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当钻石遇到饭团 作者:安橘   我愿意   进入五月的哈市,早起的时候仍然感觉凉嗖嗖的,寒意从地面升起,溶入空气,溶入大雾,溶入身体。   许容清吸着鼻子走在大雾茫茫的校园里,不用看也知道该在哪个地方拐弯,该在哪个地方上下台阶,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医大附院内二科,那是她实习的最后一个科室。   想到还有两个月就要结束实习,正式进入毕业考核与论文答辩阶段,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禁泛起了水光。   终于,终于要结束了啊!   四年大学生活划上句号的同时,也代表着她可以去上班,可以拿工资,可以养活母亲,可以供弟弟上学,可以……给自己买件生日礼物?   “该死的!说了不再想这个,怎么还是放不下呢?”许容清愤愤地责骂着自己,随后双肩垮了下来,佝偻着腰背哀嚎不断,“今天是本小姐的生日啊,没有人送生日礼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安排我值班嘛,呜……我是个苦命的娃。”   “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秋天远处传来你声音暖呀暖呀,你说那时屋后面有白茫茫茫雪呀……”   萨顶顶娇嫩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许容清僵了僵,从裤子口袋摸出那部被方慧称为史上最便宜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小慧吗?大清早的有啥事?生日祝福?谢谢啊!……嗯嗯嗯,我知道啦,88。”   收好电话,清秀的瓜子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喜气。   呵呵,能够记得自己生日的,除了老妈,大概也只有方慧这个死党了,而且,小慧说下了大夜班会出去给她买礼物哦,听着就让人兴奋!   难道是老天爷刚刚听到了她的心声,决定给她惨淡的人生增加一点点色彩?   许容清用怀疑的眼神瞅了瞅看不清是啥脸色的老天,抬脚走进了医大附属医院的后门。   “小许你可来了!”值大夜班的宁苗苗几乎是用抢的将许容清拉进护理站,“快快快,快接班,我跟人约好了9点出发自驾游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老师呢?她还没到吗?”   “那个家伙,不到8点整是不会出现的,你先点东西签名,不用等她了。”   “呃,好吧。”   许容清无奈地快速穿好白大褂,麻利地清点体温计、注射器,以及其他各种治疗用具、剧限制药品,确认无误后,在记录本上签了名字。   她只占了小半个格子,剩下的位置要留给她的带教老师--褚敏霞,在拿到毕业证和护士执业资格证之前,她还没有签名权。   “小许啊,凌晨3点的时候来了个老病号,住在21床,李医生下了临时医嘱,还在吊针中,治疗桌上那一串液体是他的,你注意换下瓶,其他情况都写在交班本上了,你自己慢慢看哈,我先走了。”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虽然取消了黄金周,但小长假还是有的,所以宁苗苗不用等到护士长查房,看到许容清签了名后,迫不及待地洗手下班了。   等到许容清发现这新来的老病号已经被下了病重通知,随时需要带教老师在场执行医嘱的时候,护理站里已经静悄悄的没了别的人影。   离8点还有15分钟,也就是说,褚敏霞还要15分钟才会出现,在这段时间里,她得独自撑起整个科室的治疗与抢救任务了。   “但愿没事……”许容清忐忑不安地探头瞄了瞄医生办公室,里面有两个人影,估计是昨天值班的李医生和他的实习学生张晓波,这让许容清稍稍放下心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许容清仔细阅读交班报告的时候,呼叫仪响了,急速的嘀嘀声让她本来就紧张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   是21床!   她扔下交班报告,飞速跑进治疗室,将宁苗苗已经加好药的液体放进治疗盘,端起就往外跑。   李医生在办公室里问了句:“是谁?”   “21床,不知道是不是药水没了。”许容清边跑边答,觉得身后不对回头看时,李医生和张晓波也在往这边跑。   李医生神情紧张,问道:“他的药水换了才十分钟,可能是别的问题,你有没有看报告?知道他的情况了吗?”   许容清重重地点头,“我知道的。”   鉴于职业规定,她没有说出病名,但白血病三个字已经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才19岁啊,却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了,和这个卓逸仙一比,许容清立马觉得自己的命好好,起码,她还有一个健康的、可供她挥霍几十年的身体。   找到21号重症病房,推开虚掩的房门,许容清一下子惊呆了。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床摆放在中间,输液架上吊着一瓶液体,而病人此时正趴在床边往外吐。   因为没有陪护,他够不到放在床头柜角落的垃圾桶,秽物只能吐在地上,又黑又红的一大滩,腥气满屋!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上去帮忙?!”   李医生的冷喝让许容清又是一惊,却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反应太不应该了,赶紧收了心神,冲过去放下治疗盘,将病人扶起侧卧在床边,拿了纱布帮他擦去嘴边的污渍,低声询问他哪里不舒服。   “我,我胃痛得很,火辣辣地痛……”卓逸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扬起脸,这科的护士他基本上都认得,眼前的这个却是个陌生面孔,而且,她在发呆?呕……   许容清是在发呆,因为她看到了一张难以忘怀的脸。   那是个怎样的男孩啊,脸部线条分明,精致得象用刀雕出来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但是却看不到应该出现的毛细血管,许容清知道那是因为他血管里血液太少的缘故。   男孩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半开,鼻翼急速扇动,因为还在呕吐,嘴唇的颜色看不大清楚,但想来是和皮肤差不多的白。   一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个额头,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型,充满了叛逆与颓废,现在,又多了点悲伤与绝望。   种种复杂的情感如此奇怪地集合在一起,由不得许容清不去关注。   李医生觉得这个实习护士今天真是表现得太差了,这个紧要关头竟然几次心神失守,时间就是生命,她这样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抢救医嘱?   “晓波,你马上去给褚敏霞打电话,请她立刻到科里来参加抢救!”给自己学生下完命令,李医生看都不看许容清,径直过去打开病房内的急救车,找到止血芳酸,敲了两支吸进一次性注射器,注入到液体中。   许容清羞红了脸,讪讪地站在李医生边上看着他操作,想说自己来就可以,勇气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怎么回事?这不还没到接班时间吗?宁苗苗哪里去了?”褚敏霞气喘吁吁地闯进病房,两只手还在胡乱扣着白大褂的钮扣,一头漂亮的卷发还没来得及盘起,护士帽歪歪扭扭地别在头顶,人却已站到急救车旁,水水的杏眼看着李医生,“现在要做什么?”   “嗯,他因喝酒过量刺激到胃粘膜,有点出血,我已经给他加了两支止血芳酸。”李医生对襦敏霞的表现很满意,上前检查了卓逸仙的情况后下了后续医嘱,“光止血还不行,吐了那么多,估计要给他补点,晓波去开个血常规让检验科查下各项指标,小许去血库查下有没有RH阴性AB型血,小褚你再给他打一针肌注,止血敏25毫克。”   走到病房门口的张晓波立刻掉头回办公室,褚敏霞对许容清道:“容清你去吧,这里我来看着。”   许容清默默地点点头,绕过李医生出了病房。   RH阴性AB型?真是好巧……带着满怀心事的许容清回到护理站,拨通了血库,询问情况后立即来向李医生报告:“血库没有RH阴性AB型血,最近的同型血源在120公里外,血库问要不要通知他来。”   “要!有备无患!”李医生看了看渐渐止住了呕吐,但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卓逸仙,果断地下了决定,“最好检查结果能乐观一些,否则……”   他俯身问卓逸仙:“你哥呢?为什么不是他送你来?”   卓逸仙的反应大出众人意外,只见他眼睛一闭,被褚敏霞用纱布擦干净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他死了!”   “啊?!”褚敏霞和许容清齐齐掩嘴低呼。   “不可能啊。”李医生狐疑地看看卓逸仙,“我前天还和他通过电话,明明还在本市的说。”   卓逸仙这回连嘴巴都闭起来了,似乎是累极,更象是不愿意回答问题,李医生无奈,只得吩咐两个护士把病房清理干净,注意观察病情发展,自己则回到医生办公室去等检查结果。   半小时后,拿到血常规检验报告单的李医生脸色难看至极,连来接班的汤医生和他打招呼都置之不理。   “怎么了老李,昨晚来了病号没睡好?”被冷落的汤医生不以为意,似乎已经习惯李医生这种冷漠的态度,仍然带着微笑调侃着他。   “汤医生,卓逸仙在凌晨2点的时候被人送进来了,酗酒,胃部有轻度出血,初步诊断是胃粘膜表面的毛细血管破裂出血。”   李医生淡淡地说着,象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眼中的担忧出卖了他,“糟糕的是上个月他就应该入院做化疗的,他耽误了整整一个月,现在各项指标都超出了我的预料,最糟糕的是他现在要输血,可是血库他妈的没有他可以用的血!”   李医生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爆了粗口。   回来拿纱布罐的许容清走到办公室门口,低声道:“我和他是同型血。”   “你说大声点?!”   突然冲过来的李医生把许容清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后退了半步,提高了一点点声量:“我说我和他是同型血!”   “太好了!你愿意给他献点血吗?不要多,300毫升常量就好。”李医生简直象发现世上最大的一笔财富,眼角三道深深的鱼尾纹将他惊喜的心情暴露无疑,握着许容清手腕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   身后的汤医生缓缓地摇头,作为卓逸仙的主治医生,李医生似乎投入了过多的感情,行为有些过激了。   “没问题。”许容清淡淡地笑了,象一个纯洁的天使,“命比血重要,我愿意为他献血。”   同一天生日         当卓逸凡接到李医生的电话,匆匆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上午10点。   推开病房门,眼前的一切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洁白的被子盖着苍白的人儿,鲜红的血液正通过输液管送进干瘪的血管里。   嗯,有个小护士?正拿着热毛巾给逸仙擦脸?   长腿迈进病房,门在背后缓缓闭上,发出吱哑的响声,病房中的两人同时抬头看他,随即一个倒回病床,一个继续看他。   “您是哪位?”许容清觉得这个五官酷似病人、衣冠楚楚、手提名牌公文包、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家伙应该是卓逸仙的哥哥,但礼貌上还得他自己确认。   “我是他哥哥,卓逸凡,你可以叫我逸凡,也可以叫我卓大哥。”   果然是病人家属,只是,他用得着解释得这么祥细么?   许容清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做她正在做的事--给病人洗脸,卓逸仙现在有点低烧,李医生说他抵抗力太差,不好用太多退烧药,让她用温水给他擦澡降温。   “容清姐,你刚刚给我输了血,应该回去休息,让其他人来做吧。”卓逸仙仍然不理会哥哥,只把闪闪发光的眸子看住许容清,固执地不肯伸出胳膊让她擦拭。   许容清一手拿毛巾,一手掀开被子去捉卓逸仙的手,“姐姐没事,以前学院组织献血的时候我一下抽了400毫升呢,照样上课、打球。逸仙听话,把胳膊拿来,如果不快点降温,等下你会烧得很难受喔。”   献血?发烧?降温?   卓逸凡敏感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联系李医生在电话里所说的情况,立刻明白眼前的小护士就是给他弟弟献血的人,也明白现在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啊,刚才的事我听李医生说了,谢谢你的血!”   他跑到床边抢过小护士手里的毛巾,连声道:“我来我来,你坐那边休息,要是把逸仙的救命恩人累着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逸仙是男病人,象擦澡这种事应该由男陪护来做比较合适,一般实在没有陪护做,护士们才会亲自动手,所以许容清没有坚持,松开了手站到一边去,礼貌地道谢:“麻烦卓先生了。”   “客气啥,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别先生长先生短的,叫得我好象很老了一样,叫我逸凡,或者卓大哥。”   许容清笑了笑,没有吭声,医院里啥人都有,象这样想占嘴巴便宜的算比较正常的了,对于这种人,她一向的做法是视而不见。   “哼!看见女人你就走不动路!别拿你对付女公关的那套来对付容清姐!”卓逸仙气呼呼地翻了个身,从哥哥手里抽回胳膊,只把个瘦削的背对着他。   输液管一阵晃动,吓得卓逸凡和许容清同时抢着去扶血瓶,两只手按在了同一个位置。   许容清没有及时闪避,伸出另一只手来扶稳输液架后,看到血液仍在往下滴,这才松了一口气,抽回了手。   卓逸凡愣了愣,有点尴尬地重新洗了毛巾,掀开弟弟的背部,熟练而轻缓地擦拭着,并低声道:“别生气啦,哥昨晚是真有事,俄国来的大公司啊,不陪不行。”   “骗子!人家能让你陪一晚上?”   弟弟轻蔑的眼神象针一样扎进卓逸凡心里,他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说起,因为他确实说了谎。   因为李医生的电话,他才从那具温软的女体上爬起来,可是他敢发誓,他从来没忘记过病重的弟弟,没忘记过对着父母灵位许下的承诺。   偶而的轻狂,只是为了减轻一点压力,压力来自于工作,来自于事业,来自于……弟弟。   许容清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在这种场合呆下去了,轻手轻脚地往门边溜,拉开房门正要出去,卓逸凡的一声喊把她吓了一跳。   “哎,容小姐,下了班我请你吃饭!”   “呃,不用了,我值白班,没时间。”许容清顿了顿,又道:“还有,我姓许,不姓容,谢谢。”   房门在背后轻轻合上,许容清突然很想笑,不为别的,就为卓逸凡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   “容清,站那发啥呆呢,快回来帮忙!”   褚敏霞的吼声沿着长长的走廊传过来,所有走在病房外面的病人、陪护都用善意的目光看着她笑,许容清勉强扯了扯嘴角,高高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真是报应啊,刚刚才笑人家呢,马上就轮到自己成笑柄了……”   “你还嘀咕啥呢?快点去给5床换瓶!”   “哦,马上去。”   褚敏霞盯着得意门生的背影不住地摇头,“这孩子,心眼好是好,就是脑子老飘,愁死个人了。”   汤医生站在护理站门口摸下巴,“嘶……你说是不是她刚刚血抽多了,脑子因供血不足所以反应迟钝捏?”   褚敏霞眼睛一瞪,举着治疗盘往他身上撞过去,“你才迟钝呢,该干啥干啥去,别挡道!”   汤医生侧身避过,委屈地嘀咕:“我这不是关心同事嘛,招谁惹谁了我?”   ……   结束上午的工作,在医院饭堂吃了快餐,许容清拖着有点疲累的身体回到学院宿舍,在看到书桌上摆着的红色包装盒时,所有的不快与疲惫突然都不翼而飞了。   拿起今年唯一的一份生日礼物,许容清看了看窝在被子里沉沉入梦的方慧,感觉心窝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转。   她没有立刻拆礼物,害怕会弄出声响惊醒劳累大半夜的好友,决定和衣小睡一会儿。   中午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休息不好,下午就没有体力应付繁重的工作了。   意识很快进入朦胧状态,迷迷糊糊中,她突然想起那个白血病男孩,貌似他也是今天生日呢。   那张苍白得让人痛惜的脸浮上心头,许容清暗暗做了个决定,随即坠入梦香……   “生日快乐!”   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小蛋糕让睡眼朦胧的卓逸仙瞬间睁大了双眼,他瞧了瞧笑吟吟的许容清,点着自己的鼻尖,惊喜地问道:“给我的?”   “是呀,我看了你的病历,才知道原来这里有人和我同一天生日呢。”许容清把蛋糕先放到床头柜上,再把病床的上半截摇起来,这样卓逸仙就变成半卧位了。   她点燃了蛋糕上的那根蜡烛,端到卓逸仙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笑得象两弯新月,“汤医生说你可以少少地吃一点,来,许个愿,我们一起吹蜡烛。”   “嗯!”   烛光摇曳,闪动着温暖的微光,男孩女孩同时闭上了双眼,默默在心里念出自己的愿望。   当许容清睁开眼时,发现对面那双明亮的眼眸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不觉有些慌乱,暗骂自己太投入了,许个愿也啰嗦了半天。   “好了,我数一、二、三,呼……”   两人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生怕唾沫星子会飞到对方脸上似的,烛光挣扎了几下,终于不甘心地结束了它短暂的生命。   “容清姐快给我切一块,饿了一整天啊,我的前心都贴到后背上了。”   浓郁的奶油香味在鼻尖缠绕,卓逸仙使劲吞着口水,这块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廉价小蛋糕,如今正浑身散发着魅力,强烈吸引着他的视线他的胃。   “嘻嘻,汤医生说你只能吃一小块哦。”   这种饭碗大的蛋糕只配一把一次性叉子,许容清轻笑着取下蜡烛,用叉子在蛋糕中间划了一道,点着有花的半边说道:“就一半,OK?”   “一半就一半!”   卓逸仙抢过许容清手中的叉子就往蛋糕里叉,后者突然往后缩了缩,笑道:“你在吊针不方便,我来喂你吃吧。”   按照以往的性子,卓逸仙张口就想说不,但话一出口就成了这样:“好的,谢谢容清姐。”   许容清满意地笑了,轻轻拿回叉子,取了一小块蛋糕送到卓逸仙嘴边,再满意地看着他吃得很香很甜。   “我有个弟弟,他很喜欢吃这种小蛋糕呢,每次过生日都会叫我买给他。不过他很乖哦,自己只吃三分之一,剩下的就留给我和妈妈。”   “嗯嗯,我第一次吃这种蛋糕,好吃。”卓逸仙慢慢地吞咽着,突然发现许容清的话里有个漏洞,“你弟弟都不留给你爸吃,你还说他乖啊。”   许容清声音低了下来,清亮的眼底多了些莫名的情绪,“我倒是想买给他吃呢,可惜,他10年前就过世了。”   “是这样啊,……容清姐,你比我幸福,我爹妈都没了。”   卓逸仙表面上显得很平静,但许容清能看出来,其实他内心非常痛苦,以至于两片嘴唇抿得紧紧的,让她的胳膊在半空中停了许久也没反应过来。   “愿远在天国的他们平安快乐。来,再吃两口。”许容清笑着再次将蛋糕送到男孩嘴边,洁白的牙齿在粉色的唇后若隐若现。   “逸仙,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卓逸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挑剔、最讲究品味的弟弟竟然在吃5块钱一个的廉价蛋糕?   嗯,难道是小护士喂的特别香?   “我吃好了,谢谢容清姐。”卓逸仙淡淡地瞄了一眼哥哥手中那个大大的、装饰华美的生日蛋糕,对许容清露齿一笑,抓起被子盖过了头。   许容清放下蛋糕拿起一次性纸水杯,一只手抓着被子角抖了抖,“要不要喝点水漱漱口?”   被子下面的脑袋用力地摇动,许容清将病床放平,朝卓逸凡笑了笑,离去。   老古董祥叔         病房门悄悄关上,卓逸凡在同一时间抓下盖在弟弟头上的被子,用两只强有力的胳膊牢牢地固定住他的两只胳膊,皱着眉心,淡淡的忧伤在眼底流淌。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哥哥的心意还比不上那实习护士的廉价蛋糕么?”   “那我和她共同的生日蛋糕,其珍无比,你的除了沾满铜臭味,什么也不是!”卓逸仙固执地扭过头去,不想看哥哥的眼睛,那会使他心跳加快。   “铜臭?我的蛋糕有铜臭?!”卓逸凡一愣,随即低吼起来,“如果没有这些铜臭,你哪来的进口CD,如果没有这些铜臭,你哪来的化疗药!为了能让我的保险箱增加一点铜臭味,为了攒够你天文数字的换髓费用,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多少心血吗!”   吼完,病房里一片寂静,逸仙望着天花板发呆,泪水悄悄地滑落,濡湿了大片枕巾,喉间有咸咸的味道,象海水。   要是能生活在海里就好了,海多大啊,随便游……   逸凡痛苦地闭上眼睛,在泪水掉落之前跑到墙角抱头蹲下,指节有点发白,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有被揪断的迹象。   他太用力了。   吱呀~   许容清探头进来,“隔壁床的说你这里要换药水?”   卓逸凡噌地站起来,双手从下巴往上抹到头顶,顺便抹出一缕微笑,又是英俊潇洒的大帅哥一枚。   他往吊瓶处看了看,还剩下三分之一,对许容清笑了笑,“差不多了吧,你看着办好了。”   “嗯,那我一会儿再来。”   关上房门,许容清朝躲在门边的一位小姑娘比出OK的手势。   刚才,就是这个名叫白灵的小姑娘跑去告诉她21床的病人和家属在吵架,她才赶过来劝架的。   这种事经常发生,尤其是重症病人与家属之间,往往会因为许多因素起争执,护士们时不时地要临时担任调解员,今天许容清再次客串了这一角色。   “看起来那哥哥很好的样子啊,怎么弟弟会那么讨厌他呢?”   “容清你在嘀咕什么哪。”   “啊,褚老师,我在想啊,21床病了这么久,怎么头发还是那么浓密黑亮呢?”   作为南方人,许容清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带些呢呀啊呀这类语气词,声调婉转,同学们常说她说话象唱山歌。   褚敏霞放下手中的交班报告,长长地叹气,“哎,你刚来咱们科还不知道,这21床可是个老病号了,进进出出好几次,一眨眼都五年啦,要不是有他哥哥的悉心照顾,恐怕他早就……那啥了。”   许容清挨近老师,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长长的眼睫毛眨着好奇,“那他为什么要恨他哥哥呢,两个人象水火不容似的。”   “还不是因为他们父母的事情呗,卓逸仙觉得哥哥应该对父母的死承担重要责任。”   “那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是车祸啦,听李医生说那天本来应该是哥哥要去学校接弟弟的,不知什么原因去不了,他们的父母只好下了班一起去接,结果在半道上就出事了。弟弟孤零零一个人在雪地里等了一晚上,悲痛中的哥哥第二天才想起了他,接他回来时,整个人都快冻僵了啊,差点没过去。”   “这些老师也太不负责了吧,大冷的天,竟然让一孩子在校门外等了一晚上?”许容清义愤填膺,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你别胡说,跟人家老师没关系啦,是那弟弟自己说有家人来接,让老师先回去不要陪他的,多会体贴人的孩子啊。”   许容清嘀咕道:“也够死心眼的,等不到人不知道自己回家啊。”   褚敏霞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总之,他们一家人都有点怪怪的,包括他们那个老管家祥叔,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还有管家啊,听起来象是三十年代的上海小资人家,这类家庭一般都有好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奇怪的是,经过那次吵架事件之后,那对兄弟似乎又回到了同一轨道上,什么时候进入病房,都可以看到两人在做各种小游戏,脸上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   许容清就郁闷了,跳棋什么时候起成了流行游戏了?   就连白灵那小丫头,也会在治疗结束之后跑到21床去看他们玩,哥哥不在的时候还会顶上一角。   病房里总是有笑声,但周围的病号没人有意见,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了那漂亮男孩得的是什么病,走过病房的时候,经常用同情的目光扫一眼,默默地祈祷那笑声能够长久一些,顺带的,也会替自己祈祷一下,希望能早点离开这个到处都是消毒水味道,让人精神紧张的地方。   轮完夜班之后,许容清发现哥哥不见了,看护者换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穿着黑色唐装,真正的丝绸面料,看起来是很名贵的牌子。   跟着褚敏霞进去查房,许容清发现这男子正用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看着她。   心头闪过怪异的感觉,许容清勉强对他笑了笑,随即装作看病历,避开了他的视线。   “祥叔好呀,好久不见了。嗨,小帅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原来他就是祥叔,卓家兄弟的管家,可怎么看起来象电影里的江湖人士?   带着疑惑,许容清偷偷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管家,只见他很有礼貌的回答着褚敏霞的各种问题,包括卓逸仙晚餐吃了一碗饭一碗汤都报告得清清楚楚。   “祥叔回来了就是好哇,可怜的逸仙终于不用吃快餐啦。”褚敏霞满意地让许容清在护理病历上做好记录,笑道,“再好好补几天,我们就可以开始化疗了,我想,李医生等这个消息好久了呢。”   “谢谢小褚,某一定尽力把小少爷喂得饱饱的。”   还某呢,看《赤壁》看得中毒了吧。   许容清忍住笑,尽力抹去想像中穿着层层布衣、头戴顶冠、手摇羽扇的祥叔的样子,飞快地画上最后一笔,将病历递给褚敏霞签字。   病床上,卓逸仙在温和地对着她笑,眼睛好亮,象黑夜里的星。   如果他的脸色正常一点的话,一定是个迷死万千少女的小正太……   “容清,走了!”   “啊?哦!”   “这孩子,又走神了哈,早饭没吃饱吗?!”   “没有啦,突然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而已……”   师徒二人走远,祥叔脸上笑容更胜,“她在笑我,说我是老古董。”   噗!   卓逸仙露出了8颗牙齿,上下打量着祥叔道:“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也觉得您是个老古董。”   “我知道。来,先去方便,治疗护士马上就到了。”   “我讨厌打针!”   “我知道。不过为了这美丽的朝阳,还是打吧。”   “我讨厌太阳!”   “那就想想中午的肉馅煎饼。”   “我要加紫菜蛋花汤!”   “好的,如你所愿。”……   鱼汤与正太控         卓逸仙入院后的第10天,情况基本稳定下来,终于盼到这一天的李医生迫不及待地向护士们下达了化疗医嘱。   然而,由于担搁时间实在太长了,这次化疗让卓逸仙非常痛苦,前几次从没出现过的恶心、呕吐、低热等情况都来了一遍。   看到那孩子日日挣扎在痛苦边缘,呕得死去活来仍咬着牙不肯吭一声,所有人都在暗地感叹上天不公,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象其他人一样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呢?   作为卓逸仙的责任护士,为了能让病人吃下东西,褚敏霞伤透了脑筋,天天和祥叔研究菜谱,作为学生的许容清也要参与其中,积极出谋划策。   为此,许容清还特别跑了趟图书馆,几乎将所有能找到的食谱都搬回了宿舍,一有空就拿出来研究。   “哎,我说小清啊,你天天抱着食谱啃,准备改行做厨师咩。”方慧打着呵欠,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最近她实习的妇产科有两个护士同时辞职,严重缺少人手,护士长都让她独自一人值好几个夜班了,严重睡眠不足让她原本光彩照人的脸蛋变得暗淡了许多。   “别吵吵,吃你的饭去。”许容清把饭盒推到方慧面前,继续看书,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馒头送到嘴边咬上一口。   对着镜中的自己扒了扒头发,方慧厌恶地丢下镜子,抓起饭盒里的馒头就发呆。   “小清,明天能不能不吃馒头?”   “为什么不吃,食堂只有馒头和包子,二者选其一,我宁愿选前者,因为我讨厌吃豆包,里面全是糖精味!”   “呜……,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散发着馒头味。”对着馒头端祥半天,方慧仍然鼓不起勇气咬上第一口。   “得了,那是消毒水的味儿!天天呆在产房里,你没把自己想像成歇斯底里的产妇就是好事了。”许容清没好气地瞪了好友一眼,“有本事别睡得象死猪,休夜班的人居然还要我下了班去打饭,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   “好了,我吃还不行吗?你真是越来越象我妈!”方慧张开充满怨念的牙,狠狠地咬向白里透黄的馒头。   “还好你没说我象你爸。”   许容清笑了,从自己碗里挑出一块肉塞进方慧嘴里,再顺手把书翻到下一页,心神立刻就被上面精美的图案吸引了。   方慧也流着口水凑了过来,“哇塞!这菜好漂亮,看起来就有食欲。小清啊,你也该从理论学习转到科学实践了吧?明天做一个来尝尝?”   许容清置若罔闻,细细地默记下所需食材,把书一合,往后倒在床上,眯着眼睛YY起每一个步骤来。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嘛,做不做也哼一声呀。”方慧塞满馒头的腮帮子鼓得象只蛤蟆,当然,没人会笑她,唯一存在的舍友正闭着眼睛Y笑呢。   “想吃就别打扰我的思路!”   “呃……”   方慧愣了一下,随即把碗重重地往书桌上一拍,弯弯的秀眉夸张地向上扬起,“老子上班去,明晚回来要是看不到刚才那个漂亮的菜,你就等着被河蟹吧!”   短暂的悉悉嗦嗦后,宿舍门呯地关上,世界安静了。   许容清悄悄睁开双眼,里面亮晶晶的全是笑意,“这家伙,真是馋得狠了呢。嗯,貌似我们真的很久没出去改善伙食了,明天还是做个双份的好了。”   眼神溜向对面方慧的床底,那里有一个小纸箱,里面放着的是几年来4名舍友共同积攒下来的炊具,自从她们开始辛苦的实习以来,李娟和张雅莉到佳市去了,除了过年的时候拿出来和方慧两人包了一顿饺子外,基本上没有时间去做饭。   拉出纸箱打开,里面的酒精锅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灰,砧板和菜刀之类的因为包在塑料袋里,所以看起来还好。   许容清把东西捡出来,用清洁剂清洗干净后,又烧了一锅水,把炊具全都煮了一遍。   她不希望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吃到卓逸仙肚子里去,免疫力的极度低下让他无法承受轻微的细菌或病毒侵害,炊具都煮沸消毒之后,她才能放心。   二天下午,是小夜班前的休息,许容清到校园菜市转了一圈,就把食材都采购好了,总共花了15块钱,这个结局让许容清很满意。   价格便宜,卖相漂亮,营养丰富,还清淡宜人,是许容清选择这道斑鱼汤的原因。   拎着东西回了宿舍,许容清数数钱包里仅剩的五百块,不由得皱起了眉。   离毕业还有两个月,虽说附院的院长已经发了话同意她留下来工作,但要支持到领第一个月薪水,这500块肯定不够,该怎么办呢?   “唉,工作实在太忙了,夜班不定时,来钱最快的英文家教没法做,好在刚拿到瑜珈教练资格,还是尽快找个瑜珈馆当教练好了,一周只上三节课,应该不会影响工作吧?”   许容清自言自语了半天,想了想,摸出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过去,很快就有人接了。   “喂?陈老师你好!我是许容清啊,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可以不?……呵呵,对于我来说是件大事,可是对于陈老师来说,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嗯,我想找个瑜珈馆做教练,一周三节课的那种。……课多的不行,我要上夜班的。……好,谢谢陈老师,我等你信儿。”   挂了线,许容清躺下来准备小眯一会儿再起来做鱼汤,电话响了。   “陈老师好,……啊?这么快?……真是太感谢了!我明天早上就过去!再次感谢,bye!”   “yes!!!”电话往床上一丢,许容清高兴得跳起来,得意忘形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诠释,头顶与上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呯地巨响,带来的是剧痛与满眼小星星。   然而,这些都不能与她所得到的好消息相抵消,瑜珈教练的职位啊,每个月1200块钱对于她这个贫困生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没白费她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以及学费。   有了好心情,做起菜来都感觉手脚轻飘飘的,浓郁的香味渐渐在宿舍里弥漫,下班回来的方慧一进门,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小清,快上菜!咳咳……我现在绝对可以吃得下一头牛!”   “来了来了!客官请慢用!”   一只小碗放到方慧面前,闻不到一丝儿鱼腥,雪白的鱼肉看起来鲜嫩可口,几粒红枣煮得涨涨的,让人想一口吞下,数段青葱飘在汤面上,象无根的飘萍,尽情挥洒着浪子的忧郁。   “噢,卖糕的!你手艺越来越好了耶,卖相跟书上的一样哦,我要开动啦!”   方慧黑漆漆的眼珠子全被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一口热汤下肚,她感觉象要长翅欲飞,激动得眼里水花乱转。   “呜……太好吃了!”   “慢点,别着急,不够锅里还有的。”   许容清怜惜地看着方慧,想了想,把酒精锅端过来,给她又添了一点。   “来,多吃点,你最近瘦太多了,得补补血气。”   “唔,唔,够了够了!……你也吃呀,说我瘦,你自己好不到哪去。”   “总之比你强。”许容清笑了笑,把锅里的好肉和红枣都盛到饭盒里,小心地盖好,然后就着锅里剩下的一点汤吃了个馒头,就准备上班了。   看到许容清把饭盒放进黑塑料袋里,方慧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千里送鱼汤啊。说!是不是专门给你家小范做的!”   许容清脸红红地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呀,我家没小范!这汤是给我一病号做的,他正化疗呢,吃不下东西,我老师和病人家属都快急死了,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他换下口味,跟小范没关系啦。”   方慧扑了过来,牢牢抱住好友,两眼冒着名叫八卦的精光,“小护士与帅哥病号的故事!我要听我要听!”   “晕死!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能想得出来!人家才一19岁的孩子,不过真的挺帅的,算得上清纯可爱的小正太一枚吧。”   “啊,我要跟你一起去看望这位可爱的病人!”方慧松开好友,急急忙忙地找鞋子。   “天啊,我怎么忘记你是个正太控了呢?”许容清呻吟着抚上额头,一脸的挫败。   方慧喜滋滋地上前挽住她,“走了走了,看美正太去!”   “小慧啊,我建议你毕业之后选择小儿科。”   “为什么呢?”   “那里正太多!”   “……”   谈话         时值周末,校园内熙熙攘攘,人流穿梭不停,各个运动场所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张扬着青春的气息。   花前树下,时常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在渐凉的夕阳下做着相互取暖的事,男女之间开放的程度早就超英赶美了。   “小慧呀,你别老瞅着人家行不行?人家会害羞的啦!”   许容清颇为无奈地摇头,人家在太阳下亲亲都够大胆的了,她竟然胆大到盯着人家一眨不眨,都走过去好几十米了,她的头部还以高难度的角度向后扭着,揪着那颗树下的两个人不放。   “我的观察目标又不是你,紧张什么!”方慧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大概脖子有点酸了,前后左右地摆动着,嘴里还嘀咕道,“我就觉着奇怪了,他们在玩亲亲的时候是用嘴巴还是用鼻子换气的呢?”   “晕死!你怎么老关注这些偏得离谱的问题。”许容清没好事地瞪她一眼,“想要答案的话很容易呀,找一男的试试就知道了。”   “哼,这些三无人员我才不想要呢,本小姐的初吻珍贵无比!”   和方慧相处了四年,许容清当然知道她所指的三无人员是什么,无非就是指的无钱、无势、无背景的草根学生。   “你就鄙视吧,咱也是三无人员之一,是不是应该自动退避三舍,远离大小姐您的视线范围,免得污了您的眼呢?”   “呃,你不一样。”方慧细长的大眼半眯起来,“你已经拥有了无数项生活技能和挣钱技能,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在这个女人不会做饭男人不会买菜的年代,属于珍稀动物一类。而且你的命相好--旺夫益子、福寿连绵,飞黄腾达只是早晚的事情,是实实在在的潜力股啊,我要是男的,一定长期持有!”   “别提你那套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任何会发达的迹象,估计到我成老太婆的时候也看不到。”   许容清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内心酸楚不堪。   在她的家乡,也曾有人给她算过命,那是她的奶奶。   那位老太太在她刚出生时就明言她命太硬,会克父母,大力主张将她送给他人抚养,是她父亲坚持把她留了下来。   当她和弟弟健康快乐地长大,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亲戚们都认为老太太的预言不准的时候,意外发生了,父亲在某天出去上班就再也没回来。   年幼的许容清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亲戚们的指指点点,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奶奶的指槡骂槐,让她无比悲伤的同时又感到莫名其妙。   在她再三纠缠下,从昏迷状态苏醒过来的母亲流着眼泪告诉了她那个预言,当时她就呆了。   从此之后,她是一看到算命的就浑身不舒服,但她学会了隐忍,决不轻易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表现在人前。   “哎,你在发什么呆啊,到地儿了,要往哪边走?”方慧站在病房走廊中间,叉着小腰疑惑地看着许容清,丰满的胸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高高的靴跟不耐烦地敲打着地面。   “啊?哦!在21床。”许容清打了个激灵,按下游走的心神,扯了方慧直奔15号病房。   推开房门,卓逸仙正满脸厌恶地怒视着面前的饭盒,祥叔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解。   “小祖宗,你就吃了吧,这可是你平时最喜欢的,没理由突然讨厌它吧?   “我一看见这层厚厚的油就觉得恶心,不吃不吃!”身体往后一倒,卓逸仙拉过被子蒙住脸,看样子是决定拼死抵抗了。   “祥叔好,这是我同学方慧。”每次见到祥叔,许容清总是被他那份从容淡定所倾倒,象现在这样着急上火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看到,可见卓逸仙的厌食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哎呀,您就是传说中的祥叔啊,果然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啊。”方慧乱七八糟地恭维着祥叔,眼神却在往床上溜。   “呵呵,方小姐谬赞了。”祥叔随意应了声,对许容清道,“许小姐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小少爷吧,他今天还粒米未进呢。”   许容清笑着举起手中的袋子,“我做了点汤,不知逸仙愿不愿意尝一尝?”   “容清姐给我做了汤?”卓逸仙呼地拉下被子,欣喜地看着许容清拿出饭盒,但这份欣喜在看到其中的内容物时立刻就垮了下来。   “呜呜,是鱼汤,我最讨厌鱼汤那股腥味了,不吃不吃!”   “小弟弟,小清做的鱼汤跟一般的鱼汤可是不一样滴哟。”   方慧在瞧见卓逸仙的模样时就没看过其他东西,眼睛以平时两倍的扩张距离在延伸,嘴角有隐隐的水迹在弥漫。   此刻,她一步三扭地走到床头柜前,用一根食指推开许容清,然后双手捧起那碗汤送到男孩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不信你闻闻,一丁点鱼腥味都没有的。姐姐刚才可是亲自帮你检验过了,味道绝对一级棒。”   卓逸仙吸了吸鼻子,犹豫不决地问:“真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怎么感觉你笑得象狼外婆呢??”   “哈哈哈哈……”许容清实在忍不住了,顾不得维护白衣天使的形象,仰头大笑起来。   尴尬,绝对的尴尬!方慧偷空给了好友一把眼刀,强笑道:“骗你是小狗!我家小清的手艺绝对是一流的!”   卓逸仙想了想,接过饭盒,半抬着眼看着许容清,“容清姐专门为我做的吗?”   许容清没有正面回答,只笑道:“我小时候生了病,我妈也是做这种鱼汤给我吃的,我照书上的介绍加了点补血气的材料,应该还可以入口吧。”   “谢谢容清姐!”   卓逸仙舀了一勺汤,快速送进嘴里,又快速闭上眼睛,那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让人忍俊不住。   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笑出声来,因为大家都在观察病人的表情,当卓逸仙完成吞咽动作睁开眼睛,眼中露出惊喜时,才齐齐松了口气。   “怎么样,姐姐没有骗你吧?”当卓逸仙吃掉了大半碗汤,心满意足地放下饭盒,方慧上来邀功了,似乎能够得到小正太的表扬就是天底下最棒的事情。   “嗯嗯,好吃,比祥叔的手艺强多了。”   卓逸仙看起来精神很好,看都不看祥叔递过来的一把药片,往嘴里一丢,喝了口汤,咕噜,吞掉了。   祥叔面上又是一喜,觉得今天真是太走运了。   这些药片要放在往日,小少爷非得一颗一颗地数着吞,花上半小时也吞不完,现在可好,一口汤就解决掉了。   嗯,看样子,这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还有点意思……   收拾了饭盒,好不容易把方慧劝回去休息,许容清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清点物品、交接病情、查房、执行临时医嘱,雪白的身影象花丛中的蝴蝶,在各个病房里穿梭起舞。   等忙完这一切回护理站休息时,褚敏霞告诉她有个人在医生办公室等她。   许容清坐到卓逸凡对面,淡淡地看着他,心里有小小的失望。   还以为是那个人来探班呢,谁知竟然是21床的哥哥。   “是你?找我有事吗?”   永远是笔直的名牌西装、干净整洁的衬衣,时下最流行的领带款式,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帅气逼人的卓逸凡在许容清眼里竟象路人甲,完全失去了他在多数女性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优势。   这个发现让卓逸凡很不服气,几乎想抬腿就走,但一想到来之前祥叔的叮嘱,又硬生生地压下了这个强烈的欲-望。   “咳咳~,小许护士,我是来感谢你的。”艰难的谈话开始了。   “感谢?我好象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贡献。”许容清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刘海,拔下小黑发夹重新固定好帽子,云淡风轻地瞟了对面一眼。   蔑视!这绝对是蔑视!   卓逸凡又想走了,不过在走之前,还是要把话说完。   “对于我来说,弟弟就是一切!他喜欢你做的饭,所以我想请你每天抽空为他做一点……”   “我想你搞错了,卓先生。”许容清竖起一只手掌,拦住了卓逸凡的话头,“我是护士,不是厨师。我有很多工作要做,不可能只围着你弟弟转,而且祥叔也把他照顾得很好,并不需要他人帮忙。”   “我知道祥叔好,可是逸仙最近不想吃他做的饭。”卓逸凡急道,“可能是他想换口味了,但祥叔一下子还改变不了做饭的习惯。”   “做些清淡的吧,而且多听听逸仙的意见也许会好一些。”许容清站起来,准备结束谈话了,对面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付你薪水!”卓逸凡看了看外面护理站里的褚敏霞,刻意压低了音量。   许容清身体僵了僵,笑道:“我还是个实习护士,没有时间去挣这份外快,抱歉。”   “那毕业之后呢?”卓逸凡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追着问道,“毕业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了?”   “毕业之后?”许容清愣了愣,喃喃道,“毕业之后我大概会在这家医院继续上班,我想也是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做兼职的,卓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以你的条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卓逸凡没有回答,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喜是忧、是怒是嗔。   许容清在心底轻叹一声,缓缓站起,离去,脚步轻盈,如窗外飘飞的柳絮。   小范童鞋         和卓逸凡的谈话不欢而散,但许容清并没怎么往心里去,只当作是一个心情迫切的病人家属的一次胡言乱语,可以列入原谅范围。   太阳依旧每天升起落下,枯燥而意义非凡的工作仍在天天重复,只是许容清的生活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方慧这段日子过得太滋润了,三天两头可以吃到美味可口的饭菜,哪怕只是一小碗汤,一份八宝粥,一碟炒面,也足够让她幸福得要晕过去。   当然,她明白她是占了逸仙小弟弟的光,可她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的,那孩子就该吃点好的呀。   要不是肚里的馋虫不好对付,她宁愿献出自己那一份让小正太全部吃掉。   周六的下午,刚好碰到两人都休息,许容清提议包饺子,立刻得到方慧的大力支持,美美地睡了个中午觉之后,两手挽着手去买菜。   “哎,看来我也得潜心研究一下伟大的中华饮食文化才行了。”走在人流如鲫的菜市场,看到周围来来去去的家庭妇女,方慧不无感叹。   “为什么,你不是立志找个会做饭的老公,或者能请得起保姆的老公,一辈子不做饭的吗?”许容清看了看挂在天边的太阳,怀疑它一会儿是不是要调头回东边去了。   方慧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前面人群中的某人,低声道:“你看看眼前这位少妇,身段婀娜、摇曳生姿,眉似远山、目若秋水,听说是某系著名教授的夫人啊,出入小车、穿金戴银的,也请了小保姆,不也一样亲自来采购吗?亲手给爱人做一顿爱心饭,那种感觉应该也不错吧。”   “你那意思我明白,就是为了勾住男人的心,先去勾住男人的胃,是吧?”   “宾果!小清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我一想什么你就知道了。”   “去去去,别恶心我了,我才不是那粉色条状生物!”   “好好好,那咱们说说今天的饺子要包什么馅?我个人比较喜欢韭菜猪肉馅。”   许容清轻轻蹙了蹙眉,“不好,逸仙小朋友不宜吃韭菜,换一个。”   “那……白菜猪肉?”见许容清继续摇头否定,方慧马上又换,“要不胡萝卜猪肉?上回整的那馅挺好吃,胡萝卜还美容养颜哪。”   许容清正想答应,不想眼角瞥见某个熟悉的影子,立刻拖着方慧跑过去,指着菜摊上的东西,兴奋地说道:“就它了!”   方慧一看就愣了,“啥?这可是南方水果--木瓜耶,这玩意能做饺子馅吗?”   “嘿嘿,您就瞧好吧!大妈,这木瓜多少钱一斤?……3块?给我来两个。”   许容清似乎兴致特别高涨,匆匆买了木瓜、称了肉和面粉,风风火火地直奔宿舍。   “哎,哎,你跑慢点!想跑死人咩。”   走到半路,气喘吁吁的方慧实在跑不动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住好友。   “这才几步路啊,你就累成这样,看来得给你安排一下健身计划了。”   “呼呼,下班回来都累得要死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健身啊。”   “来我打工的瑜珈馆呀,我老板人不错,我叫她给你打5折。”   “哼,你让我免费学还差不多!”   许容清笑笑,没再说话,神定气闲地站在马路边等方慧顺气,脑子里还在回忆老妈当年给她包的那顿木瓜猪肉饺子,浓浓的思念瞬间塞满了整个心房,连带着眼神都格外的温柔。   “咦?你家小范童鞋来了诶。”回到女生舍区,方慧一眼就看到在楼下徘徊的范汝成。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在人家姓氏之前冠上我的关系!”许容清红了脸,低骂了两句。   听到脚步声,范汝成抬起头,眼镜片后有惊喜透了出来。   “总算回来了啊,还以为你们要逛到天黑去了呢。”   方慧咯咯笑着,满含深意的眼神在范汝成与许容清之间来回扫描,“就算等到天黑也要等的嘛,好难得的休息哦?”   许容清举了举手中的袋子,“一起上去包饺子吧?”   “哇,有口福了,我负责擀皮!”范汝成上来接过袋子,微微地弯腰、伸手,“女士们先请。”   “不错不错,越来越有风度了,看来你的文导师不但教了你学问,连礼仪修养都一起传给你了哈。”   许容清觉着方慧贼笑的样子好欠扁,忍不住悄悄伸出手在她腰上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   范汝成在后面紧张地问道:“小慧怎么了?扭到脚了吗?”   方慧强笑着回头,“没有没有,被只大蚊子咬了一口。”   范汝成一听,对从传达室探出头来的管理员道:“大妈,您得抓紧来一次除四害行动了,这才五月啊,蚊子就跑出来咬人了,回头我给您送点药来?”   “那敢情好,大妈先多谢范博士了。”管理员大妈缩回房间,疑惑地四下寻找,末了喃喃自语,“真是奇了怪了,没发现有蚊子呀。”   三楼上,两女一男开始忙活,切菜、剁馅、和面、擀皮,小小的宿舍里热火朝天。   方慧的任务就是“看”!看许容清弄馅,看小范童鞋弄皮,自己则背着双手,象个严谨的监督员,偶而还要发表一下演说,表达自己对饺子工程的感慨。   “啧啧啧,这木瓜馅工序还不老少,要切丝,要焯水,还要用力搓?”   “嗯,我妈说要搓得软软的才好吃,所以这木瓜还不能要太熟的,容易搓烂,半生的就可以了。”   方慧恍然大悟,“难怪你挑的两个都是生的,那卖瓜的还一直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你呢。”   “他有那样看我吗?”   “有!绝对有!”   “我们各取所需,他爱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许容清淡淡地笑了,就象茉莉徐徐开放,幽香深长,范汝成不觉看得痴了。   “喂,醒醒,皮儿擀破喽。”   方慧伸出手在范汝成眼前晃了又晃,见他慌慌张张地低头,象做贼被人发现了似的,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掉下花香无数。   许容清也觉脸上烧得很,偷偷拿眼瞧了瞧范汝成,他还是朴素的休闲装,一件白色夹克一条牛仔裤,穿了两年的皮鞋因主人的精心保养仍在锃亮地发光,清瘦的脸庞上架着无框眼镜,长短适中的发型给他添了几分稳重,薄薄的唇角正有微笑在扩散。   这样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人,就是她大一暑假那年回家时,在火车上认识的免疫学博士生范汝成。   出门在外的人,同一个省的就是老乡,何况范汝成的家乡N市离许容清家并不远,攀谈之后,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并在其后的几年时间里保持了联系。   来往得多了,不但护理系的姑娘们对他的为人赞不绝口,就连管理员大妈都喜欢上了这个温文尔雅的范博士,几次悄悄拉着许容清说要抓紧,这样好的男人可不能让他溜了。   说实在的,许容清不讨厌范汝成,也知道他在等她,可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还少了点什么,在她没考虑清楚少了什么之前,坚决维持同乡关系,保持适当距离,绝不越雷池半步。   饺子煮出来,独特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许容清让方慧和范汝成先吃,自己装了一饭盒提着就出了门。   “容清去哪里?”范汝成目光闪烁,盯着门口问方慧。   “她去给她的小病号送饺子,挺可怜一孩子,白血病。”方慧象是没发现范汝成的异常,自顾自地夹起一个饺子,也不管还在冒着热气,不管会不会烫嘴,啊呣一口吞下。   “呼呼,好吃好吃,小范童鞋你快尝尝!”   “嗯。那孩子没人陪吗?怎么要容清送饭?”   “有人陪,有钱人家的孩子,哥哥特有钱,还请了管家天天在医院侍候着,不过小正太说小清做的饭好吃,她就时常做了送去,说是化疗期间,要顺着他点儿。”   “是这样……”范汝成觉得嘴里的饺子全变了味,难以下咽。   ……   到了病房,许容清没看到祥叔,看护变成了卓逸凡,兄弟俩正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样的快餐。   “小逸仙,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啊,容清姐,你不会是给我送饭来了吧?”卓逸仙现在是一看到她提袋子进来就流口水。   “真聪明,一猜就准。”   既然病人家属在这儿,那就不用她动手了,许容清拿出饭盒递到卓逸凡手里,示意他打开。   “是饺子啊,包的什么馅?怎么闻起来味道好奇怪?”卓逸凡眼中的感激变成了好奇,目光灼灼地盯着小护士。   “你们猜?”   卓逸凡用开水烫了叉子递给弟弟,后者迫不及待地叉起一个,沾了点陈醋后塞进嘴里。   “唔,唔!好吃!”卓逸仙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可是他仍然很迷茫,“我只吃出了猪肉和葱花,其他的不知道。”   卓逸凡闻言,用牙签挑起一个细嚼慢咽地吃了,眯着眼道:“好象有水果的味道,是……南方贩来的木瓜?”   许容清瞪大眼睛,“真没想到,卓先生好敏感,猜对了呢。”   “哈哈!我就说嘛,世上怎么可能有我吃不出的味道!”   晕死!才夸他一句尾巴就上天了!   为我工作吧         许容清提着空空的饭盒走出15号病房,卓逸凡追了出来。   “谢谢你,我送送你。”   “不用,我还认得回家的路。”   许容清脚步没有停下的意思,柔软的护士鞋踩在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长裙飘飘,轻盈得象花间的蝴蝶。   “一起散散步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卓逸凡也没有退缩,两个人算是耗上了。   许容清瞥了一眼亦步亦趋的男子,无奈地说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卓逸凡笑笑,眨眨眼睛,“好象没有。”   “你很霸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这样的吗?”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个很不好的爱好,比较崇尚个人英雄主义。”   许容清停下脚步,盯着他道:“你倒是很坦白。”   某男潇洒地耸耸肩,“我宁愿做真小人,不愿意做伪君子,尤其是我们这些做生意的,特别讲究信誉,否则没人会跟你来往。”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真是被他打败了,简直是油盐不进!看来今天要是不听他说下去,估计他会一直跟到宿舍去,范汝成还在那里……   卓逸凡很高兴小护士肯妥协了,语气很轻快:“毕业之后为我工作吧。”   “吓?为什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呀,就在附院。”这真是个最大的意外,许容清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听错话了。   “我知道。”   许容清觉得他眼里有一种东西,叫做得意,这玩意儿能让旁观者血压增高、血管暴涨,严重的大概还会造成轻度中风。   “知道还问!我是护士,不是秘书,更不可能去做女公关!”   卓逸凡双手按住女孩的肩膀,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底下滑嫩的肌肤,这让他迷茫了一会,随即摇头将自己摇醒,笑着说道:“你听我说完嘛!我跟李院长谈好了,他会接收你的档案,然后准你停薪留职到我家工作。”   “这怎么可能?!”   卓逸凡双臂一展,左眉高高挑起,戏谑道:“怎么不可能?世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事。我愿意出三倍薪水!”   三倍……   “嗯嗯!”许容清定了定神,继续问:“你有钱,要请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为什么是我。”   “四倍!”   “呃……我只是个护士,如果你是为了逸仙着想,为什么不干脆请个家庭医生?”   “五倍!”   “成交!我要做些什么?首先申明我不卖身的。”   卓逸凡笑了,云淡风轻地挥了挥衣袖,坦然道:“放心,我不是那种逼良为娼的混蛋,你只需要把逸仙照顾好,让他按时吃药按时打针,有空时陪他聊聊天。嗯,我知道你过了英文6级,我还知道你有瑜珈教练资格,因此,你可以教他学英文,教他练瑜珈,听说练那玩意对身体好。”   许容清越听越迷糊,“你到底是找家庭护士还是找家教?”   卓逸凡眨眨眼,清澈的眼神好无辜,“物尽其用,才能对得起我所付的高薪嘛,再说活也不多,你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吸气,吸气!我是淑女,我不跟他吵……   半晌,许容清抬起头,“我有两个要求。”   “说!”   “第一,我跟瑜珈馆签了一年约,而且我也需要与外界有一定的交往,所以工作不能停止,每周我会有三节课要上。”   “没问题,逸仙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   “第二,每周我最少要有一天休假,去哪里去干什么你都不能管我。”   “这……如果逸仙有事需要你在场呢?”   “我会在,但你要给加班费!”   卓逸凡吞了吞口水,心里开始有点后悔,这小妞看起来不太好对付,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一想到刚才逸仙吃饺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又觉得挺值得。   最终,他一咬牙,“好吧,我同意将这两条写进合同里,你拿到毕业证的当天就是你报到的最后期限,要是迟到了我得扣你薪水。”   “我发现你特别对得起资本家这个称呼,连一个短暂的假期都不能给我吗?”   许容清很想拂袖离去,可是弟弟贤清马上要上实验高中了,学校是好学校,可是学费贵得很,妈妈除了能挣点伙食费,根本就负担不起,一切还得着落在她身上。   为了弟弟,忍吧,实在忍不下去还可以回附院上班,这是最让许容清心动的条件。   “没有假期也不要紧,你得保证李院长会给我职位。”   卓逸凡将胸脯拍得呯呯响,“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明天上午你把简历带来,我们一起去找李院长当面问清楚,等你跟医院的关系理顺了我们再签合同,省得你说我骗你。”   “既然如此,容清谢谢卓先生,88。”   “嗯,好走不送。”   转过身,许容清给了老天一个白眼。   还好走不送呢,这里是医科大学,不是他家的小公馆!   满怀心事的许容清机械地迈着步子,上台阶、下台阶,拐弯、上坡,感觉轻飘飘的,惘然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范汝成叫了她第三遍,她才发现等在路边的他。   “呃,你怎么下来了,吃好了吗?”   “嗯,吃好了,我做的实验快到点了,得回去看看。”   范汝成扶了扶眼镜,腼腆地笑笑,“你已经决定留下来工作了吗?”   许容清点点头,“是,家乡那边经济发展比较慢,恐怕回去之后工作不好找,而且我妈也同意让我留在这边。”   “那毕业之后要回家看看吗?我准备七月中回去,到时一起走吧。”   “今年恐怕不行了。”许容清想到刚才与那个花花公子定下的口头合约,颇为遗憾地拒绝了,“我接了一份工作,老板要我毕业之后马上开始上班,没有时间回家。”   “咦?上次好象听你说要留在附院上班的,怎么,换到私人医院去了?”范汝成似乎非常惊讶,频频去扶眼镜,一双清亮的眸子透过镜片认真地观察着许容清。   许容清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在没定合同之前,好象事情还不能确定,这份五倍于医院的薪水还不懂能不能拿得到,所以,她决定暂时不告诉小范童鞋。   “我是要留附院的,李院长叫我明天就带简历去呢,那份工是兼职。你也知道我弟弟下学期就要上高中了,需要学费。”   范汝成怜惜地看着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异常温柔地说道:“等我毕业了就可以帮帮你了。”   许容清觉得脸上在发烧,这话说得太暧昧了,他在向她暗示吗?连示爱都选择这么隐晦的方式,他也真是太有才了。   她低下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象蚊子叫,耳根都红了。   范汝成没有放过她的一举一动,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回应,心里那个爽,简直想大声向全世界宣布,他爱这个女孩,他想陪她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起经历暴风骤雨,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付出一切!   嗯嗯!他是做学问的人,不可以象那些年少轻狂的大学生一样猛浪,这些话,只应该在某个美丽的月夜低低地向她诉说。   那一天,应该不远了,再等等吧……   于是,小范童鞋极有礼貌地向小同乡告辞,迈着稳重的步伐回归他的实验室。   这一幕早被楼上的方慧看到了,当许容清一踏进宿舍,马上跳出来纠着她不放,要她交待小范童鞋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告白啦?用的什么词?有没有说那三个字?”   许容清脸上红晕未消,只顾端着饺子吃,理都不理方慧。   最后某女生气了,大吼一声:“你倒是说话呀!想气死我咩!”   许容清放下勺子,平静地看着她,“他就说他毕业之后会帮我分担一些责任,根本就没有你想像中的什么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啊!这个死书呆子,真是气死我了,连个告白都搞得这么古怪啊!”   方慧终于明白,应该追究责任的不是许容清,而那个小范童鞋。   既然死党没过错,她这个旁观都就不必要揪着她不放了,气鼓鼓地跑一边上网冲浪去。   “小慧?”   “嗯……”   “要是有个工作摆在你面前,触手可得,薪水是平常医院护士的五倍,你会去做吗?”   “五倍薪水?当然要做啦,谁会跟钱过不去啊?……呃,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方慧敏感地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嗯,有人高薪请我去当家庭护士,还,还兼职家教,过得两年之后工作结束了还可以回附院来上班。我想问问你,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好事落到我头上吗?”   嗖!方慧无比敏捷地跑回死党对面坐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从全方位去打量她,“到底怎么回事?”   许容清将刚才和卓逸凡之间的谈话叙述了一遍,末了静静地等着方慧的反应。   “卖糕的!送趟饺子送出一份工作来了,小清,我真是服了you!”   “那我到底要不要去做这份工?”   “去!不去是傻瓜!”   到家了         当许容清终于在卓逸凡的帮助下办完所有手续,正式成为医大附院的一名正式护士时,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没有骗她,他真的做到了,现在,她是一名停薪留职人员了!   当她忙着最后的毕业事宜,忙着话别同学的时候,卓逸仙结束这一阶段的治疗出院了,临走时卓逸凡给她留下了电话号码,也带走了她亲笔署名的合同,约定在她参加完毕业典礼的这天来接她。   这一届的护理系本科生留在附院工作的只有两个人,除了她,方慧是另外一个,在她与李院长商谈的时候,顺便提了提这位死党,于是,她们现在仍然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让方慧不爽的是,鉴于她在实习期间的出色表现,妇产科的护士长非常喜欢她,在她报到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她要去了,而且李院长事先说过,一旦科室定了就不得随意更改,害得她想去小儿科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一连几天,这位美丽大方的漠河姑娘象只瘟鸡一样,脑袋整天耷拉着,走路是用拖的,说话是用哭的,做梦是用叫的,那个惨状简直可以让闻者落泪、见者心伤。   可惜,李院长的脾气比石头还硬,坚决不肯松口,还苦口婆心地帮护士长做她的思想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她在妇产科好好干,将来争取得个南丁格尔奖给医院增光。   “呜……,小清啊,你不知道那老头子有多可怕,说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简直比学院那个历史教授还能说。”陪着好友在路边等候卓逸凡,方慧还在不停地哭诉。   许容清笑道:“你说对了,李院长就是医大的客串教授。”   “啊?真是兼历史课教授?”一把扔掉湿透的纸巾,方慧愣了。   “不是历史课,是政治课!”   “老天……咱还能说啥?认命呗。”高傲的头颅终于屈服了,方慧露出修炼许久才练成的8颗白牙的微笑,但许容清总觉得她这笑比哭还难看。   “好了,事情没那么糟糕,妇产科其实不错,很多妇科医生都是护士考上去的呢,你就努力一把吧。”   嘎……吱……!   一辆红色敞篷车从拐弯处漂移过来,在坚硬的水泥地面擦出几道黑黑的轮印,一个急刹车,正好停在两个小护士面前。   “哇,我在开心网上看过这款车,是宝马Z4耶,要50多万呢。”   “小慧呀,口水擦擦。”   “呃!”方慧尴尬地瞄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卓逸凡,红着脸叫道,“卓先生好。”   “你好方小姐,久闻大名,果然既聪慧又漂亮啊。”   许容清把行李箱往后座一扔,没好气地说道:“我警告你花心萝卜,我朋友可是好女孩,你别打她主意!”   “我是花心萝卜?!”   卓逸凡鼻子都快气歪了,方慧咯咯一笑,扬起了小手,“卓先生别生气,小清跟你开玩笑的呢。好了,两位好走,我不送啦,到了地儿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方小姐再见,有空一起吃饭哈。”   “bye bye!”   后视镜中的校门越来越小,宝马高速行驶卷起无数落叶扬起又落下,就象许容清此刻的心情,伤感、彷徨。   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脑海,初到的生涩、打工的艰辛、学业的进步、对家的思念、同学之间的竞争一一划过,她发现她连宿舍边上那棵梧桐树的轮廓都记得那样的清晰。   她偷偷瞄了一眼卓逸凡,身后在结束,而他就是她的新起点,但愿一切都是美好的……   当拉风的宝马开进一条宽阔寂静的大街时,许容清的确感到了生活的美好。   这是哈市著名的高级住宅区,整条街道两边都是欧式宅子,屋前有修剪得平平整整的草坪,屋后有私人游泳池,经历过许多沧桑的墙上爬满了藤类植物。   许容清认得有些是爬山虎,有些则叫不出名字,只觉得满墙的绿色给人一种宁静、一种感慨。   “这些房子有年头了吧,瞧那些墙,爬满了绿,还开了花儿,真好看。”   “建成至今差不多20年了,我们家是第一批入住的住户。”   卓逸凡微微扭头看着她笑,阳光正从他头上倾泄而下,使他脸部的线条变得清晰、明亮,许容清忽然觉得这花心萝卜其实挺帅的。   “到了。”   车子停下,许容清看到祥叔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眯眯地跟她打了招呼,拎着她的行李箱先进去了,卓逸凡则陪着她在门前转悠,告诉她每天早上要出来拿报纸和牛奶,要把狗狗牵出去溜弯。   “你还养了狗?在哪里?怎么没看到?”许容清惊讶地四处寻找,狗没看到,倒发现隔壁门廊上有个美丽的妇人抱着孩子在看她,见她视线到了她家,立刻友好地打招呼。   “嗨!你好!你一定是逸仙说的那个护士吧?”   “呃,你好,夫人,我是卓家新来的家庭护士。”   妇人乐得笑起来,“我不是什么夫人,一个家庭主妇而已,叫我屈颖吧。”   卓逸凡大声道:“嫂子,容清她初来乍到,你要多多关照她啊。”   “好,没问题,大家互相关照!”   许容清惊诧地瞪着卓逸凡,突然从“小许护士”变成了“容清”,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带着这种奇怪的感觉进了门,屋内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贵气、豪华,地板光可照人,真皮沙发在散发着清洁剂的味道,看来祥叔刚刚对它们进行了保养。   转过一道屏风,一个檀木壁柜里展示着这家的收藏--一套华丽的银质餐具,再过去就是洁净的、采光极好的饭厅,旁边的厨房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大概祥叔在炖汤。   祥叔从走廊左边的房间出来,手上是空的,许容清知道,那里肯定就是她的房间了。   卓逸凡站在她身后,低下头,压低了音量小声道:“逸仙应该还在楼上午睡,你先收拾行李,三点钟上去叫他起床吃下午茶,最好顺便和他商量一下往后的学习计划,他离开学校太久,应该学点东西了。”   卓逸凡的姿势太暧昧,许容清觉得他嘴里的热气都喷到耳朵里来了,酥麻的感觉把她吓了一跳,立刻象受惊的兔子似的跳开,逃一般钻进房间里去。   卓逸凡奇怪地问祥叔:“我说错什么了吗?”   祥叔笑眯眯地回道:“应该没有。”   “那她干嘛要跑?”   “女孩的心思很难猜。”   “……祥叔,你的词儿好时髦哦,一点也不象活了快百岁的人。算啦,我上班去,其他该注意的事情你跟她交待一下好了。”   他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祥叔追出了大门。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了,我约了人谈生意,大概会晚点回来,你让逸仙吃好就行。”   祥叔点点头,目送着那道红色飓风刮出视线,这才转身回屋。   隔壁,屈颖还在逗孩子玩,偶而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邻居。   许容清对自己的房间很满意,有十多个平方,一张1米5的大床、崭新的被褥、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一张椅子,比起四个人挤一间的学校宿舍真是好太多了。   她陶醉地躺到床上,发现被子正散发着玫瑰花的香味,淡雅的蓝色被面也是她所喜欢的,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   “许小姐收拾好了吗?小少爷该起床了,我带你上楼去看看。”   祥叔敲门进来,许容清赶紧从床上跳起来,胡乱扯了扯身上的T恤,应声叫好。   “祥叔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容清就好。”   “好的,容清。”   “哎!”   一老一少在楼梯上相视而笑,紧张的气氛被吹散了,步子变成轻快了,许容清正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个特殊的家庭。   楼上很宽敞,除了卧室和客厅,还有书房和运动室各一间,据祥叔介绍,三楼的格局和二楼一样,那是大少爷的地盘。   许容清笑道:“一楼本来是祥叔的地盘吧?不好意思,现在被容清分了一半了。”   “哈哈,随便分随便分,老夫年纪大了,手脚不大灵活,往后家里的事情还要多多仰仗容清啊。”   许容清没指望自己能逃脱掉家务的纠缠,但对祥叔手脚不大灵活的说法持怀疑态度,看他步履轻灵、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某种韵味,爬楼梯对他来说根本就不费力,她怀疑他抱着煤气瓶能一口气冲上三楼。   嗯,也许祥叔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网络小说看多了,许容清对奇闻异事的承受能力和理解能力大大增高,马上就把祥叔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咔咔~,要是他真是身怀绝技、混迹江湖的大侠,一定要求他收她为徒,把他所有的绝招都学会,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   祥叔走到第一间房门前站定,举手敲了三下。   门开,一只大狗狂吠着冲了出来,睡眼惺忪的逸仙跟着探出脑袋,在瞥见许容清后惊喜地喊了起来:“容清姐,你到家了啊!”   只是打工妹         火红的太阳透过厚厚的窗帘后变成了明亮的淡黄色,空调温和地吐着冷气,饭厅里温度适宜,气氛温馨极了。   一男一女围坐在饭桌旁,面前是清香的茶和又松又软的小桃酥,而老的那位还在厨房里忙碌,时不时地朝外面投以欣慰的目光。   男孩很快乐,乱糟糟的头发下,眼睛很亮很清,嘴角一直向上翘着,一碟桃酥有大半落进了他肚里。   想到老板走之前的吩咐,许容清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茶杯。   “逸仙,平时在家你都做些什么?”   “嗯,就是上网啊看书啊什么的。”   “玩网游?”   “不全是啦,一半时间玩网游,一半时间看小说。”   男孩满足地放下杯子,动作优雅地拈起纸巾擦净嘴角,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看向天花板某个地方。   许容清动了动,眉飞色舞的,明显来了兴趣,“我也喜欢上网看小说呢,经常泡JJ、TX、QD,最喜欢的是JZT。”   逸仙不屑地撇嘴,“JZT啊,最出名的DT站来的,凡是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不应该去那地方。”   许容清尴尬地抓抓齐额的刘海,“我不是没有正义感,我是没有钱嘛,穷学生来的啰。哪,我发过誓的哦,等参加工作有了薪水之后,我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坚决支持正版的!”   “好吧!”逸仙大度地挥了挥手,竟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以前的事就算了,我等着看你今后的表现。”   “嘿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容清话题一转,又问道:“经常看小说的人往往都想自己写的什么,你的大作贴在哪个网?能给我看看不?”   阳光突然从男孩脸上消失了,他沉着脸,左手在脖子上摸索着拉出项链,握着上面那块黑色的石头默不作声。   许容清以为说到了他的伤心事,正难过地想向他道歉,他开口了。   “自从得病之后,我哥说学校人多嘴杂,容易感染细菌和病毒,呆在家里比较安全,我就没上学了,只有初中文化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好东西来。”   男孩脸上的落寞让许容清心里针扎似的疼,但是为了将他引导到自己的计划里来,她暂时压下了打退堂鼓的欲-望,强笑道:“不一定呀,很多少年作家也没读过几天书,关键还是看自己的想像力和组织文字的能力呢。而且,不能去学校也不要紧,咱就在家里学嘛,你喜欢哪门课?姐姐可以教你哦。”   “啊,是的,哥哥说了,容清姐功课很利害的,学护士的人英语都过了6级啊。”   再次尴尬地抓头,“那个是因为我想做英文家教,没过6级人家家长不要,所以……”   “呵呵,我很佩服容清姐,听说你的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啊。”   男孩并没有因此取笑她,宽容的笑很窝心,许容清很感动,恳切地对男孩说道:“那就让姐姐教你吧,先从英语开始,OK?你要是喜欢文学,咱们就一起学,说不定将来咱也能写点故事贴出来给大家看呢。”   “好哇好哇,到书房去,容清姐帮我看看需要些什么书,没有的叫哥哥带回来。”   “好,你先上去,我把杯子洗了就来。”   逸仙应声跑了,许容清收拾了茶杯刚一转身,就见祥叔就站在她身后,朝她伸出手。   “给我吧,你去陪小少爷。”   “这怎么好意思……”   祥叔面色一正,“难得看他兴致这么高,你快去,晚了可能他就反悔了。”   “啊?那我这就上去,麻烦祥叔了。”   许容清把杯子放祥叔手里一放,噔噔噔地跑上楼去,根本没注意到她其实放偏了地方,两个杯子正在向地面做着垂直运动,随后虚影一闪,落入一双宽大的手掌。   走进书房,许容清就为里面丰富的藏书量所倾倒,逸仙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顺手将散落在地上、躺椅上的书捡起来放到书桌上,许容清感慨万分。   “这么多的书,得攒多少年啊。”   “大多数都是我爹妈收藏的,小部分才是我哥买的,总共有好几千册吧,容清姐喜欢可以拿去看。”   “先谢谢啦,你在电脑上查什么。”   “嗯,我没事的时候建了个图书管理系统,用FOX做的几个简单的表单,家里的收藏都录进来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可以直接在这里查询。”   “哇噢,逸仙好利害!电脑程序是我的弱项呢。”   “我们先来找找英语课本……”   孩子总是喜欢被人夸的,卓逸仙也不例外,他兴奋地按了按手指关节,十个指头就在键盘上跳起了节奏明快的街舞。   “哈,找到了,我哥用过的一套初级英语教材就在第三个柜子的第五格!”   “好,我去拿。”许容清跑过去,很快就在逸仙说的那个位置找到了书,翻了翻,虽然书比较旧了,但是还可以用,她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逸仙。   “太好了!我再找找有没有汉语言文学教材……”   “等等,好象有人在叫救命?”许容清对呼救声特别敏感,这大概也算是一个职业病。   逸仙停下手指动作,也竖起耳朵来倾听,两人同时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地。   “是屈颖!”   许容清扔掉课本,旋风般冲出书房跑下楼梯,屈颖的哭喊声象催化剂,把她的潜力一再提高,没秒种就站到了她面前。   “我的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就托在祥叔双手之上,口鼻发紫、呼吸急促,是缺氧!喉咙呼呼有声,外观喉部吞咽困难,孩子的双手无意识地抓向喉咙,呼吸道被异物堵塞!   许容清马上问屈颖:“你给他吃了什么!”   “我,我就给了他一个果冻,一转身他就这样了,55555……”   不用怀疑了,是果冻卡住了喉咙。   事不宜迟,许容清握住孩子的两个脚踝,用一只右手将孩子的身体整个提起,左手有节奏地轻轻拍打他的上背部,逸仙蹲下去用手护在孩子头部下方,防止许容清失手。   拍得几下,孩子哇地吐出一个黄色半透明的乒乓球状物体,并开始哇哇大哭,许容清松了一口气,托起孩子送回屈颖手上。   “好了,没事了,你给他喝点奶哄他睡一会。”   她一边叮嘱屈颖一边揉着右臂,刚才没觉得怎样,现在一放松,顿时觉得整个右臂都麻了,那孩子严重超重!   “哎哎,谢谢许护士!”屈颖害怕孩子还有什么地方不对,也不敢回去,就在卓家的沙发上给孩子喂奶,流着眼泪哄他睡觉。   渐渐地,孩子惊恐的哭声停止了,眯着双眼进入了梦乡。   见此情形,四个大人齐齐大喘气,逸仙悄悄朝许容清竖起了大拇指,后者微微一笑,低声道:“不算什么,急救常识而已。”   祥叔没说什么,进厨房去端了几杯茶出来,几个人就在客厅里坐下品茶,顺便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   屈颖拿了纸巾擦干净脸,重新变回美丽少妇,再次对许容清表达了感激之情,“要不是有许护士在,我的孩子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屈颖不敢想像下去了,颤抖着身子,嘴唇贴在孩子脸上亲了又亲,小家伙无意识地呢喃几声,继续睡觉。   许容清伸出手去抚摸孩子光光的脑门,笑道:“屈姐再这样说就见外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得提醒姐姐,在孩子满周岁之前,不要再给他吃果冻,或者类似的球状琼脂食品,每年因吞食异物危及生命的婴儿真的很多的。”   “嗯嗯,这辈子我都不给他吃!”屈颖咬牙切齿地盯着被祥叔捡起来的果冻,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呵呵,也用不着这样,长大了就没问题了。”   “好了,这孩子睡得这样香,估计没问题了,我告辞啦。”   屈颖抱起孩子,向许容清弯了弯腰,被她扶住了,“我送送屈姐。”   两个女人走出卓家,屈颖回头看看身后没人,突然一把拉过许容清,在她耳根悄悄说道:“妹妹,别说姐姐没提醒你,逸仙是个好孩子,你照顾他是不错,但你要小心那个哥哥,他是本市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也是最有名的花花公子!”   “啊?”   许容清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没事,我只是个打工妹,只做自己份内的事,其他事情一概不管,OK?”   屈颖严肃地点点头:“Ok!Just do it!”   够新鲜够刺激         从屈颖嘴里说出如此流利的英文,这让许容清很意外,不过她立刻想到这里是豪华住宅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就释然了。   但,打听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也不能免俗。   从卓家到屈颖家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堪堪走完的时候,许容清已经知道这家的男主人叫方清风,小婴儿叫方宇成,男女主人都是“海龟”,方清风在哈市某国企任副总裁,屈颖则是个服装设计师,平时都在家工作。   打开门,屈颖热情地请许容清进屋坐坐,进屋之后,发现家里原来没有收拾干净,到处都是婴儿玩具和衣服、尿布,又觉好尴尬。   “呃,这两天小保姆请假回家看她生病的老妈,我一个人带宝宝没法收拾,让许护士见笑了。”   “叫我容清吧。”许容清笑笑,顺手帮着收拾烂摊子。   屈颖一看就急了,“放下放下,怎么能要你来干呢?”   “我把你当姐姐看,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别跟我太客气了好不?你还是快点把宝宝放下吧,抱这么久,够受累的了。”   话说到这份上,屈颖不好意思再谦虚了,把孩子放进摆在客厅里的婴儿摇摇车,跟着一起收拾起来。   “容清妹妹,姐刚才跟你说的话记住没,千万不能招惹那花花公子啊。”   “放心吧姐,我晓得的。”   屈颖把干净的衣服堆到沙发上慢慢地迭,一只脚伸到婴儿车不断地摇晃,皱着眉心,好担心地看着许容清,“还有一个人,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哦?是谁?”看看收拾得差不多,许容清拉了个小凳子在屈颖旁边坐下,一起迭着婴儿衣服。   她问得很随意,没有察觉到屈颖脸上的关心与不安。   “嗯,是卓逸凡的女朋友!”   “啥?花心萝卜还有女朋友?”许容清嘴巴都张圆了,没有比这个更雷人的消息了。   “哈哈,你这外号起得好,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屈颖的笑声太大了,宝宝一阵翻腾,她赶紧加重脚腕的力量,让婴儿车以更大的幅度摇晃起来,压低了嗓子说道:“这事就是这么奇怪,他经常在外面的风月场所流连,可是还真有个女朋友,也来我家玩过,叫司雅雅啥的。听我老公说他们处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女的催着要结婚,卓逸凡说他弟弟病没好利索之前不想结,事情就这么拖着了。”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应付这位准老板娘的,谢谢屈姐。”   屈颖眉头又皱起来了,“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那司雅雅是个醋坛子,被她发现与卓逸凡有染的女子都会遭到她强烈的报复,你没看见他家连保姆都是老男人吗?那都是司雅雅要求的,不准请女保姆!”   “呃,那我该怎么办?合同都签了,不可能上班第一天就撕了吧?毁约是要赔钱的耶。”   屈颖上上下下地打量许容清,末了安慰她道:“从样貌来看,你能打70分,从衣着来看,只能打50分,我想只要你小心点,表现成除了小逸仙你谁也不爱的样子,大概能撑过去。”   许容清哭丧着脸道:“囧啊……原来我只是个不及格产品。”   “咳咳!我说妹子,在这么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不及格比及格要好!”   ……   告别屈颖回到卓家,许容清心事重重的样子落到祥叔眼里,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乌黑的长眉,上来问道:“怎么样,那孩子没事了吧。”   “嗯,睡得挺好,没啥大问题了。”许容清抬起头,傻傻地问,“祥叔,老板的女朋友不会赶我走吧?”   屈颖果然跟她讲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祥叔眼中闪过不明的光,笑道:“怎么会?司小姐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把小少爷照顾好就行,其他的不要在意。”   “哦,那我去给逸仙上课了。”   “去吧去吧,饭好了我叫你们。”   祥叔的慈祥给了许容清很大的鼓舞,她抬起头,挺起腰杆,大踏步地走向二楼,颇有点壮士断腕的壮烈。   祥叔回归他的地盘--厨房,想起许容清那双稍露胆怯的眼睛,他停下手中的菜刀,小声嘀咕道:“司雅雅那孩子是个不小的麻烦,看来晚上要和臭小子好好谈谈才行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截排骨被拦腰砍断,刀刃入木三分。   “呃,又忘记控制力道了,这是这个月第几个被砍坏的砧板了?”   祥叔懊恼地抽出不锈钢菜刀,把排骨倒到一边,手起刀落,一块铁木砧板瞬间被大卸八块,哗哗哗,全丢进了垃圾桶。   他拉开厨柜,从里面拿出一块同样大小的砧板,暗格里还剩下整整齐齐的两摞!   或许是因为多了个知心姐姐,或许是因为祥叔今晚的饭菜特别可口,总之,晚饭的时候逸仙吃了两大碗饭,把祥叔喜得眼睛一直都是眯眯的,对许容清更加友好,连碗都不让她去洗,催着她带逸仙和那头拉布拉多犬--哥伦布一起出去散步,玩到天黑才回来洗澡休息。   逸仙说晚上是他和网友们约好的打BOSS时间,因此许容清没有强迫他捧书本,看着他服了药,约定游戏不能超过12点,道了晚安就下楼回房去了。   正在收拾衣物的时候,她听到宝马Z4那特别的嗡嗡声,随即有人开门进来,并有女子的声音在叫祥叔。   “祥叔快来,逸凡喝醉啦!”   某人硬着舌头在强辩:“我没醉!不就……一瓶XO吗?老子曾经……一口气,干过仨!”   “哎呀,你就别逞能了,都这个样子了还吹牛,快给我躺下!祥叔,给他来点热茶,还要热毛巾。”   “好的,司小姐,交给老夫吧。”   许容清走到客厅门口,探出脑袋问道:“要我帮忙吗?”   俯在卓逸凡身上替他擦脸的女子猛然回头,犀利的眼神象刀一样在许容清身上刮来刮去,巴不得把她刮去一层皮,露出所谓的真面目来。   “祥叔,她是谁?”   “老板娘好!我叫许容清,是卓逸仙的私人护士,请多多关照。”许容清不等祥叔开口,先自我介绍了,同时大方地抬起头来打量司雅雅。   这是个性-感尤物,会说话的大眼睛,丰润的红唇,S形的身段,大红色的吊带丝裙,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莹莹发光,许容清认为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她:妖娆!   这样一个妖娆的女子,本来目光冰冷且满含敌意,听到那一声老板娘后,立刻春风满面,笑意盈盈,象一株温柔的解语花,变脸之快,让人乍舌。   “原来是许护士,今天刚来上班的吧?我是司雅雅,麻烦去弄碗醒酒汤来,逸凡每次喝醉了都要喝那个才能睡的。”   “啊,容清来了……逸仙怎么样啊,呃……他睡了没?”卓逸凡突然从沙发上撑起上半身,似乎在努力睁开眼皮,奈何他的身体并不听使唤,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瞄着许容清的方向。   在听到那一声容清之后,名字的主人就知道要糟,果然,司雅雅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狠狠地盯着她,面若寒霜。   “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拿醒酒汤来!”   祥叔看了看脸色一时三变的司雅雅,淡淡地说道:“醒酒汤我已经准备好了,容清,你去厨房端来就是。”   “哦!”   被人死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许容清象尾巴着了火的猫,立刻跳出了客厅。   她心里后悔极了,呆在房间多好,干嘛跑出来多事呢?徒增烦恼不说,还让准老板娘恨上了,以后不定会怎么对付她。   在灶台上端了醒酒汤,许容清闻了闻,又酸又甜的味道,她认得其中有陈皮、甘草、红参,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想来都是解酒醒神的药材,遂快速端到客厅。   没想到司雅雅根本就不让她接近,远远地向她伸出一只白白的手臂,接过汤碗后亲自服侍卓逸凡喝下,又细心地给他净了脸。   在这之前,卓逸凡已经吐了好几次,胃里的酒是吐光了,客厅时却留下了一股酸臭的味道。   醉汉喝下醒酒汤后似乎舒服了许多,就这样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司雅雅熟门熟路地从壁橱里拿出毛毯给男友盖上,用眼角瞥着许容清道:“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休息吧。”   “老板娘晚安,需要帮忙的话请大声叫我。”许容清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礼貌地说了声之后转身就跑。   进屋之前,她还听见祥叔说要背卓逸凡上三楼休息,被司雅雅拒绝了,说是等卓逸凡睡醒了自己上去,把祥叔也给劝走了。   对面祥叔的房门打开又关上之后,整个房子安静下来,只有客厅隐隐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给这个不平凡的夜晚增添了一些特别的背景。   躺在舒适的席梦思上,闻着迷人的玫瑰香气,许容清一脸的惘然,这就是报到的第一天?真是够新鲜、够刺激啊!   俗不俗         大概是因为床生,许容清早上6点多就醒了,温暖的阳光将淡雅的窗帘映得亮亮的,非常清新的感觉,她久久地盯着光明之处,心里有一股淡定在滋生。   她在床上做了几个伸展动作,驱除最后的朦胧感,拉开窗帘后就趴在窗台上斜睨着外面的街道。   这里的居民素质非常高,匆匆赶着上早班的人们尽量不按喇叭,静静地让车子滑过地面,溜向远方的市中心。在路上遇见熟悉的邻居或朋友,也都热情地、小声地打着招呼。   在这里,你看不到早起买菜的大妈大婶,也看不到邻居们为了挣一点晒衣服地儿而破口大骂,整个社区非常和谐、温暖。   “哎,隔了一条街,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人和人就是不同啊。”许容清叹息着离开,她得去洗漱,还得帮祥叔准备早餐。   她换了件短袖卡通T恤,5分牛仔裤,头发用梳子随意扒两下扎了个马尾巴,对着穿衣镜照了照,觉得没啥对不起人的地方,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从卫生间出来,许容清直奔客厅,本以为卓大老板肯定还在睡的,没想到客厅里空荡荡的,整理得干干净净,根本就不见人影。   厨房里有动静,是祥叔在做早餐,她正想过去帮忙,从楼上传来的女人笑声拉住了她的脚。   抬起头,粉饰一新的卓逸凡意气风发,根本看不出宿醉的痕迹,司雅雅象只腻人的小猫偎在他怀里,能滴出水来的眼睛迷恋地仰望着她的白马王子。   许容清发现这位准老板娘换了衣服,不是昨晚那件红色吊带裙了,另换了一身淡绿色的纱裙,轻盈得象只飞舞的小粉蝶。   许容清一向对粉蝶过敏,因此,她立刻闪到一边,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老板早,老板娘早。”   “早哇容清!”卓逸凡喊过后发现不对,眼眉高高地挑起,“干嘛叫得这么生份,昨天不是说了吗?叫我逸凡,或者象逸仙一样叫我哥。”   司雅雅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土包子,转向卓逸凡时却又换上了妩媚的笑,“我看挺好滴,身份地位不同,就是应该称呼不同嘛,逸凡哥哦?”   卓逸凡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理她,直接吩咐许容清道:“逸仙昨晚又是下半夜才睡,等下你要好好劝劝他才是,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虚弱的。另外学习是好的,但不要让他累着了,一切以身体为重。”   卓逸凡说话的时候司雅雅没敢插嘴,这让许容清很解气。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怕人家说你不够淑女?只是,天天这样披着面具过日子不累么?   不过看人家成双成对绝尘而去,许容清又觉得自己好三八,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管人家淑不淑呢,人家正主儿都不在意……   “容清,快来帮忙。”祥叔的叫声把某人游走的心扯了回来,该上菜了。   “来啦来啦!”忽略掉司雅雅锥子似的目光,许容清镇定地在饭厅与厨房之间来回搬运,在饭桌上摆满四碟小菜一锅白粥之后,终于宣告工作完成。   她可没有勇气跟那两位坐一起吃饭,推托要上楼叫逸仙,被老板叫住了。   “他才睡了不到3小时,先别叫了,给他留点粥就行。”   “啊?3小时?他昨晚还跟我信誓旦旦地说要12点前睡的呢。”某女觉得自己失职了,怯怯地低下头搓脚趾,不敢看老板的眼睛。   卓逸凡大摇其头,“容清啊,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是不行的!要他睡觉你得盯着他刷牙上床,要他吃药你得看着他吞下去,还要他张嘴检查,明白不?”   某女狂汗,“明白了,他是匹野马,得用套子套住。”   司雅雅蹙着柳眉,轻蔑地哼道:“女孩子家家,整天套子长套子短的,你俗不俗啊!逸凡,我担心她会把逸仙弟弟带坏哟。”   “我,我……”许容清觉得自己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难道为了证明自己很纯洁,要告诉人家自己是个连初吻都没送出去的老处女?貌似太丢份了。   算了,回房去,眼不见为净!   许容清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跑回房间坐在书桌前发愣。   对面的宅子里传来屈颖和小宇成欢快的笑声,想起昨天屈颖说的话,由衷地佩服她说得太准了,司雅雅果然看她不顺眼。   可是,自己已经很低调地做人啦,连身上都是穿了两年的旧衣服,够普通了吧,司雅雅干嘛还不肯放过她呢?   “嗯,也许在她眼里一切雌性生物都是情敌,根本就不管是老是幼,是美是丑!”   这样安慰自己之后,许容清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舒服多了,捞起桌上的英语教材专心看了起来。   不管逸仙今天有没有精力跟她学习,先备好课再说。   才看了一章,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来人是卓逸凡,他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外套挂在手臂上,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很清新。   许容清深深地吸气,镇定地说道:“请老板吩咐!”   卓逸凡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似乎是他不满意的标志。   “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板!……算了,你就这犟脾气,我不跟你计较了。言归正传,刚才李医生打电话来,要逸仙今天回医院去做个血常规,看下病情是否有变化,如果可能,还要减少药量,你等他起床后就带他去吧。”   “好的。”   “还有,”卓逸凡顿了顿,接着又道,“雅雅不是故意为难你的,她那人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会好好说她的。”   “放心,我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根据合同,照顾好逸仙才是我的第一要务,其他人可以一概不管,不是吗?”   “没错!一切按合同来办!”   许容清在刹那间觉得自己眼花了,竟然从花心萝卜眼中看到了赞许?   “好了,我上班去了,你九点钟再上去叫逸仙起床。”卓逸凡满意地抖抖外套,准备走了,司雅雅已经在客厅那头叫了他三次了,再不出去估计又要殃及池鱼。   “等一下!”许容清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得不拦下他。   他回头,亮亮的眼睛盯着她,“还有事?”   “嗯,那个,我要预支半个月薪水。”咬了咬牙,她终于开了口,“我弟弟考上重点高中了,这两天就要报名交学费,所以我……”   “我当什么事呢,这么紧张。喏,拿去,不够用再找我。”   一沓红色的票子塞进了她手里,不用数也知道远远超过了半个月之数,她急忙抬头,他人却已走远。   司雅雅好象怕有什么东西会勾住他的脚,拉了他就往外跑,完了还没忘记飞过来一把寒气森森的眼刀。   许容清此刻很平静,随便看吧,本姑娘不收钱!   ……   客厅里的大钟刚刚指向九点,许容清立刻飞身而起冲上二楼去敲逸仙的门。   到医大附医看病的人很多,再不叫他起来估计中午都没法完成检查。   逸仙揉着眼睛出来开门,哥伦布照例从门后跳出来在来人身上涂口水,这好象是它的一大爱好,友好问候的表现。   看到逸仙脸色发青,两眼下方还有大大的黑黑的眼袋,许容清沉下了脸,这家伙真的熬了夜。   逸仙似乎感觉周围的气压有点低,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笑了笑,回头就跑。   “我去洗漱!”   “你动作快点,我们马上要去医院复检。”   “啊?又要戳手指头啊。”   “你再熬几个夜,估计下周还得去!不想遭罪就乖一点。”   “……”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许容清走进房间,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当逸仙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整洁明亮,就连床头那迭黄色小报也齐齐地码在床头柜上。   逸仙的脸腾地从耳根红到头顶,挠着头,眼睛在地上到处乱瞄,不知道看哪里好。   许容清淡淡地笑笑,说句“小心身体”,便轻盈地离开。   在楼下等了十分钟,逸仙才换好衣服下楼,短袖T恤外加牛仔马甲,同色牛仔裤,一个大大的骷髅头在胸前晃来晃去,演绎着他颓废的青春。   他脸上的红晕没有完全消退,仍然不敢抬头看人,走到小护士面前低低地说了声:“不要告诉我哥。”   许容清不禁莞尔,“好的,我不说,快吃饭吧,时候不早了。”   “嗯。”   被抓了把柄的小正太异常听话,吃了两碗粥,又吃了一大把药片,跟祥叔告别后,跟着小护士出了门。   因为赶时间,许容清打消等公车的念头,咬牙打了的直奔医院,到了地方一看,果然人多得要命。   逸仙盯着门诊长长的队伍直皱眉头,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呼吸有点急促起来。   许容清抓起他的手,狡黠地眨眨眼,笑道:“别担心,这可是姐姐的地盘,跟我来,咱们去找李医生。”   逸仙的手温凉温凉的,让她想起调皮可爱的弟弟,想起过年的时候姐弟俩牵着手沿街叫卖气球,一张又一张一元人民币收进弟弟的小包,他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   “容清姐,我们是不是走过头了?”逸仙歪着头盯着刚刚经过的二内科门口,好心地提醒好象正在神游物外的小护士。   “啊!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第12章量力而行         离开两周,再次踏进二内科的大门,许容清心里颇多感慨。   她柔柔地看向逸仙,嘴角含笑,娇俏可人,“在生日的那天遇上你入院,算不算是个缘份?”   对上她清亮的眸子,逸仙突然有点脸红,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胡乱嗯了两声。   许容清觉得他羞涩的样子很可爱,“你总让我想起我弟弟,他也是个牛脾气,生病的时候死活不肯上医院,说护士拿针头的样子好象杀手。”   “杀手?”逸仙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飘浮在两人之间的尴尬被和风吹散了。   “哎呀,是我徒弟回来了!容清,快过来,在那傻笑啥呢。”从护理站探出脑袋来的,不是褚敏霞又是谁?   “呵呵,师傅好,李医生在吗?逸仙要开个化验单。”   面对旧日同事长辈暧昧的目光,许容清没有一丝难堪,这年头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流感还快,估计他们都已经知道她停薪留职的事了,不如大方一点,否则反而显得自己做贼心虚了。   “小许来啦,逸仙进来,我给你检查一下。”李医生似乎专门在这里等似的,一听见许容清的声音,马上跑出来把逸仙拉到检查室去了。   许容清觉得没必要跟进去,就在外面和护士们聊了起来,无非就是询问她为啥不进医院上班,要给人家打工之类的问题。   她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一一解释给大家听,她需要钱供弟弟上学,人家愿意出高价请她当家族护士,两相互惠,如此而已。   褚敏霞最清楚自己徒弟的为主,平时没少帮她说好话,现在见她都说明白了,当即昂起头道:“我就说我徒弟是好人有好报吧?在人家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拉起袖子就抽血去了,卓家这是看出她的好本质,才放心把逸仙交给她护理呢。”   许容清红了脸,讪笑不已,“师傅过奖了,容清哪有这么好,我现在也是按合同办事而已。”   褚敏霞用力拍拍着徒弟的肩膀鼓励她,“管他呢,你好好干就是了,李医生刚才还说了,这种家族护理模式说不定真能起点作用的!你好好积累经验,把整个过程写下来,将来整理一下,送到护理杂志上推广。”   “啊,还是师傅利害啊,我都没想到这茬呢,回头我一定好好记录!”   作为护理系的优秀生,许容清当然知道一个新课题的定位与研究有多么重要,在现在的中国,家族护理模式还属于初始阶段,多数是些有钱人家聘请了保姆来家护理病人,象她这样堂堂的护理系本科生参与到整个家族护理的,恐怕是少数中的少数。   嗯,就把逸仙当做一个研究对象,好好整理一套家族护理基本模式出来,有机会的话就推广一下,也算是惠及百姓……   正YY间,逸仙拿了化验单子出来,又要跑腿了。   带着逸仙去取了血,拿了化验结果后又跑回去给李医生看,等拿到处方取了药,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跟李医生告了别,许容清看逸仙精神还好,就提议去一趟银行。   她说:“我要给我弟弟寄学费。”   逸仙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银行附近有家KFC,我们就去那吃午饭,好不?”   “KFC?那都是垃圾食品啊,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许容清有点犹豫不决。   “偶而垃圾一下有什么关系!人生不可能是完美的嘛,走啰走啰,我请客!”   逸仙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半拉半拽的把许容清弄上了车,生怕她会后悔,立刻吩咐司机:“去工农路广场那家KFC。”   “哎,先去建设银行啊!我得先寄钱。”   的哥郁闷地盯着后视镜中的俩人,“到底去肯德基还是去银行?”   逸仙挠挠头,一指身边的人,“听她的!”   在银行把3千块钱存进弟弟的帐号之后,逸仙听到他的护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清秀的瓜子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是一种欣慰的感觉。   是因为她挣到了弟弟的学费,还是因为弟弟考上了重点高中?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逸仙突然觉得,自己没去上学虽然是获得了许多其他孩子所没有的自由,但也因此失去了许多乐趣,而且,他现在感觉亏大了!   “都怪这身体不争气,不然,我也可以象容清姐的弟弟那样去考重点、上大学了。”   许容清想不出为啥小正太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但她可以从那张俊逸的脸上看到忧伤的痕迹,心里一酸,差点流出眼泪来。   “逸仙啊,人有多大力,就做多大事,这叫量力而行。咱们做不来那样的,就改个道儿,捡自己能做到的去做,只要做得开心,做出成就,也是不错的结果,对不对?”   “嗯,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痛苦悄悄划过逸仙的眼底,他微微拧转了头,不想让他的护士发现他眼中的凄然。   “你可以学习写作呀。”许容清突然想到早上给他整理房间时,在那几本黄色杂志旁边,垒得高高的各种散文、游记、以及国内外名著,有些还是英文版的。   “你喜欢文学,可以试着把心中的故事写出来给大家看,喜欢外国文学,还可以把它翻译出来让大家都来欣赏,这些都是很有意义很有意思的事呀。”   逸仙暗淡的眸子渐渐吸进了阳光,重新变得亮亮的,唇角也在不自觉地上扬,直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谢谢容清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午你就开始教我英文好不好?我要系统地学习一遍,不但翻译用得着,我学电脑编程也用得上呀。”   “好好好,先去吃东西再说,早上才吃了一碗粥,我快饿死了耶。”   逸仙奇道:“为什么不多吃点呢,咱家又不是没米了。”   “还不是你哥那女朋友,大清早的不给我好脸色看,我郁闷,所以吃不下。”想到司雅雅临走前那一记阴狠的眼刀,许容清心底的不快又冒出来了。   “那个神经病啊,她就那样,不用理她。”   “你的语气怎么和你哥一样啊,早上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说得那个轻松,好象那不是他的女朋友似的。”   逸仙突然弯下腰,凑到许容清耳边小声嘀咕,“告诉你个秘密。”   “啥?”   许容清被小正太的气息烫着了耳根敏感的肌肤,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我哥不喜欢她,送上床他都不要!”   “啊?她昨晚还在咱家洗澡换衣服来着,说没发生点啥我还真不信,你哥骗你的吧?”   逸仙站直身体,不屑地抬头,“哼,她巴不得能住在咱家不走,每回就想趁我哥喝醉的时候发生点啥,可我明白,我哥贼得很,才不会上她的当。但那小妖精聪明得很,知道我哥尊重祥叔,就经常在他老人家面前做出一副已经跟我哥那啥的样子来。”   许容清好囧,现在的孩子,才多大一点,什么都知道,根本用不着老师来上生理课,网上海量的信息早早就把人理伦常都教给他们了。   “好了,咱不谈你哥的事了,去填肚子去!”   “好咧!”   我们是出来采购的         炎炎烈日下,知了缩在树上郁闷地呼喊,祈祷夏天快点过去,街上偶而有车子经过,留下一段让臭氧层皱眉的尾气,带走路边的黄叶,却带不走炎热的空气。   卓家屋内,许容清正惬意地享受着凉爽的空调,悠闲地摆弄着她的营养粥。   一锅糙米蔬菜粥、一碟胡萝卜木耳猪肉饺子,就是今天的午饭了。   快手快脚地把粥和饺子摆上饭桌,许容清插着小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边还挂着满意的微笑。   “淀粉、植物蛋白、动物蛋白、维生素、纤维素、微量元素都有了,而且颜色鲜艳、味美可口,逸仙应该会喜欢的。”   她嘟嘟囔囔地拐过屏风,冲着楼上高声大喊:“逸仙小帅哥,可以开饭啦!”   “O了O了,马上就来!”   逸仙合上课本往桌上一扔,兴冲冲地撒腿就往楼下跑,原本苍白的脸如今有了些许血色。   祥叔说这都是容清的功劳,自从她到了卓家,小逸仙吃得好睡得香,身体状况日见好转,那个病怏怏的少年不见了,阳光好象随时都沾在他的身上。   鉴于这一喜人的现状,祥叔提出要回家休假探亲,家里活都交给容清来做。   后来听逸仙说起,容清才知道上次他发病那会儿,祥叔正在老家,结果还没呆几天,就被逸凡的电话催回来了。   “祥叔很忙,在家里的地位也高,经常要回去处理一些族中事务,他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来操持家务。”逸凡在把家里的事情交待给容清的时候如是说。   “没问题!”容清回答得很轻松愉快。   实际上,她现在很有点内疚,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要干的活却是太轻松了,轻松得她都不好意思接过逸凡递过来的红票子。   逸仙很听话,一副颓废的装扮,却有一颗青春洋溢的心,他会因为发现一个好看的网文而欢呼,也会因为作者把主角写死了而破口大骂,完全与一般的大孩子没什么两样。   而容清给他制定的疗养计划也都执行得很好:按时吃药、按时休息、按时锻炼身体,表现得象个乖宝宝,容清甚至怀疑之前逸凡告诉她的那些都是他瞎编的。   逸凡笑笑,没有辩解的意思,容清却从他眼里读到了意味深长。   什么意思?难道逸仙还有某些她还没发现的缺点?   没关系,咱慢慢调教,总要把他的别扭拧过来!   ……   “哇,没想到西兰花和蘑菇还可以煮粥,而且味道这么好!”   逸仙大口大口地吃着,筷子又在伸向煎得酥脆的饺子。   “嗯嗯……煎饺也好吃!”   “嘻嘻,好吃就多吃点,粥类容易消化,你还在长身体,我怕你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就会饿了。”   虚荣心在作怪,被夸奖了的容清觉得全身轻飘飘的,轻得象羽毛在飞。   “一会儿我要出去采购,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买回来。”   逸仙停下筷子,半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做个红烧蹄膀吧,加点辣,我和我哥都爱这口。”“嗯嗯,我家乡的做法是酸甜辣,要不要试试?”   “OK!”   “好咧!不过你哥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了,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逸仙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筷子往桌上一丢,抄起手,盯着碗道:“貌似他有好多天没在家吃饭了吧?”   “呃,没错,祥叔走了之后他基本上都在外面吃的,连早餐也不例外。”   感觉到逸仙身上冒出来的无边煞气,容清一下把心收紧了,担忧地看着他,希望他别因此又和他哥闹,心情不好对病情的好转很不利呢。   “哼!每回都是这样,祥叔在这儿他就老实点,祥叔一不在,他就翻了天了!赶明儿得教训教训他!”   这语气哪象弟弟呀,分明就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容清哭笑不得,只得小声去劝。   “逸仙哪,你哥有工作,有应酬也是正常的,咱就别去干扰他了哈。”   “什么工作应酬,我才不信他那套,他压根儿就是找借口出去玩,容清姐你别被他骗了。”   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容清嘴角直抽抽,“貌似他没有必要骗我吧,我只是护士,只管你这个小病人,他爱干嘛干嘛。”   “呃,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我上去睡觉了!”   男孩噔噔地跑上楼梯,到了半中间停下来冒了一句:“容清姐,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周末是例行野餐会,司雅雅会来的!”   冷汗进化成瀑布汗了,容清郁闷地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她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啊?要是嫌我不顺眼,放我假,我出去玩就是了。……嘶……野餐会?是郊游咩?”   ……   日升月沉,周末眨眼就到,容清也终于明白,所谓的野餐会是什么了,那就是一场有钱人家的游戏,这条绿堤街的传统。   说到底,就是她要准备海量的食物摆到后院的游泳池边,然后家里会来海量的人,大家就聚在一起吃东西、做游戏、聊八卦、联络感情、拉关系。   据逸凡说,其中有要好的朋友,也有公司的同事,还有周围谈得上话的邻居。   总之,容清已经预见到属于她的命运,她将会变成陀螺,转遍卓家每一个角落,而且是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为了这个野餐会,逸凡取消了她本周的休假,许诺给她三倍加班费。   “天哪,亏大了!”望着长长的购物清单,容清瞬间崩溃,“加班费我不要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卓逸凡捧腹大乐,没有赘肉的腰线自由地前后弯曲,“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神,一个人能做完所有事?我已经请了银海宾馆的外包,你只要将清单上的东本采购回来,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你负责总调度就可以了。”   “呼!”容清抹掉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白了老板一眼,“你不早说!差点被你吓死。”   逸凡呆了呆,向她露出漂亮的白牙,“走吧,我陪你去采购,省得你要请车子拉东西。怎么样,我这个老板还挺关心员工的吧?”   “谢谢老板!”容清用两只大眼瞪着他,心道这苦差事还不是你派下来的吗?装什么好人!   听说容清要出去,逸仙也吵着要跟,被逸凡坚决拒绝了,“外面好晒又好热,我们要买好多东西,没空理你,你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凉空调吧。”   容清本以为逸仙会大闹一场,最后做哥哥的只能低头屈服,答应他做小尾巴,谁知小正太用不明含意的目光在她和逸凡身上转了两圈之后,竟然同意留下了。   直到坐进宝马Z4,她还没弄明白,一向跟哥哥不对路的逸仙,今天怎么会那听话。   “也许是觉得采购很无聊,不想当搬运工吧。”最后,她想到了这个理由。   不得不承认,自家有车就是方便,大包小包从超市里拎出来就往后备厢扔,完全不必担心手会提到发酸。   而且,容清发现其实逸凡挺体贴,基本上在整个采购过程中,她只是负责挑选、付帐、拿发票,悠闲得不象个采购员。   “累了吧?我们去喝点东西。”当清单上的最后一项也变成了实物,逸凡提议去附近的清凉冰吧休息。   容清看了看他因来回搬东西而引发的满头大汗,点头同意了。   停好车,走进贴满雪花的玻璃门,一阵凉气从头浇到脚,舒爽极了,感觉全身从里到外都泡进了冰凉的海水中。   容清刚刚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不由得暗道这个世界真是太小太小了!   “呃,汝成,你也来乘凉啊。”她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范汝成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拉开与逸凡之间的距离,刚才他们贴得太近了,不知道范汝成会不会误会?   脱掉工作服的范汝成一身休闲运动装:棉T恤、5分裤、运动鞋,肩上背着单肩运动包,显得十分精神。   他看着容清,语气中有点疑惑,“你不是说今天要加班没空出来吗?这位是……”   “啊,这位就是我的老板,明天家里要举办野餐会,我们是出来采购的,老板,这是我的同乡范汝成。”   “你好,我是卓逸凡。”某人大方地上去握手,还用力地摇了摇,显得很热情好客的样子。   “范汝成,医大免疫系博士生。”   范汝成率先松了手,扶扶眼镜,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刚才说家里要小举办野餐会?家里……   “咳咳!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貌似有妨碍交通的嫌疑了诶。”逸凡朝容清眨了眨眼,给点反应好不好?傻瓜似的站在这里不好看啊。   “不用了,我刚吃过,先回去了,你们忙。”范汝成现在只想快点走,既然容清都说是工作了,他在这里会妨碍她的吧。   可是,她的老板也太年轻了……   “走了啊?那不送了哈,明天有空来家玩吧,人多热闹。”逸凡热情地发出邀请。   范汝成看了看容清,见她没什么表示,遂道:“明天恐怕不行,我有个实验要去等结果。”   “那太遗憾了,下次一定要来喔。”   容清觉得那花心萝卜的表情很可恨,明明是敷衍,偏偏做得象真的一样!   更可恨的是,她偏偏无法反驳,因为,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对身体有益(修改)         点了单,端着大号盘的刨冰坐下,容清静静地看着逸凡,半天没有动弹。   “干嘛老看我,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逸凡挥舞着小勺子向她做着挖的动作,广告词说得蛮象那么回事,只是这个形象嘛,就相差太远了。   容清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好会演戏耶,刚才对我朋友那样,人家心里会不舒服。”   “哦~你说那个范博士啊,我没有演戏啊,我是真心请他去玩的,是你自己想歪了。”薄薄的唇一口吞下刨冰,他看起来正在眉飞色舞,快乐至极。   “我……好吧,算我不对,不过还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郁闷的容清也挖起大大一勺刨冰吞下,凉爽的感觉让心头的熊熊烈火降下去一点点,总算有清醒的头脑来说事了。   “哦?是什么事,说来听听。”逸凡扬起眉头,“不会是要求加薪吧?你才来没多久诶。”   “不是啦,加什么加!”容清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去问他还可以加多少,速度进入正题,“鉴于逸仙对你不满的情绪在增高,我认为你应该尽量抽空回家吃晚饭。”   逸凡扬起的眉毛在向光洁饱满的额心聚集,“可是我经常有应酬哇,不去的话客人会不满的。”   “哼,应酬不一定要吃晚饭的吧,你可以改到晚上喝夜茶,俱乐部里暧昧的气氛不是更好?”   逸凡一愣,急速问道:“暧昧的气氛?你对俱乐部很熟吗?曾经在那些地方打过工?”   “才没有呢!那里环境那么复杂,不适合我这种人混。”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哇。”   看到老板象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容清觉得好奇怪,“我在跟你说回家陪逸仙吃饭的事,你扯哪去了?什么有没有的。”   逸凡往椅子后一靠,“咳咳,没事!嗯,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尽量推掉饭局回家陪你们吃饭,OK?”   “不是陪我们,是陪逸仙!”   “好好好,都一样!你慢慢吃,我去打包一份巧克力布丁,逸仙最爱这个。”   逸凡匆匆离座,容清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觉得这两兄弟真是很不可思议,对对方的爱好了如指掌,平时却总是形同水火,格格不入的样子,私底下却在默默地关心着对方。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血浓于水,再锋利的剑也斩不断的亲情?   逸凡拎着打好的包挤出人群对她喊,“吃好了就快走,一会儿布丁热了不好吃了!”   “来了。”抹净嘴角,容清赶紧起身。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兄弟俩明明深爱着彼此,平时的小吵小闹不过是以为对方没有珍惜自己的关心而已。   回卓家的路上,容清一直保持着微笑,清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在回想什么美好的事情。   逸凡在观察了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刨冰里吃到笑药啦?怎么一直笑个不停。”   “呵呵,我觉得你们两兄弟很好玩。”   “什么什么?我们两兄弟很好玩?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玩具?”   吱!!!轮胎在路面上画出黑黑的痕迹,逸凡把车子停在自家前口,不解地盯着女孩。   “嘻嘻,我是邪恶的女巫,你们是我手心里的玩偶。”   “我晕,想招个美丽可爱的小护士,没想到反招了只狼外婆来了!”   俩人笑着闹着进了屋,容清立刻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呃,司小姐好……”容清悄悄松开和逸凡一同拎着的大袋子,也不管他是否承受得起那重量,对司雅雅咧了咧嘴,迅速撤离危险的火山地区。   “雅雅来了啊,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我才买了一份布丁诶。”逸凡将装满食品的袋子扔到地上,左手中的布丁高高地扬起,冲着快速逃逸中的容清大喊,“死容清,不打招呼就放手,想累死我啊!”   “人家好急!”容清冲进卫生间关上门,为自己能想出这招尿遁而得意不已。   足足磨蹭了5分钟,容清才施施然走出卫生间,客厅里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空无一人,那一对已经上三楼去了,地上胡乱扔着她要收拾的对象--堆积如山的食物。   她蹲在地上,对着那座小山发愁了,“我的天啊,这要搬多少回才能搬完?”   “嘻嘻,要我帮忙吗?”   容清欣喜地抬头,那个有着病态美的小帅哥正倚在楼梯上看着她笑,手里捧着逸凡带回来的巧克力布丁杯,嘴角还有奶油的痕迹。   咔咔~看来司雅雅没有吃到这份爱心冷饮啊!   “不用啦,你好好吃你的吧,一会儿姐给你做饭,你哥说晚上会在家吃哦。”   容清突然觉得浑身有劲,如有神助般拎起两个大袋子,脚下生风,快速而飘逸,把逸仙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容清姐好象大力水手!”   大力水手?囧……   把明天野餐会要用的东西堆放好,容清立即着手准备晚饭,准老板娘要在家里吃饭呢,不能把自家牌子砸了啊。   夕阳在窗外上映彩霞飞舞,一曲锅碗瓢盆交响曲落下帷幕,6点整,容清按时敲响了饭桌上的小铜钟。   叮叮叮……   “可以开饭啦……”   10分钟后,楼上姗姗下来三人一狗。   逸仙揉着发酸发涨的双眼,眼神有点模糊,大概还在回想着哪本网络红文里的情节,哥伦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眼神同样很迷糊,好象没睡醒的样子。   另两位身上象长了胶水,互相粘在一起,逸凡简直是半拖半抱,才把司雅雅弄到饭桌旁。   司雅雅用两只雪白的手臂撑着下巴,逐一扫过桌上的四菜一汤,画得很好看的柳叶眉轻轻蹙起,声音哆得象涂了蜜。   “天哪,就一个红烧蹄膀是荤的,其他全是素菜啊,逸凡,这样的饭菜怎么能够让逸仙弟弟吸取足够的营养呢?”   逸凡把目光盯在那盘蹄膀上,吞了吞口水,“我觉得挺好的,人又不多,做那么多菜干嘛,吃不完还浪费。”   逸仙接过容清盛好的紫菜蛋花汤,大大地吞了一口,道:“蛋花汤营养可好了,容清姐说里面有蛋白有纤维素,还有罕见的各种微量元素,我就喜欢这个,最好你们都不要,我一个人可以包掉!”   容清压下他伸向汤盆的手,“那可不行,其他几个也都是对身体有益的菜,每个都要吃的。为了减轻你胃的负担,我特意以素菜为主,你看这个木耳烩芹菜,对平和心脏稳定血压大有益处,这个鸡毛菜炒香菇,不但好吃,而且香菇可以增强免疫力。”   司雅雅瞄着唯一一碟的素炒百合问道:“那这个呢?百合不是用来煮糖水的吗?这样炒起来又有什么名堂呢?”   “呵呵,百合清肺补气,而且素炒味道一级棒的哦。”   看到准老板娘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容清赶紧道:“呃,这些食材本身就有很好的味道,我就是放了点油和盐而已,大家请慢用吧。”   说完,容清低头给哥伦布倒了狗粮,然后绕过饭桌准备离去。   逸凡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她的去路,“哎,你去哪呢,怎么不坐下来一起吃?”   容清笑笑,回道:“今晚我有瑜珈课要上,不能吃饱,我带两个苹果路上吃就可以了。”   “瑜珈课?象你这样的孩子竟然也去学瑜珈?”司雅雅故作惊讶地叫起来,“要是关节太硬的话,小心扭坏了身子哟。”   逸仙实在看不下去了,高声道:“雅雅姐在说什么啊,容清姐不是去学瑜珈,而是去教瑜珈,她是有证书的瑜珈教练!”   “瑜珈教练?!”   这个结果大概是司雅雅怎么也想不到的,瑜珈,多么高雅的运动啊,在哈市也不过才兴起几年而已,她也曾经跟死党去体验过,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根本做不来,这个南方来的乡巴佬怎么可能是教练呢?   容清不想花时间去研究人家在想些什么,是否与她有关,时候不早了,她还得去赶公车呢,“各位吃完了尽管去玩,碗筷等我回来再收拾,回见啦!”   背着装有瑜珈服的双肩运动包走出卓家,容清暗自庆幸把课程安排在了今天,要是放在明天,指不定晚上还走不开,得让店长换班呢。   不能食言         上完课,又呆在店里和新认识的会员聊了一会,容清才慢吞吞地坐公车回家。   进了屋,没发现司雅雅的踪迹,倒是卓逸凡还呆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这让容清感到很惊讶。   “咦?老板还没睡啊?”容清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10点半了诶,这个时候不呆在三楼而赖在客厅,动机很值得怀疑。   “是不是逸仙跑出去玩了,你在等他?”   “不是。”逸凡脸上明显有苦笑,“他在书房上网,雅雅今晚不回去了,正在我房里休息……”   容清觉得脸上有点热,“那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想在这坐会儿,我想看这个大电视机!怎么了,你有意见吗?”逸凡郁闷地扭过头去盯着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广告:用了XX宝,你好她也好……   囧!   看来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容清不敢再问。   风紧,扯呼!   ……   洗了澡出来,客厅仍有电视的声音,容清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感觉没什么不妥,于是决定去收拾厨房。   她的脚步很轻,躺在沙发上的逸凡根本就没发现她的到来,足球赛还在激烈地进行,而它的观众正在打瞌睡。   容清勾了勾嘴角,转过屏风,却发现饭桌上很干净,原以为堆满碗碟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厨房里也没看到什么不洁之处。   看来,那三人里面还有勤快人嘛。   容清乐得轻松,转身准备回房睡觉,却被倚在屏风边上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想干嘛?”被卓逸凡直勾勾地盯着,这让她心里直发麻!   “看在我帮你洗碗的份上,给我煮碗面吧。”逸凡皱起了眉心,她这是什么反应,好象他是洪水猛兽?   “呃,好的,请稍等!”   容清退回厨房,手脚麻利地切肉、洗菜、生火、煮面。   想了想,她回头问:“不知道司小姐要不要吃?要煮多一碗给她吗?”   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操作的卓逸凡摇摇头,“她怕长胖,晚上8点以后一般不吃东西的。”   “哦,我知道了。”   容清把面分成两碗,又煎了两个鸡蛋,香气四溢地端到某人面前。   “想在哪吃?”   “给我吧。”逸凡食指大动,接过面碗,拿了筷子和小汤勺就直奔客厅。   看样子他还想继续看球赛,刚才打盹不过是中场休息。   容清用个托盘将另一碗面装好,直接送进了书房。   “饿了吧?快来吃面,顺便让眼睛休息一下。”   “谢谢容清姐!”   逸仙点了保存书签,放下鼠标,给了容清一个甜甜的笑脸,只是,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   容清走到他背后,用纤细但有力的手指轻轻给他按摩头部和背部,嘴里直叹气:“你老是这样子熬夜,对身体可不好啊。头会痛吧?肩会痛吧?眼睛会发涨吧?”   逸仙吞下香喷喷的煎蛋,咧着嘴,笑得好幸福,“有容清姐在,不会累的。”   “你这个小家伙呀,总是让人不省心……我早上交给你的单词都背好了没呀,明早我可是要检查的喔。”   “我办事,你放心!”修长瘦弱的左手高高扬起一个OK,逸仙的心神完全放在碗里了。   “呜……,小护士偏心!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给我按摩!”   逸凡突兀的声音把书房里的两人吓得跳起来,逸仙手一抖,筷子上的面条掉落在他纯白色的运动裤上,迅速晕开一团黄渍。   “卓逸凡!”小正太怒不可遏地扭头看向他的大哥,吼道:“说话之前不会提前打个招呼啊!你看,把我裤子都弄脏了!”   逸凡眨着无辜的双眼,嘀咕道:“说话之前打招呼,不也还是说话嘛,你这句话有语病哟。”   容清扯了面巾纸递给逸仙,劝道:“没关系了,一会儿脱下来,我拿清洁剂洗洗就好了。”   逸仙怒道:“要是洗不干净,这一千多块就没了!”   哈?一条运动裤要一千多?   容清仔细瞄了瞄裤子上的商标,有点犹豫了,“应该、也许、可能洗得干净吧……”   “啧啧啧,貌似这衣服还是我买的吧,我都没说话,你们俩激动个什么劲?”逸凡撇了撇嘴,“真没意思,走啰,看球赛去。”   闪人,下楼,剩下书房里的两只面面相觑。   良久,容清压低了嗓子问:“难道你哥准备在一楼混一晚上?”   逸仙勉强将视线从污渍上移开,没好气地回道:“他每回都这样的啦,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了。司雅雅一来过夜,他就肯定会到一楼看球赛!”   容清愣了,花心大萝卜还有不吃嘴边菜的时候?   逸仙站了起来,“别那么吃惊,我早告诉过你,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我去换裤子,再不洗就真的洗不下来了。”   “嗯嗯,快去快去。”   ……   早上,容清是被闹钟吵醒的,昨晚她把逸仙的运动裤刷得象原来一样白才睡,而且睡得很不安稳,这还是来卓家的第一次,翻来覆去的,还不停地做梦,搞得她刷牙的时候都还睁不开眼睛。   洗漱完毕梳好头,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正好看见逸凡从祥叔房里出来,还呵欠连天的,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容清啊,以后不要定闹钟好不好?人家都还没睡够就被你吵醒了。”某人靠在墙上,眼睛半眯着,容清敞开的卧室门让阳光无拘无束地照到他的脸,在墙上投下一个美好的侧影,象线条比例超好的艺术雕像。   容清有点失神,喃喃问:“什么?”   “你,算了,我继续睡,你不要吵哈。”某人把手捂在嘴上,打着呵欠又钻进了祥叔房里,门也不关,直直地倒在床上,动也不动了。   容清蹑手蹑脚地上前准备帮他关门,却被迎面一股冷风吹得鸡皮疙瘩顿起。   嘶~这空调温度也开得太低,风力也开得太大了吧?就不怕得感冒?   小护士的爱心开始泛滥,她无声无息地溜进来,轻轻拿起薄被盖到那具修长的身体上,再无声无息地退去。   门关上,被子下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荡着笑意,随即缓缓闭上,陷入回笼觉的甜美中。   这是周日的早上,阳光早早就照在窗上,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只小鸟停在马路边的树梢上引颈高歌,有种叫温馨的东西在空气中流淌。   这时的容清本应该在厨房里忙碌,争取在屋里安睡的人起来之后能够吃到一顿丰盛的早餐,可是,因为老板一句不要吵,她就得放弃整个计划,呆呆地坐在床上发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看看表,已经是7点半了,再这样傻坐下去,恐怕到了9点,外包的服务员上门的时候,她还没办法完成早餐。   算了,干脆出去买吧,貌似街口那家小店的油饼和豆腐脑做得不错。   时间不等人,打定主意的容清立刻开始行动,取了钥匙和零钱包迅速出门,买了早点后又等了半小时,终于在8点半的时候敲响了饭桌上的小铜钟。   叮叮叮……   “开饭啦……”   清越的嗓音在楼里上窜下跳,逸凡从祥叔房里摸了出来,有气无力地爬上楼,各处都有声音在传来。   容清满意地笑了。   很好!应该赶得及!   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容清在见到司雅雅的时候,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太妖了!好想用妖精两个字来形容她!   媚惑的眉眼,卷曲的湿湿的长发,猩红的唇,黑色吊带短裙让她雪白的肌肤更显细腻,步子稍微迈得大一点都能看到胸前的浑圆,黑色高跟皮凉鞋上,十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容清觉得她就是个天生的尤物。   低头看看自己的棉布碎花裙,容清迅速退散。   她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也不想给人家鄙视的机会,因为某女的目光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挑刺了。   9点整,银海酒店的外包组准时按响了门铃,容清去应了门,把5名服务员迎了进来,立刻开始着手布置野餐会。   桌子椅子都是酒店带来的,她只需要指示服务员把厨房里的食物搬出去准备好,该洗的洗净,该切片的切片,该刻花的刻花,要烧烤的用酱料腌上就OK。   当烧烤架上的碳火开始旺起来时,第一个客人到了,是隔壁的方清风和屈颖一家,容清在后院就看到他们过来,遂亲自跑到门口去迎接,在他们和逸凡打了招呼后,热情地将他们引到游泳池边来。   “哇,容清今天好漂亮!”屈颖将带来的一盘土豆派交到容清手上,欣喜地打量着她,清亮的池水映在她的眼中,水水的、亮亮的,显得特别娇俏可爱。   “屈姐说笑了,咱只要对得起观众就好。”容清随手将土豆派递给附近的服务员,吩咐他切一小块送到二楼的书房给逸仙少爷,这才从方清风手里抱过小宇成,用鼻尖蹭着他柔嫩的小脸。   “好滑,好舒服啊!小可爱,你好帅喔。”   小宇成咯咯咯地笑起来,四颗门牙在粉红色的牙槽中闪闪发光。   “许容清,客人都要到了,你还不快点去把酒准备好?”司雅雅的声音破坏了容清蹭小宇成豆腐的企图,她愣了愣,恋恋不舍地把小宇成还给屈颖,“你们玩吧,需要什么叫我就好。”   屈颖拉住她,低声道:“别理她!你是护士,又不是这家的保姆,干嘛听她使唤。”   容清笑笑,“可是我答应过祥叔,他不在的时候会把这个家照顾好,我不能食言。”   妖孽         太阳越来越高,越来越热辣,卓家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就象卓逸凡先前吹嘘的那样,他卓家的野餐会是这条绿堤街上最好玩最热闹的去处,容清发现,曾经在溜狗、散步的时候见过一、两回的邻居都来了!   节奏舒缓的音乐中,许多人搂着自己的舞伴扭动或肥大或纤细的腰肢,阴凉之地还开了几桌麻将,打牌的、看热闹的,挤做一团。   而烧烤架前,流连最多的是中年人和小孩,他们一般都是父子或母子,烤熟的东西大部分进了孩子嘴里,个个吃得直打饱嗝。   桌上的饮料、水果和点心很快见了底,好在准备功夫做得足,容清立刻让服务员再次装满摆上。   酒喝了多少?她记不清了,反正花园角落里的空瓶子越来越多,快要堆成小山。   “这些人可真能吃啊!”她站在后门边,呆呆地看着某个青年男子一仰头,把整瓶啤酒干了一半。   “别担心,这只是小投资,咱们会赚回来的!”   身后有一股浓浓的酒味,听这声音,容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卓逸凡,只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小护士有点疑惑,卓逸凡指着准备干完那瓶啤酒的男子说道:“那个,就吹瓶子的那个,上次野餐会和我签了单50万的生意。还有池子里游泳的那个老家伙,你别看他其貌不扬,象个土包子似的,刚刚才跟我说好明天一起去做单80万的,利润那还不是这野餐会的几十倍?”   “哇,你好利害!这种场合还能谈成生意。”赞叹是由衷的,容清放下心里的包袱,没那么肉痛了。   “刚刚我看到男女俩人上三楼去了,估计会做点什么特别的事。他们要是把你床单搞脏了也没什么的哦?反正有钱,买过换掉就是了。”   “啊!你不早说!这些淫-贱的家伙!快去把我们的房间锁起来,谁也不给进!……你负责一楼和逸仙的,我去三楼!”   看着逸凡火烧火燎地跑上楼去,容清笑得前仰后翻。   一楼的两间房是祥叔和她的地盘,早早就被她锁好了,至于逸仙,那更不用担心,这锁门的建议还是他先提出来的呢,大概也属经验之谈了。   嗯嗯,三楼嘛,平时都是司雅雅隔三岔五来打扫卫生,到目前为止她还没上去过,也没有上去的打算,所以,只好让老板自己去张罗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歪瓜新请的护士啰?”   容清猛地转身,一个男子跳进眼帘,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漂亮柔美的五官让她想起妖孽两个字。   “你哪位?有何见教?身上出了啥隐疾想让我介绍好医生?”妖孽了不起?居然把小逸仙叫做歪瓜,找抽呢吧!   “你!”妖孽脸色微变,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让容清心中大呼过瘾。   这时,司雅雅匆匆从外面扭进来,劈头就叫:“司磊磊!你躲这干嘛来了,快走,姐介绍你认识个美女。”   容清恍然大悟,原来是司雅雅的弟弟,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弟啊,一模一样的刻薄。   司磊磊用他那双丹凤眼轻佻地瞄着容清,回道:“美女啊,我刚认识了一个。”   “许容清?你不去做你的事在这干嘛?”司雅雅装容精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狐疑地在这小护士与自家弟弟之间扫了几眼,“我警告你,别打我弟弟主意,他可不是你可以随便蒙骗的傻瓜!”   “放心,司小姐,我是绝对不会对他这种人动心的!”容清挺直了腰背,下巴抬起,象只高傲的天鹅,径直从那姐弟俩中间走了过去。   司雅雅黑着脸,怒瞪着弟弟:“没事少在这给我添乱!”   “我怎么添乱啦,这不是在帮你维护女主人的美好形象嘛,那小丫头太嚣张,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否则,小心你的地位不保喔。”   司磊磊双手插着裤袋,吹着口哨溜了出去,泳池边还有几位漂亮的美眉在等着他去帮忙涂防晒油呢,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容清到厨房切了一盘橙子端上了书房,只见逸仙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本英语课本,脑袋左晃右晃,嘴里念念有词,逍遥至极。   容清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一把扯下男孩的耳机,笑道:“别告诉我说你是在学唱英文歌啊。”   “哎呀,饭团老师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逸仙笑嘻嘻地丢开书本,抓起一片橙子就往嘴里塞,甘甜的果汁立刻让他的眉角飞扬。   “讨厌啦,都说不准叫饭团的啰,叫赖斯。”   “就不!赖斯和饭团有什么区别?”   容清好后悔,当初真不该告诉他她的英文名,而且祥叔不在的这几天,她每天都把剩下的米饭做成饭团子,绝不浪费一颗米,于是,她有了一个新外号--饭团。(rice=米饭)   逸仙还算给她面子,平时都会老老实实地叫她容清姐,一旦他心情愉快,又想抓个人来寻开心的时候,某女就会光荣地成为他消遣的目标。   “好了别闹了,我来是想问你,晚上要吃点什么我现在去给你做,我怕那些人玩疯了不想走,到时就没空理你了。”   饭团就饭团吧,不过是个外号而已,只要他高兴就好,保持愉快的心情,对病情的恢复有好处啊。   “晚饭?”逸仙摸了摸肚子,粉白的唇在往下撇,“我中午才吃了两只烤鸡翅,现在都快饿死了。”   “啊?那我现在就去做饭给你,完了你好吃药。”   容清风风火火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你还没说要吃什么呢,先声明,炒菜是不太现实的,因为我的时间不多,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煮面,一个是炒面。”   “囧……才两个选择啊,那你随便给我搞个吧。”逸仙没有埋怨的意思,饭团老师煮什么都好吃,不用担心会惊到胃老兄。   容清想了想,做了决定,“昨晚宵夜才吃的煮面,那今天就炒面吧。”   “算我一份!”   容清和逸仙齐齐扭头,四只眼睛瞪着从门外探进头来的逸凡,后者眨了眨眼,道:“怎么,买面的人想吃碗面都那么困难吗?”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容清不置可否地笑笑,打开门,从逸凡身边挤了出去。   逸仙看着老哥郁闷的样子就笑,笑着笑着,突然眼睛一闭,晕倒在椅子上。   逸凡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抓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摇,“逸仙!逸仙!你怎么啦?!容清……容清快来,逸仙他晕过去了!”   那时我再走         容清刚刚下到客厅,听到逸凡凄厉的叫喊,就象听到了冲锋号,唰地转身,几个跨步就上了二楼。   她冲进书房,就见逸仙歪在哥哥怀里,双眼紧闭,往日的清亮与狡黠都藏到眼皮下,左手紧紧地握着胸前的链坠,就象握着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希望。   哥伦布伸着舌头不停地舔它的主人,眼神和逸凡一样的焦虑。   “让开!我来!”   她粗鲁地挤开哥伦布,蹲下来,拨开逸凡搭在逸仙手腕上的手指,三指按到桡动脉的位置上方,微闭双眼,用心去感觉那微弱的跳动。   脉搏真的很弱,她用了好大力才能触到,次数也很快,每分钟最少有100次,但是心律还算整齐,那么心脏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他为什么会晕?难道是体内有出血?!   一念至此,她头上冷汗直冒,马上掏出手机拨了李医生的号码,至于别人如何评价她的一次性手机,已经不在考虑之中。   “喂?李医生吗?我许容清!逸仙刚刚晕过去了,脉搏快数,节律整齐,呼吸稍急促,但仍在正常范围,没有呕吐……好的,穴位刺激,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容清毫不犹豫地将大拇指按到逸仙的人中上,修剪得很干净的指甲用力压下去,她把它想像成一枚针,深深地扎进皮肤里去。   痛!给我痛!痛觉会刺激他醒来!   “呜,好痛啊!容清姐你干嘛掐我。”逸仙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解地盯着许容清质问,似乎想抬手挡开她的手指,但手臂没有力气,抬了一半又垂了下去。   容清松开有点发麻的拇指,勉强展开一个笑容,“对不起,你刚才晕过去了,所以我得使用暴力手段来叫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   逸仙嘴巴一撇,“被你这么一掐,我现在就只觉得嘴唇好痛,其他啥感觉都没了。”   逸凡心痛地腾出一只手,在容清刚刚掐过的地方摸了摸,象哄小孩一样哄道:“乖逸仙,哥给你摸摸就不痛了哦。”   逸仙轻轻扭过头去,翻着白眼,“别摸!送我回房去,我想睡觉。”   “好好好,咱睡觉去。”   逸凡很轻松就把逸仙抱起来了,搞得容清以为逸仙已经瘦到风一吹就会跑的地步,伤心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暗暗发誓以后每顿饭都要让他吃得好好的,吃得饱饱的!   围观的客人们自动闪开一条道,让逸凡把人送出去,走到外面走廊,司雅雅姐弟俩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急切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逸凡皱着眉道:“逸仙刚刚晕过去了,这会儿想睡觉,你别挡着我,帮我开门!”   司雅雅赶紧帮他打开逸仙的房门,大气也不敢出,但回头看见容清之后,脸冷了下来,“你是怎么做事的,自从你来了之后,逸仙的情况越来越糟,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去照顾他!”   “我……”容清百口莫辩,她只是个小护士,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要是她能控制逸仙的病情就好了。   “雅雅!这事和容清无关,你别乱说话好吗?”帮逸仙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逸凡对女朋友怒目而视,“容清要留下来照顾逸仙,你先出去招呼客人吧。”   司雅雅狠狠地盯了容清一眼,跺了跺鞋跟,扭出了门,司磊磊对着屋里所有人讪笑一下,殷勤地把门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容清没时间去想司雅雅对她的恨,提过放在逸仙房里的卫生箱,拿出血压计进行测量,果然象李医生猜测的那样,血压已经低到临界点,于是她按照李医生的交待,取了少量升压药、能量合剂加入葡萄糖中,给逸仙吊了针。逸凡和哥伦布一直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感觉到手背的疼痛,逸仙睁开了眼睛,望着他哥说道:“我没事了,你出去吧,不然等下那婆娘又有话说。”   逸凡摇摇头,不肯放开弟弟的手,“其实她没有坏心眼,就有点大小姐脾气而已,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喜欢她么?”   逸仙眼睛一瞪,“你也看到她是怎么对待容清姐的了,这么小心眼的女人,将来能当好家吗?”   逸凡不语,良久,才开口道:“其实,我已经明里暗里拒绝她好几次了,但是她就不肯放弃,反而越粘越紧,我也没有办法,难道要拿扫把赶她走?那样的话,楚叔会伤心难过的,到时候人家也会说我们兄弟俩薄情寡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掉书袋了,你爱娶谁娶谁,我不管了好不?反正过两年我就走了,两眼一闭,谁也烦不到我!”逸仙抽回手,把被子一拉,盖住了脑袋,微弱的呼吸让被子轻轻地上下起伏。   逸凡低着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许久都不动,有水滴落到床单上,晕开了伤心的痕迹。   容清不知道这楚叔是何许人,但从逸凡的语气中可以看出,那人肯定对卓家有恩,而且是司雅雅的亲人或者长辈。   看来,自己的到来让这个家多了很多烦恼啊……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搞得大家不开心,要不,你们换个人吧。”她走到逸凡身边,低声请求。   逸凡抹了一把脸,抬起头,被水洗过的双眼亮若星辰,“你不用走!这些都跟你无关!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逸仙多了许多快乐,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放弃掉他!如果祥叔回来看不到你,我会很惨的。”   “祥叔?他不是管家吗?怎么……”   “嗯,祥叔不单单是我们的管家。”逸凡好象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咬牙,说道:“他是我爷爷的好友,据说当年我们家曾经对他有恩还是怎么滴,在我爹妈过世的前几天,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是如果他们有什么意外,就去找地址上的人。结果还没多久,俩老就出事了……”   逸凡的眼睛有变红的趋势,容清想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逸仙也掀开了被子,静静地看着他哥,看样子也没听说过这段故事。   逸凡伸手摸摸弟弟的头,把本来就是凌乱型的头发刑得更乱了,但逸仙没有骂他,只用眼神催促他快讲。   “俩老的丧事有他们单位的人操持,根本不用我出面,但那时逸仙情况很不好,躺在床上发高烧,还不停地吵着要妈妈,搞得我焦头烂额,不知怎么办好。无意中翻出爹妈给的那个地址,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人借了辆车跑去了,后面的你们应该也猜到了,我在那个地方找到了祥叔,把他带回了哈市,直到逸仙10岁之前,他都没离开过我们,后来逸仙发了病,他才时不时地出去一下,说是要为逸仙找什么土方子。”   逸仙突然道:“我总觉得祥叔是个世外高人,他还教我练气功呢。”   逸凡苦笑不已,“祥叔走之前说了,如果他回来看不到容清,要拿我是问啊!容清小姐,为了避免被打成猪头,请你可怜可怜我,一定不要走啊。”   噗!容清笑喷了,水水的大眼滴溜溜乱转,“卓大少爷变成猪头的样子一定很好玩吧,逸仙,你要把那个珍贵的镜头拍下来发给我看哦。”   兄弟俩脸色齐齐大变,逸凡皱眉问:“你还是决定要走?”   逸仙发了狠:“你要是走了,我从今往后都不吃药!”   一股暖流淌过心田,被需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容清眯起了眼,“好吧,等逸仙病好了,不再需要我的服务了,那时我再走。”   “谢谢容清姐!”逸仙勉力笑了笑,放心地闭上眼睛休息去了,刚才强撑了这么久,真的好累啊……   听到逸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容清扯了扯逸凡的袖子,“我来看着吊针,你去陪客人吧。”   “不用,我在这陪他。”逸凡语气很坚决   “可是你这个主人不出现,大家在外面会担心的。”   “那,好吧,有情况你就喊我。”   看到容清露在裙子口袋外的一次性手机,逸凡伸手抓了出来,指尖触到裙下的肌肤,两个人都微微抖了抖。   “咳咳!这是我的号码。”在薄薄的机身上按下数字,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衬衣口袋里振动,逸凡才递回给她,“嗯,等下我给个旧手机给你吧,这种一次性的玩意儿有时候会出故障。”   容清小脸有点发热,吞吞吐吐地应道:“这是移动公司搞放号活动的时候我抽奖抽到的,信号还可以啦……”   “给你就用,啰嗦那么多干嘛?影响了工作你负责啊?”逸凡开始不耐烦,气呼呼地瞪着她。   逸仙动了动,哥伦布也抬起头,不满地盯着那两人。   容清举起食指,压低了嗓子,“嘘……你快出去,别在这里吵逸仙睡觉!”   “我!……”   某人看了看床上的弟弟,终于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烦躁,轻手轻脚地出门而去。   路遇打劫         李医生在下午4点的时候按响了卓家门铃,虽然容清在电话中知道他会来,但是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还是为他的敬业精神而感动。   这时,参加野餐会的客人们已经知趣地逐一离开,只剩下司家姐弟和隔壁方清风一家还在,估计都想得到逸仙平安的消息才会放心离去。   昏睡了2个多小时后,逸仙已经醒来,血压趋于正常值中偏低的位置,除了头还有点晕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李医生一番检查后,确定他只是因贫血而导致的突发性晕厥,没有其他严重的并发症,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许啊,听说现在是你在负责逸仙的饮食,往后要注意多给他蛋白和糖才行啊。”李医生一边吩咐容清,一边检查卫生箱的基数,仔细核对容清刚才用掉的药品,并从他带来的大包里拿出针剂进行补充,以备不时之需。   司雅雅一听,机会来了,腻声道:“李医生啊,我就说要给逸仙多吃肉呢,可是许护士经常都给逸仙吃素啊,还说什么吃青菜好消化,现在好了吧?人都饿晕了,都是营养不够闹的!”   李医生马上看向容清,眼中有责备。   “我,我没叫他全吃素啦,都是按照饮食要求与营养搭配来做,保证每顿都有蛋白质、维生素、纤维素、微量元素……”容清低下头,声音有点小,手上那根棉签快要被她五马分尸了。   “呃,李医生,雅雅她乱说的啦,其实逸仙这段时间胃口很好,天天吃得饱饱的,我保证,我们绝对没有虐待他,不信您可以去看容清的帐本,买了什么做的什么菜,逸仙吃了几碗饭,她每天都记得清清楚楚呢。”逸凡一边作证一边瞪着司雅雅,心里恼火得很,却也不好在李医生面前说她的不是。   司雅雅见男朋友拆她的台,也是大怒,扭过头去,银牙都快咬碎。   逸凡在关键时刻跳出来为她辩白,这让容清心中大暖,她将准备好的护理日志递给李医生,这上面把逸仙每天的变化都记录下来了,却是比帐本还要祥细。   李医生快速翻阅着记录,嘴边渐渐勾起笑容,一直在观察他的逸仙乘机说道:“李医生,其实我挺好哇,以前三天两头会晕,可是自从容清姐来了咱家,我才晕了这一回呢,应该算有进步了吧。”   “嗯,不错,最近你表现很乖,听说你还跟小许学瑜珈了?”李医生将记录交还容清,顺势坐到逸仙床边,亲热地跟他聊起来。   “是呀是呀,瑜珈真是很神奇的健身运动啊,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通常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啊,您不是也有失眠症吗?不如也试试?”   “喔?真有这么神奇?……”   李医生和逸仙象一对久别重逢的好朋友,热烈地讨论着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似乎把其他人当作了空气。逸凡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只手掌伸到身侧摆了摆,众人会意,都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逸凡最后一个出来,把门关上后,看到司雅雅指着容清的鼻子又想开骂,马上拦到中间,冷着脸道:“行了!李医生都没说容清做得不对,你还啰嗦个什么劲呢?她是个优秀的护士,我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逸仙好,以后你没事少干扰她工作!”   “呜……,我不也是担心逸仙嘛。”司雅雅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生疼爱,偏偏逸凡瞅都没瞅她,直接对容清道:“你去准备晚饭吧,李医生会留下来吃饭,多做几个好菜,他喜欢吃辣的。”   他转向方清风和屈颖,笑道:“好久没跟方兄喝酒了,一起吧?”   方清风也是个豪爽的人,大声应好,屈颖说声“我去帮忙”,把孩子往老公怀里一塞,拉着容清下楼去了。   被冷落的司雅雅越哭越大声,最后干脆放声大哭,怒不可遏的司磊磊一把扯了她就往大门外走,“人家都不鸟你了,还呆在这干啥?嫌丢人丢得不够哇?”   逸凡也不阻拦,就这样袖手站在楼上,看着那姐弟俩甩门而出。   方清风举着儿子的小手扒了扒逸凡,耸着又黑又粗的眉毛挤眼道:“怎么不追?”   “她老是这样耍小孩脾气,懒得理她,最好她能一去不回!”   “哈哈,是不是想换人了?快说说,是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让你这钻石王老五看上啦?”   “没有啦,那个烫手山芋都还甩不掉,哪敢考虑其他。”逸凡尴尬地挠头,眼睛却在往厨房的方向溜……   周一,容清把逸仙带回医院做了血液常规检查,除了血色素有所降低之外,其他指数和上次的检查结果差不多,李医生给开了点药,嘱咐多进营养,就把他们打发回家了。   容清问及换骨髓的事,没想到李医生却闪烁其词,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就是不告诉她答案,她敏感地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卓家拿不出钱来手术?没有匹配的血型?还是逸仙的身体已经到了承受不了换髓的地步?   联想到卓逸凡的出手阔绰,根本不象没钱换髓的样子,那么,只剩下后面两个猜测了,二选一的话,容清宁愿选择头一个,因为一时找不到匹配的血型可以慢慢找,但如果是最后一个答案……   甩甩头,把这些有的没的扔出意识,容清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加强逸仙的体能训练,务必把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上来。   “逸仙,你看今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不如我们走路回家吧。”站在医院门口,容清拉下逸仙要打车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走路回家?”逸仙奇怪地看着她,“从医院到咱家有将近10公里呢,你能行吗?”   容清暗笑这小正太真是个大男子主义,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她这女子行不行。   “嗯,我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诶,这样吧,咱们先走,实在走不动了再打车,当做锻炼身体,OK?”   “OK!”   “哎呀,你不知道啊,自从到了你们家,生活太舒适了,姐都长了小肥肚肚了。”跟他说话,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样走起来就不费劲了。   “有吗?”逸仙狐疑地看看容清,裙子很贴身,小蛮腰很纤细,“没觉得啊,容清姐还是那么漂亮、苗条。”   “哈哈,逸仙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嘛,姐要翘尾巴啰。”   逸仙认真地重复道:“我可没骗你,容清姐,我觉得你比司雅雅漂亮多了,怎么说呢?嗯,素质,素质比她高!气质也比她好!”   “呃,姐只是个小护士,不能跟她那种千金大小姐比啦,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哎哟,这小妞还挺谦虚的嘛,抢人男朋友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懂事?”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容清猛一抬头,这才发现他们正走到一个偏僻的街角,不知什么时候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他们围了起来,挡了去路,只有身后那条死胡同可以走。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想干嘛?”容清站到逸仙面前,象只小母鸡一样紧紧地护着身后的男孩,警惕地注视着那几个壮实的男人,心中暗道倒霉,走几步路还能遇见抢劫的。   “咱是什么人,咱就是专门替人消灾解难的人!有人出钱请了哥几个来教训教训你,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哥们就当啥事也没有,要是不听话嘛,哼哼,哥几个不介意来场活人春宫秀!”   当先的光头大汉手提一根棒球棍心里敲着,一大一小两只死鱼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容清,其余几个流氓也淫-笑着凑了上来。   “想欺负我姐?先过我这关再说!”   让容清没想到的是,逸仙竟然将她拉到了身后,高高的、单薄的身子站在她面前,象棵营养不良的大树,却有一股不屈的气节,秋风吹起他凌乱的刘海,露出里面清亮的双眼,带着丝丝煞气。   “哟呵,小毛孩子还挺倔,以为咱哥们闹着玩的是吧,今天就要打得你妈都认不出你来!动手!”   听到命令,几个粗汉挥舞着手中的球棒冲了过来,逸仙没有丝毫畏惧,拉开架势就打,拳打脚踢的,还挺象那么回事,始终把容清挡在身后,这样的结果就是数根球棒都招呼在他身上,呯呯呯地,把容清的心都敲碎了。   “不要打啦!请你们不要打他,他是病人啊!不能打啊……”容清冲了出去,背对着粗汉抱住逸仙退到墙角,球棒跟着落到她的身上,却让她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只要逸仙没事,挨棍子算不得什么。   “哼,小妞还挺仗义的嘛,这样吧,咱出来混只为求财,只要你们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并且保证以后不做第三者,哥几个就放你一马!”   光头大汉逼上前来,贪婪地盯着逸仙的背包,脑袋一歪,立刻有人上去从逸仙身上扯了下来,同时又要去扯容清的小包包。   “行,行,只要你们别再打逸仙,要什么我都给!”容清顾不得去心疼包包里的几十块钱和那一次性手机,脱下包包远远地扔出去。   灵异事件         容清本以为这些人拿了东西就会走,没想到他们从包里翻走了钱和手机之后,跟光头大汉耳语了一阵,又把目光放到了他们身上。   “钱都给你们了,可以让我们走了吧?”容清开始有点害怕,这些人目光太邪恶了,似乎还想要点什么。   “把你们的项链和戒指都拿出来!”   光头一吼,马上有人过来想搜身,容清赶紧摆手道:“没有,我们没有首饰,不用搜了。”   “你是没有,他呢?”   逸仙一听,立刻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唰地白了,“不行!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谁也不能拿走!”   卓妈妈的遗物?   容清想起那块黑色的石头,赶紧对光头道:“他就一块黑石头,不值钱的记念品,您就行行好,让他留个念想吧。”   “黑石头?”光头眼睛一亮,手一伸,“要的就是那个,拿来!”   “不给!”逸仙手捂得更紧,人在往后缩。   光头也在步步逼近,球棒高高举了起来,“快拿来!”   容清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逸仙那个倔驴肯定不会妥协的……   在这危急时刻,突然有人在街口那边喊:“警察来啦!”   光头和他几个手下一愣神,齐刷刷地向外看,逸仙立刻抓起容清的手冲了出去,神情堪比短跑运动员冲向终点的壮烈,等光头回过神时,两人已经快跑到街口了。   这时,隐隐有警车鸣笛传来,光头脸一黑,说声“撤”!竟直接从胡同翻墙跑了。   逸仙和容清跑出大街一看,路面上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又何来的警车?   正纳闷间,忽听有人在嘘嘘有声,扭头一看,方慧躲在一家儿童玩具店后面在朝他们招手,赶紧跑了过去。   “小慧!你怎么在这?”看到方慧手中拿着的电动玩具警车,容清知道刚才一定是她在搞的鬼。   “嘘……快进来,警察还没这么快到,小心那些流氓又回来。”   方慧将死党和小正太拉进店铺,关好了玻璃门,这才松了口气,“呼呼~,刚才我从这走过,看到你们被人抢劫,赶紧跑进来跟大妈借了电话报警,拉响了假警车的警报。真是的,你们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呢?”   容清先向玩具店的大妈道了谢,这才回方慧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从医院里一出来就碰到他们了。”   “真是奇怪,以前这片儿治安很好的,从没听说有人被抢,是吧大妈。”   看店的大妈点点头,“对,这姑娘跑进来说有抢劫的,把我吓一大跳,来这开店好几年了,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儿,别是你们的仇人来寻仇的吧?”   “我一穷学生,哪来的仇人啊……”容清愤愤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到逸仙捂着胸口不说话,联想到光头佬奇怪的话语和举动,她心中若有所悟。   也许,他们是冲逸仙来的,目的就是那块黑色的石头?   呜呜呜呜呜~   外面有真的警车开到,方慧走出去,跟下车的警察说了两句,把他们带到店里,指着容清和逸仙道:“就是他们,刚才在旁边被人打劫了。”   有警察上来询问了事情经过,又让他们带到现场去察看,拍了照片,容清和逸仙也捡回了自己的包包。   随后,事情进入了程序化--验伤、回公安局录口供、认人、通知家人来接……当他们终于坐进卓逸凡的宝马时,容清才彻底放松下来。   “对不起,我没把逸仙照顾好。”她是真诚的道歉,要是直接从医院打车回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卓逸凡的脸很黑,挑起眉正想说两句,逸仙抢先开了口:“哥,他们是冲我来的!”   卓逸凡眼神一冷,沉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我想是这个。”逸仙从领口拉出项链,链坠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幽光,让所有全神贯注看着它的人感到心神迷惘,不知不觉会联想起许多不好的往事。   路过的汽车喇叭声把逸凡的意识拉了回来,他从黑石头上收回视线,问道:“是和上次一样的人?”   “不是,另外一批。”逸仙若无其事地收回项链,似乎见怪不怪,这种抢劫不是头一次碰到了。   容清呆若木鸡,“照你们的意思,感情逸仙已经被人抢了好多次了?”   逸仙朝她比出三根手指。   “啥?被抢三次?”容清目瞪口呆。   “好了,我们先回家再说,逸仙该吃饭吃药了。”逸凡回过头,发动车子,容清可以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阴沉的脸和寒光四射的眼睛。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回到家后,容清快手快脚做了三碗面,逸凡也收起电话,结束与祥叔的联系。   “祥叔三天后回来,这几天逸仙不要出去,需要什么让容清买回来就好。”坐下来,端起碗,逸凡先交待了这件事,神情很严肃,容清和逸仙都重重地点头答应。   “逸仙,把项链给我,等下我再去一趟古董店,看看楚叔怎么说。”他向逸仙伸出一只手,后者依依不舍地解下项链,抚摸再三,才将之放到哥哥手中,并叮嘱他:“验完了要马上拿回来哦。”   “好,我知道了,不会让它在外面过夜的。”   逸凡将项链小心地放进口袋,抬头看见容清迷惑的样子,说道:“我们的父母是考古学家,这根项链是他们从一个古墓里找到的,在他们出事之前给了逸仙,从此他就离不开它了。”   逸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看见它就象看见了爹妈,而且晚上他们会到我梦里来,没有石头他们就不来了……”   容清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怎么听起来好象灵异事件啊。”   逸凡笑了,拍拍放着项链的口袋道:“是真的,我试过,晚上戴着石头睡觉就会梦到他们,都是小时候和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比录像还真切,所以,这根项链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个宝喔。”   容清的大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水水的,亮亮的,象水面上的波光住了进去,她的语气好虔诚,“如果是我戴,也会见到我父母吗?”   “不知道呢,哪天你可以试一试。”逸仙很大度,很大方,这让容清好感激。   “谢谢逸仙,我,我想见见我爸,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早早丢下我们,自己跑到下面去潇洒。”   逸仙扭头看他哥,“你从楚叔那回来就把项链给容清姐戴着过夜。”   逸凡一愣,随即笑容满面,“我知道啦!”   正气的黑曜石         因为逸凡要带项链出去鉴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不放心把逸仙一个人留在家里,容清只得跟瑜珈馆请假调了班在家陪他。   吃晚饭,逸凡仍末回来,容清便和逸仙牵了哥伦布出去散步,那狗狗被关在家一天了,再不放它出去估计会造反。   在绿堤街的中央,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公园,绿草荫荫、花团锦簇,是这条街上所有住户都喜欢的绿地,每天早晚都人流如鲫,有跑步的打拳的,有下棋的溜狗的,还有一群大爷大妈天天穿红挂绿的在这扭秧歌,而看热闹的一般也是他们的儿孙辈。   两人一狗溜到公园,就感觉到那股其乐融融、温馨和谐的气氛。   哥伦布开始跃跃欲试,兴奋地转来转去、嗅来嗅去,对着容清手里拿着的塑料飞盘吠个不停。   “好啦好啦,咱们找个地方再玩嘛。”容清灵动的大眼在四周转了转,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人还是平常那些人,狗还是平常那些狗,就连他们经常去玩的那棵大树下都还为他们空着。   逸仙给哥伦布松开绳子,丫的马上撒腿就跑,乐颠颠在它留过标记的老地方等着,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家伙,一天不闹它就闷得慌!”容清快步跑到它身边,在那淡黄的皮毛上摸了摸,扬起手中的飞盘笑道:“注意啦,接不到明天没饭吃哦。”   汪汪!   “我汗!逸仙,它好象在鄙视我呢?”容清不满地俯视着嚣张的小家伙。   “嘻嘻,应该鄙视,咱家哥伦布是远近闻名的接盘高手哇,你竟然怀疑它的能力?”逸仙抢过飞盘,也不做假动作,长臂一展,飞盘斜飞出去,落向洒满霞光的远方,动作潇洒飘逸,容清看得失了神。   哥伦布狂叫着冲了出去,快若闪电,迅若疾风,一个飞扑,飞盘落入它的嘴中。   “真想不通它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跑那么快。”容清撇撇嘴,扭过头去不想看哥伦布那厮得意的嘴脸。   “容清姐看起来文质彬彬,又有谁能想到你竟是个瑜珈高手呢?”逸仙抿嘴轻笑,有阳光在他的脸上跳跃,很耀眼。   “哎,我那点水平算不得什么,遇到小流氓,照样被人逼得没法子……”   容清刚说完就开始后悔了,她小心地看了看逸仙,发现他好象并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逸仙把飞盘扔到地上让哥伦布自己玩,突然指着在一边耍太极的人群道:“那我们去学太极吧,有了功夫就没人能欺负咱了!”   “这点子好!走走走,今天开始玩太极!”   容清看了自己和逸仙的衣着,都是悠闲运动装,应该不会影响动作,于是带头跑了过去,跟在人群后面舞动了手脚。   “汗,她还真的去学啊,我这张嘴真贫!没事提这个干嘛,真要学功夫,我不会回家找祥叔教啊?”逸仙暗骂着嘴快的自己,事已至此,只是磨磨蹭蹭地溜过去,假模假样地伸胳膊伸腿,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直到华灯初上,太极班的老人们收了功,两人一狗才随着人流往家走,而容清还沉浸在初次接触太极的兴奋中,叽叽喳喳地讲着学习心得,看样子只要有空,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学习机会了。   唯唯诺诺的逸仙再次升起要找后悔药的念头,照这样下去,以后哥伦布是不是连飞盘都玩不成,直接变太极班观众了啊……   回到家中,逸凡已经回来,和他一起坐在客厅喝茶的还有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大叔,头发用发腊梳得油光发亮,下巴没有一点胡子渣,就连他手上拄着的拐杖都是锃亮锃亮的。   从背后猛打眼看,你会觉得他是个老头子,可是走到前面一瞧,你才发现人家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一副玳瑁眼镜增添无数书生气,温文尔雅的举止赏心悦目,只有眼角的三两条鱼尾纹才透露点点年龄的秘密。   “呵呵,小逸仙回来啦?”   “嗯,楚叔好!”   “楚老板好,我是逸仙的护士许容清。”   楚叔?卓逸凡下午出去找的那个古董商?容清心中震惊与祈盼并存,希望是项链的事有了眉目。   “哦,是小许护士啊,敝人楚柏之,听雅雅说起过你,果然是个水做的美人啊!”那楚叔站起来,毫不掩饰他探究的目光,让容清有种被剥衣服的感觉。   跟司雅雅有关系的人?这人真没礼貌!怎么这样大咧咧盯着人家看呢?   容清嘴上不说,心里极不舒服,推说回房洗澡,转身离去。   “楚叔来喝茶,逸仙你也坐,楚叔有点事要问你。”逸凡拍拍身边的沙发,让弟弟坐过来,谁曾想小正太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暗示,直接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楚叔想要问什么?逸仙一定知无不言。”抬眼,平视,逸仙目光坦然、清澈。   楚柏之似乎坐得不太舒服,动了动屁股,咳嗽几声后才说道:“经过多方查询,关于你的那条项链,我已经有了点眉目,现在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石头,学名叫黑曜石,是天然的火山琉璃,因其所含能量刚烈强劲,常常被制作成护身符。它有助于消除疲劳,排除病气,增进身体的耐力与活力,是一种很好的饰物。”   “黑曜石啊,我知道这玩意儿,游戏里最不值钱的宝石就是它了,想来现实世界也是卖不了几个钱的,为什么还有人三番五次地想要抢它呢?”逸仙仍然用清澈的目光注视着楚柏之,眼底却还存有疑惑。   “呵呵,想不到游戏里也有这种东西啊,不过说起它的价格,确实也没有高到能吸诱贼人前来杀人越货的地步,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在佩戴它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思议的事情?”逸仙想了想,回道:“做梦算不算。”   “算的算的!”楚柏之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这样可以更真切地听清逸仙说话。   容清躲在房中,房门半开着,凝神聚气地倾听客厅中传来的谈话,手边摆着纸和笔,时不时在上面写下感兴趣的字眼。   黑曜石?网游里经常都可以看到啦,不过听楚柏之这么一说,好象那玩意也不过是个驱邪正气的东东,市面上也是有得卖的普通饰品,不值得拼了老命来抢呀。   嘶~那楚柏之好奇怪,既然知道它不值得关注,干嘛还要问得这样详细,连逸仙做了什么样的梦,这种梦做过多少次都要问清楚,难道还有什么东西他没说出来?   嗯,等下叫逸仙上网查一查,到底佩戴这个黑曜石于身体是有害还是有益。   B度大叔最爽快,有了学名,应该很容易查得到。   恶梦连连         夜色如浓墨,伸手不见五指,秋风微凉,卷起街边的落叶,飞向更黑的角落。   绿堤街出奇的安静,今夜,大大小小的狗儿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只有落叶擦过地面发出瘆人的声音。   沙~沙~沙……   容清梦里也有同样的沙沙声,那是海水冲击沙滩时发出的愤怒嚎叫,而她,已经在海里拼命游了好久好久,精疲力尽,却怎么也到不了触手可及的岸。   绝望、恐惧如影随形,她想喊、想哭,喉咙张得很大,但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在做梦。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每当坠入黑暗的深渊,闻到死亡的味道,她就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   一旦潜意识干扰了梦境,她马上就会离开濒死状态,开始另一个可怕的恶梦。   恶梦连连,她全身都在冒冷汗,如果有人在她旁边观察,一定可以看到被单慢慢被汗水浸湿的过程,她都快因缺水而虚脱了。   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她手脚抽搐,全身无力,咸咸的海水漫过她的头顶,一口气用完之后,口鼻开始被动呼吸,海水被吸进呼吸道,火辣辣地痛,刺激了她最后一点意识,手脚抖得更利害,努力挣扎,头向上仰着,祈盼海面上的氧气。   “啊!我不要死!我还没有见到父亲,还没有问他问题,我不能死!该死的,我不要恶梦……”   梦字是个关键字,说出来之后,她醒了,这回却不是恶梦的轮回转换,是真的苏醒。   她的生物钟起了作用,准时在6点钟敲响,算是救了她一命,将她从连绵不绝的恶梦中拖了出来。   她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心神还沉浸在痛苦挣扎所留下的感觉中,有风从窗帘底下吹进来,身上凉嗖嗖的,她打了个激灵,这才彻底清醒,发现了自己的惨状。   她整个人象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睡衣、床单、被单全部被汗水湿透,喉咙干得象火烧,可是她却没有力气爬起来喝水,哪怕水杯就放在床头柜上,一伸手就可以拿得到。   “那么纯良可爱的小正太都会骗人,这哪里是让人心想事成的宝贝?我看它根本就是给死神打工的梦魇!”   刚刚有了点力气的许容清终于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带着被欺骗的愤怒,那块散发着幽光的黑曜石被她从脖子上扯下来,重重地拍在枕边,被她愤怒的眼神凌迟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让我们倒带回到昨晚,逸仙拒绝了楚柏之要将黑曜石带回去研究的要求,等他走了之后,两兄弟立刻上网查询有关黑曜石的信息,基本和楚柏之所说的差不多,所有评价都是正面的,没有什么邪恶的味道,看来卓妈妈留给儿子的礼物就是个护身符而已。   于是,逸仙将他的宝贝郑重地交到容清手上,让她戴着睡觉,这样就能在梦中见到她久别的父亲了。   “父亲没见到,恶鬼倒是看到了不少!”逸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容清迎着他询问的目光,没好气地报告。   “恶鬼?你做恶梦了?”逸凡很吃惊,放下小碗,认真地问道。   “是啊,什么吊死鬼、饿死鬼、水鬼……反正,你能想得到的大概我都梦到了,每个梦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亡,我一晚上死了上百次!正在考虑要不要去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呢!”   看容清如此抓狂,还有她因恶梦连连导致花容失色,看不到往日的粉嫩,逸凡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楚柏之应该还隐瞒了些什么。”   容清在桌子对面坐下,手掌撑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觉得吧,那姓楚的有点口不对心,目光闪烁不定,感觉他表里不一的样子。”   “嗯,他是我父母的好友,也是雅雅的舅舅,不过除了重大节日互相串门之外,我对他并没有特别的了解……这样吧,你把那石头给我,我再去找人帮看一看。”   “好的。”容清从口袋里掏出黑曜石递到逸凡手心,也许是她的冰凉惊到了他,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埋头吃起粥来,容清就坐在那看着他吃,手里的小勺子时不时地从自己碗里舀点米起来送进嘴里,食不知味。   “容清……”   “啥?”   “鸡蛋忘记放盐了。”   “啊?对不起,我去拿盐瓶。”   “不用了,我吃点榨菜就好。”   “囧……”   逸仙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下来问容清有没有梦到她爹,于是容清又把早上对逸凡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并报告说黑曜石已经被他哥带走了。   “不会吧?虽然我也经常做恶梦,但是也没有到这么恐怖的地步呀。”   逸仙惊讶的样子和他哥很象,眉毛高高挑起,嘴唇微张,眼睛格外的清亮,象有阳光跑了进去,很好玩很吸引人。   容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应付他的疑问,“我保证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即使你拿去作为呈堂证供,我还是要这样说,那块黑曜石折磨我一晚上,让我死了上百次!”   逸仙劈头就问:“你记数了?”   容清尴尬地摸摸鼻子,“呃,我没数,做梦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去记一共做了多少个梦?不过用上百次来形容就是次数非常多的意思嘛。”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人和人不一样,对我有用的东西说不定在你身上就是废物。”逸仙高高地仰起下巴,头一次对容清亮出他的傲慢和豪门子弟的优越感。   容清没有什么不适,小正太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笑笑,“也许吧,我没有那个福气得到护身符的保护。”   “容清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逸仙有点手足无措,这让容清很开心,看,这孩子还是善良的!   晚上,逸凡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黑曜石,这让逸仙大为光火,两个人就在客厅里象斗鸡一样互相怒瞪着对方,很多容清想都想不到的恶毒语言不断从逸仙嘴里喷向他的大哥,病态白的脸头一次出现黑青。   “你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都说了那个石头有问题,我要找人查清楚才能还给你,少看一天又死不了!”逸凡也火了,西装往沙发上一扔,开始撸袖子,容清赶紧上来拦在逸仙身前。   “别介!逸仙对护身符有特别的感情,这个是可以理解的,你说清楚就好了嘛。”   “他根本就是跟我过不去!非要看见我难受才高兴!”逸仙眼睛有点红了,直着脖子吼道:“在你心里,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死啊?我死了就没人管你的闲事了,爱泡几个妞就泡几个妞,爱几点回就几点回是不是,一个人可以潇洒自由地过一辈子了是不是?”   “我囧!逸仙,你哥也是为你好才去调查护身符的事的,你不要往歪处想啊。”容清想不到逸仙的反应这么大,看看,都说到哪里去了啊。   “容清你走开,今天我不打他丫的我就不是卓逸凡!狗日的,我都站在这里给他骂了半小时了,还有完没完了!以为自己是病人我就不敢动手?”   “你来呀!来打呀!打死了好,一了百了!省得浪费你的时间浪费你的金钱,养个病秧子好难受吧,索性打死了拉倒!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可以开开心心地做你的钻石王老五!”   “逸仙,不要……”逸仙红着眼,怒吼着冲上来,容清拼了老命去抱住他,两只脚死死地撑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拦他的去路了。   本来逸凡的拳头都已经抡过来了,听到弟弟这一段话,却突然象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靠着沙发滑落到地上,目光呆滞,有泪珠从眼角跌落,碎成一地伤心。   见此情状,容清也觉心中好酸,用力把逸仙一推,缓缓说道:“别闹了逸仙,在你哥心目中,你是唯一的牵挂,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打死不离亲骨肉,他是爱你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逸仙猛地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哼!为我好?他是为他自己!他拼命地挣钱,就是好让女人不要命地贴上来供他玩乐,甚至连爹妈忌日那天他都还睡在女人的肚皮上彻夜不归!”   “我那是为了练功夫!”逸凡突然跳了起来,抓起西装,噔噔噔地就往楼上跑,“随便你们信不信,咱现在还是个处!”   “哈哈哈哈~卓逸凡,这是我这辈子所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市最出名的花花公子竟然还是处男?你忽悠我们么!”   逸仙转过身来,却见容清一脸严肃地盯着他,清洌的目光里含着责备。   他退了一步,语气里有伤心有难过,“容清姐觉得我不对么?难道你会相信他的鬼话?”   容清叹了一口长气,担忧地看向楼梯方向,“我没有资格去干涉他人的生活,但是我觉得亲兄弟之间不应该这样互相折磨,你伤到他了!”   夜谈         煮了两碗汤圆,按照顺序,容清先端进了书房。   电脑打开着,有游戏配乐在循环播放,逸仙的手指却没有在忙活,他在发呆,眼睛盯着屏幕,但并不聚焦。   “逸仙,我煮了汤圆,来吃点吧。”   逸仙没有往常那样欣喜地回头,嘴唇动了动,淡淡地回道:“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吃。”   容清微微叹了口气,将碗和勺子放好后,轻轻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逸仙将视线从屏幕拉到雪白的汤圆上,长长的眼睫毛向下耷拉着,长长的指节在碗边来回摩挲,“容清姐也在怪我,难道我就这么讨人厌吗?爸,妈,你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门外的容清身体一僵,这孩子心思好重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免疫力会跟着下降的,到时并发症一来就麻烦了,得跟卓逸凡商量一下,让他先低头!   她银牙一咬,踩上了三楼台阶。   这是她到卓家之后第一次走进逸凡的地盘,司雅雅为了防着她,每隔两天就会主动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当然,范围仅限于三楼。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完全一样,只是除了主卧的方向有灯光与响声,其他房间都是漆黑一片。   容清走过去敲了门,马上有人应了:“进来,门没锁。”   现在是午夜11点,面前这个是男人的卧室,容清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或者叫他自己出来接?   房门突然开了,明亮的灯光让容清有种要捂眼的冲动,只是手中正托着盘子呢,只得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正默默地站在她面前。   “呃,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我煮了汤圆,顺便给你打了一碗,要吃吗?”不知怎么回事,容清觉得有点缺氧,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舌头也有点打卷。   “谢谢,进来吧。”人影让开,灯光再次倾泄而出,容清用力捏了捏盘子,昂首走了进去。   朴素的白床单,庄重的红木家具,一台21寸的彩电,茶几上还有打开网页的手提电脑,旁边有一杯清茶正在冒着白汽,一切是那么简单和谐,和容清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你的房间?”   听出容清语气里的疑惑,逸凡抖了抖天蓝色的睡衣,挑起了眉,“怎么?你没进来过吗?”   “没……三楼的卫生一向是司小姐负责的。”   容清到处寻找可以放下盘子的地方,逸凡伸手接过,随手放在茶几上,笑道:“那她有没有要求你分她一半薪水?”   “哪可能嘛,只要我不上来她就高兴死了……”容清猛地捂住了嘴,这些话貌似不应该在这里说。   逸凡笑了笑,没有说话,坐沙发上端起汤圆默默地吃着,镜中的他表现出一种感伤,一种孤寂,与传说中的花花公子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他是真实的吗?   容清想了想,决定替逸仙问一下,“那个,也许我不该问,但是如果我不问我会睡不着,逸仙心中的疙瘩也会打不开,猜忌将会象乌云一样始终笼罩在这栋房子里,所以,请你告诉我,刚才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逸凡放下碗,抬起眼注视着女孩,淡黄色的睡衣款式很保守,除了半截胳膊和半截小腿,其他地方都藏了起来,但属于她的那股干净的、清爽的气息却是这薄薄的布料所无法阻拦的,对他就有着致命的诱惑,可她仍然毫不知情的样子,真是好单纯啊……   “咳咳!”女孩在他的注视下开始有点不自然。   他强迫自己收回心神,笑道:“容清,我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可是,人家都说你有好多女人,怎么可能还是,还是……”容清脸红了,那个字她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还是处男,是吗?”逸凡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尴尬的表现,他嘴角噙着笑意,仿佛在说着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这是我的小秘密,但既然你和逸仙都想知道,那就告诉你们好了,但是不可以往外传哦,否则,咱保持了十几年的花花公子的名头可就毁于一旦啦。”   容清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难道是真的?”   逸凡重重地点头,不无得意地说起了来由。   原来,祥叔是个武林人士,功夫高强,在他到卓家的第一年,就教了逸凡一套功夫,可是这套名为“清心”的功法却有一个变态的要求,那就是要求修习者必须在功成之前守身如玉,保有童贞,否则必定会走火入、魔爆血断筋而亡。   容清吸着气叫道:“好恐怖!那你为什么还要流连风月场所呢?听说你是常客的说。”   逸凡苦笑不已,“没想到清纯的你还挺八卦,我的好事没见你说,坏事全让你知道了。”   “说正题!”   “哎,名利真是害死人啊!想当初,我为了挣一口气被损友灌醉了,那丫的把我丢在酒店,还擅自帮我叫了个小姐,差点害得我功破人亡啊,好在关键时刻我醒了,不但救了自己一命,而且我还发现只要我能够顶得住女人的诱惑,守住心神,修炼进度比平时快多了。后来我又试了几次,叫小姐脱光了诱惑我,而我则努力把心思放在修炼上,果然收获非浅,进步神速,练啊练的就上了瘾。虽然我每次都只叫那两个小姐,而且给了她们很多钱作为保守秘密的报酬,但是外面的人还是把花花公子的称号送到我头上,为了这,雅雅没少跟我吵架。”   “太神奇了,我觉得我好象在听玄幻故事。”容清两眼放光,热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那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成功筑基了么?几时可以修到元婴期?到时候就可以帮逸仙治病了吧?”   “等等等等!”逸凡举起一只手掌拦在自己与女孩之间,正色道:“我想你误会了,我练的是气功,目的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玄幻小说里可以上天入地、怎么打也打不死的小强!我也没有什么大神通,可以控制生死轮回!”   容清一愣,随即颓然坐下,“也对,要是功夫能治病,祥叔怕不早动手了啊。”   “容清,逸仙脾气不好,还得请你多担待啊。”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护士,病人有情绪我应该去劝解才对,而且,逸仙从不对我发脾气,倒是你……”容清同情地瞅了瞅逸凡,他才是小正太的出气筒啊。   逸凡垂下头,散发着水气与洗发水香味的头发在额前洒下一排阴影,也挡住了他明亮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但他的肩膀抖得利害,容清觉得他此刻正在心痛。   容清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却小声地开了口,“逸仙的日子可能不多了,请你,请你务必给他一段快乐的时光,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都请答应他,让他给自己的人生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卓先生,如果连你也没有了信心,那么逸仙会更加痛苦的,家属的焦虑与颓废会严重影响到病人的情绪,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容清的心痛得利害,表情却很严肃,侃侃说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白血病也不再是不治之症,只要你们能配合治疗,找到契合的骨髓进行移植,延长几年甚至十几年生命并不是做不到的。”   “没有骨髓!”逸凡没有抬头,用力地在摇,呼吸很急促,有水滴洒落在容清的裤腿上。   “没有骨髓?你什么意思?”容清惊呆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年,我已经找遍了全世界的骨髓库,没有与逸仙相契合的骨髓,所以,移植术是不可能有的。现有唯一的指望就是化疗,可是你也明白,逸仙虚弱的身体经不起几次折腾,李医生说,最多还能坚持两年。”   “两年?!”泪水在瞬间涌上了眼眶,容清低声抽泣着,“为什么不是20年,200年……”   一双大手抚在她的肩上,用力握了握,“他是喜欢你的,你是除了祥叔以外他最喜欢的人,所以,拜托你好好陪他两年,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容清抬起朦胧的泪眼,哽咽着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是我的好弟弟,把我看作他的姐姐,仅此而已。逸仙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好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行了吧?乖,把脸擦干净再下去,我不希望逸仙看出点什么来。”逸凡用手把女孩脸上的泪珠抹去,动作很轻柔,生怕擦痛了她,随后将盘子塞回她手里,送她出了房门。   回到二楼,确定自己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容清才走进书房。   逸仙的碗已经空了,目光闪烁得利害,只看了容清一眼就溜到一边去了,声音也有点飘:“去了这么久,我哥说什么了?”   容清没想到逸仙会问,愣了一下才回道:“他说祥叔教了他一套气功,什么童子功之类的,跟那些女的在一起是为了练功。”   “切!你信吗?”   “我们可以等祥叔回来再跟他求证!”   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翌日早上,容清和逸凡正围着饭桌吃早餐,逸仙出乎意料地出现在眼前,脸色格外的苍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罩在上面,眼睛里有红红的粗粗的血丝,给人的感觉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逸仙?时间还早着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见逸凡光看不说,容清只得先打招呼。   逸仙走过来,在哥哥对面坐下,明眼人一下就可以看得出他的手脚有点颤抖,他捏住桌子,似乎想寻找一点支持的力量,容清扶住他的肩问:“现在想吃吗?我去给你端来。”   “嗯,谢谢容清姐。”   “不用客气。”容清勉强一笑,心想他这么憔悴可能是因为饿的,急忙起身进厨房端了他那份早餐出来。   “呀,有鸡蛋糕!没想到容清姐也会做这个,嗯~跟妈妈做的味道有点不一样,不过很好吃。”逸仙象个孩子,欢呼着扑向那碗鸡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有味觉,胃口好,这就是好事!   容清和逸凡相视一笑,感到由衷的高兴。   “呵呵,我加了鲜奶放了糖,在我们家乡这叫做双皮奶。”   “双皮奶?名字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叫鸡蛋糕。”   看逸仙三口两口吃完一碗炖蛋,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勺子,容清起了身,“我再去给你做一碗。”   “不用了容清姐,明天早上再做好了,好东西不能一次吃撑了啊,物极必反,懂不?”   逸凡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弟弟表演,但是视线没有离开过弟弟的脸,似乎在研究他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   终于,逸仙吃完了早餐,手脚也不再发抖,异常镇定地对哥哥开了腔:“哥,我想去你公司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去看过哥工作的地方,长兄为父,我真是太不孝了。”   眼尖的容清看到逸凡的瞳孔在一刹那放大了,惊讶让他半天才想起来要回应,嗓音因过分的激动而显得十分沙哑,“呃,咳咳~好的,现在么?容清要不要一起去?”   “嗯,就现在。”   “好,我也去参观参观。”横亘在两兄弟之间的冰山终于开始消融了,容清高兴地抓起碗筷冲进厨房,“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 ……   穿过干净宽阔的街道,拐过幽静的公园,宝马一路怒吼着冲到一座大厦前停下,有保安上来帮忙停车,逸仙和容清则忙着仰头感叹。   “哇,好漂亮的写字楼啊,很稳重的感觉呢。”容清眯着眼,手搭凉篷向上看,大厦方方正正,外墙是清一色的深蓝玻璃,她喜欢这种硬朗的风格,给人雷厉风行的感觉。   “那当然,我哥的地盘还能差到哪里去?”逸仙很洋洋自得,一只手搭在哥哥的肩上,很亲热很man,完全看不出来这两只昨晚竟吵得要生要死。   吱……   一辆迷你黄色甲壳虫发出难听的磨擦声,堪堪停在三人身后,司雅雅从上面跳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杯东西。   “逸凡,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逸仙?你怎么来了?”某人直接无视容清的存在,只柔柔地对卓家兄弟笑,非常乖巧的样子。   “雅雅姐好。”逸仙礼貌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收了起来,揽着哥哥的肩膀道:“带我去逛逛。”   “逸凡哥,你们不是要开会吗?我来带逸仙参观好了。”司磊磊从甲壳虫的驾驶位下来,大模大样的说道,轻佻的眼神从容清身上扫过,便再也不肯挪开。   容清皱起了眉,要早是知道会在这里碰见这两个活宝,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大概看出了容清的困惑,逸凡解释道:“这家天祥贸易公司是我爷爷和司家一起开的,两家各占45%股分,还有10%分给当初一起打拼的公司老人,雅雅是副总,磊磊负责人事部。”   “除了大哥我谁也不要,雅雅姐去主持会议好了。走啦走啦,边走边说,站在这马路边上当模特好看哪?”逸仙死死地挽住老哥的胳膊,根本就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司雅雅有意无意地挡在容清面前,笑容满面,亦步亦趋地跟在逸凡身后,所到之处,男员工殷勤地问候,女员工则退避三舍,驻足角落,等到这群人过去之后才慢慢地向前。   见此情状,容清对司雅雅的认识更进了一步,她把卓逸凡看成自己的私人物品,处于绝对“保护”之下,是不会允许有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的。   “雅雅,我带逸仙周围转转,今天你主持早会好了。”在电梯前,逸凡交待一句,带着弟弟从楼梯上,仔细地给他讲述当初他重建这栋楼的艰辛。   容清笑眯眯地跟在兄弟俩后面,没有说话,只是倾听,偶而递个毛巾给逸仙擦汗。   在她的背包里,还为逸仙准备了急救药品和饮用水,早上他的脸色太难看,她得盯着他。   “容清姐,快来帮我和哥哥照张相!”   “容清姐,我们仨一起照一张吧,那位大哥,来帮帮忙拍个合影。”   “哇噢,这个小阳台风景不错,再给我来一张。”   “啊哈,哥你就站在这别动,我给你和容清姐照一个。”   ……   一路上只听得逸仙大喊大叫,兴奋得病态白的脸都微微泛起了红晕,那是不正常的粉红,容清注意到他的鼻子也开始发红,不由得担心会引起毛细血管出血。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看过写字楼最美的风景,回到逸凡的办公室之后,逸仙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开始有点喘,鼻孔下方出现了血迹。   “逸仙快坐下,你流鼻血了。”容清跑到饮水机接了凉水打湿毛巾敷到逸仙额头,让他躺在沙发上,尽量将他的头放平,小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拍打。   “需要我做什么?逸仙他不要紧吧?”逸凡紧张地趴在沙发上方看着弟弟,有点后悔带他出来玩,可是,刚才他的笑容好开心好可爱啊,如果能让他永远健康快乐,就是下地狱也干了!   “没事,他是累了,休息一会就好,如果可以,请给我一些冰块。”   “好,我去拿!”   逸凡快步跑开去找冰块,容清继续拍打着逸仙的额,有点埋怨地说道:“支持不了你不要勉强啊,反正是自家的产业,想什么时候来不行呢,非得在一夜未眠之后来吗?”   “原来容清姐已经看出来我没睡啊。”逸仙长长的睫毛在抖动,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张开,小声说道:“我不想睡,我怕浪费时间,对于我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吗?我应该分秒必争的。”   容清愕然,“你到底听说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凄然的笑在男孩的唇边漾开,他幽幽说道:“原谅我,昨晚你和我哥谈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偷听了。”   “你……太傻了。”容清哪里忍心去责备他呢,她难过的是逸仙知道了真相,知道他最多只有两年的生命,这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吧?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人能睡得着呢?   “冰块来了!”逸凡端着一个纸杯匆匆跑进来,逸仙用只有容清才听得到的声音叮嘱她:“别告诉我哥,我想给他最后一段美好的回忆……”   “嗯!”   容清装作要换水,背着逸凡悄悄用毛巾擦去眼角的泪珠,接过他送来的冰块做成冰袋,细心地放在逸仙额前。   看到鼻衄已经停止,逸凡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快要担心死了,出血难凝是白血病常见的症状啊!他现在是一见到血就紧张。   “逸仙,你怎么样了?要不要送医院啊。”一阵香风吹了进来,司雅雅弯着腰,关心地询问着,大片雪白跳出了低胸衬衣,正对着逸凡的方向。   逸凡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顾忧心忡忡地看着弟弟,“刚刚出鼻血来着,现在好了,休息一下应该没事。”   没有吸引到逸凡的注意力,司雅雅有点恼火,转向容清高声质问:“我说许容清许护士,你到底是怎么看护病人的!逸仙以前一直都好好的,就是你来了之后他才三天两头出问题,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呀?如果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最好早点说出来,咱也好换人!”   逸仙蓦地睁开眼睛,冷冷地说道:“雅雅姐,这和容清姐无关的,是我不好,是我这副臭皮囊不好,请你以后别再为难容清姐了,有些事情,不是做得好就行的。”   “呃,逸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雅雅脸色难看至极,即使脸上的妆容再好,也难掩尴尬。   逸仙把眼一闭,“没什么意思!我想睡一会,请你们都出去,容清姐留下来陪我就可以了,谢谢!”   有约会才是正常的         厚重的房门关上,将世界隔绝在外,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金鱼吐泡泡的声音。   逸仙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你必须看到他缓慢起伏的胸部才能得知他存在的事实。   容清知道他没睡着,收拾好冰袋后在他身边坐下,捏着他的脉搏嘀咕道:“你们家真的好奇怪,家里有这么大的公司,可你的父母却是考古专家。然后你哥不喜欢司雅雅,但还是勉强和她在一起,我想不通,到底是我太愚蠢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逸仙没有睁眼,唇角却在上扬,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我只能说世事无常,卓家和司家有太多的纠缠,这是上一辈的失误,不过我想这个错误很快就会被纠正过来的。”   “哈?你又想干什么?”容清本能地觉得男孩的笑容里有些不好的东西,嗯,象传说中的狐狸的微笑。   “我现在只想睡觉。”逸仙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容清,瘦削的肩膀微微地抽动。   小坏蛋!竟然偷笑!别太嚣张哦,早晚把你肚里的蛔虫挖出来!   容清对着男孩的背影做了一顿鬼脸,见他呼吸渐渐粗重,知道他是真的想睡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一边假寐一边等待。   与此同时,隔壁的副总办公室里,司雅雅正在向逸凡哭诉。   “呜……逸凡,刚才你也听到了,逸仙他根本就是存心跟我作对,他老是跟我过不去,我看他就是跟那小护士学坏了的!唔……我不管啦,我要你把姓许的赶走!”   逸凡一闪身,避开司雅雅象沾了强力胶水的双臂,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喃喃低语:“雅雅,逸仙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什,什么?两年?你是说……”司雅雅张大了嘴巴,她很想大笑,很想大叫,很想开瓶红酒庆祝一下这个等了许久的好消息,嗯,等那小孩走了之后,她和逸凡就可以享受快乐的二人世界啦。   哦,偶滴神啊,我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告诉舅舅……   “雅雅,我希望你别再跟逸仙怄气,这会令我难做,知道吗?”逸凡不疑有他,继续对着窗户说话,难过得心肺都揪在了一起。   “嗯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跟他相处,也会好好疼他的。”司雅雅难掩心中的高兴,从背后将逸凡抱住,丰满的娇躯紧紧地贴在那温暖的背上,用力地挤压,挤压,再挤压!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心上人的体内。   软玉温馨在怀,逸凡却没有一丝欲念,他微微运了一点气功,将司雅雅震得松了松手劲,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清丽脱俗的倩影。   一方水养百样人,为什么雅雅的性子就不能象她那样温柔可人呢?   …… ……   在公司食堂和逸凡一起吃过午饭,容清和逸仙先回家,意外发现厨房里传出了熟悉的汤味,祥叔回来了!   再见祥叔,有了先入为主的意识,容清觉得这位常年穿着唐装的老人别有一番仙见道骨的飘逸,她还特意看了祥叔的脚,发现他是脚踏实地踩在地板上时,竟还有种失望的感觉。   为毛不是用轻功飘着走的呢?   “容清,在发啥愣呀?没事就进厨房看着火,我跟逸仙有点事要说。”   祥叔牵起逸仙径直上了楼,容清哦了一声,暗中猜想祥叔是不是要用传说中的内功灌顶术给逸仙续命。   续吧续吧不是罪,多给点内功逸仙才好呢!   呃,人家说修道之人都会点岐黄之术,祥叔天天给逸仙炖汤,里面经常可以发现药渣,会不会是什么大补秘方呢?瞄瞄去……   容清拿着汤勺在汤锅里搅来搅去看来看去的时候,祥叔悄然出现在她身后,目露精光地看着她。   “容清,你在找什么呢?有虫子掉进去了?”   “啊!祥叔!”当啷一声响,汤勺掉到灶台上,容清心慌意乱地捡起来,胡乱用抹布擦拭着,“那个,灌顶术这么快就完事了?”   “什么灌顶术?我给逸仙带了点家乡的特产,据说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让他按时服用而已。”   “哦,是土特产啊……”   容清失望的样子让祥叔觉得很有趣,这孩子,满脑子都是小说里学来的怪名词啊,要是真有醍醐灌顶之术,他还用眼看着逸仙受尽病痛的折磨,日渐失去生机而无动于衷吗?   有祥叔在家陪着逸仙,而且近段时间以来逸凡也常常推掉应酬回家吃饭,容清终于又能放心去当她的瑜珈老师了。   背着包包走出家门,在岔路口与溜狗的一老一少一狗打过招呼,容清愉快地走向公车站,同时摸出手机,拔通了范汝成的电话。   “你好,我是许容清!”   “你好,我的大小姐,终于想起我来了吗?”小范童鞋的语气有点酸。   “呵呵,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逸仙的情况也不太好,抱歉没有陪你去看科技展。”   “没事,工作要紧。这个周六有空吗?导师给了我两张音乐会门票,是俄罗斯歌舞团巡演。”   “俄罗斯歌舞团啊,我一直想看呢,周六我没有课,是哪个剧院?”容清有点兴奋,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几个等车的都在看她,然后无一例外地窍笑不已。   无他,盖因她手里那部古怪的手机耳。   记下剧院的名字和见面的时间、地点,容清脸红红地将手机放进包包里。   嗯,这手机里的预存话费快没了,一次性的手机一次性的卡,还是尽快买个新机子换个新卡为好。   想起银行卡里越来越多的钱钱,容清笑眯了眼,拿500块钱出来买个新手机慰劳一下自己不算过份吧?   嗯,中秋快到了,还要给老妈寄点过节费,剩下的留给弟弟读书用,最好叫老妈把弟弟那张烂木床换掉,睡眠好才有精力学习嘛……   上了公车的容清仍然沉浸在自己美好的计划当中,没有注意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就停在公车站旁,车上的卓逸凡扶了扶墨镜,嘀咕道:“俄罗斯歌舞团?貌似今天雅雅说有人送了戏票来的说,会不会就是这个呢?”   …… ……   光阴如梭,日历咻地一声翻到了周末,卓家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逸仙也放下压在心中的大石,不再追问哥哥要他的项链,精神渐渐好了起来,于是容清扭捏地提出了休假要求。   “容清姐坏死了,出去玩也不带我去!”逸仙嘟起了嘴巴,有点不高兴自己被甩在家里了。   逸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透过蒙蒙的水汽看了看容清,笑道:“真是个笨弟弟,你容清姐人那么好,长得也漂亮,当然会有很多人追啦,有约会才是正常的,咱们要讲人权,总不能让她一周工作七天吧。”   “约会?容清姐有男朋友了?!”这可是个大发现,逸仙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其间闪烁不停。   “呃,范博士是我同乡啦。”容清囧得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站在这里被三个大男人盯着的感觉太诡异啦。   “博士?”逸仙脑海里立刻出现一个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身穿严谨老土的白大褂,头发三七开,表情木讷的中年男子形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的天,容清姐竟然找个中年男人做男朋友?真是太浪费啦!”   “囧……谁告诉你范汝成是中年男人的,人家还没到30岁。”   “啊?年轻的博士?嗯,哥,你有竞争对手了喔。”   “不跟你说了!”容清逃一般回房,关上门,半天顺不过气来。   逸仙那话是什么意思捏,讲着小范童鞋,怎么又扯上他哥了。   不过,心跳得好利害,为毛捏?   客厅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逸凡不满地瞪了弟弟一眼,“你吓着她了。”   逸仙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在帮你诶,别跟我说你对她一点都不动心哈。”   祥叔也在一旁推波助澜,“就是就是,明明喜欢人家,却又不敢开口,逸凡,这不象你的性格。”   逸凡轻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客房的方向,“司雅雅的问题还没解决,我能怎么样?”   逸仙咬着牙道:“那丫的太讨厌了!你就不能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么?”   逸凡缓缓地摇头,“我已经跟她说过好多次了,可她就不肯放手,我只好拿你来当挡箭牌,现在只能希望司爸爸司妈妈早点周游列国回来,我要亲自去跟他们说。”   “他们会不会是为了躲你,所以才常年在国外旅游不回来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逸凡和祥叔对视一眼,心中雪亮,逸仙这句无心之说很有可能是存在的事实,要真是这样,这司家人的城府也实在是太深了!   祥叔端起茶杯,悠然道:“如果这是事实,那么,逸凡你的调查要抓紧时间进行了。”   逸凡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已经有些眉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逸仙茫然两顾,十分不解地问:“你们在说些什么呀?什么东西在调查?”   “保密!”祥叔与逸凡同时低头、喝茶,再也不理小正太。   逸仙:“这算怎么回事嘛……”   茶不如红酒好喝   周六是个凉爽的阴天,容清一大早起来就出了门,8点她有一节课要教,10点下课之后还跟几名学员聊了一下,当她赶到与范汝成约好见面的图书馆时,时间刚刚好12点正。   站在门口等候的小范童鞋看了看表,由衷地赞叹:“真准时,你踩着点儿来的么?”   容清轻笑不语,运动过后的小脸红扑扑的,象熟透的苹果,粉红的唇更是让人想捉住咬上一口。   范汝成吞了吞口水,扶了扶眼镜,试探着问道:“饿了吧,我们去吃炸酱面?”   “随便!”容清笑容更盛,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重点是跟谁吃,在什么环境下吃。   以前他们经常来图书馆看书,对这一带地形熟悉得很,当下两人沿着大街慢慢走着,偶而抬头看看彼此,然后又飞快地分开视线,朦胧的感觉象发酵的泡泡,将他们整个包在一起,隔着泡泡看外面的世界,不免多了几分迷幻色彩。   吃过面,容清提出要去买手机,于是11路公车再次出发,不知疲倦的两人在中央大街逛了一下午,采购了不少小东西。   等有了饥饿感的容清想抬手看表时,这才发现自己竟被范汝成牵着走。   天!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啊!   容清闪电般抽回手,白皙的小脸唰地红了,眼睛胡乱地瞄来瞄去,却找不到焦点。   “那个,我们是不是吃了晚饭再去剧院?”范汝成讪讪地收回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摸了摸,哎,油腻腻的,真恶心,好怀念她的清爽滑嫩啊!   容清低着头,声音象蚊子叫,但是语气很坚定,“中午是你请的,晚饭我埋单,不准说不!”   范汝成才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就被容清堵了回去,只是点头同意,“好吧,你说了算。”   容清露出胜利的微笑,“走!我们去吃个新鲜味--得莫利炖活鱼。”   “啥?吃炖鱼?那不是要跑得莫利村去?来回都要好几个小时了,哪里还赶得及看演出啊。”小范童鞋有点懵了,“想去你也早点说呀,现在可不是晚了点么?”   容清嗔了他一眼,“瞧你那傻样!你以为就得莫利村才有炖鱼啊,难道城里就不兴人家做啦?哎,跟你解释不清,到了地儿你就知道了,其实城里也有一家实惠的小饭店做这道菜,听说也是那村里搬进城来的人家所开。”   “哦……”范汝成不说话了,说起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度,他可能真的不如许容清,属于他的时间有大部分都花在实验室了。   走在去公车站的路上,范汝成的电话响了,他接听之后脸色突然变得好古怪,“呃,你好……这不太好意思吧,……好吧,我问问她。”   容清疑惑地问:“怎么捏?”   扶眼镜,咳嗽两声,范汝成艰难地开口:“那个,卓逸凡来的电话,要请我们吃饭。”   “啥?他怎么会有你电话的!”容清下意识地觉得这顿饭可能不好吃。   范汝成摊摊手,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弄了我的号码,他说他和知己女友在索菲特大酒店等我们,已经点了菜,让我们务必到场,完了一起去看演出。”   知己女友?还一起去看演出?怎么没听他说也有票呢?   容清想了想,拒绝道:“我和他的女朋友不对路,我怕会闹不愉快,你还是打电话回绝了吧。”   “可是他说那个女的叫什么小蝶,你没见过的,要介绍你们认识。”经过一天的接触,范汝成已经知道容清和司雅雅之间的矛盾,怕她误会,马上帮卓逸凡解释了,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卓某人的事关他屁事啊,干嘛要帮他解释,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小蝶?难道是帮他练功的会所里的小姐?   容清忽地转向的士站,“既然卓大老板非要请,那咱们就去吧,反正他钱多,不吃白不吃,我就当是福利!”   范汝成跟上来,嗫嚅着,“其实你不用勉强的……”   容清神色一正,“不!既然是老板的吩咐,我这个打工妹哪敢不听?非去不可!”   …… ……   打车到了索菲特,天已经黑了下来,没有星也没有月,但城里依然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下了车,容清看了看自己和范汝成一身的运动装,感觉没什么不妥,应该不会被保安赶出来,逐大踏步走进了大门,范汝成付了车费也赶紧跟了上来。   到了楼上餐厅,范汝成敲响包厢门,开门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着一件粉色旗袍,身段玲珑,眉似远黛,眸如秋水,幽深的瞳孔里透着疑问,“是范先生和许小姐?”   “啊,是!”   “请进。”女子笑着欠身拉开房门,容清一眼就看到卓逸凡正端着杯红酒对着灯光照来照去。   “啊哈,你俩终于到了啊,快进来!”见到来人,逸凡放下酒杯,热情地迎了上来,表情非常愉悦,星眸在闪闪发光。   “你在搞什么嘛,来个突然袭击,害得我的炖活鱼跑了!”容清完全没有面对自家老板的自觉,皱眉瞪眼地看着逸凡,范汝成注意到那名女子已经开始蹙起了眉心,赶紧拉着容清坐下,“没事没事,下次我带你去得莫利吃。”   逸凡盯了一眼小范童鞋拉着容清的手,笑道:“想吃炖鱼这里也有哇,小蝶,去叫他们加一道。”   “原来你就是小蝶啊,久仰了!”容清这会儿想起礼节来了,站起来冲小蝶点头致意。   “嗯,逸凡也跟我提过许小姐,今日一见,如果聪慧伶俐。”小蝶优雅地略一颔首,随即出去叫服务员,一路上倒是目不斜视,挺专心致志的。   美丽的倩影消失在房门处,容清喃喃低语道:“聪慧伶俐?我怎么觉得这词儿听着那么别扭呢?”   逸凡一下笑喷了:“噗!你这人真是的,人家夸你还听着不舒服?是不是要趴到你身边,使劲地拍你马屁才好哇?”   容清咧嘴冲他笑笑,盯着满桌的菜说道:“还有其他人没到?”   “没呀,就我们四个。”逸凡端起酒杯,“来吧,为了这个愉快的周末,干杯!”   “还真够奢侈的……”容清一边嘀咕一边举起酒杯,三个人轻轻碰了一下,范汝成道:“要不要等等小蝶姑娘?”   卓逸凡大大咧咧地干掉杯中酒,叫道:“不用等她,来,我们先吃。”   老板都发话了,容清立刻拿起了筷子,这么多菜,不抓紧时间吃,怎么能在演出之前吃完啊!   酒店的菜式胜在精致,普普通通的菜肴在这里就变成了高雅,一个碟里就是一个奇妙的世界,拥有完全独立的意境,容清赞叹着,不断品尝着,最后给出了一个评价:“跟祥叔做的味道差不多。”   逸凡哈哈大笑起来,范汝成则语带羡慕地说道:“你们的生活水平高啊,连厨师都是大师级的。”   逸凡抹去笑出来的眼泪,拍着范汝成的肩膀道:“改天你到家来,也尝尝我家大师的手艺。”   范汝成频频点头,“一定一定。”   话匣子一打开,气氛就融洽起来,三人边吃边谈,天南海北、天上地下、时事政治、国际形势,牛皮扯得贼高兴。   容清第一次发现小范童鞋其实蛮健谈,跟卓逸凡你来我往的,谈到兴处还举杯豪饮,一瓶红酒有九成分到那两只的肚里。   小蝶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名服务员,端着一个小锅,白色的水汽带着鱼香在锅边飘荡,容清欣喜地叫了起来:“是炖鱼!”   “许小姐好敏感的嗅觉。”小蝶忽闪着大眼睛,红唇轻启,赞道,“我特意叫他们炖了一条红鲤鱼,绝对是来自得莫利的配方,快来尝尝看。”   “谢谢小蝶!”容清现在心情好多了,看小蝶的眼神也顺多了,等她坐下后,道了辛苦,跟她干了一杯。   第二瓶红酒快见底的时候,有人敲门,这时容清已经喝得有点晕,说话都有点大舌头,站起来挥着手道:“里(你)们喝,瓦(我)去开!”   众人皆笑,同情地看着她一步三晃地走到门后,拉开,然后愣在那里。   “走开!让我进去!”   容清踉跄后退,差点撞到墙上,范汝成飞一般扑上去将她护在怀里,两人跌坐在沙发之上,总算免去一场头破血流的灾难。   容清眼神还在呆,神志清醒的范汝成则有点不高兴,气呼呼地看着传说中的司雅雅小姐趾高气扬地闯进门来。   “好你个卓逸凡,骗我说陪客户吃饭,原来躲在这里喝小酒!”司雅雅居高临下地站在逸凡身边,一手插腰一手点在他的鼻尖上,容清吃吃笑着,在范汝成耳边低语:“看见没,好象茶壶哦!”   纯洁的女儿香伴着酒香被吸进肺里,此刻的范汝成才有醉的感觉,他捉回容清的手,小声道:“嘘……别说话,小心惹火上身。”   “唔,你别对着我耳朵说话,痒痒的不舒服。”容清摸摸耳朵,用力将范汝成一推,自己顺势倒在沙发上,趴着扶手看热闹。   身后又有一个热热的物体贴上来,耳口又听到范汝成的劝告:“乖,来喝口茶醒醒酒,咱一会儿还得去看演出呢。”   “唔,貌似茶不如红酒好喝,再给我来一杯好不好?法国来的耶,好喝!”   “容清,你不能再喝了,喝醉了就没法看演出啦,你不是盼了好久的么?”   “哦,为了俄罗斯歌舞,把茶给我吧。”   这边在你侬我侬的,那边却有风暴在形成,逸凡面有薄怒,冷冷地看着司雅雅,一言不发。   逸凡越是冷静,司雅雅心里直是没底,最初的愤怒过后,她迅速平静下来,指着小蝶喝道:“你!给我滚!另外,叫服务员进来给我添碗筷!”   同样一言不发的小蝶默默地捡起小包,默默地走了出去,连再见都没说一句,也没敢看卓逸凡一眼。   服务员很快进来摆了碗筷,司雅雅优雅地端起酒杯对逸凡示意,“来吧亲爱的,狐狸精走了,现在是我们的世界!”   入室抢劫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入室抢劫ˇ   容清完全不记得如何到了剧院,也不记得歌舞的内容了,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歪在Z4的副座上,秋风袭袭,身上冻得要死,可脸上却烧得要命!   她呻吟着爬起来,让风把脸上的温度带走一些,却又发现一双手掌火辣辣的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咦?就醒了啊,冷不冷,要我把车篷升起来不?”卓逸凡眼角含笑,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摆出奇怪的形状,配着他那张帅气的脸,倒有点象流浪街头的嘻皮士,他的眸子在后视镜中闪闪发光,那就是今晚唯一的两颗星星。   “我们这是去哪?”容清把两只大拇指用力地按在太阳穴处,头好痛啊。   “小傻瓜,当然是回家啦,难道我们象是在去月球的路上?”逸凡伸过右手,轻柔地在女孩头上揉了揉,宠溺地笑道:“就快到了,你要是不想睡就跟我说说话吧。”   容清茫然四顾,“怎么没看到范汝成和司雅雅,他们去哪了?”   “我们在剧院门口就分手啦,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都是那红酒害的,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那个,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容清懊恼地敲打着额头,恨自己贪杯,太误事了。   卓逸凡想起看演出的时候她使劲地鼓掌叫好,刚才还抱着范汝成狂叫弟弟不要走,那厮脸都涨成猪肝色的样子,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没什么没什么,你表现得非常好。”   容清疑惑地打量着他,“既然表现还好,那你干嘛笑得象老狐狸。”   “呃……到家了!”言多必失,逸凡深谙这个道理。   人影一晃,容清觉得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没见他下车,人就已经站到她面前,要将她抱进屋,她急忙摇手,“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走。”   逸凡颇为遗憾地后退一步,看着她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再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摸钥匙开门,然后,他觉得有点不对。   “小心!!!”   逸凡狂叫一声,猛地扑向容清,动如脱兔,却有人动作比他还快,从黑漆漆地屋伸出一只黑漆漆的手臂,瞬间将容清拉了进去。   逸凡不进反退,几步就跑到车尾箱处取了一把长刀,返回大门时,屋里的灯亮了,有个孙悟空面具男在楼梯处向他招手,在他的两边,另外有四个猪八戒面具男挟持着逸仙和容清,闪亮的西瓜刀和猪八戒愚蠢的笑容组成非常诡异的画面。   逸凡小心翼翼地进入大门,目光悄悄在四下寻找,嘴里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那戴着孙悟空面具的指着逸凡说道:“先别谈哥几个想要啥,麻烦卓大老板把门关上,咱可不想喝局子里的茶,那不好喝!还有,别浪费心思找那老鬼了,他被我师傅引走,估计这会儿已经下去见阎王爷啦!”   逸凡用脚把门勾上,长刀一指,厉声道:“想要什么赶紧说!要是你敢伤他们一根毫毛,我卓逸凡保证你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哥!他们想要项链!”逸仙不顾被刀刺得生疼的脖子,继续说道:“他们已经翻遍了家里,什么也不拿,就问我要项链。”   逸凡霍地逼近两步,只差一米,他的刀就能抵到孙悟空的额头上了。   “这么说上次我弟弟被抢劫也是你们干的啰?”他眼中寒光四射,面色却趋于平静,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容清发现他举着长刀的胳膊竟然没有一丝儿抖动,这份胆色与修为令人咋舌。   “哼!上次是怎么回事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今天我一定要拿到东西,识相的就快点交出来,不然……”孙悟空面具男使了个脸色,抵在逸仙脖子上的刀稍稍用了点力,刀尖划破了表皮,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不要!”容清惊叫起来,不顾那四只象老虎钳一样钳住她的手,使劲地挣扎,“你们不要弄伤他!他是病人,出了血不容易止住的!要割就割我好了!”   逸凡心痛得要命,但他脸上始终保持了那一份冷静,努力迫使自己忽略掉弟弟脖子上的伤口,缓缓说道:“你现在就是把他们都杀了也没用,项链根本不在家里,我送去研究所化验去了。”   这个结果显然是面具男们想不到的,他们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卓逸凡,似乎想从他脸上发现说谎的痕迹,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们的情报有误!   “师兄,现在怎么办?”有人呆不住了,持刀入室抢劫诶,重罪来的,时间拖得越长,被发现的几率越大,何况他们想要的东西又不在,还是赶紧撤的好啊。   孙悟空低头想了想,面具后的两道目光在逸仙和容清身上扫了扫,容清赶紧站了出来,“我愿意做你们的人质,逸仙他需要按时吃药,不能离开家的,我求求你们,不要带他走。”   “容清姐……”逸仙星眸中泪光闪闪,他猛地吸鼻子,不想在强盗面前掉眼泪。   逸凡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人得不到东西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估计早就计划好了,会用逸仙要胁他拿项链交换,只是没想到容清会跳出来。   能够保逸仙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他就象个瓷娃娃,不能碰不能刮的,不象容清这棵坚韧的小草,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二者取其一,逸凡很快下了决定。   他暗地发了重誓,要是他们真带容清走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回来!   现在,到了该他开口的时候了。   卓逸凡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项链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们想要,可以约个时间地点,我给你们送过去,人,请你们放了。”   孙悟空摇头道:“对不起,人不可能全部还给你,万一你反悔乍办呢?哥几个不是白干活了?就是人家老板不介意那笔定金,咱也不太好意思砸了名头不是?都是出来混的,哥哥我也不想做得太绝,这样吧,这病殃子给你留下,小妞我们带走,明天你等我电话,一手交货一手交人,怎么样?”   “我同意我同意!”还没等逸凡说话呢,容清先跑出来了,忙不迭地应着,把逸仙气得直跺脚,“我不同意!要抓抓我好了,你们放了容清姐!”   “逸仙乖,别闹了哈,姐没事的,你记得按时吃药按时吃饭睡觉哦,姐回来要检查的。”要不是手被强盗拿住了,容清真想摸摸逸仙那头乱发,看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也好啊。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了,就她了,明天等我电话!”孙悟空不知怎么,觉得鼻子有点酸,为了防止在对手面前出丑,他果断地下了撤退命令。   在他右边的两只猪八戒把手一松,两脚一踹,逸仙踉跄着向前冲去,被哥哥接住抱在怀里,哥俩抬头看时,面具男和容清都不见了,通往后院的门开着,还有汽车打马达的声音,冲到外面看时,人已经绝尘而去。   “混蛋!你干嘛不救她啊!”逸仙愤怒地挣脱哥哥的手,一屁股坐到泳池边,发泄似的用力踢打池水,水花四溅。   逸凡在弟弟身边坐下,长刀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叹道:“这是我和她都希望出现的结局,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去换她回来的,现在你先告诉我,祥叔去哪了。”   “在那伙人闯进来之前,突然有个人跑到后院来叫祥叔,听那语气,好象要和他比试啥的,当时我在书房,没太听清楚,等我跑出来的时候,祥叔已经和那人飞走了。”   “飞走了?”逸凡惊讶万分中透着兴奋。   “嗯!”逸仙很肯定地点头,“就是飞的,象仙侠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逸凡往后一躺,头枕着胳膊,笑道:“祥叔一定会没事的!”   连强盗都不想近身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连强盗都不想近身ˇ   早晨,当逸凡从沙发上爬起时,才发现祥叔一夜未归。   厨房没有熟悉的锅碗瓢盘交响乐,也没有早餐的香味,更没有容清忙碌的身影,一切是那么的安静,仿佛除了他,世界上再无他人。   逸凡心跳得利害,飞一般冲上二楼,逸仙的房门没有关,他悄悄探头进去,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侧卧在床上,被子随着他的呼吸而轻柔地起伏。   哥伦布从床的另一边抬起头来看看门口的人,狗鼻子上还有昨晚被贼人用绳子勒出来的印子,幽怨地呜咽两下后,又趴回床上陪它的主人睡。   逸凡无声地掩上门,重返一楼坐下,低头苦思。   祥叔没回来,但他功夫极高,出事的可能性不大,这回一定是遭遇强劲对手了,也许还躲在哪个山区与人一较高低。   他担心的是容清,不知道昨晚她过得怎么样,在没有拿到项链之前,那些家伙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直到此时,逸凡才感觉到其实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容清是女孩子啊,被一群狼拖回窝里,他们会放过这么美味的小点心吗?   我为什么那么浑啊!   后悔与自责一起涌上心头,卓逸凡焦躁地围着客厅转了几个圈,用力扯着头发,随即象发了疯似的冲出了家门,Z4在瞬间发动,轰鸣着飞驰而去。   二楼的某个窗帘悄然掀起,逸仙盯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对哥伦布喃喃低语道:“他现在才开始着急么?我可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呢。”   汪汪!哥伦布靠上来,一人一狗互相依偎着,彼此间寻求着安慰,同时默默地祈祷那个被掳走的女孩平安无事。   镜头划过薄雾笼罩的大街小巷,到达城市的另一头,容清正从恶梦中醒来,全身是汗,喘息不定。   “真见鬼了,最近怎么老做恶梦啊,竟然梦见自己被人绑架?象我这样不起眼的城中小草还会有人看得上眼么?”   她翻身坐起,头碰到一块坚硬的木板,咚的一声,敲得好痛,也终于让她清楚过来,捂着嘴尖叫不已:“我的天!这不是做梦,是真的被人绑架啊!”   (本文作者--橘子双手合十,低眉垂眼地念着:阿米豆腐,您老终于酒醒了么?)   容清稍稍弯腰,揉了揉发痛的头顶,嘀咕道:“昨晚可不是喝醉了咩,平生头一次喝法国红酒,喝多了也是可以原谅的嘛。可是,为啥会碰上抢劫事件捏?貌似到卓家上班以来,这类诡异事件有好几次了哦,是我把厄运带给他们了吗?”   可怜的孩子,接连几次霉运,让她联想到三姑六婆们的灾星之说了。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盖在头上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刺眼的灯光让容清觉得眼睛发痛,赶紧闭起来,耳中听到有人嘀咕:“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被人绑了还睡得呼噜呼噜响,天啦,这么重的酒味!咳咳,你丫的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容清睁开眼睛,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嘛,那会儿刚醉完,被人拖回家呢。”   大木箱顶上闪过另一个“猪八戒”,用手扇着鼻子说道:“我就说嘛,她一女的,哪来这么大胆子主动让人绑,原来是喝醉了,酒色壮胆啊。”   “呵呵,各位大哥,啥时候可以让我回家啊,我就是一小保姆,啥都不懂的。”容清好想站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奈何那俩“猪八戒”拦在上面不走,好象看猴子似的看着她,害得她动都不敢动,怕招来狼爪子,只能动动嘴皮子,看能不能蹭点逃跑机会出来。   “你给我老实点!虽然大哥说了不能动你,但如果你敢搞些花花肠子,让哥们难做的话,咱倒是不介意来点别的玩玩!”   容清神色一凛,丫的不知怎么滴就猜到她想逃跑了,这年头强盗都是文化人了,不象书里写的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   “是是是,我不动,可是我想嘘嘘。”容清扬起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猪八戒”,经过一夜折腾,柔顺光滑的马尾巴已经成了烂鸡窝,盖住了她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只精光闪闪的眼睛。   “猪八戒”翻起了白眼,不耐烦哼道:“早说嘛,害得咱虚惊一场,以为真象大哥说的那样,文化人就会使花花肠子。”   两只“猪八戒”离开了,有人喊了一声起来吧,容清赶紧揉着酸痛的双脚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一直被人锁在一个大木箱里,周围还有很多这种箱子,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层,地上散落了一些麦子、豆子、玉米之类的,看来这地方就是个谷仓。   昨晚所见的四只“猪八戒”都在谷仓里,除了一个站在离她5步远的地方虎视耽耽外,其余三个都各自找了个大箱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睡大觉。   站着的那位往门口指了指,容清跨出箱子,跺了跺脚,竟然震下来不少麦粒,运动服上也粘了很多黄粉。   她身上既有宿醉的馊味,也有庄稼的霉味,还篷头垢面的,难怪连强盗都不想近身啊!   容清有点小小的得意,真好,在强盗窝里睡了一晚上,一点事儿都没有,回去之后要跟小慧吹吹这段冒险经历,谁说咱是倒霉鬼的,这不,运气好得出奇。   出了谷仓,容清迅速扫瞄周围环境,很快,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哀嚎。   我的老天爷啊!你是在耍我呢吧,做个谷仓而已,有必要弄得象堡垒一样高深吗?   瞧瞧,周围建那么高的围墙,搞得咱想看一眼外面的农田都看不到,更别提想知道自己是在哪个旮旯里了。   好吧,认命吧,除了等着卓逸凡带着黑曜石来救她,别无他法了。   胆战心惊地在四面透风的茅房里解决了生理问题,容清垂头丧气地乖乖回了谷仓,那个“猪八戒”一直拿着把刀跟在她身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站在茅房外听那私密的嘘嘘声。   坐回大木箱,容清再次被绑了手,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问道:“喂,你们是不是负责吃饭问题的啊?我饿了,昨晚光喝酒,没吃米饭。”   “你可真麻烦!”躺在木箱上的某只“猪八戒”扬起手,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呼啸而来,正正砸到容清的脸上,再顺势滑下,落入她手中。   嗯,有吃的就好,虽然服务员态度有点恶劣,但大人不记小人过,估且饶你一回。   容清啃了两口馒头,又开口了:“卡死人了,请给我点清水,谢谢!”   叭!一瓶矿泉水又砸到头上,然后滚落箱底,容清火来了,吼道:“你们要练投靶可不可以另外找个地儿?!砸得人家都要痛死啦!”   窃笑声此起彼落,几只“猪八戒”同时在箱子上抽抽,容清颓败地低下头。   好吧,再放你们一马,等逸凡和祥叔来了再跟你们算帐!   高枕无忧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高枕无忧ˇ   容清的一肚子火憋了整整一天,馒头都吃了两回,茅房也上了三次,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孙悟空”终于出现了。   四只“猪八戒”立即围了上去,其中一只带着埋怨说道:“大哥怎么才来,哥几个都快被那娘们烦死了,一会这一会那的,比家里的老娘还啰嗦!”   “孙悟空”撇了一眼许容清,正好,她也在歪着脑袋打量他,那只精光闪闪的眸子让他心里有点发虚,赶紧咳嗽着收回目光,做出一副牛鼻的样子吼道:“都给我动起来,把她嘴巴堵上,手脚绑好,弄上车去,要走啦。”   那四只浑身一震,似是不堪忍受老大的音波攻击,手忙脚乱地开始动作,容清却又问:“能不能不绑脚啊,卡住血管会循环不好啦,以后容易得静脉曲张,要动手术切掉歪歪扭扭象蚯蚓一样的血管,好可怕啊!”   呕……“孙悟空”抹了抹嘴巴,胡乱挥手道:“不绑就不绑,动作快点!先塞嘴巴!”   容清:“唔!唔!唔……”   哐当!   尾箱盖落下,几个大男人同样呼出一口长气,迅速爬上小车绝尘而去。   倦缩在尾箱的容清郁闷得要死,早知道就叫猪八戒把耳朵也堵上了,这走的啥道啊,又颠又响,不停地轰隆来轰隆去,脑袋都要懵掉了。   好不容易熬到停车,有人打开尾箱,容清睁开眼睛,眼前全是小星星,真美,真晕!   脑子还没清醒,又一个大塑料袋套到了头上,坠入一片黑暗之中,这下可好,小星星也看不成了。   但是在那匆忙的一瞥之间,她依稀看到有个修长的人影站在远处,很熟悉的身材,是卓逸凡!   这一刻,她激动得小心肝都揪到一起去了,心里酸得难受,手脚也在轻微地颤抖。   挟持着她的两只“猪八戒”以为她要有所动作,突然同时加大了力量,掐得她手臂发痛,不由得轻呼。   “你们不守信用!说好不能虐待她的!”逸凡看到容清憔悴的样子,心都碎掉了,耳中听到她的惨叫,更是勃然大怒,两只清亮的眸子睁得老大,寒光闪闪。   我靠!动作真快!“孙悟空”大吃一惊,讪讪地让手下把塑料袋拿掉,既然人家已经看到人了,还有啥好藏的,赶紧交换完事走人。   唔唔唔!重见光明,容清激动得大叫,逸凡比了个手势让她稍安勿躁,从口袋里摸出项链吊在手上,对“孙悟空”说道:“东西就在这里,你放人吧。”   “你当我是菜的,东西没到手就叫我放人?”面具的眉毛没法打皱,不然铁定可以看到“孙悟空”那郁闷的样子。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拿了东西之后肯定会放人,说不定你骗我呢?”逸凡的目的是拖时间,使劲说话就是了,只要那位赶到,一切都不是问题。   “盗亦有道,听说过没?咱大哥不屑做那下作的事情。”有只“猪八戒”擅自跑出来接茬,被他老大怒瞪一眼,“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盗亦有道?”卓逸凡轻笑不已,“要是你们心中真有道,那就不应该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欺负我们小老百姓算什么本事?有力气你去支援国战呀,就那边,隔条海的,过去整他几个,给咱瞧瞧你是光说不练哪还是真真的大英雄。”   “咳咳!朋友,这可说远了哈,国战,那不是咱能玩的东西,还是说说你手上的吧。”孙悟空向后一招手,容清被推了上来,他继续说道:“我数一二三,你把链丢过来,我把人推过去,see?”   “哟喝?连英格里死都整出来了呀,不错不错,你这老大当得真不错。”逸凡象是没听见孙悟空的提议,仍在胡扯,把容清急得要死,使劲给他打眼色,他却当什么也没看见,指着孙悟空对几只猪八戒说道:“瞧见没,这就叫老大的风范,你们几个都得好好学一学,将来也混个老大当当,后面跟一大票小弟,多威风啊!”   “孙悟空”面具下黑线密如瀑布,鼻孔气得直冒青烟,他猛地一扬手中的片刀,吼道:“你到底是来交易的还是来侃大山的!不想要这小妞的命直说,老子立马给她开膛!”   “别介!我跑了一天的路拿回这条项链,不就是为了来换她回去吗?你应该清楚,她是我弟弟的护士,我弟弟没有她可不行,来,就照你说的做。”   逸凡恰好在这时收到了祥叔的信号,马上换了一副脸孔,异常谦恭地同意了孙悟空的交换办法,脚下慢慢向前移动,最终在距离容清十步之遥站定,抓着项链的手缓缓伸出。   “孙悟空”面露喜色,价值百万的东西就摆在眼前啊,想想可以堆成山的红票子,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嗯嗯!”被手下在背后捅了捅,面具男猛醒,叫道:“下面,听我数数,一,二,三……”   三字末落,一道黑影从烂窗户中窜进,容清只感到有轻风拂面,嘴巴和手臂格外的轻松,而挟持着她的“猪八戒”正在慢慢软倒,整个过程非常快速,却又象放慢镜头,让容清觉得非常诡异。   五声扑通过后,面具男全部倒地,容清觉得手上一热,抬起眼,逸凡正握着她的手对她笑,祥叔站在旁边,神色有点憔悴,但也是笑容满面。   一股温暖油然而生,容清突然很想哭,泪水哗哗流下,打湿了卓逸凡的前襟,她被拥进了他怀里。   “哭吧哭吧,委屈你了。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以身犯险了。”逸凡低低的声音象催眠曲,容清迷迷糊糊地点头,随即失去了意识。   神经过度紧张的她,终于在被救之后彻底放松下来,这样的结果就是从大脑到身体的放松--昏睡。   听见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逸凡看看手中紧闭双眼的人儿,抱歉地对祥叔说道:“麻烦您老跟我表哥解释一下,我先送容清回去休息了。”   “嗯,放心去吧,这里我来应付!”经过一夜大战,祥叔精神见疲,但想到这次能够铲除一名武林败类以及他这些还没成气候的弟子,脸上再度泛起得意的微笑。   …… ……   当容清再次从恶梦中惊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逸仙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苍白、但神采奕奕,象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人的目光牵到他的身上来。   “啊哈,容清姐终于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逸仙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容清很高兴,这表明他精神很好,没有不良反应,可是她低头一看自己,顿时尖叫起来:“啊啊啊!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逸仙掩嘴窃笑,对着门外叫道:“拿钱来吧,我赢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   容清惊慌地跟着看向房门,只见逸凡扁着嘴走进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重重地拍在逸仙手里,瞥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她抓住逸仙的袖子,用力地摇,牙齿咬得格格响。   逸仙满不在乎地耸肩,“没什么呀,我跟大哥打了个赌,说你第一句话肯定是问谁帮你换的衣服。”   “啊?那到底是谁帮我换的。”   “是小蝶啦,大哥把她叫来照顾你,你刚回来的时候身上脏死了,大哥都不让我靠近你,怕带回来什么病毒细菌之类的。后来小蝶帮你洗了澡换了衣服,最后大哥把你抱到床上,然后你就睡得象死猪。”   “讨厌!你才象死猪!”容清轻轻打了逸仙一巴掌,象羽毛扫过,除了痒痒的感觉外没有别的。   笑闹中,小蝶端了个小碗进来,却是碗白粥,上面飘着几根青菜,莹白中点缀着翠绿,让饥肠辘辘的容清食指大动。   想吃是想吃,礼貌还是要有的,容清真心实意地向小蝶道谢:“谢谢小蝶,辛苦你了。”   “没关系,卓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慢慢吃,不够厨房里还有。”小蝶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让人听了还想听,就连一向自诩要求很高的逸仙都露出欣赏的笑意。   小蝶悄无声息地退出房去,容清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在发呆,这样一个妙人儿,为什么她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呢?   “来,容清姐,我喂你吃。”   看来小逸仙很想客串一下护士的角色,兴致勃勃地端起碗,舀了一小勺粥送到容清嘴边,容清一口将勺子咬住,却不松口,唔唔着夺过碗,自己吃了起来。   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逸仙强笑着告诉容清,抢劫犯都已经落网了,他的表哥--负责此案的警官李谨树正在连夜审问,估计很快就可以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指使之后,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啦。   “真能高枕无忧就好了……”容清一边吃粥一边回想昨晚的细节,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慢慢地过,总觉得哪一段不对头,到底是哪里让她不安呢?   有事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有事ˇ   这晚,小蝶没有回去,容清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宝马的声音,但它始终没有发动。客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于是容清知道,小蝶姑娘在卓家留宿了。   这回可和司雅雅三天两头的留宿不同,小蝶是和卓逸凡有那种关系的人,呃,就是肌肤之亲啦,虽然他说没有那个啥,但是也很那个啥嘛!   刚才睡过一觉,容清这会儿睡不着了,慑手慑脚地爬下床,踮着脚趾溜到门边,正想开门出去,却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把她吓得腾地往后跳,差点没摔着。   卓逸凡瞪着大眼站在门口看她,小声道:“想去哪里?要不要我帮忙?”   “不去哪里……我想喝水。”   卓逸凡的睡衣根本不象是睡衣,是柔软的白色莱卡,长裤和背心非常贴身,把他结实的肌肉以及协调的身材展露无疑,让人看了面红耳热,不敢再看,这会儿容清的下巴都抵到锁骨处了,不愧是瑜珈教练啊,动作非常到位。   “我去帮你倒,你回去躺着,马上就好。”   逸凡快速转回客厅倒了水回来,顺手把门关上了,容清担心地看了看门,没说什么,就是脸有点红。   “你发烧了吗?怎么脸这样红。”逸凡伸出手掌抚在容清额上,动作很熟悉,都是在逸仙身上练出来的。   “我没事,就是口渴……”容清低着头拨开他的手掌,灌了点水下肚后,才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你有事吗?”   逸凡嘴角在上扬,“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容清眼睛很不客气地向上翻,“那还用说吗?如果没事,你会舍得离开温柔可爱的小蝶跑到我这儿来唠嗑?”   咳咳!咳咳咳咳!   逸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夺过容清还剩下两口的水灌进喉咙,这才舒服了点,喘息着,狠狠地瞪容清:“太聪明的女孩不可爱!”   心底某处有点痛,但容清却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斜睨着男人,“可不可爱不关你的事,说吧,找我啥事!”   “是祥叔!你的救命恩人有事!”逸凡没好气地鼓着腮帮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递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哪,这是祥叔需要的药材,熬制方法和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了,你要做的就是明天赶在中药店开门的第一时间走进去配回来,按照上面说的做,熬好后给祥叔,他在房里休息,除了送药,其他时间不要进去打扰他,明白?”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逸凡举起纸张在容清秀气的小鼻子上刮了刮,这才递到她手上,见她点头不说话,觉得自己再呆下去会有点傻,于是长身而起,准备离去。   “等等!”   听到容清的叫唤,逸凡心中一喜,又重新坐回她床边,充满希望地看着她,“有事?”   “嗯,有事!我突然想起来,昨晚司雅雅来得太奇怪了,和她之后的举动一样的奇怪。”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容清觉得应该把这个发现告诉当事人。   逸凡的眉心皱了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容清想了想,附身在他耳边小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然后迅速离去,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会让人沉迷,也让人心慌,还是早点远离是非的好。   逸凡的目光变得清冷,抬眼看容清神色正常、目光清澈,不象是说谎的样子,那么,有问题的也许真是那个人了!   他缓缓站起,伸手在容清头上揉了揉,说声晚安,开了房门出去,却正见小蝶在三步远的地方站着,穿着一件半透明的丝质睡裙,玲珑身段若隐若现,眼睛笑得弯弯的,腮边的酒窝能把魂儿都勾进去。   看见逸凡眼中的疑问,她轻启红唇:“许小姐还好么?要不要我留下来陪她睡?万一夜里有什么事也好帮帮她。”   逸凡上前揽住她柔软的小腰,在她头上轻轻一吻,淡淡回道:“不用了,她挺好,估计睡到早上又是生龙活虎了,走,我们上去休息。”   “嗯……”小蝶眼睛变得迷离如梦,渴望地凝视着逸凡的侧脸,却见他面容沉静如水,眼眸中也没有丝毫的肉-欲,她体内澎湃的热血象遭遇来自北极的寒流,瞬间凝结成冰,难受得她几欲吐血。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小蝶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地吐出,几个呼吸之间,脸上又是甜得腻人的微笑,眼中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爱恋,整个人象条没骨头的蛇,紧紧地粘在男人身上,任他处置。   …… ……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逸凡拥着小蝶下楼,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经典旗袍,男的似山女的如水,端的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容清只瞄了一下,又速度低头做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意外起了个大早的逸仙口哨连连,哇哇怪叫不已。   逸凡看了容清一眼,然后才瞪着弟弟笑骂道:“叫什么叫!小心吵醒了祥叔,他老人家累坏了,得静养几天。”   逸仙别过脸去,哼道:“我是想好心提醒你快点吃快点走,别让雅雅姐看见了,到时又有好戏看!”   一直巧笑嫣然的小蝶在听到雅雅二字时,立刻花容失色,虽然脸上的淡妆遮盖了她真实的肤色,但眼中的惊慌却是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   她当地放下勺子,堆起笑容挽着逸凡的胳膊,腻声道:“我不习惯早上吃粥的,我们出去吃汤包好不好?”   许是小蝶捏得太用力了,逸凡微微蹙了蹙眉,应道:“好吧,去吃汤包,不过你得等我吃完这碗粥。容清的手艺不错呢,你应该爱上这种健康的早餐,对你的皮肤有好处哟。”   小蝶黯然神伤,小声地抽泣着,“卓大哥,你这么快就嫌弃小蝶人老珠黄了么?”   容清和逸仙背过身去,使劲地搓手臂,太肉麻了,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逸凡无奈地将小蝶揽进怀里,低声地安慰她:“不是啊小蝶,容清做的粥都是专门为逸仙准备的养生粥,可以生精补髓益气血,我们其实是沾了逸仙的光呢,你想到哪里去了。好了好了,不吃了,陪你去买汤包,OK?”   小蝶破涕为笑,终是挽着逸凡扬长而去,临出门时她回头冲容清一笑,得意之色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容清暗骂着狐狸精不要脸,全凭一张巧嘴把男人哄得团团转,背里还不知会搞什么手脚,早晚被人知道了死得更惨。   “容清姐,你在吃醋喔。”   逸仙笑得贼眼兮兮的,容清脸一红,抓起包包就跑了出去,“我去抓药,你在家守着祥叔!”   “哎,现在的人啊,思想太复杂,想得多做得少,就连喜欢某个人也要考虑半天加考验半天,等醒悟过来不就都老了吗?”逸仙关了大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对亦步亦趋的哥伦布嘀咕,“容清姐也是的,不就被我说中心事了嘛,碗也不洗就跑出去抓药,现在离药店开门还有三个小时啊,你说她能在街上蹲那么久么?”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内,祥叔放下手中的印诀,笑容满面地倾听着逸仙的自言自语。   嗯,几日不见,这孩子变得开朗多了,看来那丫头确实有很特别的人格魅力,只是,要解开她的命格还是件麻烦事,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啊,一时间还无法可想,还得让她再受几次罪。   祥叔轻叹一声,捏起手印,双眼微阖,摒弃杂念,再次进入冥想之中。   容清在跑出门口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现在才是早上七点,哪家中药店会开门让她抓药啊!   都说冲动是魔鬼,这话一点都没错,凭什么人家小男孩几句话就把自己给吓跑了呢,明明自己没有吃什么飞醋的说……   再怎么懊恼,容清也没有那个勇气回去面对逸仙的讥笑。   身边有位大妈经过,热情地和容清打着招呼,容清笑着应了,目光落在大妈的菜篮子上,立刻大喜过望。   哈哈!药店不开门可是菜市开着的呀,抓不了药咱就先去买菜嘛,噢耶!我真是个天才!   此时的许容清绝对想不到做天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就是提着十斤重的食材和9包药材来回横跨6个街区和一个公园,而且还要遭受曝晒的厄运!   当她气喘吁吁地按响卓家门铃时,简直想一头撞死,太笨了,她真的是太笨了!   逸仙和哥伦布一起出来应门,惊讶地发现他清纯可爱的容清姐累得象条死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水……我要喝水……”   “呀,容清姐你这是从哪回的啊,怎么会累成这样!”逸仙心知肚明,却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帮着她把食材拎进屋,再把她这个人拖进来。   嗯,用拖的,因为他是病人,没有力气抱她嘛!   看见饮水机的许容清象饿了十天的人看见了面包,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足足喝了三大杯温水才满足地放了手。   逸仙奇怪地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手脚直抽抽,“我说容清姐,你就不会打个车吗?走在路上渴了也不懂买瓶水喝?”   容清长叹一声,抖了抖包包,非常郁闷地说道:“我没想到那些药材会那么贵,抓完药之后包包里只剩下5毛钱了,拿什么打车。”   逸仙张大嘴巴,用力拍着哥伦布的脑袋惊叫道:“天哪,世界上还有这么笨的人!身上没有钱有什么要紧,不会到了家再拿钱出去付啊?”   被拍的哥伦布很痛苦,可是为了迎合小主人,还是勉为其难地汪了两声以示同意。   容清呻吟一声,整个人倒进了沙发,双手用力拍打着垫子,发出悲哀的惨叫:“天哪,我不是天才,我是超级大笨蛋啊!”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修改)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我们遇到大麻烦了(修改)ˇ   祥叔要喝的药很多,一天三碗,因此,一天的时间就在不断地煎药、送药、偶而照顾一下逸仙之中渡过了。   为了专心照顾祥叔,容清还打电话到瑜珈馆请了一周的假期,收入少点不要紧,以后还可以赚回来,能把救命恩人照顾好就心安了。   傍晚的时候,逸凡黑着脸进来,司雅雅跟在后面大呼小叫,被他关在门外,还用威胁性的眼神警告家里的人:“谁也不准给她开门!”   逸仙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哥,你这话真多余!我和容清姐都不喜欢她,怎么可能给她开门,哥伦布嘛是我这边的,也绝对不会开,至于祥叔,嘿嘿,他刚刚喝了第三碗药,说是明早8点喝第一碗药的时候才会出来。”   容清尴尬地捏衣角,“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她啦。”   逸仙哑然失笑,“难道不是吗?”   逸凡大着嗓门吼道:“行了行了,别烦人了,总之大家都不要理她,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有问题!   逸仙和容清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逸仙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她到底怎么你了,是干了坏事,有把柄落在你手里了吗?”   逸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喝了容清递过来的一杯茶,再听听门外不哭倒长城不罢休的司雅雅,气呼呼地讲述了今天的遭遇。   昨晚容清跟他讲了她的怀疑之后,今天一大早他就赶到电信公司去了,找了个熟人查了昨晚索菲特的电话记录,证明有人在18点09分的时候给司雅雅打过电话,那个时候,正是他叫小蝶出去点菜的时段。   本来他也不是很相信,觉得可能是巧合,但当他试探性地问了小蝶之后,小蝶竟向他哭诉,说司雅雅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威胁她,只能陪他练功,不能陪他睡觉,平时他有什么事也要及时通知她,基本上他和小蝶在一起时发生任何事都会在司雅雅那里备下案,比档案室的记录详细得多!   容清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以司雅雅的性格,怎么可能看见别的女人勾引自己的男朋友而无动于衷的,连一个巴掌都没赏啊,原来是两个人私下里已经勾通好了。”   逸凡不满地瞪着容清说道:“什么勾不勾的,说得这么难听,小蝶也是受害者好不。”   容清心里一堵,不说话了,站起来回厨房去端菜准备吃饭,可是,司雅雅还在外面又哭又闹的,能吃得下么?这不,连屈颖都在对面打手势问八卦了,吵得整条街都被惊动啦。   最囧的是,很快就有辆警车呜哩呜哩地开到门口来了,问了司雅雅几句话后按响了门铃,逸凡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跟人民警察对着干,无奈地开了门,将警察叔叔让进了屋,司雅雅乘机跟着溜了进来,躲在沙发角落里继续抹眼泪。   片警人很好,以为是小两口子吵架,拍着逸凡的肩膀劝道:“年青人,有事慢慢说嘛,千万不能动手,打人可是犯法的!”   逸凡莫名其妙,“我啥时候打她啦?明明是她做错了事,还死皮赖脸地追过来,我跟您说,这事儿我没错!今儿个我还真就跟她吹定了!”   哇……司雅雅此刻的哭声好比尼加拉瓜的瀑布,声势浩大得很,跑到逸凡跟前求他原谅,逸凡把手一甩,指着门口说道:“如果你还要你那张脸,就请你自己走出去,别再给警察叔叔添乱,也别再给我添堵了,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相干。”   此话一出,刚才还眼泪滂沱的司雅雅突然把脸一抹,冷笑连连,咬牙切齿地对逸凡吼道:“好你个无情无义的卓逸凡!你先别得意,咱们走着瞧!我不把你搞黑搞臭我就不叫司雅雅!”   司雅雅摔门而去,逸凡对着片警无辜地摊手,“今天您可是瞧见了啊,她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往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您可得给我作证。”   警察叔叔也没往深里想,见戏已收场,没人再吵,不用担心再有人打电话去投诉,遂安心地告辞离去。   “逸凡,你太心急了,这会坏事的。”祥叔出现在楼道里,眉宇间有点不满,但精神好了很多,看来那些臭哄哄的药汁还是很有效的。   “对不起,祥叔,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女人了。”逸凡一脸抱歉的跌坐在沙发上,十指深深插进乌黑的发丝间,指节泛白。   “好吧,你的事理应由你负责,但是我希望你看好公司,逸仙需要钱。”祥叔扔下这几句,头也不回地走了,有房门关上的声音,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动静。   逸仙疑惑地对哥伦布问:“他们为什么要扯上我?活在世上,谁不需要钱呢?说起来我应该算是用得少的了吧,最多还有两年花销罢了。”   哥伦布呜呜着趴到主人脚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睛湿湿的。   逸凡抬起头,坐到弟弟身边,轻轻拥着他,满怀内疚地说道:“对不起,大哥太冲动,司雅雅这回是真动怒了,公司可能会遇到点麻烦,不过你放心,大哥会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不管怎么说,你的治疗费用绝对不会少的!也许某一天,奇迹会降临卓家,你会得到一份重生的机会,大哥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所以,请你别在意这些小小的挫折,让我们一起努力渡过这个难关,好吗?”   逸仙没有说话,只把头靠到哥哥肩上,静静地依偎着他,双手与哥哥的紧紧握在一起,用行动来表达他的意愿。   容清倚在屏风上看着这对兄弟,突然间很想念老妈和弟弟,幻想着一家三口偎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哎,到底有饭吃了没啊,我都快饿死啦!你们不能这样虐待病人啊!”逸仙的叫唤把逸凡和容清都吓了一跳,容清抿嘴一笑,“早就准备好了呀,是你们又哭又闹的,菜都要凉了。”   逸凡站起来把弟弟往饭厅里拖,“吃饭吃饭,吃饱了有力气打拼!”   …… ……   司家的打击比想像中来得要快,几乎是第二天晚上,容清就从逸凡疲惫的神情中猜到了这个事实。   整个晚饭过程中,逸凡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话也不多,很多时候都是逸仙在说他在听,偶而发表几句意见,也是异常短促。   “好吧,我得承认我们之间真的存在着代沟。”最后,逸仙终于看出情况不对头了,沮丧地停止讲述下午打BOSS时遇到的趣事。   “抱歉,逸仙,我有点累了,有点走神,要不我们去进行一些老人家应该进行的活动?”   “啥?”   “陪哥伦布散步怎么样?”   “我去拿飞碟!”   逸仙把碗一扔,匆匆跑上楼,哥伦布追上去,兴奋得汪汪直叫。   “啧啧啧,可怜的狗狗,都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了,这会儿怕是高兴坏了吧。”容清快手快脚地收拾着碗筷,她也想一起出去,温馨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容清?”   “嗯?”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我们?谁是我们,我们是谁?如果是以前的容清,她会立即跳出来问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她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是什么样的麻烦?”   逸凡歪着头看了看楼梯,逸仙还和哥伦布上楼上闹,估计还要几分钟才会下来,于是他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容清,说道:“公司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要严重,财务部今天告诉我,从年初到现在我们损失了几百万。”   “可是你不是告诉我每个月都有赚的吗?”   “不,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赚的都是国内的生意,而我们在国外的投资大部分都失败了。”   容清直抽冷气,“天!可怕的金融危机!”   “不不不!你还没搞明白,国外的项目多数都是司雅雅在管,她家有海外关系,弄许可证什么的比较方便,所以我一向都把这块交给她打理。”逸凡懊恼地捶着桌子,发出呯呯响,“今天早上我想清理一下海外业务,才发现情况不对,她经手的项目亏损在80%以上,而我另一个经理却只有12%的亏损,看,这就是问题!”   容清脑子里瞬间闪过金融欺诈、资金转移等字眼,也如实向逸凡提出她的猜测。   “是啊,我已经请人去调查了,结果不容乐观,我们得做好破产准备。”逸凡很佩服这个小护士,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想了一上午才想通的问题,或许真是当局者迷啊。   “破产?祥叔说不行的,公司是逸仙的保障!”容清急了,要寻找骨髓、要维持治疗,光是每天吃的进口药物就是天文数字,没有钱是做不到的,那样的话逸仙的希望就真的没了。   “别担心,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即使申请破产,这座房子和妈妈留下的首饰都在逸仙名下,不会受此影响,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总之,逸仙的药不能停。”   容清默默地点头,心中难过至极,好好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难道真是她这个灾星带来的厄运?   说破产就破产了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说破产就破产了ˇ   秋日尽情地挥洒着它最后的辉煌,将整座公园映照得一片金黄,象一块大琥珀中藏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温馨而无忧无虑。   容清静静地坐在树下,哥伦布在卓家兄弟的捉弄中兴奋得不断大叫,引来许多熟女、萝莉、大妈、大婶的关注,这让容清很郁闷,公园里啥时候出现了这么多生面孔?难道是因为花花公子卓逸凡的出现而出现的?   容清随手抓起一根草在手里扯着,暗自嘀咕:“这家伙真是太骚包了,走到哪里都象块巨大的钻石,不吸引所有女性的目光绝不罢休,而他本人却无耻地摆出浑不知情的无辜,使劲地放射耀眼的光芒!瞧瞧,笑那么大声干嘛?牙都露出来了!……竟然刚好只露出8颗,好象经过训练一样,他绝对是故意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容清的怨念,逸凡扔出一个飞碟后,跑回她身边坐下,拿起家里带出来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末了对着她笑,雪白的牙在金色的夕阳下闪着光,超好看!   “你怎么不去玩,一个人坐在这里不闷吗?”   “这里挺好呀,秋风很凉爽。”某女有点口不对心,都不太好意思看人家的眼睛,低着头看着手里扯成碎片的草发愣。   “你开心就好。”逸凡不疑有他,往后一倒,胳膊枕在脑袋下方,眯着眼睛欣赏彩霞满天,很悠然自得。   “你好象一点都不紧张哦。”容清终于想出了话题,歪着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应付公司的危机啦。”   “没有,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头绪。”他倒是很光棍,很直接,“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应该把工作带进来,人如果连享受都不会了,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祥叔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捂住容清的嘴,柔软的感觉让人心情激荡,逸凡顿了顿才说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只要帮我照顾好逸仙就行了,其他事情让我来,好吗?”   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容清的脸唰地红透,悄悄往后挪了挪屁屁,让嘴唇离开他热热的皮肤,低低地应了声好。   逸凡不舍地收回手,眼睛仍在容清身上流连,“逸仙跟我说了药材的事,等下回去我会往你卡上拨点钱,你就放心地用,祥叔和逸仙的开销都不要省,这点钱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好的。”容清不用去问他会给多少,反正每天的开销她都仔仔细细地做好帐目,发票也贴得整整齐齐,一张不少,当然也一张不多,她甚至感觉自己在财务管理方面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是不是考虑去拿一张会计证呢……   次日中午,当容清接到方慧打来的电话时,仍然觉得卓逸凡低估了司雅雅的能力,好好的一个公司,竟然说破产就破产了,连一点余地都不留,卓逸凡成了无业游民,也成了哈市最有味道的茶余之资。   放下电话不久,话题的主人回来了。没有宝马的轰鸣声,也没有爽朗的笑声,卓逸凡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客厅里,容清甚至没有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当她走出厨房,准备叫逸仙下来吃饭的时候,那个萧瑟的人影吓她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人了!”   她含娇带嗔的样子很甜美,逸凡心中一动,随即又沉寂下去,嘴角自嘲地扯了扯,“我不回来能去哪里啊,公司都被法院封了,要我在家等资产清算结果。哦,还有,车也被扣了,以后你没有顺风车搭了。”   “呵呵,没事,我习惯坐公车。”容清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扯了几句,觉得气氛有点怪,赶紧上楼叫逸仙下来吃饭,顺便把公司破产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说话小心点,别惹他哥伤心难过。   于是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兄弟俩都低头猛吃不说话,容清坐立不安地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借口给祥叔送药,端着一碗温凉的药汁走了。   待容清离开视线范围,逸仙抬起头看他哥,“情况很严重么?大概会负债多少?”   “除开员工的工资,再分到我们和司家头上的,大概还差银行两、三百万吧。”   “你倒是很冷静!两、三百万啊,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而你呢,说扔就扔了。”逸仙不客气地瞪着哥哥,容清刚才交待的话早扔到爪哇国去了。   “不然你叫我怎么办!自杀以谢天下?”逸凡回瞪着弟弟,脸上没有什么悲伤郁闷的表情,似乎他们正在谈论游戏打BOSS时是放风筝好还是战士硬抗的好。   逸仙冷哼道:“自杀就免啦,你这身臭肉卖不到那么多钱的。”   逸凡涎着脸笑道:“嘿嘿,要不我去卖身当牛郎,找个富婆傍一傍,让她替我还债?”   “哼!小心被人吃干抹净了倒过来要钱!”逸仙厌恶地别过头,不想看见哥哥那副得意的嘴脸。   “哎,算了,为了不让人家笑话我一辈子,我决定去码头打工!”   “啥?你去扛包做苦力?扛两百年也不够一百万!”   “我亲爱的弟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逸凡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无力地趴在饭桌上,筷子倒是没闲着,哪个菜好吃就往哪夹,直到逸仙发现情况不对时,四个碟子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我草!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化悲愤为食欲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留给我!”   “好弟弟,你就体谅体谅哥哥嘛,明天我就要去扛麻袋了,吃好点吃饱点也好多扛几包哇。”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留了一手,去年过年的时候拿我身份证到银行干什么去啦?银行有红包发?”   “哎,你这么聪明,不出去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逸凡叹着长气,坐正了身体,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没错,我是留了一手,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名下的股票要是抛出去,大概就只够我们还债的,然后,我们就两手空空了。”   逸仙抬起头仰望着屋顶,嘴角有笑意,“可我们还有这座房子,不是吗?把它卖了你就有启动资金了,我相信你肯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不!房子是妈妈留给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打它的主意。”逸凡断然拒绝道,“你需要静养,绿堤街的环境很好,我暂时还没有搬家的想法。”   逸仙没再说话,在他看来,两年过后,房子就是哥哥的了,到时候哥哥自然会让它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   没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没煮熟的鸭子要飞了ˇ   扛包做苦力,只是一句戏言,卓逸凡并未因漫长的资产清算而清闲下来。每天,他在容清和逸仙疑惑的眼神中扬长而去,不到半夜绝对看不见他的身影。   从其他小道消息中,容清得知他频繁出现在各类酒会、PARTY,谈笑风生地与业界人士攀关系拉朋友,一点也没有破落户颓废的自觉。   “他那人吧,就是风流惯了,狗改不了吃那啥,总想去勾搭什么千金、名媛的。”屈颖抱着孩子过来玩的时候,对某花花公子的行径非常不屑,容清吱吱唔唔地应了,也不敢告诉她其实人家不是风流,和女人在一起只是为了练功需要。   见容清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屈颖也不再往下说,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我跟你说哦,那司家真是做得绝啊,几十年的生意伙伴了,一点时间也不肯浪费,也不管手上还有多少生意在做,全部都停掉了,光是违约金就要赔偿一大笔,完全是给卓大少增加难题啊。”   果然,容清还是对钱比较感兴趣,马上皱眉道:“难道法院都不管,任她这样胡来么?”   “哈,人家法院哪管你做不做生意啊,只要你有钱还给银行,你干什么都行!当然了,得合法!”屈颖语重心长地拍着容清的肩膀低声道,“听说分到头上的债务不老少,小逸仙怕是要受苦喽。”   清亮的眸子迅速暗淡下来,容清担忧地望着楼梯的方向发呆,生活费好解决,可逸仙要是被迫停药,那后果……   “哎,怪舍不得这个好邻居的,不说别的,起码他家的野餐会搞得不错啊,一点也不比国外的差。”屈颖叹息着继续拍容清,“咱们怕是没几天可见了。”   容清感到莫名的心慌,急道:“他们说不卖房子的!”   屈颖奇怪地看着她,“即使不卖房子,怕是他们也请不起你了吧,早晚还不是得回医院去上班。可怜的小清清,上夜班好可怕哦,如花娇颜会迅速老去……”   容清低头不语,心中却翻起了波澜。   这事她也想了好几天了,始终想不出卓家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她走,不过,既然老板还没发话,拨给她的钱也没有用完,那她还是要在这里干下去,毕竟合同在那写着呢,走了不就是违约了么。   而且,祥叔身体还没复原呢,她走了,这一家老小怎么办啊。   作为过来人,屈颖将容清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暗叹这丫头心里缺根筋,人家都闹破产了还不说辞退的话,分明是对她有意思嘛,竟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都不知道她平时的精明哪里来的,难道是当局者迷?那要不要点醒她一下呢?   屈颖在那里准备提点提点笨丫头时,在楼上偷听多时的逸仙腾腾腾地跑了下来,大声地嚷嚷:“容清姐快做饭,我哥说等下回来吃饭!”   见这家的小主人来了,屈颖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抱着儿子告辞,末了还说这个周末她家有野餐会,到时请邻居们都去云云。   她尤其提到了容清,拉着她小声嘀咕了几句,容清的脸立刻红了。   待屈颖走后,逸仙问两人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容清姐会反应这么大。   容清尴尬地推说没事,屈颖只是叫她早点过去帮忙而已。   “我分明听到她叫你穿漂亮一点,难不成是要给你介绍对象?”逸仙紧追不舍。   “没,没有啦!小孩子家家的,管大人那么多事干什么,上楼看书去,等下我要考你听力哦。”容清挥手作赶苍蝇状,转身跑进厨房忙碌起来。   逸仙沉吟了一会,摸出手机开始写短信:“快点回来!没煮熟的鸭子要飞啦!”   嘀嘀,回信了:“谁让她飞的。”   逸仙下笔如飞,“有人要给她当红娘!”   嘀嘀,“我就回来!”   卓逸凡发了短信之后,想了想,接着打了个电话,“您大好了没,我想开始那个疗程,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了。”   “嗯,容清是个好姑娘,你得加把劲才行。晚上就把我带回来的丹药吃了吧,为师给你护法之后就走,以后不准再招蜂惹蝶!”   “遵命!您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好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再说吧,挂了!”   收了线,逸凡脸上喜孜孜的,对对面的警察笑道:“表哥,案子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了。”   李谨树点点头,“好,就这样,你负责照顾好逸仙,查案子的事交给我,不然,家里的老头子要打死我的。”   逸凡轻笑起身,“今天家里有事,改天我和逸仙去看望舅舅和舅妈,咱哥俩再好好喝两盅。”   “好咧!最好咱们再来好好打一场,我最近拳头可是有点重啰。”   逸凡伸手把表哥的拳头轻轻一握,笑了,“果真有名堂哈,不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赢我的,想报仇?别说门了,连窗户都不给你留!”   李谨树眼红红的,牙痒痒的,作出苦大深仇的样子,“小子,你打算把你的高手师父藏到什么时候才肯介绍给我?老是欺负咱这老实人可不太厚道。”   经常在武术馆混,自己有个师父的事情大概只有表哥这个武痴能猜到,逸凡没有否认,点头道:“嗯,我这段比较忙,等闲下来吧,到时请你来家吃饭。”   “哈哈!我就等着这一天了!”吃饭当然不是普通的吃饭,心领神会的李谨树用力抱了抱表弟,将他送出了办公室,再次保证,“调查有了结果我会第一个通知你的。”   “一切拜托了!”逸凡象个江湖人士一样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盯着表弟悠闲自在的背影渐行渐远,李谨树心潮难平,在表弟家发生的这起入室抢劫及人质绑架案疑点重重,除了几具尸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公告已经发了好几天了,连认领尸体的人都没有,就好象那几个案犯是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的一样。   卓逸凡并不知道,由于几个案犯都被祥叔灭了口,而他也隐瞒了绑架者索要黑曜石项链这一事实,已经严重妨碍李谨树的侦破思路,他几次快要摸到主线的时候又退回了原地,一切还和原来一样,毫无头绪。   …… ……   突然之间,容清觉得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卓大少爷不再流连灯红酒绿,每天除了外出办事,基本上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饭桌上也经常会出现他的身影,挥舞着筷子和逸仙抢菜吃,一切就象普通人家,温馨、祥和。   祥叔在伤好之后就走了,说是有那么多人照顾逸仙,他可以放心地去寻找灵丹妙药了,他坚信,世上一定会一种可以治愈白血病的神药。   对于祥叔这份执着,容清报以极大的崇敬,她信誓旦旦地向祥叔保证,一定在他找回神药之前把逸仙养得白白胖胖,大家一起努力和病魔作斗争。   卓逸凡一直忙于处理公司的资产清算,并没象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去打工挣钱,家里没有了收入,给到容清手上的伙食费还剩下2万多块,但从现在开始,她已经着手缩衣减食,能省就省,连平时喝桶装的矿泉水都换成了烧开的自来水,她说开水凉了之后和矿泉水是没有区别的。   实际上,她的苛刻只是针对自己和卓大少爷的,逸仙吃的喝的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相反,她还经常做些新菜式,不断地挑战着逸仙的味蕾,天天把他喂得饱饱的,苍白的脸上开始呈现出淡淡的光泽,那是脸部细胞生命力旺盛的表现。   周五,吃过晚饭之后,卓家兄弟带着哥伦布去公园玩,容清则在家里做饭团子。   明天就是屈颖家的野餐会了,容清特意多放了点米,然后用吃剩的米饭加了肉沫和其他配料做成饭团,第二天隔水蒸过之后,就是她送给屈颖的美味小吃。   这是她想出来的“高招”,肉沫饭团圆润饱满,味道鲜美,卖相不错,最主要的是它省钱!   米饭能值几个子啊,一点点肉沫和配料也要不了几块钱,但从外表来看,它绝对不比大酒店里的名点差,丢不了面子。   拌了油盐的米饭在灯光下冒着光,容清很有耐心地端坐在饭桌旁,用小勺子挖出一勺饭,放在手心里摊平,然后把肉沫和碎粉丝、红萝卜等做成的馅挑了一点放在中间,再把手掌合拢,轻轻地揉搓,一个雪白的饭团就出现了。   喷香的味道在屋子里流转,她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能吃,这是要送人的,吃掉了数量就不够了……”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用一只瓷碗盛了几个饭团用水蒸起来。同时,在灶台上,还有一锅小米粥在炖着,栗子和红薯的味道渐渐馥郁,甜香满屋。   蒸饭团加养胃健脾的栗子红薯粥,是给逸仙准备的夜宵。   “容清姐,外面有人找!”   突然闯进来的逸仙把聚精会神的容清吓了一跳,手一抖,刚刚做好的一个饭团掉到地上摔成几瓣。   她瞪着逸仙,牙齿轻轻地上下左右磨擦,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呼小叫地干什么!害我浪费一个饭团!”   “呃,不好意思啊,饭团老师。”逸仙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道,“你还是出去看看吧,真的有人找。”   第一次收到花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第一次收到花ˇ   走出屋门,看到范汝成被屈颖和卓逸凡围着,似乎被什么问题闹得很囧,容清心里突然跳得慌。   “噢噢噢,正主儿来了。小清清,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个大帅哥的,屈姐怎么没听说过咧。”   “这是我的同乡,回头再跟你说。”避过屈颖带着责怪的眼神,容清直接走到面呈尴尬之色的范汝成跟前轻问:“你怎么来了。”   “嗯,我的论文答辩已经结束了,最近在办毕业手续,闲得没事,就问方慧要了地址过来看看你……”   一身西装打扮的范汝成有了几分成熟,剪了钢健型的头,有淡淡的定型水的味道,又添了几分男人味,没象从前那样背着包,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犹豫着递到容清面前,“送你。”   “谢谢。”容清快速瞄了没什么表情的逸凡一眼,接过花后转身向屋里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再一起出去喝茶。”   “哎,小护士你这是什么意思嘛,”逸凡终于不耐烦了,扯着范汝成的袖子也往屋里走,“难道我们家的茶不好喝咩,小范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干嘛把人往外撵,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被遗忘的屈颖摸摸宝贝儿子的小脸,不满地嘀咕:“好象咱们两个成透明人了诶,怎么办,要跟进去看戏吗?”   小宇成咕噜了几个音节,小手往卓家的方向指,那里面有浓郁的香味吸引着他。   “哈哈,宝贝儿也想看戏是不是?好,咱母子就当一回侦探,很好奇小清清现在是什么表情呀。”   屈颖才不管儿子的真正想法是什么,直接把他归为刺探八卦的同类,吸着拖鞋就跟着跑进了屋。不过,还得找个什么借口才行……   “哇,小清清你在做什么呀,这香味十里外都可以闻得见了。”看到容清在厨房忙碌,屈颖马上乖巧地钻了进去,随即,嘴里被塞进一个圆圆的软软的香香的东西,说不出话来了。   看堵不死你!容清阴谋得逞地盯着屈颖笑,“这是给明天的野餐会准备的饭团,好吃咩。”   “唔唔唔……”屈颖猛嚼,没得吃的儿子大怒,伸出手指就往她嘴里抠,口水象条晶莹的粗线直挂到胸前。   “嘻嘻,小朋友乖,你不能象你妈那样整个吃的。”容清塞给屈颖一只碗,窃笑着去烧开水,屈颖低头一看,碗里面赫然是两只雪白的饭团和一个小勺子。   看着张牙舞爪的儿子,屈颖苦笑不已,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了,乖乖把儿子喂饱吧……   拎着开水出来,容清看着椐案大嚼的逸仙和屈颖母子大摇其头,“逸仙啊,这是夜宵诶,现在才7点多钟,你吃饱了等下还吃吗?”   逸仙幸福地吞下香软的饭团,眼睛盯着灶台上还在咕嘟的小米粥,笑眯眯地挥舞着勺子,“不是还有小米粥嘛,等下我喝粥就行了!”   小米粥哦,屈颖现在才发现屋里的香气其实不是饭团发出来的,而是那锅粥在作怪,于是她可怜兮兮地拿眼瞧着容清,“那个,我没吃过小米粥。啊,不,是我儿子没吃过小米粥……”   “好啦,知道啦,等我泡了茶再看看可以吃了没。”容清无奈地翻眼看天花板,看来这屈颖今晚听不到想要的东西是不会走了。   转过屏风跨进客厅,容清马上心里一窒,只见范汝成和卓逸凡隔着茶几分坐两边互瞪着对方,嘴里说着没营养的话,两双眼睛之间似乎有火花闪现。   这又是什么状况嘛。   走过去泡了茶,是清香型的铁观音,但整个屋子都是小米粥的味道,根本闻不到茶的清香,不过,那两人都做出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动作假到不行。   容清捏着手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玫瑰花束摆在茶几上,红得刺眼,她腾地站起来,抱了玫瑰就往自己屋里走,“我去插好。”   逸凡眼神有点暗,急道:“厨房的壁橱里有花瓶!”   “哦。”她又往厨房走,低着头,鼻子几乎触到花束上,象是在闻花香,其实是在躲避某些人奇怪的目光。   找到花瓶装了水,将玫瑰插好,然后她就有点懵,要放哪?   “这里这里,容清姐,放饭桌上好看!”逸仙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点着大大的饭桌中心,示意她放到这边来。   容清只觉得花瓶好烫手,巴不得赶紧甩开,就按逸仙说的放吧。   唉,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却比收到炸弹还要紧张,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渡过艰难的半小时之后,范汝成终于提出告辞,还好容清出来送他到公车站,不然,他真的要懊丧到极点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再也不……”看到容清闷闷不乐的样子,小范童鞋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不是的!你误会了,你能来看我,我其实……很高兴。”容清急急地拦住他的话头,在卓家的这段日子其实过得并不轻松,范汝成的到来让她有种想倾诉的感觉,可是,卓家的事情都是不能说的,所以,她在为要保守那么多秘密而难受。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象已经深深地卷入这些事件当中,并且这些事件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吸着她,拔不出来了!   “你,最近过得不开心吗?”看到她愁眉不展的样子,范汝成心痛得要命,好想伸手去抹平她紧蹙的眉心,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提起来。   哎,好想念那晚喝醉她啊,那么温顺地伏在他怀里,害得他连舞台上表演了些什么都没看进去,拥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容清,我们……”他咬了咬牙,想要说出他最大的愿望。   “啊,公车来了。”容清没有注意到范汝成的表情,只顾挥着小手让公车靠边停下,也将他到嘴边的话挡了回去。   她抓着范汝成的胳膊,将他推上了车,在车门关上之前,对他甜甜一笑,“等我忙过这段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嗯!平时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男人带着几分期许,眼巴巴地望着女孩。   “当然可以啊,你不是有我的号码?”容清觉得他这个问题好奇怪,不过,没时间给她深究了,司机大哥可不会给你时间在这里谈情说爱,人上齐了,车该走了。   目送着公车消失在视线里,容清慢吞吞地往回走,快回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她不认为自己是看花了眼,那闪进门去的好象是卓逸凡。   进了门,回到厨房,却见卓家兄弟和屈颖母子都在吃粥,应该在11点才吃的夜宵已经被他们提前干掉了。   “嗨,小护士,这粥好好吃哦,要不要尝一尝?”卓逸凡扬着勺子对她大叫,好象那粥是他做的,发言权在他。   “谢谢,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去洗澡。”作为瑜珈教练,容清非常严格要求自己的饮食,一般晚上8点之后,除了喝水,其他东西一概不吃。   她一走,屈颖就看着卓逸凡笑,后者眼睛一瞪,“嫂子,吃到笑药了?”   “没,就是看到大情圣吃瘪,感觉好好玩。”屈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儿子仰着小脸奇怪地看着她,脸上糊了一圈米汤也没人帮他擦。   逸凡悻悻地哼了哼,面色不善地盯着邻居,低声问道:“听说你准备在明天的野餐会上给容清介绍男朋友?”   “哪有!人家有范博士了!”屈颖断然否认,现在是敏感时期,某男有暴走的趋势,打死也不能说。   “哼,范博士……”逸凡咬了咬牙,突然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抬腿就走。   等上楼梯的声音消失后,屈颖小小声地问逸仙,“喂,小仙仙,你哥真的喜欢她么?”   “哪有!人家有范博士了!”逸仙倒是省事,直接把屈颖刚才那句现买现卖了。   “……”屈颖彻底无语。   追个女孩真不容易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追个女孩真不容易ˇ   有了卓逸凡前一晚那不言而喻的警告,屈颖在周六的野餐会上老实了很多,但凡有客人让她介绍那个正在帮她照看儿子的清纯女孩,她都会一笑置之,“人家有男朋友啦,你打不过的,死心吧!”   在某个泳池角落里玩牌的卓逸凡听到此话,嘴角扬起会心的笑,浑然不觉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已经被他灿烂的笑容迷得魂不守舍了。   容清对此一无所知,屈颖交给她的任务很简单,也很重要,那就是负责照顾小宇成,不让他妈妈分心,也别让他饿着摔着。偶而,她还得跑回卓家去看看逸仙,监督他吃药、休息、读书,忙得不可开交,□乏术。   忙碌天天都在继续,容清日复一日地扮演着护士、保姆、老师、厨师、健身教练等等角色,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但萦绕在卓家的阴影始终惹隐惹现,挥之不去,仿佛有一双眼睛藏在黑暗的高处,时时注视着这个家。   唯一让容清感觉有点不一样的,现在范汝成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有时是午饭后,有时是晚饭后,他很贴心,知道这个时段容清是空闲的。   每次通话时间都不是太长,有时是一个问候,有时是一个小小的笑话,有时,他会给容清讲述他所遇到的有趣的事,只要电话那头的姑娘有发出清脆快乐的笑声,他就满足了。   由于有了这些小插曲,容清爱极了她的手机,随时都带在身上,害怕范汝成不知什么时候就打电话来,而她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接不到。现在即使是去菜场买菜,她也会将手机装在小包包里背着去。   然而,这天她遭遇了重大打击,在从菜场回家的路上,她被飞车党抢了。   当时她正拎着一大袋食材,轻快地沿着马路边往卓家走,长年修炼瑜珈,她的双臂力气见涨,这十多斤东西根本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就在她已经看见卓家那红木大门,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两轮摩托从她身后飞上来,耳中只听得一声轻响,感觉有人拽了她一下,然后肩上一轻,包包没了!   啊!又是抢劫!   这是容清的第一个念头,然后她才惊叫起来,“抓贼啊!有人抢东西啊!”   几个行人同情地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小姑娘,随即摇摇头,继续我行我素,仿佛刚才见到的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在两个街区以外,当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时,摩托车早就没影了。   “雪特!雪特!我的包包,我的手机!”容清用力地跺着脚,但这一点用也没有,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再出现了。   片警跑过来询问了事情经过之后,不由得疑惑万分,“这片街区从没出现过飞车党啊,难道是外地来的流窜犯?”   到派出所登记了案情,闻讯赶来的卓家两兄弟把容清接回了家。   “天啊,这已经是半年来第三回被抢劫了!”回到家,惊魂未定的容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语气中难免有些怨气。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这才是逸凡最关心的问题,他上下打量着女孩,甚至抓起她的手摸了摸。   “我没事。”容清缩回手,抱着膝盖挤进沙发角落,大大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自己是个灾星的事情告诉卓家兄弟?也许她离开之后,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了。   逸仙举起手中的食材,展开一个开心的笑容,苍白的脸上有淡淡的光彩,“好在他们的目的不是这些,不然容清姐白跑一趟了。”   逸凡点点头,继续问道:“包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你的反应不会这么大的。”   “我的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在里面,早上我还在ATM取了这周的伙食费……”容清嘴巴一扁,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终于哭了。   逸凡眼角一跳,“这么说银联卡也在包里?”   “是的,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清楚情况,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逸凡长臂一揽,将容清收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秀发,生怕惊动了这只受伤的猫咪。   逸仙深深地看了一眼拥在一起的两人,意外的没有任何取笑的话语,默默地拎着袋子进了厨房,从里面捡出青菜,熟练地摘了起来,那是最近学会的。   客厅里传来细细的低语,逸仙侧着耳朵听了听,眼睛眯了起来。这么快就复原了么?还真是一棵生命力顽强的小草啊。   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别人碰到这种事,最害怕的是身体有没有受伤,而她呢,只关心她那被抢的古董手机和几百块钱,难道生命比钱还重要?   嗯,看来她以前的日子过得很不好,这些贪财的表现应该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吧。   嘶……无巧不成书,连续几次抢劫,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李谨树表哥那里还没有查出什么头绪,这边又开始了,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什么流窜犯!我看是那帮人对黑曜石没死心!   想到这里,逸仙扔下手中的菜叶子,噌噌噌地跑上楼去,逸凡在后面叫:“你干嘛?”   “我上网查些资料!”逸仙冲回书房,熟悉地登录电脑,十指如飞,不是写YY文章,也不是和人聊天,他要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黑客程序。   事态越来越严重,他要抓紧了!   安抚了受惊的小护士之后,卓逸凡心中窃喜,这几天老是听见小护士和小博士煲电话粥,烦都烦死了,这下好了,电话被抢,小护士心疼钱,一下子不会再买,小博士没办法打电话来骚扰了吧!   “你干嘛在笑啊,我被抢了你很高兴吗?”容清觉得某人的笑容太可疑了,禁不住白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这叫邪恶的笑,我在YY这些坏蛋落在我的手心里,被我凌虐致死的画面!怎样,这样为你报仇还不错吧。”逸凡夸张地撑开手指,再用力地捏回来,努力做出咬牙切齿的模样,奈何口不对心,多少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凌虐致死?太变态了吧!呃,腰上这双手是谁的!   容清打了个寒战,噼哩叭啦地甩开某男八爪鱼似的缠着她的手脚,逃命一样冲回房间。   关上门,倚在门上,心跳得如鹿撞。   天哪,刚刚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拥在他怀里啊!晕死,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先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好象很理所当然?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被抢匪吓坏了,反应有点迟钝,让那只大灰狼占了点点便宜而已……”   跟至门外的某男听见某女催眠似的自言自语,不由得无声轻笑,带着得意的神情飘然离开。   既然小护士吓坏了,那么今天就由本公子来做午饭吧,就当是安慰一下员工受伤的心灵好了。   嗯,今天总算是抱到她的小蛮腰了,隔着衣料都能感觉那令灵魂颤抖的滑腻啊!但是,貌似要亲到香甜的小嘴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啊,哎,追个女孩真不容易。   这块石头有秘密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这块石头有秘密ˇ   “哇,没想到老板煮的面这么好吃。”   容清捧着炸酱面,吃得呼噜呼噜的,逸仙和她的动作差不多,两人嘴角都沾上了黄酱料,但谁也没时间去擦,专心对付碗里的面。   逸凡得意地的抹头发,脑袋高高仰起,“那当然!本公子才富五车,身兼十八般武艺,这小小的一顿饭能耐我何?”   逸仙冷哼道:“容清姐,这种面偶而吃上一顿是不错,可要是你一天三餐都吃这个,我保证你会想吐!”   “臭小子,说什么呢,当初要不是我会煮这炸酱面,你能活到现在吗?”逸仙佯怒地瞪着弟弟,心中实则愧疚万分。没了爹娘的孩子就是苦哇,在找到祥叔之前,他们兄弟俩就是吃面渡日。   逸仙也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容清,则想起和弟弟喝稀粥啃萝卜干的日子,饭厅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想心事,呼噜呼噜的吸面声也变得缓慢、无节奏。   “电话来了,电话来了……”   “你好,我是卓逸凡。”逸凡从饭桌上拿起手机接听,才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急问,“你确定?!……好,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收了线,卓逸凡神情紧张地对弟弟说道:“黑曜石的最终化验结果出来了,它不是一般的黑曜石,其本身具有非常高的放射性,我那同学怀疑你的病就是它引发的!”   “啊,果然是辐射引发的病症!”容清掩嘴轻呼,当最终结果与她的猜测相符时,她并没有感到开心,相反,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那块石头太可怕了,不但让她做了好几天的恶梦,甚至纠缠了小逸仙5年时间,它到底是哪来的?   她和逸凡一样,定定地注视着逸仙,项链是卓妈妈给他的,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面对大家疑惑的目光,逸仙苦笑不已,“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项链是妈妈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给我的,当时我快睡着了,只依稀记得妈妈将它挂在我脖子上,很郑重地说了几句,我当时太困了,也没听得多清楚,只知道她那意思是要我好好保管,不要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容清摇摇头,“辐射是会要人命的!如果卓妈妈知道黑曜石是这样邪恶,她一定不会给你,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这块石头有秘密,而且,卓妈妈不知道它会要命。”   逸凡赞许地看着容清,说道:“我同学说他还发现石头里面有些奇怪的东西,我们一起去研究所看看吧。”   “好!”   逸仙和容清同时起身,一个上楼拿东西,一个收拾碗筷。碗不洗干净就出门是不对滴。   由于宝马车被法院扣了,三个人只得坐出租车,逸凡给了司机地址,逸仙抢先坐了副驾位,容清只得和逸凡坐了后座。   车里的空间很小,容清能闻到逸凡身上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香、悠悠的宁静,象一块骨板,不断拨动她的心弦,让她想起早上那个羞人的拥抱。   红晕,不可抑制地爬上脸,并顽固地向额头进发,最终,让她看起来象抹了一层番茄酱,明艳的秋日隔着车窗透进来,在那层红晕上又添了一层光,竟是格外动人。   逸凡在偶然的一瞥后,再也无法移动目光,也不管人家女孩子羞得头都快埋到膝盖去了,就这么一直看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捞起她的小手把玩一番的时候,司机发话了:“到了!”   定睛一看,车子停在一个守卫森严的大院门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让人明白里面是个非常重要的单位。   “生物技术研究所?”容清读了读门口的小牌子,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象监狱的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研究所,同时她又想到范汝成是学免疫学的,同样属于生物技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也来这里上班?   “呵呵,看起来好朴素是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和你们的想法一样。”逸凡笑着走进传达室打了内线电话,做好登记手续,连身份证都被压下来了。   然后,他们就开始等。   在传达室里一直等了十多分钟,直到从里面气喘吁吁地跑出一个穿白色工作衣裤的大胖子,逸凡笑嘻嘻地迎上去,逸仙才从站岗的武警身上收回目光,很服气地对容清道:“他们竟然动都没动一下,太利害了!”   传达室里的值班班长笑了,“小伙子,站着不动很容易做到,稍微训练几个月就可以了,可是象王博士这样长年累月猫在实验室里做研究,那才是难上加难啊。”   “哈哈,小陈班长太抬举我啦,咱啊,就是个宅男的命。”班长口中的王博士,卓逸凡的好兄弟兼同学王荣光笑嘻嘻的,眼睛半眯着,嘴巴半开着,眉毛上挑着,带着点邪气,竟然跟卓逸凡差不多的表情,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大学里一起学的谁的笑。   “王荣光,我哥们,大学的时候住我上铺。这位是我弟弟逸仙,这是我弟弟的护士许容清。”逸凡夹在中间给双方做了介绍,随后道,“事情紧急,先去看了东西再说话!”   逸凡的语气有点命令的味道,奇怪的是王荣光也不计较,答应一声,跟陈班长打了招呼,就带着三人进了研究所。   穿过凉爽的林荫小道,拐过十多栋不知道什么功能的楼房,终于站到实验台前的时候,逸仙喘了一口气,“我的天!王哥,我看你根本不用去健身房锻炼,光是每天上下班要走的路都足够运动量了。”   王荣光哭丧着脸道:“我哪有时间做运动啊,一旦有课题任务,经常十几天都不能走出实验室,我专门弄了个跑步机放在休息室,可是也没跑过几次,你看我这一身膘,就是坐在这里养出来的。”   整层楼都没见过其他人,容清觉得好奇怪,“王博士,这层实验室都是你的?”   “是呀,我们这里都是一人一层,只有课题讨论的时候小组才会聚在一起。”看样子这里好久都没来过客人了,王胖子兴致很高,有问必答,胖胖的十个手指在键盘上却变成灵活无比,飞快地敲打着,屏幕上很快出现许多数据,逸凡凑了上去,认真地观看起来。   容清扯了扯逸仙袖子,小声问:“你哥看得那么认真,难道他也是学生物的?”   “嗯,本来他也要到这儿来上班的,后来祥叔说公司不能全部丢给司家人管,他就放弃了。”逸仙眼睛直直地盯着被架在一台显微镜下的黑曜石,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容清也注意到了黑曜石,她凑到显微镜看了看,发现除了黑色的纹理,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这样是看不到的,要加点料才行。”有只肥肥的手轻轻推开她,并在石头上滴了点溶液,再调整了折射灯的位置,然后一按开关,奇迹出现了,对面雪白的墙上出现一幅图!   “啊!竟然有地图藏在里面!”容清低声轻呼,卓家兄弟也目瞪口呆,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幅图的存在。   “怎么样,惊讶吧,惊喜吧?”王荣光此时的表情多少有点炫耀的成分,灯光照耀下的圆脸上油光直冒,小眼睛精光闪闪,“早上,测出石头里有放射性物质的时候,我就想打电话给你,没想到手忙脚乱地打翻了酒精瓶,然后酒精溅到石头上面,我才发现内有乾坤。”   逸凡收回视线,取出手机将墙上的图拍下来后,示意王荣光把石头收起来,“已经确定它的放射量超标了吗?”   “高得可怕!”王荣光将黑曜石从铁钳上取下来,装进一个厚厚的天鹅绒袋子,再装进一个结实的有点象玻璃但绝不是玻璃做的小盒子里,郑重地交到逸凡手里,表情突然变得好严肃,学者特有的睿智取代了先前的嘻笑,“我查了资料,地图上的象形文字是一首歌,有点象南疆少数民族祭祀时唱的咒歌,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逸凡伸出另一只手,王荣光在工作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拍到他的手心,有点不好意思地抱歉,“我刚才顺手塞进来的……”   逸凡没有当场看纸上写的什么内容,点点头,直接装进了口袋里。   他相信他的兄弟,没有把握的事情绝不会告诉他,这是兄弟之间的情分所在,也是学者固有的谨慎的研究态度。   “谢了!如果是宝藏,找到了分你一份!”逸凡拍了拍王荣光,笑道:“改天再请你来家喝酒,我家小护士菜炒得不错。”   “真的?”王荣光小眼睛一亮,立刻将目光投到容清身上,嘴角有水光,话却是对逸凡说的:“我等你电话!”   从研究所出来,另外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一坐下,逸凡就对容清说道:“你马上联系李医生,让他明天抽空来家一趟,就说是例行体检。”   容清郁闷地低头戳手指,“我手机没了,不记得李医生电话号码……”   “用我的,自己在号码簿里找。”逸凡把手机塞给容清,转身上了楼,高声道:“除非做好晚饭,否则不要来打扰我,尤其是逸仙!”   逸仙不服气地挑了挑眉,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喜洋洋与灰太狼,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被人跟踪了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被人跟踪了ˇ   稍作休息,等逸仙睡午觉的时候,容清往口袋里塞了几块钱,再次出了门。   银行卡要挂失,手机卡要报停,好多麻烦事要做啊。   在银行排队的时候,她还在想,钱是自己丢滴,是不是要自己赔这周的伙食费呢?貌似挂失之后7天才能重新取出钱来换卡,等下回去还得问卓逸凡支点钱,不然没钱买菜了。   哎,以后再也不背包包上街了!   看到旁边有人在打手机,容清羡慕得要死,紧紧地盯着人家,暗忖自己啥时候能再买一部。   办完这些琐事回到卓家,容清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座机给范汝成打电话,李医生的号码不记得,可是小范童鞋的号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好,我是许容清。早上我的包包被人抢了,银行卡要挂失,手机也丢了,所以,你暂时不能打我手机啦。”   容清耳中听着同乡的安慰,眼神有点模糊,鼻子也有点酸,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涌上了心头,她抓起电话绳在手指是缠来缠去,心情也一样乱成一团麻。   隔着电话到底说不了几句,何况拿的是雇主家的电话,容清听得几句,觉得心里舒服点了就迅速挂掉了。   容清没有注意到,卓逸凡一直站在三楼的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八成新的手机,听完容清的电话之后,他看了看手机,转头走了房间,关上了门,小小声地嘀咕:“还是先不给她吧,省得她天天跟人家聊天讲笑话,愁死个人……”   说是这么说,吃晚饭的时候,他仍然将这部旧手机推到容清面前,“手机卡换回来了吧?这个给你用。”   “呃,好吧,算我借你的。”容清本想拒绝,可实在难挡诱惑,三星耶,名牌手机她只看过没用过呢。   飞快地拿起手机,爱惜地把玩一会,她才想起大事来,“银行卡要7天以后才能更换,我们没有伙食费了。”   “嗯,知道了。逸仙,等下出去散步的时候带上你的卡取点钱回来。”逸凡头也不抬地吩咐,他自己的卡全部都被银行冻结了,感觉用弟弟的钱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想过那些钱也是他一分一毫赚回来的。   “那个,今天丢失的钱算我的吧,到时候我会把它补回来。”容清觉得老板太可怜了,不由得主动要求赔偿。   “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几百块钱吗?整天在这里啰哩啰嗦,烦不烦啊!”卓逸凡突然拍案而起大声地怒吼,碗碟都被掌力震得晃动起来,容清和逸仙同时吓得一跳,直愣愣地盯着肇事者,不懂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算了,不吃了!”   高大的身影噌噌地跑上楼去,很快传来重重的摔门声,剩下两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容清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就是引发一切事故的祸根。   “他不喜欢你分得太清楚。”逸仙意味深长地瞟了容清一眼,低头继续吃他的饭。即使饭菜已经没味道了,他还是得吃,不然,怎么能有力气活够两年呢。   “分得太清楚?是什么意思啊……”   容清愣愣地看着逸仙,他却不再回答,飞快地吃好后上了楼,并很快拖着哥哥出了门,容清听到他说:“我怕还会有劫匪,哥伦布打不过的,你得陪我去取钱。”   还会有劫匪?!容清还没平静的心池又乱了,不会有人天天盯着卓家出去的人抢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出去上瑜珈课之前,容清除了带瑜珈服,只带了5块钱坐公车,手机也扔在家里。她现在就象一只惊弓之鸟,踩到草绳就是蛇,尽量不多带现金出门,避免再次遭劫。   来回的路上,她始终保持高度警惕,遇到哪个表情特别一点的男人,马上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双手紧紧地捏着运动包,即使它是双肩的,没那么容易被抢走,但她还是很担心。   瑜珈服是老板送给教练们的,价值200多哪,被抢了就可惜了。   下了车,容清一眼就看到灯柱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觉有点奇怪。   “老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应酬?”   “不是,我怕路上不安全,特意出来接你。”卓逸凡微微扬起了嘴角,似乎对她眼中出现的惊讶很满意。   他穿了一身健身服,似乎他的健身服都是莱卡料的,光滑、柔软、贴身,把他完美的倒三角形身材毫无束缚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从他身前经过的女性,上至80岁的老太,下至5岁的小女孩,无一不投以赞赏的目光,更有大着胆子就要上来要电话号码的小萝莉和御姐们,丝毫不因他变得一文不值而打消追捧的念头。   这年头,有钱的女孩多着哩,只要玩得高兴,就是让她们倒贴钱,也要把意中人追到手的!   容清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卓逸凡礼貌地告别两位女性街坊邻居,笑眯眯地走向自己,柔和的灯光罩在他身上,象涂了一层金光,异常的高大耀眼。她突然觉得心跳得利害,低着头与他擦身而过,低低地说了声:“谢谢你来接我。”   逸凡一听,脸上笑容更盛,也不介意某女不等他就走,隔着三步远慢慢跟在她身后,目光锁定她纤细的腰肢,感觉摆起来那个好看……   从公车站到卓家大约有500米距离,这时已近深秋,街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唯有沿街的一米多高的绿化带还在昏暗的街灯下摇曳着漆黑的阴影。   有风从身边刮过,路边的树从突然一阵急速摆动,象有一只魔鬼马上就要跳出来!   精神高度紧张的容清下意识地就往后退,直退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才感觉到一点点安全感。   “是,是什么?”也不知是冷风吹的,还是心里紧张的,她都有点吐字不清了。   喵……   一只黑猫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朝面前的两人看了看,随后一溜烟跑到对街去了。   逸凡笑道:“没事,是只小野猫。”   “呼呼,吓死我了,以为会跳出个劫道的。”容清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爱的小嘴嘟成圆形。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得了你!”逸凡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张诱人的小嘴,扶着容清的肩,稳稳地带着她往家走去,傍晚那次争吵所带来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了。   当卓家大门关上之后,刚才跑出野猫的地方突然再次一阵剧烈的抖动,有人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目光犀利地盯着卓家方向,抖了抖被树枝刮得凌乱的黑色风衣,转身走进了秋风肆虐的黑暗里。   第二天,卓逸凡没有出门,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研究那幅图,等到容清喊吃午饭的时候才姗姗下楼。   容清给三人打了饭后,想了想,鼓足勇气说道:“不是我神经紧张,也不是我太过疲累看花了眼,我只想告诉你们,今天我在菜市场被人跟踪了。”   “啊?”   兄弟俩齐齐抬头,交换了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逸仙开口道:“你怎么能确定他是在跟踪你?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也没买一棵菜,就这样从菜市场一直跟到家门口,我从猫眼看过了,他瞧了瞧大门才走的,不象是无意中路过的样子。”容清摇摇头,非常郁闷的嘀咕,“大概看我拿的钱不多,人家不想抢了。”   “你有没有记住他的样子?再次见到还能认出来吗?”逸凡开始拨电话了,事情越来越严重,表哥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啊!   容清继续摇头,“很遗憾,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穿着黑裤子黑风衣,高高瘦瘦的,戴着一顶皮帽子,还戴了墨镜,完全看不见他脸长什么样。”   逸仙大大声地叹气,“这样打扮的人满大街都是,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啊!我想起来了!”容清突然一声尖叫,把两兄弟都震住了。   “那个人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奇怪的戒指,白银的底座,上面有一条黑色的蛇!”容清半眯着眼,努力回想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戒指,那是在她发现被跟踪之后看向那人,他举手扶帽子时看到的。   “嗯,就是这样,戒面上雕了一条黑色的蛇!”   要在哈市找到一个戴蛇戒的男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仍然是条不是线索的线索,但是容清的下一句话象是打在了七寸,提醒了卓家兄弟,“他会不会是冲着黑曜石里的图来的?”   逸凡正想说些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李谨树的声音:“喂?表弟吗?找我啥事快说,哥忙着哪。”   “你他妈的一天到晚瞎忙活,人家都找上门来啦!”   这是容清第一次看到逸凡说粗口,看来破产的威力确实很大,昨晚刚刚发了火,今天又爆了粗口,下次他会不会气得拿刀杀人?   嗯嗯,他是个武林高手,说不定不用刀也可以杀得死人……   “容清,容清?”   叫了几遍才把小护士的魂叫回来,逸凡也没有发火,他赶着去公安局见表哥,没时间计较小护士的态度问题了。   他一边起身上楼去换衣服,一边叮嘱道:“你和逸仙在家等李医生,如果检查结束之前我还没有回来,就请李医生稍等一下,我有事和他说。嗯,最好让他留下来吃晚饭。”   容清:“好的,明白了!”   卓逸凡在出门前再次嘱咐:“记住,没事不要出门!”   早点结婚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早点结婚ˇ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卓家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大门小门全部紧闭,容清连后院都不准哥伦布出去,两人一狗象坐牢似的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逸仙好说,只要可以上网,他几天不出去都可以,哥伦布就惨了,活动范围仅限于一楼和二楼,连三楼都不让上,郁闷得它总是呜呜直叫唤。   “小哥呀,不是姐姐不让你出去,实在是外面坏人太多啊,你出去被人打一棍不要紧,怕就怕人家把你变成红烧肉哇。来,乖乖洗澡,等下姐姐给你一根骨头啃啃,OK?”   哥伦布从澡盘子里抬起一只爪子,容清惊讶地大叫:“要五根?你太贪心!小心撑破小肚肚,只准吃一根!”   哥伦布委屈地低下头,嘴里呜咽有声,大眼中泪花闪闪。不给出去玩,也不给吃饱,还让不让狗活啦?   听到这一人一狗之间的动静,书房中的逸仙勾起了唇角,十指动作突然加快,当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后,原本写满数字和符号的桌面活了过来,唰唰唰地开始自动运行,同时,右上角的小窗口提示有数据在源源不断地传送回来。   “噢耶!成了!”   逸仙一拍巴掌,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漆黑的眸子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此刻的他心情好极了。   咕……   逸仙摸着肚子苦笑不已,中午那炸酱面都没吃到一半,现在已经消耗完了,脑力劳动果然不简单啊。   “容清姐,哥伦布洗好了没,我饿了。”   “啊,还要冲水,灶台上的汤锅里有红薯糖水,你自己去弄着吃吧。”   “哦。”   逸仙自己进厨房盛了糖水,刚在客厅打开电视机,门铃就响了。   凑到猫眼上看到来者是李医生,逸仙开了门,“李叔来了,快请进。”   “呵呵,是逸仙啊,看起来精神不错嘛。”李医生笑着走进来,逸仙瞄了瞄四周,立刻把门关了。   逸仙这个举动在李医生看来有点奇怪,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逸仙,象在看一件自己费尽心血做出来的杰作。   逸仙已经对这种目光免疫了,对于妈妈的这位高中同学,他心里更多的是感激。五年了,自从他确诊白血病以来,李医生一直照顾着他,关心着他,给他买最好的药,联系全世界各大骨髓库,制订各种治疗文案……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李医生都不会放弃的。   “嗯,看来上次的化疗效果不错,气色越来越好了。”看到逸仙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光泽,李医生非常欣慰,“小许呢?不在家吗?”   “来啦来啦,李医生好!”容清从楼上冲下来,刚刚洗过澡的哥伦布神清气爽地跟在头面,并直接绕过她,冲到李医生身边嗅了又嗅,还使劲地摇尾巴。看来,它对这位常客很有好感。   很快,容清就知道这头聪明狗的意思了,只见李医生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赫然就是宠物店里最贵的那种骨头,虽然是狗食做成的,不过骨头形状始终是狗狗们的最爱,哥伦布兴奋地大叫一声,衔起骨头跑到角落去了。   “哥伦布,只准吃掉不准藏!会招老鼠的!”逸仙高声吩咐了一句,哥伦布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反正容清知道她多了个任务,等下要去检查狗狗有没有藏东西。   李医生拿出听诊器给逸仙听了心肺,又看了口腔和鼻腔,接着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然后从包里拿出后阶段的药并叮嘱注意事项,这才满意地坐下来喝茶。   “李医生,逸仙他哥说要晚一点回来,请你留下来吃晚饭,他有事和你商量。”   “好,没问题。”   容清松了一口气,又道:“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逸仙有可能是因为长期佩戴高辐射性物质才导致病症发生的,如果隔离这种物质,逸仙有可能完全恢复吗?”   “嗯?高辐射性物质?是什么?”李医生立刻坐正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逸仙,等待他的解释。   “是一块黑曜石,我妈出事前给我的,容清姐先前感觉它有问题,我哥就送到生物研究所去了,今天才得到结果,说是有辐射,会致命。”逸仙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诉李医生,有点紧张地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先是惊喜,后又沉默,心里知道事情并不如想像的那么好。   果然,李医生叹着气说道:“虽然远离致病源会有一些效果,但它对身体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造血系统已经受到了损害,要改变这个事实是非常困难的,我们需要通过几个疗程来观察。”   容清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只不过从李医生嘴里说出来时,仍然让她难过不已,看到逸仙低着头不说话,她赶紧扯开话题,“啊,我写了一些善于家庭护理的心得,李医生能帮我看看么?离吃饭还有一些时间……”   “好,拿来吧。”   李医生的大度让容清大喜,还以为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实习那段呢,那时候他对她的表现可是嗤之以鼻的,没想到今天却是这样好说话。   容清高兴地拿出笔记给李医生阅读,自己则跑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逸仙和哥伦布旁若无人的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在他看来,李医生是妈妈的同桌同学,关系一直很密切,自然不用那么客套。   容清偶而跑出来添茶,看到李医生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心中窃喜,看来自己的心得还是有点阅读价值的嘛。   …… ……   卓逸凡在6点多钟的时候终于走进了家门,看他满脸的阴霾,容清和逸仙都知趣地不去骚扰他,这家伙最近是个火药桶,轻易碰不得,一不小心会惹上满身火星。   李医生不知其中原因,而且他是个长辈,自然不会去看他的脸色行事,不过吃饭的时候卓逸凡一人就喝光了一斤装的红星二锅头,再笨的人也知道他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容清将泡好的铁观音送上三楼小客厅,退出后轻轻地帮他们把门关上,接下来的谈话应该是秘密的。   李医生笑眯眯地看着容清离去,又笑眯眯地看着逸凡,后者打了寒战,摊手道:“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怪瘆人的!”   “呵呵,看样子你挺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可是她末必喜欢我。”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的小范童鞋,逸凡快要烦死了,摆手道,“别说她了,还是说说逸仙的事吧,容清应该已经告诉您辐射的事了,您看还能不能挽救?”   “我跟你说的就是正事!”李医生放下笑容,一本正经地对逸凡说道,“虽然避免了辐射的继续伤害,但时间太长了,对逸仙已经造成的损害无法彻底清除,骨髓仍然没有找到,我们必须另外想办法!”   “那跟容清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说,这是遗传学的范畴,我只能简单地跟你说一下,容清和你们的血型相同,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居然也是RH阴性,要知道这种血型是隐性遗传的,有可能隔代,有可能直接遗传,总之,如果你和容清结婚,那么有很大的可能生下来的孩子是RH阴性,和逸仙的骨髓匹配的几率非常大,明白没?”   “真的么……”逸凡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象傻掉了,眼神呆滞,手足无措,嘴角却在大幅度地向上扬。   “是真的!全国已经好几例这种情况了,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虽说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对不?”   “是啊,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逸凡低下头,还是保持着那个傻笑。   李医生看到他的样子,长叹不已,“唉,如果当初我坚持跟老爸作对到底,跟你妈结了婚,也许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了。”   “您怎么又提起这个来了。”逸凡不满地抬头,郁闷地应道,“同姓不能结婚,这在很多家族都是存在的规矩,您不能娶我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而且,我妈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拜托您赶紧找个好人结了吧。”   “臭小子,管起我来了么?还是想想你和小许的事吧,真的,早点结婚!”   李医生站起身来,结束了谈话。   将李医生送走后,逸凡看了看楼上,听到逸仙正在书房里大呼小叫,估计正在游戏里玩得高兴,逸凡眼珠一转,拐进了客房走廊。   先是不放心地打开祥叔的房门,确定里面真的没人后,逸凡敲响了对面的门。   “是你?有事吗?”容清站在半开的门后,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因为刚才受到了李医生的表扬,现在的她眼睛水水的亮亮的,一张红润的小嘴象极熟透的樱桃。   逸凡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咳嗽两声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可以进去再说吗?”   第一次收到表白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第一次收到表白ˇ   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容清,卓逸凡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开口。   外面的人总算他卓大公子如何如何花心,如何如何会哄骗女孩子,可天地良心啊,他打小就开始练童子功,根本不能和女人XX那个OO,都不知道那些传言是从哪里来的!   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面对其他女人时,他完全可以对答如流、应对自如,可是现在面对他人生第一个重要选择时,他却觉得底气不足了。   自己的名声是早就坏掉了,而且现在也是个身无分文的破落户,虽说还住在这栋小洋楼里,房产权却不是自己的,象他现在这样没钱没地位的,她能接受吗?   容清觉得好奇怪,老板进来坐了好几分钟了,竟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害得她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究竟想干什么啊,不会是想对她用强吧,如果他扑过来,她该怎么办?是大声喊救命还是拼死抵抗?可是貌似她打不过他哦,人家是武林高手来的,万一把他惹怒了来个先奸后杀……   容清不安地动了动屁屁,往后挪了挪,小声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时间不早了。”   “啊,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李医生临走时的交待,有点走神了。”   逸凡尴尬地摸摸脑袋,觉得自己实在是有愧于花花公子的称号,竟连求爱都说不出口,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一世英名都得毁了!   “李医生交待什么啦?”以为和自己的业务有关,容清抬起了头,同时也为自己刚才误会人家而感到羞愧万分,幸好没说什么失礼的话,不然,以后都不用抬头做人了。   卓逸凡继续摸脑袋,不敢看容清的眼睛,潇洒地转身,直接对着窗户说话:“他叫我早点结婚。”   “啥?结婚?”容清的脸腾地红了,你要结就结呗,不用向我报告的,我该说什么好捏?   “嗯,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病例,通过生育第二代来寻找最合适的骨髓进行移植,李医生说成功率蛮高的。”   “这个,是有啦,不过人家一般都是孩子得病,然后父母生第二个健康的孩子,在胎儿成型之后立即抽髓匹配,如果合适才生。”说到工作相关的事情,容清慢慢自然了起来,吐字也清楚了,头也抬起来了。   “那如果不合适呢?怀的孩子就不要了?”   “嗯,那个……许多人会选择放弃吧,毕竟咱们国家是有计划生育政策的,拿了二胎证就只能生一个。”哎,真希望小慧在这,妇产科的人对这些政策了解得多一些,她只知道个大概。   “要是我就生下来,自己的骨肉,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卓逸凡突然转过身来,眸子很清很亮,紧紧地盯着容清。   话已说开,她不再紧张,而他也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强扭的瓜不甜,慢慢地调教比催熟的效果好得多!   “那啥,咱们好象说的是你要结婚的事?”感觉谈话有点偏题,小护士主动兜了回来。   “呃,是,李医生叫我早点结婚,但是象你这么一说,我又迷糊了,我随便找一人生一孩子,真的能救得了逸仙吗?”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了,你是AB型的吧(点头!),那么你只能找AB型的女子结婚,而且生下的孩子只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是AB型,而且逸仙是罕见的RH阴性,那么,即使是隔代遗传,那几率也是大大降低的,所以,最好还是找个RH阴性的女子结婚,增加遗传概率……”   侃侃而谈的容清突然住了嘴,看对面那男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象在盯一块想了很久的宝石,她就是再笨也知道他的目的了。   AB型RH阴性的女子?她自己不就是一个么?   “我要洗澡休息了,你请便吧。”回过神来的容清站了起来,语气冷冷的,有种被欺骗的愤慨。   “容清,我不是那意思……”逸凡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在后悔的同时也藏了深深有伤感,难道她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我不管你是啥意思,你是老板我是打工妹,工作上的事情好说,医生怎么吩咐咱就怎么干,但是你不能……”   “逼我跟你结婚”这几个字,容清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口,只得郁闷地挥挥手,“这些是你自己应该考虑的事,我帮不上忙。”   “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冲动之下,逸凡脱口说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心事,然而,气愤中的容清虽然听到之后微微有点动容,但她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下意识地将之归结为卓大老板是为了逸仙才这样说的,绝对极度缺泛诚意!   见容清对自己的表白无动于衷,逸凡长叹一声,落寞地走出了房门。   意外地,竟看到逸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迭打印纸,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哥哥。   兄弟俩一前一后离开客房,来到客厅坐下,逸仙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发问:“你是为了我还是真心的?”   “我当然是真心喜欢她!”逸凡断然说道,“从后代得到骨髓的事情是下午李医生才告诉我的,而我对她的感情早就已经开始了,为了她,我已经提早结束刺激功法了。”   “难怪你最近都不出去找女公关了,原来是为了在家守着容清姐啊。”逸仙故意说得声音大大的,他就是要让容清听到哥俩的谈话,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在房里认真的倾听。   “唉,都怪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逸凡用力地捶着脑袋,懊悔不已。   “慢慢来吧,早晚容清姐会知道你的心意的。”逸仙用手上的打印纸敲了敲哥哥,“给,送你一份礼物。”   “……司家的海外帐户进出记录?你从哪搞到的,我托了好多人都没查到!”逸凡惊喜地抬头,这可真是一件大礼啊。   “从哪来的我不会告诉你,不过我保证它绝对是真实的。”逸仙臭屁地甩甩头,淡淡地笑意洋溢在脸上,能够把哥哥求婚失败的伤心转移掉,也算是小功一件吧。   “臭小子,还保密?我看一定是你通过黑客弄来的吧。说,花了多少钱?”   “就这点东西还要花钱?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逸仙不屑地长身而起,哥伦布也从沙发上爬起来跟了上去。   “走喽,PK去喽!”   逸仙三步并作两步地窜上二楼,逸凡欣慰地笑了,弟弟长大了,知道帮他分担了啊。   视线回到打印纸上,他越看越是火冒三丈,快速跑回三楼取了手机拨通律师的电话,“喂?张律师吗?我卓逸凡,我这里有些资料请你看一下,尽快给我个答复。嗯,我马上传真给你!”   翌日一早,逸凡早饭也没吃就匆匆出了门,临行前仍然叮嘱不搭理他的容清:“外面不太平,出去买菜要带哥伦布一起去,大门要锁好。”   容清哼了哼,算是答应,她对昨晚的事还耿耿于怀,短时间内别想她有好脸色给他看了。   不过,逸凡一出门,容清马上神情轻松了许多,刚才面对他的时候,心里禁不住的紧张,总有种尴尬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   第一次收到人家表白啊!虽然这个人的动机值得怀疑,但自己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是事实。   如果他不是带着目的来表白,那该多好……   咳咳!想什么呢!人家落魄只是暂时的,而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人家的高度,这叫门不当户不对,懂么?!   老老实实地当小护士吧……   女孩叹息着熄掉灶火,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花也在摇摇欲坠。   …… ……   静静地吃过早饭,静静地看逸仙吃过今天第一包药,静静地收拾屋子清洗衣物,往日总爱哼唱两句的容清以静静的姿态准备出门采购了。   逸仙乖巧地没有打扰她,同样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只是在她出门之前,打发哥伦布下了楼,摇着尾巴蹭她裤腿。   “小哥也要去么?其实菜市场也不太远,姐姐注意一点,速度快一点,应该没事的呢。”容清伸手摸着狗狗的背,自言自语地说着。   汪汪!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咱们就走吧,快去快回哈,把逸仙一个人留在家不好……”   竖着耳朵听见容清和哥伦布的动静越来越远,逸仙的星眸微微闪着光,唇角轻轻扬起一个会心的笑容,在屏幕上敲下第一个字符。   昨天弄的小程序成功盗来司家的海外帐户出入记录,他这个小黑客首战告捷,在收到众多黑友祝贺的同时,也打起了别的主意,司家在哈市混了多年,劣迹绝对不止一点两点,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叮咚叮咚……   连续的门铃声让正“工作”得入神的逸仙不得不停下来,趿着拖鞋往楼下跑。   “来啦来啦,容清姐是不是忘记钥匙啦?……怎么是你?”   来人给他一个微笑,彬彬有礼地打招呼:“逸仙早上好哇,在家干嘛呢?”   敲诈勒索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敲诈勒索ˇ   买菜的时候,容清象只受惊的兔子,身边稍微有一点点动静马上会吓得往旁边跳,眼角瞥到黑色立刻就会抬头看是不是跟踪她的人,整得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哥伦布总是不解地看她,搞不懂她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把菜买好,一人一狗沿着街边快速往回赶,远远地看到卓家门口停了辆黑色大奔,门口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容清心里一沉,不觉加快了脚步。   哥伦布速度快,先溜进门去了,待容清拎着菜篮子冲上台阶,两个黑西装伸手拦住了她。   “让我进去,我是这家的护士!”她用力地挣扎,可那四只爪子象老虎钳子,夹着她的胳膊,愣是没让她闯进去。   “逸仙,逸仙?!”不知道逸仙有没有被人家怎么样,容清急得大叫起来,最好隔壁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好帮她报警。   邻居是没看到,屋里倒是传来一个略带威严感的男人声音:“让她进来。”   胳膊被松开了,容清边喊边冲了进去,“逸仙,逸仙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容清姐,是楚叔叔来了。”逸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上没少一根汗毛,倒是眉心皱得紧紧的。   坐在他身边的楚柏之扭头对容清笑了笑,礼貌性的,不带一点感情内涵,随后就象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伸手去拉逸仙,“来,快坐下,咱们继续聊。”   见来的是熟人,逸仙也没有被要胁的迹象,容清稍稍放下了心,把菜拎进厨房后就装做摘菜,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将一把用得很顺手的菜刀放在身边,只要逸仙稍有不测,马上就可以拿着刀冲出去救人。   楚柏之很想把那个在厨房里弄得叮铃当啷的女孩扔出去,但看卓逸仙那么关心她的样子,又怕激怒了这小子,到时更不好往下谈,只得强忍不去注意厨房里的声响,把注意力放在谈判上。   “逸仙,条件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这已经是楚叔能拿出来的最大极限了,你们的公司可以保住,债务也可以还清,你哥前途仍然一片光明,而我要的不过是一块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石头,你不吃亏!”   “楚叔,我爹妈最后一次出去考古您参加了没?”一直闷头不说话的逸仙突然冒出来一句,一下子就把楚柏之问愣了。   “呃,没有。”他干笑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目光有点闪烁,“你应该听说过吧,楚叔只收购、转卖古董,从不自己去挖。一来没时间,二来没那个耐力。”   “那您是从何得知那枚黑曜石是宝藏钥匙的呢?我哥查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的说。”逸仙盯着楚柏之,哪怕他脸上有一丝的犹豫,也可以证明自己的猜测了。   果然,楚柏之瞳孔瞬间缩小后,再缓缓地放开来,嘴角也抿得紧紧的,定定地看着逸仙,好半天才说出一句:“真想不到,卓家最没用的一个反倒是最聪明的。这么说,你已经知道石头的秘密了?”   逸仙无辜地双手一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好奇,一枚散发致命辐射的石头就是再稀奇,它也卖不出800万元。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您知道它的用处,而您感兴趣的,除了古玩,再无他物,所以,打死我也不信石头跟某个宝藏无关!现在您这么一说,我总算搞清楚它的用途了。”   “好,好,好!”楚柏之不怒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后腾地站起来,半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逸仙,冷笑道,“小兔崽子,竟然给我下套?嗯,怪我太大意了。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你卓家已经没有那个力量去开启宝藏了,如果不想一辈子被人拿刀追债,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还是乖乖把石头卖给我的好!别等到把老子的耐心磨光了,不但你得不到一分钱,连小命你都保不住!”   “我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怕你?有种你冲我来啊,背后下绊子算什么本事!”直着脖子的逸仙象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不甘示弱地与楚柏之对视着,拳头握得紧紧的,没有一点胆怯的意思。   “你想干嘛,大白天的敲诈勒索吗?”听得情况不对,容清挥着菜刀冲了出来,将逸仙拉到身后,象母鸡护小鸡一样保护起来,雪亮的菜刀横在身前,紧张得直喘气。   “逸仙别怕,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哼!臭丫头你少管闲事!”楚柏之也拿不准容清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甩了两句狠话后掉头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盯着逸仙,“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就是想跟我交易都没门了!到时候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不可能!小爷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你这老杂毛!等着瞧,我一准把你们家踩扁啰!”   楚柏之大概也没想到逸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如果他知道昨夜逸仙已经获知他姐姐家贪污公费的事实,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来要胁了。   此刻见逸仙怒不可遏,再加上逸仙也点破了黑曜石的用途来历,他心下也有点打鼓,不清楚是不是计划中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当务之急就是回去检查一下,回头再跟这小兔崽子算帐!   楚柏之带着两个保镖匆匆离去,容清立刻呯地将大门关上,背靠着门喘个不停,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   “容清姐,你不是说报警了吗?为啥人都走了警察还不到?”逸仙稍稍平复一下心情,缓缓扶着沙发坐下,太激动的后果就是现在有点晕,他是闭着眼睛说的话。   “我没报警,我骗他的。你想啊,我怕人家抢,就带了一百块钱出去买菜,手机就丢在房里,回来后直接进了厨房,我拿什么报警啊。”   容清走到逸仙身边,这才发现他的情况不对,顿时急了,“看这小脸白的!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有点头晕。”   “快躺下来,姐给你冲姜糖水喝。乖乖躺着啊,别动……”   容清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菜刀往灶台上一扔,快手快脚地切姜片、冲糖水,再一阵风地转回客厅,将逸仙的头扶起来,喂他喝了半碗水后才让他继续躺着休息。   这是怎么说的,才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家里就出乱子了,明天是不是带着逸仙出去买菜呢?   “容清姐,麻烦你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正在心里犯嘀咕的容清回过神来,“噢,我都忘了这茬了,这就打。要不要再给派出所打一个?”   “不用了,咱们现在也没证据,抓不到他的把柄,别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太不划算了。”   “好的,我知道了。”容清拿起电话,拨了卓逸凡的号码。   没半个小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人呢人呢?”   “哥,我在这儿。”动静太大,把刚刚睡着的逸仙吵醒了,他强撑着探起头来看向他哥,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们没事,容清姐把他吓跑了。”   逸凡大步走过去,在弟弟身上一顿乱摸。   “哥你这是干嘛,别乱摸!哎哟,我头晕……”躲不开哥哥的大手,逸仙只得装晕,否则不知道他会摸到哪里去。   “没缺胳膊短腿的就好,乍又晕了捏,昨儿李医生来检查不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吗?”   感觉到有人出现在屏风边,逸凡蹙着眉回望,那个俏生生的人儿眼中惊疑未定,看得他心痛不已。   “谢谢你,容清。”   “不用谢,应该的。只是,那楚柏之说只给三天时间考虑,你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吧。”   “好,你先去忙吧,逸仙得早点吃饭补充一□力。”   容清不敢看那双温柔得腻死人的眼睛,低低地应了声,转身回厨房去了。   “哥,抱我上楼,咱们慢慢叙说。”逸仙笑着朝哥哥伸出手臂,“抱歉,我没力气了。”   “不用上楼,就在这儿说吧。”逸凡轻轻将弟弟的手臂放下,塞进毛毯里,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轻声道,“容清参与了整个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个知情者,是司家的眼中钉,如果这时候让她走,会给她带来麻烦的。而且,我一直认为她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是我们的家人!”   声音轻轻飘进厨房,容清身体猛地一僵,菜刀差点切到了手指头!   逸仙笑着朝哥哥招招手,揽过他的脑袋,在他耳边低声道:“在她投进别人的怀抱之前,赶紧加油哦,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出马啦。”   逸凡坐直了,警惕地盯着弟弟,“你想干什么?”   “嘿嘿,你不行了就让我来嘛,我可以给她另一个身份嘛。”逸仙黑亮的眸子里闪过狡猾的幽光,他咬着嘴唇在笑,憋得好辛苦啊。   “混蛋!有你这样的弟弟吗?竟然要跟哥哥抢女……朋友?”说了一半,逸凡心虚地瞄了瞄厨房,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盯着弟弟,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他大卸八块的意思。   “咳咳,我们还是来说说那把宝藏密钥吧。”见已经成功挑起了哥哥的斗志,逸仙立刻转换了话题。   你愿意替我去保护他吗?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你愿意替我去保护他吗?ˇ   在谈话中得知,逸凡已经将逸仙黑来的数据给表哥和律师看过了,估计很快就能向法院提起诉讼,状告司家挪用、贪污公费、经济诈骗等罪名,这些都可以交给律师来办,但眼前这件事就得自己出马了。   “哥,你猜怎么着,我骗那姓楚的说我们已经知道黑曜石是某个宝藏的密钥,结果他大吃一惊,居然承认了诶。”   想起自己刚才与楚柏之斗智斗勇的刺激,逸仙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嗯,其实昨晚我就想到这个结果了,那副图上的文字是苗疆上古时代巫师专用文字,现在的苗疆仍然存有这种文字所写的典籍,他们崇拜大神蚩尤,那首诗歌中也提到蚩尤的名字,也许,我们发现的东西与蚩尤有关。”   “哇噢,好利害!”逸仙侧着头,星眸中星光点点,把逸凡都看愣了,问道:“我说弟弟,你啥时候去练过眼了,怎么好象明星似的水光荡漾捏。”   “用闪亮啊,笨!”   “闪亮?啥玩意儿?”   “闪亮滴眼液,我前几天给他买的,可以缓解长时间使用电脑造成的眼睛疲劳和干涩等不适症状。”容清笑眯眯地倚着屏风叫道,“可以吃饭啦。”   围着饭桌坐下,逸凡道:“容清,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了。”   容清盛饭的手顿了顿,问道:“那,那我和逸仙怎么办,在这里等你回来还是到医院去?”   “哥,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能丢下我!多一个人多条路,说不定你想不通的地方我可以。”逸仙举着手,坚定地望着哥哥。   “可是我已经跟表哥说你要暂住他家的。”逸凡有些为难,他也舍不得离开弟弟,但带着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万一病情加重,荒山野岭的,到哪去找医院?   “我不管,我就要去!”逸仙别过头,嘟着嘴巴,倔脾气又上来了。   “听话!别老关键时刻给我找麻烦行不!你以为我是出去游山玩水啊,那是考古探险,懂不?搞不好会丢了性命的!哥管自己都管不过来,到时候怎么照顾你?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开心,也要为我想想啊。”   逸仙沉默了一会,看着自己惨白的手掌发了一会愣,嘴唇动了动,忽而抬眼凝望哥哥,语气坚决地说道:“那好,要我去表哥家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哥做得到,保证答应你。”   “让容清姐跟你去,我不行,但她可以照顾你。”逸仙说完,望着呆住了的容清笑问,“容清姐,你愿意替我去保护他吗?”   “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让她来保护我?你真是疯了!”逸凡点着自己的鼻子,用看白痴似的目光看着弟弟,真想给他一巴掌,可是又不值得……   逸仙不管老哥意见有多大,用无比纯洁和渴望的眼神,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容清,“好不好嘛容清姐,拜托啊。”   “我,我……”容清口水吞了又吞,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百感交集,不知作何回应。   “行了逸仙,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她一女孩子,不会武术不会法术,跟去了能干什么啊,还是让她留下来看家吧。”逸凡心里不是滋味,胡乱摆摆手,让弟弟不要再劝。   “我跟你去!”容清此话一出,立刻感到四道灼热的目光投到了身上,她鼓足勇气快速说道,“我是南方人,对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有一些了解,说不定可以给你一点帮助。而且我身体很好,爬山只是小意思,需要打架的时候我跑远点就行了,万一你受了伤,我还能给你治疗。”   她噼哩叭啦地说了一堆,完了喘了喘气,又道:“找到宝藏之后能不能把这次出差的日子算我双薪?我弟弟下半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逸凡哑然失笑,这都什么人啊,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到她弟弟的学费!   逸仙笑得喘不上气来,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老哥的胳膊说道:“哥,咳咳……看在她弟弟的学费份上,咳咳咳……你就答应她吧。”   “嗯……等下我打电话问下祥叔,如果他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了。”   “耶!祥叔肯定会答应的,容清姐,吃完饭你就可以去收拾行李了!”逸仙用力地拍着巴掌,惨白的掌心居然被拍出了红印子,真难得。   热烈讨论该带些什么行李的三个人没有注意到,在楚柏之坐过的沙发底下,一枚钮扣大小的窃听器将他们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回了楚宅,同时在现场的还有司磊磊,舅甥两人正呆在一间昏暗的房子中,卓家的动静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窃听器传到桌子上的接收机来。   “舅舅,看样子除了那个没用的小护士,他们师徒不打算带其他人去了。”司磊磊那双桃花眼在这阴暗的房间里竟然闪出妖异的绿光,若是让外人看见,一定会大叫有妖怪!   “哼,他就是想找人都找不到!”楚柏之阴鹫如兀鹰的眼神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冷笑道,“可笑他断拳门自诩名门正派,视我流花派为洪水猛兽、邪魔歪道,扬言要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要杀一双,结果怎样?几千年了,他断拳门弟子哪个不是死在我流花派手下,堂堂武林大派,如今也落得个人丁凋零的下场,磊磊,这回他断拳门最后两个火种可就要灭在咱们手里了,到时候整个东北就是咱们流花派的天下啦!”   楚柏之用力捏紧拳头,得意地仰天哈哈大笑,嚣张地声浪直冲屋顶,震得白灰索索而下。   司磊磊用手掌扇了扇灰尘,嗔了楚柏之一眼,“舅舅,你又忘了老祖宗的教训啦?做人要低调嘛。”   司磊磊眼中绿光大盛,有一种勾魂夺魄的美,楚柏之心中一动,赶紧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呵呵,磊磊很不错啊,短短几年时间就把媚惑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连舅舅都要吃不消啦。”   “嘻嘻,我的媚惑是用来勾引MM的,舅舅这样的我才不要呢。”他冲楚柏之抛了个媚眼,轻盈地起身,象只花蝴蝶一样飘了出去,“我去看下那傻瓜姐姐醒了没有,昨晚听她哭了半夜,都快被她烦死了!”   “别烦了,叫她起床收拾东西,我送她去欧洲游一圈,省得在家里碍事。”楚柏之拿起手机拨了号码,吩咐那头的人:“把司雅雅的旅游签证送过来,明天就让她上飞机!”   挂了电话再拨另一个:“密切监视卓家的动静,一有异动马上告诉我。”   “是!”   放下手机,楚柏之心烦意乱,没想到卓家的病殃子这么快就发现贸易公司的帐务问题,如果司雅雅姐弟俩被告上法庭,将给他楚柏之带来难以相像的麻烦。毕竟,那些黑来的钱有一部分购买了一些文物就成了他的古董行的商品,窝藏购物的罪名估计是逃不掉的。罚点钱还是小事,要是判坐牢,那么他的损失就大了。   想通了利害关系,楚柏之阴阴地笑了,“我的好姐姐,你不要怪我心恨,关键时刻还是先保自己的命好啊,至于雅雅和磊磊嘛,嘿嘿……”   …… ……   容清去上了这个月的最后一节瑜珈课,顺便向老板要求暂时停课,老板是个豁达的人,或许练瑜珈的人心性都特别好,特别会关心人,一听说容清因为工作太紧张要请假,她马上就答应了,并说她随时都可以回来复课。   告别好心的老板出来,容清牢记逸凡的叮嘱,不象平常一样等公车,而是直接打出租回家,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跟踪加害。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又哪里能想得到其实人家早在家里埋下了危险的种子,随时都可以得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到了卓家门口,容清刚下车,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逸凡披着一身金光迎了出来,长长的影子直投到花园,容清特意走边一点,避免踩在上面。   “路上还好吧?”   “嗯,很顺利,假也请好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逸凡让开半边门,看着容清贴着他的身体走进去,那乌黑秀发刚刚好从他鼻尖下扫过,有股馨香一下就把他迷住了。   待馨香走远,逸凡才懵懂地清醒过来,见容清已经进了房间,他自嘲地摇摇头,关好大门,关了因为等她而打发时间用的电视,巡视所有门窗,确定都已关好上锁,这才上了三楼。   今夜,将是卓家本月内最后一次亮灯了。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双因熬夜熬红的眼睛看到有辆警车停在了卓家门口,屋里出来两男一女,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负责监视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警车开走,直到车子开出了几百米远,才敢拿出手机拨打老板的电话。   “喂?老板吗?来了辆警车把姓卓的接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追?那可是警车诶。”   楚柏之腾地坐被窝里坐起,对着手机大吼:“警车怎么了,你就不会隔远一点跟啊!猪一样的东西,你脑子里装的究竟是脑浆还是稻草!”   “呃,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追……”   随着红眼睛的手势,身后一个和他同样红眼睛的男人站了起来,两人钻出绿化带坐进一辆桑塔纳,慢腾腾地发动车子,远远地吊着警车,象两个无聊的人,大清早地就出来兜风了。   警车开进了公安局,桑塔纳可不敢进去,守在门口的武警战士眼睛比鹰还亮,难保看不出来他们是来玩跟踪的。   开车的胖子摸着胡子拉渣的下巴道:“咱就在边上等吧,反正他们要出来的。”   副驾位上的瘦子点点头,“好!等!……你饿不,我去买俩豆包来。”   胖子挥挥手,“快去快去,蹲了一晚上,老子早他妈饿了!喂,我不吃豆包,我要油饼。”   “哦。”……   听说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听说ˇ   很快,瘦子买了东西回来,两人一边吃一边等,结果,从早上等到晚上,愣是没见着卓家那三个人出来。   无奈,胖子打电话给老板:“老板,他们估计住进公安局不肯出来了。”   “你凭啥这么肯定。”   “因为那辆警车进出公安局好几回了,车上除了那警察再也没别人。”胖子自信视力超过2.0,绝对不会看漏那辆警车上的任何一个人。   “你他妈的真是头教不熟的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只盯了那辆去卓家接人的警车?”楚柏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老板真聪明,一猜就准,那警车是卓逸凡他表哥专用的,我们盯着他就知道人上哪去了嘛。”   “你!……都给我滚回来!别在那给我丢人现眼了!”   楚柏之用力把手机往地上一甩,碎成一地零件,然后抬头看向司磊磊,“你马上去民航查一查,看他们有没有上哪架飞机。”   就在楚柏之满世界找人的时候,卓逸凡已经带着容清坐上开往南疆的火车,机票不那么好买,也容易暴露目标,而火车就简单得多了,由在火车站上班的表嫂带着进了站,上车补了卧铺票,一切就OK了。   容清抱着膝盖缩在下铺,看着车站后退越来越快,不由得喘了一口大气,“好在你表哥发现有人跟踪换了车出来,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逸凡裂嘴一笑,“估计那俩傻瓜还在等表哥的警车拉我们出公安局呢吧。”   看见容清拿出手机发短信,他好奇地问道:“发给逸仙?”   “不是,给范汝成的,这回出去不知啥时候回来,我怕他找不到我会着急。”   逸凡前一刻还阳光灿烂的脸现在变得乌云密布,阴沉了下来。   早知道你对他念念不忘,当初我给你手机干嘛啊,纯粹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火车哐啷哐啷地走着,渐渐跑到了150公里的时速,车厢里从开始的混乱到慢慢安静下来,人们各自挑了喜欢的位置,或拿起杂志小说细读,或凭窗而坐欣赏路边的田园风光山水景色,极力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以驱除心中的点点寂寥。   容清静静地坐在铺位上,冷眼观看这个狭小的世界。相邻铺位的旅客都是陌生的面孔,即使上卫生间时偶尔在过道上遇到,也只是神情淡漠地点点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相互之间象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剪不断也扯不掉。   若是看到生得凶相一点的,还会投以警惕的目光,生怕他是个恶贯满盈偷蒙拐骗的强盗,或是随时都会发疯拿小刀子捅人的神经病。   火车上发生的惨案太多了,听说在去年放寒假的客流高峰期,有个学生不堪忍受拥挤与压抑,竟在快到站的时候发了疯,一把小刀硬生生捅死了好几个旅客,其中不乏正值花季的女学生。   这些血的教训,由不得大家不去小心,不去提防,能够顺利到达目的地,就是所有乘客的最大心愿。   嘴里咬着煎饼,手里提着食品袋,逸凡从车厢门口逛了过来,火车每到一个站他都要下去走两步,顺手买上点熟食水果什么的,但他的心意好像有人不领情,买十样她也只会吃一样,而且还是定时定点地吃,说什么生物钟不能随便乱改,按时吃饭肠胃好brabrabra……搞得他也不好意思乱买乱吃了,最多下车走一走,很快就跑上来。   看到容清乖乖地坐在铺位上,逸凡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只是因为煎饼还在嚼着,旁人看不大出来,饶是如此,他俊朗的面容、修长协调的身材、潇洒随意的神态都赋予他不一样的气质,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追逐的焦点。   他坐到容清对面,递过食品袋,献宝似的笑道:“给,很地道的煎饼哦,趁热吃才有味道。”   “谢谢!”容清心里有点内疚,没想到卓大少会这么费心费力来照顾她,而且,他的微笑总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小桌上已经堆满了食物,都是他下车买回来的,足够他们吃到下车了。   见容清的视线落到小桌上的食物上,逸凡慌忙摇手,“放心放心,后面这段我再也不买了,吃完再说!”   扑哧!   不单单是容清,就连对面下铺的小青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微笑,是世上最好的解药。笑过之后,小青年感觉自己和这一对亲近了许多,逐开口问道:“看你们这么亲密的样子,是去南方渡蜜月的吧。”   渡蜜月!容清大惊,急忙摇头,逸凡却裂开了嘴猛笑,“呵呵,是呀是呀,俺们就是去渡蜜月的,您眼神真好!这都给您看出来了。”   “哈,还真是啊。”小青年惊喜地给自己鼓起掌来,“我就说嘛,整节车厢,就您二位看起来象一家的,果然!”   因为事先说好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的,容清也不好当面跟人翻脸,只得白了逸凡一眼,脸红红地爬到中铺--卓逸凡的铺上背朝着外面闭眼装睡,耳朵却不听话地竖起老高,一字不拉地偷听着卓逸凡和李小乐(那小青年)的谈话。   谈话很没营养,说着南疆著名的景点,说着现在最火的明星八卦,甚至还听到他们聊这条线上哪个站有什么好吃的。   无聊的家伙!容清意识有点模糊了,眼皮变得很沉,似乎马上就要陷入梦中。   蓦地,卓逸凡的一句话将她模糊的意识浇上了一盆冰凉的冷水,让她马上清醒过来,只听得他问李小乐:“你是南疆人,有没有听说过蚩尤墓?”   “蚩尤墓?南疆哪来的蚩尤墓啊。”李小乐惊讶地抬起头来,眼中有善良的笑意,“蚩尤大战炎黄,败死后被分尸而葬,据说现在搞得比较大的一是巨野县,一是汶上县,还有什么阳谷县,到底是真是假,如今已不可考,总之,没有一座是在南疆的。”   “咦?没想到兄弟还挺在行啊,你是学历史的吗?”逸凡暗暗心惊,脸上却不露痕迹,拉开了话题。   “我哪有那水平学历史啊,我是学机械工程的,这次被厂里派到哈市来采购设备。不过经常在网上冲浪,在B度上看来的。”   “哈哈,没想到B度大婶还挺有用嘛,这样生僻的资料都查得到。”   李小乐立刻用鄙夷的眼神瞪着卓逸凡,淡淡地说道:“蚩尤是个大英雄,崇拜他的人海了去了,算不上有多冷,据说国家还批了钱,要重修他的墓呢,就连他的故里现在也成了旅游景点了,每年前往瞻仰蚩尤洞的人不计其数。”   “蚩尤洞?哇,难道他是在山洞里出生的咩,生活条件真是有够艰苦的。”卓逸凡夸张地叫着,此时的他在李小乐眼中,已经沦落为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了。   “人家不是在洞里出生的,只是因为他出生的山村附近有个山洞,政府就开发来让大家去游玩,起名蚩尤洞不过是沾了蚩尤大神的光!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有空你自己上网查吧。”李小乐往铺上一躺,拿起杂志,竟是不想跟某花花公子聊了。   卓逸凡无视人家的鄙视,笑嘻嘻说道:“不用查,我们的第一站就去蚩尤故里玩好了,刚才你好像没说是在哪个地方?”   “在益阳乐安!”李小乐不耐烦地丢了一句。   “益阳啊,那还得准备换车呢。”卓逸凡轻轻敲打着太阳穴,陷入沉思之中。   要小心哦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要小心哦ˇ   走出实验室,范汝成看着手机上的短信黯然神伤,为了得到这份年薪20万的工作,他接受了面试实验要求,15个小时后,他成功了,但心上人却走了。   虽然容清只说有事出差一趟,但范汝成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们之间本来就维系得很艰难的线断了,断得很干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再见。   身边陆续过去一些人,说着恭喜他实验成功,获得工作岗位的场面话,可又有谁知道他现在对这些都失去了兴趣,因为,这本来就是为了她才来应聘的,他想着年薪高一点可以更好地帮助她。   “唉,得不到的始终都得不到,想必这回她和卓逸凡出去,彼此间的感情会加深许多吧……”   落日余辉下的男子蹒跚而行,竟有种力不从心之感,在穿梭的人流中别有一番寂寞味道。   容清不知道一个短信会给范汝成这样大的打击,此时她正把脸贴在飞机舷窗上,痴迷地凝望着云海,放飞的心情就象那朵朵白云,自由自在、酣畅淋漓。   “第一次坐飞机?”卓逸凡也凑过脸来,说是在看云,实则是想闻容清秀发上的馨香,他就是喜欢那个味道。   “嗯,机票太贵了,没坐过。”容清老老实实地点头,不觉得这话有多难堪,没钱又不是罪。   “坐啊坐的就习惯了。”卓逸凡稍稍退了一点,正好可以看到夕阳将女孩笼罩住,全身都闪着一层金边,象天下掉下来的仙女,太好看了!   “嘻嘻,瞧你这话说的,谁没事还坐飞机玩啊。”   新鲜的感觉让容清很愉快,和老板之间的对话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似乎已经忘了前几天他为了弟弟向她求婚的事。   不记得就好哇,让我们慢慢来培养感情吧。卓逸凡大有深意地瞅了瞅女孩清秀的侧脸,满足地闭上眼睛假寐,下了飞机也许还要坐夜车,他要养足精神才行。   楚柏之虽然慢了一步,但想来他是知道此行目的地的,相反,他卓逸凡到现在还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已经比人家晚了一步了。   逸仙在家不断地传来新的信息,指点着他一步一步往正确的方向走,那么,时间不能浪费,他们要马不停蹄,那么,抓紧点滴空闲时间休息很有必要,说不定到了地方之后就没得时间睡觉了。   从首都飞到长市,走出空港时不过只过去了几个小时,搭了机场的班车到了市内汽车站,马上换了去益阳的快班,到了地方寻了酒店住下,刚好用去了一天一夜。   “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就进山!”在酒店餐厅吃过晚饭,收到短信的卓逸凡神情愉快地吩咐容清,看样子逸仙送来了好消息。   “好,我先去睡了,有事叫我。”容清也不客气,坐了火车坐飞机,坐了飞机坐汽车,再加上精神极度紧张,现在的她累得手脚发软疲惫不堪,准备回房睡他个昏天黑地。   仍然精神旺盛的卓逸凡原本还想请小护士一起出去看看夜景、喝杯咖啡啥的,见她眉宇间难掩倦色,只得将邀请收了回来,殷勤地护送她进了房,自己也没了兴致,索性回房睡大觉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神清气爽地背着背包,租了辆吉普就直奔乐安镇。   好笑的是,租车公司的老板听说他们要去乐安游玩后,还免费送了他们一张蚩尤故里旅游指南。上面详细介绍了乐安各处风景名胜之地及路线途,只要图不丢,估计人就不会走丢。   看来为了做好生意,这位老板想了不少办法,看到卓逸凡大方地支付了5000块做押金,更是高兴得连连祝福他们一路顺风。   和想像中的崎岖山路不同,从益阳一直走到乐安,都是平整的柏油路,沿途山清水秀,阳光明媚,还没到景点,容清已经被这美丽的芙蓉山脉所倾倒了。   “真美啊!已经临近冬天了,这里的树叶还没有要落的意思呢。”   容清倚在窗边,近乎贪婪地浏览着景色,这样的秀丽山区在冰冷、萧瑟的哈市可是很难得一见的。   卓逸凡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捏着地图寻找,点点阳光透过车窗投到他的脸上,泛起星星点点的金光,也让他的牙格外的洁白漂亮,他笑道:“这还没到景点呢,你就这样了,等下去到地头,你不得晕过去啦?”   “呵呵,我有好久没回家了,见到南方的风景,总是格外的亲切。抱歉,让你烦了。”也许是阳光太灿烂,也许是风光太美好,总之,从早上到现在,容清一直笑容不断。   “不烦不烦,只要你高兴,去哪都行!”逸凡偷空瞄了一眼容清,见她只笑不说话,顿时心中大乐,油门一踩到底,小吉普轰轰轰地嚎叫起来,象匹脱缰的野马,飞驰而去。   越靠近石林景区,路上的车子越发多了起来,到了租车公司老板介绍的停车点,才发现自驾游的人不是一般的多,诺大的停车场几乎难找空位。   好不容易在车场管理员的指挥下将车子停好,卓逸凡已经出了一头冷汗,“我的天,这见缝插针还真是考验水平啊!”   容清站在车后盯着吉普车与两边车子紧窄的距离,用力地点头表示同意。   “好了,现在我们先去集市逛逛,吃个饭,然后再去思游石林。”将车子锁好后,卓逸凡走容清身边,用手掌托了托她的背后,体贴地问,“重吗?会不会累到?”   “没事啦,才几斤重。”容清轻轻移开身体,笑着瞄了一眼对方比自己大了一倍的背包,暗道你背的重量至少比我重了一倍吧。   “如果累你就说哦,我力气大,多背点没事的。”卓逸凡炫耀似的弯起手臂,健美的肌肉却被运动也挡住了,看不出美感来。   “知道啦。”容清觉得老板的动作好幼稚好好笑,转过身去,眼睛弯弯地,手按在嘴唇上,极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在这偏僻的小镇,民风还是很纯朴的,5块钱一碗的米粉,人家会给你端出来一大盆,而且非常大方地给你添上一大把自家腌制的辣椒酱,然后热情地劝你:“吃吧吃吧,不够还有。”   容清盯着米粉上的那一小堆艳红哭笑不得,虽然她也能吃辣,可象这样成堆的还是头一次见,不过老乡的热情也不敢推迟,要是当着人家的面把辣椒扔掉,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家群欧?   想了想,她轻轻地拨动筷条,把辣椒酱赶到一边去,然后小心地吃那没被染红的一边,但是入口之后才发现她错得很离谱,因为汤水比辣椒酱还要辣,原来人家在煮粉汤的时候就已经放过辣椒了!   她用力地吸气,抬起头来,却看到卓逸凡抱着盆吃得好香,仿佛那是人间美味的食物。   “怎么了,太辣了吗?”感觉到容清的目光,卓逸凡停下了筷子,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和没怎么动的米粉,他恍然大悟,赶紧招手叫人。   “老板,另外煮一碗不辣的来!”   “啊?不能吃辣你早说撒,这碗她已经吃过一口了咋个办么,不能退了撒。”老板和容清一样愁眉苦脸,感觉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鱼肝肺。   卓逸凡掏出钱包,拿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笑道:“没事,这碗也算钱给你,麻烦速度再煮一碗不辣的来,好吗?我们还赶时间进石林呢。”   “好好,马上来哈。”老板一把拿过钞票,端着被人嫌弃的米粉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就端了另一盆出来,同时把零钱还了卓逸凡。   容清尝了一小口,仍然有点辣味,估计做汤的时候厨师不小心又放了辣椒了,不过还好不象刚才那样辣,还能忍受,于是低头吃了起来。   见女孩终于开动,卓逸凡暗暗松了一口气,思量着等下还要再添点干粮才行,这一进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万一山里百姓的食物也象这样不合容清的口味,那不是要等着挨饿?   想到这里,他把已经吃空的盆往桌上一推,对容清说道:“我到旁边去买点东西,你慢慢吃着等我。”   容清点点头,看着他走进一家小超市后才继续对付她的米粉。   这时,没什么事做的老板娘在她隔壁桌子坐了下来,盯着她问道:“伢子,你老公对你好好哦,是来我们这里旅游的?”   “呃,他不是……嗯,来旅游。”容清刚想解释,又想起逸凡说的不能泄露身份,只得把后半截话吞回肚子里,低低地应了声,脸上直发烧。   “我跟你说哦,我们这里的石林很漂亮的,里面还有古神洞哦,那个祖上传说哦,有个大神在那里出生的哩。”   “哦?是吗?那等下我要去看看。”容清觉得好有意思,一个米粉店大妈也知道给自己的家乡做旅游宣传了。   老板娘看了看一身整洁运动服的容清,又看看她放在一边的漂亮双肩运动背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想了想,又说道:“去看没得问题,不过哦,最近那里不太平了,你们要小心哦。”   “不太平?”容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老板娘,“这话怎么说。”   “就是有人拦路抢劫啦什么的,不过我告诉你哦,那些强盗不是本地人啦。”见自己的话引起这漂亮女伢子的注意,老板娘高兴地贴近容清,小声地对她说道,“我有个外甥在镇派出所上班,听他说哦,最近来了一伙人啊,专门趁天黑黑的时候抢旅客的包啦。所以哦,你们出去玩不能在外面过夜哦。那个,镇子东头那家缘来旅馆是我兄弟开的,你们晚上回来要去住,提我的名字三娇,可以叫他打八折哦。”   “好,三娇大妈,我先谢谢您了。”打发走老板娘,容清陷入沉思,情况似乎开始变得复杂了呢。   梦里的人真是他吗?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梦里的人真是他吗?ˇ   走在崎岖的小路上,没有风,四周好安静,树叶一动不动,也没有虫子的唧唧叫声。只听得两个人的脚步带起泥地上的沙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容清亦步亦趋地跟在卓逸凡身后,轻声细语地说着三娇大妈那里听来的消息,语气中不乏着急和关心。   “老板,不如我们找些帮手……”   “嗯,如果时间再宽裕一些,我肯定要去找帮手,但是你也想到那些人是姓楚的先派来的人了,时间这样急,咱们除了加快脚步,尽量赶在别人前面找到宝藏,没有别的办法了。”   卓逸凡跳到湖边一块大石上,昂首挺胸地环视着脚下,无形中散发出一种气势,让容清觉得他此刻的形象好高好大,但是一想到前面未知的危险,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还是小心点吧,书上说的好,保存自己的实力,才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卓逸凡惊讶地回望,“没想到哇,小护士竟然也懂谋略之说。”   “呵呵,看的书多了,总得学会一两句吧,多的就没有了。”   “嗯,我知道你在担心,不过你放心,祥叔就在附近,如果真有事,我们也不是全无胜算的。”   “啊,祥叔竟然也在啊。”   容清不说话了,有那世外高人在这,她还瞎操什么心啊,说不定他已经在暗处保护着他们了呢。   淡定下来的人脚步都轻快些,在遭遇几拨零零散散的游人之后,他们终于站在古神洞口。   这时已近黄昏,夕阳斜照在洞壁上,点点水滴溅起无数金光,给这个幽深的古洞平添几分神秘与古典美。   这里没有管理员把守,不收门票,也没人卖水果和饮料,天然的景区正在招商,还没有被人类沾满铜腥的手伸过来,洞顶的藤蔓还是绿的,嶙峋的怪石还没有被人磨平,仙人桥上风沙依旧,一切,都是原始的。   这种原始的美,荡涤着沾在灵魂上的尘埃,一种古朴的、纯净的、带着崇敬的感觉油然而生。   卓逸凡打着了手电筒,塞了一把到容清手里,笑道:“好啦,别在这发呆了,等找到东西了你爱看多久就看多久,现在是干活的时候哇。”   “呃,对不起,这个地方太神奇了,所以……”容清低头踢石仔,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卓逸凡轻笑着拍了拍她的香肩,带头进了洞。   古神洞口是个三角形,上下不过6米高,但进了洞之后,洞顶突然向上拔高,洞底也在向下延伸,使得整个空间猛然大了起来,嗖嗖的凉风从洞里窜出,有点阴森森的味道。   容清轻呼一声,声音在洞里久久地回响,她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么大的山洞里只有她和老板两个人!   人类对于黑暗总是有一种惧怕的心理,面对黑漆漆的洞口,容清觉得背上发凉,不由得靠紧了卓逸凡,几乎是贴着他一起往山洞深处探索。   身后的光线越来越暗,卓逸凡瞪大了双眼,一寸一寸地往前找,时不时地还拿出手机,对照逸仙发来的提示逐个甄别线索,但,似乎幸运之神今天偷懒睡觉去了,没有把好运送到他头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叹着气直起腰、收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整个山洞只剩下两支手电筒微弱的光,容清小脸有点发白,眼神都不敢往边上飘。   “抱歉,让你受累了。”怕伤害到容清的自尊心,他都不敢说让你受惊之类的话。   “呃,没事,找到线索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头绪。走吧,今晚就在洞口过夜,明天再接着找。”   “哦……”   这次进山,卓逸凡把东西准备得很齐全,野营帐篷、登山工具、简便野营炊具,应有尽有,很快,古神洞口就燃起了火堆,两顶小帐篷整齐地摆在洞口内侧,卓逸凡捧着容清刚刚煮出来的茶边喝边叹气。   “哎,难怪人家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你看我们今天走了那么多路,还爬了那么久山洞,我是一点乏意都没有啊。”   “你是不累,我脚酸得要命!”   容清故作生气的样子,斜着眼看老板,顺便将刚刚烤热的面包和火腿肠塞到他手里。   “啊?你哪里酸,我帮你揉揉。”   卓逸凡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想抓容清的脚,吓得她赶紧往边上跳,“喂喂喂,我说着玩的,你还真过来啊。”   卓逸凡抬起头,用很认真的表情说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的,所以,千万不要骗我,否则,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可不负责!”   篝火在燃烧,卓逸凡眼里也有火焰在升腾,容清看着看着,突然低下头去,也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脸红了,反正,脸上的颜色很不正常。   “我说什么你都会信么?”   这声音象蚊子叫,被秋风一吹就跑了,不过,某男已经听见了,笑意在嘴角边勾起,表情柔和起来,“嗯,你说的我都信!”   “……睡觉吧,我累了。”   容清也不等老板有什么反应,低着头钻进了里面那个帐篷,老板说他要睡外面那个守护她。   隔壁帐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周围安静下来。篝火犹自在哔啵作响,红红的火苗在帐篷上画出诡异的图案,容清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帐篷顶发呆,然后意识一阵模糊,突然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大草原,梦见自己在明镜似的的小湖边搭了一项大帐篷,梦见自己每天赶着牛羊去放牧,阳光很灿烂,草原象绿宝石,天空是纯净的蓝,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陪着她,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无法看清他的脸……   忽然,从草原深处来了一伙马贼,骑着快马,举着猎枪,挥舞着马刀向他们冲来,男人飞身而上,象一只搏击长空的鹰,将马贼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说了一句:“好利害的鹰哦……”   “鹰?这里哪来的鹰啊,麻雀倒是有几只。”   听到回答,容清猛然惊醒过来,看见帐篷顶,才想起自己不是在什么大草原,而是在阴森森的大山洞里。   急忙钻出帐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的卓逸凡,只是……为什么炊具会打翻在地,周围还散落了几根棒球棍呢?   天啦,还有血迹!   “这个,那里,是怎么回事?”容清战战兢兢地指着地上的凶器问老板,暗忖难道昨晚梦见打架其实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没什么,昨晚来了几只耗子,被我打跑了。”   卓逸凡很轻描淡写,但容清觉得肯定没有赢得那么轻松,当下走近去,关心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要我帮处理吗?”   “没事儿,这些小喽啰,哪能伤到我?你也太小看本公子了吧。”   容清一眼就看到老板手背上的血痂,马上回帐篷拿了急救小包出来,取了红药水,将他的手抓过来,一边涂一边吹气,末了埋怨道:“荒郊野外的,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容易感染的啊,以后这满不在乎的坏习惯要改掉,逸仙还在家里等着你,一切都要小心才是。”   卓逸凡定定地任由她操作,耳中听得她絮絮叨叨,脸上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其实心里就象灌满了蜜糖,都快甜到嗓子眼了。   “来的是什么人,姓楚的带来的吗?”   “不知道,我没抓到活口,不过估计是那老狐狸派来的。”   卓逸凡微微皱了皱眉,昨晚要不是顾着保护她,也许就能逮着一个问些情况了,当初要带她来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事情好像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呢。   “话说你昨晚睡得好死,我弄那么大动静你竟然都没醒诶。”   “那个,其实我梦见打架了……”   “……真有你的!现实里的打架竟成了你的梦了?怎么样,有没有梦到我大战强盗的矫健身影?帅不帅?”   “呃,还行啦……”稍微侧了侧身,避过老板凑过来的帅脸,容清心跳得利害。   梦里的人真是他吗?   “我们今天干什么,继续找吗?”容清看着自己包扎得很漂亮的绑带很有成就感,不知道自己在老板的眼里已经是累赘的代名词。   “嗯,继续找,你慢慢把行李收拾一下,我现在就进洞去了。”既然她已经来了,那就给她一点事做吧,卓逸凡拍拍屁股,用一个小包包装了点工具、面包和水,对容清摇了摇手,“搞完快点进来哦。”   “好的。”   容清回答得很干脆,目送着老板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突然想起来,他把两个大包都留给她收拾了,加起来怕不有好几十斤重,等下她要怎么拿进去啊。   哼,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她出难题呢!偏要扛进去给他看看!   没多久,一声哀嚎在古神洞口响起,“我的天啊,你的包怎么那么重啊!就放在门口行不行的?不会有人来偷吧……”   宝藏就这一点东西(修改)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宝藏就这一点东西(修改)ˇ   傍晚的思游石林被夕阳的余辉罩上一层恢弘的金光,在这里,就是光的舞台。湖面波光粼粼,仿佛有千万条金色的小鱼在游动,波光穿过仙人桥折射到石壁之上,映出道道如刀的光影,也照出古神洞口那两个倒霉鬼的丧气模样。   卓逸凡手中的背包被重重地砸向地面,被解放的双手却没有片刻清闲地抓向他乌黑的头发,他用力地揪着,仿佛那三千烦恼丝真的给他带来了无数烦恼。   “雪特!雪特!这里根本就不对,什么都对不上号!白白浪费两天时间!”   “不要急,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咱们再慢慢想想。”   容清尽量让背包落地的声音放轻一点,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了,一屁股坐下来,将手中的矿泉水一口喝干,轻轻地喘气,随即,洞外的一片金光刺到了她的眼睛,引起了她的注意,立刻拿了条毛巾跑了出去。   山里的水很清凉,山里的空气很清新,把脸上的尘土洗净之后,容清靠在一块大石上,望着暮色中的石林发呆。   “怎么,那怪石堆里有宝贝?值得你这样专注。”某男也蹲下来洗脸,语气却有些不善。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抛开寻宝不算,其实我们也享受了一把这里的湖光山色。”容清语气很平淡,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夕阳一寸一寸地向后缩,石林中的金光也在逐寸逐寸地陷入黑暗,眼前,正在上演黑暗与光明的争夺战,她心里突然总结了一句:光明被黑暗侵吞了!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她扭头一看,老板正在拨电话,“喂?逸仙吗?我跟你说,你计算得不对,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什么?没有错?天啦,你还要让我找到什么时候!……呃,好吧……”   容清眼皮底下突然出现一只手机,她惊讶地点着鼻子:“让我接?”   “嗯,他说叫你接!快点啦,要节省电池知道不。”卓逸凡粗鲁地将手机塞进女孩手里,回头盯着古神洞默默地思量。   容清无奈地摇头,这家伙,耐心被掏空了么?   “喂?逸仙吗?是我!你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药……啊?周围的情况?很漂亮呀,现在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整片石林变成金色的啦,嗯,湖也是金色的……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容清把手机递到老板手里,“逸仙叫你找那副图给我看看。”   “……”卓逸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手机翻到图片递给她。   手机里拍的仍然是那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地图,只是经过逸仙的处理,变得很清晰,上面有三座山,山前一道弯桥,山下有四句翻译成现代汉语的句子:蚩尤殇逐鹿旌旗掩面,后羿杳无信嫦娥涕零,神山归无踪湮灭轮回,回首寻根源三五百年。   “这什么诗啊,乱七八糟的!”(汗!是橘子瞎编的啦,随便看看就算了哦。)   闻言,卓逸凡难得的脸红了,“嗯,这是我和逸仙查找了许多资料才翻译过来的,不一定完全对,但意思应该差不多。”   容清转起了眼珠子,“你们确定这个地点没错?”   “应该是这里啦。”卓逸凡凑过来,点着手机上的图解释道:“我们在保险柜里找到爹妈的考古日记,那块黑曜石就是他们在山东考察蚩尤大战炎黄那段历史时发现的,这和第一句对上了。然后第二、第三句有点莫名其妙,应该是缅怀蚩尤大神的意思,那第四句是重点,回首寻根源嘛,当然是来蚩尤的出生地找了。我们把着重点放在这个三五百年上,应该就是个门的位置,可是洞里与3和5有关的地方我都量过了,没有发现。”   “这样啊,我想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苦思冥想的两个人连饥饿都忘记了,各自占了湖边一块石头坐着,眼睛看着清澈的湖水,却没有焦点。   月升日沉,金光逐渐被银华所替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湖面上印出一轮皎洁的圆月,淡淡的华晕随微波荡漾,如轻烟袅袅,似薄纱飘飘。   一只秋虫突然跳进了湖里,张开六只小脚飞快地湖面上滑行,竟是一流的水上漂功夫。   湖面的平静被打破了,明镜似的的圆月也碎成一池星光。   涟漪惊醒了容清,只觉得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然后,她跳起来。   “老板,我想到了!”   “啊?”冷不丁的叫声把卓逸凡吓了一跳,接着欣喜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嫦娥是月中仙子啊,后羿杳无信嫦娥涕零,不就是说嫦娥站在仙人桥上望后羿吗?”容清跑到仙人桥下,插着腰,得意地望着卓逸凡笑。   “嗯,有点意思,还有呢还有呢?”   “后面两句就与开启宝藏的时间有关了。”她上下打量着天上的月亮与仙人桥,笑道:“神山归无踪湮灭轮回,应该就是说时光隧道穿过这里,却无功而返,必须要待到三五之时才可往回寻找。”   “等等等等,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卓逸凡挠着后脑勺,不解地盯着容清,“这跟时光隧道有什么关系了。”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了,现在,我饿了!”容清眨眨大眼睛,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转身回山洞去了。   卓逸凡郁闷得心里象被猫抓,但是既然人家女孩子说要等,咱也要有点绅士风度不是?等吧……   月亮要爬高是需要时间的,容清慢慢地烤了面包和火腿肠分给两人吃了,甚至还叫卓逸凡躲到洞里去,自己跳到湖里痛快地洗了个澡,等卓逸凡也洗过,衣服也洗好掠在石头上,时间还刚刚好。   月光从仙人桥东边照过来,通过石桥后,有一束光诡异地直照到古神洞中,容清拉着卓逸凡从仙人桥一路追随那束光到洞里,终于发现它的终点,那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壁,只是中间凹进去一块,象被人挖掉了似的。   “快快快,把黑曜石放上去。”容清好激动,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宝藏的门边。   这一切太灵异了,但卓逸凡来不及去思索为什么会这样,听话的从内衣口袋拿出装有黑曜石的盒子,剥开重重绒布,捏起黑曜石按进石壁上的凹处,正好卡住!   月光把黑曜石照得几近透明,发出耀眼的光芒,容清觉得象有黑烟从里面飘了出来,想到曾经做过的许多恶梦,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为了宝藏,还是忍一下吧。   两人摒着呼吸等了几秒钟,没动静,再等几秒,还是没动静!黑曜石傻傻地发着光,似乎身外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我说,好象不是那么回事啊。”这一刻,卓逸凡感觉自己象从云端上掉了下来,那种失落感太伤人了。   “再想想,再想想。”   容清神经质地敲打着脑门,突然啊了一声就往外跑,“回首寻根源呀,你快让开,看那光现在在哪里?”   卓逸凡心一跳,迅速滑到一边,这才发现原来月光照到黑曜石后又折射回去了,光点最后落在洞口左边的地面上。   容清站在光点旁边,兴奋得直跳脚,“耶!就是这里!”   卓逸凡一阵风似的冲到容清身边,仔细地查看,发现泥土下有空洞的声音,马上找了小铲子来挖,清除泥土之后,一大块青石板露了出来,上面还刻有文字。   卓逸凡一见文字,喜得铲子一扔,抱着容清,在她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亲爱的,你真是太棒了!”   “呃……”容清一愣,随即脸红到了耳根,扭捏着推开了他。   兴奋中的卓逸凡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过了界,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青石板上了。   他轻轻地用铲子撬起石板,在微弱的月光下,一只黑铁盒子出现在眼前。   容清一见,惊奇地低呼:“原来宝藏就这一点东西啊。”   “是不是宝物还得看过再说呢,去把手电筒拿过来。”   “哎。”   容清匆匆跑去拿了手电筒,卓逸凡把铁盒搬了出来,确认底下再无他物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铁盒。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红棉布,红布下面鼓鼓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卓逸凡想了想,把铁盒放在地上,把容清拉开几步远,伸手在地上捡了一小截树枝,远远地够着,轻轻挑开红棉布。   里面没有什么魔鬼跳出来咬人,也没有什么暗器飞出来杀人,在红棉布上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巴掌大的红宝石,红宝石下还压着几杆小旗子,黑不溜秋的,还镶着黄边,透过宝石可以看到小旗子上画着奇异的图案。   容清觉得这个所谓的宝藏也太小了点,花费那么多时间和财物,还担了许多的心,还被人抢了几回,结果只得到两件东西。   那红宝石还好,起码可以卖个几百万,可是那小旗子又是作什么用的呢?怎么上面有一股和黑曜石差不多的邪恶味道?   啪、啪、啪!   安静的山洞里突兀地响起了掌声,同时,还有楚柏之的赞叹:“真好啊,想不到这宝物终究还是被你们给找出来了,本来我还以为要多等几个晚上的,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哪。”   “是你?!”容清霍然站起,愤怒地盯着楚柏之,“阴魂不散的家伙,你来干什么!”   楚柏之哑然失笑,“干什么?小丫头,说你笨吧,我找了许多年的蚩尤旗被你给找了出来。说你聪明吧,怎么连我是来抢宝物的都猜不到呢?”   在容清的背后,卓逸凡飞快地从蚩尤旗下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内衣口袋,迅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没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仙丹可以包治百病吗?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仙丹可以包治百病吗?ˇ   手电筒把楚柏之的脸照得惨白,往日的儒雅绅士在此刻变成了噬血的魔鬼,黑洞洞的枪口把他险恶的用心表露无遗。   看到卓逸凡慢慢站了起来,他大声地喝斥:“离开盒子,马上!”   卓逸凡没有动,眼睛在往四周看,似乎在寻找逃生的路线,又或者是在找什么人,楚柏之再次奸笑起来,“不用找了,你那死鬼师父来不了啦,你就等着去收尸吧!”   卓逸凡心中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双手扶着容清的肩膀,缓缓离开铁盒,低声道:“他们人多枪多,我打不过。”   容清脸色骤变,楚柏之得意地大笑,“好!算你小子识时务,这样吧,你们的小命我也不要了,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卓逸凡一听,立刻拉着容清捡了背包出了山洞,离开的时候还频频回头,满脸的不舍。   司磊磊盯着容俏丽的背影吞了一道口水,俯首在楚柏之耳边说道:“您这样可是放虎归山啊,干脆就在这里结果了他!省得日后夜长梦多。”   楚柏之弯腰拾起铁盒中的蚩尤旗,象抚摸情人一样深情地摸了摸,淡然应道:“你懂什么,咱们虽然有五条枪,但他的身手也不是盖的,要知道,人在危难时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杀掉他,而且也不能保证蚩尤旗不会被他毁掉。现在他要顾着那个小护士,这让他有了牵挂,不敢放手一搏,其实这样的结果最好。宝贝啊,你终于是我的了!”   司磊磊不想看舅舅那狂热的眼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容清那玲珑凹凸的身子,口水吞了又吞,强按下要追上去的念头,心道:回去之后再慢慢收拾你!   …… ……   快步走在回城的山路上,容清觉得卓逸凡很不对劲,他不象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呀。   “到手的宝物被人抢去,你会不会心疼呢?”   “会!可是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   “……原来是我连累了你。非常抱歉,早知道会这样,我不该来的。”容清懊恼地低下头,任由卓逸凡拖着她的手快速往前行。   卓逸凡伸手在那柔软的秀发上摸了摸,柔声道:“别傻了,要不是你,我根本找不到藏宝,你是我的幸运星喔。”   夜色太暗,容清看不见他温柔的表情,但是她好激动,居然有人叫她幸运星诶,从前可只听到灾星的说……   卓逸凡一直担心楚柏之会后悔,会追上来杀人灭口,但路上很平静,平静得连夜风都显得格外温柔,俩人一路小跑回到乐安镇,到停车场交了钱拿了车,卓逸凡才喘了口粗气。   可容清马上说出了他另一个担心,“祥叔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师父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卓逸凡咬着牙说道,象是在给自己催眠。   他也很想马上去找师父,但之前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师父就说过,一旦东西得手,不用管其他的,马上飞回哈市就对了。   现在……卓逸凡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突起,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应该算东西到手了吧。   容清猛然回头看到他脸上的微笑,觉得诡异极了,“你还有心思笑啊,快点发动车子走吧,不然……”   “好!我们回家!”卓逸凡扭动车钥匙,吉普车吼叫着冲上了公路。   回到益阳还了车子,卓逸凡马不停蹄地订了长市直飞哈市的机票,当他们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李谨树家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哥!”   出来开门的逸仙激动地扑进哥哥怀里,这是容清第一次看到他真情流露的一面,其实他们在内心都是深爱着彼此的啊。   “容清姐,辛苦你了。”   感觉自己被拥进一个散发着药香的怀里,容清愣了愣,随即轻轻拍了拍逸仙的背,将他推开来,惭愧地说道:“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成了累赘,害得东西被人抢走了……”   兄弟俩相视一笑,逸仙朝哥哥伸出手,“拿到了吧?给我看看。”   看着逸仙苍白的手掌心出现的两颗蜡丸,容清呆住了,半晌才指着逸凡问:“你……这是铁盒里拿到的?”   逸凡重重地点头。   容清捂住了嘴巴,惊喜从她眼角处扩散开来,水水的眼底尽是笑意,还好,总算拿到了一样宝物。   可是,这两颗拇指大小的蜡丸会有什么用呢?   也许是看出了容清的疑惑,逸仙用手扒拉两下蜡丸,解释道:“在你们出发之后,祥叔去查了有关蚩尤的典籍,找到一个有关的传说,谁要是能找到蚩尤藏宝,谁就能拥有蚩尤的力量。记载这个传说的武林前辈猜测藏宝大概会包括三样东西,一是蚩尤的印信,它可以用来号令蚩尤教众;二是蚩尤旗,那是威力强大的法宝,据说连神仙都害怕那旗门阵;第三个猜测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比蚩尤旗更利害的法宝,有人说是蚩尤分尸墓的地图,而那位武林前辈则坚持那是可以令人获得强大力量的仙丹。”   “仙丹?可以包治百病吗?会不会早已经过期了?”   作为新世纪文明人类,而且还是学医的,容清对这两颗蜡丸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逸仙看看蜡丸又看看哥哥,试探地问,“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卓逸凡也很想知道这玩意到底能不能救宝贝弟弟,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   放下背包,三个人直奔沙发,逸仙将水果盘中的水果倒掉,把蜡丸放进去,却没有用手来剥,而是取了水果刀和牙签,两只手灵巧地转动着,很快就把蜡皮剥去,露出两个更小一些的蜡丸,一个是青色的,一个是红色的。   “晕,怎么还是蜡?”逸仙有点傻眼了。   逸凡用手指戳戳弟弟,催促道:“继续!”   水果刀和牙签继续转动,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六只眼睛全部落到那小小的蜡丸上。   逸仙先剥了红色的那颗,去掉蜡皮之后,里面竟然是一小团雪白的布帛!逸仙用两根牙签轻轻把它打开,赫然又是一幅地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象形文字。   卓逸凡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挥手道:“先别管它了,再看另一个。”   容清皱眉道:“但愿别又是地图。”   兄弟俩齐齐大喝:“乌鸦嘴!”   容清摸摸鼻子,不敢再说话。   当青色的外衣全部除去之后,三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盘中的事物,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透明的玻璃水果盘中,散落着几块青色的蜡皮,而中间,则是一颗放射着蒙蒙白光的丸子,圆溜溜,清香扑鼻,耀眼的光华不时划过表面,让人感觉它是有生命的。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容清用力地吸鼻子,清香的味道被吸进肺里,再扩散到全身,连日来的奔波劳累似乎都一扫而空,不过,她还是怀疑它是否可用,经验告诉我们,过期物品是有害的啊。   她瞄了一眼仍然处于震惊中的逸仙,问道:“你不会真的要吃它吧,万一它是毒药呢?就算它本来不是毒药,可是经过了许多岁月,它过了期,变成有毒了呢?我们不能因为它好看、很香就认定它是可以吃的啊。”   逸仙吞了吞口水,扭头看哥哥,“哥,我要试试!”   “嗯,等一下。”逸凡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医治弟弟的机会,他打开背包,翻出一盒银针,取了一根出来刺进仙丹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变化,遂对弟弟点点头,“没毒,吃吧。”   “哎哎哎,银针只能试出砒霜类毒物,说不定这仙丹会有其他毒性啊。”见逸仙捏起了仙丹要吃的样子,容清又叫了起来,“要不,我们先送去研究所化验一下吧。”   逸仙缓缓地摇头,笑道:“容清姐,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跟人家解释这仙丹的来源?如果这消息让楚柏之知道了,你想他会不会来抢?我已经没有其他希望了,你就让我试一试吧。”   男孩漆黑的眸子有着对生的渴望,容清沉默了,她不能剥夺他最后的机会,即使成功的希望很渺茫,那也应该尝试一下。不过她做好了思想准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她会马上将他送到医院去抢救。   卓逸凡表面很平静,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紧张得揪成一团。他的拳头一直捏着,看到弟弟潇洒地将仙丹抛进嘴里,指关节更是紧得发白,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就这样紧盯着弟弟,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逸仙吞下仙丹,砸砸嘴巴,“有点甜。”   容清心里一颤,毒药大多是甜的!可是逸仙没说有其他不良反应,她不敢说话,继续观察!   逸仙闭着眼睛坐了几分钟,又道:“全身都在发热。”   容清脸色更白了,这玩意扩散得好快!   这回她坐不住了,开口问道:“有没有其他感觉?痛,或者麻?”   “没有呀,就是有点热,象低烧。”逸仙睁开眼睛,失望地应道,“现在连热的感觉都没有了,一切好象从没发生过。”   眼巩膜正常,唇色还是那样的粉白,皮下也没有大面积出血的症状,呼吸也很好,表面看起来,男孩没有什么改变。容清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放回了原位,“只要它不是毒药就好,至于病情有没有好转,别忘了我们需要验血才能得知。”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逸凡猛然站起,历来讨厌医院的他从没象现在这样渴望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听话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听话ˇ   李医生看完化验报告单,惊讶不已,频频去扶眼镜,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真不错啊,比上次的数据好太多了!”   “呃,那个,李叔,逸仙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李医生这么高兴,应该是仙丹在起作用,卓逸凡忍不住喜上眉梢了。   “完全好了?逸凡,病情没有继续恶化我们就应该阿弥陀佛了!”李医生说完,马上又觉得自己好残忍,竟然当着病人的面这样打击人家,罪过啊罪过。   逸仙灿烂的笑容果然马上暗淡下来,“没有效果么?”   李医生虽然心中有愧,但对卓家兄弟今天的言谈举止感觉好奇怪,“逸仙说的什么效果?其实在我看来,上次的化疗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各方面的数据都非常靠近正常值了啊。嗯,要不要提前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计划呢……”   容清不忍心再看逸仙失望的表情,连忙安慰他:“啊,逸仙,李医生的意思是病情有很大的好转呢,也许我们再努力一下,说不定下次会更好的!慢性病就是要慢慢治的嘛。”   “真的吗?李叔是这个意思吗?”逸仙回想一下李医生刚才说过的话,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刚刚吃下那颗仙丹就有如此效果,那么是不是说它正在发生作用,只是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身体还在慢慢恢复呢?   呵呵,好像自己是太急了点啊,纠缠多年的重病,哪可能一朝一夕就完全康复啊,如果真是这样,李医生还不得拉他去实验室做小白鼠啊!   想到这里,逸仙重新抬起头,乱发下的眸子在闪闪发光,象发现了重生的希望就摆在眼前,他用力地握住李医生的手,郑重地说道:“一切听从您的安排,我会好好打针吃药的!”   自从得知自己患的是白血病以来,逸仙第一次用如此配合的态度和李医生说话,把他那个高兴,拍着逸仙的肩膀,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容清见状,扯了扯逸凡的袖子,“等李医生安排好治疗计划我们再来吧,现在先回去等消息。”   逸凡点点头,向李医生告辞之后,带着弟弟和小护士离开了医院。   回到表哥李谨树家里,容清终于将忍了半天的兴奋发泄出来,握着拳头左右摇摆,脸上的笑容温润如雨。   “真没想到,过期的药丸也能有如此好的效果,在我看来,它会慢慢改造逸仙的身体,直至恢复从前的健康。老板,我们没白跑这一趟诶。”   “嗯,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它没用,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才觉得只是速度没那么快而已。逸仙,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放心吧哥,”逸仙捏着拳头,坚定地回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好!这才是我卓家的男人!”   兄弟相视一笑,豪气冲天,却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听到了某些不协调的声音,“哎,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难不成你们是耽美向?”   卓逸凡从不看网络小说,当然不知道如今红极一时的耽美一词是何意义,但逸仙这个网虫一听就懂了,白了容清一眼,怒道:“容清姐胡说什么呀,你才耽美向呢,咱哥们性取向正常得很!”   卓逸凡再笨也听得懂性取向一词,立刻暧昧地瞅着容清说道:“你看我只抱逸仙不抱你,是不是心理有点不平衡?来来来,让哥哥抱一下下,以庆祝我们这次马到功成,预祝逸仙早日康复……来呀,别跑呀。”   容清红着脸跑进了厨房,没多会儿又跑出来问:“今晚我们吃哪、住哪?”   “咦?回来了啊?”这时,李谨树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菜,一看屋子里的人,立即大声地吼道,“可算是逮着机会了,逸凡,今晚咱哥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容清吓一大跳,“啥?你们俩要决斗?”   逸仙伸手接过表哥手里的袋子,拉着容清进厨房,边走边向她解释:“不是的啦,表哥的意思是要和我哥喝个痛快,总之,不倒下一个不算完呢。”   原来是要斗酒,不是要拼命啊!容清拍拍受惊的小心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见她这般在意老哥,逸仙心里很高兴。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一点都没错,容清姐和老哥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彼此潜移默化,已有情根深种,只是当事人还没察觉。   嗯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看来还要多多制造机会,让他们俩经常单独呆在一起才行……   “逸仙,你在偷笑什么,好奸诈的样子哦,在算计谁吗?”   “没,没有的事,象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在背后算计人家嘛,容清姐你太小看人了!”   “没有就好,我看着你那笑容怪瘮人的。”   容清低头摘菜,逸仙躲到一边偷偷抹了把冷汗,暗中告诫自己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这顿晚饭一直吃到10点钟才结束,其间并没有出现容清所担心的斗酒场面,因为那表兄弟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话题主要围绕着与司家之间的官司。   经过调查取证,李谨树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司雅雅与司磊磊在近三年时间里犯下的贪污公款等犯罪事实,在告诉卓逸凡这个好消息的同时,他又扔出一个超级炸弹:司雅雅出国潜逃了,司磊磊失踪了,就连涉案人员楚柏之都好几天没见着人了。他已经申请了全国通缉,但找到人的机会太渺茫,公安机关介入时间太晚了。   卓逸凡有点傻眼了,“那我的公司咋办?丢的钱找谁要去?”   李谨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老弟啊,在得到证据的第一时间,我就通知了法院,可人家说这和公司破产是两码事,你欠银行和货商的钱仍然得还,至于被人拐走的资产,那要另外立案。”   卓逸凡怒得拍案而起,“哼!他司家人跑光了,不是还有姓楚的在吗?我就不信在这件事情中那老家伙的屁股是干净的!表哥,帮我查楚柏之,那丫的阴魂不散,先前敲诈勒索,这回还抢了我们的宝物,这帐得跟他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谨树把表弟拉回座位,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笑道:“放心,哥心里有数了。来,干了这杯,跟哥说说这回寻宝的事……”   故事再长也有讲完的时候,当值夜班的表嫂回来时,卓逸凡识趣地带着一家子告辞了,李谨树坚持要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家,卓逸凡摇摇食指,提醒他要以身作则,不能醉后驾车,叫了辆出租车就一溜烟跑了。   容清问为啥跑那么快,卓逸凡神秘一笑,望着表哥的背影小声道:“我怕他找我打架。”   “打架?他为什么找你打架,你们不是表兄弟吗?无仇无恨的。”   逸仙嘿嘿笑道:“容清姐你不懂,我表哥他是个武痴,自从知道我哥会武术,老是嚷嚷着要和我哥比武哪。”   “原来是比武啊……”心松了一大截,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容清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了。   看到容清象只小猫一样倦缩在后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旁边的卓逸凡心疼不已,伸手想扶她进怀里靠靠,但是又怕会遭到拒绝,到时吵起来不好看,犹豫半天又缩了回来。   逸仙在后视镜里看到老哥的动作,暗暗骂了句没出息的胆小鬼!多好的机会表现爱心啊,应该直接上去将她好好呵护在怀,不让她受风吹雨打!   呃,他在想些什么啊,是老哥在追人家……   回到卓家,容清强撑着眼皮要打扫一下卫生,几天没人在家,地上都有一层灰了。   逸凡把她和背包一起送回她的房间,将她按坐在床上,盯着她失去不少神采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听话!好好睡觉,别再操劳了!”   “哦,那我先去洗澡了。”   容清梦游一般开柜子拿衣服,似乎没有感觉到逸凡的存在,就这样拎着睡衣和内衣内裤进了卫生间,倒把逸凡看得脸上发热,赶紧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很平静很悠闲,实际上卓逸凡仍然忙得不可开交。司雅雅潜逃之后,公司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每日往返于法院和公安局之间,争取让自己能够少赔一点,同时也希望能够早日找到司雅雅,让她把吞掉的钱吐出来,好减轻破产的负担。   而逸仙的情况则越来越好,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趋于正常的红晕,每个星期的血液检查都有一些好消息,李医生这段时间是一见他就笑啊,每次都追问容清给逸仙吃了什么好东西,把他养得这样好。   容清煞有介事、半真半假地回道:“我给他吃了颗仙丹!”   当然,李医生是不可能相信这话的,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化疗的效果以及容清的细心照顾上,称她是大大的功臣。   然而,卓家注定还要遭受诸多坎坷,刚刚清静了几天,来自祥叔的一个短信将众人的平静都敲碎了,他在短信上首先通报自己仍然活着,最后一句是:蚩尤旗是假的,小心楚柏之!   解雇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解雇ˇ   “蚩尤旗竟然是假的?!”   在欢欣于祥叔如小强般强大的生命之际,卓逸凡感觉好挫。   “没什么不可能啊,你看这个。”逸仙施施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哥哥,笑道:“你拿回来的另一张图,我翻译出来了。那旗子还真是假的,真正的蚩尤旗早在逐鹿之战中被炎黄二帝所毁,你们所见到的不过是他的后人为了缅怀他的英雄事迹而假造的,虽然也有一些法力,但山寨版终究不能和正品相媲美的。”   卓逸凡半信半疑地接过纸条细细查看,完了将纸条拍到茶几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搞了半天,楚柏之拿去的全是废物啊,真是报应!”   逸仙不满地撇嘴,“拜托,那块宝石也值不老少的好不?你要是能把它拿回来,咱卖给国家,还可以清掉一点债务呢。”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说得倒轻巧,当时好几条枪对着我们呢,就算我能拿着东西跑掉,容清她……”   其实不用说逸仙也明白这个道理,东西可以不要,人是绝对不能伤着的,不过也好在旗子是假的,不然祥叔这会儿可就不知道会光荣在哪个角落里了。   “哥,你说楚柏之会怎么对付我们呢?”小家伙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那老棒子哪里象个武林人士啊,手下那么多小弟,根本就是个黑帮头子,咱们是不是也去拉点赞助呀,你那什么断拳门不会就师徒俩人吧?”   卓逸凡尴尬得直挠头,“嘿嘿,当然不止俩人啦,我还有一个小师弟的,三个,呵呵,一共三个人。”   逸仙鄙夷地盯着老哥,“我真是服了,三个人也叫门派!”   卓逸凡满不在乎地瞪回去,“这有什么,俺师父说有些门派几百年都是一脉单传的呢,咱好歹也有个师弟不是?”   逸仙还想再讽刺一下,容清在厨房里喊开饭,他只得悻悻然结束了谈话,但心中对老哥即将要面对的挑战担心不已。   三个打一群?有胜算咩……   给哥俩盛了汤后,容清显得心情重重地坐下,柳叶眉微微向眉心靠拢,小嘴抿得紧紧的,卓逸凡一看,汤也顾不得喝了,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伙食费不够了吗?”   “不是伙食费的问题,”容清缓缓摇了摇头,愧疚地应道,“我很惭愧,不但没帮上忙,还给你们添了那么麻烦。”   “容清姐说啥呢,见外了不是?老哥这次要不是带了你,哪可能找到藏宝哇。要怪就怪那姓楚的,象根甩不掉的尾巴,走哪跟哪。”   卓逸凡心里一突,抓住弟弟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逸仙摸不着头脑,愣愣地应道:“我说要怪就怪那姓楚的。”   “后面两句!”   “象根甩不掉的尾巴,走哪跟哪。”   卓逸凡一拍双掌,站了起来,象个陀螺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逸仙正想问发生什么事,他却又坐了下来,大声道:“吃饭吃饭,管他是尾巴还是嘴巴,他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呵呵,我支持你!”逸仙不疑有他,笑眯眯地跟哥哥对了下掌,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碗里来。   容清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卓逸凡,后者悄悄对她摇了摇头,手指从嘴唇中间划过作拉拉链状,容清会意地点点头,默默地端起了汤碗。   卓逸凡伸手在汤碗沾了汤水,在饭桌上写了几个字:可能有窃听器,你们先不要说话!   逸仙心里格登一跳,睁大了眼睛,星眸乱闪,想要起身去找,却被哥哥一把按在椅子上,吼道:“臭小子,别浪费粮食,都给我吃下去!”   “哦……”逸仙委委屈屈地应了,眼巴巴地看着老哥蹑手蹑脚地四处寻找,没多久,就从沙发底下摸出一粒黑扣子,同时带回饭桌的还有纸和笔。   接下来,三个人好象演戏一样,逸仙和容清乱七八糟地聊着天气、聊着哥伦布的毛色、聊着隔壁屈颖家的儿子,而卓逸凡则快速在纸上草拟计划。   他凝神看了容清许久,终于咬着牙下了决心,第一步就是让容清离开卓家,回医院去上班,这样可以让她远离危险,楚柏之估计不会去找与卓家切断关系的她。   第二步,他要和逸仙悄悄离开哈市。一来要寻找祥叔和师弟的下落,二来也可以避开楚柏之,在不受到骚扰的情况下,祥叔可以帮助逸仙尽快恢复健康。   看到卓逸凡递到面前来的纸条,容清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想过好多次离开卓家的情形,但从没想过工作才半年时间就被解雇,而且这解雇的目的竟然还是为了她好!   好吧,她不是舍不得那份高薪,也不是舍不得卓家优越的生活环境,她觉得自己只是有点恋旧,不舍得离开刚刚熟悉了的这个家、这条街,还有这里的人……   见容清低着头半天不作声,卓逸凡心里也不好受,但为了她的安全,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她“赶走”的。   “咳咳!小护士啊,咱家逸仙身体恢复得不错,这都得感谢你的悉心照顾啊。嗯嗯,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头有点紧,恐怕不能再留你了,所以……那个……你明天可以回医院去报到了,作为解雇的一方,我会多发你两个月薪水的,情非得已,希望你不要见怪哈。”   卓逸凡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字:不是我狠心要解雇你,实在是形势所迫,怕伤害到你呀!等危险解决之后,我会再跟你联系的,逸仙仍然需要你的照顾!   容清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大片阴影,她低声道:“好的老板,我知道你的难处,我走就是了。”   逸仙心里也极舍不得,夹起一个鸡腿放到容清碗里,柔声道:“谢谢容清姐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这是我十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早就挂了。”   “傻孩子,不许胡说!姐走了以后你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睡觉,按时去医院复查,要是你做不到,姐会打电话骂人的哦。”   “放心吧姐,我保证一到医院就去看你!”   容清举手去扒逸仙高高举起来发誓的手臂,顺势悄悄抹去眼角的温润,强笑着对卓逸凡说道:“我想住到明早再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卓逸凡急急回答,心中想说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不走,都怪形势弄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度又要暂时停止增长了,但愿不要一路往下跌才好啊。   他忍着苦涩,勉强勾起一个微笑,目光在女孩脸上流连不舍,“回去之后,希望你不要太快忘记我才好。”   “老板说笑了……”   “不准再叫老板,叫逸凡!”   “好的老板。”   “……”   晚饭后,容清没有心思去看卓家兄弟如何在窃听器面前做戏,躲回房间给方慧打电话,也不管死党在那头狂问为什么提前结束合同,只跟她说明天要搬回医院宿舍住就赶紧挂了。   捏着手机看了半天,又用纸巾沾了点凉开水细细擦了一遍,容清这才把手机卸开取出卡片收好。   这手机是卓逸凡“借”给她的,既然现在要走了,东西得还人家才行!   …… ……   这天晚上,卓家一楼客厅的电视机破天荒地一直开到半夜,三个人一起看了个韩剧,没心没肺地笑了一晚上。初冬的寒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三颗年轻的心却因近距离的接触而变得滚烫。   翌日一早,起床之后的卓逸凡心有所感,匆匆跑下楼来,只见饭桌上的稀饭和肉包盖得严实严实,热气一点也没有散发出来。一楼的卫生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清新剂淡雅的香味让人神清气爽,肉包的味道也一如既往地勾引着胃液,只是,那个美丽的倩影已经不见了。   容清打车回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女职工单身宿舍人来人往的好热闹,有披头散发端着饭碗冲向食堂的,也有勤快的已经吃饱穿好准备上班的,但在容清出现在走廊的那一刻,女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呆呆地望着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从身边走过,连她的招呼都忘了回,直到她消失在306室门口,这才猛醒过来。   那个停薪留职出去当家族护士的许容清回来了!   拖着行李,大概是干得不好,被人辞退了……   会不会是因为主雇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啥状况?貌似那老板是哈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呢……   闹小三事件?被人家女朋友踢回来的吧……   女孩们都在用不同含义的目光盯着306,各种各样的猜忌在顷刻间象接力棒一样传遍了整栋宿舍楼。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许容清刚进宿舍没多久就惊叫着退了出来,脸红得象猴子屁股。   接着,一个身材很棒的男人衣衫不整地从306冲出,头上裹着风衣帽,慌慌张张地逃了。   看热闹的女孩们心中齐齐冒出一个念头:方慧被男人XX了!   回归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回归ˇ   306号宿舍里,半卧在床上的方慧和许容清大眼瞪小眼,两人的脸都象块红布,最终,方慧败下阵来,低着头问:“你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嘛,卓家就这么急着赶你走?”   “早是走,晚也是走,我又何必多留一分钟呢。”容清莞尔一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死党,“倒是你,什么时候和张晓波搞上的,也不向我报告一下就滚到一起去了?”   “什么搞不搞的,说得真难听,人家是正当恋爱好不好?”方慧委屈地在被子上画圈圈,在容清的视线离开她之前她都不敢起身,昨晚贪欢留下来的狼籍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没说你们不能恋爱,我只是……,只是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容清抱歉地笑笑,转身收拾自己的床铺去了,那上面盖了半年的灰,够她折腾半天的。   方慧一见她这架势,赶紧叫道:“你先别弄,去食堂给我打份早餐回来吧,我昨晚下小夜班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呢。”   容清见好友死赖在床上不下来,也猜到可能有什么尴尬事,脸上又热了起来,啐她一口,拿起饭盒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上,方慧立刻从床上跳起,卷床单、换衣服、洗漱,动作迅速得堪比飞毛腿--博尔特的百米冲刺,把自己弄整齐之后就插着小腰哀叹不已:“真是的,晚两个小时回来会死啊,人家还想来个晨运的说。你这一回来,俺们就成牛郎织女了,这得啥时候才能跟俺的小波波聚一回啊……”   “哼!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趁我不在嘀咕什么哪。”容清推门而入,看到方慧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想赶我出去呀,门儿都没有!有本事自己找房子嫁出去,把这里留给我。”   “嘿嘿,我也就那么一说,咋可能赶你走捏。”方慧跑上来抢过饭盒,吭哧吭哧地啃起馒头,眼睛一直跟着容清转悠,爱怜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有点僵了。   容清伸手把方慧嘴角边的馒头屑拿掉,笑问:“到底是啥时候看上我们科张晓波的呢,准备结婚了吗?”   方慧放下馒头,笑眯眯地回道:“这个故事说起来话就长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我正走在下夜班的小路上,哼着我最喜爱的《稻香》,YY着周董明天会出现在我眼前。可是天公不作美啊,竟然突降倾盆大雨,就在我绝望地准备冒雨而归时,突然,头顶上出现一把雨伞……”   “行了行了,几天没见,学会贫嘴了?说重点!准备几时结婚!”   “那个,貌似,他还没那个意思……”   容清拍拍好友的香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东西付出了不一定就会得到,你要抓紧啊,别到时哭着要吃后悔药,咱的药房可没那东东。”   “唔,我知道了。小清清啊,昨晚接你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呢,怎么一大早的就跑回来了,难道是卓家那小正太……”   “呸呸呸!别胡说,逸仙活得好好的呢,他现在病情逐步稳定下来了,身体也比以前强壮了许多,我也没必要呆在那当小保姆看人脸色过活了是不?”   容清不敢看方慧的眼睛,怕她看出什么不对来,捡些无关紧要的说了,就以要收拾房子为由单方面结束了谈话,把方慧掠在那,开始搞卫生。   方慧觉得死党有点不对劲,可是既然容清不肯说,她也不会去强求。人嘛,总会有点隐私不希望被他人知道,即使是最亲最爱的人也不能!   忙碌过后,一对闺蜜手牵手到食堂打饭,让容清惊讶的是,张晓波竟然跟着回了护士楼。   面对左邻右舍小护士们怪异的目光,波波他老人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用他的话说:“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和方慧好了,索性大方点嘛。谈恋爱不丢人,丢人的是没人爱。”   看到俩人甜蜜的样子,容清心里多少有点酸,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浮起了一张脸,自信满满的微笑让那个曾经的花花公子看起来帅气十足。   啊,怎么想起他来了!   嗯嗯,其实我是关心逸仙嘛,不知道他们离开哈市了没……   方慧瞥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容清,跟张晓波打了个手势,俩人轻手轻脚走了出去,留给容清一个带着淡淡愁思的小世界。   …… ……   过去的已经过去,生活还要继续,睡了一觉起来后,容清精神焕发地去见了李院长。   也许是早就收到了卓逸凡的通知,这位精神烁烁的老人对容清的到来并不感到奇怪,一老一少恳谈了一会儿,老院长毫不吝啬词语,对容清在国家护理杂志上发表关于探讨家庭护理模式的几篇文章表示赞赏,勉励几句后,就把她打发到二内科去了。   走进熟悉的护理站,容清很平静,科里人还是那些人,环境也没什么改变,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对她的回归表示了欢。只是,在淡淡的微笑掩饰下,她觉得心里好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有点空落落的,很想抓点什么填上去。   作为容清的带教老师,从学生那双水水的眼中,诸敏霞发现了别人没察觉的东西,她瞅空将容清拉到被服库房,小声地问她是不是因为被卓家提前解雇而心里难过。   “你不需要这样呀,你的前途应该在医院里,在这个科里,而不是什么家庭护士!那屁大点的地方能干多少事呀?”她用力地摇着容清,似乎想摇掉她的不愉快。   “诸老师,您过滤了吧,我没觉得怎样的。”容清在起初的惊讶之后有着深深的感动,反过来劝诸敏霞,“病人能够早日恢复健康,这不就是我们护士所希望的吗?卓逸仙病情能有好转,连李医生都惊叹不已呢,作为他的护士,我也有点小小的骄傲哟。所以,我不是不高兴,我是高兴得很啊。”   “真的?你没骗我?”诸敏霞后退一步,紧紧地盯着容清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容清举起右手掌发了誓,诸敏霞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嗔道:“这就好,刚才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你有什么想法呢。护士长偷偷吩咐我找你聊聊,希望你不要带着情绪工作,这样容易出事故的。”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真的很好,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跟护士长说,让她明天就排我的班。”   不等诸敏霞说话,容清转身快步走出库房,她觉得要报答大家的厚爱,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满腔的热情来投入工作,帮科室分担一点责任。   惊讶(修改)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惊讶(修改)ˇ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自从走出卓家之后,容清再也没有听到卓家兄弟的任何消息,李医生问了她好几次,说为什么不卓见逸仙回来复查,她也只能笑笑说不知道,他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云云。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天气越来越冷,雪花纷纷扬扬,闻名世界的冰雪节又要到了,大街小巷时挤满了游客,每个人脸上都冻得发红,但是眼睛里都透着兴奋的亮。   喜庆的气氛也传染到了医院,内科的床位渐渐空了起来,倒是骨科那边多了不少因在冰面上摔倒、或者滑雪发生意外而骨折的倒霉病号。   繁重的工作担子卸下一些,护士们的笑声也多了,闲着没事就在护理站整理病历、做点纱布啥的,顺便聊聊谣言八卦,满足一下好奇心。   突然,正在病房发药的宁苗苗清脆的叫声响遍了整个二内科:“许容清……有人找……”   “呃,怎么是你?”匆匆丢下病历跑出来的容清一眼就看到了范汝成,好些日子不见,小范童鞋的学生气正在被残酷的现实生活慢慢磨去,明显成熟了许多。一袭黑色风衣衬托出他儒雅的气质,精干的短发,眼镜后的双眸明亮如星辰。   “嗯,是我,怎么,不欢迎?”   看到女孩眼中的惊讶,范汝成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久不见,似乎她并没有想他,他的猜测已经变成了事实--她的心里没有他!   “那个……不是不欢迎啦,只是有点意外……”容清垂眉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恨自己舌头太笨,连句打招呼的话都说不好。   虽然心中不愿意,范汝成还是说出了来访的目的:“有人托我来看看你。”   “哦?是谁?”容清抬起头,再次感到惊讶了。   范汝成左右看了看,有点为难的样子,“在这里说不太好,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吧。”   容清沉吟一会,说道:“还有半个小时下班,如果事情不是很急,你就先到院里散散步,到点了我去找你。”   范汝成点点头,指着住院大楼前的花圃,意思自己在那等,随后平静地朝电梯走去。   容清一进护理站,姐妹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她请客。   “请客?为啥?不是节庆不是生日的。”容清觉得好莫名其妙。   宁苗苗一指范汝成消失的方向,脆声道:“终于有男人要你了嘛,当然要请客啦。”   容清额头冒出瀑布汗来,自己啥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有男人找也值得庆贺?   在同事们的嬉笑和暗暗的郁闷中渡过难熬的半小时,当主任的一只脚刚刚踏出科室半步,容清立刻以最快速度洗手消毒换衣服,一阵风似的跑了。   身后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囧得她俏脸通红,想解释一下说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可又怕越描越黑,干脆由得他们去了。   范汝成就站在一楼电梯旁等着,问清楚她晚上不用值班之后就说要请她出去吃饭,容清猜他一定有什么话不想让人听见,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和大多数地方一样,医院附近有许多小饭馆和小吃店,既方便了病人和家属,也给小老百姓增加了不少工作岗位,医院职工也经常出来打打牙祭,生意大都挺红火。   范汝成找了间客人比较少的馆子,点了三菜一汤,看着伙计拿着菜单离开之后,这才说出了他今天来的目的:“是卓逸凡叫我来的。”   “他?!咳咳咳……”   容清被茶水呛到了,咳嗽半天才顺过气来,喘着气,压着音量小声问道:“他不是离开哈市了吗?什么时候联系上你的?”   范汝成象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皱着眉头,有点愤愤然的样子,“他没直接找我,不过他知道我认识那个死胖子。”   “死胖子?是生物研究所的那个?”容清眼睛明显一亮,就连墙上那海报女星都没有她闪亮。   “嗯,就是他!昨晚突然跑来找我,让我替卓逸凡带个话给你。”范汝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容清,复述了胖子带来的奇怪的原话,“他说要你好好工作,天气太冷,小心冻伤,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   “……”容清茫然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范汝成摊摊手,“我哪懂是什么意思,胖子说只要把原话带给你就行了,他还说你一定会明白的。”   “哦……”   天气太冷,这明显是废话,雪在不停地下,能不冷吗?   小心冻伤,这个有点意思了,他知道她整天都呆在医院里,没什么机会出去玩,在室内工作自然也不太可能会冻伤,那么应该就是暗指她有受伤的危险?有人会伤害她?!   楚柏之!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容清立刻觉得背心一片冰凉。是了,一定就是提醒她小心楚柏之,也就是说,卓家兄弟还是很安全的,卓逸凡担心楚柏之对付不了他们,会转过来打她的主意,所以才会拐弯抹角地托人带话给她。   盯着容清了然的表情,范汝成好奇地问:“你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是呀,其实好简单,卓逸凡可能觉得我没钱买冬衣,让我老老实实在医院呆着吧,屋里有暖气,这样就不会冻伤了。”   说完之后,容清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好牵强,可是除了这样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可以瞒住范汝成。   女孩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落入范汝成眼中,他心里雪亮,她没说实话,但整件事情本身就透着古怪,想必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许多隐情。   事关她的安全吗?他能帮到她吗?她会接受帮助吗?   如此多的问题在博士的脑子里转悠,转得他心烦,转得他头晕。   这时,菜上来了,他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桌面上来。盛汤、夹菜,把女孩照顾得无微不至,也稍稍让他平复了心情。   吃完饭在医院门口分手后,范汝成望着容清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迷离,牙关紧咬,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鹅毛大雪中,衣袂翻飞中飘下低低的一句:   祝你幸福……   蛇戒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蛇戒ˇ   结束下午的工作回到宿舍,刚一进门,许容清就被方慧拉到面前开了审判会。   “说!今天小范童鞋找你干嘛来啦,是不是来表白的?”   方慧是典型的东北人身材,骨架子比较大,四肢修长,插着腰往那一站,足足比容清高出半个头,颇有点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味道。但容清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不是”,随后就忙着拿碗准备打饭去了。   见自己的问题被人这么敷衍了事,方慧急了眼,揪着死党不放,“没事他不可能大雪天跑来找你唠嗑的,到底说啥了,跟我讲讲嘛,咱是过来银(人),有什么问题咱也可以帮你参谋参谋嘛。”   “真没事!他是过来这边办事,顺便来跟我打个招呼,告诉我分到外企,如此而已。”   容清心里有事,也不想和方慧多说,勉强对她笑笑,拖着她去往食堂。   一路上,方慧以过来人的身份,喋喋不休地给她讲着恋爱攻略,一个劲在给她摆事实、讲道理,细细地分析卓逸凡与范汝成之间的优缺点,通过比较,在快要到达食堂的时候她得出了结论:嫁范汝成比嫁卓逸凡要保险得多!   容清听到她讲这些,羞得脸都快埋到胸口去了,同时又觉得好气又好笑。今天的人都是怎么了?生怕她嫁不出去似的,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塞给某人,一点也没在意她的感受。   她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离谈婚论嫁还远得很。而且……无论是范汝成还是卓逸凡,都没有跟她表白过,人家心里有没有她还是两说呢。   周围的人群飘来异样的目光,容清囧得要找地洞钻,为了堵住方慧的嘴,她不得不摆出顺从的姿态,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严肃地说道:“我发誓听从党的号召,坚决贯彻执行晚婚晚育政策,所以,您老就放心吧,我会慢慢挑,直到挑到好柿子为止!”   嗯,这还差不多。方慧满意地点点头,想想又叮嘱一句:“记得选个软柿子啊,不软不好捏嘛。”   “……”   这一晚,容清意外地失眠了,这是她开始学习瑜珈以来都没有过的。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在厚雪铺盖的大地上洒上一层月光,亮如白昼。容清就隔着薄薄的窗帘一直盯着外面的亮光,久久不能入眠。   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方慧今天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如果方慧知道死党正在温习她今天的攻略,一定会大赞孺子可教也。   卓逸凡和范汝成的脸孔轮番从容清意识深处冒上来,前者则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对她说着什么。后者对她露出温和的笑,眼镜片后是睿智的目光。   呆着呆着,容清突然捂住发烫的脸藏进了被子里。天啦,她这是怎么了,一晚上光想男人去了,这不是冬天才来,春天还没到嘛……   蓦地,范汝成今天带来的那句话钻了出来,象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一下子将她的热情给浇灭了。天啦,她竟然忘了这回事!小命都快没了诶,还想什么暧昧男啊。   将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通后,容清愁得要死了,看那意思,卓逸凡是叫她不要单独出门啊,可是她又不是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她要吃饭要工作,弟弟的学费也要挣,每周三次的瑜珈课是不能少的呀。   难道又要象上次那样请长假?老是飞老板的鸽子,有点不好意思诶,该怎么办呢?   黎明就在翻来覆去去悄悄来临,容清感觉才眯了一下,闹钟就叮呤叮呤响了。撑着沉重的身体爬出被窝,容清疲惫不堪,却也神志清楚。   她已经决定了,一切照往常一样,没什么好改变的。因为卓家兄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医院里不出去。   况且,她其实也不太知道卓家兄弟的事,就算楚柏之找上门来,她也没话好说,实在要找她麻烦,除了认倒霉,她无能为力。   做出决定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极了,除了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有点烦,其他也没什么好想的了。   打开门,一股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令她精神一振,嘴角自然地向上翘起,被雪花擦拭过的天空真的好蓝好干净呢……   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容清彻底安下心来,该上班就上班,该上课就上课,象从前一样的忙碌、充实。   随着月底薪水的发放,银行帐户上又多了一笔财产,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拉着方慧要上街买手机,好给家里打电话。   冬天的哈市是寒冷的,冬天的哈市也是一年最漂亮的,房顶上是雪白的帽子,红墙下,中央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公车上更是挤得象夹心饼,元旦刚过就是冰雪节,新年的狂欢还在延续,并会一直拖拽到春节之后。   容清和方慧手拖着手在人群中穿梭,害怕走丢了对方,要是碰到小孩子,干脆就抬高了手臂,直接从人家头顶上拉过,欢乐的节日气氛感染了她们,两张清秀的小脸上尽是兴奋的红潮。   在手机卖场看了又看,挑了又挑,容清最终还是舍不得花大钱,只买个了500多的杂牌机,和她上次买的一个品牌,就连颜色都没啥不同。   装上停工许久的手机卡,听到老妈那熟悉的、但日渐显得苍老的嗓音,容清突然好想哭,要不是方慧扯着她的袖子叫她看周围人家那奇怪的目光,她早就忍不住要跟老妈哭诉一下思念之情了。   跟老妈说了买新手机的事,少不得又听一顿唠叨,埋怨她不好好保管东西,丢三拉四,重复地买来买去乱花钱等等。   容清仔细地听着老妈的嘱咐,脸上笑意盈盈,嘴里唯唯诺诺,心里突然冒出一句广告词:我不是离不开手机,我是离不开你~   看到死党笑眯眯的样子,方慧心中不胜感叹,默默地走到一边继续欣赏橱窗里的高档货。买不起咱还不兴长长眼么。   然而,就在方慧一转身之际,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拥而上,正好插在她和容清之间,吵吵嚷嚷地评论手机的好歹,方慧微微皱着眉头,再次拉开了点距离,注意力也全部放在手机展窗上了。   其中一个男人挡住方慧的视线,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方格手帕,突然捂在容清的口鼻上。   容清的瞳孔瞬间惊得放大,随后被浓烈的香味熏晕过去,眼皮子无力地耷拉下来。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记得那只蛇戒,这回她看清楚了,那戒指上的蛇是黑色的,眼睛却是红的!   听天由命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听天由命ˇ   方慧从橱窗里看到那骇人的一幕,发现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那绑架之事,立刻惊得尖叫起来,可惜她才叫了没到一秒钟,就被人一拳打在脸上,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冲脑部,她带着悲愤地眼神和死党一起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只不过,昏迷的许容清被人一扶一送,就上了路边的面包车,飞快逃离了现场,而我们的方大小姐,却惨兮兮地倒在街边,鼻血横流。   整个绑架过程实际上不超过一分钟,当周围的路人反映过来时,面包车已经钻进小巷不见了,只有躺在地上的女孩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热闹的中央大街顿时一片忙乱嘈杂,有人忙着打电话报警,有人忙着拿手机拍方慧,更多的人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凑热闹、看热闹,是多数人的共同爱好,至于他们对地上的那位有多少同情心?那是一个很渺小的数字,在没有得到正确情报之前,个个都持保留态度。   现实的残酷,多次的受骗,人们已经学会谨慎,这是一个悲哀的社会现实。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来到,方慧得救了,并将给警察讲述一个令人震惊的故事,而我们的主角--许容清许大小姐这会儿还在晕呢。   …… ……   容清是被痛醒的,当她睁开双眼,看到身上被五花大绑,绳子勒得全身都痛得发麻时,怒得象炸了毛的猫咪,眼睛瞪得溜圆,雪白的牙用力地上下打磨,那动静就是旁边那杀人越货惯了的强盗也心虚虚地让开了几步。   几个粗壮的男人退开,露出后面一把工艺粗糙的木头椅子,上面坐了一个人,全身裹在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一顶黑皮帽盖住了他大半个脸。   黑衣男子点着了香烟,吐着烟圈抬起瘦削的下巴,一双精芒乱闪的小眼睛出现在容清的视线里,她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意。   瞄瞄拿着香烟的手指,蛇戒上的红眼睛在闪着邪恶的光,容清喉咙一阵发紧,咳嗽两声,哑着嗓子问:“为什么是我?”   黑衣男子愣了愣,随即释然,“因为你有我想要的东西。”   容清两眼一翻,怒道:“我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护士,家里什么也没有!想要勒索赎金的话,你是打错算盘了!”   黑衣男子故作优雅地吐出一长串烟圈,大大小小排在空气中,他的小眼睛在圈圈中射出夺人心魄的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躺在木屑堆里的女孩,她隐藏在愤怒之下的惊慌让他很满意。   “我知道你没钱,小护士,我想要的是卓家的情报。若你乖乖听话把卓逸凡给我找出来,我保证毫发无伤地放你回去。”   “我已经离开卓家好久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要找人应该去公安局找,而不是去医院。”   看到烟圈飘飘忽忽地飞到跟前,容清厌恶地扭过头去,眼睛盯着身下的木屑,猜测自己是在一个木材加工厂里,可这样的工厂在哈市到处都有,她无法得知自己是在市内还是已经被运到了郊外,看来,她是凶多吉少了……   黑衣男子阴阴地笑了笑,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熄,整了整帽子,望着容清说道:“跟我想象中的一般嘴硬,没关系,你就磨蹭吧,我有的是时间。”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几句冷冷的话顺着寒风吹了过来:“看好她,不给吃不给喝!也不准你们动她!”   “是。”   壮汉不甘心地瞅了瞅女孩颈部那滑嫩的肌肤,咽着口水跟着退到门外,巨大的铁门拉上后,工厂里一片漆黑。   月亮爬上天窗,借着微弱的光,容清慢慢顺着木头堆坐了起来,她试着大叫了几声,除了听见奇怪的回音和几条老狗的嚎叫外,没有人类要理会她的迹象。   也许,这个木材加工厂是在某个偏远的大林场里,也许,这一片都是坏人的地盘。   寒冷,象穿透力强硬的激光,透过她的羽绒服刺激着她的身体,加上绳子捆绑的时间很长,她全身都麻木了,动一下就难受得要命,可是不动绝对会要命!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冻成许容清牌冰棍了。   忍着疼痛努力活动着手脚,酸麻涨痛的感觉让人想骂娘,好在小许童鞋从小吃过不少的苦,想到远在家乡的老妈和弟弟,想到自己还年轻鲜活的生命,咬着牙倒也忍了下来。艰难地蠕动之后,虽然还是觉得好冷,但起码身体没有那么麻了。   然后,她就仰望着挂在天窗上的月亮发呆。   逸凡,逸仙,你们在哪呢……   在离锯木房不远的屋子里,黑衣男子优雅地吐着烟圈,把自己藏进烟圈里,阴沉着脸问手下:“怎么样,她求饶了吗?”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胖子李摇摇脑袋,“没有,除了开始吼了几嗓子,见没人搭理她,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头儿,这山上的寒气可是够重的,把她放在那会不会……”   黑衣男子举手起制止了他,“你去找床棉被扔她身上,只要她还有口气撑到姓卓的来就行了,其他的甭管!”   胖子李应了声好,转身入里屋拿了床被子出来,跟守在锯木房外的俩同伙打了招呼之后开门进去。他也不说话,把被子往容清头上一扔,仍然关了电灯关了门,任容清在后面怎么骂都不回头。   负责守门口的就笑他:“好歹你也回一句嘛,人家可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呢,说不定你哄她两句,她就跟你回去上炕了。”   胖子李往地上啐了一口气浓痰,瞪着俩人道:“你当爷的小命不值钱么?这个时候还想着风流快活?没瞅见那边屋里那位脸有多黑?我敢肯定,要是咱出点什么岔子,立马就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流花黑蛇的名头可不是喊出来,明白不?”   想到那位黑蛇往日的狠辣手段,守门的俩人沉默了,拢着大衣,低头脑袋灰溜溜地继续值守,再也不敢瞧那门里一眼。   “流花黑蛇?黑蛇应该是那黑衣人的外号,流花……好象是卓逸凡说过的流花派,是楚柏之的门派,果然是他们贼心不死啊!”   想到此处,容清懊恼不已,悔不该不听卓逸凡的话,害得自己身陷牢笼,搞不好还会被冻掉一条小命。   指望卓逸凡和祥叔来救?天知道他们在哪!   胡思乱想了半宿,想出无数个逃跑计划,最后发现根本都没法实现,容清最终还是缩在棉被底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现在的她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冻感冒了的容清一直在发着高烧,意识有点模糊她只觉得有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可她就是没有力气撑开眼皮去看一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依稀可以听见逸凡、危险什么的。   蓦地,她感觉有人在抽打她的脸,麻、辣、痛的感觉把她从昏迷状态唤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就见黑蛇得意地对着她笑。   “起来吧,救你小命的人来了。”   当正常人的感觉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当正常人的感觉ˇ   容清以为来人会是卓逸凡或者祥叔,没想到当那个要救她的人站在面前时,竟然是范汝成!   面对女孩惊讶的眼神,范汝成扶了扶镜框,腼腆地笑了笑,“那个,方慧身上有一个电话号码……”   “所以你就来了?也不考虑考虑自己一个人来有多危险?”   容清有点生气小范童鞋的自作主张了,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单身跑到狼窝里来,除了来送死,还能干什么?   范汝成再次腼腆地笑了笑,指着黑蛇说道:“我打了电话,他说不能报警,否则会撕票,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容清点点头,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对黑蛇说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他走吧。”   黑蛇神秘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以为我这儿是游乐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既然这位小兄弟这么关心你,就让他留下来陪你好了,万一有什么不测,黄泉路上也好做伴嘛,哈哈哈哈……”   伴随着黑蛇嚣张的狂笑,还有容清绝望的眼神,铁门哐啷关上,只留下一对年轻男女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这么笨,要跑来送死呢?”容清有点恨铁不成钢说道。   “我担心你,我不希望你死。”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范汝成说得很轻松,明亮的阳光从天窗投到他的脸上,竟然泛着耀眼的金光。   他蹲下来,细心地给容清把被子掖好,她这才发现身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但想来她已经烧了好久,现在浑身没力气,缺水得利害。   发现女孩脸上红得不正常,范汝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即皱起了眉,“你发烧了。”   “嗯,烧了有一阵了,估计是着凉,没事的。”   容清也发现自己说话带着明显的鼻音,咽喉没有问题,呼吸还挺顺畅,就是头痛得利害。这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普通感冒还好,撑一下就过去了,最怕得的是肺炎或者其他传染病。   “是不是很难受,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吧。”   说着,范汝成也不管容清同不同意,伸手白皙的手指轻轻捧住她的头,指尖用力,开始给她按摩头部。   容清本想拒绝,可没想到范汝成动作挺到位,头痛在他的指压下慢慢缓解,于是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任他操作。   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俩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随便人家怎么炸了。   “你真傻……”   心里最软的部分被触动了,不争气的泪水终于从女孩脸上滑落,在凶悍的强盗面前她没有哭,可是在同乡的温柔面前,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酸楚。   “别担心,我并不是盲目跑上山来的。”趁着换部位的动作,范汝成在容清耳边小声说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我只是等不及,怕你有事才先来的。”   容清睁大了泪眼,讶道:“难道你报警了?”   范汝成有点委屈地撇嘴,“我哪敢报警啊,那黑蛇说了,那样做只能是害了你,我还没笨到那个程度。”   “你是说……”想到一个可能,容清眼睛亮了。   “嘘……”范汝成把食指竖在唇前,让她不要说下去,随后继续按摩。   看到她憔悴的样子,他真的好心痛啊。真恨不得自己也有那个人的本事,可以轻松地除掉那些坏蛋。   铁门外,黑蛇的脸从门缝上离开,手指摸着下巴,阴阴地笑着,胖子李不明所以,有点担心,低声问道:“头儿,那小白脸身后会不会带了尾巴?”   “哼,那是肯定的,不过他不敢报警,所以,那条尾巴应该就是我们想要的。”   撂下这句,黑蛇转身回了办公室,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楚长老吗?鱼儿已经上钩了,您准备什么时候上来?”   电话那头的楚柏之眼中欣喜一闪而过,回头看了看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李谨树,老狐狸的招牌式微笑抬了出来,大声回道:“啊,你家那件青花瓶我还要再仔细研究研究才能下鉴定书啊,这样吧,我现在就到你家去,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   收了线,楚柏之帮作为难的样子对李谨树陪笑脸,“李警官,我是个商人,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关于司家的事能不能找个时间再谈?这样吧,晚上到翡冷翠大酒店,咱们整点菜,喝点小酒,边吃边谈,行不?”   “看样子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啊,好吧,晚上就晚上,可不许再拖了啊,上头还等着我的材料结案呢。”李谨树不大情愿地站起来,取过衣帽架上的警帽戴好,转身就走,把楚柏之伸在半空中的手晾在原地。   楚柏之慢慢收回手,因尴尬而老脸微红,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没一会儿,又换上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狐狸笑脸,对站在他身后的手下作了个手势,“走!上山打狼去!”   目送着楚柏之的悍马轰鸣着驶出视线,躲在面包车里的李谨树扭头问身边的人:“现在怎么办,跟上去?”   “不急,我哥已经找到地方了,咱们再等一会儿。”   说话的正是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卓逸仙!只见他穿一件雪白的羽绒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唇红齿白,神采奕奕,一双星眸闪烁着智慧,整个人比阳光还耀眼,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苍白与无力?   不消说,此时的他大概已经摆脱了病魔的纠缠,命运的罗盘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一点,完全可以从他自信、充满希望的眼神中看出来。   对于这个突然恢复健康的表弟,李谨树心里怀着一点敬畏,前一阵还说快要死的人,如今突然就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让他感觉到了背后那股神秘的力量。   李谨树是个无神论者,但中国传承了几千年,老祖宗说你不认识的事物并不代表他不存在,只是你还无法认识到他的存在。所以,他压根不去探究表弟究竟是怎么好起来的,只要他能活下去,家里的老头子可以老怀大慰,泉下的老姑也可以闭眼了。   就在李谨树想东想西的时候,逸仙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窗外,只见前面的楚宅中又开出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面包,朝着悍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看那样子,正是去往卓逸凡报告的位置。   李谨树对逸仙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子,居然学会跟踪术了哈,不错不错,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逸仙掰下表哥的手指,笑道:“表哥你别急,我觉着姓楚的肯定还躲在家里没出来,我敢跟你打赌,5分钟后肯定还有一辆车出来!”   “好,那咱就再等5分钟?”   有卓逸凡打前站,李谨树一点都不着急,他想看看这表弟的感觉到底对不对,而且,楚柏之上不上山是个关键,关系着这回能否将哈市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5分钟过去了,李谨树正取笑逸仙说他猜错了,谁知逸仙嘘了一声,指指前面,   只见对面马路跑过来一辆吉普,飞快地钻进楚家大院,然后又飞快地开了出来,前进的方向正是先前那面包走的那条路。   吉普车的车窗有帘布挡住了视线,但在车子开出来的一刹那,李谨树和逸仙都可以肯定了,楚柏之就在车上!   “好家伙!真被你猜中了。”李谨树一边让司机发动车子,一边喜孜孜地搂着逸仙的肩膀问,“有没有兴趣考警校呀?我给你推荐推荐?”   “切,当警察多辛苦哇,还不如我在家看小说打游戏好玩呢。”逸仙斜斜地看着表哥,嘴角含着微笑,虽然还有一个人让他无限牵挂,但能当正常人的感觉真好啊!   打架是男人的事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打架是男人的事ˇ   远远地吊着楚柏之,李谨树不断向这次的打黑总指挥部报告着情况,信息也在源源不断地反馈到他这里来。在囚禁许容清的木材加工厂附近,除了那条上山的三级公路,基本上都已经被特警战士包围了。   一只大口袋,正等着老狐狸往里钻。   此时,山上,锯木房里,许容清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救援,即使有范汝成在旁边不断地安慰,她仍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有个感觉,这次的绑架不会那么容易结束的。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天窗下仰望蔚蓝的天空,感觉从没象今天这样渴望自由的飞翔,要是能变成高天上那只鹰多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来去如风……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范汝成立在她的身边,声音轻柔,淡然微笑。   容清心情复杂,快速瞥了他一眼,说道:“奇怪,你好象一点都不紧张。”   范汝成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在心里默默地庆幸,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和梦中人单独相处,而且,能够照顾到她,是他最高兴的一件事情。   他学着她的样子仰望蓝天,猜测外面那个家伙会不会正在嫉妒他,他好想看到那个狂妄的家伙吃瘪的样子啊。   事情还没有结束,花落谁家还没成定局,他范汝成还是有机会的呢,绝不能不战而退,让那混蛋轻易得了容清去。   在他的眼中,容清不亚于绝世宝贝,岂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突然,他觉得那块天窗灵异地动了,急忙拉着容清后退几步,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嘘住容清的疑问,悄悄指了指上面。   容清迅速抬头,惊讶地发现有个黑色的吸盘吸附着玻璃,一双有力的大手正拿着什么工具缓缓划动天窗,很快,天窗上出现一个大窟窿,一道雪白的人影飘了进来。   是的,是用飘的,因为来人浑身雪白,象道轻烟般落地,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即使她担心地看了又看铁门,仍然没有强盗注意到这里不正常的动静。   “老天,你可真磨蹭,居然现在才来!”小范童鞋的语气里不免有些不满,“容清还生着病呢,可不能再耽误了。”   来人一听,马上拉着容清的另一条胳膊,急切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他们欺负你了?我去宰了他们!”   反手揪着那只大手,暖暖的让她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别!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是我自己身体太弱,昨晚被冻感冒了。”   “哦,那你再忍耐一下下,等我把喽啰们收拾好了再送你去医院。”卓逸凡松了一口气,接着发现了不对,马上冲范汝成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他和容清两手相交的结合部,意思是叫他放开。   范汝成可是个明白人,知道卓逸凡那意思,不过他不但没放开,反而示威似的地握得更紧了些,卓逸凡脸上的阳光马上变成了乌云。   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奇怪的气场,容清尴尬地甩了甩胳膊,自己把自己解放出来,小声地问卓逸凡上一步要怎么做。   “打架是男人的事!”卓逸凡把容清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笑道:“你只要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就好。”   范汝成不高兴了,怎么叫坐在这里等你呢,等我不行吗?不过咱是文明人,不跟你这莽夫计较。他推了推眼镜,站在容清的另一边,诚恳地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放心,有我在!”   卓逸凡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目标正是嘿嘿傻笑的小范童鞋,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无意中瞥见卓逸凡捏得发白的大拳头,范汝成心里一突,急忙指着铁门狂嘘,暴走中的某男偏头看了看,想到容清目前面临的危险,拳头缓缓放松,随手抄了一根木棍塞进范汝成手里,说道:“你在这里保护容清,外面我来对付。”   “行行行,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范汝成频频点头,木棍横在胸前,稳稳地站在容清身边,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卓逸凡很想和范汝成书呆子换换位置,但考虑到肩上的责任,只得悻悻然摸着鼻子离开,暗里嘀咕着还是趁早把活干完了,好把书呆子从容清身边赶走。   为了给容清留下一个英明神武的印象,卓逸凡走到大铁门处,忽地右脚掌在地上一跺,整个人凌空飞起,一双剪刀脚以雷霆之势铲向铁门,轰隆巨响后,铁门横飞出去,卓大公子稳稳落在门前,臭屁地摸了摸头发,摆出自以为最好的姿势,得意地望着容清笑。   范汝成一见,张口来了一句:“大少,今天你穿对颜色了,这一身白跟雪地太相衬,愣是没瞧清你人影来。”   闻言,卓逸凡一个趔趄,差点没倒地上,回首对范汝成怒目以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范汝成嘿嘿笑着,伸手指了指,“小心哪,坏蛋们出来了哟。”   卓逸凡不再搭话,一双肉掌武得象穿花蝴蝶,把一腔怒火全撒在贼人身上,几乎是一掌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看门的两个打翻在地,从他们那手脚摆着奇怪姿势和角度的情况来看,估计已经断成好几截了,哼都没哼就幸福地痛晕过去了。   从办公室那边跑出来的胖子李一看情况不妙,马上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黑蛇的身边,小眼睛急速转动,想找一条最好最快的后路,万一情况不对时好溜号。   黑蛇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小动作,他全部心神都放在卓逸凡身上了,战意在胸口不断升腾,身后的胖子李完全可以听得到他全身骨头正在咔嚓咔嚓响。   黑蛇在距离卓逸凡30米的地方站住,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声音冷得象掉冰渣。   “断拳门?”   卓逸凡傲然背手而立,“不错,你是流花派的?”   黑蛇点点头,拳头突然捏紧,脸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在这雪白的天地之间显得格外的诡异、惊悚。胖子李一瞧这架势,马上后退,远远地躲在屋檐下,眼睛随时盯着屋后下山的小路,随时准备跑路。   看到黑蛇脸上的黑气,卓逸凡心里感到由衷的恶心,讥道:“魔道就是魔道,一照面就整这鬼脸。大人看了还无所谓,要是吓到小孩子,那就是你的罪过了。”   黑蛇双掌一措,如毒蛇吐信般窜来,嘴里高喝:“费话少啰嗦,偿我师兄的命来!”   卓逸凡一边招架一连反问:“你师兄谁啊,貌似我不认识他诶。”   嗷~黑蛇一击不中,又被人调侃,气得脸上黑烟更盛,一运气,手掌上也冒出烟来,鬼气森森地向卓逸凡拍来,伴随着他让人眼花缭乱的步子,象极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卓逸凡轻松招架,一扭身一弹腿之间随意化解着黑蛇的急攻,嘴上还在嘀咕:“打归打啊,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师兄哪位呀。”   你是凶手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你是凶手ˇ   雪地之上,一道黑一道白共两道人影在飞舞、交缠,杀气四溢、鬼气森森。就连断断续续飘落的雪花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块空间,转投其他相对平静一点的地方栖身。   黑蛇本以为经过大半年的苦心修炼,拿下断拳门最小的弟子--卓逸凡不在话下,可是现在,他是越打越心惊。十成功力使出来,却是连人家的一个衣角都还没有碰到。反而被他强劲的拳力逼得手忙脚乱。   郁闷中,他开始怀疑这厮是吃什么长大的,才30岁的人,怎么功力就已臻化境了呢?   想起资料上新增添的一笔,黑蛇愤愤地嘀咕,难道童子功就那么有效,守得30年就能登上最高武学的神圣殿堂?早知如此,咱也不要女人了……   卓逸凡看不到黑蛇心中的郁闷,但他知道黑蛇心里绝对不爽,因为他刚猛的拳法正是黑蛇的克星。人们常说以柔克刚可以克敌制胜,但并不知道刚猛达到极致也同样可以反过来将敌人吃得死死的。   任他翻江倒海、故弄玄虚,只要重重的一拳,不要说实质的海水,就是虚无飘渺的天,都可以捅出个窟窿来!   眼见己方最利害的黑蛇败象渐露,幕后的楚长老也许久都不见踪影,躲在角落里看戏的胖子李开始向后缩。他缓缓地退到屋后,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熟悉,转身撒丫子就想往山下跑,不料耳中听得一声低低的冷哼,接着后脑一痛,他就华丽丽地扑倒在雪地上,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大”字。   一道轻烟从屋顶上飘下来,抓住胖子李往屋后的木柴堆里一丢,随即又上了房,静静地趴在屋顶之上。   由于此人全身雪白,加之气息特意收敛,他要是不自动现身的话,估计没多少人能看出他的行藏来。   就连黑蛇这个号称流花派最具发展潜力的家伙,也仅仅在他打晕胖子李的时候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待得他仔细感应之时,卓逸凡沙煲大的拳头又砸过来了,唯一的一点怀疑也没时间去探究了。   不过,卓逸凡明显感觉得到黑蛇更急躁了,攻击一波猛似一波,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倒也拿他没办法。反正,只要能把他拖住,不让他有机会通知楚柏之就可以了。   容清一直躲在门边观看着战况,范汝成几次劝说都不顶事,她就一句话:“我又不打,看看不要紧的。”   弄得范汝成也不好再劝,怕说得多了女孩会反感,同时他心中对卓逸凡故意在容清面前摆弄他的英雄气概不爽得很。   打架就打架嘛,怎么老是在最佳角度对容清笑呢,让人感觉他打得最轻松,纯粹是在玩弄可怜的黑蛇似的。   臭屁,太臭屁了!简直就是故意在装13!   眼见得太阳都升起了老高了,范汝成再也忍不住了,高声叫道:“差不多就行了哈,赶紧的,把他给收拾了,咱好下山。你可别忘了容清还病着哪。”   “呃……”   还真给范汝成说对了,打得兴起的卓逸凡只顾在女孩面前展示他的英姿,完全忘记人家还在发高烧呢。不过,那小脸蛋烧得红红的,还真好看……   如果许容清卓大少此时的内心想法,一定会破口大骂,还讲不讲医德医心了,居然拿病人来说事?   几个年轻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只有黑蛇苦闷得要哭,想打打不赢,想跑跑不了,这些人到底想干嘛啊。   这时,上山的小路上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声,黑蛇抽空瞄了一眼,见是熟悉的小面包和吉普车,马上喜形于色,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卓逸凡轻蔑地白他一眼,暗骂他不是蛇,是个猪。他卓大少爷能够如此镇定地和他周旋,背后能没有倚仗吗?一个楚柏之来了就想扭转乾坤?做白日梦呢吧。   “哎,看来都是呆在山上练功练傻了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看到楚柏之飞奔上来,卓逸凡脚下一滑,退到距离黑蛇10多米远的地方,调侃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有种不要跑!和爷再战三百回合!”援兵的到来让黑蛇勇气大增,一双小眼睛喜得直冒精光,口气也跟着大了起来,全然忘记刚才被人缠得脱不开身的局面了。   “主人都来了,我还打你这条狗做什么,假假我也和楚大老板是世交嘛,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不是?”   卓逸凡站在范汝成和容清前面,摸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虽然嘴上花花,实则目光冷极了,巴不得一个眼刀就能将那头老狐狸结果掉。   楚柏之听到世交二字,老脸微微热了热,随即又被一口寒风吹跑了,镇静地望着卓逸凡,手中的拐杖轻轻点着地面,耳朵却在机警地搜寻周围的动静,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好难看。   “我说大侄子,下手也忒狠了吧,屋里我那十几号兄弟都给放倒了?”   卓逸凡低头看指甲,微微点了点头,“垃圾就该清扫出去,这样的世界才干净嘛。”   “你!”楚柏之手中的拐杖顿了顿,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心跳稳下来,看见卓家的小护士躲在大少背后,目光有点痴痴地投在前面的人身上,他忽而笑了起来。   有人质在这里,他卓逸凡还能翻了天去?只怕等下动起手来,可就由不得他不就范了。   毕竟是白日犯罪,楚柏之心里总感觉有点疙瘩,当下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拐杖一挥,身后的十多条大汉就冲了上去,手中林林总总地拿着稀奇古怪的冷兵器,他们倒是也清楚,枪,在华夏向来是禁中之禁,没什么必要还是不要拿出来吓自己了。   而且,堂堂流花派清理地头,如果还要用到枪,传了出去那不是在武林界失了面子?   “哈哈,玩群殴啊,我喜欢!”   卓逸凡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气并没有退缩,相反,容清觉得他现在兴奋得要死,从腰间扯下来的一根闪亮的银鞭舞将起来滴水不漏,象一朵巨大的雪花正在寻找落脚的地方。   流花派的大小杂鱼们发一声喊,齐齐把手中的兵器往卓逸凡身上招呼,乒乒乓乓的铁器接触声不绝于耳。   由于大家的速度都太快,象容清和范汝成这样的外行即使最大限度地扩大了自己的瞳孔,仍然只能看到无数的光点在飞,人影在跑,具体打成怎样,却是一点也没看清楚。   黑蛇似乎对群殴不太感兴趣,走到楚柏之身边咬起耳朵来。   “大长老,我看今天这形势有点不对啊,您老能不能亲自出马,早点把这小子拿下,好问出宝物的下落?”   楚柏之不以为然地撇了一眼黑蛇,眼中有些许不屑,“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被他打怕了?临阵时节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觉得这山上的风吹得有点邪,好象要出点什么事。”   黑蛇低头用脚在雪地上画圈圈,楚柏之也知道此人不会轻易言败,说出这番话来也是有的放矢的,他的第六感一向很灵,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对?   老狐狸眼睛盯着场中,脑筋在急速地转动,他在回想计划的每一个环节,看看是不是哪里遗漏了什么问题。   这时,只听得卓逸凡一声暴喝,一片银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生生将十几名流花弟子摧槁拉朽般击倒在地,呻吟声和喷溅的黑血成了这美丽雪山的一道败笔。   见此情景,黑蛇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楚柏之却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有点哆嗦地对黑蛇道:“瞧见没,半年前他还是个不堪一击的小屁孩,可是现在,他已经挤身高手行列了。说他们没拿到另一处宝藏,打死我也不信!他一定是学习了宝藏中的秘笈,或者吃了仙丹妙药!而这些,本该都是我的!”   面对楚柏之的疯狂,黑蛇保持了沉默。他始终相信自己的感觉,今天太邪门了,他要早点溜号才好。   卓逸凡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倒霉鬼,哈哈大笑着向楚柏之走来,手中的银鞭折成几截在手心轻轻敲打,清脆的金属声音被空山传出好远好远。   楚柏之痴迷地盯着卓逸凡,象在盯着一座金山,黑蛇在他背后咳嗽一声,才将他从白日梦中唤醒。   “嗯嗯!大侄子,身手不错嘛。你那死鬼师傅呢?怎么不和你一起来送死?”   “切!不就是拿了几把烂旗子吗?有什么好神气的。想让我断拳门在武林中除名?门儿和窗户都没有!”   “小子,别太狂了,小心阴沟里翻了船。断拳门怎么滴,还不是被我流花追得象丧家之犬。”   “哼!落井下石、背后使绊子下套子,你们就会做这种事!有本事来单挑哇,小爷保证让你知道咱断拳门的拳头有多大!”   “上兵伐谋,懂不!”楚柏之一脸得意地摆弄着他的拐杖,眼珠一转,又摆出一副谆谆善诱的长者形象劝道:“看在你我两家相交多年的份上,只要你乖乖交出宝物,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毫毛,我还要让司家把侵吞的公司财产都交还给你。怎么样,这条件够优厚了吧。”   卓逸凡傲然挺立,下巴抬起了45度,冷冷地回道:“条件是不错,可就算我愿意,我师傅可不会同意,我那天上的父母更不会答应!”   楚柏之心里一突,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沉默了一会,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卓逸凡猛地死死盯住楚柏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护花使者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护花使者ˇ   面对卓逸凡象要喷出火来的星眸,楚柏之一阵心虚,干笑两声,说道:“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十多年前的事都被你翻出来了啊……其实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那死鬼爹妈不知好歹,帮谁不好,非要帮我的死对头断拳门,任我说干了口水,就是不同意把藏宝图交出来。再说我也是接了本门宗主的命令,不得不为之啊。”   看着楚柏之一副我并不想干坏事的伪善嘴脸,卓逸凡觉得象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杀亲之仇,再加上害弟之恨,种种的一切,都让他对眼前之人产生足够的杀戮之心。手中软鞭忽而抖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斜斜地指向楚柏之。   “今日,就是我卓家报仇雪恨之时,老匹夫,拿命来吧!”吼完,卓逸凡随风而动,银亮的碎光带着凌厉的杀气欺身而上。   楚柏之身后的帮众再次围上一圈人,这回,可不是刚才那些炮灰可以比拟的,十多条汉子,个个眼内神光充足,表情冷漠,手中清一色拎的三尺青锋,一出手,山间的冷气不自然地又加了几分。   这些都是高手!容清大大地打了几个寒战,不无担心地想到,望向那个高大熟悉身影的眼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忧愁。   “范大哥,你所说的救援不会只有他一个吧?其他人在哪里?”   “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范汝成扶了扶眼镜,一边紧盯着大杀四方的卓逸凡,一边心不在焉地回道,“当时我就叫死胖子给卓逸凡打了电话,他告诉我说放心上山来守着你不被人欺负就好了,其他事情他会处理,我也没想太多。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冲动到不做准备就单枪匹马地杀上来吧?”   容清想到卓逸凡那坚韧的性格与高傲的品性,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几率非常大!”   “……那怎么办?下去帮他打?”   被容清这么一说,范汝成也有点坐不住了,眼睛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心里计算着自己要是冲进战团的话能够坚持多少秒钟才倒,以及有可能受伤的部位有多少,受伤的程度有多严重,会不会丢了小命,怎样才能将损伤降低到最低点等等问题。   他刚相中门边那把铲雪用的铁锹,容清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又有人上来了。”   范汝成顺着容清指示的方向看去,来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期盼中的熟人,而是另一拨流花派的人马。为首的男子那张脸俊俏得近乎妖异,细长的眉眼充斥着邪邪的味道,一身大红色的羽绒服让他看起来象一朵开在雪地里的大丽花。   “穿红衣服的是司雅雅的弟弟司磊磊,也是个坏蛋!”被司磊磊有意无意地视线扫过,容清说话的声音更低了,同时心里更加焦虑。   坏人越来越多,救苦救难的好人在哪里啊啊啊!   司磊磊本想上去好好教训一下卓逸凡,打一打他的傲气,为姐姐报仇,但见他左冲右突,似乎已经处于劣势,象头没了牙齿的老虎,司磊磊没有了调戏的兴趣。他早早就瞧见锯木房门口翘首以盼的许容清了,相对而言,女人,对他吸引力更大。   眼见得妖孽司磊磊朝容清款款而去,想到他往日里玩弄女性的邪恶手段,卓逸凡心里直发紧,怒吼一声,手上加到了十成功力,意图突出重围,回去保护他的小护士。在他的心目中,小范童鞋实在难以担此重任啊!   同时,他又在心里暗骂表哥李谨树,目标人物都到齐了,为啥援兵还不到呢?他们不会真以为自己是铁金刚,可以一挡百,并且任打任摔都不会坏的吧……   范汝成拦在容清身前,紧了紧手中的铁锹,吞了吞唾沫,对步步紧逼的司磊磊怒道:“你们说了不会伤害容清的,盗亦有道,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司磊磊举起兰花指抚过眉毛,轻佻一笑,“切,什么盗亦有道,你以为是写武侠小说呐。小爷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过手的!识相的快闪一边去,别耽误小爷品尝美人。”   “你,你再过来,可别怪我不客气!”铁锹高高举起,不过小范童鞋脸上的不自信也太明显了点。   “嘎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出招吧?”   司磊磊斜斜地站着,左脚撑地,右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碎冰纷飞,却没有一块溅到他干净的限量版匡威上。   “你!接招吧!”   敌人的轻视让范汝成热血沸腾,怒气变成了勇气,红着眼,挥舞着铁锹就冲了上去,左一下,右一下,狠狠地砍向妖孽。   司磊磊吃吃地笑着,脚尖虚点,象只蝴蝶一样飘来飘去,每每在铁锹快要落到他身上之际就滑开,尽情地戏弄着对手。   很快,范汝成就累得气喘吁吁,而妖孽的毫毛他都没碰掉一根。   容清实在看不下去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将范汝成拉了回来。   “别犯傻了,咱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劲!呼,呼呼~”   范汝成一边喘气,一边仍用敌视的眼神剜着司磊磊,铁锹始终没有离手,它现在可是保护心上人的利器。   “嘎嘎,就你那二两力,拔个萝卜都困难,还想当护花使者?我说大博士,没事还是赶紧回你那实验室数试管去吧,跑这干嘛来,当这山风好吃的么?”   “我,你想欺负容清,那就是我的事!”   范汝成义正词严,腰杆也挺得直,牢牢地护在容清身前,让她感觉自己面前是一座不可摧毁的大山,一股子甜甜的蜜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瞅见美人脸上的笑容,司磊磊老羞成怒,大吼一声,撕下了全部伪装,十指虚勾,象两只百炼钢爪,破空抓来。   容清看得真切,这一抓下来,范汝成的小命怕就没了,急得尖叫一声,飞快地闪到范汝成前面,感觉到犀利的指风刺得脸部生痛,大骇之下,眼睛瞬间闭得紧紧的,不敢看自己悲惨的下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容清觉得好象已经过去了一辈子,脑子里懵懵的,一片空白。   嗯?怎么不痛?难道那丫的死妖孽功力已经高到这个地步,还没痛就已经把我抓成碎片了?   嘶~下雨了?怎么这雨点好象有点热?   她茫然摸上热点,感觉粘粘的,有腥味,是血!   她蓦地睁开双眼,随即惊愕地发现司磊磊小脸煞白地退了开去,眼睛呆呆地盯着他的手掌。   不,那对手掌已经不在原位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切口,切面平整,血液喷涌,白白的骨头隐约可见。   又过得几秒,司磊磊迟到的惨叫才在这空山之上响了起来。   啊……我的手!!!   恭喜师傅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恭喜师傅ˇ   “祥叔,您来了。啊……”   忍着恶心,容清从司磊磊那边收回视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对着祥叔,觉得他老人家许久未见,依然风度翩翩,一袭白锦唐装衬得他格外仙风道骨,待得看清他手中拎着的东西后,立刻尖叫一声,惊恐地捂住了嘴。   祥叔将手中的人头往身后藏了藏,甩了甩手中宝剑上的血珠,抱歉地说道:“不怕不怕,死透了……呃,那个,我留着他是想换悬赏的。”   “悬赏?”容清和范汝成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嗯,逸仙说从悬赏网看到的,这家伙值不少钱。”   祥叔不想在这方面细说,示意范汝成和容清靠后,自己则大踏步地往前走,在路过坐在地上哭嚎的司磊磊时,随手一剑就结果了他。   哭声戛然而止,司磊磊往后就倒,而祥叔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他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蚂蚁。   “这就是大神通者对蝼蚁的蔑视与冷漠啊。”容清喃喃自语,范汝成奇怪地看她一眼,纳闷她从哪儿学来的理论,殊不知这却是网文上经常提到的。   事实证明,不单单是容清和范汝成被祥叔手上的人头吓到了,就连杀人如麻的流花弟子,在看清情况之后,都面呈惧色,纷纷后退。   容清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胆小,却不知人家更怕的理由是因为那人头不是别的,正是他们流花派宗主那守仁!   你想啊,一派之主都死了,头也将被人拿去换赏金,作为弟子的他们还有什么前途,还有什么机会?   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眼神都往山下飘,一不小心,就瞅见原本雪白的山道上如今布满了绿色,其中还夹杂着小黑点,密密麻麻的武警战士正端着手中的冲锋枪正对准了他们。   大惊之下,有人开始乱喊:“大长老,宗主死啦,武警来啦,我们也要死啦……”   注意力全放在祥叔身上的楚柏之乍一听,气得甩了喊话那家伙一耳光,吼道:“混帐东西,瞎咧咧啥?有本长老在这,你想死都难!”   那倒霉蛋躺在地上,哭丧着脸道:“不是,真有武警,外面全是武警,我们被包围了,我们死定了。”   楚柏之全身一震,脚尖在倒霉蛋身上一跺,整个人高高冲起又落下,脸色也瞬间为得漆黑。暗道自己手中有蚩尤旗,可保自身平安撤退,这些手下可就顾不上了。也罢,那傀儡宗主已经死了,以后,流花派就名正言顺是我的天下啦,哈哈……   祥叔看着楚柏之由刚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平静,好奇地问道:“你不怕么?”   楚柏之脖子一硬,“我怕什么!大不了决一死战!”   这时,由于流花弟子都心生退意,终于得以钻出包围圈的卓逸凡跑到他师傅跟前,喘着粗气,幽怨地目光直逼过来,“您老在后山种蘑菇呢,半天都不肯出来,再晚一点,您就等着给徒儿收尸吧。”   “呵呵,这厮挺能缠,费了点功夫。”祥叔扬了扬手中那守仁的头,带着歉意对徒弟笑了笑。   卓逸凡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对着眼珠乱转的楚柏之邪笑不已,“咔咔~老东西,整座山头都被武警包围了,你就是有翅膀也别想飞出去,乖乖束手就擒吧,没啥好蹦达的了。”   楚柏之脸上阴晴不定,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恨意,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剑结果了这个嚣张的小子,但不远处的祥叔给了他重重的压力感,让他深信,只要他稍有轻举妄动的苗头,那老头子绝对不会对他客气的。   哎,算了,成者王,败者寇,咱流花派也不是第一天遇到这种情况了,只要咱能够全身而退,假以时日,我派必定又会象春草般蓬勃茂盛……   这时,瞅见卓逸仙跟一帮荷枪实弹的警察走进木材厂,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楚柏之更是坚定了跑路的决心,拐杖一扔,如离弦之箭刺向距离他最近的卓逸凡,因速度过快而撕裂空气造成尖锐的啸声。   他这一手很突然,而且稳、准、狠,在旁人的眼中,卓逸凡这回是死定了。   然而,在容清和卓逸仙一起惊呼尖叫的同时,祥叔也扔出了他的宝剑,超势比楚柏之的拐杖要慢两秒钟,但却抢在他之前到达卓逸凡的身前,堪堪挡住了拐杖。   当啷声中,两把武器掉落雪地,半截剑柄和拐杖头露在冰雪外,颤颤微微,这时的卓逸凡才知道后怕,不由得大怒,软鞭一抖,杀向楚柏之。   一击不中,楚柏之已经在往后山方向退,往日里拿拐杖的手如今握着一把小旗子,三角形,五颜六色,镶着小黄边,用暗红色的小杆支着,肉眼可见有淡淡的黑气弥漫其上,容清眼尖,认出那正是她和卓逸凡在蚩尤洞里找到、又被楚柏之抢去的东西。   只是,她想不通,当日见这小旗子时,并没有看到这黑气,怎么如今会变成这诡异的模样?   “小心他的蚩尤旗!”本能的,容清觉得小旗子肯定有问题,忍不住大声提醒。   虽然卓逸凡曾经和她说过那旗子是仿制的,没多大用处,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即使是赝品,那制造者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赋予了它极大的神通,小视不得。   “嘎嘎,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小子,拿命来吧!”楚柏之背靠松树林,狂妄地笑着,挥手一撒,旗子带着黑光飞向空中,快速、晦涩的咒语从楚柏之嘴里念出,明亮的阳光和雪光立刻变得阴暗模糊起来,接着天空猛地一暗,人们发现,他们提前进入了黑夜,周围鬼气森森,鬼叫连连,象被拉进了十八层地狱。   “啊!不要杀我啊,大长老!”   “我是流花弟子啊,让我出去!”   “啊……有鬼咬我,救命!”   没想到,首先中招的却是那些楚柏之的手下,他们大概早就见识过这“蚩尤旗”的利害,心里有了阴影,最早被激发出内心的恐惧,慌乱之下,看见影子就打,根本不知道打的其实是自己人。   楚柏之阴沉着脸站在阵中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手下自相残杀,却不去救,暗道这帮子蠢货留下也没用,还不如就用他们的血肉祭旗。宝贝旗子才吸了70多条人命,今天刚好凑够九九八十一圆满,相信今日之后,天下再无人是这“蚩尤旗”的对手了。   “哼!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黑暗中,容清听得祥叔的冷哼声,接着,漆黑的天空中出现了数道亮光,竟然也是小旗子,与楚柏之刚才放出来的一模一样!   只是,楚柏之的旗子带来的是无边的黑暗,而祥叔这个,却撕破了这人为的夜,让天空重现光明。   看到仍然挂在天上的太阳,感觉到清新的空气,人人心中都出了一口长气。同时,地上多出的数具尸体也让人暗自庆幸,好在没打到我……   “这,这不可能!”见精心准备的旗门阵失效,楚柏之一脸的不能置信,将回到手中的旗子再次撒了出去,结果,旗子一瞬间又飞了回来,颜色也暗淡了许多,似乎已经遇到一定程度的损坏。   卓逸凡见师傅大放神威,也跟着精神抖擞起来,插着虎腰笑道:“哈哈,老匹夫,傻眼了吧?告诉你,我师傅手中的才是真正的蚩尤旗,你那个不过是个赝品,见到正主,它当然不敢放肆啦。”   “什么?!赝品?不可能!它明明受了73条冤魂的……”   楚柏之说了一半,突然闭上了嘴,可是,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听到了,祥叔眼中内敛的精光突然爆涨,喝道:“你竟然用生人的魂魄祭炼旗门阵?!”   李谨树也两眼放光,喃喃道:“原来,哈市这半年来接连发生的70多起人口失踪案都是你干的!你这个杀人狂魔,可逮到你了!”   “是我又怎么样!不过是不足为道的蝼蚁,死几个有什么关系。”楚柏之犹在狡辩,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移,突然,他一转身,撒腿就跑。   在他看来,流花派在这一带挖有不少洞窟,只要能跑进林子里,多的是地方供他藏身。   “想跑?表哥,你带来的狙击手呢?”   听到卓逸凡的喊声,楚柏之跑得更快了,施展出全身功力,轻功全力施为,象道黑烟在林间扭动、穿梭。   普通力修成的狙击手?能看穿他的烟罗步吗?能锁定他吗?做梦去吧!   啪!啪!啪!   楚柏之的身形在三声脆响之后猛地一顿,呆呆地看向身后某个地方,瞳孔渐渐放大,带着极度的愤怒坠入无边黑暗。到死,他还想不通,怎么可能有人用俗世的武器打到他呢?   现场只有不超过5个人看清了整个过程。首先,是祥叔甩出了旗子,罩在楚柏之上方的空间后,楚柏之的身体就被定住了,然后,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抓住那一瞬间,扣动了扳机,在他的子弹射中目标的同时,一柄雪亮的宝剑也刺入了罪犯的身体,并将他定在了一棵两人抱的松树干上!   大树一倒猢狲散,宗主和实权派人物--大长老楚柏之一死,剩下的小喽啰们马上丢掉手中武器,自动自觉地抱头跪在地上,等着在监狱里了此残生。   卓逸凡惊讶地朝自家师傅竖起了大拇指,“成啊师傅,敢情后山的蘑菇没白种,那一仗真给您提升了不少境界啊,徒儿恭喜师傅!”   照顾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照顾ˇ   白雪皑皑,厚厚地覆盖在或圆或尖的屋顶之上,没有绿叶的树干上挂满了一串串小红灯笼,刚刚刷新的红墙也贴上花花绿绿的彩灯,暮色刚起,就开始闪烁不停,给整个城市带来喜庆、祥和的气氛。   容清从公车下来,驻足在路边,笑眯眯地望着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二踢脚”和“火箭弹”的爆炸声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生出几分感慨来。   想当年,为了挣学费去炮竹厂打工的时候,她偶尔也蹭点边角料做些烟花和小鞭炮给弟弟玩。年三十的时候,姐弟俩穿着老妈好不容易置办齐的新衣,跑到后院放烟花,弟弟脸上的喜悦和眼前这些孩子一模一样。   “可惜自己是刚刚到医院上班,不好和老同志争那探亲假,不然,今年春节一定要买一箩筐烟花和弟弟一起放!”容清摇摇头,将想家的念头甩掉,大步朝卓家小院走去。   距离流花派被剿灭已经过去了一周,在繁琐的刑侦程序走完之后,容清再次得到了好消息。她摸了摸身前的小包包,脸上浮现出几许笑意,在包包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化验报告,所有的数据都表明,逸仙那孩子已经痊愈,不再是个病魔缠身的可怜娃了。   虽然容清仍然不太愿意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一颗绝对过期的药丸竟然可以挽救一条濒死的生命,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除了替逸仙感到高兴,她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总不能拉着人家问:过期药品会不会有不良反应之类让人厌烦的问题吧……   “哎,我的容清姐啊,你怎么才来啊,快点快点,大伙都在等你呢。”   听到逸仙欣喜中带着埋怨的叫声,容清抬起头,迎着他阳光的笑容走进久违的卓家。   “抱歉,我要等化验报告,拖了点时间。”她拉开包包,取出几张单子在手中扬了扬,眉眼里全是开心的笑,“恭喜逸仙,所有数据全部正常!”   “啊!谢谢容清姐,快给我看看!”   男孩兴奋地扯过化验单,跑到一边仔细查看,温和的灯光将他的喜悦一展无疑。   心中似有所感,容清一扭头,就看到卓逸凡站在屏风边,气鼓鼓地瞪着她,“说好5点钟的,你看现在都几点啦?”   “李医生让我等化验结果,所以……”容清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卓逸凡厚实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雪白滑腻的小手。   “逸凡不要生气了嘛,许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哦?”小蝶嗲嗲地劝着,整个人象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逸凡身上,新烫过的长眼睫忽闪忽闪,尽情抛撒着她的妩媚与温柔。   “咳咳,小蝶好,很久不见了呢。”震惊归震惊,礼貌还是要的,容清友好地打着招呼,装作没看见小蝶眼中的不屑与讥讽。   “哎,是有好久没见了,我前段时间回老家去了一趟,才来没几天。”小蝶随意抓起卓逸凡的一只大手,轻轻地摇着,巧笑嫣然,“可以开饭了吗?人家快要饿晕了呢。”   “好,开饭开饭,师傅~,出来吃饭啦~”卓逸凡冲客房的方向吼了一声,扭头回了饭厅,端端正正地坐下,小蝶马上紧挨着他,勤快地给他斟酒打汤。   不料,卓逸凡眉头一皱,说道:“先给我师傅弄,长幼要有序!”   “呃,好的好的。”虽然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过小蝶依然神色自如,静等祥叔就位之后,帮他把酒满上,汤盛上,然后是逸凡、逸仙和她自己,然后她看了看容清,动作停顿了几秒钟。   容清识趣地说道:“我自己来,不用麻烦小蝶姑娘了。”   “那好,小心点哦,汤很烫手的。”   “我知道的……”   等所有人的酒都满上之后,逸凡举起了杯,“来,大家干了!……今天只是不正式的家宴,过得几天,等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后,我再在索菲特大酒店开他十席,把亲戚朋友们都请去,我要昭告天下,我卓家,重新站起来了!”   “噗!哥,你好搞笑哦,唱戏哪。”   逸仙笑得前仰后翻,容清却笑不出声来,面容有点僵。她看了看小鸟依人般粘在逸凡身上的小蝶,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宴啊,那自己在这里算什么,曾经的家庭护士?跑腿送化验单的邮差?   祥叔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容清,再扫过自家徒弟和他身边正耍小心思的女人,心中一片雪亮。   自家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感情表达方面很不得劲,难道当年叫他在外面混了那么久,还没训练出来?或者是他真的看不上容清,喜欢这个花蝴蝶似的小妖精?   哎哎,自己在感情上也是糊里糊涂,随他怎么折腾吧,但愿他能看清自己的本心才好……   “来,容清,跟祥叔喝一杯。没有你,就没有卓家的今天,祥叔替卓家感谢你了。”徒弟不警觉,还是师傅上吧,祥叔端起酒杯,遥对容清碰了碰桌子,一口干掉二两。   “祥叔言重了,容清没做什么呢,帮倒忙到是有的。”   对于祥叔,容清是由衷的敬佩,急急地站起来,杯底在桌上顿了顿再送到嘴边,辛辣的白酒味道立刻薰得她眯起了眼,但看到祥叔期待的目光,她一咬牙,一闭眼,摆出英勇就义的样子,准备豁出去干了。   她的唇刚刚感觉到杯子的冰凉,一只手横空扫过,她手上的杯子不见了,接着就听见逸凡在埋怨师傅,“她一喝酒就会醉的,您这不是成心害她么。”   容清心中一暖,想起当日,范汝成的身影忽而从心底浮了上来。   就在昨天,范汝成来医院找她,告诉她自己已经辞去工作,要回南疆去建设家乡,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让容清有点措手不及,但是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最终,范汝成落寞而去,两人之间的暧昧在持续多年后划上了句号。   神差鬼使地,她低低地冒出一句:“范汝成回南疆去了。”   在座的全都一愣,卓逸凡随即点头,“嗯,我送他上的火车。”   “你?”这回轮到容清愣了,汤勺举到嘴边,怎么也喝不下去。   卓逸凡大有深意地瞅她一眼,说道:“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哦,他那人……真是的……我有手有脚,干嘛要你照顾。”容清低着头,汤勺在碗里划着圈圈,层层涟漪波及到了她的心,乱极了。   “我答应他了!”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回答,祥叔和逸仙同时皱起了眉头,丫的情商啥时候起变得这么低了?   “啊哈,容清是逸仙的救命恩人哪,咱们多多照顾也是应该的。来来来,容清多吃点菜,千万别客气哈。”小蝶熟络地给容清夹了个鸡腿,那神情,仿佛她就是这家好客的女主人。   祥叔和逸仙再次皱起了眉头,这妖精到底想干什么?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容清明显萌生了退意,眼神复杂地在卓逸凡和小蝶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低着头,再也没从碗里抬起来。   “容清姐,万事有我呢,你放心,谁敢欺负你,我保证不会让她好过的!”逸仙一只手搭在容清肩上,眼睛却盯着小蝶,后者不安地动了动屁屁,马上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卓逸凡身上。   卓逸凡算是听出味道来了,瞪着他弟弟道:“你啥意思呢,好象我会欺负她似的。我告诉你,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一边玩儿去!”   逸仙脖子一挺,“哼!容清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了,我也是男人,我也有追求的权力!”   “你!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是不是,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哎哟喂,师傅,他打我!”   两兄弟在饭厅里展开了追逐战,祥叔摸着下巴笑,小蝶水当当的小脸变得阴沉沉的,而容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她腾地站起来,说句医院有事先走,逃一样跑出了卓家。   “哎,容清你别走。”   反应过来的卓逸凡想要追,他身前的小蝶突然一软,倒在他的脚下,喊起哎哟来,“呜~,我腿扭伤了,逸凡,快帮我看看……”   低头看到小蝶楚楚可怜、泫然若泣的模样,卓大少爷的爱心又开始泛滥了,只是,他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中,夹杂着几许焦虑与牵挂。   看此情景,祥叔与逸仙直摇头,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妙哇。   容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当方慧第N次喊她不应,干脆直接跳起来给了她一个爆粟,痛感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干嘛打我。”她委屈地嘟起小嘴,眼里升起了一层雾气,要是方慧不给一个满意的答案,她就哭给她看!   “该!叫你不理我!”方慧盯着死党眼里的水汽,心里莫名地烦躁,“说!是不是卓逸凡那小子欺负你啦?”   “没有哇,除了你,没人欺负我。”容清应得很干脆,心里却有浓浓的酸意流过,酸得发涩。   “没人欺负你,那干嘛要哭。不行,我找他去!”   方慧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在门口处撞上了张晓波,一下子就被抱在了怀里,问道:“大冷的夜,你干嘛去?”   方慧扭得几扭,没挣脱,只得冲男朋友吼道:“放手!卓逸凡那混蛋欺负我家小清清,我去找他算账!”   “方慧!你要是想我羞死在人家面前,你就去!”容清喊了一声,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方慧一愣,猛地突破张晓波的拦截,与容清抱头痛哭。   张晓波苦恼地挠挠头,不知道这姐妹俩到底唱的哪一出。   嫁给我吧   《当钻石遇到饭团》安橘 ˇ嫁给我吧ˇ   自那日卓府家宴后,容清和方慧绝口不提此事,只是,方慧的老母鸡本能日渐增长,把容清照顾得无微不至。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快要结婚了,能和死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了,该珍惜才是。   容清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嘴上不说什么,只默默地回应着方慧的关心,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不让她担心难过。   让容清惊讶的是,卓大少爷每天都要给她发好多短信,时不时的还打电话来问候,虽然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但感觉他是一有空就写短信似的。   就在她左想右想想不通的时候,逸仙兴冲冲地送来了一张大红请柬。   第一眼看到请柬时,容清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卓逸凡要结婚了!眼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逸仙手疾眼快地扶住她,关心地问:“容清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容清苦笑一下,抬手指向医生办公室,“那里面全是医生,我还要到哪里去看?”   “呵呵,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医生们也经常拿不着自己的病呢。”   “我没事,说吧,这请柬是谁发的。”   “我哥呀,上次不是说了吗?他要请亲朋好友聚一聚,庆祝卓家重新崛起哪。”   “是这样啊……”原来不是人家要结婚,容清心一松,同时红晕满面,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耻。   “咦?容清你脸红了诶。”逸仙笑着凑近容清,满眼的调侃。   “啊,今天室内温度很高,春天快来了嘛。”容清躲躲闪闪地避开逸仙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逸仙若有所思地摸下巴,“嗯,春天真的要到了。”   …… ……   卓家的晚宴定在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那天,据说卓逸凡不单单请了亲戚朋友,就连原来公司里的老人也都请了去,而且逸仙在离开之前,还神秘兮兮地告诉容清,他老哥要在那天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重要消息,会是什么呢,他和小蝶的喜讯吗?   距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早,容清一边在大街上闲逛,一边猜测卓逸凡将要做出的决定,心中患得患失,烦不胜烦。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那个花花公子早已经不知不觉地、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底。   这几日,梦里全是他,他发来的每一条短信也被看了一遍又一遍。容清觉得那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他对她的心思,他对她不是没有好感的。   可是,为什么他还和小蝶那么亲近!   醋意,不可抑制地涌上来,让她酸得嘴里发苦。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她刚走进百货大楼,偶然抬头一瞥,竟被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对,是两个!就在三楼成衣铺的橱窗那,小蝶和一个黑衣男人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容清那超过5.5的视力告诉她,那男的就是黑蛇!对于曾经几次“骚扰”她的家伙,她的印象足够深到从背影就能认出他来。   嘶……对哦,似乎那日在山上并没有发现黑蛇的尸体,后来实施抓捕的时候她已被护送离开,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形,如今看来,黑蛇当是早就偷偷开溜了才对。   只是,他为什么会和小蝶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非浅?   情侣?朋友?同门?!   用手机抓拍镜头之后,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容清就小脸发白地闪到一边。因为,她看到黑蛇出现在三楼走廊处,看样子是准备下来了。   她赶紧扎进人最多的化妆品促销点,导购小姐马上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产品介绍,“欢迎使用国产品牌,我们的宗旨是:让中国人拥有适合自己的化妆品……”   黑蛇走了之后,隔了几分钟,小蝶才款款而出,容清生怕她也会凑到促销点来看化妆品,刚一看到她从成衣铺出来,马上把手中的广告一丢,扭头就走,所选择的方向,当然是和黑蛇背道而驰。   她可不想再落入这个魔鬼的手中,谁知道这条丧家之犬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她想打电话给卓逸凡,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但看看晚宴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决定还是去到酒店当面和他说。   为了避免和小蝶相遇,容清是坐了公车,又走了一小段路才到索菲特大酒店。由于曾经来过一次,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宴会举办地点。   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查验过请柬后,将容清放了进去,一进门,里面热闹的气氛就让她惊讶不已了。   卓逸凡包下了整个用餐大厅,里面挂满了红灯笼和各种喜庆的中国结,明亮的灯光下,人人喜气洋洋,三三两两的扎堆聊天,说的多数是卓家的传奇故事。   其中,有两个人堆最大最热闹,听声音,应该是卓家兄弟分别被亲朋好友围住了在说话。   容清瞄了瞄,没有发现小蝶的影子,立刻准确地找到了卓逸凡所在的位置,也不管人家怎么看她,几声借过后,她拉住了卓逸凡的胳膊。   “你来,我有点事要单独和你说。”   人群哄笑起来,还有人冲他们俩挤眉弄眼,言下之意,已经把容清看作是卓大少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位。   更有曾经在卓家看到过容清的人,已经恍然大悟地在叫:“她就是曾经照顾过逸仙的小护士,原来早就被大少偷吃了啊。”   “我也认得她,在那次野餐会上,逸仙突然晕倒了,就是这小护士救的他。”   “这有什么稀奇,自然是和大少日久生情呗。”   “我看也是……”   容清面红耳赤,但一言不发,只拖了卓逸凡就跑,冲进一间没有人的包厢后才放开那只让她心跳加速的温热大手。   转身,她就看见卓逸凡眼中的温柔,以及他满足的微笑。   “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找我说啥事?”   “给你看这个,我刚刚拍到的。”   容清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卓逸凡一看,脸色就变了。眼神犀利的他当然认得打过几次交道的黑蛇,但照片上的女子着实刺伤了他。   “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再次看了照片,卓逸凡颇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容清想了想,小声说道:“我觉得她可能也是流花派的人,毕竟你一直是楚柏之注意的重点,安排个卧底在你身边并不奇怪吧。我担心的是,她和黑蛇会不会在整什么阴谋。”   “你哪也不要去,就呆在我身边!”卓逸凡用毋庸质疑的口气说道,随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表哥,你马上到308包厢来……有重要的事,别惊动大家。”   “逸仙,立刻到308来!”   李谨树和逸仙进来后,逸凡把容清刚才所说的事重复了一遍,李谨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叽哩咕噜跟局里值班人员说了一通,随后告诉大家,针对黑蛇的搜捕行动马上就会展开,并建议他们这几个涉案人员都不要分散,避免给黑蛇制造各个击破的机会。   逸仙拿眼瞪着他的大哥,气道:“我早就说了那妖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看你还帮不帮她说话!”   容清瞅了瞅眉头皱做一团的逸凡,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哥他也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啊。”   “容清姐你别袒护他了,哼!他就是给那狐狸精迷了心窃,被个人家耍得团团转,丢死人了!”逸仙生气地背过身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倒把容清逗笑了。   卓逸凡尴尬地摸着鼻子,说道:“好了吧,骂够了吧?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把流花残余抓住诶,咱们能不能以后再算这笔账?”   逸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李谨树打着哈哈过来劝,“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就别在这里抬杠了。嗯,那小蝶来了!”   闻言,卓家兄弟和容清一起挤到小玻璃窗上往外看,果然见一身粉色旗袍装的小蝶将一件貂皮大衣递到服务生手中,婷婷袅袅地走进了餐厅,肌肤盛雪、婀娜多姿、顾盼生辉,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99%的男性目光,那1%则属于一个因得了白内障导致双眼失明的公司老员工。   逸仙一见,忍不住又低低地骂起来:“我X!哥你是个猪啊,竟然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皮草!”   卓逸凡再次尴尬地摸鼻子,“那个,是去年春节时送她的礼物……”   容清别过头去,无语。   看到女孩不高兴的样子,卓逸凡急忙申辩:“我就是想感谢她这几年帮我练功的事,我向老天爷发誓,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容清幽然道:“你和她之间的事不关我们的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李警官要直接拘捕她么?”   卓逸凡急道:“先别!我怕她已经做下了什么埋伏,你们没有武功底子,万一打起来不是她的对手,还是让我去跟她谈谈吧。”   容清和逸仙同时看向李谨树,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警察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好吧,我身上没带枪,逸凡去把握大一些。不过你也不要太大意,她能隐忍这许多年,可见得不是容易对付的善茬。而且,你得把她带到外面去,不要伤及无辜。”   卓逸凡重重地点头,趁有人和小蝶搭讪,挡住她视线的机会,闪身出包厢去到小蝶身边,笑眯眯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小蝶立刻眉开眼笑地跟着他走出了餐厅。   这边李谨树马上发出了一系列命令,交待逸仙和容清自己小心后,匆匆从另一个方向出了餐厅。今晚,他将是哈市最忙的警察。   …… ……   容清不知道小蝶是如何落入法网的,她只注意到间隔半小时后,卓逸凡就重新回到了餐厅,虽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她也能看出不是他受了什么外伤。   容清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和小蝶朝夕相处了几年,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吧。”   逸仙没有吭声,但看着大哥的眼神若有所思。   卓逸凡的郁闷在看到容清和逸仙后立刻烟消云散,大手一挥,吩咐服务生上菜,同时大踏步地走到特意准备的麦克风前用力地咳嗽。   “咳咳!各位亲朋好友,各位亲爱的员工,请大家都找好位置坐好,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餐厅内一阵骚动,很快又恢复安静,人人都坐到餐桌旁等着下文,更有小报的记者偷偷拿出了纸笔和录音设备,准备记录卓大老板将要发布的惊人消息。   卓逸凡接过服务生倒好的酒高高举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说道:“今天的晚宴有两个目的,一来,是为了感谢大家多年对卓家的帮助与扶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卓家的今天!春节过后,公司被骗的钱款将全部归还到位,我们将开创事业的更高峰!”   全场激动地鼓掌,尤其是一些老员工,使劲地抹眼泪。   卓逸凡一口干掉杯中酒,所有人都跟着干了。   待服务生上好酒后,卓逸凡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另一个好消息,我,卓逸凡,要结婚啦!”   嘎!餐厅中最少有一半人都惊得掉了下巴,卓大少要抛掉钻石王老王的名头结婚了?对象是谁?   许多人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隐藏起来的准新娘,很快就把目标定在几个点上。毕竟,整个晚宴中,并没有多少年轻女子参加,除了公司的几个女员工,就是卓家二公子的私人护士了。嗯,还有刚才出去还没有回来的小蝶姑娘。   感觉到周围火辣辣的目光,容清全身都在发烧,头都快钻到桌布底下去了。   逸仙轻笑着拍拍她的胳膊,“不用紧张,这不还没宣布嘛。”   容清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心中有期待在抬头。   蓦地,她感觉身边来了一个人,蓝黑色的西装,好象跟卓大少穿的一样?   当她的手被人强行抓住时,她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尖叫。抬起眼,一下撞进那双温柔的眼中,她竟出奇地平静下来,就象刚刚奔过一段险滩的河水,流进了平缓的海洋。   卓逸凡单膝跪在容清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钻石戒指,真诚地看着容清,“你是我最爱的女人,嫁给我吧!”   这一刻,容清听见心花开放的声音,甜蜜的感觉象电流激中了她的心房,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望着卓逸凡期待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应道:“好,我同意了。”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