把拖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呼吸吐在她耳后,“跟紧了,嗯。”   她的脸烧得更红了,这男人到哪里都不忘勾引她。   她嘟嘟哝哝地一边瞪他一边把东西摆上柜台结账,结账金额显示出来,她微微一愣,“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哦?”   他随手掏出卡来,又顺手从一边的小架子上抽起一瓶口香糖,“加上这个。”   她奇怪,“家里不是还有么?又买。”   “凑上数可以抽奖的。”他指指外面的大招牌,“这样我们就能抽五次。”   哦,果然!   她的眼睛亮起来,为了凑金额抽奖这种事她可是常常干的。可是身边这男人什么时候也注意起这个来了?她注意了一下车子里的东西,居然有不少是加赠品的。   她眯眯眼,看着那个正在装袋还不忘清点数量的男人。心头升起一丝不为外道的快感——似乎在他腐化她的过程中,他也不知不觉地被她反侵蚀了!   番外之生日   “诗诗。”   “唔,怎么了?”她微微侧过头,鼻尖正好顶在他的脸颊。他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她的,淡淡的檀香味飘来。   “干么,在撒娇咩?”蹭啊蹭的,蹭什么呢?她揉揉他的头发,“快吹吹,不然感冒了。”   “过几天你生日,”他含着她的耳垂,声音有些含糊,“唔,想好要什么了吗?”   要什么?唔,废柴眨巴眨巴眼睛,很诚实地回答,“我还没想好。”   他扳过她的脑袋,一本正经,“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三十秒,三十秒后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才三十秒?”时间太短了,这男人肯定是在为难她。废柴皱起眉头,开始讨价还价,“十分钟好吧。”   “不,就三十秒,”他无赖地凑近她,像小宠物狗一样嗅着,“你要是想不出来,我送什么你都得接受了。”   哪有这么无赖的?= =||废柴虽然这么想,但脑子还是飞速地转起来,要啥呢?要啥呢?今年第一次和他过生日,要再想过这日子,只有再等四年了,真是杯洗交加啊。话说,   生日时寿星是可以随便提要求的,那可是大大的便宜,有便宜不占岂不亏大?她得好好想想呵。   啊啊,要什么呢?要个小公寓?要辆汽车?哦哦,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还是要——“咿~你在干嘛?”口胡,居然敢咬她。   “三十秒到了。”他把埋在她脖子间闷闷地笑着,“过期了。”   嗷嗷,她还没想好啊,嗷嗷,怎么就随便过期了,“你你,你你你”可惜,她在耍赖这方面永远是差他一截。   “我送什么你都得收了。”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在她的尖叫声中将她抱起往后一倒,双双陷入柔软的床中。   废柴悲愤得无以名状,翻身压上他,“你无赖!我想好了还没来得及说呢。”嗷嗷,让他想送什么就随便送,这种好事她这辈子都摊不上的,这男人她太了解了。   他舒服地躺在床上,慵懒地看着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说,想要什么?”   哼,就是只纸老虎,看来不是他太强,是她太软弱了。就是得和他这么强硬地态度,他才肯听她意见。   她清清喉咙,“嗯,我嘛,想要在生日那天——”她眯起眼,看着他邪笑,而后双手握拳一付决心决意状,“当一回攻!”   “哦?当工人?”他惬意地将手枕到脑后,欣赏着她骑在自己身上一付热血沸腾状。   工人?   》。《   “不是工人的工,是攻受的攻!”她的拳头激动得扬起。“帝王攻的攻!”   “公兽?”他蹙起眉,状似不解,“哪个品种的公野兽?”   噗!= =,他是装的还是真不懂?(包子:这个么,结合上下文看来,大家心里有数。)   “不是公的野兽,”她涨红脸,“攻击的攻!”   “你想要公鸡?”他点头,“这简单,不过你要公鸡干什么?”   他是存心想让她吐血吧!= =||,“沈夔,你故意的吧, 你耍我的吧!”看他笑的贱样儿,肯定是故意的!   他不回答她,只是一双亮亮的眼,满含着促狭看着她。可抿起的唇却泄露了过多的笑意,她愤愤地小拳头抵上他的胸口,咬牙切齿,“你故意的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他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特意的我特意的我特意的。”   她气得发疯,团起的拳头往他身上呼去,可没挥几下便被他箝住,“混蛋混蛋混蛋!”   “啧,诗诗,你不能这么骂自己的丈夫,”他无奈道,“如果我是个混蛋,那只能证明嫁给混蛋的我的你,是颗更浑的蛋。”   “你你,”她噎住了,= =,更混的蛋~口胡,她真吃亏啊,这下连骂都不能骂了。   身下的男人笑得更得意了,拉低她的身体,仰起头,热热的气息呼在她耳后,“诗诗,和我说说,什么是攻?嗯?为什么想当攻?”   口胡~TAT,她想当攻的理由不是明白又简单吗?不想当攻的受不是个有前途的受!   呃= =,不是,其实是因为,她被攻怕了……   但,这种话和他说肯定是要被耻笑一番的。她愤愤地瞪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眼睛发亮,坏笑,“我不清楚,你和我说说,嗯?”他一手箝着她,一手枕在脑后,语气调侃意味十足。脸上那付大尾巴狼的表情,看了令人恨不得揍他一拳。   “呸,你个阴阳蛋!”她恨恨地骂着,这句阴阳蛋是前几天网聊时小辉煌分享的,说是去杭州玩学来的,用来形容阴险的两面派最好了。现在且看看她身下这男人,一付不阴   不阳不愠不火的样子,真是——贴切啊!   “啧,诗诗,最近你学的,咳,可真是杂,”他拉近她,鼻尖充斥着她的气息,“阴阳蛋,哪儿学来的?”   = =“……我,随便说说。”要是让他知道了她们这几个女人私下交流的那些驭夫术和房中秘事,他绝对会坚定且坚决地断她的网!   黑心的夔夔怎么可能会相信这句贴切的形容词是这支废柴自己发明的?手上微微用力,“说。”   “不说!”   “说!”   “死也不!”哦,她多像英勇不服强权的烈士啊!纵然这么威逼,她也坚决吐露她的秘密花园所在。   “汪珞诗!”   啧,这下换他不淡定了。话说,这男人一用这种略带薄怒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口气叫她全名时,她就知道,他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   哦哦,废柴得意地扭动起来,哼哼着唱着歌,“不说,不说,我是烈士,我94不说,哦哦,偶是烈士,偶死也8说8说哦哦~~~”   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面容阴郁,有些内伤,不过很快地他面上的阴郁褪去。几像朵干巴巴的花被水滋润了,慢慢地舒展开来,隐隐地还有些眉开眼笑之势。   得意什么?得意什么?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废柴见他满面笑容,一付鼓励的模样,“诗诗,继续继续。”   继续?   = =,被她压这么爽么?早知道多压他——噫——她亏了,亏了又亏了~!TAT,瞧她坐的地方,真不是地方——   大白天的——他升旗了……   难怪,难怪他会这么得意。   瞧这黑心肝的,都这样了还要占她的便宜。   废柴气急败坏地停下扭动,浑身僵滞,只是觉着屁股下传来火烫的热度。于是乎,废柴成了块红炭。   “怎么停了?”他舒服得哼哼,半闭眼眸,一付享受状,“继续嘛,继续继续。” 这男人真是满脑的小虫子,瞧那一脸的淫相啊! TAT,她怎么就跟了他呢?   “嗷嗷,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她愤恨地从他手里挣出双手,一顿王八拳伺候。当然,只敢动上半身的。下半身么……还是不要继续点火了。   (小辉煌点评:其实,诗诗,你可以先翻下身来,然后再继续王八拳的。你这样不是容易擦枪走火么?老实说,以前我也常常这样。贪图享受那一时的居高临下的占领的感觉   ,而忽略了实力上的差距和男女双方的体力限制还有那啥的位置。以我的经验看来,这种女上位,绝对是女人吃亏的!不管是打架还是OOXX,每次我和我家那口子用这种姿势打架   ,最后都会打到OOXX,而OOXX到最后,我都会习惯性地翻到下面。= =,所以这是个战略布局上的错误,绝对的错误!并且,不要相信什么女权者说的,女上位如何如何有成就感。   成就感TMD就是浮云,这就是男人为了方便省体力所编出的谎言啊谎言~TAT……小兽:辉煌殿。小辉煌:不要这么叫我,还有,不准大白天就脱衣服!)   “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惬意了。   打,打毛啊打。废柴脸上红得滴血,屁股下那处越来越灼烫了,正欲翻身而下却被他一把按住,“你去哪儿?”   “洗澡!”她咬牙切齿,可屁股被他按定在那处,动弹不得,“沈夔,撒手。”   “不要。”   “牛芒,无赖!”她内牛满面,全身脱力,“你欺负我,欺负我,5555……”欺负她这么有成就感么?   TAT……她后悔了……   “……我要下来,我不要在上面,555……”太吃亏了,她都快熟了。“嗳——”蓦地一个天旋地转,“夔夔你压死我了——”   “压死你呵,”他的鼻尖抵着她颈部的动脉处,“我怎么舍得。”   雷,好雷,雷死了!   废柴再废,也知道这男人接下来要干嘛,紧张得要命,“大白天的,你别乱来!”   “我哪有乱来?”他一脸的无辜,“我在自己家和自己老婆睡觉碍着谁了?”   听到‘睡觉’这两个字,废柴面孔血红,“你,你——你不要脸。”她夹紧双腿,声音都变调了,“你手往哪儿钻呢?”一阵的电流嗞啦啦地电得她头皮发麻。更糟糕的是,   她居然……有点反应了……TAT,被他带坏了,带坏了,这个YD的男人啊!   见她扭动着,保守的棉质睡衣扣子松开了几颗,露出了滑嫩的肌肤。他情意大动,连声音都哑了不少,俯下身去哄她,“乖诗诗,诗诗乖。”   = =||他这是在哄小狗么?   她别过头,警告他,“大白天少发兽性,下去。”   他低低地笑起来,极无耻地拱到她颈边,“诗诗,这个牌子的沐浴乳很不错……继续用。”   = =||,怎么,这只拱了好菜的猪得了便宜还在卖乖么?吃了她还夸赞调料味道好?废柴郁闷地想着,看也不看地手上使力一掐,“□狂。”他倒吸了口冷气,直起身子,阴阴   地笑着,“诗诗,你在捏哪里呢?”   TAT……捏, 捏豆豆来着……TOT,废柴欲哭无泪地双手掩面,“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抬起身子,摸下巴,嘿嘿地笑着,“一时失手,对吧。”   “对对,”她点头如捣蒜。   “不过,你的手还真是有主观意识嘛,”他掂起她的爪子,“小色手。”   ==,牛芒!一把甩开,“你才长色手呢!”连语言上也不忘占她的便宜,真是讨厌。她怎么……就嫁他了呢?   “诗诗,”他突然正色,“你老实和我说,你最近还有没有看电车动画?”   奇怪,问这个干什么?珞诗心里狐疑着,可还是回答了,“没有,最近没看了。”   “真的?”他的声音略略挑起。   “真的。”她斜眼睨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为什么我前天开文档会开到,”他凑近她,“你还敢看这些?不怕被五毛叔叔请去喝茶么?”   ==,“我,我不知道。”   “诗诗。”   “嗷,那是小辉煌传给我的,让我转发给别人的。”她心虚的眼睛乱瞄,“我只是个中转站,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甚至还没开过看呢!”   “是吗?”他眼刀削着她,“那播放列表里的播放次数怎么是两位数的?”   “肯定是中毒了。”她无比坚定地说。   “……”他冷眼看她半晌,“诗诗,你和小辉煌都是结了婚的人了,怎么还对那东西感兴趣?难道真人还比不上二维?”还是两个男人的……看得他差点有心理障碍了。   真人当然比二维的刺激,但,她就是有种猎奇心理嘛。小辉煌说那是男男的,而且是绝对的经典,说她是捂着鼻子看完的,她也难免会好奇啊。“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我   马上去删了它。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帮小辉煌做中转了。”她见他脸还黑着,赶紧讨好地笑笑,“我也可以保证,我真的真的没看过,那电脑的播放器可能带病毒的,我就是下载   下来了,然后就放那里等着传给她朋友的。我真的一眼也没看呢,男男不是我的菜。”   他哼了一声,“再信你一次,去删了。”   她嘿嘿地笑着往外走,后面的男人声音凉凉地响起,“诗诗,小受叫什么?”   “东崎明介!”   “……汪珞诗!”   ——————————————一百问的分割线——————————————————   无赖MO:大家新年好亲年好,某包过年时滚去外地了所以没有及时给大家拜年,那,现在拜个晚年好了。原来在年前时,给黑心夔和废柴这对做了一期的二十问,那现在继续   我们的二十问,力争凑足一百问——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我们举步维艰哪!!夔总,好歹先给个10%的经费吧!你看我手下一帮子人都嗷嗷地等着开伙呢!TAT……   夔夔:你还好意思说,上回做的什么二十问,连打酱油的都比我醒目。你安的什么心?   无赖MO:没办法,人家的群众基础打得好。很多群众都反映说你早期对废柴太狠了,连红印泥都不惜给,故意用红笔芯虐她,一颗心狠毒狠毒的。   废柴:对,对,他欺负我来着,之前我那么衰气,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他居然还这么落井下石……TOT,我现在还觉着很委屈!   无赖MO:没事,没事,表哭,你看你嫁他了,他的一切你都有一半的。   夔夔:主持人,你该不是想从她身上挖赞助吧?   无赖MO:= =,怎么?不可以么?   夔夔:她身上从来不放超过三百块的流动现金。她的卡上存的钱全是定期的,不然就是买了定投基金。你讨好她是没有用的!   无赖MO四肢投地地啕嚎:……夔总,其实您本人是相当地有大丈夫的气场的。然后……大过年,就当派点利是好不好?TVT,没钱啥事都办不了,连摄影棚都租不了挖。还有剧   务,连剧务都跑路了,这档过年节目维持不下去了嗷嗷!   夔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废柴:其实呢,我还是有点现金的。钱这种东西,随便掏掏还是有些的。   无赖MO:哦哦,哦——————好有钱啊,好多钱啊,好暴富的废柴——噢不,是煮席,果然是一党之魁首啊,随便一掏口袋就哗哗流出钱来啊,真是太耀目太惹眼太让人心   潮澎湃了!   夔夔:……你哪来这么多钱?   废柴:过年时公公婆婆给的。   夔夔:……为什么他们从来没给过我?   无赖MO&废柴:因为你太不可爱了!   无赖MO:大家久等了,现在我们开始继续新的二十问。唔,这期的嘉宾是素素童鞋和杨绵绵童鞋(这两位出场费比较低些,经济危机咩。小辉煌回家上小剧场赚奶粉钱去了…   …)。剧务嘛……无赖MO兼——哦,不不,有人愿意义务来当剧务了!……各位,这位是剧务大L童鞋。   以下是二十问时间。   无赖MO:请问两位对于对方的工作了解多少?觉着对方的工作态度和为人处事怎么样?   废柴:只知道他开公司的,蛮有钱。工作态度么,很认真,有时比我还早起去上班。为人么?= =,狡猾奸诈,可能在下级眼中是典型的周扒皮。   夔夔:在师太手下当职,做最简单的脑力劳动。工作很努力,不过最近也学会偷懒了。为人有点傻,经常大脑断线,做些不靠谱的事。   无赖MO:两位嘉宾可以根据你们对他们的了解,做简单的形容概括。师太对夔夔,绵绵对废柴。   素素:阴险。   绵绵:废柴。   剧务大L:两位为什么只回答后面的那个问题呢?前面的呢?   素素&绵绵:出场费打了对折,只能选择回答一个。   剧务大L:……   无赖MO:对方喜欢吃的菜是?最不喜欢吃的菜是?   废柴:他喜欢吃意面,不管是 的还是烩,圆的还是扁的,传统型还是异形的,他都喜欢。他最不喜欢的……唔,应该是麻辣火锅吧。   夔夔:便宜量大能哄饱肚子的她都喜欢,又贵份量又少的她都不喜欢。   素素:青椒加胡萝卜加香菜加四季豆加蒜苗加西洋菜加笋的接近根部的那部分。   无赖MO:= =,夔夔,你丫真挑食了。   绵绵:法国菜。   无赖MO:觉着对方是个有审美眼光的人吗?请举例。   废柴:有吧,他的衣饰都是他自己搭配的,效果很好。很帅,很有型。……我很喜欢。   夔夔惊诧地看着废柴,眼中充满了不置信和感动。   无赖MO:夔夔,请回答问题。   夔夔:有,(坚定地看向废柴)因为她选了我。   无赖MO:= =,你干脆直接说你是时尚的风向标,品味的代表得了。酸兮兮……看毛?看毛?又不指望着你赞助款了,难道我还得讨好你咩?请嘉宾回答!   素素:我生日时,他送给我一块蛋糕,(冷冷的斜眼)紫色加菠菜绿的裱花。   无赖MO:啧,这种审美眼光岂止是让人崩溃啊!   绵绵:以前夔夔送她的花,最后都会被她弄成干花袋子放在柜子里。最近她还在学做花香精油皂,很有生活智慧。   无赖MO:对方会做家务活吗?最拿手的是什么?   废柴:洗碗,只会做这个。   夔夔:很多,都很拿手。   素素:我认识他时,他的内裤是穿一条扔一条的……   废柴:= =,内……内内裤。   夔夔:我和她是清白的,我当她是兄弟。   绵绵:擦地板。干净得走路都打滑。   无赖MO:对方平常最喜欢的消遣是什么?   废柴:玩他的车模,他居然有一大柜子的车模耶,都是限量版的,应该能卖不少钱!   无赖MO:奢侈的爱好,得考虑让他戒了,太烧钱了。该死的有钱人。   夔夔:你等着——   无赖MO:你威胁不了我了,快回答问题。   夔夔:上网偷菜。   无赖MO:啊,这个好,我也有玩啊,真是很好的消遣,即排遣了无聊消除寂寞,又能交很多的朋友。   素素:玩弄废柴。   绵绵:关起门来数存款。   无赖MO:两个人有吵过架吗?最后怎么样?   废柴:有吵过。最后……被和谐了。   夔夔:她有什么资本和我吵?是脑子够用呢?还是体力够用?   素素:他们吵架后果令我损失惨重——我掏钱买了一张巨贵的红木床当他们的结婚贺礼。   绵绵:一脖子的草莓。   无赖MO:对方现在正在看的书是?   废柴:金色鳄鱼索肉吃传说。   夔夔:女尊之穿越三国。   素素:金融巨鳄索罗斯传记。   绵绵:女尊之穿越三国收集美男十二宫之天蝎宫。   剧务大L:显然两位嘉宾是标准的正确答案。   无赖MO:对方喜欢看的电视剧是?   废柴:新结婚时代。   无赖MO:天呐,不可思议,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剧务,快给我送杯冰水来。   剧务大L:吓,真是让人崩塌啊。我以为他会喜欢看蜗居呢。   夔夔:楣女无敌。   素素:这阵子他在看双面胶。   绵绵:楣女完结了,她现在在追网球天王。   无赖MO:认为对方是个浪漫的人吗?   废柴:浪漫。但他的浪漫总是烧钱烧到我心痛。   无赖MO:该死的有钱人。   夔夔:不浪漫,很务实。   素素:他上幼儿园小班时就懂得编花戒指,套大中班的班花们一套一个准。   绵绵:玫瑰花对于她来说,还有入菜这个用途。   无赖MO:对方最喜欢吃的零食是?   废柴:盐 大杏仁。   夔夔:油炸刀切小馒头。   剧务大L:废柴骨子里果然还是个穷酸的人,就算有了粮仓一夜暴富也不会得意忘形到买两碗馄饨,吃一碗倒一碗。本色啊!   素素:私下,这男人还会吃黑芝麻糊和核桃。据说这东西可以预防脱发,并润泽发色。   无赖MO:他是得担心脱发问题,心肝坏,爱算计,不脑补迟早成鸭蛋头。   绵绵:她还很喜欢吃各种口味的薯片。   无赖MO:和我一样啊,一样,废柴,我们有好多好多共同点啊,哈哈,难怪第一眼见你时我们就一见如故……   夔夔:不用这么巴结她吧。不过这一点点的钱,你不觉着你刚才处处在针对我么?   无赖MO:我哪有,哪有,我一切的言语都是发自肺腑。才不像你一样,又市侩又好威胁人。   夔夔:……不就是50%么,支票收不收?   无赖MO:我不受利诱,不怕威逼,坚持做让群众满意的访谈节目。顺应潮流,顺应市场,顺应人民群众的呼声。在一片经济形势逐渐复苏且前景大好的情况下,我们坚持着我   们接受赞助的基本原则——即接受支票也接受现金和刷卡。不过夔总,现在银行放假,支票兑现不方便,刷卡行不?   夔夔:……支票。   无赖MO:成交。   夔夔:那接下的十问……   无赖MO:放心!   无赖MO:知道对方是什么星座的吗?   废柴:天蝎,= =,我在看书,准备收了他当后宫。   夔夔:金牛,适合当老婆。   剧务大L:嘉宾们,这个问题你们应该知道的。   素素:蝎子尾。   绵绵:金牛角。   无赖MO:对方喜欢什么样的植物?   废柴:他不喜欢养植物,但常常下班会带束花回来。   夔夔:毫无疑问,是辣椒。   无赖MO:辣椒不算是植物吧。   夔夔:她种辣椒。   无赖MO:对方最喜欢什么水果?   废柴:葡萄。   夔夔:……黄瓜。   无赖MO:黄瓜不算是水果啊。   夔夔:荷兰的水果黄瓜,一次她能吃一斤。   无赖MO:她真好养。   剧务大L:据说那种新品黄瓜,一斤五十九块九。   无赖MO:……丫个暴发户。   无赖MO:对方最喜欢喝的饮料是?   废柴:白开水。   夔夔:凉白开水。   素素:他会偷偷往水里加点糖。   绵绵:她会往水里加点盐。   剧务大L:我喜欢加点白醋,刺激味蕾,增强胃口。   无赖MO:认为对方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吗?   废柴:唔,是吧。他曾经在刮台风的时候去救助过我。   夔夔:是。因为她再小气,也会给乞丐施舍。虽然我一直觉着那些人多是骗钱的。   无赖MO:那夔夔为什么不说呢。   夔夔:让她对社会继续抱有希望。   素素:同情心?他克扣我的代理佣金时半点全无。   绵绵:没有,因为她会在我饿极时高价把囤的泡面卖给我。   无赖MO:对方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是?   废柴:有一天,我想吃最早的一元馄饨。然后,他就出去买了。虽然最后还是没有买回来,但是我很感动。   无赖MO:为什么没买回来呢?   废柴:因为他没问我地址就赶着出门了。   无赖MO:啊啊,这说明他还是很老实的一个人啊,至少他没买别的店的馄饨来糊弄你啊。是吧,夔总。   夔夔:她在家炒菜不放辣了。   素素:无发言权。   绵绵:同上。   无赖MO:你觉着为他/她做过最大的牺牲是?   废柴:减少吃辣。   夔夔:学着吃辣。   无赖MO:有没有某个时刻觉着对方很讨厌?   废柴:有,他扑上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又来了,这禽兽!   夔夔:对着美型的CP流口水的时候。我就在想,混账,又开始幻想OO受被XX攻推倒了。   剧务大L:啧,MS这让人讨厌的地方都带些不和谐哦。   无赖MO:有没有哪个时刻突然觉着对方让自己怦然心动?   废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他扣袖扣,都觉着他很有范儿。   夔夔:看她为我做饭煲汤的时候。   素素:无发言权。   绵绵:同上。   剧务大L:你们……从刚才开始不是不回答就是敷衍了事,当心扣你们出场费哦。   无赖MO:在新的一年里,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   废柴:努力工作,好好赚钱。我想环游世界。   夔夔:努力吃胖,等待怀孕。我想当爸爸了。   素素:快把佣金给我结了。   绵绵:给我介绍个好男人吧。   剧务大L:夔总公司缺人不?   无赖MO:= =喂,喂……夔总,如果您能提前支付余下的50%,后面我会安排比较劲爆的访谈内容。能让你更进一步地了解废柴的需求,让你们的感情更深,更和谐。同样,这   种促进于夫妻间感情的交流访谈,只会让废柴更死心塌地爱着你。为你生儿育女,争取三年抱俩,六年抱四!   夔夔:*= 。=*……劲爆……需求……抱俩…………抱四……   无赖MO:怎么样,怎么样??   夔夔:你确定她会参加并且会说实话么?   无赖MO:这点您放心,我手上有作者包子早期和废柴签的出场协议,还有包子配赠的只说真心话话筒,保证独家实料,童叟无欺。   夔夔:40%!余10%完结后支付,如果效果明显,多追加赞助广告两支。   无赖MO:不收支票,只支持刷卡和现金。   夔夔:成交!   无赖MO&剧务大L:敬请期待下一期,鞠躬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君在侧,请大家低调再低调,谢谢!   以下是为了补偿MO的啰嗦废话和超长分隔线的小剧场,聊以慰众:   废柴:夔夔,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当攻么?   夔夔:嗯,攻是个技术活。   废柴:胡说,攻是轻松的活儿!   夔夔:你只看到了表相,没有深入实质去了解,当攻是很累的。而你,不具备当攻的体质和体力。   废柴:滚,你这大话精,骗子,无赖,牛芒……   夔夔: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为你着想!按我的设想,如果你当了攻,攻不到三分之一就会体力透支的。到时候还要我去收拾残局……而且,到时候你会比现在更累。   废柴:屁,你以为我没有考虑到吗?我怎么可能事事样样自己来,那样的话,体力肯定是会透支的!   夔夔:那你怎么想?(怒视)难道你要找人当帮手?   废柴:呸,没你想得那么暴力!帮手一定要是人吗?我用器具一样能攻得你死去活来!   夔夔:…………   废柴:嗷嗷——你干嘛拔我网线,嗷嗷————   另,恭喜煮席在新的一年里,工作顺意,事事遂心!附,恭喜煮席加了工资!   煮席,好好干吧,虽然单位里有不好的人,但做好自己的事,还怕别人撬墙角么?   附,煮席的上市时间推迟到三月,因为过年的关系,印刷赶不及。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原来写这文的起意是为了给煮席转运的,结果能得到大家的喜欢的确是   出乎意料。   在实体书的部分除了收录新番外以外,还有仓仓TX为煮席画的四格漫画,= =,很可爱,很贴切。   谢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新年行大运,万事如意!!   番外之礼物   二月二十九日,废柴的生日。   沈夔的日程表上,很早便空下了今天这个日子。第一次陪她过生日,他非常地上心。   老实说,也是只有认识她之后,他才真正地发觉到世上生人,的确比较不公平。   他出生的日子虽然不说是黄道大吉日什么的,但也是诸事皆宜。于是,像他这么正常地幸福着成长并年年过着生日的男人,和一个四年才过一次生日的女人结婚后,他的同情   心和正义感立刻泛滥成灾。   几天前他趁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顺利把她扑倒并吃了个干净,于是这几天心情大好,连工作的效率都高了几个档次。   而废柴自从那天被他从头到脚啃得干净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后,足足甩了他两天的大白眼。他丝毫不以为意,女人嘛,生气甩两天脸子很正常。所幸他的脸皮也厚了许多,既然   结了婚总不能像恋爱的时候一样,也反过来摆脸色给她看吧。   夫妻,贵在和谐。   他是男人,他要大肚。   和秘书确认了预约的餐厅后,他又不放心地再次致电,直到确认一切的布置都完美无误为止。   他很少会这么神经质,只能说这次为她的生日所布置的一切,他很重视。所以,他不愿意留下一丝的遗憾。   在下班前,他特地打了个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懒懒的,像没精神一样提不起劲。他略有些不满,早和她说过工作要是累的话就辞职回家,他不介意养她。不过她显然是被丈母娘一通女人经济绝对要独   立自主的言论给洗了脑,非常没良心地当面指责他,说他把她当猪养。   气得他浑身发抖。   见过这种老婆么?神经抽抽的,难道他会想天天抱着一只猪睡觉?完全没有逻辑嘛!   再说了,猪养肥是为了宰了吃肉。她养肥了他能宰了她吗?想吃肉也不是只有一种吃法。   切~   提早下班,准点到达她公司楼下。正巧碰见格格开着新买的红色小跑出来,冲着他吹了声色狼式口哨。   被那声口哨声调戏到的某人非常不爽,目光直直掠过嚣张的女人,满是愤怒地瞪着副驾驶座上的尹致富。对方仅仅耸耸肩,一脸莫可奈何。   该,让你惯着她!   沈夔心下愤愤,越看格格就越想起他家的小废柴,多温柔可爱。他是传统型的男人,欣赏不来那种另类的BH。   远远地见她匆匆跑来,速度快在像是有鬼在追着,拉开车门再重重地关上,呼呼地喘,“……快,快开车……呼呼……”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她,“怎么了?”   废柴紧张兮兮地回头看了几下,直到车子开到车道上她才吐出一口气来,尔后,一脸八卦地说,“我刚才看到世纪大□了,大□!”   “哦?”他提起点兴趣。   “我下班手贱,发现经理室的门没关,想上去关紧,可没想到——”她停了停,眼睛闪闪发亮,“我看到易总居然和那谁谁在接吻。”   “那谁谁是谁?”果然,那人是忍不住了。   “切,你别装蒜,你们都知道了吧。就是那个许慎行,许慎行!”她嘟着嘴,可脸上还是很兴奋,“我差点都叫出来了,还好我够镇定。不过这八卦太大了,真是太大了,这   要是传出去……”   他冷冷地撇她一眼,“卖八卦有钱赚么?” 看八卦都这么有精神,为毛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家庭呢。   她听他的口气很不爽,便小了声音,“我怎么可能说嘛,再怎么说易总也是你朋友。可是夔夔,这么不管行吗?我看那谁谁好像在强迫她呢。”   强迫,以素素的性格,无非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不过纠结着折腾,折腾得差不多了也就是了。   “人家的家事,你少管,看过就算了。”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腾出一只手拧她的耳朵,“等会儿好好吃饭,不要乱想些有的没的。”   说到吃饭她一塌肩膀,“又吃西餐?和你说回家吃火锅最好了,西餐又贵又难吃,上次和你一起去吃什么塑料牛排,又冷又硬的,连面包都酸酸的。害我吃完回来一直拉肚子   。”   他抿紧嘴,竭力让自己忽略这根不解风情的废柴的叫嚣。安抚着自己说,沈夔,镇定镇定,她不解风情是她的事,为人夫的本份要做足,要做足。   这是一个情调十足的餐厅,这个情调十足的餐厅里,有个情调满点的包厢。   此时,这个包厢里的一男一女,正在含情脉脉地对话着。   “夔夔,今晚消费了多少?”   “账单没出,不知道。”   “通吃卡能打折不?”   “不知道。”   “那不要发票能打折不?”   “……珞诗,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个。”   “夔夔,我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就很不安。”这种不安出于一个吝啬的废柴的本能,“总觉着,等会儿账单出来会让我脑压飙升。”   “……我付钱又不是你付钱。”他皱眉,都结婚了她还这么小气巴拉的,也不知道当初嫌弃他买的戒指不带钻的那个废柴去哪儿了。太可恨了,他一心想给她制造点浪漫情调   ,她偏偏就是有本事一句话让他的浪漫转成浪费。“吃你的。”   她扁扁嘴,“难道你的钱就不是钱啦,再说了,你的钱也是我的钱。”   他聚起眉毛,“那你的钱呢?”   “还是我的。”废柴满心欢喜地回答,瞬间感觉到飙来的眼刀。   对面,她的男人冷笑,“你的?你连人都是我,还你的我的。”   废柴张张嘴,本想说我是我爹妈生的,怎么变成你的了?可看他满是不痛快的脸,又咽了回去,默默地反省一下。   怎么说他也是好心好意地,听他的秘书说,他很早就在为她的生日做准备。这份心意,她怎么不知道,怎么不感动。虽然一直觉着他是个浪费的人,但这是他的表达方式,出   发点和基础都是那森森的爱。   于是,她当受则受。   吃完正餐,上完了甜点,她看看时间很晚了。可看他还没有走的意思。她便问,“是不是还有冰淇淋?”   他摇头。   包厢的门被推开,侍者推着银色小推车进来,小推车上放着一瓶高贵又冷艳的红酒。   于是废柴一下子颓靡了,难得地开口推测,“我的生日礼物?”不会吧,后面是不是还有跟着别的东西,难道就一瓶红酒,只有一瓶红酒????   看到男人一脸真诚,目光诚挚地重重点头。废柴顿时无力,“……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下,这瓶优雅豪华的红酒,多少钱?”   “你不需要知道它的价钱。”他示意侍者出去,起身拎着红洒绕到她身后,伏下身来,下巴亲昵地靠在她锁骨处,“你只要知道,它和你同龄就行了。”   这男人,真是爱玩情调。废柴默默地吐着槽,但心底却是极甜蜜的。   深红色的葡萄酒像块晶莹迷人地漾在酒杯里,像一块极美的宝石。她有一丝地愰神。透过酒杯,她看着他的脸,又觉着有些晕眩。   在她眼里,此时的他温柔得要命。而她最抵挡不了的,是那种能让她溺毙的温柔。比如他半跪在床上为她擦着头发,又比如他一早趿着拖鞋揉着眼睛跟着她到洗手间一头埋在   她肩窝磨蹭半天。永远都是生活中里零碎的片断会让她感到窝心和感动,总是在细节处觉着他们如此地契合着,又是彼此需要着。   于是,心便欢喜地颤抖起来。   他晃晃杯子,眉眼都带着笑。随后举起冲她点头致意,“十二点过了,诗诗,生日快乐。”   哪怕是天天见他这样笑着,在这一刻,她还是红了脸,红了眼眶。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与他一起回家过年的时候。满天的焰火,满耳的轰鸣,在一片烟雾中,他抱着她,他   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细细地絮说着。他抱着她那样紧,像是要揉进身体永远也不放开。   心脏的部分叠在一起,厚实又温暖。   便是那一刻开始,知道他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珞诗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懒意十足地翻了个身。喝了酒果然很好睡嘛,她放松地摊开四肢,慢慢地睁开眼睛。   唔,天气不错嘛!   可,为什么床一直在晃呢?   耶~~~~~~她这是在哪儿呢?她抱起床单裹着身子,四下打量,一脸的惊疑。   难道——她被绑架了?   蓦地腰间一紧,她尖叫出声,下意识地又踢又打,直到后面的人痛呼一声她才回神过来。正眼一看,不禁又惊又恼。   “沈夔,你搞什么鬼?”   他笑而不语,不顾她的尖叫将她抱起,一脚踹开门。   天啊,要裸奔了!   废柴羞愤欲死地——遮住了脸。   可……她慢慢滑下手,瞬间定身。   这,这是在海上吧。   然后,她踩着的,是甲板吧。   她呆滞了半晌,缓缓转头,“夔夔。”   “不喜欢?今天天气很好,等会儿我们还可以海钓。”他从后方揽着她,吃吃地笑着,“吓坏了?嗯?”   她的呼吸急促,过了好一阵才平稳下来,“这游艇,不是你买的吧。”就算是小游艇也是死贵的!   “当然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觉着怀里的人全身绷紧,“租的。”   废柴因紧张而咳了几下,一脸愤愤地瞪他。   “小气巴拉。”他拧拧她的鼻子,听得身后的鱼竿一阵响动,“有鱼上钩了。”   “耶,有鱼?”她也兴奋地扑过去,却被他挡开,“海上风大,先进去穿好衣服再进出。”   废柴喜滋滋地穿好衣服,刷牙洗脸完神清气爽地出来,见那男人已经架起了烧烤台子,正在烤着大只的生蠔,顿时口水四溢。欢乐地扑上去,“要蒜蓉的,要加辣的。”   他睨她一眼,很小人的呶起嘴,“酬劳。”   她嘿嘿地笑着,抱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啃了一口。他心满意足地盛给她,“慢点,会烫。”   她还没来得及咬就突然就觉着反胃,捂着嘴直奔栏杆处,干呕了几声。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涌上来,可吐又吐不出什么。   废柴依栏远目,满面哀戚。   果然,废柴就是废柴的命,就算当了女主角也改变不了她那浪漫不耐受体质——浪漫的游艇生日会,她竟然晕船。   看他一脸无奈地一手开水一手晕船药,她很不争气地泪了,“今天我很高兴的,真的很高兴。是我不争气,对不起你的心意5555……”   他摸摸她的头,“我又没怪你。”   她吸吸鼻子,接过开水,看着他拆着药。可拆着拆着这男人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她看看他,他盯着药片看看,又抬头看看她的脸。   有些莫名奇妙。   他低下头再看看药,再抬起头看看她的脸。他的脑袋有些胀胀地,麻麻的,有什么东西像是堵在喉咙口,手微微有点发抖。   “夔夔?”   他蓦地站了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回来,站在床边足足半分钟,终于半蹲下来,仰头看她,“诗诗。”   “啊,怎么?”   他咽咽口水,张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   她见他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种奇异的神采,似是大惊,又像是大喜,又有些疑惧不解。   “你……你那个,那个……”他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好意思问出来,于是索性心一横,“我们去医院。”   吓!   去医院?   她过生日跑医院干毛?   真触楣头!   可,她转念一想,猛地囧住!   废柴拉住男人,看着他一脸的红光心下顿觉不妙,“夔夔,你是不是以为……呃……”这么一想,那个那啥啥的,的确有点晚了。   难道……   莫非…………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兴奋到发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废柴默默内牛在心底。   于是,今年她真正的生日礼物……便是这个了?   ……TVT……   这真是,令她杯洗交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还会再更~~~~~~~   以下为二十问预留……   无赖MO:大家好,咳,又到了二十问的时间了。今次的二十问,事先有预告过,涉及不CJ的部分,于是MO在这里提醒童鞋们要凭身份证入场。别妄想用假身份证蒙混过关,负责检   查的河蟹叔叔是最铁面无私的。由于今次的讨论内容比较劲爆些,于是特邀的嘉宾是性福满满的小辉煌夫妻。剧务由子潭童鞋担任!好了,现在开始不CJ的二十问时间。MO在此声   明一下,本MO手上的这个真心话话筒有去伪存真的功效,因此,不管是主角还是嘉宾还是剧务甚至本人,都不能撒谎。在这个话筒前,撒谎的后果是极可怕的。   废柴:有这么玄乎么?看你说得和真的似的。   夔夔:这个卖多少钱?   小辉煌:不是我说,这个话筒长得太有歧义、太不纯洁了!那个什么破包子作者真是太猥琐了,话筒就话筒呗,非要弄个香蕉造型出来。   小兽:辉煌,你就当它是根香蕉好了。   小辉煌:@##¥%……%&%¥#……   无赖MO:好了,友情提醒到些为止,现在开始提问。   无赖MO:第一个问题,请问两位第一次H是在什么时间呢?   废柴:呃,半夜。   夔夔:十二点过大概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吧。   小辉煌:晚饭后,大概是八九十点左右吧。   小兽:201X年X月X日晚上八点四十二分见的面,九点五十七分开的房,十点四十九分奸情达成。   剧务子潭:我擦,程小兽这什么鬼脑子,书里都没写得这么清楚!擦,天才真可恨。   无赖MO:第二个问题,请问两位第一次H的地点是?   废柴:我家……擦,为什么要在我家呢?正常点的话应该是他家吧!不对,应该是在有爱的宾馆或是浪漫的XX民宿之类的地方,当然前提是要他付钱开房的对吧。为什么会安排在   我家呢?想不通,没理由啊!   夔夔:诗诗的租处,朋友的房子里。老实说,我是很想把她带回家去H,因为家里地方比较大。格格的房子虽然不算很小,但床的尺寸很讨厌,睡到一半腿总是会滑下去。   剧务子潭:呃,刚接入一个电话,留言人是叫格格。唔,她说:丫的你个臭夔闷骚精,早说白了要在我房子里H的话,不要说是KING SIZE的双人床,超大超强动力的情趣水床我也   会无偿提供的。还滑下去一条腿,显摆你腿长是伐,是伐!   小辉煌:宾馆的套房。   小兽:情绵绵宾馆1010房间。   无赖MO:第三个问题,请问两位第一次H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废柴:吃自助吃伤了,消化无能后起来吐了。然后漱口,喝点桔子酒助眠。然后……这衰人就来了,他用强的嗷嗷~   夔夔:怕她撑死,特意给她送消化药。结果……她色诱我。   ……现场上空,飞过几只乌鸦……   无赖MO:夔总,介意不介意对这个话筒再说一次。   夔夔:……她色诱我。   香蕉话筒:撒谎撒谎!   夔夔:……   香蕉话筒:当时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要是现在不趁她喝醉的机会吃了她,等这废柴开窍要到猴年马月!   废柴:原来你早有预谋!   夔夔:不,不是!   香蕉话筒:真话,他是临时起意。   小辉煌:……还真是要说真心话才行。呃,我是在失恋受打击后想要包个小白脸转运兼安抚身心的情况下有了第一次的H的。   小兽:蓄谋已久,终于吃到了   。   无赖MO:第四个问题,请问两位的第一次,是和对方吗?   废柴:是。   夔夔:是。   香蕉话筒:噫~~   夔夔赧颜:不是。   废柴横过来一眼,冷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个非处!   小辉煌:是。   小兽:绝对是!   废柴恨恨地扭过头去:唯一的非处让我碰上了!   无赖MO:第五个问题,请问两位第一次H时采用什么姿势?   废柴:传统的。   夔夔:男上女下。   小辉煌:先扑倒,再反被扑倒。   小兽:先被压,然后反压,接着继续反压,持续地压着一直到天亮。   剧务子潭:啧,真是太可惜了,因为近日某河鲜横行的关系。压来压去的场景再不复见,嚎~只能在回忆中重温了!   无赖MO:第六个问题,请问两位在H时,有什么感想?   废柴:这就是H吗?怎么看A片的时候会很兴奋,到了自己身上反而会害怕?   夔夔:她很害羞。   香蕉话筒:如果她能放开些,我能给她更多的欢愉。不止是口口,甚至连口口口口都愿意给她!   夔夔:……我这次说真话的。   香蕉话筒:我没说你撒谎,我只是补充一下潜台词而已。   夔夔:你等着!   小辉煌:……第一次的H吗?别提了,他居然走错路了,真囧!他要真是牛郎的话,我直接掰断他的棒子!   小兽:果然观摩经验比不上实战,想要技术精湛,只能一战再战!   剧务子潭:擦,总结是精华,概括是重点!   无赖MO:第七个问题,请问两位在H结束后,会做些什么?   废柴:……去洗一下。   夔夔:打扫战场。   香蕉话筒:赶紧打扫完后跟去一起洗。   夔夔:……   小辉煌:睡觉。   小兽:结束什么的,最讨厌了!   无赖MO:第八个问题,请问两位对对方的H技术满意吗?   废柴:还好吧,我本人对这个的要求不高就是了。   夔夔:……你等着!   香蕉话筒:小样儿的,看我晚上不弄死你!   夔夔:……你也给我等着!   小辉煌:越来越无可挑剔了。   小兽:辉煌的体力还是差了些。   剧务子潭:为毛我一看这对夫妻就想流鼻血捏?   无赖MO:第九个问题,请问两位曾在不是床上的地方H过吗?   废柴:有。   夔夔:同上。   小辉煌:有。   小兽:同上。   剧务子潭:擦,全被河蟹咔嚓了!   无赖MO:第十个问题,请两位举例,那些别样的H地点。   废柴:……桌子。   夔夔:书房。   小辉煌:可多了,都要举么?阳台,厨房流理台,客厅沙发,茶几上,洗手台上,车子里,电影院……   小兽:高空蹦极。   香蕉话筒: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连我也不知道!   剧务子潭:他撒谎了!   香蕉话筒:没有显示出他撒谎的信号。   剧务子潭:剧本里明明就没有啊啊啊!   香蕉话筒:难道……你是在做梦梦到的?   小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请尽快安排。   无赖MO:第十一个问题,H的时候,喜欢对方怎么样对待你呢?   废柴:有点耐心吧。   夔夔:像棉花糖一样软着,化了一样。   香蕉话筒:只要能让我为所欲为,怎么样都好啦!   小辉煌:凶猛一点。   小兽:傲娇一点。   剧务子潭:典型的S与M!   无赖MO:第十二个问题,H的时候,最喜欢对方做些什么呢?   废柴:说点甜言蜜语,虽然我也不会太认真听,但感觉很好啊。   夔夔:乖乖地。   香蕉话筒:让我为所欲为就行了。   夔夔:听话地。   香蕉话筒: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小辉煌:最喜欢他的卖力。   小兽:她做什么我都爱死了。   无赖MO:第十三个问题,平均H一次的时间是多久?   废柴:啊,这个没去记耶,不知道。   香蕉话筒:撒谎!   废柴:……   香蕉话筒:每次都要花上四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要不要这么卖命啊!有钱赚咩?早做完早了事早睡觉嘛,明天还要上班呢!   夔夔:……   剧务子潭:完蛋,夔总石化了。   无赖MO:肯定是被打击坏了,唉,有时男人太卖力也是个杯具。   小辉煌:理想的话,四十分钟正好!   小兽:刚被包养的时候大概是二十到三十分钟,后来习惯了就延长到四十到五十分钟。   剧务子潭:擦,真TNND,好男人都有老婆了!   无赖MO:第十四个问题,请问平均间隔多久H一次?   废柴:= =,三天吧。   夔夔:三天。   香蕉话筒:为什么三天才一次,难道我这种年纪不应该一周四五六七次吗?为什么我要迁就她呢?真是不甘心!   夔夔:……   小辉煌:这不一定啊,要看性致什么时候上来。   小兽:性致这种东西,随叫随到。   无赖MO:第十五个问题,只和对方H过吗?   废柴:那还用说!   夔夔:不是。   再次接受废柴鄙视加厌恶加憎恨的目光。   小辉煌:是。   小兽:当然是。   无赖MO:第十六个问题,觉着对方身上最SEX的地方是哪里?   废柴:应该是肩膀吧,充满了力量。   夔夔:她的腰。   小辉煌:他的口口和口口以及口口口。   小兽:她的腿。   无赖MO:第十七个问题,知道哪里是对方最敏感的地方吗?   废柴:他的耳朵。   夔夔:脖子靠后颈的地方   小辉煌:啊,又要被口口了。   小兽:口口多了,也就习惯了。   无赖MO:第十八个问题,H到高点的时候,会尖叫吗?   废柴:尖叫什么的,太丢脸了,坚决忍!   夔夔:你忍你的,干什么要咬我。   香蕉话筒:咬得我一身牙印子,和打标猪肉一样!   小辉煌:当然啊,情之所至嘛。   小兽:听她尖叫就好了。   剧务子潭:T—T,真TNND性福。   无赖MO:第十九个问题,H的时候,最讨厌什么?   废柴:卡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当口,趁机和我提条件。   夔夔:她神游太虚,完全不在状况地心不在蔫!   香蕉话筒:完全无视甚至是浪费我的卖力表情动作!   小辉煌:他说,再来一次吧。   小兽:她说,做完就睡吧。   无赖MO:第二十个问题,觉着和对方H是件顶愉快的事吗?   废柴:唔,目前看来很愉快!   夔夔:你的回答让我很不愉快!   小辉煌:是啊,当然是了。   小兽:愉快到无与伦比!   无赖MO:于是,夔总,今次访谈还满意不?   夔夔:非常不满意!我要撤广告!   无赖MO:= =,其实,广告什么的都是浮云。赞助款到账了,也就没啥好顾虑的了!   夔夔:你……   无赖MO:不过夔总,老实说,刚才一番提问回答下来,你有总结出什么没有?   夔夔:没有,一肚子火!夫妻间的小秘密全被抖出来和裸奔似的了,换你你高兴不?   无赖MO:噫~,这就是你理解方向的错误了。废柴原来多害羞啊,现在眀这么老实地说出这些来说明什么?说明她坦荡啊,多老实一人啊!   夔夔:她老实我早就知道,不准转移话题,原来答应我的那些,怎么你都没问?你耍我是吧!   无赖MO:这个,提问是要由浅入深,慢慢来,不能急的。这样吧夔总,下次二十问,由你来向废柴提问怎么样?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有这个话筒在手,她绝对是不会对你撒谎的   !   夔夔:那还差不多。   无赖MO:于是,下一期二十问,由男方发出提问,女主不得拒绝,不得撒谎,要无条件配合~敬请期待~鞠躬~~~~   废柴之中奖   “特等奖是台湾双人游,一等奖是价值五千元的电脑,二等奖是新出的PSP,三等奖……哦四等奖是五百元的购物券耶!其他的小奖也很多啊!”她小小呼道,“不过综合来看   四等奖这个最划算了。夔夔,我们抽这个。”   “怎么说,”他揽着她,“不是越贵越好么?”   “笨呐,超过一定金额就要交个税了,这个券等同现金,又不抽税,又实惠又实用!当然是它了!”她嘿嘿笑着,松松爪子,“我们能抽五次,我抽一次,你抽四次,好不好   ?”   他无所谓,“你全抽了吧,我看你抽。”   “不行,我运气太衰了,就是过个手瘾,”她那衰到无人可及的摸奖运啊!“你运气会比较好些,不指望大件的,能抽到购物券是最好了。再不济有个肥皂卫生纸什么的也可   以啊。反正你不会比我更衰就是了,我从小到大连颗糖也没摸到过,衰运到变态。”   他刮刮她的鼻子,“行。”   果不其然,沈夔一出手,四抽四中。饮料一箱,蛋糕券五十元,葡萄酒一瓶,最囧的是最后一抽居然抽到一包大米。   “啧,果然是好命人,百抽百中,”她摇头,把东西拢到一起,“不是吃的就是喝的,跟着你,饿不死。”   他冲她呶呶嘴,“轮到你了。”她点头,捋起袖子,手掌卷成筒状,冲里面吹了口气,“哼哼,今天一定要抽到东西,哪怕是洗衣粉!没有洗衣粉有包纸巾我也满足了!”   见她气势十足的样子,连服务台的小姐都吃吃地笑了。他更是在后面看着她,脸上掩不住温柔。   珞诗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丹田,伸手摸奖。   左边这个?手感不好。   右边这个?呃,感觉不对。   干脆就中间抽得了,她从中间部分底部抄起,最后掂出一张彩券。服务小姐帮忙刮开,顿时眉开眼笑,   “恭喜啊,恭喜!您中了一等奖哟!华普笔记本一台!”   “吓?”她揉揉眼,“笔记本?一等奖?”后面这句是用吼的,手握着拳头一下子砸在服务台上,“我中了一等奖?”   服务台小姐显然是见过太多这样激动的场面了,非常地淡定从容,“是的,不过您的奖品要去二楼领。”   “夔夔,我中奖了,中一奖啊,一等奖啊!”她拉着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说话都不利索了。“我从来没中过奖,一中就中这么大的奖,真是太太——”   “要淡定,”他摸摸她的头,“人不会一直倒霉的。”   “对哦,对哦,厚积薄发,厚积薄发!”她努力压抑狂喜,“好料是垫底的,我也是有中大奖的一天的!”   抱着电脑盒子上车时,她还在傻笑,笑得极为憨厚。电脑盒子抱在怀里,时不时还摸上几把,仰头大笑,“哈哈,他们说今天我抽的是最大奖了,而且连个税他们也都缴好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人品好,哈哈!”   见她得意得鼻子都快捅穿车顶了,他也不以为意,难道她这么高兴一回。可能之前她的衰运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这么一想,他反而有些心疼。   “经理,早上好!”珞诗笑眯眯地冲易素点头招呼。   “呃,好,早上好。”易素有点奇怪,见珞诗脸上团着笑坐下,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最近这胆小鬼没以前那么怕她了,但平常早上打招呼时,她总是小小声地说一句经理早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中气十足啊?难道是知道舒月已经被强制送出国,至少二十年内不能回来的事了?易素再次抬眼看看那面若桃花的女人,不由微微一笑。   珞诗今天当然是一上网就通知绵绵她中奖的好消息,同时也上群通报了。群里反响沸腾,简直是敲锣打鼓了。   当女皇的小辉煌:   天呐,大家快看啊,煮席一从粮就转运了啊,一下中大奖啊!   牙疼的仓仓:   煮席啊,你从粮得好啊!这男人让你转运了啊!   火星上的好人卡:   简直无法形容我的震惊了,煮席居然中奖了?连颗糖和一包纸巾也没中的煮席居然中了笔记本电脑?!   红珠雪:   煮席,你这粮从得好,从得好。   失眠的糖糖:   煮席,我肯定你的运气是被锁起来了。你男人就是开启你好运的钥匙,你看看吧,你一从了他马上就来好运了啊!从粮,从粮,从粮是你的唯一选择!555,我也要从粮……谁   让我从来着……TOT   卸任的废柴煮席:   呃,好像被你们这么一说……是有这种感觉……嘿嘿。   当女皇的小辉煌:   煮席,你男人肯定是给你过运了,绝对的!他那强大的好运一定是过给你了,你才这么好命抽到的。   卸任的废柴煮席:   呃,也许吧,那天他抽了四次,也是每次都抽中,不过都是小东西。嘿嘿   卖海鲜的牙牙:   哦,煮席,你肯定是把他的好运沾走了,你走运,他开始衰气了。   卸任的废柴煮席:   ==||不会吧……   火星上的好人卡:   肯定,绝对!煮席,肯定是这样的!这男人把自己的好运牺牲了,让你走运,这是种什么样的精神啊!煮席,要牢牢地抓住他!   卸任的废柴煮席:   囧   这群强大的群刷们围绕着她是沾了男人光还是男人被她吸干了好运开始进行大讨论,刷了近百页的聊天记录。大讨论到最后,终于歪楼了。很少上来的某个群友透露出一个消   息,欢心网这几天要出新的种子,都是高价货,在试运行的期间没有防偷保护期的,可以随便刷。   这个消息几乎是让群友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地兴奋起来,纷纷留言说这是刷刷们的盛宴,大家好好准备准备养精蓄锐一起去群刷!   珞诗被他们说得热血沸腾,转身就开了欢心网账号,蓦地发现自己的排名下降了许多。她想起最近因为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情况意外一样一样地发生。害她极少上网刷菜,   现在看看,她的菜地都荒了。车子也因为没处停车被扣光车位现金,被拍卖得一辆不剩。最后再看看她的豪宅,剩余的现金都快交不起管理费了。小号更不用说了,全废了~   她坐在电脑前如遭遇雷击般,想她前几个月还是傲视众好友的首富。现在却成了欢心网的三无人员:无菜,无车,无家禽。连现金也都快没了!   这太可怕了!   她痛定思痛,决定从今天开始,多养小号,专心刷菜,好好养牲口,买上十辆布加迪,现金存款至少要有五亿!   这算是她人生的一个新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一回到家她就开始捣鼓起来,连沈夔喊她吃饭也没抬头应一声。他催了几次,隐隐都有些生气了,她才不甘不愿地坐下吃饭。吃完又速度地窜到新本子那里摆   弄起来。   他洗好碗,有些意外她没有照例坐在电视前看肥皂剧,“诗诗,你干什么呢?”他扬声,“要不要吃点水果?”   “要,我要吃苹果。”她头也不抬。“谢谢了!”   他噙着笑,削好苹果递给她,见她认真得眼也不眨,有些好奇,“在干什么?”   “养小号偷菜呢?”   “偷菜?你不是很久没玩了么?”他蹙起眉。   “就是太久没玩了,你看,我都成穷鬼了。”她叼着苹果,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是个穷鬼。   他撇撇嘴,“这种虚拟的东西有什么意思。种的菜又不能吃,没有实质上的意义。不过图个新奇刺激罢了。”他之前为了拉近和她的距离,也注册过这个偷菜网,后来因为两   人的关系亲密,他平常又忙碌所以最后荒废了。没想到她对偷菜的热情一直不减。   她不否认,“嗯,你说的没错。可是生活无趣,缺少的就是新奇刺激。它提供了,所以我们大可享受。不享受的也不用挑三拣四嘛,你玩你的股票游戏,我刷我的菜。嘿嘿,   这新本子就是好,速度太快了。当然你家网速也真没得说啊没得说,新本子加高网速!那群该死的外挂党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哈哈!”   他见她专注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新中的笔记本,就让她多高兴几天吧。她高兴,他也很愉快啊。   这个男人,现在还是很体贴。但几天后,他肯定巴不得她没中这个奖,甚至恨不得掐了网线……   月黑,风高,清冷夜。   孤枕,寒衾,难入眠。   宽大的床上,男人轻轻地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搭到一边,空的……   手下没有柔软温香,男人的眉毛动了一下,大手上上下下地在身边扫了一遍确定没摸到半根毛。手在宽大的床铺上拍了两下,有点无奈。他叹了口气,幽幽地睁开眼来,果然   又是一室清寂。   他辗身起来,眯眼看看门缝泄露进来的灯光,抓抓头发,趿着毛拖鞋出去了。见客厅开着盏壁灯,那个本来应该睡在他身边的小女人正精神奕奕,双眼有神地盯着两台笔记本   ,表情诡异。   “几点了,”他困意十足的在她身边窝下,光着的脚蹭着她的。“冷不冷?”   “有垫子呢,”她眼也不眨一下,“你等一下哈,等下就好了,还有四分钟零九秒!”   “诗诗,这有什么好玩的?”他头埋在她耳边,“你这样都几天了,去睡吧。”他的手环上她的腰,“睡吧,明天你会没精神的。”   “等一下,再等一下下嘛。”她知道这几天冷落他冷落得厉害,可又实在抵挡不了刷菜的那种病态乐趣,“乖啦。”趁着空隙凑过去亲他一口,“你不是都睡着了么?”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香?”他没好气,虽然半睡半醒间被偷香感觉蛮不错的,但这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丝毫不能缓解他的郁闷。   “那就等我一下嘛。”她把身子揉进他怀里,眼睛却片刻不离两台电脑屏幕,“再过一分钟,这些彼岸花,魔鬼草,天神玫瑰全是我的啦啊哈哈!”   他看着那俩屏幕的花花绿绿,着实不知道它有什么魅力,能把她从他身边拉起来,三更半夜地不睡觉。刷来的菜又不能吃也不能换成现实中的货币,图的就是个新奇刺激。但   这种新奇刺激要牺牲睡眠,牺牲精力,甚至还牺牲了他们的床第之乐。   怎么算都不划算嘛!   他颇为郁闷地看着她双眼放光,手指不停,鼠标声音一阵连响,“阿耶!我的,我的了啊哈哈哈!二十朵啊,全是我的了啊哈哈哈!完满了,完满了,我完满了耶!”她大兴   奋起来,搂过他的脑袋就是没头没脑地一阵狂亲,“夔夔,我今晚光这块地就偷了三百万啊!今晚我一共偷到九百多万耶!!要是这样连着偷一个月,耶!就是三亿了啊!”   一个月???   连着这样偷一个月!!!   他闻言就像屁股上被上了钉板一样,腾地一下就跳起来,声音都变了,“什么?你还想这样一个月?你走火入魔了汪珞诗!”   她眨巴眨巴眼,“你别激动嘛,我就是说说而已。”她拉拉他的衣角,打了个呵欠,“我这就关机睡觉。”   “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开玩笑!”他可看得真切,她那誓在必得的笑容。   “我当然不是开玩笑的了,但是要想一个晚上刷上九百万也得看运气嘛。”她把电脑放好,“不是每个晚上都这么好运的!所以就是说说而已。”   那就是说,如果每个晚上都能有这么好运,她肯定是要跟着这么守下去了?他不由打了个寒噤,看着那两台电脑,头一次有了砸东西的冲动……      废柴之互刷   “Ann,康力的合同呢?”他经过秘书位子时顺口问道,见向来尽责的秘书却盯着电脑似乎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不由皱眉,“Ann?”   “好了……啊,老板。”Ann抬头看见老板的脸正在放大,紧张之下把水杯都打翻了。   “你在干什么?”他好奇地探头,一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花花草草不由暴走,声音也严厉起来,“Ann,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居然在偷菜?”   Ann惶恐地低头,“老板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的菜快熟了,不及时收就被人偷光,所以我……”   “不要找借口,上班时间你脑子里净想什么?”他语气严厉,“把康力的合同拿来给我!三天之内把源正的计划书做好!”   “啊……可那计划书,”Ann才想说三天之内做不好的,一看老板那阴郁暴力的眼神就赶紧识相地转言,“我知道了。”   看着老板挟着一身怒气进了办公室,门重重地扣上。Ann抚着心肝,大汗兼小汗。真是太倒霉了,昨天凌晨她就起来打算收菜,结果发现自家菜地早被人刷得如大水冲洗过一样   ,不由悲从中来。今天她算好时间准时收菜却被老板看到了,这真是悲摧到无敌了!   Ann银牙咬碎,点开菜地时间表,看到那一长排相同的刷刷的名字,   “废材故!老天若开眼,必要爆你菊花!”   月黑,风高,亲热夜。   双枕,热衾,难入眠。   他细细绵绵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她脸上、颈上,在她胸前流连忘返。宽大的卧室内仅一盏奶油色的小灯亮着,暧昧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她的皮肤慢慢地湿润起来。   像是雨后舒展开的花瓣一般,带着妖娆的颜色和令人迷醉的味道。他像流沙一样慢慢地吞噬她的身体,慢慢重起来的力道像是想把她揉碎后再融合进自己体内一样。   当第一个临界点爆发出来时他闷闷地哼着,将她搂得死紧,急促地喘息着。她攀附着他,轻轻地咬着他的耳垂,引得他一颤,接着低低地笑出声来,“最近学坏了。”   她娇软地哼了声,手指绞着他的短发,热乎乎的气息和他的交缠在一起。身体依然嵌合着,仿佛天然生成一般。   就在一室激荡慢慢回复平静时,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他皱眉,低咒了声,“是不是骚扰电话?”   “不是,是我定的闹铃!”她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乖乖去睡吧,嗯?”算好时间喂饱他刚好!她翻身下床,披起睡衣。   “闹铃?!”他诧异,“三更半夜的你定闹铃干什么?”   她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往门口倒退,“你先睡吧,先睡吧!”   什么意思?以为这样喂一次就够了?他脸一下就黑了,“诗诗,回来!你是不是又要去偷菜?!”   “你先睡嘛,我就只要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就行了。”她一手打开房门,一边笑着,利落地窜了出去。   “汪珞诗!”他一拳砸在床上,“不准去!”   又是徒劳啊,徒劳,那脚快地已经流窜到客厅了。熟悉的电脑开机声响起,他一股子火是蹭蹭得往外冒。大手一把抓起睡袍披上,连拖鞋也没趿上,光着脚吧哒吧哒往外走。   果然,她的脑袋正埋在两台笔记本的夹缝中嘿嘿地诡笑。看得他简直是想暴走了,“汪珞诗!”   “啊,夔夔,你怎么不睡呢?”她嘴上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去睡吧,去睡吧。”   “简直是让我忍无可忍了,汪珞诗,”他一脚踢开散在地上的抱枕,火气很大,“你现在,马上给我上床去睡觉!”   “干嘛啊?”她一脸莫名,“我才刚开始呢。”   “你看看时间,都几点了。”他指着钟,“你偷菜偷疯了!”   “我又没影响你。”她委屈地嘟哝,“你都快睡着了……”又不是没喂饱,真是的。   “身边少了个人我能睡得着吗?”他感觉到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收拾好了给我回床上去!”   这话可真是又黄又暴力。   她虚抹把汗,还想坚持一下,“那就等我五分钟好不好?”   “五秒也不行!”他黑着脸,不容她辩驳地上去把笔记本合起,连电源一起拔了,“回房睡觉。”   好凶哦!   她仰着头看他的脸,知道他是真动怒了,只好摸着鼻子起来,“凶巴巴的!”这以后要是结婚了可怎么办?天天和小学生似的被他训?她打了个寒噤。   见她还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他推着她,“偷菜偷疯了。”她扁着嘴,“这是我的人生乐趣嘛。”贫乏老百姓人生乐趣啊。   “狗屁的人生乐趣,”他把她抛到床上,拉过被子,迅速地一滚。两个人顿时像春卷一样卷在一起并成一条,“这才是人生乐趣。”   “……你个流氓!”   “老板,”Ann顶着两颗大黑眼圈,表情漠然地递上文件,“老板,还有别的事么?”   “Ann,你精神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沈夔见她精神颓靡不振的样子,不由问道。   “不用了老板,我喝杯咖啡就好了。”Ann说着,转身就要出去。结果身后的老板一句话就把她给扯住了,“Ann,最近你还偷菜么?”   “没有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在上班时间干别的事了,老板你可以查我电脑记录的。”Ann的脑袋摇得和拔浪鼓一样。   “别紧张,我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他把玩着钢笔,有点犹豫,“你对偷菜这种事,为什么这么执着?或者我这么问,碰到什么事情你才会对这种虚拟的网络游戏不再感兴   趣?”   “货真价实的钱,还有免费旅游。”Ann实话实说,又补充道,“还有公司的警告信……啊,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老板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夔笑了一声,“你随便说说,我也随便听听。说说你对这游戏的看法,为什么喜欢它?”   “基本上这种虚拟游戏就是用来填补工作之余的时间缝隙用的,而其中偷窃的新奇感和类犯罪却又不用负责任的诱惑更大。人潜意识里总是想干点什么坏事,而现实里干了坏   事是要被请去警局喝茶的,所以不敢。但在网上,有了合法的允许,即能消遣又能满足不为外道的小癖好,这才是这款游戏受欢迎的原因吧。”Ann分析得头头是道,“人多少都有   些偷窃癖,且总是喜欢寻求些刺激。”   “分析得很到位,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在游戏里遇到哪种情况,让你会对它失去热情,不再感兴趣。”重点是这个,他想听的是这个的分析。   “……老板,你是想让我戒网么?”   “不是,你只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行了……赶标书的加班费,我已经让财务按三倍给你核算了。”   Ann舒了口气,壮壮胆子,“要说在这款游戏里,最让我痛恨到无力捶地并产生不想再偷菜的决心的情况就是——在我看上了某块地的菜后,蹲到差不多可以偷的时候,却被别   人给偷走了。”   被刷得偷菜无力!   强大的刷刷们啊!   有多少宅男宅女在刷菜大战中斗败了金领银领粉领小白领!   又有多少像眼前这只钻石领一样的,家里有个成夜不睡觉光顾着刷菜,不顾浇田的女主人?   这边的仓库充盈得盆满钵满,那边的田地却干涸得龟裂丛生……   “今天要加班啊?”她在书房探探头,“要不要吃点宵夜?”   “你饿么?”他头也不抬。   “不饿,我怕你饿了。”   “我不饿,你早点休息。”他翻着文件,分析着报表数据。   她点点头,转身却又摆出两台电脑来,开始刷菜大业。   而书房里的男人目中精光毕现,速度把分析报表界面隐藏,露出了下面的网页——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那个晚上,注定是他的晚眠之夜。   由于刷菜不顺,珞诗颇为郁闷地提早上床睡觉,脸都皱成一团了。   这厢,重新注册了账号并群加了相同好友还熟练掌握了催熟化肥和小蜜蜂卡片用法的男人,奸笑地卖空了满满的仓库。   关机,浇田去……   “老板……”   “怎么?”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累?不是累的,是困的。   他等秘书走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每晚都起来蹲点刷菜完再上床收拾某人的确是件累人的事,何况他的工作时间也是需要大量用脑的,不比她,可以偷偷溜去茶水间补眠。   揩老板的油,就是揩自己的油。   他没那么自恋。   “可恶,太可恶了,这个人太坏太坏了。”珞诗把桌子一拍,“怎么每块菜地都能看见他,真是太没节操了!什么都偷!连杉草也不放过,太贱了!此攻定是渣攻,受亦是贱   受!”   “这群人也是,怎么都这么凑巧加了这人呢?太过份了!肯定是用了外挂,绝对是外挂党的!我要举报!”   正对陶醉得意地支起耳朵听她咒骂的男人蓦地清醒过来。   外挂!   对啊,他可以用外挂的!何必和她一起耗时间呢?   “不对?外挂党是刷不过我的,”外面的女人又在喃喃自语,“这是由实践和经验得来的结果,外挂不是老练手刷党的对手!”   他的心蓦地又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得牺牲睡眠和她真刀真枪地来。   可为什么连着几天她都这么愤怒沮丧了,却丝毫热情不减?   那晚,注定又是个晚眠之夜。   “老板,你黑眼圈好厉害,失眠了吗?”Ann关心地问着。   他沉默地摇头,紧抿的唇透出了压抑,黑乎乎的气漩在他头上盘桓不去。   Ann聪明地闭上嘴,交待好公事行程后退了出去。   他的手掐紧了钢笔,恨恨得下了决心。可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再这么透支睡眠,他会短命的。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个郁闷的男人终于不用‘加班’,早早睡去。午夜,他又是在门缝间泄露出的灯光中悠悠转醒,无可奈何地摸着身边冰冷的床位,暗自饮泣……   饮泣个屁!   他从门缝里看出去,客厅里那个死性不的女人还在呵呵地傻笑着,这简直是公然地挑衅啊!挑衅!   郁闷之火愈盛,他终于一怒之下溜去书房把路由器给拔了!连电源的连接线也掰断了。   干完这些,他平静地、淡定地从书房流窜回卧室。未几,外面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低低地哀叹声和电脑关机声。没过多久,床铺的一边轻轻地陷下去一些,布料摩擦的声音   传来。   “真衰气,居然断网了。该死的进口受,一点也不中用!”   “你说谁不中用呢?”   “呃……唔……”   废柴之忧郁   “珞诗你是不是最近偷菜偷疯了?”绵绵在公司大堂碰见她时显得有些吃惊,“黑眼圈这么厉害!”   “是么?”她有气无力状,“还好吧。”前阵子是偷菜折腾的,这阵子是被男人折腾的。   “公司已经把欢心网屏蔽了,不能偷菜了,而且还下了通知,一发现上欢心网的一次警告,二次扣季度奖金,三次开除!”绵绵小声说,“我现在都算好时间回家收菜了,偷   是不要想了。”   “我已经功败垂成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那男人故意把路由器和无线网络弄坏,我在家也上不了网了。”   绵绵张口结舌,“这么狠啊!啧,肯定是你太过份了,偷得天昏地暗,冷落了他,所以他不忿啊。”   “那也不能这么绝啊。”她又不是人形娃娃,他非得抱着她才睡得香。她话说到一半接起手机,喂了一声,立刻脸色大变,“妈……哦,哦,好,我知道了,我会的,我会的   ,好好。妈——”   绵绵见她放下电话像失了魂似的,凑过去问她,“怎么了?妈妈来电话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有麻烦了。”珞诗笑得比哭难看,“大麻烦。”   “你说什么?” 正在解领带的男人手上动作一滞,“搬回去?”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大概下周吧。”伸手替他解开领带,“格格那边也做得差不多了吧。”   他的口气很不好,“好好的你怎么又要搬回去了?”难道是想拿个要胁他和他谈条件接网络?“不准搬。”   她卷着领带,有点无奈,“你当我想搬呐,不得已嘛。”脑袋埋在他心口蹭蹭,“老家有人要来,总不能让他们看我和你一起住吧。”   他好奇,“是你父母吗?”正巧,可以摊牌了。   “不是,”她闷闷道,“是我堂弟和堂妹,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呢?”他拂着她的头发,“以后都会是亲戚。”   她冷笑,“亲戚也分很多种啊。”继而叹气,“我不喜欢他们,要不是我妈她……我根本就不想管,见也不想见。”   他挑起眉毛,不置可否。他很少听她提及家人,除了偶尔提及父亲是医生,母亲曾经在学校任职外,其他的也没多说。他心下倒是奇怪的,怎么说父医母师,她为何曾拮据到   那种程度。他旁敲侧击过,知道她是独生女儿,可他也几乎没见过她接到过家里父母的电话,这种情况的确反常。   之前他曾经问过,她也只是淡笑,说自己父母缘浅,再问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一言不发。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性子冷的人,于是也不逼她。但他不想总这么不明不白下去,正借这   个机会打开话题。   “你堂弟堂妹应该是很亲近的亲戚,关系很差吗?”他坐下,顺势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半搂半抱,极尽狎昵。“和我说说。”   “我巴不得和他们没有关系。”她玩着他的银质袖扣,嘟哝着,“姐弟俩都是又懒又馋,好吃懒做,又小气又自私。”   “小时候他们一来我家,就要欺负我。从来就是当着大人面抢我的东西,还理直气壮。因为我比他们大一些就总得让着他们。”她手上动作不停,把他的袖扣拆下来,又安回   去。“他们还偷我的贴纸和玩具,还和我妈告瞎状。”   “他们家大人呢?不管吗?”他有些诧异。   “要真的管了也不是这样了。”她皱起鼻子来,“他们是我小叔叔的孩子,在家里头很宝贝的。特别是弟弟,我爸爸几个兄弟下来就这么个独苗,所以最看重他,也惯得最坏   。”   “他们一来,我的床,我的东西就全随他们支配,他们走的时候喜欢什么也直接拿走。所以小时候我最讨厌他们来,他们一来我房间就和鬼子进村一样。他们想要就直接带走   ,带不走的他们就想办法弄坏了。”   这么恶劣的小鬼,听着都想揍人了。   “我的叔叔伯伯们一来,也是把我说得一无是处的。”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差不多都忘了,可是有些我是永远忘不了的。有时大人的一句话,对孩子的一生有什么样的   影响和伤害,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正是因为有血缘,是亲人,所以他们尖锐的语言和刻薄的挑剔,才更加伤人,那样的伤痕是无法痊愈的。   见她的睫毛已然有了些晶莹的折射,想来是回忆至伤,他紧了紧手臂,“伯父伯母他们都不管的吗?”   “我爸爸是个很温和从来不懂得拒绝别人的人,”她嘴角弯起一抹无奈,“虽然是大学生,但是……他的思想比较守旧,疼他的侄子侄女比我多。我四年过一次生日的,他们   每年的生日都要大操大办。每到那个时候,我爸爸就买很多东西给他们,他们姐弟都要当着我的面拆开。每年都要问一句,姐姐今年又没过生日啊。我小时候听了都会大哭一场。   长大了,我不哭了,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掉。没礼物没祝福,我还要哭鼻子掉价不成?”她觉着腰上的力道紧了紧,“嘿,我没伤心呢,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   “那你就一直吃亏?”他声音沉沉,“你不会反抗吗?”   “反抗谁不会啊,我也是有脾气的。可我爸爸从来就是让我让着他们,因为我是姐姐。我妈妈就是以我爸爸为主,从不听我的解释,我说得再委屈都没用的。”她的呼吸盘旋   在他心口,“我从小到大都那么衰气,每次和他们争,都没好果子吃。有时候还要受伤,真是倒霉。但唯一一次我记得的我整他们成功了,嘿嘿。那年冬天我到他们家去玩,他们那时住在郊区。隔壁有个养鸡场,那俩个坏蛋天天都走秘密小道去人家养鸡场里偷鸡蛋。哼哼,然后我就偷偷观察了,养鸡场专门挖了个池子放鸡屎的——也不知道收集这东西干嘛。我摸好他们的行动时候和路线就动手了,把他们原来的秘密小道给弄得不能走了。然后就只有那个池子边上有个豁口,我把稻草铺在那池子上面,等在一边。唔,接着他们姐   弟俩一个跟一个跳了下去,哈哈。”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欢乐,“他们都穿着棉袄的,又笨重,跳下去就陷得不能动了,还臭烘烘的。一直哭啊哭啊的,我在一边高兴坏了,笑得嘴都歪了。谁也没告诉就这么悄悄回去了。后来听说是养鸡场的人把他们捞出来的,臭烘烘地回来。那时快过年了,整这么一出,太欢乐了啊哈哈哈。”   他默然无言,听得出她笑声里的辛酸。   他一直以为她不够爱他,有时甚至觉着自己就像是个热情的拳击手,一拳挥出却总是打在软软的棉花上。他觉着她从来没有对他们的感情进行任何语言或是行动上的肯定,有   时想起来会有些失望。   可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当一个自小便被欺凌惯的女孩子在爹不护妈不爱的情况下慢慢成长起来。她已然敏感至极,断不会轻易地外泄情感。这是潜意识地对自己的保护 ,也是她的生存法则。她性子软,可固守着原则。她精于计算,却从不占人便宜。她对感情之事犹豫不决,情伤占了一部分原因,家庭因素却占了重头。以她那踟躇不前谨小慎微的个性,今天能走到和他同居这一步,确是不易。   “现在想想,当年和前男友分开。他放手固然是主要的原因,可私下里,我也得检讨。因为我并没有完全放开自己去爱他,”她索性把事情说开了,“我很怕我会像我妈妈一   样。你知道,当一个女人全身心地爱着一个男人,完全看不到他的半点错处,没有了是非观念也没有了对错。一切以他的标准为标准,以他的话为圭臬。可以为了深爱一个人把自己变成瞎子和聋子。排斥着、拒绝着真实,把所有的劝言当成了谎言。我妈妈就是这么个女人,为爱情执着到悲哀的地步。连我也是讨好我爸爸的筹码,嘴巴要甜,要听话懂事,爸爸说什么我都得听着。要管爸爸撒娇,让他疼我,这样他就会减少外出应酬的时间和机会。她要讨好他的家人。讨好他疼爱的侄子侄女,逼我也得和她一样,”她的脑袋靠在他的心口,像是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我长大了,我不要像我妈妈一样,这样用力地去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眼里只看得到他,把其他都忽略了。你说,这样的爱情,怎么能不伤人呢。”   沉默在彼此间盘桓了很久,他清清喉咙,“那这样的话,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他们,何必再委屈自己搬去和他们同住。只要把格格的房子借给他们住,你一样住在这里就行了。   ”   她摇头,“那两个人鬼精得很,迟早会嗅出蛛丝马迹来的。再加油添醋和我父母告一状,说我和男人同居。到时候,我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可事情总不能这样一直遮掩下去,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让他们知道又何妨?”他让她转身面对她,掐她的腰,“你这样子,能瞒得了人?”   “再说,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有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他努力说服她,“我们又不是偷偷摸摸的,该知道就让他们知道。”   “你藏着掖着,反而落人口实。”   他说的有道理,她卷着他的领带,默默地点头,“让我考虑考虑。”他见她的小脸发皱,知道她已经半默认他的话。   但她心里却还是打着小算盘:他是她的男人,是她最珍视的亲密恋人。她就像一个怀璧的穷人,被人眼红惯了,欺负惯了。一旦有了好东西,只敢锁在家里自己慢慢欣赏。   哪怕这男人带出去有多让自己长脸!   废柴之动怒   那对姐弟来,果然就像是场灾难。   珞诗早上就接到他们的电话,乍乍乎乎地过小时就到车站,让去接他们。要不然他们会迷路的,走丢的责任就大!   结果特意请假,在寒风中等近两个小时还没看到人。打电话又是关机,就在快暴走时,俩姐弟悠哉游哉地出现。人手里拎袋的零食,边走边吃。气不打处来,“们怎么回事,   好小时内到的,现在都几。手机也不开,搞什么鬼。”   “和朝龙就在周围逛下嘛,没看到?”汪珞芹撇撇嘴,“的手机没电。”   “既然叫来车站门口等,哪有自己再去逛的道理。”珞诗火气很足,“手机没电,朝龙呢?该不是也么巧,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关机。”   “有什么奇怪的,忘充电很正常嘛,”汪朝龙口气很不好,“快带们找地方住下,冷死。”   珞诗堵口气在心口,长时间的寒冷让脸色有些发青,“们做事总是样,自顾自己高兴就好,没考虑到别人。”   见动怒,珞芹懒懒地打着圆场,“好啦,姐姐,次是们不对,们下次会注意的。”   朝龙的脸色很难看,“是自己脑子不灵活关们什么事,快带们去休息啦,累死。”   珞诗瞪他们眼,转身就走,“自己跟上来,要跟丢就是们的脑子不灵活。”   “死丫头片子,居然么和话,回去非告诉二伯不可。”汪朝龙往地上吐口口水,冲姐姐发脾气,“干嘛对那么客气嘛。二伯母让照顾们的,有意见管二伯母嘛,拿们撒气。”   “好龙龙,们是来玩的,别找不痛快,”珞芹眼珠转,“看样子好象不乐意呢。”   “有什么不乐意的,是姐姐当然得照顾们。二伯父都的,有什么事就找。”朝龙愤愤地跟着,“在外面打几年破工就么瞧不起人。”   珞诗按原计划把对姐弟安排在格格的那套套房里,刚放下行李那弟弟就开始不满。   “就里啊?好旧的房子。”汪朝龙撇着嘴挑剔着,“是不是二次装修过啊,味道好大的。”   “是管个朋友临时借的房子,前几个月翻修的,东西也都是新的。”交待着,“们用得时候注意些,做饭什么的都可以……”   “好啦,谁在里吃饭呢,来就得去外面吃,”汪朝龙把行李扔,挑衅状,“二伯父给钱,管和姐吃的,连带的都够。”   珞诗的心已经百刃不侵,“那就行,别把里搞得团乱就好。”   “收拾就不乱,”汪朝龙嘀咕声,“姐,住间,和住另间好。”   “可不习惯和人起睡嘛。”汪珞芹也是自私被惯坏的,“姐姐有没有大的房子住嘛,们三个人人间。”   珞诗心下鄙夷,但脸上还是木木的,“不住里,们姐弟俩人个房间刚好。”   话还未落音,姐弟俩就叫起来,   “为什么不住里啊?”   “不住里的话卫生谁做啊?”   珞诗早料到他们会样,“们不是不习惯和人起住么,阵子和朋友住起。”停停,又,“们住时间不长,偶尔收拾下也应该会吧。”   “二伯父明明是让们和起住的,”汪珞芹着,拉拉弟弟,“要不是在的话,们有什么事怎么办?”   “们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手机不关机的,”缓缓口气,们是出来玩的,难不成还想惹事?珞诗么想着,“平常时间得上班,周末才有空,周末可以带们去玩玩。们也成年,   平常去逛逛玩玩应该走不丢吧。”   “只有周末有空,那平常们干嘛?”汪朝龙口气很冲,“们就来玩两周,请下假也不行么?”   还真是给方便当随便,珞诗心里愤愤地,“没病没痛地请半个月假,公司哪肯批。”   “早知道样们就不来,都是二伯母的在里方便,们才跑里来。”汪朝龙忿忿状,“人的话听不得。”   珞诗的脸沉下来,声音也严厉起来,“人人的叫谁啊,是姐姐,妈妈是伯母,对长辈有尊敬没有?”   珞芹见弟弟牛眼瞪就要站起来发脾气,赶紧打起圆场,问起附近有什么名胜风景。珞诗觉着有些奇怪,心想他们不就是来玩的么?怎么连功课也没有做好就来?隐隐觉着有些   奇怪,时手机响。借口回公司,走到楼梯口才接起来,   “怎么样?人接到没有?”   “接到,呼,生气。回去和吧。”挂电话,股冷风灌入领子猛地打个喷嚏。   完,该不是感冒吧!   个预感很是灵验,到办公室后,接连打数个喷嚏,鼻涕都飞出来。眼红鼻子红脑袋也开始昏沉沉起来。   好衰气,果然是感冒。   郁闷地想着,好不容易最近运气才好些,老家来人就生病。从抽屉里翻出感冒药吃掉,顿觉昏昏欲睡。   易素开会回来,看到小助理的脑袋都到桌子上,精修过的眉毛挑。跟在边的秘书赶紧上前去拍醒珞诗,“小汪,小汪。”   抬起头,大头重千斤,“李秘书,师太回来么?”   李秘书张口结舌,背后冷光扫射,只差没有泪流满面,“小汪,睡昏头,快起来。”   “不要怕,李秘书,其实师太是个好人,真的,很好人的。”珞诗昏沉沉地觉着眼前的东西都在转,可还是不忘为易素好话,“不要怕。”   “李秘书,是不是病?”易素见目光迷离,没有焦距,话声音又飘乎,当下提。   “是啊,发烧,热度很高。”李秘书拍的脸,见没有反应,不由手松。汪助理的大脑袋哐地声敲在桌子上,清脆响亮。   “易总,烧得迷糊。”   “还不快送医院!”   “……师太,是……好人……”   “……放病假,扣全勤。”   昏昏沉沉地醒来,在黑暗的室内调整很久视力,确定自己是在他家。慢慢地起身,身上的工作服布料摩擦着皮肤,还有些不舒服。摸着脸还是红烫的,把头支在膝盖上停顿下   ,大脑找到重心没晕眩感才敢起来。   他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看的确是。正和孩子似的抱着枕头慢吞吞地走来,眼睛眯着,脸上红乎乎的。   “怎么样,人舒服没有?”他探探的额,“还有烧,坐下。”   听话地抱着枕头在餐桌边坐下,喉咙干得不出话来。喝水后才有力气问他,“怎么?”   “发烧,在办公室里厥过去。”他有些生气,“早上人还好好的,下午就样?要是不舒服就请个假回来,弄成样。” 他接到电话就火烧屁股地赶去,见烧得胡话又气又急,直   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是下午着凉才样,不知道么严重的。”小声地解释,“去接那对姐弟,等久就有些着凉。”   他盯着的脸,“等多久?”   “大概二个多小时吧。”晃晃脑袋,“那两个混球,自己跑去玩也不给个电话,害傻瓜似的等。”   他动怒,“等不到人就给回家!他们又不是小孩子。现在人呢?”   “在格格的房子里,”打个呵欠,“让他们自己找地方玩去,反正爸爸给他们很多钱,他们自己花足够,剩下的也不用关照,哼。”把脸贴在枕头上,“才不稀罕。”   他听的声音里有着沮丧和赌气,摸摸的头,“现在不是有么?”   “嗯。”应声,把脸在枕头上碾碾,“发现现在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和他们做,真是彻底地厌烦。”叹道,“夔夔,算不算是有恃无恐?”   他微微笑,“恃得好。”   那对姐弟初来乍到,倒是安份几。但,牛牵到北京还是牛,麻烦的人到哪儿都会惹麻烦。   ,珞诗正在整理资料,珞芹个电话打来,朝龙闯祸,现在被人扣着让赶紧去趟。   口气堵在心口,直觉是不想管。可他们在里人生地不熟,不管是不太可能的事,想想,还是小心地和李秘书请假。   等到珞芹的地,珞诗看到对姐弟正被群人围在起指指的。珞芹是付满不在乎的样子,而朝龙还在骂骂咧咧的。   看到来,珞芹先叫出来,“姐姐,姐姐。”   与此同时位大妈也赶上来劈头就问,“是他们姐姐?”   珞诗头,还没开口大妈就嚎开,“姐姐怎么当的,弟弟妹妹么没人性的。”   珞诗头雾水,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的情况是姐弟俩当街把人家的狗给踢死。吃惊之余还没什么机会责问两姐弟具体情况呢,朝龙手指,“是姐,有钱,管要。”旁的大妈   就揪着不放,最后珞诗掏空皮夹里钱,赔大妈五百块,人才逐渐散去。   “不过条死狗,给那么多。”朝龙撇撇嘴。   珞诗的火腾地窜起来,“现在有话,刚才怎么成哑巴?不是自己有钱么,还要来干什么?”   “那是他们讹人呢,”朝龙声音也高起来,“不会打电话报警啊。”   “们都知道是讹人,们怎么不打电话报警,还要让来收拾烂摊子。”珞诗气得昏头,“钱都给人再种话,们简直是太过份。”   “哎呀姐姐,朝龙也是为好,就是太好话,太好骗。”珞芹在边帮腔,“其实只要没钱,然后带们走就行。”   珞诗口血气翻上来卡在喉咙,“大老远过来给们收拾烂摊子,们刚才句话不,现在太好骗?”气得浑身发抖,“是太好骗,骗的就是们。今开始还要管们的事就是头蠢驴!!   ”   浑身火烧似往回走,直觉着世上怎么有么不要脸的人种。真是被惯坏,对,是被惯坏的,也有惯的份!   “……最后就么和他们,”郁闷地把头埋在他胸口,“是不是太软弱,连狠话都放得么没水准,好笨。”   “哈,蠢驴!亏想得出来。”他拧拧的鼻子,“小蠢驴。”   “话都出来,收也收不。”翻个身,“真是气坏。”   “碰到种事,应该先给打个电话。教报复回去。”他还真想教使坏。   “工作那么忙,才不要为种事分神。”的手指划着他的脸颊。“应付他们也应付惯,也习惯每次都吃亏。”   “他们个样子,就没人管么?”   “谁管得到呢?”郁闷地,“他们其实很精明的,知道他们只是不想出钱而已。和他们的父母个德性的,也就是爸爸妈妈才会为他们费心费力的。”   他拔弄着的耳朵,“觉应该和父母谈谈,和他们从未就些人进行交流吧。”   有烦燥,“怎么交流呢?以前发生样的事,他们首先就是来责备。”自己父母从来都不会站在的立场考虑,也很少听争辩和解释原由,只因是姐姐,所以就必须妥协退让。甚   至是毫无原则的任他们予求予给。曾经有过样的经历,怎么不让伤心。   “消极对待,”他枕着手,“还没和他们好好谈呢,就先把自己摆在样的位子上,平等的讨论怎么能进行下去?”   无言,他得很有道理,对于父母总是有着下意识的恐惧和逃避的心态。方面是因为他们从小的不公平对待,另方面是,实在不愿意再从自己的父母嘴里听到多句伤害自己的语   言。   被父母尖锐的话语撕碎的痛苦,无人能品会。   “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是怎么做的,可是真的很怕面对他们。”小小声,“的父母是怎么样的呢?”   “父母亲在国外,”他姿态轻松,“还有个九岁大的妹妹。”   “妹妹?”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从来没和过有妹妹耶。”还只有九岁?   “是他们领养的孩子,”他嘴边噙着笑容,“很可爱的个小孩,定会喜欢的。”   看来是对相当开明的父母,珞诗不由羡慕起来,“他们真有爱心。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的父母是和素素的父亲样白手起家的,和舒家的情况并不样。”他回忆起来,“他们吃过苦头,从层底爬上来的。年轻时他们全心做着生意,对管教并不多,真正意义上来   ,们感情并不亲密。后来等到财富积累到定程度时,就有对亲情的渴求。不过那时已经成年,到要接过他们手中的事业开始打拼的时候。创业难,守业更难,他们有样的观念,严   格要求当然不在话下。况且当时也想做番事业来给舒家看看,他们也乐观其成。后来出变故,谁都始料未及,到那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或者,他们不知道   如何去安慰。其实们之间的亲情并不是淡薄,只是生疏罢。况且过年纪,再多温情的表示也只是让们都觉着尴尬。于是父子母子间的交流变得像是公事样,知道其中也有的责任。   正好那时父亲身体不好,医生建议他要静养。所以他们便和几个老友起移民到国外去,就是致富和格格的父母。临走时,他们去孤儿院转转,本来是想资助几个孩子的。结果最后   他们竟然领养个小孩。”   “知道他们是想从那孩子身上找寻和他们缺失的那些年的亲情,让他们有机会做为父母重来次。对他们的身心都有好处,所以乐见其成。”他的手掌和合在起,“他们都是很   和霭的人,定会喜欢。”   心下羡慕不已,可还有疑问,“那,如果们之间有意见分歧,们会处理?”私心想从他里解,取得些经验。   “呃……们很少有意见分歧的时候,多是在生意上有不同看法。”他有心虚地扭过头,“般来,总可以服他们。”   手抵在他心口,“么,也只是而已,没办法给提供实际经验?”   “可以么。”他见的脸上写着‘欺骗感情’赶紧又补充道,“不过会给提供建议,还有最坚实的精神物质保障。”   有些颓然,“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诗诗,种事,只有自己去把握。别人的建议只能听听,重要的是自己要拿出态度来。只要立场正确,父母和孩子之间没什么不能沟通的。”他鼓励,“还有在呢。”   的头靠在他心口,轻轻地应声。   废柴之宣示   接下几日过得很平静,即没接到那俩姐弟的电话,也没有接到父母的电话。颇有惴惴不安,算算时间那姐弟俩也该回去吧。心里正犯嘀咕呢,边电话就追来。   珞芹他们明动身回家,想请姐姐吃顿饭算是饯别。珞诗边想着宴无好宴,边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拒绝。   虽然些日子有些磕磕碰碰的,上次自己也真是发火,他们背着又去告状。但现在要走,又有些迟疑。想着好歹他们也先步打电话来的,自己如果直接拒绝无疑又是给他们个好   借口编排自己的不是。   于是便应承下来,回头给他打个电话。他手机处于留言状态,估计是在开会。反正人都快走,临再让他见俩姐弟,指不定他们会整出什么妖蛾子来。珞诗考虑再三,还是决定   自己打发他们走。   待到见面,汪朝龙还是付痞痞的样子,连招呼也懒得打。珞芹就热情多,挽上的手口个姐姐。珞诗心下奇怪,表面不动声色。对于姐弟俩的解让立刻警觉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不其然,在吃到半时,珞芹的句话让珞诗差没有喷出来,“姐姐,和朝龙商量,们明回家。在家把东西收拾下再来,们打算在里找份工作。”   “找工作?”   “对啊,帮和姐姐人找份工作就行,”朝龙理所当然状,“房子们先住着,等工作稳定再付房租好。”   “付房租?那是朋友的房子,人家要收回去的。”被他们的理所当然给震得有发懵。   “不是的朋友吗?租谁不是租呢。”朝龙哼声,“不过看乐意不乐意去而已。”   “姐姐,和朝龙么决定,家里人都同意的。二伯父还,让帮忙看看呢。”珞芹握着的手,笑得像尾毒蛇,“二伯母也会同意的。”   母亲向来是心上的根刺,拔不得,碰不得。珞诗知道在威胁自己,但次可不像之前那样好相与,“那好,们既然做样的决定,也是很高兴的。毕竟们想自食其力,工作可以帮   们留意下。房子是样的,只和人好是借住,朋友还有别的用处。所以们真的能打得份长久的工,要长期租住的话,还得找个新地方。”自家样的弟弟妹妹,都觉着头大,断然不敢   让他们继续住在格格的房子里。   见口气么笃定,珞芹也觉着是抱定主意,就没继续下去。朝龙倒是把不满直接摆在脸上,重重地哼声,剜几眼。   珞诗八风不动,人总得有自知之明,他们姐弟俩个技校毕业个大专肄业,对待学习且是种态度,对其他事就更不用。何况他们总是付自视甚高的样子,加上被长辈们惯出的不   知高地厚的性格,出去工作只会眼高手低,抱怨个不满那个。现在的社会虽然讲究个性,但是太过于个性,只有讨人嫌的份儿。   想起初来个城市的时候,自己的困窘情况。不由在心里暗咒,要让对姐弟俩碰上主任那型的老板,看谁玩死谁。   谈话谈得不甚愉快,用餐的气氛也慢慢变得诡异。那对姐弟不高兴的脸,珞诗倒不放在眼里。反正他们总是要转身再去告状的,每次都是样,已经习惯。   “姐姐,手机响,”珞芹朝包望去,“走神走到哪儿去?”   珞诗回过神来接起手机,果然是那人打来的。听着他的声音,郁闷的心情好许多,“嗯,在外面吃饭,差不多就回去。”他在端笑着,“看到。”下意识抬头张望,果然在二   楼的独立包厢露台看到他。他冲笑,作个下去的手势,转眼消失。珞诗含着甜蜜的笑容,颇为娇态地把手机收起,手指叠在起轻轻地弹着桌面。   是心情愉快时的习惯动作,   切都落在两姐弟眼里,他们对望眼顿时精神起来。特别是珞芹,刚才看见那站在露台上的人时,眼中精光四射,付蠢蠢欲动的样子。   “么巧?”珞诗见他付商务宴请状,便打趣他,“半途溜,没人付账怎么办?”   “不做东的。”他很自然地坐到身边,冲俩姐弟头,“两位是?”   珞诗简单地介绍下,很奇异的,两姐弟居然也付正经样,板眼地问好。特别是朝龙,珞诗觉着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饱含着好奇和探究。似乎想问些什么,可好几次都只是   张张嘴,却没插上话。   倒是珞芹嘴巴很甜,“姐姐,沈先生长得很帅,肯定很多孩喜欢他。”珞诗觉着珞芹话中有话,因为刚才介绍他的时候已经明是朋友。但知道珞芹嘴刁,人也娇蛮,权当没听   见。   他也微微笑,不置可否。   珞诗看时间不早便起身结账,虽然两姐弟他们请客,但可不敢指望他们付钱。   当沈夔的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来时,珞芹先步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朝龙也很快地坐到后座。   珞诗哑然,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沈夔却微微蹙眉,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口吻,“是姐姐的位子。”   “姐姐,让坐下嘛,想在前面看风景,”珞芹却冲珞诗笑着,“和朝龙坐后面嘛。”   珞诗咽下惊奇,淡定地拉开车门,“习惯坐前面,坐后面就头晕。”   他略略挑起的眼角闪过抹促狭之色,抿起的嘴角上翘,附和道,“头晕呢,就想吐的。”   “吐啊吐的也就习惯嘛。”珞芹嘟起嘴,“克服下嘛。”   珞诗巴不得嘴巴张吐在脸上,“克服不的。”   珞芹眼里闪过丝古怪的情绪,夹杂着怨毒,“也怕晕车的,姐,和朝龙坐后面好好聊聊嘛。”   聊?和那没礼貌的小混球有什么好聊的。还没开口反驳,在驾驶座的人发动车子,“习惯姐姐坐身边,样能照顾到。”他的眉眼在柔和的车内灯下更显得英俊深遂,但隐隐地   有种不容人抗拒的压迫感。“如果晕车的话,和弟弟坐起更好些,他可以照顾到。”   是明明白白的拒绝,傻瓜也听得出来。珞芹的脸色更难看几分。后面的朝龙觉得烦,张嘴就嚷着让珞芹坐到后面去,不要拖时间。珞诗可不会想‘弟弟’是为考虑的,他纯粹   是怕自己真的在后面吐,臭他身。   珞芹不甘不愿地扯下保险带下车,坐到后面。虽然被挤到后面去,但就算有不甘却也不敢直接表达出来。   珞诗夺回自己的位子,心下大悦,忍不住地得意。沈夔开着车子,在路口等红灯时扭着看眼那满脸的小人得志状,忍不住伸手去捏的脸。头挣,反口下子咬住他的手指。   “姐姐好粗鲁,不温柔,”珞芹见状道,“沈先生还在开车呢。”   “让他惹,”珞诗含糊地道,“活该。”   他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顺道刮的鼻子,“回去让慢慢咬。”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再加上语气暧昧,极容易让人想歪。   珞诗冲他喷鼻子,眼睛扫过后面的两姐弟,见他们都在沉默着。尤其是珞芹,看到和沈夔亲昵的样子,嫉妒和不屑却是明白地写在脸上的。珞诗认识十几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心里在想什么。从刚才珞芹的表现来看,是真真正正地对两姐弟感到恶心。   不能否认之前的行动是有些带着炫耀的心理,但更多的是种对自己所有权物的宣示。对姐弟看上什么东西基本都能弄到手,从小到大,被迫让的让,给的给,积压的肚子的怨   气。今晚上,借着沈夔,趁着珞芹的得寸进尺,毫不客气地给记响亮耳光。   沈夔送他们到小区外面,珞芹很客气地道谢谢,朝龙只是从鼻子里哼声算是附和。   Q7的尾灯在闪烁中渐行渐远,俩姐弟各有心思地互看眼。   “肯定和那人同居的,”朝龙鄙夷地,“看那嘴脸,居然还给脸色看。”   “哼,现在让得意着,”珞芹拍拍手,“就凭没学识没身材也没长相,种人怎么可能被拴住。”只消动个小手脚,不由扬起得意的笑容,“看着吧,很快就会被那人甩掉。”   从浴室出来,那人正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前,见出来,便招招手。边擦着头发边靠近,“还不睡?”   “等。”他简单扼要,把头往那里凑凑。他的头发很短,但发梢也还滴着水珠,很自然地坐在他腿上替他擦起头发。   毛巾和头发摩擦起来,洗发水的味道便弥漫在鼻尖,淡淡麝香味。知道他个人对日用品很挑剔,用的都是某个品牌的系列装。闻过的,檀香系和青草系的味道都很熟悉。但今   味道显然浓烈些,有……廉价。不禁有些好奇,“什么时候换的洗发水?”   “不是给买的么?”他像是很享受的服务,眯着眼惬意状。“顺手拿来用。”   “有买过么?”疑惑。   他调整下姿势,“就是上次去超市买的嘛。”   珞诗想下,那的确给自己买洗发水。好像是有送小瓶用的,想他应该不会用种便宜货,回来就随手放,想自己什么时候凑和地用下。没想到先被他摸走。   “用得惯啊?”口气里有些欢喜,“不怕掉头发?”   “用得来也用得来。”他睁开眼,呼吸靠近的耳根,深深浅浅地蹭着细细的绒毛。“倒是奇怪,今怎么么大方,”毫不避讳地介绍他们的关系,倒颇出乎他的意外。他轻轻咬   着的耳朵,“就不怕他们回去和家里人告状?”   “怕的话,就不会那么介绍。”早就打定主意,“他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顿顿,“年纪有朋友很正常,又不是随便交往的……”   他满意,轻轻咬着的耳垂,“是不是想等快结婚时才带去见他们?嗯?”   “差……差不多吧,”的身体因为发痒而微颤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地停下来。“今,是不是有失态?”   他低低地笑着,“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脸微红,想着珞芹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时自己心头窜起的无名火,还有那瞬间的恐惧。   皆因他而起。   的手在他脑后微微使力,将他拉近后慢慢地低下头,主动地吻上他。他始料未及,当的舌头大胆地窜入他嘴里时,他的热情便被引爆……   废柴之桌抖   他的手掌用力地扳过她的脑袋,紧紧地扣住,舌头勾引着她的翻搅。一番交缠后,他尚意犹未尽,直直探入她口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咬噬着她的唇瓣,手上不停,拉开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他的手缓慢地在她的肌肤上抚触着,略带薄茧的手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来回地划动。感觉到她的体温慢慢地升高 ,像是熔化的糖块一样粘腻起来。他的呼吸圈住她,将她牢牢地攫怀里。当他的吻渐渐移下时,她觉着全身发胀,手扣在他的颈后挺身迎合他。这种鼓励不啻是种刺激,他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像是狂喜又像是隐忍。手上加重了道,她的皮肤上泛起了浅粉的颜色,随着温度的升高,渐渐地变成了妖艳的酡红。   她的手指揪拧着他的睡袍,睡衣带子因而松开,露出他结实的身体。他将她放平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眼中映衬着她柔软的身体。男人悬在她的上方,一遍遍地吮吻着,技巧 十足地挑逗她。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捕获的小虫子,被粘牢在蛛网上动弹不得。脑中一片空白,四肢五感像被麻痹了一般,整个人都飘浮了起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眼放肆地鞑伐她的身体。十指在她的皮肤上拖逦着,像是要刻下痕迹一般。他在她身下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濡的吻痕,像洁白沙滩上蜿蜓的一长串脚印, 令人暇思无限。他的吻和手指像让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块可口的棉花糖,甜蜜的香味和软绵绵的触感,一旦尝过便不愿放手。   当他进入她的时候,她身子猛地绷紧,手指几乎嵌入他的手臂。他的耳边响起她急促的呼吸,顿时心神迷乱。无法遏制自己的动作,开始粗鲁地冲撞她。她一声接一声的喘息 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他几次都顶入她的深处,听见她几乎是嘶哑地呻吟着,更为癫狂。雄性似乎天生都有一种征服欲。于性事上,这种欲望显得特别强烈。   她被他越来越大的力道给顶弄得几乎抓狂,体能的极限消耗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缺氧。她的呼吸越是急促,他的动作就越是凌厉。她能感觉到书桌上的不少小零碎被震得掉到地 上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和车震媲美的——桌震?   她即使是大脑缺氧也感到了一丝羞赧,虽然是在家里,虽然地点也蛮私密的。但,她还是喜欢传统的卧室和传统的床。   她微微抬起身来,却又被他的入侵给刺激地叫出声来。他终是肯暂时停下,在她耳边吞咽着口水,像头贪婪的狼,“感觉如何?”   她囧坏了,心想他这口气的言下之意应该是,“怎么样,不错吧。”这样的肯定句。   索性不应他,见他犹有不甘地用鼻尖顶顶她的,似乎想听到她的回答。她有些羞怒地用鼻子顶了回去,这样的小小反抗无疑是非常增进情趣的。他埋头便又是一个长吻,这个 吻彻底抽干了她的氧气储备。   缺氧是会出人命的,她虽然不怕死,但因为做有爱的运动做到缺氧而亡。这种死亡方法显然是非常丢人的。于是她手上用力,推着他的肩膀。他尚未从激情中抽身,一个不备 便她被他推开。两人分开时的声音让人耳红心跳,也引得他们同时倒吸了口冷气。   完全的裸裎相见。   她面红耳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不待她把目光从光溜溜的人身上移开,一个猝不及防又被他推倒。就这么面对桌面被他压住,“你……”她的声音在他 重新顶入的那刻硬生生地卡住,指甲刮擦着桌面。后脊从尾椎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酥麻,潮湿的皮肤和光滑的桌面平行磨擦,吱吱作响。他的手掌牢牢地固定住她,不容退让地冲顶着她。这样的姿势很容易顶触到她深处的敏感点,她的喘息渐渐带上破碎的声音。手指紧紧地扣住桌子的边缘,触目所及皆狼籍一片,衣物和书桌上的小物件扫落一地。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他粗粗的喘息和她凑不成片断的细碎喉音,他的汗湿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边,一遍遍地俯身碾压她。她嘴里像是含着什么话一直说不出来,呜呜咽咽的。手 反扭过来,指甲深深地嵌入他手臂上的肌肉中,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当体内的热量积聚到一处迸发时,她反手紧紧地圈着他的颈项,承接着他的吻和闷钝的呻吟。   与此同时,她的脑袋却异常清晰地得出结论——主动引诱他的感觉似乎很不错啊!   今天是那两姐弟踏上回程的日子,虽然昨晚弄得有些不愉快,但珞诗还是得尽地主之谊地来送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着珞芹在离开时的表情很是诡异,连看着她的眼神也   很古怪。像是在等着看好戏一样,又像是在狠狠地嘲弄她一般。   许是这种眼神让她感到不安,一整天她都颇为忐忑。虽然她已经做好这俩姐弟回去就告诉父母她在这里交了男友又同住的事,也做好了被父母责问的心理准备。可她隐隐觉着 ,这对姐弟或许会做出更过份的事来。待到晚上回家后,她才知道珞芹的所使的小伎俩是什么。    “这相片……怎么在你这里?”这张和徐子林的合影,她明明是夹放在小套房的书架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手上。   他翻转着照片,口气很淡,“我在车后座发现的。”   珞诗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是珞芹干的。这下,心里的疑惑和珞芹走时那诡异的表情都得到了解释。她的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她想不通,自己和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这 么乐于让她陷入困境中?   “我……”她嘴巴干涩涩的,像是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了,又像是在大庭广众下被剥光了,露出血淋淋的皮肉来被毒辣的阳光曝晒着。   这一刻,她那平常反应迟钝的大脑闪过了许多狗血的桥段和剧情。比如面前这男人在淡定地冷笑后,腾地一下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剖心挖肝地吼为什么你还留着他的相片,   为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么?难道你对我都是虚情假意么?难道你的肉体和我一起,心里却还是他么?难道你跟着我就是为了顿顿能吃上肉?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为什么你还对他旧情难忘啊啊啊啊!   又或者这男人也还是在淡定地冷笑后,把照片往地上一甩,用阴冷森然的语气和她说,我宁可毁了你,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一步。   又或者这男人依然在淡定地冷笑后,转瞬暴跳如雷,把相片‘嘶嘶嘶’地撕成碎片,然后往上方一撒……   可能性太多了,情景转换得太快了,她觉着大脑的转速已经超过了基本负荷数,转动时都开始火花四溅了。"   但以她看了这么多狗血言情,小白连续剧的经验里。得到的结论是,在误会的前提下,任何的辩解都是无力的,任何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眼见那男人站起来,手里掂着薄薄的相片向她走来。她咽咽口水,不知道他想怎么样,是把相片撕碎了砸她脸上,还是想对她动手?不不,这男人从来不对人动手的,她想歪 了,想歪了。   她哪知道他根本没有存着逗弄她的心思,这相片他老早就看过了。之前她也不是没和他提到前男友的事,他还有什么不好释怀的?何况,这相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车后座 ?他的车子极少载人,曲指也就载过两个外人而已。是谁故意把相片丢在车后座上的,他早已心中有数了。   “他就是徐子林么?”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热热痒痒地。   她点点头,指甲嵌入手心,像是个被老师训话的孩子一样听话,“他是徐子林。”问吧,还有什么想问的,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把相片翻转,把正面对着她,“诗诗,你告诉我,我和他,谁比较帅?”   “当然是你了。”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可大脑反应奇快地说出了事实。   他哧地笑出声来,揉乱她的头发,“今晚我们好好聊聊,你就算给我报个备。上次说过的,我也得防着你的前男友突然找上门来。”   她窘了一下,想起上次关于舒月的早餐会话,隐约记得自己是提到过这事儿。她松了口气,心里的恐慌去了大半。   坦率,果然是个好品德!   想起先前那男人在餐桌上一板一眼地交待着过去情史,她挠挠头,“这样,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好不好?”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得意又像是很满意的样子,脸上挟着坏笑,“餐桌上谈这个?”   言下之意是,他可能会消化不良。   她搔搔头,“不然呢?”面对面像学生老师一样?她努力回忆起上次他坦白交待的情景,好像没那么尴尬嘛。她困惑地看着他,“那你想在哪儿聊?”   很快,这男人的险恶用心就露出来了,“回房,我们慢慢聊。”   ==   敢情,他是早打好主意,一边聊,一边收拾她么?   珞诗松松肩膀,泡了杯巧克力回到位子上,刚端起来想浅啜一口。就见本该好好坐在楼上总经理室的总经理怒气腾腾地抓着一夹子文件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当下她生生地吞下一大口滚烫的巧克力,从喉咙到胃部一阵灼烧的疼。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忘起起来,毕恭毕敬地迎接总经理。   即便嘴巴被烫得说不出话来。   哪晓得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看也没看她一眼,直直路过,再拔开上前来挡的李秘书,重重地推开易素办公室的门。   这情况,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珞诗眼睁睁地看着那新总经理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赶紧把耳朵竖起来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激烈的打斗声,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对话,更没有拍打文件和甩东西的声音。   珞诗看看几乎是贴在门边的李秘书,上前拉她,做口型,“怎么了?”   李秘书苦着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未几,速度拉着她退到一边。果然不到十秒,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又重重地关上。   见新上任的总经理怒气冲冲地来,又几乎是暴走地离开。珞诗趴在李秘书的肩上咽口水,心里却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刚才那男人进去后一室的安静,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   她想起自己和家里那男人一有冷场后的表现,马上就想歪了,难道师太她被……   正在幻想得自得其乐时,易素冷着脸抱胸站在她面前,冰冷冷的目光像刀棱一样戳在她身上。   李秘书的小身板儿已经被戳得抖个不停了,连带趴在她肩上的珞诗也不知如何反应。   “汪珞诗,进来。”   “吓?”   “你拒绝她了?”他一边摘菜一边扬声问道,“你怎么说的?”   珞诗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啃着他刚买回来的乐悦薯片,“我就说了句,不行。然后她也没说什么了。”   “你胆子真肥,”他笑着摇头,“她可能从来没被人当面拒绝过吧。”   “不过,我看她那么累的样子,差点心软了。”她转转眼,打算从他这里挖点八卦出来,“那个新来的总经理到底是什么来头的,能把师太气成这样?”   “她舅舅,”沈夔想想那个男人,有些哑然,从自己和对方交手过几次的经验来看,素素要对付他恐怕不容易。   “舅舅??”她的声音尖起来,“舅……舅舅?”   “不是亲的,是素素继母的弟弟,年纪不大。”沈夔擦干手,“却是个狠角色。”   这么大的八卦啊,她默默嚼着薯片,“那师太是不是很难?”   “前几年她继母为她添了个弟弟。”他避重就轻,家大业大,难免有纷争。嫡庶之争,内外之分,无一不让人头疼。“可能有人这么想,素素再能干,最后还是要嫁出去的吧   。”   不管在哪个阶层,不分贫富,或许对女性的歧性从来就存在,并且不可消弥。许是他的话触动了她的回忆,珞诗鼓鼓的嘴停止了咀嚼,认真思考起来,“那不然,你就借她一   个晚上好了。”   “她气疯了,你也疯了么?”沈夔瞪她一眼,“男朋友能随便借么?”   “不就出席一个晚宴嘛,她如果能找到人的话,也不会硬着头皮来拜托我了。”结果还被她给拒绝了,珞诗悻悻地放下薯片,“她也真不容易。”   “这是素素的问题,应该她自己去解决,你能帮她一时,帮得了一世么?再说了,以她的能力,你能真正地帮上什么忙?”他一语道破,“她现在是被气昏了头,等冲动过后   她就会理智地去思考问题。”   珞诗咂咂嘴,“可眼下她得找谁当男伴呢?”   “你替她操心这些做什么?”他不以为意,“操心她不如操心一下我们今晚吃些什么?”   她慢吞吞地放下薯片,起身检察这男人洗摘好的菜叶子,满意地点头,“很好,有进步。”   买菜洗摘是他的干活。   生火做饭是她的干活。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废柴之故交   “啊啾,”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紧紧衣领,第N次地掏出电话来,恨恨地盯着,“死男人,到哪儿去了?”   一阵寒风吹来,她又打了几个大喷嚔。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拔着电话,那边响了老久也没有人接,不由一阵火上心头。   “混球,居然敢不接电话。”   她左右探探,又把身子缩小些,最后索性窜到办公室楼里面去,透过落地大玻璃窗继续张望。   “汪珞诗!”   耶,这声音很陌生。   不待她反应过来,一个重重地巴掌拍在她肩上,“嗨!果然是你。”   好疼啊,就算高兴激动热情也不用这么用力吧,疼死了。   “邹凯!”这应该是大学的同班同学吧,又或者是隔壁班的?她从大脑里搜出与面前这张脸相符的名字,但死活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具体身份。   “啧,你的反应还这么慢呐,难怪以前大家都说你神经粗得和旗杆一样,”邹凯遗憾地摇头,“现在有句话怎么形容你这样的人呢?”他摸着下巴,“对了,反射弧太长了,   哈哈!”   珞诗附和地干笑两声,面前这男人爽朗的笑声终于让她记起了他是谁。大学的同班同学,校蓝球队的成员,还是……徐子林的铁杆好友。   想起徐子林,珞诗又阴暗了一下,口气不由生疏起来,带着客气,“你怎么在这里?”   邹凯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略嫌不安的表情,反而一摊手,一付无奈状,“为生活奔波呗,你呢?”   “呃,我在广益当助理的,”珞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难道她真的反射弧比赤道还长?“该不是……你也在广益?”   邹凯见她又惊又惧的样子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嘛。”大巴掌又往她肩上呼去,“我来广益是谈业务的,就那运输专车的采购单子。”   邹凯这么一说,珞诗就记起来了,前些日子广益下属的运输公司的确裁汰了一批旧车。这么说来,她还的确有些印象,见面前的男人很诚恳的笑容,她颇有点不好意思,“原   来是那笔单子,我还经过手的,竟然忘了。嘿嘿,想不到你现在是名瑞的业务经理。”   “不过就是跑业务的业务员嘛,还经理,那是挂的虚名,”邹凯搔搔短短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说得我都脸红了,其实也是托大徐的福啦。是他介绍我进名瑞的,名瑞的   大老板是他舅舅。”话说完他蓦地想起来什么,便有些讪讪的。   珞诗的脸僵了一下,原来有些人的名字不是说避就能避开的。比如现在,冷不防来了个旧日同窗,便在嘻笑间揭开了她这些年一直不愿意想起甚至不愿听到的名字。   她颇不自然地笑笑,“你们现在也是同事?”   “嗯。他是销售总监,呃,其实珞诗,”邹凯的样子有些小心翼翼,“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大徐,主要是他妈……”   “嗨,过去的事想它做什么呢?”珞诗嘿嘿笑几声,“我神经粗,忘的都差不多了。”   怎么说呢,男人间总是有互助友爱的默契。珞诗知道邹凯这人不坏,但极讲义气。她当年和徐子林的这些朋友仅算点头之交,与面前这位算是交往颇多的了,却也不是那种交   情深的朋友。不知道当年徐子林是怎么和他说的,估计在他们那群朋友看来,徐子林和她就是被长辈给拆散的。   狗血淋漓。   “你放得下就好,后来大徐和家里介绍的那女的也没成。这些年他还常提起你,说年轻时不懂事。不过呢,现在他也快结婚了,这一帮混的就我一个光棍了”邹凯越说越起劲   ,“哎,命运哟。”   珞诗心里隐隐有些发痛,胸口有点闷,她深呼吸一口,故做轻松地耸耸肩。“青春嘛,哈哈。”   邹凯也知道自己话说多了,便把话扯开,“哎,你留个电话给我吧。这几年同学会你可都没来啊。”   “同学会?”她愣了一下,后来想起的确刚毕业那阵子有组织过去了一次,后来便没去了,只零星听说他们每年固定聚几次。她自觉着衰气又废柴,没财没貌没好工作可以抬   上台面。去了不免尴尬,实际上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但也不得不说,同学中也有些好事之徒,捧高踩低,原本就是同学们为了叙旧而举行的聚会,到后来总会变味变成攀比盛宴。   比工作,比收入,比家庭,比身份,比地位,比房子,比车子……   等过几年有孩子了,又比起老公孩子来。   这种聚会,去了有什么意义呢?   珞诗还在发愣着,那厢邹凯已经拿出手机来,“你的手机号码?”   珞诗不自觉地报出一个号码来,随即补充道,“呃,不知道会不会有空去。如果不是节假日,请假回老家比较困难。”   这是个明摆的拒绝借口,但邹凯这人爽朗惯了,并不以为意。又或许说,他明白她的拒绝,但面上也要作个样子。   “到时候再说,有空就来,没空也不勉强啦。就是这几年聚了这么多次,都没见到你,有点想念呐。对了,我们班的不少同学也在这市里工作,有的还买了房子安家的。”   “是么,真是厉害。”在这大城市里,寸土寸金,能靠自己的打拼有一蜗居确让人佩服。   “嗯。”邹凯还想说些什么,见到外面有同事管他招手,匆匆和她道了别。把电脑包往背后一甩,踩着皮鞋往外跑——果然很业务员风范。 .   珞诗不由感慨万千。   不论年轻时怎么神采飞扬,如何豪情写意。在人生的每个阶段总是会改变一些,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自己不自觉,直到十数年或是数十年后,回头看看,自己或许成为了自己   年轻时最讨厌的那型人。   人总是臣服于现实,或是人总是得不停地和周围的环境妥协着。在这点上,人类比动物高级不了多少,甚至于比动物更加艰难。动物或许只是随着进化改变了外表,改变了身   体结构。可人呢,却得不断地在成长中磨平自己的棱角,打琢着被需要的形状,这样才能楔进社会这个大结构内。磨损过份,精华提早消耗殆尽。磨损不当,于是一凿全毁。   不论贫富,不论贵贱。   任何人都无法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同样,人也是无法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的。   珞诗觉着可能自己最近是顺风又顺水,小日子过得悠哉又滋润。所以老天才会安排诸如舒月或是那对姐弟之流来给她的生活加点滋味,添点色彩。   这都没什么,如果一切太顺利了便不会珍惜,以为是理所当然。要是经过重重考验与历练,人才会去珍惜得来不易的一切,这是人的天性。   不过……   这也太搞了,就算是考验也要一个一个来,这一来就一连串是什么意思呢?   珞诗郁闷地看着手机的短信,上上下下地翻了不下几十遍。原以为上回那邹凯只是说说而已,结果不过几天,这同学会的聚会短信就华丽丽地来了。   那个邹凯,他到底是没眼力劲儿呢,还是没大脑?   去不去呢?   人家定在周末了,说上班没借口,说加班么又牵强。她一个小助理,只负责端茶送水的,有什么班好加的。最后不过会被人拿来当一个耻笑的借口罢了,就像以前在学校一样   。猜测在现实未明前,便是事实。   何况,这么些年了,她心里隐约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当年的同学们现在怎么样了。   偶尔有几个交往还不错的,似乎也会来。她犹豫了一阵子,最后咬牙编了个‘会去’的短信发过去。   发完后,她即不安又忐忑。她这付样子去了,会不会还是被人笑着说是反射弧比赤道还长的慢半拍?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根废柴了,但长久以来过惯了废柴的生活,显然会让   她底气不足许多。   没有气场的人是可悲的,在任何场合都会被人压过,被碾成壁花。这么一来,珞诗真正地考虑起带沈夔去出席同学会的这个可能性了。   她偷偷瞄了眼正聚精会神看室内电影的沈夔,心底升出一丝渴望和一种莫名的快感。   如果是同学会把他牵出去,肯定很长脸啊,很长脸。   她不禁YY起了电视剧里那狗血的却又极受人欢迎的一幕:女主的前男友趾高气昂地带着新女友来示威踩人,结果反而被半途杀出的多金白马踩得头脚不分,贻笑大方。   怎么想都解气啊!   她不由嘿嘿地笑出声来。这笑声刚好夹在一段打斗中间的间隙,显得又诡异又突兀。   专注看电影的男人这下扭过头来,一脸莫名奇妙,“诗诗,你笑什么,笑得这么鬼祟?”他眯眯眼,“在想什么坏事呢?”她窃笑几声,越发猥琐,“没事,没事。”但那脸   上又分明写着阴谋二字。   越说没事,越是有事掖着。他的手爬上她的肩膀,微微使力,“汪助理,真的没事么?嗯?”   她缩缩脖子,反射性地吐吐舌头,“没有,就是前几天碰到个老同学,留了个联系电话。这不,周末约了一起聚会的。”   他的耳朵竖长了,“大学同学。”   她老实点头。   “女的?”   “男的女的都有。”去吧,去吧,跟我一起去吧。   “哦。”他含笑着点头,那笑容简直让她头皮发麻。珞诗直灵灵地打了个冷战,面前这男人一脸的阴笑。那目光仿佛就这么直直地戳透她的身体,在她心肝上钻了个小洞儿,   然后抠出她那点儿猥琐的小心思死命地揉捏着,搓压着。   “你一个人要玩得开心点儿,嗯。”他摸着她的脑袋,极为和蔼可亲地补充了一句。   这男人,在想什么呢?珞诗不笨,和这男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那点心眼儿她怎么不知道。盯她就像狗盯着肉骨头似的——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看上她什么   了。但她知道现在这男人肯定是不高兴的,可他又不表现出来,还一付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他是想像上次那样,故意把她再挂起来?晾得差不多了,再让她主动去勾搭他?   可恶,不上当!   她努力看他的脸,想他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来。他到底是生气了呢,还是故意在逗她呢?可她毕竟不是个人精,也不是察颜观色的高手。得不出结论来的她,只好用自己的话   来总结了这男人那一脸假笑所传达出来的意思:   想算计我?没门儿!   珞诗本来想着这男人会主动提出要跟去,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有点沮丧。但很快她又发现短信上只说,同学聚会,没有说可以带家属。她这么主动带还没转正的伪家属去,   分明是示威+显摆。肯定会被人背后说一朝得道就犯了公主病,那也太难看了。   想到这,她偷偷松了口气,决定还是自己单身赴宴。   废柴之聚会   到了周末,珞诗打扮整齐地等出门,见他一付悠哉游哉的样子有点急,“哎,我下午三点得准时到勒。”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瞅了她一眼,又慢吞吞地穿上袜子。那速度慢得,和动物世界里放的树懒一样,一格一格地动。   “沈夔!你……”   他抬头瞪她一眼,她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快点啦,我要迟到了。”   “来得及的,”他起身扣袖扣,“我下午也有事呢。”   “你还敢说呢,穿个衣服花了半个多小时,我现在打车也来不及了,”她气结,“周末耶,这里周末能有几辆出租车是空的?”   好阴险,明摆着就是想让她迟到。   她着急不为别的,恰恰是因为她习惯遵守时间。看时间一点点临近了,虽然说订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但车程也是需要近二十分钟的。   如果堵车的话……   “早知道你这么拖拉,我早打车好了,”她一跺脚,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他见她急了,赶紧起身拉她,“好了,好了,这不好了么。”揽着她的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摸下巴,嘿嘿地笑着,“你等一下。”转身又回卧室,抽屉响动了一阵,待   他出来,她傻眼了。   “你拿袜子干嘛啊?”   “穿啊。” '   “你不穿着袜子么。”   “刚发现和鞋子颜色不搭,得换。”   珞诗一口气闷在喉咙口,吐也吐不出来,郁闷至极,   “你故意的。”   一番折腾后,她赶到了聚会地点。一对时间,她迟到了,整整迟到近二十分钟。   好在她在别人印象里就是那种安静腼腆,不喜欢闹也经不起闹的人。众人也只是跟着邹凯起了个哄儿,便不怎么搭理她了。也是,她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半透明的。要不是和徐   子林交往过一阵子,恐怕没几个人对她会有印象。现在虽然都工作了,但人毕竟是功利和实际的。对自己的工作生活有帮助的人才需要特别地关注,需要去加深彼此的印象,以防日后的不时之需。   在这个社会里,以最小的人群扩大最多的人际网络是所有人的必修课程。同样,经营它,也是种艺术。   徐子林无疑是运用这种艺术达到一定造诣的人。   珞诗冷眼看着他从进来开始就笑声不断,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于众人中的八面玲珑状,实在是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有人都很喜欢他,这样一个年轻便在事业上有所小成的男人,没有架子,不抬身段,无疑是最受欢迎的一点。   她觉着有些无聊,同学们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这些她都不擅长。加上包厢空气不流通,有点气闷。刚想起身出去透个气,徐子林就迎上来了,脸上带着笑,熟稔地招呼   她,“汪珞诗,好久不见了。”   汪珞诗。   好久不见了。   全名全姓地叫着,代表着疏远。   客套地问话,代表着客气。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和徐子林再次见面是什么样子。也曾无数次地想过,再见面时,他第一句话会和她说什么。她会怎么回答?不能张口结舌,也不能声音颤抖。她手心微微   出汗,掌心有点刺痛。对了,下车时她急着甩车门,把手刮了一下。沈夔还气得一边骂她赶投胎,一边心疼地给她喷了白药喷雾。   这么大的人了,还只顾着耍脾气痛快。他愤愤地说着,气急败坏。   怔然神回,她突然笑了起来,答道,   “是啊,好久不见了。”   同学聚会无非就是热热闹闹,吃吃喝喝。待叙完旧,就正式进入了晚餐阶段。   珞诗左等右等都没见到大学时有些交情的同学,一打听才知道她们有的在别的城市,有的留在老家,时间赶不及所以都没有来。在这里的都是学生时代就已经很懂得交际的活   络人物,自然和她是格格不入了。   她看看时间,心里只盼着早点散场她好回家,明天早上喝的粥得早点下锅定时煮的。   手机即没未接电话,也没有短信。这男人,果然是生气了。明明是很想跟她来,又拉不下脸。   她自己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想他跟来的,又不想主动开口邀请他。光想着要他主动了,自己老占口头上的便宜,真是坏心眼。   她这边正想着自家男人呢,这边却有人叫她,一声一声的,还不能当没听到。这是徐子林呐,别人叫着应了没什么。不应么,以他们以前的关系和纠结情史,八成自己会落下   小心眼的名号。   这徐子林倒是礼数齐全,端着杯酒就敬上,“听阿凯说你也在广益,真是缘份,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了。老同学的,记得要关照我们啊。”这个几年前脸上还挂着自信自豪,   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的男人,现下变得精狡、市侩、从善如流。当年那个饱含豪情和她说着我心中正有猛虎轻嗅着蔷薇的少年郎,而今已完全是不同模样了。   其实这种蜕变,在这个城市每天每时都在上演。只是到了她眼前,又是认识的人,便不免多想。可,也仅只是一闪而过的叹息,再无其它了。~   她并没有很不自然,只是轻轻地应了几声,浅啜了口酒便坐下来了。见着他又端着一饮而尽的杯子满满倒上酒,转身又去应酬了。   同学聚会,已然是变了味。   待酒足饭饱时,一干饮食男女还没有散场的意思,几个喝高的还嚷着要续摊。珞诗缩缩脖子,想找个借口溜走。结果被某个没眼力的男同学揪着,像只被捏着龟壳的小金钱龟   一样,“今晚是不醉不归哦!”   这个醉鬼!珞诗愤愤地在心里吐着槽,一边还要陪着笑,努力地把自己的后领子从别人手上拯救出来。有人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便好心打了个圆场,珞诗才得以脱身。徐子林   呢,和邹凯去结账,结好账回来正赶上她和大家打招呼说先走。徐子林见她那付客气样和微红的脸颊,不禁想起了过去交往的片断。记得他第一次吻她时候,她的脸颊比现在更加红,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虽然交往的时间不算短,但她保守又固执,除了吻之外没让他多占一点便宜。他当时还在想着她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可现在看来这样的老实女人,确实是宜室宜家。自己那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漂亮能干,就是被娇惯坏了,得捧得比他脑袋还高。要她反过来伺候他,体谅他,那是做梦。   想到这里,他喉结一动。酒精烧得大脑有些失控,“哎哎,好不容易聚一趟了,不准随便溜号儿。”   珞诗摇头,刚要开口便听得手机一阵响,一看是他的,赶紧接起,“嗯。差不多了……你要过来?我直接打车就行了……呃。”   “没关系,太晚了让大徐送你回去,你们还可以好好叙个旧。我们在,你们连话也不敢说了,哈哈。”某个男人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显然是被酒虫入脑了,脑干都被啃得残   缺了。   珞诗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沉得起来,明显都能感觉到火星了,不待她出口安抚,那头的人便重重哼了一声,挂了。   完蛋了,小心眼夔夔又生气了。   珞诗捏着手机,心肝乱颤。   这醋是吃定了,今晚回家不知道会怎么用冷眼看她,怎么用话挖苦她,最后再用什么姿势折磨她……呃……又想歪了…… J   “再玩会儿吧,要是太晚了我送你。”徐子林这样子诚恳得很,看在别人眼里都会在心里说,这人对前女友也这么温柔体贴。可珞诗心里却很明白,徐子林只是出于基本礼貌   的询问,真心实意的份量并没多少。   珞诗摆摆手,笑着,“不是我扫兴,实在是因为明天公司事多。”   徐子林看她一眼,车钥匙挂在手指上,“那我先送你回家好了,你家在哪儿?”   “揽桂御庭。”不由自主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自然又流畅。像是刻在心板上,每时每刻都不会忘记。   徐子林一愣,揽桂御庭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房价涨得厉害,尤其是市中心的豪宅涨价涨得离谱。排第一位的高层豪宅便是揽桂御庭,一平方追涨至五六万,也   没多少人愿意拿出来卖。   毕竟住在那里,便是种身份的象征了。   这厢他的疑惑还在心头盘旋,那边便有人受了刺激嚷起来,“哇,揽桂御庭,那天杀贵的房子哟。一套房子抵得过我几辈子的劳动了,资本家,打倒,打倒。”   得,又是喝醉到小脑被酒虫啃掉的人。   珞诗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了,但现在去辩解也晚了,也没意义。她耸耸肩,冲着脸上明白写着‘我不信’的众人说道,“离这儿不远的,打车很快到的。   你们玩你们的,玩得高兴点儿。”说着转身就走,虽然有些没礼貌,不过再这么尴尬地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吐槽的。   她的顾虑是对的,没走两步后面便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嘀咕,蔑意十足,“就她住揽桂御庭,骗谁呢。”   她走得快了些,脚下有些磕绊,走走停停地,终于是在车站停了下来。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她搓搓手,温了温脸。苦笑一下,她这算不算是落荒而逃?   其实她要聪明点,就该留在那里,等着沈夔来接她。   就像紫霞仙子,终于会等着至尊宝踏着五彩祥云来接她一样。即使最后的结局凄美,但作为一个女人,她享受到了爱人用最尊荣的方式的迎接。   紫霞最后是满足的。   再看看自己,居然不要他开车子来接——随便他开家里哪辆车子都够拉风长脸的,竟然要自己坐出租车回家。   真是……好作哦!   废柴此时有些痛恨起自己的低调来,可转念想想,现在但凡有些身家的人都要低调。广告词上不也说了吗,低调的奢华!废柴这么想想,心情便好了许多,掏出电话来给自家   的大牌悟空发了个短信,请他速度驾一团七彩云朵来接她。   废柴之解气   废柴的电话刚挂不久,自家男人的车就挟着阵阴冷的邪风‘嘎吱’一声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眼睛一亮,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跳了起来,指着车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车,这车。”   “车怎么了?”他臭着脸,却还是下来为她开车门,“快上去。”   “你,你什么时候又换车了?”她有点语无伦次,“太浪费了……不过这车超漂亮的。”   他冷脸,“不是我的车,是致富的.”   “咦?”   “他临时借我车去接人,所以我就开这辆了。”跑车就是这样,装酷泡妞可以,接丈母娘装行李是大大地不行。   珞诗坐进去,到处摸,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要玩到半夜。”他顺手捋捋她的头发,皱眉,“脸这么冰,等了多久?我还没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下,会感冒的。”   她顺势把脸在他手心蹭了几下,“还好啦。”她半眯着眼,车内的暖气让她有点昏昏欲睡。见她这样子,他也不多问,趁着红绿灯,侧身替她整了整衣领。手指指尖拂过她的   锁骨,她半眯眼冲他笑,一句“你想干嘛?”还含在嘴里没说出来,他的唇已经贴上来了。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真的是就想这么睡过去。可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又动作不断,半个身子压过来,差点把她嵌到座位里面去了。趁着换气的空隙,她扳着他的头,额   轻轻地顶着,“别闹了,大马路的。”口气又软又甜,女儿家的娇态毕露。   他尚未饕足,颇有些不甘不愿地回身,目光扫过车外,嘴边的笑容霎时定住。少顷,又恶狠狠地反身压过来,把还在整理衣服的她再次压在座位上。这个回马枪似的吻让她更   是措手不及,傻乎乎地呆住。直到后面的车鸣声一片,他才收住,面带得色地启动车子,用最快的速度开走。   她一边擦着嘴一边愤愤,“为什么每次舌头都要伸进来?”   他面不改色,“相互补充蛋白质。”   与此同时,望着那辆嚣张跑车轰鸣而去,这边右拐道上的一车子人才回过神来。   “那是汪珞诗吗?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同学喃喃自语,转头问后方的同学,“哎哎,你们都看见没有?那是汪珞诗吧。是吧。”   后面的几个人同时点头肯定。   “难怪她说她住揽桂御庭,原来找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女同学的口气又羡又妒,“那车子看起来老贵的。”   “宾利GTC,”男同胞比较懂行,“少说也得几百万。”   这句话引来同车的人啧啧声一片,有人摇头叹息,“真看不出来,以前那木呆呆的赤道神经汪同学,现在身价居然这么高。”   “切,还不是靠男人。”女同学哼了一声,见驾驶座的人面无表情,突然想起来这男人以前好象和那姓汪得谈过恋爱的,便对后面还在讨论着豪华跑车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   都知道这段过往,便都冷了下来。   顿时的冷场让驾驶座上的人更为不快,徐子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自己的前女友找了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是个大方的人,所以从来见不得别人过   得比他好。假如她找了个中等条件的男朋友,或许他不会这么看不惯。甚至还会祝福她。可以她那没见长进多少的外貌条件,他倒想不通,她是怎么巴上条件那么好的男人的呢?   会不会,他只是玩玩而已。男人有钱了便什么也想尝试一下,换换口味。   但,他分明地记得,刚才那个男人的目光掠过自己时闪过的那抹犀利和冷然。像是在宣告所有权的凶暴的猛兽一样,不禁让人生生地打了个寒噤。   这厢徐子林在郁闷着,那厢的小情侣却在房间里打得火热。   当她再一次从被面滚落到地上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好了,好了,打住,打住。”只差没喊一声,大爷饶命啊…… -   他睨着她,“上来。”她手脚发颤地爬了上去,用被子裹紧自己,小小声地抱怨,“真是不知节制。”从回来就缠着她,粘乎乎的,像块麦芽糖一样,沾在嘴里身上,扒都扒   不下来。可偏偏又甜腻得让人喜欢,哪怕蛀牙也要含着过夜。   从甜美的睡眠中悠悠转醒,见阳光明媚中他正气定神闲地穿着衣服。那性感的锁骨、结实的胸膛还有曲线动人的……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心脏怦怦直跳,有点被烧化的感觉   。   “起来了,懒虫,”他的手掏进被窝里,撩拔几下,“还是你想今天就赖在床上不动了?”   她脸烧红地窜到衣帽间,披头散发,“我起来,起来了。”屋子里开着暖气,温度合宜,倒也不怕冻到。   他慢悠悠地跟过去,拉开衣帽间,见她正在扣着家居服的扣子,不由眼睛一亮。这件家居服是他的,下摆很长,刚好到她大腿处。有人说过,女人最性感的时候莫过于穿着男   人的长衬衣,露出白生生的两条腿,婀娜行走的样子。他扬起笑容,觉着这评价委实是贴切。   她含着漱口水咕噜噜地翻着白眼漱好口,见他挤出刮胡泡沫来开始刮胡子。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可看见洁白柔软的泡沫抹在他已经长出青胡碴的下巴上不由有些好奇,   “刮这个疼不疼?”刀子贴着脸刮来刮去的。   他抿嘴浅笑,趁她不备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坐在洗面台上,双手撑着台面和她面对面,鼓励她,“试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用刮胡刀慢慢地动作着,她有点奇怪为什么   他不用电动的,省时又快捷。但见他闭着眼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她心里又很高兴,连带着手也微微地发抖起来。等帮他刮好胡子,她已冒出一身汗来了,可心里却是极满足的。捧   着他的脸,像是捧着自己一手揉捏出来的陶艺品上上下下地端量一遍,最后总结,“很好,很帅,很光滑。”   一大清早起来,两个人的心情都因为这个甜蜜的小插曲而激荡不已。不自觉地就吻到一块去了,且不管男人还没扣好衣扣,也不管女人的家居服半遮半掩,这一切都在荷尔蒙   的覆盖下被忽略了。直到水声从她身下传来,他才肯松开咬吮的唇,有些诧异地抬起湿漉漉的手,“呃?”   “屁股滑到洗面盆了。”她脸红脖子粗,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使力把自己拉上来。   徐子林这些天有点心神不宁,同学会的后遗症慢慢开始发作。在哄完无理取闹的女友后,他疲惫地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   女人越是漂亮,脾气就越不好,都是男人惯出来的。   他和现任女友已谈婚论嫁,家里的父母虽然对这个儿媳妇不是很喜欢,但基于对方家世尚可也勉强接受,他知道父母还是喜欢老朋友家的女儿。   可他实在受不了那女人的高傲作态,一副俯视众生相。至少和柔顺的汪珞诗比起来,那时他更喜欢听话乖巧的女孩。现在他年纪渐长,觉着性格率直爱撒娇的女人惹人疼爱。   可他不明白,眼看着就要结婚了,怎么原来的娇巧依人变成了蛮不讲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搬上台面大吵,不然就是在他面前指责他的父母。   徐子林越想越是有些打退堂鼓,早知道结婚就是给自己上套,还不如找个柔顺听话以他为天的。这么一回忆,故人便浮上心头。他情难自禁地管邹凯要来了她的手机号,想了   半天,敲了个‘你好吗?’的短信发出去。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她似乎没有他的手机号,于是又多发了条短信‘我是徐子林’。等到了晚上,他却还没有等到回信。一咬牙,   他又发了条短信‘你过得好吗?’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就像是打着擦边球的偷情一般。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让他隐约觉着有丝兴奋和期待。   果然,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便响起,果然是她的来电。   徐子林高兴地接起,“小诗。”他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的心情,而以前,她总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无疑像把巨大的斧子,把他当场劈成两半。   “徐先生费心了,诗诗她过得很好。”   张口结舌下,徐子林简直是冷汗涔涔,手一松,手机便啪地掉在地上,后盖弹开,电池飞出。   怎么,居然是那个男人接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断线的声音,沈夔冷笑一声,抬手就删去了短信箱和通话记录,抿起的嘴角泄出一丝轻蔑。   我不找你,你还敢惹上门来?    珞诗冲好澡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手机,“好漂亮,我以为刮花了肯定要换面板了,结果居然能处理得这么美。”手机在她手里翻转着,机面上的刮擦处被巧妙地刻绘成一朵写   意的莲花,优雅又惊喜。   她一高兴,顺嘴就赏了自家男人一个香吻。   “真想不到啊,”她由衷地赞叹着。   就像珞诗想不到为什么难看的刮痕可以处理成漂亮的装饰花绘。隔了几天后的徐子林也不知道,为什么板上敲钉的采购单子,瞬间就成了浮云。   同样,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名瑞会同时被几家合作公司永久地从供货商名单上删除。   废柴之故痛   沈夔有些奇怪她今天的安静,从回来开始到现在快入寝了,她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有三句还是回答他的。而现在更是捏着手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狗血圣母剧,说是看,可   目光却很呆滞。   明显是有心事。   他不动声色地削了盘水果端过去,顺势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她动了几下,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窝着。   “诗诗。”   “嗯。”   “你有心事?”   她沉默一下,靠在他胸口的脑袋往下滑了些,浅浅地叹气。满是无奈和疲累,“有点心烦。”她合上的双眼下有着浅浅的青影,平和的脸蛋上竟然有着一丝苦涩。   他默默地看了她半晌,见她深呼吸几口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伸手叉了块水果塞到自己嘴里,又顺手塞给他一块。另一只手摸上了遥控器,胡乱地按着。跳过了喜洋洋   和灰太狼,跳过了胡天海吹的股评,跳过了气势磅薄的正剧。她按得手酸,他家的电视分台太多了,国内的,港台的,国外的,几百个频道全按完差不多手也要抽筋了。   胡乱地按了一个频道,她把遥控往桌子上一扔,不轻不重的。再顺势窝回他怀里,像是一只努力汲取暖意的小花狗儿一样。   “诗诗,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吗?”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坚定又温暖,充满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不言不语,只是定定着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音乐会,努力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想把他的问话,慢慢地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消磨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   可是天不从人意,当质感极好的音响流淌出优美的钢琴曲时,她明白自己错估了作为情感丰富的人类对于音乐的共鸣。   有些音乐可让众人狂欢,有些音乐可以与好友共赏,有些音乐可以和情人一起欣赏。   相互依偎着,或许窗外白雪漫天,屋内却有着炉火,甚至还有着喝了半瓶的红酒。   这便是两个人的浪漫。   一个人能做的事,两个人或许事半功倍。可唯有一样是无须别人的陪伴,那便是独自享受着孤独。   孤独像是逃不出的荆棘围栏。独自于荆棘中央,可以放声哭泣。   珞诗记起,在没遇见他之前,她很习惯一个人的孤寂。一个人默默地守着电脑,等待着天亮,突然会没有来由的悲从中来,莫名地哭泣。   那时她很庆幸她是独居,否则那种脆弱的神态叫人见到,岂不羞窘。   可现在她身边有是他在的,他沉默着将她圈在怀中,身上的味道让她心平气和却又徒生愁绪。   泪水居然湿润了面颊,没办法收回去。必是要被他见到的,可又觉着有些丢脸。她带着几分负气,几分困窘将脸埋在他身上蹭去泪水。   这一切他看在眼里,却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手不停地轻轻地在她背后抚慰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她终于开口:“我想家了。”   在过去几年,她虽然在外工作,但年年也是都回去过节的。每年在临近春节的日子里,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常常打电话回家,听听父母的声音。即使冷淡,即使敷衍,她依然有   着一个为人子女对家庭温暖的渴盼。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这种渴盼是这么地迫切和异常。   “想家就回去吧。”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柔和又温暖。   “我……有点犹豫,”她玩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着,“其实,上次珞芹他们回去时已经和我家里人说过我们的事了,我爸爸倒是想来,但有业务脱不了身,所以让我妈妈   打了个电话问了我有关你的基本情况。我什么也都说了,她最后也只说了句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担当得起,其他也没什么了。”她从来没有和他提及这些,虽然这本来是应该第一时间和他分享的。可她心里隐隐有着不安。因为母亲那淡然的态度,虽然不是冷淡,可她心里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母女连心,她觉着父母间似乎出了些问题。   “难道她不想你?”他有点奇怪,再怎么没时间,母亲知道女儿有了男友至少也会挤出时间来看看。“就算再有差别待遇,你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多少也要关心一下。”   她苦苦地笑一下,“在前几年,我犯了一个错,很大的错。到现在我妈妈也无法原谅我。”   “有什么错误让母亲不能原谅自己的亲生孩子?”他觉着这事有些荒唐,可见她的表情却这么苦涩,不像和他玩笑。不,在谈及父母时,她总是很正经。   “我让她很丢脸,”她幽叹了一口,“这应该是我刚上大学时候的事了。”   她还记得,那年暑假天气是那么热。她上的学校在市内,所以平常住校周末回家。   那天正好没课,她独自一人去书城买书。结果在一间书店里,竟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和一个女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她吓得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末回家,见到辛苦操持家务的母亲,她不敢直言,只是隐约提起。可母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只好又管父亲旁敲侧击。   结果父亲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大方地承认了。也并不避讳地和她说,他和那女人原本就是一对恋人,不过当年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开。现在各有家室,只是淡淡的君子之交 。   父亲承认得如此坦然,她反倒是觉着自己小人之心了。于是便不再向母亲提及此事,一方面是不想徒添烦恼,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害怕母亲那强烈的性格。母亲在外是个有口皆 碑的好老师,在家是严母。可一涉及到父亲的事,母亲很难控制住情绪。反正父亲这么干脆地承认了,应该的确是仅止于朋友关系,不会有什么猫腻了。从小父亲就是个温和少言的人,又洁身自好,断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为了正常的男女交往而徒生疑惑。往母亲那里一说,她肯定又要神经衰弱了。   她当时这么想着。   但世事总是这么难以预料,她和表姐妹们一起外出游玩时又一次撞见了父亲和那女人在一起谈笑风生。咏康表姐把她拉去一边问她,她实话实说,咏康脸上浮起一丝担忧。但   她带着表妹回去前,还是和她说,要相信自己的父亲。   她相信着,一直是相信着的。   她相信父亲也是很爱自己和母亲,很爱这个家的。虽然他给予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更多的关注,但她一直认为,父亲对自己和这个家还埋藏着更深的爱。   只是他不会表达。   珞诗没有想到的是,咏康表姐是遵守了她的承诺,但她毕竟管不住小表妹的嘴,童言总是无忌。   当小姨挟着一身正气与怜悯找上门来时,她依然没感觉到风暴即将来临。当小姨亲口说到父亲有外遇时,她从未见过母亲那样的暴躁和狂怒,几乎是嘶声竭力。小姨在惊慌下   的口误,更是让母亲认为是她将这等家丑告诉了外人,告知了自己的亲姐妹。   母亲一生都心高气傲,年轻时看中了贫苦家庭出身的父亲,不顾父母兄妹的阻拦下嫁。拒绝了家庭的帮助,从一开始的辛劳和困难开始熬到现在,待到父亲事业小有所成,母   亲也事业顺遂,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如母亲少女时期所憧憬的一般。   除去她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让母亲不太满意的孩子。除去她那不出色的外表和气质,除去她不甚聪明的头脑和不发达的交际手腕——她从小到大都不出众。只有身上流着父母共   同的血液,这点才是母亲所骄傲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父母亲那不配称的婚姻,带来了心理和生活上的落差。母亲从书香世家,降到了底层,再从底层辅佐着丈夫爬上来。于这一点她非常地敬佩甚至是崇拜   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女人凭借着爱情把她对一个男人的执着发挥到了极致。   在母亲的世界里,父亲是她的所有。丈夫的存在感强烈地压过了一切,永远排在她整个精神世界的顶端。爱着他,所以追随着他。爱着他,所以放弃自己的所有,从头开始。   爱着他,所以爱乌及乌地对他的家人予求予给。爱着他,所以相信他说的一切。爱着他,所以无法容忍背叛。   但母亲的自尊心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地敏感强烈,她更加无法容忍家丑外扬。母亲接受不了父母兄妹以早早看破的目光和口吻批评着她的选择,挑剔着自己的丈夫。哪怕母亲   本人也嗅到了一丝的蛛丝马迹。   她不会忘记她是如何哭着被母亲推出家门的,和她一起被赶出去的还有那自诩大义的小姨。面对着狂怒的姐姐,她也只是目瞪口呆,最后说了声不可理喻。小姨可以回到她的   家,可她却没办法回到自己家。父亲尚在外出差,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种变故。   她不愿意去小姨家,她只想回自己的家,可门总是不开。   她知道母亲的伤心和绝望,或许她认为她唯一的女儿知晓了父亲的不对,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她才是。可这个女儿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将这样的丑事,当成玩笑一般告诉了亲 友。   再坚强的女人,也不可能在一天内接受丈夫与孩子的双重背叛。   “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回家。”她眨眨眼,好奇怪,居然不流泪了,“就算爸爸回来和我和妈妈道歉,就算小姨又找我妈妈澄清了事实。可我还是不敢回去,我很怕 看到她的眼睛。”那样地犀利冰冷,即使母亲知道不是她说的,可她毕竟是事先知道父亲的事。她选择了相信父亲,对母亲就必然有所保留。她总是不够聪明圆融,总是无法在善意的谎言和刻意的淡化间找出一个平衡点。所以总是功败垂成,最后是落得里外不是人。   “我爸爸后来是和那女的分开了,老实说,真真假假,我分辨不清。我也没能力去分辨,那是他们的感情。多一些少一些,这一刻和下一刻,只有他们能控制。如果连他们自   己的道德感都不足让他们保持克制,别人的看法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只怕是以此为借口,越行越远罢了。”   “从那时开始,即使我大部分时都住校,但在同一个城市里,我无时无刻都会感觉到那种让我喘不过气来的负罪感,我背叛了我妈妈。”她的手指在他的衣上揪紧,“我想着   这样的背叛如果换在我身上是种什么滋味?老天很公平,我背叛了妈妈,徐子林紧接着也背叛了我。哦,不,他算不是背叛,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只不过我借着他的过渡游戏做了个奢侈的梦而已。”   “你肯定觉着奇怪,为什么我的皮夹里独放了咏康表姐的相片。因为我感激她,她陪着我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她为了我,逼着小姨去找我妈妈澄清事实,又在之后不停   地找我妈妈说情。在我难过的时候,她陪着我哭。在我病得说胡话的时候也是她陪在我身边。”她涩然地笑着,“我没有怨妈妈,我理解她。我明白是我让她失望的,她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在这个家里。结果到头来得到这样的回报,怎么算是公平?再说说我爸爸,他也是很疼我的。或许他也很爱这个家,他明白妈妈有这么爱他,可他无法承受这么多的爱。   他说他觉着困惑,觉着窒息,觉得透不过气。他甚至说过,妈妈似乎有精神上的偏执,可这都不是他背叛妈妈的理由。”   “男女之间于恋爱升华后,便有了许诺,许诺最终要达成实质的象征,便是婚姻。但据实验证明,男女间的热恋起由是基于大脑中多巴胺的分泌旺盛促成的,既然是物质,便   有它的时间持续性。时间久了,便会淡了。所以有爱情化为婚姻后,便终于亲情这样的说法。你得承认血缘是坚强的物质性连接,而基于非血缘的亲密结合,在精神上的联系应该是更加紧密的。但,如果失去了信任的基础,不管是血缘或是非血缘,它们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爸爸不明白的,妈妈这辈子无法再像爱他一样爱任何人了。”   或许是将长久埋藏在心底里的话和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通过倾诉发泄出来一样,她最后竟是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睡得极为香甜,绵绵密密的呼吸压在他的心口,那样的沉重那样   的真实。   他抱着她,久久没有动弹。   不管怎么样,时间是不会因为人的犹豫而停止不前的。当天气越来越寒冷,当某日起床后发现窗外竟然结了几条小冰棱,她不由大惊小怪。   “竟然结冰了?居然结冰了!”   “正常,过几天就春节了。”他的声音粘在她耳朵边上,又沉又密。“不过,今年的确特别的冷呢。”   她脸绿了绿,指着不远处,“要我还住在那里,保不齐明天就被人发现冻死在床上了。”记得去年她是靠着两个热水袋和三根热得快熬过冬天的。   他下巴戳在她肩上,声音低沉迷人,“快放假了,有什么计划?”   她咬咬唇,“回家过年。”   “带我回去?”   “嗯。带你回去!”她下定了决心的,拉上他不仅是为了壮胆气,也是为了真正地让他的存在被自己的家人承认。不管他们喜不喜欢,会不会反对,她都不怕。   做人总得有些担当。   就像他说的,该负责的,就要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原来打算是昨天上一章的,因为实在是太困了,不到九点就去睡了。   嘛,终于到了七月啊,T T,早日填坑 ,早日超生啊喵了个咪的。   先前埋下的线现在揭开来了,煮席过得这么惨兮兮不全是因为衰气,也不是因为情伤,也是因为有些自我责罚的意味在里面。   对于煮席来说,她对家庭有着深深的依恋,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心目中理想的孩子可是依然想要好好表现让他们高兴。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也因为这样,过得有些畏缩,过得很是委屈。   父母生人,原意慈祥。只是天下父母并不都是慈祥一系的,也有自私自利自我为先的。有的父亲母亲 ,会将自己或是自己的意愿看得很重很重。有时,他们会认为爱情超过了一切。   忽略在所难免,伤害亦如是。   于自身来说,这不过是遵从了自身的欲 望罢了,人之常情。可一旦有了家庭,不仅仅要对对方负责,对于后代,对于各自身后的家庭也有了责任。   要保持一定的平衡太难了,或许从来没人能做好这个命题,虽然它自古就存在。   曾经受过的伤害,煮席并不是不记得,她也不是不介意,心里也是存着些抱怨和不满。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她的愧疚,她毕竟还是希望父母幸福的。越是成长,她越是觉得,一个女人能几十年爱着一个男人并为他牺牲奉献为他考虑周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又或许,每个女人都有能完成这种期待和守候的潜力,但能不能碰上这样值得自己付出的男人却还是未知数啊。   废柴之回家   她的家乡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古意的白墙灰瓦和流淌的清清河水在冬天的清晨犹如水墨画一般地美丽。河上隔开的,便是两岸人家。这个小镇不久前刚被开发成旅游地,   原来往来于河上做为早期运输工具的小船现在也成了水乡游的一部分。   珞诗提着行李,从摇晃晃的小船上跳上岸,管还在船上的男人伸出手来,“拉着我。”他拉着她的手,脸色发青地从摇晃的小船上一步跨上岸,依然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你还会晕船。”她一边算船钱,一边坏笑。   他缓了一缓才不满地开口,“这船太小了,晃得也厉害。”声音中颇带了些忿忿的不平,自觉很丢脸。   她拖着他的手,慢慢地在青石板的路上走着。   行李在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合着皮鞋敲击的声音,她觉着眼前的整个景象似乎鲜明了起来,不再似回忆般的朦胧。珞诗住的房子是教学区的宿舍,是上世纪八十   年代的建筑。位于汪母任职的校区最里面,她一边拖着行李,一边牵着男人,隅隅慢步。离家区越近,他就越感觉她的手越是汗湿。待到敲开旧宅的房门时,看到母亲的脸在门后出现,她的手抓紧了他的,轻声叫,“妈妈,我回来了。”他鼓励似的轻轻拍了几下,便松开来。   “衣服穿得太薄了,”第一句话便是责备,汪母的目光略带不满,可也带着一丝担忧。她的目光在触及跟在女儿身后的男人时,顿时警觉起来,“诗诗,这位是?”   她鼓起勇气,迎上许久不敢直视的母亲的眼,“我男朋友,沈夔。”为了不让他们事先反对,她狡猾地直接不和他们打招呼就带人回来,人在门口,也有点生米煮成熟饭的意 思。   跟他在一起久了,胆子果然肥了很多。   他借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伯母你好,我是沈夔。”   汪母略带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让开身来,声音很轻,“请进。”   见母亲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珞诗心头一热,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很自然地去牵他的。触及他的手心,居然也有点微颤。她扭头看他,隐隐想笑。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紧张。   旧的校区宿舍多是二房一厅的结构,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可从房间的整洁程度看来,女主人是非常用心打理的。   热腾腾地茶放在手边,他像个好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着。记得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舒月的父母时,那时的他更加青涩,却没有现在这般的局促不安。他原本以为趁着珞诗去房   间收拾东西,汪母会趁机会问他些什么。可他显然是低估了这位教导主任的淡定,她除了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外,至多只说了句“诗诗让你费心了”。   这个不正常的现象,让他开始有些担心,哪有丈母娘初见面不刨根问底的。但珞诗私下和他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在意。   待到汪母去厨房准备午餐时,她才借机溜到他身边和他咬耳朵,“我妈妈平常就是这样子的,习惯就好了。”她见他仍有疑惑之色,便笑道,“她刚才还谢谢你照顾我,可见   对你印象很好,至少是默认了我们的事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午餐很是清淡,并没有因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和许久未归的女儿准备大鱼大肉。餐桌上只有杯盏相碰的声音,没有交谈。他略略有些不习惯,想着他们在家时在饭桌上你来我往   地逗乐相缠。再看看眼前的她,正一板一眼地捧着饭碗,乖乖地吃饭。一点也没有在家里时,敢把饭粒拍上他脸的嚣张样子。看来她的母亲果然是她的克星,并且是克得死死的。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珞诗的声音不大,许是回到家乡的缘故,居然带上了当地方言的软侬腔调。   “可能过几天吧,他去的地方并不远。”汪母挟了块排骨给女儿,见她咬了两口放下,也挟了一块放到闷头吃饭的男人碗里,不禁微微一笑。“小沈,还吃得惯么?”   他咬着排骨忙不迭地点头,“和诗诗做的很像。”   珞诗翻了个白眼,在桌下踢他一脚,“我的手艺本来就是妈妈教的。”   拍马屁果然是不能当面类比的,未来丈母娘和未来老婆,一个也没讨好上。   这顿饭吃得沈夔是极难消化,饭后母女俩一起收拾厨房,留着新上门的未来毛脚女婿像晒干的鼻涕虫一样眼巴巴地坐着。这和原来设想的珞诗陪她母亲,他陪她父亲这种一对   一的情景有些偏差——这就是事前准备工作没有做好的关系。   “很无聊是不是?”面前的水果盘轻轻落下,汪母坐到他面前,“诗诗她爸爸不在,不然你们倒是可以聊一聊。”   他略略有些紧张,抬眼却不见她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只有他和汪母,虽然这客厅和自家的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个角落般的大小,可相对于面前这个女人,他却觉着自己正身处空   旷的田野。不但安静宁谧得不像话,还有股巨大压迫感。他不禁抬眼看厨房的方向,里面传出她哼着小调和洗涮的声音。   “诗诗的性格不像我也不像她爸爸,”汪母突然开口,语气很是平静,就像是和熟人拉着家常一样,“她从小就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别人争什么。简单的   说,她就是太老实的一个人,做事瞻前顾后,非要把所有不好的可能性全都设想一遍才敢做出一个决定或是结论。”   果然知女莫若母,他不禁一笑,低下头。   “或许这种性格放在现在这社会有些吃亏,不过”汪母停了停,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不过,也因为这样的性格,能在很大程度上让她避免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所以,很多 时候,对于她的选择,我不会有什么质疑。”   虽然对面前这位未来岳母的话起初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精于算计的脑子马上就对对方的话进行记录分析,并且很快得出结论来。对方尊重珞诗的选择,那就是说,对于他们   的交往没有反对意见。   这个结论让他很是高兴。   午餐后,她带着他在校区内游逛,擦身而过的几个学生忍不住回头看他们,还窃窃私语。   他见她昂头挺胸,没有一点儿的窘迫状,正想开口逗她。她却停了下来,指着一边的树笑道,“夔夔,你看那棵树,它的年纪减去五十岁就是我的年纪了。”她比划着,“上   面还有我高中时量身高的刻度呢。”   他凑近些看看,再一比划,失笑,“你高中和现在比起来一样高嘛。”   “有长高三公分的。”她鼓着嘴。   风徐徐过,南方特有的阴冷雨丝缓缓地飘下来,粘在头发和衣服上。空气潮湿又厚重,慢慢地手和脸都觉着像是被冻到了。   “你别看北方冷,那是干冷,”她笑着,手贴在他脸上,“南方的湿冷更厉害呢,会透到骨子里的。”   他捧着她的手呵了又呵,直到那柔软的小手开始温热起来,“我觉着,你看到伯母,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她吐吐舌头,“已经很好了,这还是因为你在的关系。”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呼吸吐在他唇边,“看来,你很讨她的喜欢。”   “你没听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么?”他坏笑地看她,“我的守备范围可是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的。她能不喜欢么。”   “贫嘴,”她拧拧他的耳朵,“就你长得花见花开的。”   他顺势掐住她的腰,嘴就要凑上来了,“贫嘴咬你的。”   她呵呵地笑着,和他缠了好一会儿才脱身,“在学校里面呢,注意点儿。”来来往往的不是她妈的同事,就是她以前的老师。   好在这个时候除了极少数留校的,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她也才会大着胆子和他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的。   “这次回来,我觉得妈妈变了好多,”她咬唇,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应该说,从上次朝龙他们来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那对姐弟肯定有回去嚼舌头,他们好惹事不 奇怪,奇怪就奇怪在母亲后来的来电里只字不提这对姐弟。对于知晓自己有男朋友,她也只是淡淡地问了些基本情况。并没有像她想的怒不可遏,也没有印象中的凌厉质询。这种云淡风清的事态发展,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怎么说呢?好像,变得很理智,很……从容又和蔼。”她努力的搜刮着形容词。   “那不是很好么?”他不以为意,她的母亲很像他中学的班主任,说话从不大声,但就是有股让人不容辩驳的味道。和这样的母亲生活在一起,的确很有心理负担。“你以前 那么怕她,现在她变得和蔼些,不是更好沟通吗?”   她挤着眉毛,“不,不好,我觉着她和爸爸间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知女莫若母,这是没错的。   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这也是没错的。   虽然珞诗知道母亲自小和自己亲不到哪儿去,自己算不得贴身小棉袄,但再怎么地,她也该算是一呢料马甲吧。   她这次的预感的确是没错,她父母间,的确是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是夜,当她的小拳头擂上招待所的薄门板时他正漱洗好从浴室出来。所以,他开门时只穿了件浴袍。门刚打开时,阴湿的风直直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和风一起窜 进来的,还有一副软玉温香。   “诗诗?你怎么了?”她的脑袋拱在他胸口,像只小牛一样将他顶到床边。直到他抵到床边,再也无法退让。见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却一点继续动作也没有,他简直就有些莫 名奇妙了。试探地再叫一声,“诗诗?”   “夔夔,夔夔。”她小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像是一个极孤独的旅人在经历长久的旅行后,突然见到了至亲好友一般。   他的手轻轻地拍在她背上,声音轻柔又坚定,“我在。”   这句我在,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开,虽然呼吸却依然沉重。她思绪翻滚着,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胸前,像小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挠在他心尖上。   过了很久,她低低地声音才从喉间传出,“我妈妈,我妈妈她,她要和爸爸离婚。”   之前,她隐约是预感到些什么的,只是不敢确定。当刚才母亲说出这个事时,她只是吃了一惊。   “这是我和你爸爸早就做好的决定,等他这次回来,我们就去办手续。”母亲脸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看向她的眼里有着愧疚,也有着强烈的不安,“我很抱歉,挑在这个时 候和你说这些,我确实不知道你会带小沈回来。”   “关键不是这些,妈妈。”珞诗声音带着丝暗哑,“为什么突然你们要这样?是不是爸爸那边的亲戚又闹事了?还是……还是他又和那个女人……”   “不,都不是因为这个” 汪母看着她,悠悠地叹口气,“诗诗,你是个聪明的了孩子,从小你就懂事。现在也是一样,其实我会和你爸爸走到今天这样的结果,相信你心里多 少也有些底了,不是吗?”   她哑口无言。   再多的耐性,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但致命的不是这些,而是付出的感情,每每只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应。久了,再沸腾的情感也会冷却,逐渐地冰冷。   “她和我道歉,说她很自私任性,让我受了委屈。她说了很多很多,我都不太记得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想到,离婚居然是妈妈先提出来的。她那么爱爸爸,这么   多年了,一直这么爱着。这样放手开来,她不疼么?”她的手揪着他的衣襟,“还是因为她已经累到感觉不到疼痛了。”   “或许对于你母亲来说,这算是一种解脱,”他轻轻地拍她的背,“人长期地执着于一件事,再过狂热的情感也会渐渐淡下来。如果对一个人不停地付出感情却得不到回应,   一直心焦力竭,到最后也只是心血殆尽还一无所获。”   “可就像她说的,对于这个结果,我心里是有底的。像是很久前就有预感一样,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还是在这个时候。” 她的泪水终于慢慢地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衣   襟,“你知道么?看我妈妈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我觉着她是想告诉我,她解脱了,而我确实也是这么感觉的。其实我应该为他们高兴,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他们都过得很累。   可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想哭呢?他们可以解脱了,可,可我的家却散了……”她的脑袋埋在他心口,大声地抽噎着、哽咽着,像是想把这几十年都未发泄出的感情一齐发泄出来,惊吓、委屈、恐惧、伤心、还有那未竟的心酸。   他只是默黙地陪着她,他的臂膀有力地圈着她的身体,努力让她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像是安慰迷途归来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哄着,直到她沉沉睡去。   废柴之融合   再次见到她的母亲,他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只隔了一夜而已,汪母却像是苍老了几岁。他见她用桌子上的小水壶烧开了水,从一个小瓶子里舀出几勺金色的半固体泡上,动作 慢条斯理,细微处便可知极良好的家教,“诗诗和我说,你吃不了重口味,家里都是浓茶,所以只能请你将就这个了。”   他躬身接过,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糖桂花,诗诗最喜欢的。”把新鲜的桂花埋入洁白的砂糖里,最简单的方法,半融不融的白糖和金色的桂花化在一起,带浅金的颜色和浓浓的香味。   她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每次出去吃饭,饭后的甜点她都喜欢点酒酿桂花小圆子。他以为她是喜欢那软糯糯的小圆子,现在才知道桂花的味道才是她的心头爱。   她像是早知道他的来意一样,在他尚未开口前便道歉,“真是抱歉,第一次来拜访就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他低头看着杯中上下沉浮的小小桂花,沉默了。   “这次她回来,”汪母浅笑着,“变了不少,话也多了很多。”   “诗诗这孩子从小就很努力讨大人的喜欢。有时就算受了委屈也会笑着,她童年有许多的不愉快,这里面有我和她父亲的责任。”汪母看着面前这个出色的男人,捧着杯子的 手略略颤着,“可能到现在她还想不通,我也有些想不通,当年我对她几乎严厉到残忍。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不,还是像那孩子说的,我和她爸爸太自私了,只顾得到自己,总是把她忽略了。”   “诗诗或许很早就看出来了,我和她父亲间不怎么牢固的婚姻基础。或许也因为这样,导致她在感情的事情上会显得很谨慎小心。相信你也知道徐子林的事,”汪母的脸上终 于有了些感慨,“那孩子或许到现在还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人,她可真是个小傻瓜。事实上,那个男孩的妈妈有找过我,让我管教好自己的女儿。我管教女儿,还需要她来提醒?”   她像是说到了什么滑稽好笑的事一般,“就算到现在,我也不想告诉她这段过往。年轻时都有做错选择的时候,接受过这样的教训,只要一次,她便学乖,永不再犯。”   “而我,却不像她,我比不上自己的女儿。花了几十年时间,才学会去承认失败,并且主动接受失败的结果。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虽然已经无法去纠正已经发生的错误。但 至少,在剩下的人生中,我不想再把这些延续下去。”   面前这女人一字一句,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中发出,缓慢却坚定。   他觉着呼吸有些沉重。   “小沈,按理说,我们初次见面。你于我,近乎是个陌生人,”汪母顿了顿,“可对于诗诗来说,你很重要。”   “像我昨天告诉你的,对于那孩子的选择,我不会有任何疑问。只有她觉着把握十足了,才会去为一件事努力。如果不是把你放在一个极重要的位置上,她是不会不打一声招 呼就带你来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勇气。”   “她选择带你回来,必然已经做好一切准备。而我现在,只是相信她的选择,相信她的眼光。”   他心弦为之一振,激颤之音不断,久久无法平复。   “那孩子现在是在你那里吧。”   他点点头,微微有些脸红。昨晚她是负气跑到他那里去,最后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现在看着准岳母那的神色,他不由心虚起来。   “那孩子,的确有了很大改变。至少比起以前,她自信多了。”汪母的背微微有些弯,“想来这次她回来,她已经对你们的未来已经有了想法和安排。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   望能和她爸爸一起迎接你们回来,但……可能这孩子短时间内都不会想见我了,我这个当妈的让她失望透了。”汪母的声音低沉,思及女儿一言不发地冲出家的情景,不禁难过起来。   门口传来轻轻地叩门声,他起身开门。果然是她,一脸别扭地站在门口,嘟起的嘴长得能挂一串咸鱼。   汪母见到女儿,竟然有些慌措,一种极少见的表情在她脸上现出来。惶惶不安又愧疚,看得出她很想迎上前和女儿说些什么,可脚就在地上蹉了蹉,又停在原处。叫着女儿的   名字,犹豫地几近嗫嚅,“诗诗。”   几乎是那一霎,她的心就化了。   几时见过母亲这样的,从小到大,在印象里母亲于她就像是孤独地悬在天边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她多少的努力,多少的的期盼,能得到的回应是那么少。她以为母亲并不   爱她,至少和她给父亲的爱比起来,她对自己的付出几乎是微不足道的。直到现在她还是认为母亲是自私的。可只是这一眼,她却彻底地软化了。她慢慢地挪着步子,一点一点地靠近母亲,头犹是低着,手指绞在一起。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把这个小小的空间留给这对别扭的母女。   翌日,一位风尘仆仆的老男人匆匆从外地赶回来。相当命运地在转角处把刚从小卖部买了酱油打算上楼的沈夔狠狠撞了一下。   啪 酱油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男人见状赶紧道歉,顺手把手上的东西往边上一扔,开始翻衣服口袋,“我赔给你。”   只瞄了一眼,沈夔的眼睛略略一花,立刻反应过来。马上精乖地扶握住老男人那被冻得冰冷的手,“没关系,没关系,一瓶酱油而已。伯父你好,我是诗诗的男朋友。”   终于见到了她的父亲。   记得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所以当人女婿就要有初次上门被岳父用眼光刀凌虐,被无情踩踏的自觉。   可眼前这瘦小的老男人,却一点也无法给他半分的威胁。   因为他的眉眼五官还有那神情,和坐在自己身边的那小女人一模一样。   连那吃饭的神态和挟菜的动作都像极了,见到他也是舒展着脸,热情地招呼着。仅是看向岳母时,表情有些许地不自然。   闪避的目光和愧疚的表情。   他低下头,慢慢地拔弄着碗里的水饺。见身边的人手上的动作也有几分停滞,不由地含笑望去。   只见她嘴不停地动着,说着方言,像是不停地在逗弄着父母。桌子上的气氛极为热闹融洽。   他能感觉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攥着他,越来越紧。   她似乎又说了什么逗乐的段子,两位老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连着她也笑得前俯后仰,只是眼角隐隐有着泪光。   他的手在桌子下握紧她的。   那是我在家里吃过最开心的团年饭。后来回到他家,她这么和他感慨着,也是我吃过最热闹的团年饭了。   而很多年后,她团在他身边,半眯着眼感慨着,夔夔,为什么这些年我们天天都过得这么热闹?   他无奈地摊手,谁让你生的是双胞胎,还都是精力旺盛的破坏狂。   除夕夜,她买了许多的焰火,像个孩子拖着父亲母亲在家里的天台上放。脸和手冻得冰凉,可是那脸却是极欢欣的。他见岳父母靠得很近,并排站在她的身后,似乎在说什么。可天台上的风很大很大,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燃起一个焰火,白金色的火焰燃起,嗞嗞地响着,溅得一地火碎。像是一束永不凋谢的银花。蓦地升起一人高的树焰,她受惊似地尖叫一声,小兔子一般地绕到父母身后,   从他们间探眼望去,一手搂着一人的脖颈咯咯地笑着。   那一刻,他的心有种极为酸涩的感觉。又像是一把很钝很钝的刀子,在心尖慢慢地磨头,于是不敢呼吸。只是安静地任由她冷落自己,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短暂的冷落算不了什么。   至少他看得见,所以他会放心。   不远处也有人在放着焰火,呯地炸开来,又发出尖利的哨声,像是要把寂静破划开来。听着声音颇有些心惊,感觉就要破空袭来一般。她向来怕死又胆小,纵然是躲在父母身   后也是这样,缩着脖子往后退几步,直直撞上他。   他心神一动,迅速地拉开大衣将她裹了进去,她的肩直直地撞上他的左胸口,隐隐的疼痛。可他并不以为意,将下颚靠在她的肩上,半侧着脸埋在她发际,极为亲昵地拥着。   许是因为感觉到温暖,她没有动弹,乖乖地任他动作。   那一刻,他直觉着,她就像是一粒细砂粒,随着缓缓的暗流,慢慢地靠近他这张开嘴的蚌。再一个推动,她便进来了,而他,也完满了。   他便这样地拥着她,看着近处远处升腾起各色的焰火,或绮丽或简单。把冬天清冷的夜空染得绚烂无比,连星星都看不见了。他们这样依偎着一动不动,定定地站着。   前方,是她的父母,两个人依然并排站着,虽然同处于一个水平,但是分明能感觉到他们的疏远。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就像两块正面相迎的磁铁一般,到了一定的距离,就不会再靠近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疏离,它仿佛空气中的水气一般,呼吸进鼻腔里会带着湿润和酸涩。可当它凝聚起来,却又是那样的沉甸甸。   他的手悄悄地贴上了她的颊,没有预料中的濡湿。但他的手依然能感觉到她脸上已经风干的泪水,那几道痕迹间有着像极细极细的珍珠粉末一样东西,嵌着肌肤的纹理没入他的掌心。   “我们可以吧。”她的声音很小,可是一字一字他却听得真切。   这句莫名奇妙的话于他,却带来无比的震动。   她纤细的身子微微地发着抖,在他的重重包裹之下,似乎依然有些不安。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们可以的。”他凑近她耳边,细细地喃语着。“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像这样……一直到我再也抱不动你。”   他黑色的大衣衣襟上隐约闪着透明的银色光芒,像细碎的钻石一样闪着脆弱却惹眼的光芒。他深呼吸一口,伏首吻上她,耳边隐约响着祝福的钟声,但很快便被爆炸一般的鞭炮声所覆盖。   这个江南小镇到了除夕之夜的热闹稍嫌短暂,不似大都市彻夜的喧嚣。等除夕那刻的鞭炮声轰隆响了一阵后,空气只余下重重的硫磺味。   除夕,即除去往夕。旧的已然被除去,新的一切必然要开始。   日与夜,白与黑,便是这样地交替着履行职责。   男与女,交换的不仅仅是彼此的感情,还有对未来的托付。即使未来很长很长,长到谁也无法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可现下,他只想把她搂在怀里,像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至少这一刻,他们是为彼此而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这一章了,很喜欢写过年的情景,虽然有些俗套,可是总是有种幸福的感觉。   在这种喜庆的气氛下再多的不快和伤痛似乎都能短暂得得到缓解,虽然问题依然存在,它还是会让人隐隐作痛。   好几年前,我曾经对一个朋友说,爱情这种东西,不在了它就是不在了,怎么勉强得来。看到电视里说的,为了爱要死要活,总觉得是对亲人不负责任。人不能太任性地活着,因为人存在在世上自己的喜怒哀乐,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亲人的,爱人的,关心自己的人的。   过于执着的情感是种妄执,但能被一个人爱着是件多幸福的事,而合时合地的爱情又是多难得才能遇到。   主席祝你幸福,希望你能永远地幸福。   PS,主席的父亲其实也不是个坏人,怎么说呢,有的人并不擅长于表达感情,而他的感情只能是淡淡的,或是有保留的。他付不起太多,也承受不了太多。这并不是谁的错,也怨不了谁。   另,莫莫,生日快乐~   废柴之公婆   从那个江南小镇回来,这繁华都市里鞭炮的硝烟味还未散尽。   她拖着行李回房间整理,整理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眼睛定定地看着一处。他正解着衣服,看她似乎还在魂不守舍,上前拔弄她。   “又想家么?”   她摇摇头,目光盯着他,有些古怪。像是有着心事,欲言又止。   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对于她的生活习惯和小细节他是瞭如指掌。在她身边坐下,开始揉她的脑袋,“又什么钻牛角尖了?”   “我在想爸爸,”她跪坐在床上,拉着小脸,“你注意到没,其实爸爸对妈妈不是没有感情的,他还是爱妈妈的。”   回想起那迟钝的岳父,他有些哑然,“可,他们已经是做了最后的决定。你还想挽回么?”   “我不是说想去挽回,而是觉着他们决定结束的时间,太晚了些。”蹉跎了数十年的时间,几乎消耗尽了彼些的精力,留待薄暮夕阳,想要重新开始,心态却又更沧老了些。   “或许他们不是选择在一个最恰当的时候停止,可现在也并不晚。”他抚慰着她,“他们需要你的理解,也在争取你的原谅。虽然我认为他们之前的行为对你真的是很过份的   ,呃……干么掐我?”   “不准说我爸妈坏话!”   “可他们以前确实对你不好,呃,还掐!”有没有搞错,言论自由也不行咩?“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又没有怪过他们,”她瞪他。   “那你支持他们的决定么?”他卷着她的头发。   “他们都商量好了,我反对有什么用?我妈妈还是我妈妈,就算这么大的事,她依然也这么自我,不愿意事前和我商量。生米煮成熟饭,才端到我眼前来。我爸爸也是,永远   也是闷着头把事藏在心里。”她叹了口气,上一代的人对于感情的处理也是这么唯我,根本不让她插手,“只是对这点,我是有些不爽。”   “不过,我还真是松了口气,我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为这个端着心。”她的头在他身上辗转着,“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女儿,对于他们的婚姻没有一点挽留。”   他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是他们的选择,虽然你也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但是你毕竟不是他们。生活在婚姻的困苦中的也不是你,既然他们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且能   心平气和地告诉你,说明对于这一切,他们真的是已经想得清楚明白了。”   “……可恶,”她的脑袋越是碾转得厉害,“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谁说的!你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诗诗,能不能先把你的头从我的大腿上挪开……”   开假后多了很多事要处理,应酬也多了。连着好多天他都回来得很晚,有时满身的酒气。她知道这是他的工作内容,无法推托,也无法拒绝。她只是每天下班后等着他回来,   替他放洗澡水,帮他整理凌乱的衣物和随身用品。她也试着喝苦苦的咖啡,因为有时实在是等得太晚,困得受不了。在一个人等待的时间里,她消磨着他丰富的影片资源。看着屏幕上的悲欢离合,有时她也会泪流满面。   像现在,电视上那对迫于家庭压力不得不分别的情侣。虽然情节是很老套的,但演员的演技没得说,硬是把狗血淋漓演得荡气回肠,令人意犹未尽。她含着一口咖啡,让那涩   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后再一口咽下。焦苦的味道从喉咙直直冲上鼻腔,似乎连喷出的呼吸变成咖啡色的。   她打了个呵欠在沙发翻转了一下,却见玄关处散溢出金黄色的光线,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来。   “回来了。”她慢吞吞迎上前去,眯眼看他,“今天好早哦。”   大衣和公文包被甩到一边,他半垂着头,精神有些萎靡。她伸手去扶他,却觉着手上温度有些高,   这男人在发烧!   她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他高大的身体晃了两下便往她的方向压了过来。   “妈耶!”   她惊叫一声,却反应迅速地托起他。可毕竟体格悬殊太大了。她极为吃力地把他挪到了客厅地沙发上,见这男人一碰到柔软的沙发,双手就自动地卷起上面的毛毯,还抱着一   颗抱枕用脸蹭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诗,回来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见他这等模样还不忘撒娇着实是无可奈何。她探探他的额,颇为烫手。她想了想,简单地替他处理了一下衣物,再从卧室里抱出大被子和枕头,就这么在沙   发上把他裹紧。翻出药箱把丑丑的降热贴往他头上一贴,再趁着空喂了他几颗退烧药,忙活完了她也出了一身汗。 瞌睡虫也跑得差不多了,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她松松筋骨,想着怎么着她也不能没良心地自己一个人睡卧室把他扔在外面。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脑袋枕着他的身子,继续看电视看到流着管口水睡着。   他在一阵锅碗碰撞声中缓缓苏醒过来,眼前并不是看惯的天花板,他迟滞的大脑过了近半分钟才判断出来,自己是在自家的客厅。   空气中弥散着白米粥特有的甜香味,还有细碎的流水声。他很想起来,可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全身的肌肉都酸疼着。他想张口叫她,可发了的声音也嘶哑得不像话。他有点   心急,翻了个身想坐起来,结果用力不当就这么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嘭地一声砸在地上,虽然地板上铺了块厚厚的地毯,可还是整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循声而来,看着他被包裹得像枚蚕茧一般在地上扭动着,不由哈哈大笑。粥勺这么直直地指着他,“蚕宝宝夔夔,蚕宝宝夔夔。”   他脸涨红,发烧的原因占一部分,羞恼的成分更多些。遂咬牙切齿,“还不过来帮忙!” 昨晚她是怎么裹得呢,能把他裹成这样紧?   她邪笑地靠近,在动弹不得的他身边蹲下,极为坏心眼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戳他。他又是一阵扭动,脸上有了怒气,“诗诗,别闹了!”   珞诗看他的确有几分生气了,也冷了脸,鼻子里哼了一声,“我闹?我闹什么闹?”她拖过一边沙发上的粉色衬衫,指着领口的一个鲜明唇印质问,“这是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汪珞诗,你别无理取闹,我昨晚是去公务应酬,没去乱七八糟的地方。看看这颜色,不就是你自己用的么?”想诓他,门也没有!   可恶,发烧了也这么精明。   但是,他这故作的理直气壮是骗不了她的。她冷笑地从他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在他面前扇扇,“这个,你心里有数吧!”   他眼睛瞪了起来,这名片不是昨晚对方公司的业务女代表的么?他见她翻转名片,后面居然写了个私人电话,还很骚包地画了个心形填着等你来电。   他闭眼咒了不知几百遍,强压怒火,“诗诗,有什么事先把我解开,我总不能这样和你解释吧。”可恶,她难道是用牛皮绳绑着他么?她慢腾腾翻转着名片,眼却直勾勾地盯   着他。手里的粥勺也晃了两下,他的心一紧,自觉像是成了她的砧上肉。   “诗诗,你要干什么?”   “哼哼,我要干什么?哼哼,”她邪笑着,扬起了粥勺。“沈夔,你觉悟吧!”   “不要,嗯,诗诗……你别……嗯,嗯乱来,呼……”   “灭哈哈,让你骚包,让你花枝招展。昨天就和你说不要穿粉色的衣服,会招桃花,你就是不听,你看,我说中了吧。”她手上的力道一点不放软,简直是左右开弓了,“可   恶!我说的你就不听,戳死你,戳死你。”   他一边扭动一边躲着她刁钻使坏的手指,困难地呼吸着,“诗诗……别闹了……我……我……”   “哼哼,让你不听话,让你招桃花,天天这么晚回来,等门很累的你知道不知道,你一喝酒全身都臭臭的……”她一边数落他一边继续戳着他的痒处,“以后不许太晚回来,   不许喝酒,不许随便收人名片,更不许这样连着加班加点加到生病。还害我特地请了假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你晚上打呼好大声!”   “诗……呃……”他徒劳地挣扎着,极为妖孽状地呻吟着,“不行……了,我…哈…嗯。”   她听着面红心跳,可双眼却闪闪发亮,美色在前,口诞欲滴……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惊诧的女声传来,还有一声重重地咳嗽。   珞诗吓了一跳,慌忙往玄关外看,只见两个中年人领着个漂亮的女孩子怔怔地站着,嘴巴像含了两颗核桃似的半张着。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她喃喃道,她心底升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还锲而不舍地在地上扭动的沈夔却像见了救星一般,张嘴就嚷,   “妈,救命啊!”   她嘴张得如同塞了个驼鸟蛋,扬着粥勺的手还停顿在半空,脸上一付如遭雷劈的表情……   她羞窘地坐在沙发上,根本不敢抬头看端坐在一边的沈家父母,还有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老天呐,真是灭绝啊灭绝。   她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别人的儿子绑起来随意□,还被人家父母看到了,这太丢脸了。她大汗小汗淋漓,觉着脖子后面的热汗腾腾地蒸发到空气中。   不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她和他是住在一起的,他们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认为她是个轻浮不可靠的人?会不会……她有些混乱起来,头又隐隐作疼。   “怎么你们回来也不和我打声招呼,”沈夔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见父母正饶有兴趣地四目相交,目光又齐刷刷地凝到那个已经浑身不自在的女人身上。嘴边聚起笑,“妈,   她就是诗诗。诗诗,这是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和你提过的小妹妹,小梨。”   珞诗把脸埋得更低了,声如蚊呐,“你们好。”   “好好,”沈夔的母亲含着浅笑,细细地打量着她,沈夔的父亲一言不发。倒是绕在他们身边的小梨鬼灵精地跟了一句,“好,好,早睡早起身体好!”   轰~她的脸刷得红透,双手揪拧着衣角不知所措,求助似地抬头看他。见他噙着坏笑,促狭地看着她,不由咬牙。   “妈,”他一屁股坐到母亲身边,很自然地把父亲拱开来,“就算她再可爱也不能这样盯着人看,多没礼貌。”   这下四道目光再次从一个角度一齐投射在她身上,她越发不自在了,挪挪屁股,终于想起一个借口,“你们稍坐一下,我去泡茶,顺便切点水果来。”   “去吧,”他冲她一笑,转头对母亲说,“看,多贤惠。”   珞诗感到背后又是几道灼热的目光汇聚,不由热泪盈眶,握起的小拳头代表着她暗下的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刨个洞把这吐槽的男人给埋了!   ~TOT~   她在厨房里听着外面又是细语又是笑声,心里有点烧烧的,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她脸上有些发热,努力想把耳朵支长了,可她发觉拢不起心思来,心脏跳得很厉害。   她犹豫地想扭头看看身后的情况,却又没有胆子。   “泡什么茶呢?”   一道粗粗的声音响起,她一惊差点打碎了茶杯,“呃,是,是是茉莉花茶。”   “哦,”沈父背着手,“有没有奶茶?”   “奶……奶茶?有的。”她努力壮起胆子看看身边的人,“您要什么口味的?”   “香芋的。”   “……好。”   她抹了抹额上的汗,回头看看那个依然背着手,昂着头回客厅的背影和他确有几分相似。   果然,父子俩连口味也很像呐。   “诗诗,茶泡好了没有?”他的声音传来,让她紧张不已,底气不足地应了声,端着茶水过去。   这会子那男人倒换了个位置,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见她过来还冲她笑,伸手拍拍身边的位子,“诗诗,过来,我来介绍一下。”   他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和她介绍着他的家人。窘的是他每介绍一个,她都条件反射地端着茶杯子敬上。待介绍完了,她很乖地坐定在他身边,缩起脚,蜷起手,很是羞涩的   模样。   他见她又习惯性地低头,再看看对岸那三对炯炯有神的灯泡眼,便从胳膊肘下探出两根手指捅捅她。   他的眼底明白写着,叫人啊。   她咽咽口水,心想刚才敬茶的时候不是叫过了么,但现在这冷场也确实很尴尬,于是朝着对面的人微笑点头,“伯”字刚吐出来,身边的男人又戳了戳她,“怎么还这么叫,   要改口了。”   “嘎?”   “茶都敬过了还不改口?”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她嘴里要是有茶早就噗得一口喷出去了,“改……改口?”改口完叫什么?   “当然是和我一起叫了,”他笑得像一把钻子,把那邪恶的笑容里渗的毒就这么钻钻到她心里,让她神智迷乱,语言不能。   “……不对,哥哥,她叫爸比妈咪就是叫爸比妈咪,可叫我就是叫小姑子!”小梨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充满了一个纯洁孩子的认真。   小姑子?!   面前这个小不点儿她得叫她小姑子?她张口结舌,头顶上是天雷滚滚……   送走父母和妹妹后,他转回家便见她魂不守舍地洗着杯子盘子,上前靠着她的肩膀,“吓坏了吧。”   珞诗不言不语,默泪在心底。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突然来的,”他抱着她的腰晃了晃,“别不好意思,这不是很好么?要是在正式场合介绍,你更不自在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可是怎么那么倒霉呢?为毛就这么凑巧在我戳你的时候他们就来了?他们肯定以为我平常都在欺负你!”   TOT,冤枉,冤枉啊!她好不容易反攻一次却成这样……   他的下巴在她肩上碾转几下,“诗诗,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不,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又粗鲁又霸道脾气不好又爱欺负人的那种女人,”她泪了,“他们肯定会反对我们在一起的。”她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刚才把所有不好的结果都想了   一遍,综合了一下,“他们肯定也给你安排好了未婚妻了对不对?”   他简直哭笑不得,“诗诗,别乱想,他们早知道我们的事了。”自己的父母是多精明的人,想必也从侧面对她了解不少。   他知道先前父亲对他的选择是颇有微辞的,母亲有为他游说过。毕竟在母亲看来儿子老大不小,抱孙是头等大事。但老头子的脾气固执,他也有几分顾忌,所以一直不太愿意   带她去见自己的父母。哪晓得他们一早就杀来……   可,从刚才看来,父亲居然会主动地和她搭话。这倒出乎他意料,想必母亲是费了功劳的,但他更愿意相信的是,父亲也认同了他的眼光,也有意想慢慢地了解接受她。   “可是……可是好衰气哦,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他们对我印象肯定很糟糕!”她苦着脸,竖了两条眼泪下来,“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抚额,“诗诗,我这么说吧。你想想,今天他们看到我们,至少我们还穿着衣服的。要是和平常一样,呃,一早进来就撞到我们不穿衣服,那岂不是更悲剧?”   ~TOT~   铲子在哪儿?她要挖洞去……   “你不是说那女孩看起来小家小气的不够大方么?怎么还使唤起人来了?”沈母坐在车上取笑丈夫,“看你走过去,我儿子那紧张的,手脚都发凉了。”   沈父哼了一声,“他紧张?我看他是得意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把女孩弄到家里来住也不说带来给我们看看,自作主张。”   “他不是怕你挑剔么?”   “全家最挑剔的就是他了,”沈父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是家世清白,是好人家的女儿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就是胆子小了点。”   “不不,爸比,那个姐姐胆子一点也不小啊,她把哥哥捆起来,还用大勺子S他!”小梨细声细气的。“哥哥还很享受的啊,真是个标准的M!S&M,他们好配哦!”   “我的天!”   “小乖乖,我真的要拔你卧室里的网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按照约定,在七月底前将结局放送了。   于是,明天就去旅游了,等旅游回来,嗯,就是下周MO会把番外及最后一百问放送上来。   从09年的9月到10年的7月,谢谢大家的跟随和等待,MO由衷的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啊啊,感觉每次有话说都说好多,真是个话痨啊~   写煮席的时候,抱着和写小辉煌时并不一样的心情,基调同样是欢快的。MO写不来太正经的东西,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多些快乐,多些笑料,于是写下了辉煌和主席。不能   否认她们的身上有现实的影子,辉煌和煮席也是有具体的参考人物的。她们也是活生生的现实地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也许就是在我们身边。每一个人身后都有故事,这是独一无   二的人生,不管幸福与否,总有一线是可以抓在手上,让我们牢牢把握的。   祝大家看文愉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