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升级》 作者:辛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曲紫嫣置身花海中,恬静而灵活的整理着花。 这个花房的景致秀丽,还有山水造景,活脱脱是人间仙境。晴天的傍晚,满天绚烂的彩霞,映着万紫千红的娇艳,是美。 雨天时,外头的凄蒙和淡水接连成一片,是诗意。 夜里,星星缀满天,躺在花房往上望,人间似天堂,那又是说不出的梦幻。 在玻璃温室花房中,阳光穿透过厚玻璃,早已被折射幻散,空间里的虚幻光影在她纤柔的耳畔圈超光影,在她姣好的容颜划上色彩明暗。 眼睛是人的灵魂之窗,更是女人的灵魂,她的眼很美,本该也很媚的,该是那种在眼波流转间能掀起万种风情的,可是,尽管蒲扇般的羽睫遮了她的眸子,其中的忧郁却是那么不加遮掩的流泄。 一朵白色的郁金香入了她的眼,她望着怔忡。 “又在思念妳的旧情人?”冷淡的声音透着讥诮。 紫嫣突然一阵战栗,螓首低垂,她整齐的贝齿轻咬下唇,盼能躲过楚昊深沉的目光。 这个叫楚昊的男人,有着俊然的外貌,更有着傲然的灵魂,但他骄傲得有理,毕竟一个生下来就注定是王者的男人,是有这个权利的,楚家的企业遍及五大洲,而他是这一代的王。 颓长的身子现正懒洋洋的斜靠着柱子,眼神冷冰,说话也是冷调子,整个人冰冷得彷佛没有一丝温度。她不该怕他的,因为这个男人已当了她一个月的丈夫。 说来也该怪她不争气,父亲遗留给她的公司,就在她不经心间,竟累积下了庞大负债,所有的债权人都是楚氏关系企业下的子公司,而所有公司的负责人名字都挂着楚昊。 于是,她来到他跟前,望着他嘲弄的笑容,答应了他荒唐的条件--与他结婚。 她不得不!于公,她不忍父亲多年的心血付诸流水;于私,她不否认自己倾慕于他。 她对交际应酬向来兴致缺缺,可是三年前的那场宴会却让她失了心,在众多的笑脸里,他与世隔绝的冷漠紧抓住她的目光,她看到许多名门淑女个个像花蝴蝶似的,有意无意的在他身旁逗留,他却总一径的冷然。 她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他,然后目光停留在他手上那枝被他随意攀折下的白色郁金香。 从此她爱上了白色郁金香。 爱情是很奇怪的,来时总没有一定的途径,却是连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也曾试问过自己,如何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生出这么亲密的感觉,会想他、会念他;心甘情愿让他的影像填塞在生活的每一寸。 明知这傻得很,她却就这么接受了。 所以,能陪伴在楚昊的身旁,绝对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 只是这种方式的结合,却不是她所希望的。 虽然他们之间,不仅有夫妻之名,更有夫妻之实……想到这里,一抹红晕飞上紫嫣水晶般剔透的容颜。 “看着我,我不喜欢和人说话时看不到眼睛。”楚昊嗓音轻柔,然而话里命令的意味却不容人置疑。 她抬起头,眼里染上一抹哀愁,眼睛会说话,她的无奈没有隐瞒。 “妳昨晚说有事要和我商量。”他的语气总不含询问这一项。她的无可奈何落进他的眼底,他却没半丝软化。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放架钢琴?”她有些热切的望着他。如果这个花房里能再多台钢琴,那么她又多些时间可以消磨在这里,少些时间去烦忧他又在哪个温柔乡里风流快活。 楚昊是个大方的老公,但她却不曾花用过他给她的零用钱,仅将那些钱存了起来。 “妳浪漫过度了。”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着她发光的小脸,扬起唇嘲弄。 美丽的眸子迅速黯了下来,她失望的接受了。她一直是个柔顺乖巧的女人,着实不适合诡谲的商场,所以即使她在不知不觉中背下庞大的负债仍不自觉。 反倒是他有些不忍了。轻抬起了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来回摩挲她柔软嫣红的唇瓣,“放弃了?” “不然我还能如何?”有些小小的恼火,紫嫣知道他是在玩弄她。 “要人答应也得表现出诚意。”他没有忘记她的吻尝起来是多么的甜蜜,是足以撩拨人的热情。 “我是很有诚意呀。”否则她又何必那么委屈的和他商量。 “那求我呀!”他的确是在玩弄她。 “求求你。”她只好退让。 “就这样?”一边的眉挑了起来,楚昊明显的不满意。 “我……”她懊恼的又习惯性想咬下唇,可是他的手还停留在她唇上,她可没勇气咬他一口。 眼微微的向上看了一眼,很不凑巧的正好看到他载满情欲的深邃黑眸。 想起了上上星期,他曾说过要用吻来换礼物,于是她踮起了脚尖,细瘦的双臂揽上了他的颈项,轻将他的头勾了下来,然后红唇贴上了他的。 她是个青涩的生手,可是当她的唇一碰到他的,他明显僵了下,全身的肌肉剎那问紧绷了起来。 记得他都是这么吻她的。紫嫣浑然不觉他的反应特殊,只模模糊糊的回想起他好象有时会故意用舌尖去逗弄她,而她每次整个人都陷入天旋地转中,嗯,挺舒服的。 她不是个用功的好学生,否则她一定更能取悦他的,她只有仿着照做,希望他也能像自己一样迷失在她的吻里。 这个小东西显然将他当成了练习的道具,竟就这么挑逗起他。他的欲火不是那么容易被撩拨起的,可是她的试探摸索却让他起了反应。 “谁教妳要这么表现诚意的。”楚昊往后拉她的头发,让她的唇暂离他的。他突然想宰了那个让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呃……”他不满意吗?“你不喜欢吗?” “我该死的喜欢得要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他将她用力抱入怀中。 他的“喜欢”她感觉到了,羞赧一下子红了她的脸。 “妳惹的火,该由妳来灭。”前一分钟他才如吃醋的丈夫,后一分钟他又如优雅的黑豹,窥伺他的猎物,然后拨弄一下再一下。 “我不会。”她声若蚊蚋。天啊,羞死人了,要她勾引他上床,还不如一枪毙了她快些,何况男女间的那码子事,不是都该由男生主动吗? “妳会的,至少妳方才就成功的撩拨起了我的欲望。”这羞人的话到了楚昊口中,就好象家常便饭,再自然不过了。 他的声音轻柔,可是眼里的坚决不容错辨。紫嫣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他的笑声轻轻自她头顶上方逸出。她的脸都快红透了,他却还故意笑她,颤抖的手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然后学着他在他的胸口轻轻咬了下。 果然如她所想,他安静了,而潜藏的骚动却不安分了起来。 她忙碌的小手在他身体上轻柔爱抚,偶尔肌肉间传来的跳动会令她的指尖稍稍停顿,然更多的好奇却又使她不停的游移探索着。 他身上一块多余的赘肉也没有,那充满男性健硕的力与美,着实引人遐想,至少紫嫣就无法否认受它所诱惑,在采寻的同时,她的心也泛起了一股难言的燥热,还有一些些的失望。 因为楚昊在她的服侍之下,显然没有得到多大的乐趣,否则他为何感觉起来仍是那么沉静,一点被撩拨起来的样子都没有? 她没有抬头,否则她会看到楚昊炽烈的眼神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无动于衷。 纤纤小手来到他结实平坦的小腹,一抹潮红不自禁又涌上她的脸颊,新婚那一夜的旖旎画面突然浮现在她脑海-- 那一夜他斜倚在床上,眼中闪着嘲弄的目光,他勾勾手,她听话前进,然后惊见躺在床上的他竟是寸缕未着,使她能够一览无遗他的好体格。 “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他瘖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绮念。 “没有。”怕是被他看穿了。楚昊有双透视眼,在他面前,她从来没能藏得住秘密。 小手有那么一下下的迟疑,着实不敢再往下探索,那里是男人的禁区,她还没胆去碰触。 性感的笑声猛然传来,下一刻她已被压在他的身下。 “好玩吗?”他向来锐利的眼眸此刻将欲望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这个男人啊,浑身上下都充满挑逗人的魇力,仅仅就这么将她箍在怀里,仅仅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就吹皱了她心中一池春水。 “玩够了吧?”他在她的耳畔缓缓吹气。 “够了。”紫嫣咽了口口水。开玩笑,她哪敢回答不够啊,再继续下去先沉沦的只怕是她。 “那换我了。”楚昊笑了,冷淡的神色褪去,换上了坏坏的表情,在情绪流转之间,他向来随心所欲。 “啊!不行……”张口抗议的言语,被他的唇围堵了起来,她对他就是少了抵抗的能力,力气小过他不算,连定力都差上那么一大截。 他的舌熟稔的汲取她的芳芬,将她的甜蜜尽数囊括,抵抗的念头散化了去,此时此刻,在他的怀抱犹如置身天堂。 也不知是由心底而泛起的燥热,还是花房太过温暖,紫嫣只觉得闷热,可下一秒钟闷热解除了,她的身体拂过淡淡的清凉。 她愉悦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直到感觉到楚昊的大手是直接接触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摩挲时,她才惊得睁开眼睛,同时直觉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你怎么可以?”红晕飞上了脸颊,她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问得不太流转。 这里可是玻璃花房呢,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望进来,都可以将此刻上演的春色一览无遗,她急慌慌的将被褪下的衣服拉起来,遮住裸露在外的雪白,瞥了眼仍神色自若的楚昊,她羞得差点忍不住要替他遮掩。 这男人,总是这么目中无人,凡事随心所欲,也不怕被别人看了去。 然而,楚昊又怎会容人在旁窥伺,早在他进入花房前便吩咐,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这里一百步。在楚家,他的话就是圣旨,没人可违逆。 她惊惶的神色让他蹙起眉。她拒绝了他,她竟该死如此明显的表示抗拒! “我不可以,那谁才可以?!”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难以控制的他又忍不住想到她的心上有着别人,“记住,妳已是楚太太了,除了我以外,不允许妳再去想其它人,记住了没!” 好霸气的宣告。望着他眼里翻腾的怒气,她顺从的点点头。 她从来就不怕他,只是舍不得他生气,在心里,她没骨气的承认,顺着他只是因为她想取悦他,希望他快乐。 “过来。”楚昊伸出手,她柔顺的靠了过去。 不含半点怜香惜玉,他狂暴的吻住她柔软的唇瓣,辗转且猛烈的吸吮着,在她的身体留下他专属的气味。 一旦吻了,他的温柔又起,才降温的爱火,瞬间又炽烈高涨。 紫嫣任着他,不再有半点抗拒。他本是她的丈夫、她的天,因为爱,她甘心任他拥有,却不知他是用怎样的一颗心在拥抱她。 激情归于平淡后,紫嫣枕在楚昊的臂弯,柔顺得像只小猫咪,他的手时而顺顺她柔细的发丝,时而轻抚她细嫩的脸蛋。 她犹自沉浸在方才的温存中,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已漾上了层讥讽。 “妳的诚意够了,说吧,我可以答应妳任何的要求。”他早明白的,女人为了得到自己所想要的,往往不惜任何代价。 “要求?”她早已忘了激情的导火线起因为何。 “是呀,我亲爱的老婆,妳已取悦了我,现在换我来满足妳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可是她同样也得到了满足啊。她聪明的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善,于是用沉默代替回答。 “说吧,妳都付出了代价,我又怎么会吝啬。”他起了身将衬衫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扣子。方才这手指才在她身上引起阵阵战栗。 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不禁动了气,低垂的眼眸闪着火花,甚至还有更多的悲哀。 这就是他们的婚姻。 这样的戏码,在这个月以来,以着各种不同的风貌,不断持续上演着,每每在激情过后,他都是这般的嘲弄,总将他们之间的欢爱当成是她索求的代价。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如果不是因为爱他,哪怕再多的诱因,她也不会献出自己的。 从来也没有隐瞒过爱他的心,但他却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 “我什么都不要。”她悲哀的摇摇头,拾起衣服缓缓的穿上。 “我有没有听错?”楚昊靠在柱子上,眼里仍是满满的不以为然。 紫嫣深吸了口气,硬是压抑下怒气,“只要我开口的,你都愿意给吗?” “说吧。”就说嘛,女人怎么可能在付出了代价之后,还什么都不要,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他可见多了。 她的贝齿咬着下唇,她想要的其实只是他多一点的关切与爱意,只是,这却是他最吝于付出的。 “好,那么我恳求你,现在马上消失在我的视线内,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她挺直腰,一字一字的说。泪水可以留着等没人的时候再流,而骄傲却是一刻也不能等的。 楚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深深睇了她一眼之后,大步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她所有伪装的坚强全数崩溃了。 他们之间有着好大一道鸿沟,任凭她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 这个月来,她为了改善他们不正常的夫妻关系做了不少努力,然而成效却一点都看下见,楚昊还是那个依然故我的自大男人,而她,却在他身旁失了愈来愈多的自己。 她的心全都给了他,可他却随手置放,一点也不珍惜,只是,已然托付出去的心,怎么可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是奢望吧,她总盼着能改善两人之间的情况,但说来可悲,她的丈夫似乎从来一点都不想了解她。她的身体,他认识得透彻,而这就是他对她所有的认识了。 他们之间唯一共同的相处就仅有欢爱的时刻,除此之外,他和她根本就是两条完全不搭的并行线。 他不似她,总在日常点滴中收集对他的认识,然后将心、将爱点滴放入。 肉体会消灭,心却可以永远,她只盼呀,能爱他到永远。 她曾在结婚前问他,“为什么你要娶我?” 那时他只是淡淡的说:“因为我想要妳。” 是不是因为这样起的头,所以注定了她对他的感情,只能在他还对她有欲念时得到响应? 心沉了,她的泪滑过晶莹剔透的脸庞,滴落在白色郁金香上,形成了一滴透明的水珠。 第二章 楚昊一路走回主屋,沿路上碰撞声不绝于耳,用力甩上书房的门后,他在书桌前那张超级大皮椅上坐了下来。 他一向是个很冷然的人,可他现在却发起了脾气。 他气的是自己,方才怎么会为了她眼里那抹悲凄心痛,又怎么会为了她什么都不要而心喜,他难道忘了这只是女人争宠的一种手段吗? 望着窗外远山,他很快的按捺下满腹莫名的怒气。 紫嫣的公司会负债累累他并不意外,因为不好与人竞争的她根本就不是个从商的料,也因为那全是他故qi書網-奇书意的杰作。他是个惯于掠夺的男人,他想要的,就非到手不可,否则他宁可加以摧毁。 而她是他想要的。 在她十七岁那年夏天,他在她叔叔的郁金香园看到她一身白衣白裙,置身于白色的花海中,唇边漾着甜蜜的笑,南风轻轻吹拂起她的裙襬,阳光照得她小脸犹如苹果般通红,也在她身旁洒下无数金沙,她就像是个无瑕的天使。 远远望着她,一丝轻柔的笑在他尚未察觉时已攀爬上他美好的唇,冷硬的心也似起了柔和变化,察觉到了自己这极微的心绪起伏,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然后重新武装起他的心。 冷凝了二十几年的心第一次泛起涟漪,她在阳光下笑得灿烂,随着她的款款摆动,他的心愈加晦涩,黑眸微瞇,迸射出寒冰。 掠夺的冲动,起自那心动时。 他向来孤傲,从来也没将谁纳入眼中过,一切但凭他的喜怒行事,唯独她例外。虽排拒她的俏颜干预了他的情绪,但已缓缓刻人心版的身影又岂能随意抹杀而去,于是他一次次出现在向来排斥的宴会上,任着莺莺燕燕骚扰,只因想看到那抹美丽的倩影。 不懂如何传达已然蠢蠢欲动的爱潮,关于爱人的课题,他从没那个机会及环境将它学好,他只知道喜爱的东西就该纳为己有,即使是不择手段。 只是,那一个雨夜她会来求他着实让他意外,他当然是故意要为难她的公司,别说她对商场的尔虞我诈不了解,即便知悉,又怎斗得过从小就在这样的漩涡中打转的他呢? 但他以为她会向他的对头罗杰求援的,毕竟他们是大家口中所谓的青梅竹马,他见过他们无数次成双成对的出入在各种大小场合,每每她都是笑语嫣然,也致使他冷凝的心更加沉冷,所以他连打击罗杰的计划也早拟定了。 可她却这么直截了当的找上他,眼里带着哀戚与企盼对他说:“只要能保住我父亲遗留给我的公司,什么我都愿意付出。” 那时他的眼里闪动着胜利的光芒,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据我了解,妳对经营公司并没有太多的热情。” “我是没有。”她坦白的说,“但这是我父亲唯一遗留给我的,我就必须保存住它。” “妳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妳都自身难保了。”他冷血的看着她。 “我知道,所以我求你。”她明白败者为寇的道理,也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的臣服没有半点挣扎。 不承认是拒抗不了她轻软的哀求,却仍是要了她,然而太轻易了,连终生的契约她都毫无疑虑的点头答应,不禁使他疑心泛起。 从小到大的经验都告诉他,别轻易相信人,尤其是女人。 在他还是个孩子时,见着一宗又一宗的家产争夺,见识到了人性的贪婪,见到太多的黑暗陷阱,所以纯真的心灵从此蒙上了对人性的怀疑。 长大后,他在身旁无数的床伴身上印证了这令人厌恶的贪婪人性,他不再相信世上有纯然的爱,只相信一串珠宝足以击溃贞节牌坊。 所以他不得不怀疑她别有所图,是他庞大的财富,或是与罗杰串通想整垮楚氏企业?疑窦开启,他本该一贯的先采取摧毁的手段,可是他没有,而是反常的等待着敌人先采取行动。 婚礼举行那一天,在上帝面前他许下一世相爱的誓言,但这种自欺欺人的誓言他向来不以为然,也以为她必定与他一样的想法,但在瞥向她绝美的容颜时,见到她的神情竟是如此的神圣且认真,有那一刻,他几乎要以为她嫁他是心甘情愿,是出于……爱! 但下一刻,他随即否定自己这荒唐的念头,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爱,他要她的人,她要她的公司,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利益的交换,各取所需罢了。 婚礼前,他可感觉到她明显的紧张,婚礼后才似多了几分笃定,但新婚之夜时,她又退缩了。 他的卧室很大,却一如他的人,是冷色调的,令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那晚,她穿著一袭轻柔丝质的洁白睡衣,缩在超级大床的小角落里,床头灯柔和的照着,使她看来更显楚楚可怜。 “过来。”声音里维持着楚昊一贯的冷漠。 紫嫣圆睁着眼看着他,这几天她过得恍惚,而在这一切都成了定局后,心落实了,却也紧张了,尤其这个空间充满了他的气味,而他的气息就这么迫近在她身边,她知道待会儿必然会发生的亲密接触,不禁脸红、心慌了。 “过来。”他语气不耐的重复,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点不耐,只有玩味。 她的四肢百骸早因方才脑中浮现的幻想及房内的暧昧气氛羞得无力,她感到紧张、害怕,又有些期待,坐在原地,她晶莹的眸子求助的望向他。 只见他手一伸,下一刻她已在他怀中,方才沐浴过的她,身子散发出清新气味。 楚昊毫不迟疑的吻了她,她的反应青涩且生硬,但他却被勾起了反应。 辗转吸吮着她口中的甜蜜,她终究是他的了。 手轻佻的罩上她柔软的胸前浑圆,紫嫣忍不住轻逸出一声声的娇喘,“你……你在做什么?” 停下动作,手却仍置于浑圆之上,眼中闪着兴味,他戏谵的开口,“我正在爱抚妳呀。” 闻言,她脸更红了,羞得直想往被窝里钻,可他的手就这么坚定的非停留在那里,“我不是这个意思。” “喔,那妳意下如何?”眼里兴起更多玩味,她的娇羞逗乐了他。 “可不可以先请你将手移开?”否则她无法集中精神。 “那妳觉得该放哪里好?”他绅士般的询问。 “哪里都好,就是别在……那里。”她小声的建议。 “好,就听妳的。”他的手听话的离开浑圆,却在她要松口气之时,突然移到她细致的颈子温柔的爱抚,随着线条划过她的背脊,欺上她平坦的小腹,然后往下游移…… “啊!”紫嫣倒抽了口气,慌忙抓住他的手。 “又怎么了?”他无辜的望着她。 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比彩霞还红,终于她小声的开了口,“在那个之前,我们不该先培养一下感情吗?” 这是每对夫妻都必然会做的事,她不会排斥,但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开始,她实在感到羞涩。 “哪个?”楚昊佯装不懂,“妳迫不及待了吗?”他的情绪挺不错的,难得想逗人,“好吧,那我成全妳。”语毕,双手又忙碌了起来,继续方才未竟的挑逗。 紫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听他说的,好象这全都来自于她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成人之美。 “暂停,你别这样毛手毛脚嘛。”她忍不住全身泛起羞红。 “那我要如何对妳毛手毛脚?”他挑眉逗她。 “没感情怎么可以……”她不愿两人之间的欢爱成了一场“交易”,然而她的话未完却被他打断了。 “那种东西我们不需要。”楚昊的眸子沉了下来,“别忘了,我们结婚是各取所需。” 他的话似道寒冰,直直的穿透人心,她忍不住感到悲哀,“这场婚姻,我想得的是你挽救我的公司,那你想得的是什么?” 这是早就有的疑问,如果只是单纯的要她,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娶她,他的床伴不少,他可从没一一负过责任啊。 “我要妳。”还是这个答案。 要她的方式有千百种,他却选择了自己最负担不起的一种,不只她不解,连他都不解,毕竟他向来是个无心的人。 感情?呿!他才不会在这两个字眼上浪费任何精神与气力,这种花时间、自找麻烦又无任何实质收益的蠢事,聪明如他,怎会去做。 顿时,他英俊的脸庞黯沉了下来,原就刚毅的线条蒙上层冷酷,被禁锢在他的铁臂里,紫嫣清楚的感觉到他情绪的转折,忍不住害怕,也忍不住迷惑。 “脱掉。”残酷的命令来自楚昊诱人又性感的唇。 “你……” 他的温柔消失殆尽了,一句冷酷的命令就要她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别再要我重复一次。”黑眸更显阴骛。 紫嫣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想爱的人,她不该害怕而该欢喜的,她在心底一再的这么告诉自己。 慢慢的将衣服褪下,洁白无瑕的玲珑身段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她晶莹的大眼毫不退缩的凝视着他,白皙近乎透明的脸庞泛出娇艳的红润,然而,她强装镇定的外表底下是令人心疼的荏弱。 心悸动了,此刻的她在他心底勾引出莫名的情绪。 紫嫣是极为纤细瘦弱的女人,没有让男人无法一手掌握的傲人双峰,也没有他以往那些床伴诱人犯罪的媚态,然而她就只是这么柔顺的裸裎在他面前,便引得他欲念四起。 不打算压抑自己的熊熊欲火,楚昊长臂一伸,就将光裸的人儿搂入怀中,他惩罚般狂暴的吸吮她柔软的双唇,再抬头时,她的唇瓣已又红又肿。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唇,她的眼明显的闪过瑟缩,连肩头都不自觉的颤抖。 原想蹂躏她的坏念头消了去,他心底悄然升起的是一种怜惜的情绪。 怜惜? 啧!怎么可能,一定是太久没碰女人才会产生这种反应,天知道打从决定要和她盟订今生的那一天,他“清心寡欲”了多久。 虽然心里是这么的抗辩,但当他再度俯下唇时却温柔极了。他轻轻刷过她樱红的唇,缓缓的诱哄她开口,也许他没发现,可她却感受到了,他那毫不掩饰倾注的眷恋…… 他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再次困惑住她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可以时而冷酷、时而火热,她方才的惧怕早被这一波无微不至的呵护给尽数驱逐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的脑筋一片空白,只想与他更贴近。 他的手抚过的肌肤全变成炽烈的滚烫,娇柔的喘息自她口中逸出,星眸半睁、艳唇微启,她迷蒙的模样显得风情万种,像是对他无言的邀约。 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明白她还未准备好,楚昊强忍着自己翻腾的欲望,不忍将伤害加诸到她身上,毕竟他可没打算辣手摧花。 正当他自嘲的同时,紫嫣的小手却搂住了他,有感觉的不只他一人,她也同样陷入这样火热的气氛中,只是她的经验不足,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与他靠得紧紧的,才能稍稍排解心头的异样。 她的贴近是种鼓励,不再忍受欲火焚身的折磨,他身体一沉,用力的挺进。 伟岸身下的娇躯蓦然僵硬,一种爆炸性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她排拒的想推开,可他却不容许。 “待会儿就不痛了。”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奇异的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放轻松些,不要紧张,将自己交给我。” 他的话催眠了她,在感觉到她身子渐渐放松后,他才继续动作。 那一夜,他展现出来的温柔是他从来也没想到过的。 她将干净纯洁的自己交给了他!在起身后,见到床上斑斑的血迹,他的眉头不禁皱了下,在紫嫣还没摸清他的情绪前,他已一把将她横抱在胸前。 “啊,怎么你又……”她惊呼了声。 “又什么?”他没好气的说,“还是妳又想要了?” “当然不是。”她小声的回道。天啊!他现在可是赤裸裸的,而她也还是光溜溜的,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去冲个澡。”他说,并大跨步的往浴室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她红着脸小声抗议。鸳鸯浴哪,光用想的她就已浑身红透了。 他才不理会她的任何请求,径自将她抱入浴室,让莲蓬头的水直泻而下。 再一次地做了自己想也不曾想到的事,他为她轻轻洁净了身子。 “妳要什么?我送妳。”这是每回和女人欢爱后,他都会提供的奖赏,可这次对象换成了她,他却感觉问得厌恶,像是亵渎了她。 “什么都可以吗?”小小的脸蛋发了光。 “当然。”嘲弄重新上了心头。女人就是女人,即使换了个表相,贪婪的灵魂却依然存在。 “我真的要什么都可以吗?”紫嫣再次确定。 “放心,妳的运气好,嫁到的丈夫不只大方还有钱得要命,只要妳说得出来,相信没有我办不到的。”他退到水花外,口里说得冷酷,眼里却还隐藏着希冀。 或许,这个女人不一样。 “好,那我要……” 她的话未竟,却被他乍然离去的举动打断了,她惊愕的望着他快速离去的身影,“楚昊,别走,你要去哪?” 她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却清楚的知道他在生她的气。 “放心,该送的我一定会送,价值肯定是不菲的。”冷冷的将话撂下,他又举步离开。 方才他怎么会冒出那个傻念头,以为她会不一样,早在她为金钱而妥协时,他就该明白,天底下没有用钱买不到的女人,更没有天使。 “你答应我的,我要什么都可以,我只要你,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在水花中,她娇脆的嗓音对着被他甩上的门喊。 楚昊何其有钱,家里的设备何其豪华,隔音设备又何其完善,她的话尽数被隔离了,一个字也传不到他的耳里。 而后,他们的夫妻生活是诡异的…… 楚昊不容许任何人进入他的心中,尤其是女人,于是在白天,他对她陌生疏远,却又忘不了也不想放弃她特有的甜蜜滋味,所以在夜里,他待她热情如火,可却仅止于夜晚的缠绵。 他自觉对她已够好了,在生活上从没让她挨饿受冻过,吃穿也极尽奢华,甚至知道她爱花,就花了大把的钱为她弄了个玻璃花房,供她恰情养性用。 每次欢爱过后,他对她更是不吝惜,金银珠宝,钻石玛瑙,只要一般女人喜爱的东西,即使昂贵,他也从不曾皱一下眉头。 想来,该没有比他更大方的丈夫了吧。 可她看来却愈来愈显得不快乐。 楚昊从书房里走出时已夜幕低垂,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息,方才又批公文又处理了些计算机文件,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回到卧室,见到大床上没有紫嫣俏丽的身影时,怒气升起,还夹带着难以察觉的心慌。 望向花房的方向,那里还灯火通明,他的眉头又皱起,怒气凝在胸中。 但当他进入花房时,看到她趴睡的小脸犹有泪痕,看来既委屈又可怜,当场怒气全消。 手指滑过她细嫩的脸颊,听她轻轻梦呓了声。 他将睡熟的她捞抱在怀中,她的头径自依偎向他温暖的怀中,然后满足的叹了声。在她梦中的楚昊,对她可是温柔又疼惜的。 然而,一声叹息也无声的自他口中逸了出。 现在他仍对她的身体抱持着高度的兴趣,一时半刻间还不想放开她,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就只好委屈她了,哪怕陪伴在他的身旁令她痛苦,只要他仍想要她一天,他就不会松手放了她。 轻柔的将她抱回卧室,置放在床上,他为她盖好被子,并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这个夜,又美丽又无奈…… 第三章 清晨,阳光从窗口照入,冬阳和暖,紫嫣起了床,想不起自己是何时回到房中,何时又自行换上睡衣的,该是有人带她回房及更衣的吧,她可以奢望那个人是楚昊吗? 淡淡的苦笑了下,他应该没有这个闲工夫。随手将头发挽了髻,全身清洗过后,她才缓缓的下楼。 坐在餐桌前的俊伟身影掳获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每天日理万机,忙得要命的楚昊,此刻竟然坐在餐桌前看报吃早餐?!望着他的身影,她既疑惑又开心,昨天的不愉快早被她遗忘了。 意识到娉婷的身影立在楼梯口,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吃早餐吧。” “你怎么会在家?”她问出口了才后悔。 “今天星期天。”他是个工作狂,但今天早上起床后,他却完全不想接触任何的公事,其实他更想待的地方不是这餐桌,而是有紫嫣睡在上面的大床,他突然有股冲动,想看她清醒时的慵懒娇颜。 紫嫣悄悄的望向楚昊,看他又重新埋首入报纸,心情忍不住愉悦了起来。 在暖阳洒落下,他冷硬的线条好似柔和了许多。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更添几许斯文气质,她看得有些怔忡了,连嘴角都不自觉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发什么呆?”他的目光焦点离开了报纸,镇定她秀色可餐的容颜。这个小女人一双黑眸紧紧盯着他瞧,像要饿虎扑羊似的。 “欸,你长得真是好看。”她的小手蠢蠢欲动,直想摸摸他俊挺的轮廓。 “嗯。”对她的赞美不置可否,他的视线又落回报上。 “我不知道你近视。”她的语气有些懊恼。 一个多月的相处时日也不算短的了,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算不上秘密的事实,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他是她所不知的呢? “度数不深,平常是不戴眼镜的。”其实他又何必向她说这些,像是在跟她解释什么一样,他从来不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的。“快把早餐吃一吃,有东西要给妳。” “是什么?”她兴趣缺缺的问。他对她实在是大方得可以,从来就不会吝啬送她一些美丽的首饰,但她要这些做什么?将自己装饰成一棵昂贵的圣诞树,还是要压断自己纤细的颈子? 这次对她的问题楚昊完全不理会了,要是再搭理下去,他会觉得自己qi書網-奇书愈来愈怪,许多怪异情绪在面对她时,总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像是悸动……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 软化的线条恢复一贯的冷硬,他是太放纵自己了,才会让自己失控,一而再、再而三的顺了她的情绪。 敏感察觉到他的变化,紫嫣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又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每当她想接近他、探触他的灵魂时,他都偏偏要和她隔个千里远。 色彩缤纷的花房向来是紫嫣最爱驻足的地方,她喜欢看着妍丽的花朵在她面前恣意的绽放娇艳,不过易感的她,每回看到花瓣飘零时,又总难过伤感,但饶是如此,她仍爱将时间消磨在这里。 在这花房里,她可以清楚看到走入主屋里的每一个身影,每每在日落时,她就在此盼着楚昊回来,她相当清楚,早在嫁给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成了她全部的世界,然而,他陪伴她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于是这样一个万紫千红的地方,代替他成了她全部的世界,也成了她美丽的牢笼。 “看看喜不喜欢?”进了花房,他指向栽植满满白色郁金香的一角。 紫嫣听话的走了过去,忍下住惊喜的呼叫了声,她昨天才说想要的钢琴就展示在面前,她开心不已,他对她毕竟还是有心的。 她走了过去,纤纤细指抚过白色的琴身,然后掀起了琴盖,随意敲下一个键,轻脆好听的乐声荡开。 她脸上的表情明白的告知了她的喜悦,像个孩子似的雀跃神情让他一时看得有些入迷,这个玩意儿甚至没有他前两天送她的钻石来得贵,那时也不见她高兴成这样。 正了正心神,他的脚跟转了个向,既然东西送给她了,他也就没再逗留的必要。 “你要去哪?”她的声音拉住他的脚步。 总是这样,每回他送东西给她,都是这样将东西搁下就走,她一点都不爱这种感觉。 “出去。”楚昊说得理所当然。 “我记得你说今天不去公司的。”咬咬下唇,紫嫣忍不住说了。 “我是不去。”他的黑眸扫过她,“有事吗?” “谢谢。”她趋向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别客气,都说是妳应得的。”他笑,笑容里却显得冷淡。 该谢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钱吧!楚昊心里讥诮的想。 紫嫣明亮的眸子一黯,向来敏感纤细的她,当然知道他意喻为何,而她一点都不喜欢他这种说法。 “先别急着走好吗?”拉住他的手,她轻声要求。 她好想好好的爱他,想消弭他心中的隔阂,楚家的“家族文化”她略有所闻,所以他对她的冷漠态度,她虽感难受,却不因此而怪罪于他,只希望自己能慢慢融化他冷然的冰心。 “还要什么?”他深吸了口气,忍耐的问。他当她是还有其它的要求,就知道女人永远不会知足。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听我弹首乐曲,”她勇敢的迎向他鄙视的眼光,“我的琴弹得还不错呢。” 楚昊愕然的望向她,这个小小的要求与他设定的差太多了,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响应。 “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她急急切切的又补了一句,看他犹豫的模样,她以为他在担心这个,“一首曲子不会很长的。” “好吧。”他点头,并在琴后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得到他的允诺,紫嫣笑开了,她轻巧的在钢琴前坐下,一串悠扬悦耳的乐声流泄而出,每一个跳跃的音符都像带了她的笑意。 楚昊深思的目光凝视着她专注的纤细背影,眸子里饱含疑惑。 就某个程度而言,她跳脱出了他对女人既有的认知,该说她本性纯真,抑或她的手段比任何女人都来得高明? 不愿相信她的本质美好,宁可将她归类为如同其它女人般贪婪,但心中却怎么也无法再对她起嘲弄。 那串串舞动的乐音让他沉迷,他猜忌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陶醉在音符中。她没有夸大,她的的确确弹得一手好琴。 然后琴声停了,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望向他,“如何,还过得去吧?” “再弹。”他说,修长的身体全然放松,眼睑也阖上了。 她的琴声彷佛有种安定的力量,抹去他心中已然习惯的缥缈,在她弹出的乐音伴随下,他可以放任自己好好的休息,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这么放松自己了。 “是。”只要能让他开心,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花房里,一时之间宛若人间仙境,有飘散的花香、有悠扬的音乐,还有她美丽的身影,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如果没有现实的困扰…… 他猛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然后沉着声音低喝,“够了,别再弹了。” 紫嫣停下在琴键上舞动的双手,转过身困惑的看着他,“怎么了?”方才他不是还挺喜欢的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生起气了? “我要出去了。”楚昊站起身,颐长的身影隐隐扬着火气。 “我可以问你要去哪吗?”身为他的妻子,总可以知道丈夫的去向吧。 “需要向妳报告吗?”他斜睨着她,眼里透着古怪。 “我想知道。”她难得的坚持。 “我要去找莫莉。”他从前的床伴,一个永远不会影响他内心世界的女人,一个可以供他发泄的女人。 他需要冷静一下自己的心,和紫嫣在一起愈久,愈容易被她牵引,这种滋味一点都不好,好似会上瘾。 “为什么?”俏脸倏然刷白,莫莉这个名宇她可是如雷贯耳,一个红极一时的演艺红星,一个常和楚昊名字在报章杂志相伴的社交名花。 紫嫣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不明白,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说起别的女人还如此自在,他忘了她是他的妻子吗?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次她的问题,然后嘴角往上扬起,将问题反丢了回去,“一个男人去找女人还会为了什么?” “为什么还要去找她?你不是已经有了我吗?”她虚弱的开口,“别去好不好?” “我可没要求妳只能有我一个。”他向她走去,轻轻拍拍她苍白的俏脸,“乖,自己去找乐子,我这几天不回来了。”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身影,眼泪滴滴落下,因为他们之间开始于一场交易,所以她一直努力的讨好他,希望自己能在他的心中占有一方,可是,他显然一点也不想将心分割出一块给她,她的努力,难道终将付诸流水? 爱情如果像一加一那样简单,我爱你所以你也爱我那般的天经地义,她也就不必再为爱而痛苦了…… 特大的圆床上方,水晶灯正散发出魅惑的色彩,虚华的空间尽是颓废的气息,这是个适合堕落的好地方。 醇酒、美人,还有逗人心痒的旖旎气氛,来到莫莉的住处,不堕落放纵一下似乎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而楚昊向来就不是个会苛刻自己的人。 此刻,她妖娆丰满的身子在他怀中,而他坐在偌大的沙发里,手里的烟点燃着,透过烟雾,他的目光不知落在遥远的哪方。 “昊。”莫莉的手缠上他的脖子,娇嗲的声音勾心引魂的轻唤他回神。 楚昊敛回目光看向她。莫莉有魔鬼一般的好身段,也拥有足以迷倒众人的天使面孔……天使面孔?想到此,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紫嫣的模样。 狠狠一甩头,他倏地俯下身狂吻上莫莉,企图将那干扰他的烦人身影给忘了。 感受到他的狂热,她毫不迟疑的激烈响应,并娇喘连连。 “昊,快,人家好想。”她手指灵巧的解开他衬衫的钮扣,挑逗的抚着他,“抱我到床上去吧。” 她是男人梦想中的尤物,没有一个男人会不想拥有她这么样一个女人,莫莉一直有这样的自信,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将他手到擒来,谁知就在一个月前,楚昊突然宣布了结婚的消息,当时她听了可差一点没崩溃。 不过,没关系,他结了婚又如何,这会儿还不是无法将她忘怀的又跑来找她了,他是个相当出色,出手又极为大方的男人,她可不想拒绝他。 然而,楚昊依旧懒洋洋的坐着,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妳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大清早才送走宋公子,现在就又想要了?” 闻言,莫莉的脸色变了变,并偷偷觑了他一眼,“他只是普通朋友啦!我和他没有什么。” “普通朋友?一个可以留在这里过夜的男人叫普通朋友,那我们之间算不算点头之交?”他好笑的调侃。 “昊,你吃醋啦?”她有些窃喜,也有些惶恐。 “哈,看下辈子有没有这机会吧!”他张狂极了。 “你……”可恨的男人,却偏偏又迷人得要命,“谁叫你这么久不来找我嘛,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所以……” “算了,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来是要妳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晚会。”他轻拍了她一下,“快去梳洗换装吧。” “你真的不想和我……”她语意末尽,但任凭谁都了解她话里的暗示。 楚昊又笑了,莫莉最可爱的一点,就是她的直接,从不拐弯抹角,正大光明的贪婪。 他原来的确是想找她好好发泄一下的,可是即使抱她在怀,却仍然无法激起他身为男人的欲望,似乎除了紫嫣,他谁都不想要了。 报纸散落在桌上,今日的影艺新闻头条,又是性感红星莫莉掳获商业巨子楚昊野荡已久的心。内容不外乎昨晚他们再度相偕赴晚会,状甚亲密,离开晚会后,两人又同赴莫莉的住处,直到清晨楚昊都仍待在那销魂窝内。 莫莉甚至还娇嗲的告诉在场的传播媒体,她颈项上那条光彩夺人、价值非凡的钻石项链,是楚昊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昨天。前天。大前天、甚至大大前天,他们之间煽情的报导都占了好大的版面,好似除了他们,天下再无其它人、其它事可以报导。 紫嫣的目光闪过无奈,瞟过散落的报纸,失了焦距。 她永远不必刻意去追探楚昊的消息,因为报纸会为她带来所有的八卦信息,可是这一切,她全都不想知道。 一如嫁给楚昊时,报纸也将这桩怪异的喜事加以夸大渲染,善良点的说她是飞上了枝头变凤凰,从此坐拥金山银矿,难听一点的则说她勾引楚昊,甚或母凭子贵,刻薄点的则干脆明指出曲紫嫣只是楚大少一时的茶点,没多久就会成了他的下堂妻,哈!还真是一语成谶呀。 “怎么没去花房?” 门口突然传来的磁性嗓音将她拉回魂,她抬起头循声望去,伫立在那的高大身影是她睽违了好几日的英俊丈夫。 “我在等你。”她说得轻淡,天知道这样的等待已持续了好几日,而往往都是以失望收场。 “有事吗?”楚昊嘴上冷淡的问着,脚下却没停止往卧室走去的步伐。 “你这几天去哪了?”她问,希望他至少能否认一下,消弭她心中的不安。 他嘲弄的看向她,似笑非笑的指向报纸,“妳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 心猛然被击了一下,紫嫣的胸口揪紧发疼,几乎要窒息。他好残忍,竟连虚应一下都不肯。 随着他悠哉的步伐,她跟进了卧室,他大方的脱下身上的衬衫,进了浴室,随之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 紫嫣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床边,他是个大方极了的丈夫,给她可以尽情挥霍的金钱,给她极尽奢华的物质环境,甚至还有太多太多的自由。 太多了……多到她都快被这般的自由闷死,有时夜半醒来,望着身旁的空床位,她都不禁会怀疑他们真是夫妻吗?还是一如报纸所说,她只是他兴之所至时的床伴? 楚昊淋浴出来见她还在房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妳怎么还在?”问得好似她的存在是一种罪恶。 他从衣橱里拿了件衬衫套上。 “你又要出去了?”她轻声的问,目光望着地面,长长的羽睫覆盖着晶莹的眸子,将悲哀尽数遮掩去,她想说的是要他别出去,这是为人妻当有的权利不是吗?可是她却无法这么要求,谁叫他们开始于一场交易。 “嗯。”他扣扣子的手顿了顿,她的模样竟让他感到于心不忍。 “别去好吗?”紫嫣声若蚊鸣的虚软要求。她不该说的,可是在她明知楚昊是要出门和莫莉约会的情况下,她就是忍不住那不断涌上的酸意与心痛。 不只是因为身为他妻子的身分,而是她的心在为全身上下每一个爱他的细胞喊冤。 “乖,自己去玩。”他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粉颊,声音轻柔无比,“还是妳没钱了?” “你给的钱我花到下辈子都花不完。”她勇敢的迎向他冰冷的目光,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他皱起的眉头,还有自鼻腔轻哼而出的声音,将他的不耐烦表达得淋漓尽致。 她的目光像会揪紧他的心似的,他不懂,她晶莹的眸子为什么像盛载无数忧郁的深潭,他不喜欢。 “有,”她霍然起身,“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而你现在却告诉我你要和其它的女人出去约会,替我想一想,我有什么样的感觉。” “抱歉,我不是妳,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冷漠的响应。 “楚昊,你……”紫嫣气得无力,气他这么冷漠相待,更气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委屈的哀求他。 即使像只盛怒的小猫,她仍美得惊人,星眸染上生气更添几分黑亮,剔透的粉颊晕染上枫红,小小的拳头握得好紧好紧,胸前柔美的曲线随着深深浅浅的呼吸而起伏,多数时间,她柔顺似水,少有这么生气勃勃的时候。 她深吸了口气。罢了,楚昊一直都是这么我行我素的,再挣扎下去,泪湿枕席的还不是自己,她这么强求又是何苦呢? 转个身,她想放弃,却是心如刀割,难得的鼓起勇气,仍是落得伤痕累累,她挫败的走向外。 “我又改变主意了。”他在床沿坐了下来,长臂一伸便将她拉入怀中,抱着她翻身在床上一滚,他已压在她身上。 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精致美丽的脸庞上,“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改变主意。” “因为我爱你。”她试着坦然,试着让他了解她对他们之间关系改变的渴望。 “不是的,”楚昊轻轻啃啮着她圆润的耳垂,“来一点实在的原因吧。” 他的啃咬让她的心起了一阵悸动,总也相处了一段时日,虽不明白为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会想听到些怎样的话语,“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然后呢?”她的回答来自他的意思,甚至是有些屈服于他的胁迫,但心怎么会泛起阵阵烦躁? “请你顾全我的身分及自尊,别这么正大光明的在外拈花惹草让我难堪,行吗?”话语轻柔得恍若耳语,这样的话她不想说,好似他们之间建筑在虚伪的假象上。 “我答应妳。”她的话让他不舒服极了,但他却宁可听到这样的言词,那些什么情呀、爱的,只会扰了耳根的清净。 楚昊的手顺着她美丽的轮廓抚下,然后捏起了她的下巴,凝睇她的眼神饱含邪佞,“瞧,我多听妳的,妳不道声谢?” “谢谢。”紫嫣顺了他的意。 趁着她说话微启朱唇时,他眼神闪过一丝狡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了她,舌尖灵活的窜入她口中,霸道的夺掠她的甜蜜。 在他宽阔的胸膛里,他温暖的怀抱将她层层环绕,他吹拂着她的气息太温柔,点滴拂去她心口隐隐难言的怨怼。 第四章 夜深沉,整个城市陷入一片墨黑的安宁之中。 柔和的月光自窗口射入,洒在紫嫣沉睡的恬静容颜上,使她看来就像沉睡中不沾染红尘俗世的天使。 天使,她纯洁无垢,却偏偏遇上了他…… 楚昊的手轻柔无比的抚着她散在枕上的发,心拧了,为她。 缘分难强求,他却说什么也下肯放了她的手,紫嫣的不快乐他不是没有感觉,但就是放不开她呀,强烈的想要将她镇在自己身旁,所以只好委屈她了。 隔日。 早上,紫嫣是被泳池划动的水声给唤醒的。 她轻巧的起身来到窗前,今天天气不冷,窗外阳光正灿烂,照得树叶都闪着亮绿光芒,远方的天空更是湛蓝,今日她起床的时刻比平时晚太多,是因为有他让她当枕,她才能安然入梦的吧。 在窗前往下望,发现楚昊正奋力的在泳池中游着,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结实的肌里清楚可见,不禁让她想起昨晚她的小手抚遍了他的每一寸…… 不敢再望向他赤裸吸引人的健硕胴体,再看下去,想入非非的念头就克制不了了,她转而望向大床,昨晚,她难得睡得安稳,呼吸着他呼吸的空气,感受着他的体温,她觉得好幸福。 突然之间,她的呼吸停顿了,幸福的空气也在剎那间冻结,她的目光停驻在床畔的珠宝盒上。 木制的盒子十分精美,木工雕刻得相当细致,看得出来价值不菲,她僵硬的走近,将木盒打开,躺在紫色绒布上的,是只镶了钻的银色蝴蝶别针。 她无法像其它女人一样,在看到这么一个巧夺天工的精品时,有着雀跃不已的兴奋,她只觉得悲哀。 在每一回欢爱之后,她从不例外的可以得到一样美丽而昂贵的礼物,她是该知足,该和其它女人一样为此赞叹不已,毕竟有这么一个出手大方的丈夫,是多么令人称羡的。 但,天知道她有多痛恨这些,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物品,可以交易。悲哀,在他的眼中心上,她不过和他外头所有的女人一样,可以用金钱来换取每一次他想要的性爱。 望着别针,她怔忡,拚命的克制住自己想落泪的冲动,所有的好心情,都在这一刻不翼而飞了。 “喜欢吗?”楚昊走了进来,见到她专注的模样,心上忍不住泛起嘲弄。她望向他的目光,可从来没这么热切过,或许他该考虑随时在身上挂上串串钻石玛瑙,那她看向他的眼光可就会热情多了。 “喜欢。”她抬起头笑笑,话里也掺杂嘲弄,“只不过我找不到合适的新衣服,项链、戒指、手炼、鞋子,耳环、发饰可以来搭配。” 楚昊笑了,眼里兴起了讥讽与玩味,“会如妳所愿的。” 他这小妻子,是愈来愈有个性,也愈来愈表现出她贪婪的本性。 “先谢谢你了。”紫嫣随手将别针搁下,“我今天可以出去买点东西吗?” 其实她什么都不缺,只缺氧,她需要出去透透气。 “当然,我让司机送妳去。”他在窗前坐下。她愈来愈像他预设的女人形象,也愈来愈符合他所认识的女人模样,这样的模式他该熟悉得不得了,但他却愈来愈烦躁,甚至失了往常的沉静。 “不用了,我想顺便逛逛。” “随妳吧。”随着她窈窕的身影步出房门,他的黑眸更深沉了。 在不知不觉中,她的一举一动竟开始影响了他的情绪,一如今晨起床时,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拥她入眠的感觉后,他不禁吓了一大跳,他向来不让女人留在他身旁过夜的,在他认为,女人是用来暖床而不是共享睡眠的。 但见到她沉睡的绝美容颜,他却奇异的一点也不觉得有她在身旁有什么不好,光只是凝视着她,他的心就安定下来,平静如一池无波的湖水,他甚至迷恋上有她陪伴的感觉。 这个小女人,居然让他一再违反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原则。 紫嫣平日深居简出,离开了阳明山别墅,来到人潮汹涌的台北闹区,在人群中,她只觉得窒闷,还想出来走走透透气呢,谁知愈透愈闷,而且四处一片吵杂,少了平日的清静,她竟觉得无所适从,只想尽快找个宁静的地方待下来。 站在十宇路口,她彷徨无依,早知出来这么磨人,她宁可待在花房里整理花朵。 “紫嫣?”浑厚且惊讶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她缓缓回头,只见身后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凝神一看,唤她的竟是从小就对她颇为照顾的罗杰。 “罗大哥!”好巧呀。 “真的是妳,刚才我看了还一直不相信。”罗杰笑咧咧的道,“我们可是有好久没见面了。” “是好久了。”仔细想想,从嫁给楚昊后,她似乎就与熟人断了线。但说熟人,数得出来的却又没几人,原来过去她的日子是过得这么“独立”呀。 “妳等等,我去买个东西。”罗杰突然开口,也不待紫嫣回答,就兴匆匆的往马路那头跑去。 紫嫣来不及唤他,只得无奈的望着他。 不一会儿,只见他捧着一大束的白色郁金香走回来。 “喏,送妳。”美人岂可无花相衬。 “谢谢。”低着头轻声道谢,望着花朵的眼眸悄悄凝聚了晶莹的泪。 如果楚昊对她也能有罗杰对待女孩子一半的心思,那她该会有多快乐呀!然而,永远不要妄想楚昊身上有别人的样子,他就是他,自我、自大得那么理所当然,当然也别想他会为她花费心思了。 “腿酸了吧,找个地方坐坐。” 面对他热情的邀请,她点了点头,久久未相见,她也该关心他的近况。 在紫嫣与罗杰相偕离开的十字路口,一团怒火瞬间从拉风的跑车里炽烈射出。楚昊坐在车上,神情充满复杂、妒恨以及不可置信。 在小巷里找了间咖啡店,紫嫣将奶精倒入刚送上的浓郁黑咖啡里,看着白色的奶精转出一圈圈的漩涡,然后沉入。 店里充斥着香醇的咖啡味,让人精神松弛,她忍不住闭上眼,一声轻柔的叹息自口中逸了出。 “为什么不告诉我?”罗杰沉重的问。一直以来,他都对她相当关心,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就将照顾她一生一世期许为今生的责任,或许那时她年纪尚幼,但就如夏日清晨绽放的清莲,在不经意间捕捉且纠紧了他的心,他一直在等,等她长大,谁知出国一趟回来,风云都变了色。 “我又怎么好麻烦你。”她淡淡的说。 然而,紫嫣哪晓得他心中翻腾的情事。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钱嘛,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妳又何苦这么委屈自己,没想到楚昊竟是这么卑鄙的人。”罗杰愤恨不已的唾弃。 “别这么说他,他不是那种人。”她忍不住为他辩白了起来。 “妳都已这么委屈了,又何必还为他说话,”佳人有难,他自是心疼,“他究竟要多少钱才肯放了妳?” “罗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他很照顾我的。”至少在金钱物质方面他是让她不虞匮乏的。 “我了解妳的难处,但只要能让他放过妳,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他够义气的说,英雄本当解救美人于苦难的,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罗大哥,你真的误会了,事实上这次多亏他帮了我。”她叹息。 “是呀,一物易一物,他帮妳挽救公司,却要妳做抵押。”他话语中充满了愤慨,原本她该是他的。 “是我自己要求的……他只是成全我罢了。”所以楚昊不爱她,只因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要有,也只是恩情吧。 她哀愁的面容令他更起怜惜之心,于是他忘情的紧握住她的手,“紫嫣,别将委屈闷在心上,现在有我,我会为妳承担下一切的。” 闻言,她苦笑了下,“我真的没有半点勉强。” “紫嫣,大家都知道,楚昊娶妳是有目的的,还不就是想借机利用妳,如果不是他,妳又何需这么委屈的下嫁于他。” 她忍不住失笑,“利用我?我有什么好利用的,就算我有点家底好了,但和他们楚家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妳是真的不知道吗?”罗杰忍不住疑惑了。 “他对我很好,真的。”她叹了口气强调。 “妳为什么要这么为他说话?”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丈夫了。”这也算是理由吧。 “可是我愿意帮助妳脱离这种困境。”罗杰提出保证。 “我不觉得这对我是种困境。”她的声音低微。 “紫嫣!妳……”他恍然有点明白。 “是的,不管我和楚昊的开始如何,我的确是爱上了他。”只是期待他的爱却是那么的缥缈又遥不可及。 相较于艳夏的太阳,楚昊此刻所散发的熊熊火气更是炽烈惊人。 紫嫣那张清纯无邪的面孔,她每回望向珠宝时的轻蔑眼光,她对物质不甚在意的态度,还有在面对他时的专注热情,这一切的一切,几乎就要让他相信她天使灵魂的本质,他几乎,仅仅是几乎要相信了,她与他所知道、了解的女人是不同的…… 哈!的确是不同。 她精多了、聪明多了,手腕也高明多了,本性更是狡狯得太多了。 如果不是一时兴起想陪她去走一走也好的念头,如果不是刚好晚了一步,如果没有在路口亲眼目睹她和罗杰热络的幽会实况,如果不是她痴恋望着那束刺目的白色郁金香的眼神充满了缠绵缱绻,他会相信她所说过的爱,是绝对且专注的。 明天,他一定找人去将花房里所有的白色郁金香铲除殆尽! 愤恨的想着她玲珑的身躯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胸口的无明火是愈烧愈旺。 他不该生气的,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爱,而她所做的事不过和他与那些女伴做的事一样,他该习惯、该一笑置之,反正女人嘛,不就是这个调调,他又不是今天才了解到,怎么还会怒气冲冲。 可--去他该死的习惯!他就是生气,而且气得要命,紫嫣不该和那些女人相同的,谁都可以纵饮情爱,唯独她不行,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就算他不要她,也没有任何人能沾染她。 如果现在罗杰就在他面前,那他明天肯定会上报纸的社会版头条,而且肯定是因为凶杀案。 当紫嫣返家时,见到的就是像团火焰般会灼人的楚昊。 “舍得回家了。”他的声音有足以冻结空气的冷然。 “你怎么了?”站在大门口,她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楚昊的怒火简直像要昭告天下一样的明显。 “丢掉。”他寒着声音命令,望向她手上捧着的大把郁金香,眼神充满了极度嫌恶。 “呃?”她不懂他的意思。这花好端端的,怎么叫她丢了呢? “舍不得?”他的怒颜沉了下来,一个大跨步向前,直接一个大掌就将之拍落,缎带随之拆解,霎时整东花凌乱的躺在地面,本来的美丽,在瞬间全都憔悴了。 “你……”她睁大眼望着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苦涩的情绪一下就将她整奇+shu$网收集整理个淹没,然后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坠落。 可恨!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在哭泣,这项认知撞进心里,郁闷更是呈倍数高涨。 楚昊一把抓起她的纤纤皓腕,“妳给我听清楚,我不容许背叛,半点都不许,听到了没?!”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她挣扎着,内心为他的莫名其妙起了反抗。 “别试着往我头上扣绿帽子,也别想在我背后,耍花招,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他恶狠狠的撂下威胁话语。 “不必等什么花招,什么帽子的,我现在就不好过了。”她昂起头,望进他的黑眸,“现在你又哪里让我好过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但凭你高兴爱怎么编派就怎么编派,哪容得了我抗辩。” “莫须有?”他嗤之以鼻,“哈!别告诉我妳今天没和罗杰会面。” “没错,我是和他见面了,但我们是在路上巧遇的,我不懂你为何要拿他作文章?”如果不是紫嫣正处于悲愤之中,她会嗅得出来楚昊的话荡在空气中有多酸多浓的醋味。 “我也不懂,妳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要幽会也该找个隐密点的地方,还是妳根本不担心一旦东窗事发,我会给妳惩罚?”他的唇畔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可以花心、可以随心所欲,我为什么不行?”扬着头,她直视入他的眼中,她不为自己辩护,却挑战起他的权威。 他总是可以轻易的勾起她的反叛,是太在乎他的反应了吧,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任由自己的情绪被撩拨得乱七八糟。 “妳敢!”他阴恻恻的开了口。 “我怎么敢,我怕你怕得要命。”她豁出去的说。 他的手毫无预警的抚上她的脸,小脸上因勃发的怒气而显得红咚咚的,顺着光滑细嫩的脸蛋轮廓,手指来到她雪白的颈子,圈住了,然后加重些力道。 “最好不敢,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楚昊的声音极其轻柔,柔得像阵春风从脸上轻轻拂过,但他阴鸷的眼神却将危险的讯息泄漏。 “别这样,很痛。”颈部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空气也变得稀薄了起来,紫嫣呼吸困难的挣扎。 “怕痛?”嘲弄的意味浓厚,浓眉也轻挑了起来,但他手指的力道却放松了许多。“如果妳答应我听话,我就放开。” 也不管自己这种交换的意味有多没格调,他就是要听到她亲口给予的承诺。 明明他的话说得是那么霸道,可是她却从他眼里读出一丝脆弱的气息,心湖的起伏整个归零化成平静,她轻声却坚定的承诺,“我答应你。” 楚昊轻吁了口气,明显的如释重负,随即的,他又将这层脆弱掩去,摆出那副君临天下的高傲模样,紫嫣感到眩惑。到底那像孩子般脆弱的神情是不是楚昊真实情绪的表现,还是这一切只是她一时闪神,错看了他的怒颜? 是看错了吧!骄态狂妄如楚昊,怎么可能会脆弱,也许当有天全世界都灭亡时,他的张狂都仍依旧呢。 第五章 天才亮,紫嫣已在花房里捍卫她美丽的花朵。 因为更早前,她就已被吵杂的声音吵醒,循着声音的方向离开房间,发现声音像是从在昏暗天色下犹带蒙胧的玻璃花房中传出。 “你们在做什么?”隐约觉得不对劲,她马上快步奔向花房,只见一向幽静的地方,此刻有着一堆不相识的人。 楚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用漫不经心的态度说:“妳怎么那么早起来,还可以再多睡的。” “你……”她看到一个壮硕的男子正将她种植的白色郁金香整株拔起,还粗鲁的弄断绿色的花茎,她停下到口的话,心痛的奔向前将折枝的花朵抢救回怀里。 “不许动我的花。”星眸散发着怒意,环视散布花房内的刽子手,“你们每一个人都立刻离开这里。” 霎时间空气静默了下来,每个人都望着她,再望望楚昊,终于有个人为难的开口了,“楚先生,这……” “你们先出去。”楚昊摆了摆手。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她淡淡的将话说出口,并背过身蹲在地上,默默的收拾着被那些人粗手粗脚弄散的花叶。 一滴又一滴的泪掉落在地,瞬间在地面渗散开来,她没有抹去泪水,放纵晶莹的泪珠颗颗掉落。 心好疲惫啊,她永远搞不懂他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既然不懂,又如何能接近? 紫嫣不吵不闹,不向他质询,更没有半点言语行动上的控诉,只是她这样安静的逆来顺受,看在他眼里却犹如无声的抗议,声声严厉的抗议着他的独断,道歉的话不由自主的想溜出口,然到了嘴边却又被他习惯的霸道给逼了回去。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爱怎样便怎样。”话里有些强辩的意味,甚至带着些许的解释,他向来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行为,可却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 她没有回头,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也倔强着。 突然他的心泛起了对她的爱怜,于是-- “抱歉。”天知道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多么希罕的名词。 她摇摇头,不以为他的歉意是真心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的,你不爱,我又能说什么。” 不只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砂一石,甚至是她曲紫嫣,全都标明着为楚昊所拥有,他爱如何便如何,她又有权利说些什么。 楚昊看着她的背影,将心怜强自压下,哄人他不会,或许一串珍珠又能让她开心吧,脚跟一转,他向外走了去。 听闻他离去的脚步声,紫嫣将头埋在臂弯间,不再压抑的痛哭出来。 哭泣过后,紫嫣站在花架前,将一盆盆的盆栽重新置放好,想着楚昊,她的心茫然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倏地,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她的身后传来,随即一只大手勾上她纤细的柳腰,“比我想象中的还美嘛!” 突如其来被一个陌生人搂着,她慌乱的拚命挣扎,然耳边的低沉声音却又轻佻的响起。 “挺带劲的嘛,我喜欢。” “放开我!”忍不住,她希望楚昊此刻人就在身边,至少他绝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急什么?何不趁着楚昊不在的时候,咱们好好的来享受享受。”登徒子邪邪的开了口。 “你!下流!”她极力想挣脱,奈何她纤细的身子被他强壮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别说挣脱,就连返身想看看那下流胚子长什么样都不能。 “啧啧,淑女可是不能口出恶言的。”那人却偏不将她的羞愤当一回事,反而在她粉嫩的颈上用力的亲了下去,登时她雪白的颈项呈现出一块红色印记。“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轻薄了去,紫嫣又气又恼又恨,却无力解脱,忍不住,她哭喊了出来,“昊,救我呀--” “在我的家里调戏我的老婆,你的胆子真是愈来愈大了。”响应了她的求救,楚昊低沉淡漠的语调冷冷传来。 紫嫣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径自优雅的定到他惯坐的长沙发坐了下来,直勾勾看着他们的双眼仍是一贯的冷然,只是那冰眸里明显闪着两簇火焰。 “你的老婆?很快的她就会愿意与我比翼双飞了。”登徒子一点放开她的表示都没有。 “还不放开?”楚昊的声音里怒气隐隐发作。 看到她身陷于其它男人怀里,感觉是如此的恶劣,再加上方才她委屈无奈的哭喊着要他救她,他的心更是被拧痛了,恨不得将抱着她的男人狠狠的大卸八块。 他毕竟还是在乎她的! 登徒子无谓的笑了下,然手上的劲道却也在此时松了些,紫嫣马上挣脱他的掌握,直直的向楚昊飞奔而去,无论他是如何待她,她的委屈难堪似乎只有到了他怀中方能消减得去。 抱住她,他温柔的轻抚着怀中的佳人,手指来到她颈项上的粉红印记,忍不住加了些许力道。 紫嫣连忙想遮住那吻痕,却让他一手阻挡,下一秒他冰冷的唇已落在吻痕上头,温柔的吸吮着。 “妳的身上只准印下我的味道与标志,其它人的,我一律不许。” 好霸道的宣称,却让她的心安宁了下来。 她也宁可自己只烙印上楚昊一人的味道,其余人的,她不想要,她喜欢他为她消去方才那令人憎恶的一吻。 “老大,小气什么,鹿死谁手还不知呢!”登徒子的语气总带上那么几分游戏人间的笑谑。 他叫楚昊老大?他们两人认识?紫嫣自楚昊占有性的臂弯抬起头,望向前方那与他相似的挺拔身影,忍不住一声惊呼自她口中逸出。 一样浓黑的眉,一样深邃不见底的黑眸,一样俊挺英气的鼻梁,他们英俊的五官都似同一人用心刻划出来的。 而两人不同的是,楚昊的唇总抿成一抹淡漠的线条,而登徒子却在唇畔划出一道嚣张自负的笑容。 “我就是楚冕。”那语气活像是全天下人都该认得他一般。 然而,也的确如此,楚氏一族,都是在强力聚光灯包围下成长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概,睥睨旁人的自信骄傲,每每引得女人们蜂拥围绕,八卦杂志上更是常见其踪影,这样风骚的一号人物,怎么能不令人久仰大名呢? “你还有事吗?”楚昊冷哼一声,表现出没事快滚的样子。 但楚昊却没阻止紫嫣的疑问,更没拦着楚冕回答,当初为何想拥有她的理由他自己知道就好了,若说因而有什么其它的附加利益,那可从没在他的算计中,一切只是顺便而已。 “这真有趣,妳竟然不知道有一群男人等着因妳而让自己的身价一飞冲天?”楚冕眼中闪过趣味,“妳父亲和我及楚昊死去的老爸是生死之交,而妳父亲去世之前,将妳托付给老头,也就是我和楚昊的爷爷,盼他能好好照顾妳,老头看在他早死的儿子与妳父亲情同手足的交情,以及妳父亲长期以来一直代替他那不孝儿子侍奉他,于是就说话了。 “凡是能娶到妳的楚家继承人选,可无条件获得楚家名下所有企业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这么大一笔天文数字,想当然耳的吸引死人了,结果在这消息公布出去的两个月后,妳就嫁给咱们老大,这样青天霹雳的新闻可震碎不少人的美梦啊,想想明明是我可以到手的钱呀,就这么飞了。” 她曾问过楚昊,当时他为什么愿意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而当时他说了句“他要她”打发一切,现在她懂了那个“要”字的意思了,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必须要她,这样才得得到他要的一切。 而她,只不过是这过程中他必须的负担。 心伤了、痛了,她可以原谅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却无法释怀事实对她的伤害,难怪当她“求”他要她时,他虽然不愿却仍接受了,面对这了然的一切,要她情何以堪呀。 她宁可自己没有这些附加价值,宁可他要她纯粹只是因为要她而已,管他是要她的心还是她的身,都比她只是个“必须”要好。 如果曾经对他或许还有一点可能会爱上她而心存希望,那么现在,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小美人,妳随时都有后悔的机会,他待妳不好没关系,这里--”楚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会是妳更好的机会,不只供妳衣食无缺、钻石珠宝,待妳还会比他更温柔百倍呢。” 这个楚冕,天下不大乱他是不会罢休的。不再任由他说得天花乱坠,楚昊冷冷的开口了,“话说完了,你还不走。” “我在等小美人的答复。”楚冕皮皮的说。 “她不会给你任何答复的。”楚昊几乎是要用眼神杀他了。可恶,竟敢诱惑紫嫣起异心。 “那可难说了,你婚后对她冷淡霸道不说,还一天到晚和莫莉搞出一堆花边新闻,说不定小美人早就想离开你,只是苦无退路咧!”楚冕无视眼前的杀机,转向她道:“小美人,只要妳一句话,咱们就可从此过着王子与公主般的幸福日子去。” 尽管紫嫣脑中早已一片混乱,心也疼得无法思考,但要她离开楚昊…… 至少这一刻她不愿去面对这个问题,无论楚昊是拿什么样的心思面对她,她对他长久累积的爱意仍存在,是她傻吧,宁可依着现存的模式继续下去,也不愿离开他。 只是,一思及爱这个字眼,就像花瓣片片凋零洒落,心碎,也心痛啊。 “小美人,考虑得如何了?”楚冕笑笑的拉回她不知飘浮何方的心思。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好走了。”拦下她到口的话语,楚昊扬着怒气径自接了口。可恨,她竟然还煞有其事的考虑。 抑下翻腾的怒气,他望向她苍白的小脸霸气十足的宣告,“妳是我的,不准妳心里存有其它念头,除非我同意,否则妳只能是我的!” 楚冕本就抱着来惹是生非的心态,现在游戏玩完了,他才不会再继续留下来等着当炮灰呢。总之脚底油一抹,先溜为妙。 他从容走出主屋大门,沿路林木郁郁葱葱,庭院深处悄悄静静,四周好山好水的,这里该要有的是温馨,而不是似寒冬一般的冷酷。 他相信曲紫嫣那温婉又坚强的性格,是足以与楚昊周旋的。 才到大宅门口,一辆黑色的高级房车滑行到他身旁停住,他微微的皱了下眉,但笑容很快的又漾上了他英俊的面容,车门打开,他上了车。 “死小子,跑到这来做什么?”楚氏的大当家楚清乐不待他坐好,劈头就是质询与警告,“你最好别是来调戏你嫂子的。” “警告来得太慢了。”他嘻皮笑脸的,“老头,你要早告诉我曲紫嫣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别说娶她一次,娶个十次我也心甘情愿。”反正木已成舟,风凉话随他说。 “呿!我可没忘那时你这小子逃得比谁都快。”楚清乐调侃的笑道。这死小子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真要他去娶妻生子,他不哀叫连天才怪。 “我也很无奈呀!谁知那时德国刚好有个展,身为楚家的一分子,合该是要尽尽心力的。”他的心力的确贡献良多,将异国的美女们各各迷得酥麻麻的,将台湾男人的“神勇”大大的给他扬威海外。“否则撇开小美人的花容月貌不说,光是那三辈子也吃不完的财产,就迷死我了。” “迷死你?”楚清乐嗤之以鼻。一个楚昊,一个楚冕,他最看好的两个臭小子偏对他的大好江山都兴致缺缺,甚至还表现出一副避如蛇蝎的死样子,难不成钞票会咬人呀,怕成这样。“这样吧!为免你遗憾,说我这做人爷爷的不公平,我就将另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你,如何?” “别吧,否则要我对其他的兄弟如何交代?” 楚冕不爱不表示其余堂兄弟也不爱,事实上大家对这块大饼可都觊觎得很,偏就这两个兄弟,搞什么另类! “哼!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为别人着想啦?”楚清乐才不认为他会将旁人放在眼中,这样不可一世的狂妄,不知是从谁身上遗传来的。 “就从现在开始,人总是要学着成长进步嘛!”他皮皮一笑,江山美人各有所好,无法强求选择啊。 “就会耍嘴皮子。”楚清乐哼了声。跟这小子东扯西扯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到这的原因,“没事少在这里破坏人家夫妻的感情。” “还需要我破坏吗?他们的关系已够诡异的了。”真不知方才是谁在人家花房里兴风作浪呢,“我不过是去提醒老大该正视自己的感情了。”理所当然的口气,好似人家还得跟他道谢他的搞破坏咧。 楚冕就爱怜香惜玉,当然看不得紫嫣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老是被欺负,她该是要受尽疼宠的。 “鸡婆。”楚清乐嘴上骂,心下却也不反对,他那个酷孙子,是该要重新拾回热情了,“既然这么闲,不如先将自己的婚事搞定。” “我是想呀,只是台湾的法律不允许一夫多妻制,要我为了一个女人而伤害其它女人,这么残忍的事我可做不来。”三两句仍是不离他的风流性子。 “看来要指望你帮我添个曾孙子可难了。”楚清乐咳声叹气。 “不难,改明儿我到各大育幼院巡巡,说不定可以认几个回来。”楚冕完全无视于爷爷的锐眼瞪视,径自说得畅快。 楚清乐看了看眼前笑得很乐的楚冕,再想想屋子里那一定紧绷着俊脸的楚昊,忍不住仰天长叹。 明明他各方面的性格都正常,而他那短命的儿子也没缺陷,为什么偏偏这两个小鬼都个性特异呢? 然叹气归叹气,他对他们兄弟却又十分满意,俊挺的相貌,聪明的脑袋,若是他们再多个十分的温顺,那就太完美了。 第六章 在空气中回荡的沉默让紫嫣几乎要窒息了,起了身,她打算先离开到别的地方去透透气,否则她会被闷烦的空气榨光所有的清醒,而不知什么才是最好的决定。 “要去哪?”一把拉下了她,楚昊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需要想一想。”她的声音里有疲惫。 最初,单纯爱着他时,心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的影子,别无奢求,就算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一种快乐,然而,到了后来,她逐渐不再满足于只能在一旁观望,想接触、想与他说话。想有他陪伴,想着他能牵牵她的手、亲亲她的嘴,眼里全都是他。 爱情是会叫人愈来愈贪的,单方面的相思与付出非但满足不了恋人的心,还会变成一种负荷,紧紧的箍制住快乐,以他的悲喜为情绪、以他的生活为世界,她失了自己,也失了快乐,失了脸上灿烂的笑颜,忍不住的想多索求回一些,聊以慰藉自己爱得发疼的心。 不再甘心于只是付出,紫嫣更奢求趄楚昊至少能有一点将她放在心上,喔,不该只有一点,她渴求他也能爱她,而且只要她。 难再接受有其它的女人介入他们之间,她压抑不住想独占他一人的念头在胸口翻腾。 痴恋一人却得不到半丝的回报,那感觉除了痛还是痛,若要说还有什么其它的情绪,大概……就是落寞吧。 曾经她以为他对她该是有些情意的,否则何必收留一个一无所有而且还负债累累的人,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虽傻,但总还是怀抱着梦想,然而在事实揭晓之后,她才明白了真相有多伤人。 她不怨他使了什么手段来拥有她,她怨的只是,最终他要的原来只是没感情的财富而不是她…… “想?!妳还需要想什么?”楚昊皱眉,难不成她真对楚冕情生意动了? 一思及此,他的俊脸沉了下来,女人果然都是一个样,永远贪得无厌,见一个要一个,“才跟楚冕打一次照面,妳就需要好好的重新思考也未免太累了,不如先见见其它的继承人再一块思考吧,否则见一个想一次妳不怕累坏了吗?”他话里好浓好重的烟硝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俏脸蒙上了一层寒霜。他语意里载满讽刺,她怎么会听不懂。 “亲爱的紫嫣呀,”他的语调轻柔柔的,却饱含怒火,“我是在告诉妳,无论妳选择谁,妳都可以过妳想要的优渥生活,那么嫁给谁,对妳来说应该是相同的吧!”伤人的话才说出口,他竟就后悔了。 “楚昊!”她又是失望、又是生气、又是挫败,婚姻不该只是利益交换的,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要将一切讲得这么现实,难道存留在他们之间的,真的一些情分也没有吗? “妳再继续想清楚吧!”他放开了她,再交谈下去,他无法控制自己还会说出些什么刺耳的话,他对她实在无法忍心。 紫嫣缓缓的站了起来,深深凝睇他一眼后走了出去,直到花房门口她才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阳光洒落她一身,她剔透的脸庞在金色光泽下写尽忧伤,若有所求、若有所失,缥缈得的不似真实。 “为什么娶我?”再次的问,是因为心仍不死,给他也算给自己一个不存在的机会。 “因为我要妳。”没有回避她的眼光,他直截了当的回答,一如最初给她的答案。 懒得去追究原因,反正他就是见不得她有与其它男人在一起的可能,反正他就是要将她留在身边,何需理由,他楚昊做事一向但凭自由心,谁能奈他何? 她的心沉了再沉。仍是这句答案,为什么就不能是因为对她有些感情?即使只有那么一丝丝、一点点、一滴滴都可以…… 别的男人在这种时刻,或许会换句甜言蜜语暂且哄哄她,可是楚昊就是楚昊,他不是那种会为女人费尽思量而满口甜蜜言语的男人。 紫嫣的唇畔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里布满了落寞,与所有的女人一样,她也渴盼有人疼爱,为了楚昊倾其所有感情她无怨无悔,但久了,她也会倦、也会太过疲惫,心已累,她想休息了。 “没一点喜欢我吗?”还是若有所盼啊。 “喜欢?”他皱起了眉。 “没半点感情,要如何共同生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没有感情做基础,如何能长久呢? “哼,我们不也共同生活了。”他嗤之以鼻。人与人之间,该是以亮闪闪的金钱为基础吧,感情那玩意,哈口气就飞灰湮灭了。 “你是这么想的?”胸口纠紧,听他亲口承认对她没半丝情意,让她的心好疼呀! “妳不这么认为吗?”眉拧得更紧了,他不喜欢老绕着感情这话题转,无端扰得他心烦。 紫嫣凄恻一笑,该要清醒了,他说的已够明白了。 笑容绽放在她美丽却苍白的脸上,缥缈虚无的在一瞬间撞进了他的心,爱怜疼惜蔓延而起,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给她慰藉,用吻吻去她的哀怨,只是固执已久的冷淡,却不知该从何开始。 一声极轻微的长叹自她口中逸了出,脚跟一旋,她离开了花房。 楚昊坐在沙发上,闭起眼,忍不住的也是一声叹息。 玻璃花房花朵缤纷摇曳,千红万紫的色彩却染不进他晦暗的心灵。 外头星光点点,空气中漫溢着香香甜甜的花香气味,一阵清风吹来,像是温柔拂面而过。 该是良辰美景,但心情低落的紫嫣却半点也感受不到这景致的美好,鹅黄色的大床上摊着个敞开的大行李箱,几件衣服整齐的折叠在里头,还有几件散放在床上。 “这是在做什么?”楚昊斜倚在门口,阴寒冷淡的眼眸不悦的看着那置放在床上的东西。 “谁允许的?!”他一个大跨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细瘦的手臂,拦阻她继续动作。 “我不需要任何人允许。”扬起头,紫嫣平静却坚定的说。 “没有我点头答应,妳哪里也不准去!”意识到她是真的想离开的事实,他心下有些仓皇、有些不安。 “我的行动不需要你的批准。”既然已没有任何应该留下来的借口,还厚颜的留着有何用? “该死的!”他咒骂出声,“妳别忘了妳还欠我债务,还没偿清之前妳休想一走了之了。” “如果我们的记忆都够好,相信你不会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设下陷阱逼我跳入的,而既然你得到你要的了,我便不再欠你什么了。”她的眼底浮现一抹哀伤,“我们之间该清的在今天都已清了,所有的牵扯都到此为止了吧。” 只是,她失落的那颗心,该向谁索讨去。 “妳觉得可能吗?”天性里的霸道又抬头了,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用力抓紧她的手腕,轻柔的吐出话语,“妳早该明白我不会轻易放过妳的,又何必多作这个白日梦。” “为什么?强留我在身边你就快乐吗?还是非要这么折腾我你才好过?放我走,我不会剥夺你继承的权利。”一滴珍珠泪猛然掉落,“究竟你要什么?究竟你还要我怎么样?” 楚昊双唇一抿的不说话,然而紧握紫嫣手的力道却放松了,怎么也没想到,和他在一起,她竟是如此的痛苦。 “我承诺,该是你的财产仍会是你的。”苦苦留住她,为的就是那庞大的财富吧,“你们利益交换条款上,应该没限制分居吧?”即使要离开,也仍是控制不了替他着想,“分开对你对我来说都会是最好的选择。”他终将获得自由,而不必委屈的与她相伴,而她……也能比较好过吧。 她平静的诉说,心都已死去了,要她还能如何波动呢? 而他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眸中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关于她所说的一切,他全都不置可否。 将他的沉默当成是默认,只是她麻痹的心已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感觉痛了,片片的惆怅在心底被隐藏住的角落声声叹息着。 楚昊冷然的听紫嫣把话说完,虽然面色无波,心下却怒火澎湃。 分居?想都别想!别说这辈子了,连下辈子都别作这春秋大梦,他是不会让她离开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一思及她有离他而去的可能,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将这样的占有欲解释成他的霸性使然,无关于爱。 “妳以为我会给妳这机会,好让妳与其它人相聚吗?”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她尖细的下巴,竟愕然的发现她又瘦了,甩甩头,故意略去心里不停泛滥的心疼,“我既然说要妳了,就不可能会放妳走,别再试着考验我的耐心,妳不会喜欢看到结果的。” “我哪敢考验你的耐心,我都已退让成这样子了,你为何还不放过我,该是你的好处仍尽归于你,我已没什么可以给你压榨的了,再留着我对你又有何用呢?为何不还给我一点平静?”明眸中泪光在闪烁,她忍着下让泪滴落,“何苦要一再为难我呀……” “妳就这么想走?”声音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他恨声的问。 “是的。”她望着他漆黑的眼瞳,就这样了,她情愿分离后以思念他度日,若是再共同生活于同一空间,怕自己早晚要被他无情的扼杀光对生命所有的热情,到时,她的凋零可以想象。 “有哪个男人值得妳这么做?”像历史重新倒带播映,当年在他父亲身上上演的戏码,时空转换,轮到他身上上演了吗? “没有。”紫嫣无力的摇摇头,“难道我连要选择休息的自由都没有吗?” “妳在逃避我。”他直言指出,这个发现让他不悦。 “我是。”但更想逃避的是自己,只是她仍残忍的回答,否则再次沦陷回原来的地步,这样的折磨不知到何日才会终止,“和你在一起令我窒息,再下去我一定会崩溃的。” 楚昊的黑眸倏的更深沉了,原本燃在瞳眸深处的两簇火焰熄了,七情不动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起伏,一切就像风雨欲来前的宁静,空气中明明有闷闷的窒碍,却不知发自何处。 紫嫣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昊,像个要不到糖便赌气不理人的孩子般倔强,用沉默来掩饰脆弱。为他揪紧心肺的感觉又浮现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拂去他凝聚在眉头郁郁不欢的阴影。 “别碰我!”他退了一步,“要走妳就走吧。” 头一次,他要的东西他却让她自指尖溜走,他可以留住的,却不忍再见她继续憔悴下去,如果与他相伴,真是对她莫大的折磨,会消磨她年轻美丽的生命,那,走吧。 他该强留她在身旁的,即便她凋零也无所谓,但却怎么也狠不下那个心哪…… 紫嫣咬着下唇,压抑像要溃堤的情绪,没有多余的言语,拿起她的行李箱,静静的走了出去,分离终究还是来临了。 “离婚协议书我会让人送去,省得要妳见了我难过。”他自嘲的对着她的背影说。 “我承诺过我不会剥夺任何你继承的权利,那才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她停下脚步回道。她没忘记他娶她的目的。 “妳以为那点东西我会看得上眼吗?还是留着当作下一任婚姻的筹码吧,妳可以因此而富贵终身的。”他不屑的说。 “楚昊?”她困惑了,他一直不择手段想拥有的,怎么在一句话问就全盘推翻了?是不是她误解了什么,还是错失了什么该注意而未注意到的事,可他对此也从未否认呀? “东西收完后就自己离开。”他冷漠的将话撂下,大步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他已重新用冷漠武装起自己。 紫嫣呆楞在原地,可是终究还是不敢奢望他对她有丝毫情感,只能当他是一时的恼羞成怒,她不该再自作多情了,毕竟他曾亲口承认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情感牵绊的。 满天的星光依旧在空中相互辉映,夺目的光华却映像不进楚昊及紫嫣一起掉入无边黑暗的心。 柔和的月光自窗边斜斜的照射进来,替末点上灯的房间注入一点光亮,也将伫立在屋内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这个房间在婚后是紫嫣一人独自使用的,因为自经事以来,楚昊向来不留女人在枕畔过夜,然而这个惯例是让她打破的,记得那夜她甜香的气息萦绕了他一晚,使他特别好眠。 目光来到那张鹅黄的大床,他总在晨起时,站在这里静静的望着熟睡中的紫嫣,每每见着娇小的她在这床上甜美的睡颜,总引得他想一亲芳泽,吻尽她美丽的每一寸。 她是那么的可人,常在不自觉中以她的无邪纯洁,勾引挑逗他的情欲,让他们在这张床或是他那张床上极尽缠绵, 目光再转,却被置放在床头柜上的珠宝盒给拉回了目光。 这个盒子他记得,里头该有价值不菲的饰品,嗯,是只镶了钻的蝴蝶别针吧!那是他送她的礼物,她忘了带走吗?就着月光,他打开木盒,只见那亮晶晶的光灿,像蝴蝶要展翅而去般。 心念一动,他拉开了她床头的抽屉,只见里头塞满各式各样的珠宝盒子,他快速的将每个盒子打开,倒出了一个又一个昂贵的珠宝,每一个都是在欢爱后,他送给她的。 那所有散落在床上的各式珠宝首饰,都是崭新未蒙上任何灰尘的,但却不像是被精心照料拂拭过,而像是从开始就不曾被使用,甚至连赏玩都不曾。 闭上了眼仔细回想起每一回他赠她这些东西时她脸上的神情,竟然从其间找不到一丝喜悦,不是皱着眉就是不以为意,不是厌倦就是不经心。 不愿承认,却真实的发现,每回见到她露出最美丽的笑颜时,都是她在他怀中时,而不是他曾以为的在接受馈赠时。 心掠过阵阵疼惜,或许紫嫣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物质之于她并没有这么重要,她是……真心喜欢他的。 这样的认知来得好突然,一时之间反而令楚昊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还不会释放自己的心,却能强烈的感受到她的浓情蜜意,他仍是要她,那种渴望强烈得连心都会微微发疼,可他却还是不能接受这就是爱的事实。 他的感情虽还伸张不开,但想要她的渴望却愈来愈强,如有战鼓在心中大力的擂鸣,催促着他非找回她不可。 第七章 紫嫣泪汪汪的坐在楚清乐的豪华别墅中,不同于楚昊偏好的冷色调,这里皆是采用暖色系的米黄、鹅黄,粉黄交织成的视觉空间,展露出绝对温暖的气息,丝毫没有冷酷的味道。 窗台边置上一盆绿意盎然的婴儿泪,点缀出生命的生生不息……只是,这样一个温馨的空间,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陷入冰寒的心。 “小丫头,妳倒是说句话呀,要不然哭出来也好嘛!”楚清乐伤脑筋的望着她,向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悍将,在面对小儿、小女时,也成了伤透脑筋的长辈,而紫嫣硬是不让泪水流下来的委屈更是让她心疼与手足无措。 说话……该说些什么呢?她也知道让老人家为她着急不好,但此时心乱如麻,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让楚清乐放心。 后来楚昊还是让司机送她出来,于是司机一路直接将她送到这里,她虽不想再与楚家有任何瓜葛,但楚家人可不这么想。 像是早已接获通知,司机才在楚家大宅门前停下,楚清乐便已飞奔而至了,原本想硬着心肠不加以理会,说什么也要离开这里,但他一句“我可怜的丫头,真是委屈了妳!”登时让她软了心肠,泪眼潸潸的哭倒在老人家的怀里。 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没人以这般关怀,心疼的口吻与她说话了。 “咦!小美人,妳怎么来了?”在她兀自怔楞中时,门口传来讶异的疑问声。接着楚冕那张迷人的脸蛋浮现出得意极了的笑容,“终于改变心意,愿意靠向我怀里了是吧?聪明!撇开天生英俊不说,想我既温柔又体贴,未来还会很多金,舍我那冷酷的哥哥而就我绝对是正确的抉择。” “你这死小子,少胡扯,别又吓坏了紫嫣。”楚清乐真想往孙子的笨脑袋敲下去,没看到人家已可怜兮兮了,还偏爱去踩人家的伤心处。 “哪里胡扯了?她特地跑来这里找我,这份深情我当然得接受,否则岂不太辜负人家的美意了,妳说是吧?小美人。”偏他还说得理直气壮。 “你住这?”紫嫣感到愕然,随即悲凄又缠上了心头。 就是因为他住在这,楚昊才要司机将她送到这里来的是吧,他毕竟还是无法体会她的心,还是一心一意的污蔑她对他的情感,“既然这样,那么我该走了,” “为什么要走?”爷孙俩异口同声的问。 “楚昊的个性你们该比我了解才是。”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再多给解释。她对楚昊而言,或许什么都不是,然而楚昊在她生命中,却是占了好大的分量,即使他不要她了,她却仍舍不得不为他着想,至少在她能做得到的范围里,她不会让自己去伤害他,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她的真心。 很多事不必多说,便可以清楚感觉体会,紫嫣那双美丽的眸子盛载了太多情感,像随时都会溃堤冲泻而出,她的眼里、心里早让楚昊给占得满满的了,哪还容得下别人。 这样赤裸的浓情,若没个全,上天岂不是太捉弄人了? “别走,让我告诉妳一个故事。”楚冕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原是戏谑的眸子变得深幽了,“或许听完后,妳再决定去留吧!” 她望向始终给人感觉轻狂不羁的楚冕,意外发现他的转变,再望向楚清乐,他也是一脸严肃的示意她留下,“小丫头,先听听再说吧。” 楚昊及楚冕的母亲韩咏湘该说是个诚实且坦白的女人吧!从没掩饰过她贪婪无度的心。 在嫁给楚柏霖时,她摆明了就是爱着楚家的钱财胜过爱他,而楚柏霖在娶她前也早已明了这个事实,只是,爱她的心胜过楚家的江山,若是能用钱来绑住她的人,他也甘愿,谁叫她美丽的容貌深深吸引住他,像是下了蛊般让他再也难以割舍。 在楚昊出生后,韩咏湘即恨声发誓绝不再生第二胎,一来是因为生育折损了她完美无瑕的美丽,二则有了楚昊就够了,这个孩子注定会成为楚氏财团的接班人,她天生缺乏母爱的天性,绝不会傻得再生一个小孩来折腾自己,哪怕楚柏霖有多么喜爱孩子。 而随着楚昊的成长,她是更加笃定自己所下的决定,楚清乐对这个孙子的喜爱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了他的允诺她自是再也不必担心。 由于个性温和的楚柏霖不是经商的料,他只一心沉溺在他艺术的世界,而偏偏第二代的楚家人也没有杰出人才,所以聪明伶俐的楚昊自然成了楚氏大家长楚清乐眼中的宝贝,因此他光明的前程是可期的,于是她极宠爱楚昊,因为儿子的光环罩顶保障了她的后半生。 然而,在楚昊三岁那年的秋天,韩咏湘竟又怀孕了,她对肚中的孩子极度厌恶,毕竟这个没任何助益的孩子要他何用,如果不是楚柏霖难得大发脾气,如果不是楚清乐频频关注的目光,这个孩子早已不存在了。 楚冕一出生后,即被她以身子虚弱、无力照料为由给送走了,楚柏霖无奈却也顺了娇妻,毕竟她总算是将孩子生了出来,只是楚昊那时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可爱的弟弟才出生没多久就消失了。 韩咏湘算不上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人,会还跟着楚柏霖就只是因为他的多金,而楚柏霖不是不知道她的放荡,但一个爱字蒙蔽了他的眼睛,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她勾搭其它的男人,总不知要避讳着楚昊,她总当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在他面前与人打情骂俏、放浪形骸也不闪躲,但楚昊何其聪明,即使不全然了解,好与坏却已然能分辨,于是韩咏湘的势利、不择手段甚至不守妇道,都在他小小的心灵里根植了对人的厌恶,怎么也抹下去,尤其在他明了了韩咏湘对他根本没有一丝的母爱时,他的心从此冰封,再也不释出。 楚昊七岁那年的春末夏初,天气和暖,天空很蓝、云很白,他在学校课上了一半,就让母亲给带了出来,和他共乘那台豪华舒适大轿车的还有忧郁沉闷的父亲。 “妈,要去哪?”他上了车后,始终盯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致,车子里流动的空气好闷,闷得他想跳出去。 “乖,我们带你去叔公那里找爷爷。”韩咏湘的笑容看来有几分虚假,纯粹是应付。这个孩子愈大愈见聪明,有时在他面前,她这个做妈的甚至有被看穿的狼狈。 楚昊点头没有答腔,眼睛又转回了窗外。叔公那里,是个开满各式花卉的美丽地方,去走走也好。 “咏湘,妳何必要……”楚柏霖满腹无奈的话语才出口就被打断。 “你自己没出息不要前途就罢了,但我的儿子可要。奇+shu$网收集整理”劈哩咱啦的数落接连而来,“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呆的人,竟跑去告诉爸爸说你自愿放弃楚氏财团的继承权!”她愈说愈气,声音也跟着高了八度,“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我们母子两人想呀。” “妳忘了冕也是妳的儿子。”楚柏霖闷闷的接了口,妻子离他心中的美丽已愈来愈远。 “还敢说!”恨极了这个让她腰身大了两吋,却什么实质利益也没给她的楚冕,“要担忧你那儿子,又何必将钱往门外推,有钱不是大家都好过日子吗?”她用力的哼嗤了声。 “咏湘,钱不是生活的唯一更不是绝对,妳为什么非要这么看重不可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七、八年的婚姻生涯也该磨灭了他对她曾经存有的幻想,只是幻想虽已消失,爱却仍存,然而她显然对无形的爱不屑一顾,思及此,他不禁露出苦笑,“何况,我们的钱也够用了。” “哼,还有人嫌钱多呀!”两极的思想,终究兜不到同一水平上。 楚昊耳边听着父母的争执,却无法为自己兴起喜悲的情绪,毕竟这样的阵仗他已太熟悉了,被利用也下只是一次两次,以往母亲为了得到她所要的,一律以他当筹码,结果往往是轻易夺得她想要的。 在楚昊的心底,始终认为父亲是个极为可悲的男人,谁要他爱上了母亲那样的女人,女人都是自私自利又放荡的,只要有钱、有势、有利,要怎样的女人没有,而爱却会使一个男人变得软弱,像父亲就是被爱牵绊得失去自我,甚至连自尊骄傲都一并失去。 等他长大了,他不会让父亲常挂在嘴上的爱左右了一切,爱太多,只会折磨自己,还是冷淡能明哲保身。 窗外无边的春景吸引了他的目光,万紫千红的嫣然在天地里放肆张狂,世界缤纷亮丽,一下子让他原本的阴霾扫了去,开心了起来。到底是个孩子,童心一下子就被勾引,随着窗外的妍丽,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去找爷爷,那冕一定跟在爷爷身边,冕是个爱笑的小子,笑起来时眼睛漂亮极了,每次冕见了他总爱跟、爱缠,甩也甩不掉,不过他可也没真心要摆脱他过,别看冕还只是个小不点,比起班上的同学,这小子可伶俐多了,跟他玩不但好玩,还可逞逞当哥哥的威风呢。 他的精神心思全都集中在外头的风景,还有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与冕的游乐上,完全没注意到爸妈激烈的争执沉静了,还有眼前一台逆向驶来的货车。 然后一切成了静止的真空,剎那之间,时间、空间都成了跳格的影带,停格静止了。 身体所有的知觉也在那一刻全部成为空白一片,感觉像过了一世纪般长,又像眨眼问的短,灵魂与肉体有瞬时的抽离,生命也像是容易破碎的玻璃。 楚昊完全来不及反应对面的货车是怎么与他们的座车碰撞上的,也不知道他们的车是如何翻滚下山的,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弹出车外的,他只知道在一声巨大的声响后,他失了那翻飞而上的记忆,只知道,当他张开眼睛时,是在父亲的怀中,而率先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的郁金香田,被触目惊心的鲜血染成一片艳红。 他挣扎站起,远山依旧青翠,白云仍是悠然,只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慌了、乱了、害怕了。 父亲原本环护他的手已无力的垂在身侧,他沉静的躺在汩汩鲜红中,“爸爸。”楚昊小小年岁,何曾见过什么叫生死,只是见父亲一身伤痕,忍不住心疼起来,怕父亲会痛,他小心翼翼的轻摇他,但父亲却仍是没有响应,顿睁泪水不听话的掉落,“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好吗?” 话落,只见父亲躺在血泊之中,像是再也没办法给他任何响应了。 楚昊目光梭巡,随即见到一向注重美丽外表的母亲也是狼狈不堪的倒在一旁,一身的伤痕让她失去了亮眼的尊贵和华丽,口中发出的微弱呻吟更是让她无法再光彩动人。 楚昊走到她身旁,可怜兮兮的开口唤,“妈妈?” 他伸出手想扶起她,但母亲却像不曾见到他伸出的手,眼光只停留在她总是随身装满珠宝的皮包上,一只染血的手紧紧的抱住皮包。 看着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在生死一线间,他看透了母亲的本质,她对他既没有半丝关爱,他又何必要为她浪费情绪。 他在父亲身旁坐了下来,感觉额头湿热,他的小手按了上去,再放手时红色的血已沾染了他一手,可是不痛,心灵的麻木也麻痹了身体。 当他的意识回复时,他知道是父亲舍命救了他的,为了护住他,不让伤害殃及他,父亲牢牢的将他抱在怀中,为护他周全,不惜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中,而他那个美丽却无情的妈妈呀,纵使在危急时刻,也只担心珠宝钱财会跑掉,宁可拚了命抓紧它们也不保护自己。 渐渐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只知道在头愈来愈昏,天空愈旋愈快时,他那颗悲哀的心随着流失的血液逐渐降温,在他也躺下,意识慢慢消失的同时,楚昊一颗童稚的心也被冰冻了。 在再次昏迷前,他视线所能捕捉住的最后一景,一如他苏醒的那一刻所见,是蓝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朵,以及盛开在风中被鲜血染红的白色郁金香。 “我们是在事故发生后两个小时才接获消息赶到医院的,那时他浑身是伤,呼吸薄弱的躺在急诊室内。”楚清乐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他醒了,性情也从此变了。” 紫嫣湿红了眼眶,听着他们用悲伤的语调说出这段陈年往事,事情已过了许久,她却依稀可以感受到当时一个小小的孩子,在身体和心灵的严重打击下,退到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或许寂寞孤单,但那样的一个空间至少可以保全他不再被伤害。 在这样的一场红尘情事中,楚柏霖被自己深爱的女人伤得彻底,无辜的楚昊及楚冕也同样成了牺牲者,牺牲在韩咏湘的视财如命中。 难怪楚昊总是将女人视为玩物,一个换过一个也不在乎,甚至视情感为毒药,就只怕碰了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也难怪他总是送她昂贵的首饰,因为不论是已去世的母亲,还是后来环绕在他身旁的莺莺燕燕,全都验证了深烙在他脑海中对女人的印象,他以为她也如同那些女人,喜欢那些有价的物质胜过一切。 她怎么舍得责怪他呀,怎么舍得责怪还没学会什么叫做爱,就已经让爱给毁灭的他呀!在不知道他这段过去时,就已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了,在知道后,她对他更生出怜惜与心疼,怜他幼小的心灵却承受了无情的打击;心疼他在那样晦暗的低潮情绪中得独自面对并勇敢站起。 他不懂爱没关系,她会耐心教他的,她想回到他身旁,用她的怀抱、她的吻,一点一滴拂去他心头的阴影,将爱植入他心中…… 但,这些想对他所做的付出,只能放在心头遗憾,她没忘,楚昊已经不要她了。 “他一直都是个倔强的孩子,不会要人同情的。”楚清乐突然说。 “同情?”急需同情的是她才对,“他这么强悍的人才不需要同情呢,他要的顶多是关怀和爱吧。” “小美人,看来妳不只美丽,还温柔、可人又贴心呢,要是想后悔还来得及,我的怀抱目前可是空的,随时都欢迎妳飞奔而至。”楚冕望着她美丽柔和的脸庞,忍不住打趣的道。 “抱歉,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坦白且坚定的摇头,“这一生我只将自己许给一个人,那个人是楚昊,今生今世我只能爱他了,就算他不要我,我对他的爱仍然无法消减。” “当初妳为什么会嫁给老大?”楚冕的好奇心又起,不让他问出个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这个年头又不兴卖身葬父,更何况是偿还公司的债务,她和楚昊的开始挺耐人寻味的,实在值得好好研究研究。 “因为我爱他,在我去找他前、在他知道我前,我就已倾心于他了。那时公司撑不下去,我硬着头皮去找他,我想他若肯帮助我,再严苛的条件我都愿意,谁知他竟开口要我嫁给他,而我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能与他朝夕相处的机会。”紫嫣坦白的道出内心的感情。 “就算知道老大很可能只是看中妳带来的附加利益,妳也能坦然面对他?”她不就是因此而离开的吗? “我唯一介意的是,他对我没有半点感情,曾经我妄想,或许能借着日久生情来引发他对我的一丝情意,但显然我错了,妄想毕竟就只是妄想,再怎么奢求也是枉然。”她苦涩的说出伤心事。 她本想静静的守候在他身旁,要他的眼中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不敢奢求他的心有她的位置,但至少眼里要有她,但,他似乎连她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难以成全,他到底还是不要她了。 “傻丫头,如果可以,妳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楚清乐充满希冀的问。昊那孩子是需要一双温柔的手来修补他碎裂的心。 然而,紫嫣只是苦笑。她可以视爱他为天职,不过他却不接受。 “放心吧,那臭小子可是很在乎妳的。”否则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将她娶到手嘛。 “是吗?”她当楚清乐是好心的在安慰她。他若真在乎,怎么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对他,她是存有期待却又害怕受伤害的。 “来打个赌吧!若那小子前来接妳,我就胜了,而妳就原谅他,并且还要在一年内生个可爱又白胖的小小子出来,若臭小子真没来,那就是楚家教育失败,算我输,任妳开出要求。”楚清乐计量着,这可是一举数得,一来昊终于有个温暖的港湾可归航,而他也有个小曾孙可以玩,多完美的解决方法呀,大家都受益不少。 可能吗?他会放下身段前来吗?紫嫣的心中充满期待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因为她了解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 “好了,就赌了啦!反正妳也不抱希望,若昊没来,妳就算赢了,想想有钱的老头任妳要求,何乐而不为,不过……妳是输定了。” 楚冕乐得在一旁漏风点火,反正输赢都亏不到他嘛,何况以他对楚昊的认识,他不出现才怪呢,届时,老头有个可爱的小小子供他老人家娱乐,也就不会再将注意的焦点全摆在他身上,每每虎视眈眈的关切他的“交友”状况了。 紫嫣还在发楞,楚冕就已开始催促,“东西赶快收一收吧,妳该准备走了,回去别忘了准备间婴儿房。”最好引得楚清乐对小曾孙爱不释手,索性搬去与他们同住,留他一人在此逍遥快活。 然而,正当紫嫣纳闷他为何如此笃定,门口就传来急速的煞车声,在楚清乐及楚冕得意的会心一笑及她的错愕之中,楚昊俊挺的身影就已出现在三人眼前。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除了他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而之前的那些心碎难堪,也随着他的出现而点滴逝去。 楚昊终究还是来了……为了她而来。 第八章 浴室里烟雾弥漫,紫嫣裸身站在其中,任莲蓬头的水自头上浇淋而下,她细瘦的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心仍悸动着…… 那时见到他,她着实被震撼了,她不敢相信他竟真的出现,就好象一场梦般,哪怕当时他的面容依旧那般冷漠淡然,哪怕他的眼神依旧只是冰冷,但到底他还是来了-- “走吧。” 那时他命令一般的语调,没有解释更没有道歉,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一定会同他走。 “为什么?”她问,不小心让期望溢了出来。 “妳是我的妻子。”这是一个烂理由,而且他的声音里还透着不耐烦,听来实在不太有诚意。 “不够。”她期盼更多。 “我们之间的游戏还没玩完,这场戏可还没落幕。”向来不爱给理由,他说出口的话就是一切,这些多余的言语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 “然后呢?”她执意要问个清楚似的。 “该死的。”超越他忍耐的临界点了,楚昊爆出一句咒骂,随即深吸了口气,将怒意敛起,在见到她等待、期盼的眼神后,他再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经压抑后的轻柔语调,“亲爱的,因为我想妳想得要命。”一眼瞥见在一旁看热闹的楚清乐及楚冕,他戏谑的心扬起。 “我只要一想到床上少了妳,就觉得挺空虚无聊的,毕竟妳最合我的脾胃,又总是能勾引我的“性”趣,让我无法不去想要妳。”瞧见她美丽的小脸,因他赤裸不加掩饰的言语而通红,他的唇畔扬起了恶作剧的笑意,“不知道这么说是够了还是不够,还需要我再多说吗?” “不,别说了。”紫嫣红着脸阻止。天啊,看另外两人隐忍欲笑的看戏模样,她更是羞了,这个楚昊啊,怎么可以这么大声的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种令人害羞的话呢? “那可以走了吧。”楚昊瞪了眼楚冕,阻止他即将脱口而出的缺德话,他的老婆只有他能戏弄调侃,别人休想。 虽然没有听到她想听的话,但来日方长嘛,总有一天,非要他融化在她万千柔情里。 爱情的国度里不需要太多矜持,于是她随他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坐在车子里,两人都静默无语,她隐约可以感觉到他强自压抑的怒气。 她当然不会知道他在气些什么,只有楚昊自己知道,因为他在气自己,为什么非她不可,为什么意识到她的离去会让他心烦心乱甚至心痛,为什么让自己步入他父亲的后尘,再也离不开一个女人。 这样的感觉令他既怒又惧,害怕往事重演。 一直到回到家,他都紧绷着一张脸不说话,望着他冰冷的面容,她只能让叹息随着莲蓬头冲刷下来的水流而去。 在水气里,紫嫣窈窕娇小的身躯若隐若现,连同她的叹息,也变得恍恍惚惚不似真实,想要她的欲念翻腾不休,楚昊从懂事以来,就不曾学过什么叫压抑,于是长腿一跨,他朝她走了去,而下一秒钟,裸裎的她已被他拥在怀中。 “啊!”一声低呼从她口中惊逸而出,她随即旋身面对他,“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有锁门的好习惯。 “这是我家。”所以任何角落他来去自如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他盯着她柔软的唇瓣想一亲芳泽,跟着视线落在她坚挺的浑圆,脑中瞬间起了绮丽的遐想。 顺着他炽烈的目光,她的脸蓦的更红了。天,他在瞧什么地方呀!紫嫣害羞的赶忙想用手来遮掩,但春光无限,哪能隐藏得住,于是更见她的慌乱羞涩与手足无措。 “别遮了,妳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见过。”他的眼兴起趣味。 “你……”她害羞嘛!“你的衣服湿了,还不快……” “怎么这么多话。”他不客气的将她剩余的话用他的唇给围堵住,辗转吸吮她软软的唇瓣,勾引起潜伏在她内心的激情,迎合他,恣意享受他给予的挑逗。 吻着她的感觉是那么甜蜜,甜腻得让他甘愿就此溺毙在这片芬芳中,在有了她之后,他认命的发现再也没别的女人是他想要的,即使想刻意的叛离,也兴致缺缺。 像吻了一世纪般长,他才依恋不舍的将头抬起,火热的目光依然锁定她。 “你的衣服都湿了,” 他看得她好燥热,情欲的因子蠢蠢欲动。 “帮我脱掉。”他命令的说。她娇俏的模样令他心猿意马,他想当那头吞了小红帽的大野狼。 不断冲击而下的水花,模糊了相看的视线,却冷却不了荡漾在两人之间的烈焰情挑,她的小手颤抖的爬上了他胸前的钮扣,轻轻的解开来。 看着她颤抖的模样,轻笑自他口中不客气的逸出,“亲爱的,妳是打算折腾死妳的丈夫吗?妳再这么慢下去,我怕我会等不及了。” 被糗的紫嫣显得更无措,于是她求助的望向他。唉,明明解个扣子那么简单的事,偏偏她就是笨手笨脚的,没能早一点将他剥光……喔,这个念头让她的脸更红了。 楚昊怜惜的将她拥入怀中,细碎的吻从她的眼、她的脸,她的颈、她的胸脯一路顺沿而下,恨不能将所有的怜爱尽数释出。 “昊,我爱你。”他的挑逗是最温柔的折磨,而她甘愿接受。 但楚昊闻言却僵硬了,霎时停住了所有调情的动作。 爱,太沉重,他负荷不起也不想去负担。 见状,紫嫣的心抽紧,不怪他的迟疑,有的只是更多的心怜与心疼,那场恶梦,该如何才能让它尽数抹去。 她踮起了脚尖,学着他方才的挑逗,先吻他皱起的眉头,再吻他的脸庞,吻了他的唇,再来到他精实的胸膛,然后是他结实平坦的小腹…… 僵直的身躯被软化了,下一秒她被用力的抱住,红唇被热吻封住了。 她细碎的吻就这么轻易化解了他填塞在心中的烦闷。 “亲爱的,妳在玩火。”他沙哑着声音警告。 从前他喊她亲爱的,总带了几分讥诮,而现在却多含了几分感情。 “我是故意的。”她纯真的脸庞,因激情而融入妩媚性感,星眸也变得迷蒙,渴求人来爱。 “紫嫣……”他低喊,竟是拿她无可奈何。 “要我吧。”贝齿轻咬着下唇,她红着脸低低柔柔的说着,这么大胆露骨的要求她可是第一次尝试。 “如妳所愿。”他逸出笑意,喜欢上她的青涩勾引。 他将她横抱而起,突然离了地面,她忍不住惊呼,但呼喊未能脱口,随即被他的热吻遮盖了去,他抱着湿淋淋的她直接往房中央的大床走去。 “会弄湿床单的。”再抬头时,她的声音也和眼睛一样迷蒙了。 “将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准去关心其它的。”他霸道专制的命令,在完全占有她的人之前,他也要完全霸占住她的心,“听到了没有?” “是,遵命。”她柔柔甜甜一笑。 爱是可以培养的,不需急于一时,只要两人能在一起,来日方长,她会让爱洋溢在他们之间,会让他也爱上她的。 在晕黄柔美的灯光下,紫嫣的睡颜更显恬静。 方才的激烈欢爱,他不但不显疲累,反而心更是清醒了,望着她绝美的容颜,心总是莫名的抽痛悸动,幸福感觉梗在喉头不知该如何言语,说出了怕原有的生活会从此崩离,说出了怕亵渎了那个字的神圣,更怕说出了会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再难翻身。 想要她的感觉太鲜明了,她步出他的世界他会病、会痛到令他激狂的不顾一切,放下身段也要她存在他的世界中。 是自私吧,明知她会为此不快乐,仍要勉强她。 有她存在的空气有温暖,想时时汲取她的芬芳,想将心交给她…… 他悚然一惊。交心?!感觉掺杂上了矛盾,交心是软弱的开始,之后以爱为由的借口会太多,到最后只会是一起步入毁灭的深渊。 没忘记自己母亲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没忘记父亲是怎么被困在爱情的牢笼里再也无法挣脱,他不允许自己步上父亲的后尘,那将是无边的地狱。 可是,紫嫣毕竟不是母亲,她的温柔良善不该是恶梦的,但,世间真有值得相信的女人吗? 心在爱恨间摆荡,荡到他心烦,他向来冷静自持,甚至有些无情得过了头,从末为别人漾起的情绪,如今也激起波涛。 烦!狠下心不再贪看紫嫣恬然的睡颜,楚昊顺手抓了睡袍起身,下意识放轻手脚的往花房走去。 然而,温暖的胸膛乍然离去,冷空气冰凉了紫嫣,她惊醒过来,望着卧室阖上的房门,她感到一阵怅然。 即使在最亲密时,他顶多也是温柔的唤着她的名,爱从未不小心的脱口而出,她满心期待,却难免失望,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总在为她加油,要她坚持到最后。 坚定了信心,她跟着起身,朝着花房走去。 夜深器重,赤脚走在地板上,寒意猛然自脚底袭上,紫嫣冷得直打哆嗦,却仍未有离开的打算,因为楚昊就坐在送给她的白色钢琴前,用着简单的音符敲出不成曲的调子。 光源透过玻璃帷幕映照在他冷然的轮廓上,有寂寞的影子,然而,不知怎的,紫嫣竟觉得自己像是触摸到了他心底脆弱的一环。 音符停止,他英俊的脸上闪过疲惫,蓦然回头,见到充满心间的佳人身穿薄缕站在花房门口。 清风拂来,她白色的裙襬轻飘翻飞,她柔顺的发丝也扬起,花房里她种植的白色郁金香在四周绽放,一如多年前初见的那个郁金香园,她似是不染尘烟的仙子。 他的呼吸为之一窒,无论在何时何地,她都可以美得惊人,不想迷失在她出尘的美丽中,他逃避似的移开眼光,望向地面,也见到她赤裸的足。 “妳没穿鞋子。”声音里有指责,还有更多的心疼。夜深雾气重,大理石地板又冰又冷的,他心疼她柔弱的身子堪不住这样的寒冻。 “我忘了。”她惦在心里头的只有他。 “过来。”楚昊朝她伸出手,语气显得霸道,而她乖巧的顺从了。 才走到他的身旁,便让他一把抱了去,将她放在他结实修长的大腿上,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踝足。 紫嫣惊讶的望向他,“昊……” “脚都冰凉了。”他皱起的眉宇里含着无限柔情,他缓缓的为她搓揉取暖,在不知不觉中,他坚固的心城一角开始崩离,被她的温柔纯真攻坚了。 “昊。”红着脸,她再轻唤一声,这动作太亲昵了,他像是将她视为珍宝般呵护。 “怎么?”他抬头应声,见到她绋红的脸蛋,“妳的脸红透了?” “我……我害羞嘛。”又被糗了,她小声抗议,“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他失声笑了,“亲爱的,妳全身上下哪一吋我没看过、摸过,妳现在再来不好意思好象太迟了。” 他这是在跟她调情吗?将闺房里的亲密展现,不像是他冷酷性格的作风,可他眸子里明明写满了趣意与……情意,他嘴角含笑,怎么看方才的话都像是故意的招惹。 她将头埋入他的肩窝,细瘦的手臂搂着他的颈,不敢将红透的脸蛋抬起来面对他,她没发现自己烧红的脸将温度传向他颈间,灼热了他冰冷的血液,更没见到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绽放出的柔情,然而不只她没察觉这一些,他也没察觉自己早已让爱潮淹没。 窝在他怀中的感觉好舒服,她觉得幸福,真想就这样到永远。将头更埋入,她想与他贴得更近一点。 突地,一阵湿热让他莫名的疼了心,他将紫嫣的秀发轻轻的往后一拢,惊见她丽容上有清泪两行,万般不舍,他想也没多想就低下头吻去她脸上晶莹剔透的泪珠,“乖,别哭好吗?”他的声音轻柔若羽毛飘拂过,“怎么伤心了?” “我不是伤心。”她仰起小脸,盛满泪珠的瞳眸亮灿灿的,“我只是觉得好幸福。”她是那么的容易满足,只要他对她有一点点的疼惜,她就快乐得可以往天际飞去。 “爱哭。”楚昊嗤之以鼻,然心里却无端的暖了起来。 女人还真是水做的,难过哭、快乐哭、沮丧哭,连幸福也要哭,但这样的麻烦精,他却想收进怀里一辈子,将他所有的疼惜全倾泻给她,只要她喜乐满足就好。 笑容漾上了她的唇,扬起一朵美丽的笑花,想赖在他怀里放肆汲取他的温柔,直到地老天荒,直到地球都归化成零。 “昊。”紫嫣在他厚实的胸膛低柔的轻唤。 “嗯?”他将自己不若往常的冰冷响应解释为--今晚的月色太美、星子太闪亮,所以他的心情不自觉也浪漫起来。 “让我爱你好吗?”她可怜兮兮的开口,犹如祈求般。 以前每回她对他诉说爱时,他总摆出一副不屑的态度,彷佛那污辱了他,他一点也不爱听,倒宁可听些实际无趣的理由,可是,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呵,爱已满满的就要淹没她,再没个地方可以倾注,她会被溺毙的。 “傻瓜。”她是这般傻的执着,爱他有什么好,他想要她别再痴傻了,这个世间并没有所谓的真爱存在,可嘲讽的话到了口边,却在她企盼的眼中被硬逼了回去,他竟是无法直截了当的说出拒绝的话语,或许是潜伏在心里的自私想法让他不想说出口吧。 “好吗?”见楚昊没有响应,紫嫣又再问,大眼里只有认真,她是非要问出个答案不可,若他说好,那她就会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女人,但若他说不呢……眼里的光亮迅速的黯然了。 “随妳吧。”随她去爱吧。他读出了她眼里的失落,不舍的心情再次油然而生,让她去,只要她能快乐。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当年父亲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从此如生活在炼狱中…… 但,他的眼眸又迅速亮了,像所有的灿亮星光都到了她眼底,然后一朵盛放的笑容毫不客气的绽放在他面前,她忍不住轻巧的啄了他冰凉的唇,啄起了他心中蛰伏的狂潮,也暂时隐匿了他心中最脆弱的那环。 “爱有什么好?”值得她这般开心?像他们现下的情况不好吗?不靠这虚华的字眼,彼此相安无事的生活不好吗? 爱情是什么模样,没人比他有更深刻苦痛的感受了,还不就由一堆谎言、虚假、懦弱、金钱、欺骗、背叛所组合而成,举凡人性的丑恶面,皆可在以爱为名的游戏中找到踪迹。 紫嫣但笑不语,心却为他悄悄的拧痛了,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爱字说穿了,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人类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心甘情愿的花费数十寒暑的时间去经营没有实质响应的事业,而爱情就是这么其中一项吧!或许在这过程中,彼此快乐、彼此更加贴近,彼此的相互关怀慰藉就是最大的成就了。 “但我无法回报妳相同的热情。”楚昊的声音又回到了惯有的冰冷。 不愿去面对,不只是因为怕步上父亲的后尘,因为紫嫣绝不会成为另一个母亲,然而,或许是不曾有过爱的好榜样,要想跨出那一步,对他是难了一点。 偏他却不知早在何时就遗落了他的心在她手上,他只是固执的相信嘴上不说出就代表不会发生,其实他的心里早已有了她的位置,会为她心疼,会想珍惜呵护她,这样的一切,不都是因为在乎才会有的反应?原来爱已然悄悄的进驻他的心,在他还混沌不觉中…… 就在他心中挣扎的同时,紫嫣的心里也五味杂陈,也许是他坦白的话语让她有点小小的失望吧,但没关系的,目前这样小小的进展已够了,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赢得他坦白毫不加掩饰的情意。 第九章 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那一夜开始的。 虽然楚昊依旧维持着他的冷漠,对工作依然狂热,对旁人也依旧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他看来几乎是没什么改变的。 而在面对紫嫣时,他夜里狂野,白天却也还是冰冷,但这似乎只成了一种表相,因为他的目光总不自觉的跟着她娇俏的身影打转,甚至是充满着情感,不过往往在她回头对上他的眸子时,他又成了那个只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楚昊。 然而,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改变了-- 夜里他总会搂着她入睡,自然得像从一开始就是如此般,而如果紫嫣在花房弹琴,他会是唯一的听众,更难得的是,偶尔他心血来潮,还会带着她出游,这些都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虽然什么都没表示,但他对她的娇宠是这么的显而易见,几次楚清乐和楚冕前来,见到这种情况,都不免在心里贼笑。 “这么晚了你们来干什么?”三更半夜两个不远之客硬闯而入,楚昊一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尤其是他和紫嫣的好事才进行到一半,就被人硬生生的打断,相信没人是有风度的。 “老大,我们该不会是正好打断你们的好事吧!不然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这个楚冕,明天很可能就会变成社会新闻报导里的受害者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到了极点。 “闭上你的鸟嘴滚回去!”见到紫嫣因而羞红了脸,他更是火气上升,恨不能立刻将两个碍事者往门外丢去。 “可是我们饿了。”楚清乐可就贼头得很,不去理会火气旺盛的孙子,转而以哀兵之姿向孙媳妇道:“小丫头,我们祖孙俩肚子饿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宵夜可以吃呀。” “爷爷想吃什么,我去准备。”紫嫣果然不负两人所望。 “不用麻烦了。”存心找碴的老家伙,从楚家祖宅家到这里,开车少说也要二十分钟,他就不信沿途找不到吃的,更不信楚冕那家伙变不出可口的宵夜,分明是来扰人安宁的。 “没关系的,”她甜甜一笑,“难得他们想来这尝尝我的手艺,我随便弄些东西很快的。” 她轻巧的步入了厨房,而楚昊的眼则盛满柔情的望向她忙碌的身影,不过在面对楚冕他们时,又变得恶狠狠的。 “看来这里真是不欢迎我们,没想到年纪一把了还要惹人嫌。小子,咱们回家吧,省得在这里看人脸色。”楚清乐见状,马上演起悲情人伦戏码。 “省省吧。”楚昊哼了声。要走不会早走,累得紫嫣都张罗去了,才在这里惺惺作态。转过头来对他们喷火,再望向紫嫣时,目光又柔了。 “我说小昊啊,”楚清乐清清喉咙,“你该不会是爱上人家了吧。”这样赤裸裸的眼神,说没有着实难以令人相信。 “别傻了。”还是一贯的说词,可是眼睛为什么老是紧盯着她,彷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可以找小嫂子玩乐去了,本来就该这样嘛,你不喜欢人家就不该整天闷着她。”楚冕故意的说。 “你敢!”楚昊语出警告,“她是我的人,如果你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你这样还说不是喜欢,又不喜欢、又要霸着,你是开心了,可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难过,唉,我真是为她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她当然也开心。”楚昊皱起了眉头,紫嫣可从来没对目前的情况表示不满。 “她可不是你,女人纤细脆弱的一面不是你我能懂的,没有一个女人不渴求爱的,当她要的始终得不到时,你怎么能保证她还能爱下去。”楚清乐难得语重心长的说。 楚昊看了两人一眼,突然往厨房走去,他蛮横的抬起紫嫣的下巴,重重的往她樱红的唇上一亲,“爱不爱我?” 紫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胡涂了,但仍点头轻语,“爱呀。”这么理所当然的答案,他为什么还要问。 得到满意的答复,他将她拥入怀里,明显的吁了口气,如果她不爱他了……她胆敢,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楚清乐和楚冕相视一笑,说这样的行为不叫爱,谁信呀?! “你怎么了?”见他如此的反常,不知方才爷爷和楚冕又惹了他什么,她眼里有着浓浓的关心。 “没事。”楚昊咧开嘴一笑。他就说,紫嫣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那我宵夜准备好了,我们端去给他们吧!”她笑笑,爱上了他的笑容,他是个好看的男人,笑起来更是迷人。 “要他们自己来拿,没饿死他们就算客气了。”楚昊有些孩子气的说,尤其想到方才正搂着娇妻要睡觉就让他们打断,不觉又有气。 紫嫣纵容的一笑,好脾气的将食物端到前头。 “还是小丫头心地好,将来会有好报的。”楚清乐边吃边说。 “小嫂子,妳的手艺不错,以后有空多到祖宅走走,顺便张罗我和爷爷的三餐。”楚冕就是不忘要说两句。 “哪那么多废话,吃完快滚!”楚昊皱起了眉,敢情他们是将他老婆当钟点女佣了,竟要她为他们张罗三餐,他自己都舍不得要她做这些了,哪可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就使唤她来去。 哈!会舍不得,那更肯定是爱了嘛,都说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这个楚昊敢爱人家又不敢说出来,真是给他有点不够大丈夫。 爷孙俩又极有默契的相视贼笑,看来楚昊终究是逃不过爱神的箭。 楚清乐及楚冕甘心回去已是深夜一点多的事,而紫嫣向来不习惯熬夜,所以回到房间时她已然累垮了。 她躺在床上很快的便意识模糊的沉入梦乡。 但楚昊却了无睡意,他爱怜的为她拉上被子,脑中倏然浮现楚清乐的话…… 会吗?紫嫣终有一天会厌倦爱他? 愈想愈恼,他索性将她摇醒,“起来。” “唔……”她轻应了声,意识还未清醒。 “如果爱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对等的回报,是不是就会退缩?” “嗯。”她迷糊点头,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楚昊气得重重放开她,任她再次沉入梦乡。可恶,她竟敢说会! 还是愈想愈恼,他再次将她摇了起来,“是妳自己求我让妳爱的,如果哪一天妳敢不爱我了,我绝不会饶妳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听起来竟像是他在向她求爱似的。 慵懒一笑,她搂住他的腰,将头依偎在他胸膛,模糊娇憨却坚定的开口,“昊,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不管世界怎么变,我都爱定你了。” 在梦中,她依然执着对他的爱。 楚昊恼了半天的心登时宁静。他真傻,怎会对她的痴情狂爱产生怀疑,他温柔的为她找了个舒适的睡姿,心里被一股矛盾的情感纠结住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没有怀中这个小女人了,他甚至愿意为她生,为她死,只为换她的深情相拥,这样浓烈的情绪就是爱吗? 心头矛盾又挣扎,终于他妥协了,低下头,俯在她耳畔,他喃喃地低语,“紫嫣,我爱妳。” 星期日早晨,阳光洒落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映照在紫嫣傻楞楞的笑容上,照亮她望着窗外绿地的眼瞳。 昨夜作了个好梦,竟梦到他对她说爱呢!虽然只是在梦中,但,那几乎与真实相近的感觉着实温暖了她的心。 “傻笑什么?脑袋瓜子闲着不用是会变呆的。”闲闲凉凉的话语,是楚昊惯用的语调,只是语气不再讽刺,反而还带有几分调侃与纵容。 早餐吃得那么不用心,难怪肉老不往身上长。 她收回落在窗外绿地的视线,将焦点置放在他身上,她喜欢看着他,“你长得真是好看。”赞美的话自然脱口而出。 楚昊一笑,这个赏心悦目的小女人,总不会掩饰内心的想法,这会儿竟又称赞起他好看,他是不是该为此而欣喜,放串鞭炮? “待会儿我要去花房整理一下,有事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我。”她将眼前的鲜奶端起,轻啜了一小口,这恶心的食物,如果不是他硬逼着她喝,说什么对身体比较好,她可是不愿沾惹的。 “开口求我陪妳去。”他的口气专制蛮横,明明就想陪着她,又不愿大方开口放下身段。 然而,紫嫣却从善如流,她站起身绕过桌面,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撒娇的说:“昊,求求你待会儿拨出一点时间来陪陪我,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吗?清凉的睡衣里酥胸若隐若现,扰得他血脉偾张,而偏偏她的红唇还就在眼前,像是对他发出迷人的邀约。 不假思索的,他的大手扣上了她的纤纤柳腰,给了她一记绵长又热情的吻,算是允诺了。 在她开心的飞奔上楼时,他突然唤住她,“在别人面前不许妳穿得这么少,平白养了别人的眼。” “什么?”不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棉质的圆领睡衣,布料齐全,哪里称得上少了? 楚昊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妳领口开得太低了。”似乎是他自己的眼睛太色情了,尽往春色望。 紫嫣娇怯一笑,含羞的往房里奔了去。 阳光透过花房的透明玻璃,洒得处处是金沙。 光点落在紫嫣身上,她的额头闪着细微的汗珠,落在楚昊的眼里,映出她认真的眼眸,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可以是这么的美丽。 有她存在的地方,百花都失去了娇艳。 他捕捉住了那朵飘忽忙碌的蓝色身影,“喝口水。”顺手拂去了扬在她额前的发丝。 “你喂我喝。”她看了自己一双沾泥的手,轻言的要求。 “那有什么问题。”一抹促狭飞快的闪进他的眼里,他答应。 他拿起水杯,自己含了一大口,然后搂住了她,将水往她口里送了去,还顺便偷了个香。 “怎样,好喝吗?”他洋洋自得。 “你就会欺负我。”可是她怎么好象还挺喜欢他这样欺负她的? “我不只会这样欺负妳,我会的可多了,妳要试试吗?”他暗示性的话语,又惹红了她易羞的脸。 “不和你说了。”她佯怒转过身去。他的转变好大,对她是那么的宠爱,总让她觉得自己是活在无边的幸福中。 她低头整理一株郁金香,忍不住轻声叹息。 “怎么了?”既然爱上了,就再也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我好幸福、好幸福啊!”所以怕这样的幸福是梦幻,怕这样的幸福稍纵即逝,怕这样的幸福无法跟随她到生命的尽头, 她笃定自己的情感,却无法笃定他的,所以她担忧。 “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色的郁金香?”这是楚昊一直想问的问题,总觉得她在望着花朵时,眼里盛载太多的情感,像在思念一个情人,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他不喜欢她的心里有别人。 紫嫣的思绪飘开了,来到那个初次见到他的夜…… 那时他百般无聊的拿起一朵白色的郁金香握在手里,她望着那朵花,竟羡慕它的好运气,她也想象那朵花,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 而后,她发现他该是喜欢白色郁金香的,因为他什么花都不爱看,唯独在看这种花朵时,眼里总含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心里在想谁?”空气里扬起一股醋酸味,浓浓的。 “想你。”她坦白的说,“爱上这花是因为你,望着这花朵想的也是你,你每次问的旧情人也是你。” 楚昊有些恍然,而她却不知他爱上白色郁金香也是因为她。 在那个夏天,在那个郁金香田里,一身雪白的她,翩翩然的飞舞在花海中,那时,他就爱上了她……他对她的爱起得那么早,而直到现在,他才肯去面对自己的心,这之间,他们错过太多的时光,从现在开始,他会好好的弥补她,弥补他们所失去的。 要重生,很多事情就必须让它随风而去,他不愿再困在过去的笼牢,他决心面对。 “其实我本来一直都不喜欢白色郁金香,甚至可以说是带点厌恶的。”他的目光变得遥远,回到受伤害的童年。 这是他第一次在紫嫣面前提起过往,他让她参与他的过去,让她参与他的心事,也让她从此参与了他的未来。 “在我七岁那年,我的父母都是死在郁金香田里的。”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悲痛,谁说他不难过,只是无人能分担他心中的悲苦。 他淡淡的叙说着他父母间的矛盾情事,轻描淡写的带过悲剧发生的那一刻,心中是受到怎么样的创痛,然而,事情已过去了那么久,那蓝蓝的天空下,染红的白色郁金香却从未褪过色。 “于是我恨透了女人,天下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为了金钱物质可以不择手段,更下会忠于爱情,我一直都不相信世间有纯净的情感,要有也是披上了层糖衣的欺骗表象。”楚昊叹了口气。 “我也认为男人不该坠入情爱中,每每想到我父亲终其一生,用绝对的真心与忠心去爱我母亲时,我就觉得不值,是爱情使一个人怯懦吧,让他从此再也提不起放不下,宁可让爱情将双眼蒙蔽,也不敢去面对现实。 “他容忍我母亲的背叛、容忍她的贪婪,容忍她对我们兄弟的伤害,他宁可在暗地里独自承受一切的伤心,而这所有所有一切的借口都是情爱,所以我宁可封闭自己的心,也不想去沾惹,因为我怕我会变得跟他一样,怕自己会步上他的后尘,从此再也无翻身的余地。” 他用冷漠来武装自己,不知情痛的人会比较快乐的。 “你不是你父亲,你比他更坚强。”紫嫣的小手抚上了他皱起的眉宇,盼能抹去他的苦涩。 “当然。”他握住她的小手,亲吻了下她的手心,吐出释然的笑,“何况,妳永远也不可能会成为像我母亲那样的女人。” 遇上了她,是他的幸运。 “后来呢?”是谁那么大的力量,让他不再厌恶白色郁金香,她奇+shu$网收集整理开始对那个人感到吃味,“后来为什么不讨厌郁金香了?” “因为我遇上了天使。”也许是上天怜他,派了个天使来拯救他黑暗的心灵,让他从此得以被释放。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充满怜爱及平静,她不再追问,却无端失望,毕竟还是有人能进驻他心里,可她却不是那个幸运儿,怎么办,心揪得痛了,因为她好想要他也能以这般怜惜的心去想她,因为她也好希望自己能像那个幸运儿,获得他真心的情感。 她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小家伙,哪有人会那么不加掩饰的将醋意渲染开来,一点也不怕人家笑,于是他忍不住想逗她,“如果我这一生曾爱过谁,绝对只有那个天使能要我这颗心。” “不能多分一点给别人吗?”她好奢求的。 “不能,我只有一颗心,也只愿给一个人。”他说得斩钉截铁。 “只一小点也不行吗?”再求,因为她也想要一点。 “怕我爱的天使不答应。”楚昊古里古怪的望着她。 “喔--”语音拖得好长,紫嫣觉得自己快哭了。 “下星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妳想要什么?”不忍见她失望的模样,他转移了话题。 对她坦白爱意绝对会是其中的一项惊喜,只好请她稍安勿躁了。 摇摇头,她没什么是特别想要的,只除了他的一颗心。 “别客气,妳忘了因为妳的关系,妳老公是个十分有钱的男人吗?” “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缺。”她偏着头细想,实在想不到什么。 但那天她也绝对会有惊喜给他的。她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的两人生活即将结束了。 有了他的孩子在肚里成长的感觉是那么踏实,想着在她肚子里孕育的小生命,竟会让她有想哭又想笑的感动。 没有忽略过她眼里含泪嘴角却含笑的模样,他于是问:“妳在想些什么,可以说出来给我知道吗?” 没想到爱一个人会令人变得那么充满占有欲,想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全都想分享。 “秘密。”她神秘兮兮的笑了,“等我想告诉你时再告诉你。” 目光不由得变柔了,他似乎也变得容易满足,她开心他也跟着快乐,她的情绪影响了他的,一如他的情绪总是能影响她。 “昊,我们在花房里做个小秋千好不好?”她已开始为将来孩子的乐园建构起一幅美丽的蓝图。 “可以呀。”就算她跟他要全世界,他也会毫不迟疑的答应。 爱情呀!虽觉悟得太晚,但美满的感觉还是一样浓烈。 她就是他的最爱,为她搭建一个温暖的城堡他责无旁贷,早知爱一个人的感觉会是这么甜美,他不会吝惜的。 有她为伴,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孤寂。 “昊,”她爱极了他的怀抱,但心里的不确定总使她心慌,“我们可不可以就这样,直到永远?”永远有多久她不知道,她只怕他有天会突然厌倦了她,如果她的世界少了他,她将失去生存的意义。 “当然。”他是这么的爱她,当然愿意与她长相厮守。 任谁少了谁,生活都是无边的孤寂,他们是为彼此而生的人,缺了谁,生命都会不完整的。 第十章 天气阴恻恻的,大雨狂烈的扑下,狂风暴怒的吹着,紫嫣坐在窗前担忧的望着外头的暴风狂雨,为楚昊心焦。 她向来害怕台风天,那种激狂的天气总能引出她最胆小的一面。 桌上放着一桌精致的菜肴,还有用来装饰浪漫的蜡烛,以及自花房里采撷下来的鲜艳花朵,这一切的精心设计,都是为了庆祝他们的结婚周年。 原本他今天是不出门的,但国外的厂临时有状况传来,他必须去公司了解状况,在临行前他给了她一个吻,要她耐心稍等,还说将有个意外的惊喜要给她,肯定会让她乐上天,但其实她什么也不想要,除了他的心。 一思及此,她忍不住笑了,近来他对她的疼惜着实会红了所有人的眼,像是全天下男人对女人的好,全让他使了上。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他有惊喜要给她,她也有一个大惊喜要给他呢,他若知道了,肯定要好久都会乐得阖不上嘴的。 她无聊的望着桌上的鲜花,这是她下午才从花房里采的,甚至还可以闻到花香的清新。 手指无意识的轻触着花瓣,突然她心惊的站了起来。 糟了!下午她离开花房时忘了将屋顶的玻璃天窗关上,这样肆虐的狂风暴雨,温室的花朵是承受不住的。 想想楚昊也许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于是她立刻站起身,冒着风雨往花房直奔而去。 楚昊开着车在风雨里,突然感到一阵心惊,并突如其来的感到烦躁、感到莫名的惶恐,心神难定,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掠过。该不会是紫嫣出事了吧? 他马上拿起行动电话拨了家中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使他按捺不住焦急的心,“紫嫣,快接电话吧!” 这样的风雨天她能到哪里去,或许,她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先回祖宅去,应该是这样吧!这可恶的小东西,就是会为他找麻烦。 改拨另一组电话号码,马上就有人接听。 “是老大啊!”楚冕的声音传入耳中,“今天风雨那么大,你们小俩口的结婚周年庆我和爷爷就不去参加了,你们可以改天再表现诚意。” 这小子,哪天全世界连蟑螂都死光了,他的嘴肯定还活着,“谁邀你们参加了,叫紫嫣来接个电话。” “小嫂子?她没在这里呀!”楚冕不禁有些讶异。 “没在那?!”心里的恐惧再次淹没他。可恶,最好别有什么事发生才好!不理会楚冕仍在线上,楚昊电话一甩,以最快的速度飚车赶回家。 紧急煞车声响起,楚昊将车随便停放,火速的冲进屋子里,在屋里上上下下的寻找起佳人的身影,并对着空气大声呼喊,“紫嫣,回答我,妳在哪里?”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室的花香,他望向餐桌,一桌的菜肴犹有温度,可见她应该没离去多久,但,该死的,这种风雨天她会到哪去呢? 目光触及了花朵,脑中灵光一闪,他马上往花房冲了去,如果她真的在里面,他肯定要狠狠的打她屁股,以报答她这么惊吓他。 但平日觉得短的路程,今日跑来却显得特别长远,才跑到一半,一阵狂风迅速扫过,然后他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一声惊呼。 再也顾不了许多,他用这辈子从没用过的快速度急奔过去,来到花房门口,就惊见紫嫣惊恐的望着上方,而玻璃花房上头正以一种怪异的速度破裂开来,显然就要塌了下来。 “快趴到钢琴底下!”他大喊,心狂跳了起来,没有多加思考,他已冲了进去,以自己的身体挡在紫嫣上头。 一切都像慢动作上演,偏偏速度又像大火燎原那般的快速,紫嫣看到楚昊奔进来,他护卫的挡在她上方,玻璃在剎那间全都塌了下来,一片片的碎片全都往他身上掉落,等到一切停止,她继而看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看到他的血液和着雨水流了下来,看到他的眼在望见她无事后安心的闭上。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里滑过空洞,在下一秒钟,她痛彻心扉的哭喊了出来,“昊,醒醒呀--” 他一身血迹斑斑,狠狠揪紧了她的心,她哭天抢地的大喊,但他却怎么也没有响应,他的面容像是安详沉睡了…… 雨突然变小的渐渐静止了,风仍狂暴的吹,一室残败的郁金香,染上了他艳红的鲜血,突然变得刺目。 她该去外头求救的,昊的生命一向坚韧,他绝对不会有事的,他也不该有事的,真要失去生命的也该是她呀! 她恍惚站起身,却只觉一阵天昏地暗,在她晕厥过去之前,一双强壮的手臂及时抱住了她。 紫嫣缓缓的睁开了眼,触目所及尽是一片刺目的白,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药水味,有一秒钟的时间她感到困惑,随时记起了所有的一切。楚昊!是了,她该快找人去救楚昊的。 “昊……”她抓住了身边一只手臂,发出干哑的声音,“求求你救救他。” “小嫂子妳别激动。”楚冕的声音带着几分安定的力量传入她耳中,“老大现在在另一间病房,没事的。” 稍早接到楚昊的来电后,直觉不对劲的他,马上和祖父开车前去他们家,谁知道见到的会是那么一副凄惨的状况。 “他没事?!”她吁了口气,找回了些理智,“我想去看看他。” “妳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医生说妳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应该多休息的,明天再看也一样。”楚冕叹了口气安抚,“妳现在怀孕了,情绪与身体都该好好调理的。” 紫嫣凄然一笑,“没见到他我怎么能安心休息,让我看看他,我不会打扰他休息的。”她哀求着。 “让她看吧。”在一旁的楚清乐见状感到鼻酸,真是造化弄人呀。 楚冕无奈,轻轻扶起了紫嫣,带她前往加护病房。 楚昊单独住在一间病房,他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靠着点滴供给体内所需的养分。当时伤得实在太严重了,甚至有些大玻璃还穿透他的身体,他的状况时好时坏,危险期像永远不会过去似的,让人心焦。 他全身包裹着纱布,脸色是一片的惨白,浑身的伤,但一张俊脸却幸运的只有一些擦伤。 这是第七天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醒来? 他已退了烧,却仍在沉睡,她每天来看他,他的面容总是一片白,她知道他一定很痛,可是却不曾皱眉喊声痛,她知道他一定很气她,巴不得将她吊起来打,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动静。天啊!她宁可他快些对她发脾气,也不要他沉睡在这里。 她怕他这一觉再也不醒了…… “昊,睁开眼看看我好吗?”紫嫣握着他的手低声请求,“都那么多天了,你气也该气够了,别再不理睬我好吗?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保证从今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可怜兮兮的请求着,看在楚冕和楚清乐的眼中,着实感到鼻酸,偏偏楚昊就是没感觉,依然睡他的,丝毫不为所动。 昏迷了多日,楚昊只觉得全身疼痛不堪,从头到脚,全身无一处不被撕裂的感觉弄得痛苦。 他在黑暗中度过好一段时日,每每他以为自己的灵魂就要飘离,但那熟悉的娇柔嗓音总带着哭调,让他怎么也舍不得弃她于不顾,他的肉体还在昏迷,灵魂却先一步醒来,他知道她在难过。 他不断与死神搏斗,少了他,那磨人的小东西该怎么继续未来的日子,何况他还没狠狠打她一顿屁股来泄恨呢,怎能轻易的饶过她。 终于他费了生平所有的力量,将眼睁了开,随即一阵刺目的白光让他连忙将无力的眼皮再次阖上,该死的医院,没事都漆成白的做什么?! 他再次努力的睁开眼,率先跃入他模糊视线的是紫嫣立在窗前的纤细背影,浑然不觉身体有多痛,他的心只记得为她疼。她怎么消瘦那么多,为什么不懂好好珍惜自己?她就是会惹麻烦。 眼珠子无力的转了下,在闭上前,他见到了窗台上放着的白色郁金香…… 这花似乎总与他犯冲似的,或许下回他该建议他的小女人换另一种花来喜爱……在意识模糊前,他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一如过去的几天,紫嫣总在清晨就来到,并依旧带着一束花,然后静待在楚昊的床头坐了下来,或是看书,或是细细端凝他。 楚昊在她来到前就已经醒了,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他知道她在看他,但他就是无意睁开眼,故意让她担忧,就当是对她的一个小惩罚吧。 但,突然间,她俯在他床头嘤嘤悲切的哭了起来,就像她的哀痛再也承受不住了般。 楚昊被哭得心烦,他不爱听她哭,他的伤已经够痛了,不需要心痛再来凑一脚,“够了,不要再哭了,烦……” 紫嫣突然止住哭泣,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她,也只有闭着眼的楚昊,但方才那破碎沙哑的声音确实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虽然声音微弱,但那傲然的语调是那么的熟悉呀。 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躺在床上的人,不确定的轻语,“昊,你醒了对不对?回答我好不好?” 偏偏回答她的仍是一片静默,他还是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 是幻听吗?她失望了,冰凉的泪无声无息的滑下,落在他的脸上,一滴又一滴的,彷佛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落, “妳究竟要我拿妳如何是好?”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掺杂着几分无奈,“妳打扰了我睡觉。” 紫嫣惊讶的睁着泪眼,对上了他疲倦还泛着血丝的双眼,一抹可怜又感动的笑在她唇畔轻轻泛了开,“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喜悦在心里炸了开来,天知道她宁可以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他的清醒,乍见他醒来,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任着泪不止息的掉得更凶。 “别哭了好吗?我会心疼的。”他想为她抹去眼泪却抬不起手,只好粗声的说。 “嗯。”她马上自动自发的将泪抹去。她听话,不要他心疼,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好怕这一切只是幻影呀。 “过来。”他沉声命令。 她听话的将头靠了过去,而他却嫌不够,“再过来一点。” 她不知道他要干么,但仍依言,没想到咒骂却滑出了他的口,“妳这个笨女人,看到妳的丈夫好不容易醒过来,也不会亲他一下以示慰藉吗?” 闻言,她笑了,心甘情愿的凑上红唇,极其温柔的吻了他。 “嗯哼。”门口传来楚冕不识相的讪笑声,“看样子你的恢复能力挺快的,一醒来就知道要发泄兽性,算来你出院的日子是指日可待了嘛。” “没事就滚出去。”楚昊有气无力的说,恨不能跳起来直接将他轰出去。 “你放心,我马上出去,你老大好不容易醒来,我怎么好打扰你们的美妙时光呢!”这回他很识相的马上退出。 到了门外,楚冕也忍不住在心中感谢老天爷,终于让楚昊清醒了。 病房里-- “昊,那时为什么要冲进来?” 她一直不解,因为爱他,所以她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但他又是为了什么而为她付出这一切? “废话!”他冷哼。 这么显而易见的理由,还需要问吗?本想在那天给她惊喜的答案,没想到是用这么轰轰烈烈的方式来表达,也算达到惊人的效果了。 但,不懂。她困惑的眸子忠实的表达出她的不解。 “我亲爱的紫嫣,如果我不是爱妳,像妳这样的傻女人,就让妳被玻璃砸死好了,我又何必浪费自己的生命去救妳,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算了,还连感受一下我的感情也不会。” 一点也不浪漫的说法,却让紫嫣的心瞬间燃烧了起来。 “骗人。”她的泪凝聚在眼眶里,“你明明说过,你只有一颗心,只会给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你的天使。” 楚昊笑了,“我的天使一直就是妳,在妳十七岁时,就那么冒冒失失的闯入我心里,偷偷将我的心偷了,这笔帐我可还没跟妳算呢。” 那个美丽的花园,那穿梭其间的美丽身影,一直是他阴暗心灵想寄托的地方。 “但,你不是为了继承楚家的财产才设计娶我的吗?”事实的真相让她脸红心跳,原来她一直感到吃味的人,其实是自己。 “哼!那点钱哪值得我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妳,我还不必被那老头设计去为他赚钱给他花用呢,是因为妳我才拋不下楚家的事业,否则我现在可逍遥快活多了咧。”他理所当然的说。 他是爱她的,他是爱她的!他说的每句话都让紫嫣心花怒放。她忍不住傻傻的要求,“昊,再对我说一次可好?” “我爱妳。”他说得绝对郑重且认真。他早该说的,无端折磨两人那么久。 “昊,我也好爱好爱你。”她在他耳边撒娇。 “别以为说爱我我就不会和妳算帐了!”他的声音突然又狠恶了起来。 “对不起,我该小心的。”她是真的满怀歉意呀。 “妳是该小心的,怀着我的孩子还敢那么乱来,看我好了之后怎么修理妳。”唉!他还能够如何修理她呢?顶多到时每天将她喂得饱饱的,别再让她像现在那么瘦弱,瞧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怕不只她挨饿,他的孩子恐怕也没饱过。 “你怎么知道?”她一直都没机会告诉他的。 “我神机妙算呀。”他洋洋得意。 窗外阳光探进头,显露出风雨过后的晴朗。 中国人有句俗谚说得好,“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又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想来中国的老祖宗历经岁月风霜的洗礼,说出的话总不会是错的。 楚昊再次站在当初玻璃花房的位置上,仔仔细细的勘察起地形,既然他在这里被砸过一次,当然还是要在这里再盖间更豪华,更壮观的玻璃花房,以向老天挑战。 但-- “昊,别盖了吧!”紫嫣挺了个肚子,满面担忧,希望能打消他的念头,那种骇人的惨事来一次就够惊天动地的,她没有再承受一次的勇气。 “当然不好。”没有注意到她恐惧的表情,他还在架构新花房的设计。 “昊,你听我说,”她拉住了他,让他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妳呀!”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挺着个大肚子是很辛苦的,他体贴的为她擦去额上冒出的细微汗珠。 “显然还不够爱。”她轻摇了摇头,眸底飘进一抹好久不见的悲哀,已好久不曾有过这样低沉的情绪,尤其在他终于敞开心怀坦白爱意后,她就每日如生活在云端。 他最爱的妻子心里有事他却不知道,这种事是不该发生的,“为什么妳会这么认为,我以为妳该知道我对妳的心。” “如果你够爱我,就不会让我担忧,让我生活在随时可能失去你的阴影中。”紫嫣说着说着突然就抽抽噎噎了起来,豆大的珠泪哗啦啦的掉下来,“没有了你,我又何必留在世间痛苦,哪怕再次发生意外的机率只有千万分之一,我也不愿去冒这个险,我好怕。” “别哭。”她的眼泪威力十足,登时炸得楚昊心痛。 “你要我如何不难过,你受伤时最害怕的人是我呀!”那段日子天天等着他清醒,如果不是凭借着对他的爱,她哪能支持过那一段。往事历历,记忆犹新,她难消弭恐惧。 “抱歉,我不该让妳担心的。”他只顾着自己要对老天爷讨一口冤气,却不小心忽略了紫嫣心里的感受。她的一切才是他最在乎的,如果她真不爱,那顺着她就是。 “我不要玻璃花房,不要嘛!”她像个孩子一样哭得难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弄湿了他的衣襟。 “好、好!不要,不要,都依了妳好不好?”这个小女人,他是拿她没办法了,这后半辈子注定要任她予取予求。 “真的?”她仰起梨花带泪的小脸,然后好认真、好认真的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却不能没有你。” 不再多说什么,她的心,他懂。他可以给她全世界,她却只要他一人,这份难能可贵的真爱他要一辈子刻在心头。 不过,他心中那副美丽的风景却也不愿放弃,“不然不盖花房,直接做个露天的,让花朵摇曳在蓝天下吧。” 一如初次见到她的那个夏天,那样的美丽。 “嗯,别忘了还要有一个小秋千。”那是要给他们的孩子的。 闭上眼,他几乎可看到蓝天白云下,他亲爱的妻子在花海中绽放美丽的光辉,而他们的孩子开心的在一旁游戏,想着,这样一副美丽的画面竟让他感动得想谢起天了。 花季还未了,他们的梦该赶得上这一季。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