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情人眼里出貂蝉 作者:落笔吹墨 ☆、第一章 初来乍到   第一章初来乍到   婆婆与媳书:“贤媳,展信悦。没错,表怀疑,我就是你未来的婆婆。首先我代表你公公欢迎你的加入,下面,让我来介绍一下家里成员的生活习性。你的婆婆我,不会干预你们小两口的财政,想买什么买什么,悄悄跟你说,咱家有的是钱。还有,不会把你当作生育的机器,都什么年代了,咱要重质量而非产量。而且,生男生女无所谓,生了女儿也不会逼我儿子跟你离婚。月子里如果需要我的话我肯定义不容辞来照顾你,如果觉得不习惯的话咱家有的是保姆佣人,随便挑……”   少年将信折好揣进衣服内层,仰头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少年知道,他既然有一个从‘地铁’这个古怪的地方而来的娘,那么能写出这样古怪的信也就不足为奇了……      爱上一朵花的芬芳   爱上一朵花的倔强   爱上一朵花的姿态   它在黑夜中发亮   爱上一个人的目光   爱上一个人的家乡   爱上一个人的伤疤   他在记忆的远方      爱上一个人就陪她去流浪   爱上一朵花就伴着她成长   Luo Lao Hei Lie Geng Ni Ka Pu La Pu Li ka   Du Lie Mo Ga Bie Pan   爱上一朵花就陪她去绽放   爱上一个人就伴着她成长   Ka Pu La Peng Bo Xi Zui Re Z u Re Mo Die   Bo Lie Mo Tu Dang dang   ......   饭可以乱吃,水可以乱喝,话甚至都可以乱说,但歌却不能乱听。如果程小小早点懂得这个道理,就不会落到现今这个境地。饿得走不动,还要忍受两个奇装异服、猥琐小商贩的调戏。看来家有糟糠却时时心花花的行为,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五千年传统。   一天前,加班后疲惫的程小小,坐在地铁最后一节车厢,听着这首歌,闭着眼睛打了个盹,醒来就躺在山脚下。程小小一惊,以为被挟持,摸摸腹部,没有伤口,肾还在,只是被换了一身奇装异服,挎包也不知去了哪里。程小小在大山里走了一天,终于精疲力竭,靠着树坐下没多久,两位猥琐大哥就路过了,远远瞧见她一个人,于是不怀好意的围上来口花花。见她虚弱得眯着眼睛不能说话,终于大着胆子淌着哈喇子搓着手,两把撕开程小小的外衫。两人顿时被那嫩白的双肩和紫红色袭衣下的双峰刺红了眼,那薄薄的袭衣上隐隐约约鼓着两个可爱的突起,于是再也忍受不住,隔着袭衣就开始用力的揉搓。   专家说人在吃饱的时候容易犯困反应迟钝,那是因为血液都去支援胃部了,所以大脑供血不足,那程小小现在这种见什么都像馒头的状态,是不是就会变得特别的聪明。至少程小小这样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啊。于是强撑着一口气,尽量真诚的对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说:“停...停...咳咳...我说两位大哥...你们...你们...能不能稍微...些许...一点点...的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我现在很饿...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你们说是吧...放心...我不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两人半天没说话,似乎在细细品味她刚才的话。也难怪,程小小此番 “推心置腹”的言论,他们这种偏远山区的人听了肯定犹如醍醐灌顶。大概两分钟后,两个人还是懵懵的神情,不过只要吃到他们递过来的馒头,程小小也不在乎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是谁说的?真理啊。程小小渐渐恢复了体力,对他们说:“大哥你们也别着急,咱们先聊聊,你们是哪里的啊,做什么工作啊?不瞒你们说,我是背着父母跑出来的,因为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头子,我可不能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我见两位大哥也是仪表堂堂,咳咳...这样吧,你们商量商量,我也看看你们的诚意,再决定跟谁回家。”程小小故意低头扭捏地扯了扯衣角,以配合刚才的话。   “什么是工作?”两位大哥同时睁着天真的小眼睛问到。   不会落后到这种地步吧??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蛮荒之地啊!!!程小小无力地回答:“就是...嗳,就是你们靠什么过活,靠什么吃饭。”   “哦,活计啊。我二人乃走山的货郎。”   得,就是摆流动地摊的。   “张二麻子,你已有婆娘,这个女人我就带回家了。”长脸货郎说到。   “岂有此理,这女子已经说了,要看我们的诚意。”麻子脸显然意见很大。   “这样吧,我也不图别的,我得选个身体好的,这样吃饭才有保障,你们比试比试,我再选择。”程小小“真诚”地说。   “如何比试?”两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每人可以选一样东西作为武器,不限招式,不限手段,不限时间,谁先把另一个人打得毫无反抗之力,连我都能踹上几脚的时候,我就跟这个人走。”程小小边说边对稍微瘦一点的大长脸抛了个媚眼。   大长脸顿时来了精神,以为程小小对他有意思。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树干,没等麻子脸说话,一闷棍打了过去。嗬,别看人家身体不占优势,可是架不住心眼多啊。   麻子反应过来,气得大骂,两人扭作一团,程小小找了个安全的高地,边观战,边呐喊。谁看向自己,她就给谁抛媚眼,得等他们俩精疲力尽的时候才能发威,程小小心想。两人越战越勇,场面,那叫一个惨。大长脸终因躲闪不及,被一记猛拳狠狠砸在天灵盖上,之后一动不动,麻子踉踉跄跄地奔向程小小,咧着流着血的嘴。   程小小跳起就跑,眼看着麻子离她只有三米距离的时候,左前方林中窜出一人,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块石头绊倒,大头葱一般栽在肥沃的土壤里。   ......   酸酸的眼皮、干干的嘴唇、隐隐作痛的头,这就是程小小现在的真实感受。扫视一下四周环境,破旧的门板、昏暗的烛光、打着补丁的麻袋挂在凹凸不平的墙上。难道被麻子抓到家里了?程小小暗想。刚要爬起,只听一阵脚步声渐近,她只好偷偷眯着眼睛,先装死。吱呀一声,门外窜进一阵凉气,随着凉气进来的是柔道运动员似的一男一女,男的不是麻子。   “大山哥,我今夜就在此照顾她,我心里难受。”女的有一副敦厚的嗓子。   “哦。”男子闷声答着,之后离开房间,终于走了一座山。两人的话听起来虽然没有恶意,但程小小还是决定先发制人。   女子起身擦起桌子,有力的臂膀带得桌子吱吱响。这体格,必须找个家伙才能有胜算,程小小边想边偷偷爬起来,拿起这女子带来的木桶,攒足了力气砸下去,女子身子一摇,转过头。完了完了,程小小心道,惨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把桶递给你,没拿住,对不起。”   女子听了程小小的话,眼圈一红,瓮声瓮气地哭着说:“你终于肯与我说话了,你终于肯与我说话了。”程小小被她抱着摇得头晕。莫名其妙,都是怪人。   “我说,打扰一下,你能解释一下吗?你是谁?认识我吗?什么...什么我终于肯与你说话了?”再不转移她的注意力,程小小会被摇散架的。   “翠花,你!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你...莫要假意不识我。”女子终于停止了摇动。   还上酸菜呢,这么土的名字。“我叫程小小,谁是翠花?还有,刚才跟你一起进来的男人是谁?这是麻子家吗?”   “翠花,那是大山哥啊,你是他的......”女子低头抬眼说到:“你怎么连他也不认识了?你摔傻了吗?什么麻子?你是说被大山哥赶走的歹人吗?”   “刚才是那个男人救了我?太好了,没有被麻子抓住。”程小小大出一口气。   “翠花,呜呜,没想到这庆元朝的地界,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狂徒,你莫要怕,不会有人再害你了。”女人抽泣着,“我是山茶啊,你不记得我了?你从山上摔下去之后怎样了?摔到哪里了?摔到脑子了吗?为什么不记得我们了?”   “等等,你说这里是什么朝?来,你坐下来慢慢说,别哭。”程小小不解地说。   在这个叫山茶的女人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程小小终于明白,这里是庆元朝的一个小村落,叫平遥村,只有一个“哦”字台词的男子叫大山,是程小小青梅竹马的...青梅竹马的,按照现代的理解就是男朋友。这个女人是程小小的闺蜜,程小小是个孤儿,从小在平遥村父老的照料下茁壮成长。其实也不算是茁壮成长,可能是百家饭的缘故,有的人家伙食好些,有的人家伙食差些,所以程小小的胸很大,但是胳膊腿很细。大山母亲不乐意这样的女人做她的儿媳妇,因为程小小拉不动磨,扛不动十倍于身体体积的玉米,她看上了业务骨干山茶。大山和山茶久而久之进入了郎有情妾有意的状态,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潜伏已久的程小小捉奸在山边,于是乎破口大骂。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一个不留神,平遥村这个久负盛名的泼妇摔下了山崖。大山在搜寻了几日之后,终于在麻子手里救下了翠花。之后,翠花,即程小小就出现在这个贫民窟里了。 ☆、第二章 惊心动魄   第二章惊心动魄   程小小穿越了,绝对穿越了,而且还是个架空的历史空间。就是说,从秦始皇开始,历史走了个岔路,扶苏继位,兢兢业业治国,大秦存在了很多年,之后是大月朝,再然后就是庆元朝。历史课白上了,程小小顿觉很失败,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   咣,嘭...咣当......美梦在山茶极具破坏力的劳作之下破灭了。程小小睁眼看看门外,蒙蒙亮。按照北京时间来看绝对不到五点,这是女人嘛?这什么状态啊,程小小琢磨着,要是大山妈妈知道她这么影响家人休息,绝对不会再让儿子娶她了。当然,程小小是不会告密的,她对大山哥没有兴趣。人家穿越程小小也穿越,人家穿成了皇后贵妃公主,程小小就穿成了村姑,还是个连村夫都不要的村姑,至少也让程小小穿到一个衣食无忧的人家做个小家碧玉啊。这倒好,程小小什么都不会,要不是“心里有愧”的山茶任劳任怨地伺候着,只怕她就要天天冷锅冷灶了。   睡意全无,娶吧娶吧,哼,早晚搅得你们全家失眠,内分泌失调,程小小挣扎着坐起来。   “你醒了?这是我的新衣,改小了,你换上吧。”山茶小心翼翼的对程小小说。   确实是新衣,还有一股山茶花的香味。“谢谢你。”程小小习惯性地说。   “嗯,嗯,你不恼我了吗?”山茶委屈的抽泣着。   “别哭别哭,你再哭我就生气了。”程小小必须及时制止这没完没了的哭剧。   “恩,好。”山茶很听话的闭了嘴。   “我没事了,你告诉大山,不要再提这件事。还有啊,我真心祝福你们,你看你们一个叫大山,一个叫山茶,这不就是猴子的大便——缘分吗?我怎么能逆天意,你说是吧?”看着她睁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程小小又加上一句“或许我真的摔坏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这不正好吗?对我们大家都好。只是,只是,我什么都忘记了,做饭都不会了。”   “我伺候你,你就放宽心吧,我们是好姐妹。”山茶满足地说到。   “好好,我给你们个机会赎罪,也是为你们好,嘿嘿。”程小小心虚地笑道。   美好时光总是很短,转眼间,程小小已经被“伺候”了一个月。再相见,大山和山茶已经坦然了很多。感谢这对有情人,程小小学会穿这里的衣服,学会用洗米水洗脸,学会用层叠的布条替代卫生巾。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程小小决定做香皂。摆好家里唯一的一口破锅,倒满水,靠着这张厚脸从大山那里要来半斤猪油,凭着“债主”的身份,山茶心甘情愿的送给程小小一袋烧碱,统统倒进锅里,熬啊熬,期间不知道加了多少水,用掉多少烧火柴。程小小也没有把握是否能成功,毕竟只是化学课本上见过制作流程,没有亲自体验过。   程小小的耐心快到极限了,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不禁默念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翠花,你竟然会吟诗,你,何时学的?”山茶不知何时把她的国字脸惊讶地凑到程小小眼前。   “不要叫我翠花,我自己起了新名字,我叫程小小。”程小小撅着嘴抗议到。   “啊,好好,小小,你还未告与我,你是何时学会吟诗的?”山茶不依不饶。   “这个......跟人学的。”程小小搔头说。   “跟谁学的?”山茶依旧不放弃。   “给你看样好东西,来来。”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起锅了,好东西哦。”火候差不多了,程小小用铁锹铲起锅里的固体,用水清洗一遍,切了一小块送给山茶,带她来到小河边。   “来来来,先用水洗脸,然后用这块香皂涂涂脸,搓搓脸,用水清洗干净。感觉怎么样?”程小小问。   山茶任凭程小小伺候了自己一次,淡淡道:“这是何物,为何脸变得如此清爽?”   “这是香皂,明天我再给你做一些。”程小小。   “不必了,这,我家里已经没有烧碱了,大山哥家里也得过上一个月没有猪油的日子了。”山茶心疼地说到。   “啊,这样啊,你们俩可真是我的好朋友,以后咱们有福同享啊,有福同享。”程小小厚着脸皮说。   “翠...小小,明日我们去后山砍柴,你也去吧。哦,放心,你就跟着疏散疏散筋骨,我会替你砍好你那份的。”山茶见程小小面露难色,赶忙说。   “那好吧,我就当作春游了,我们要去多长时间?我要带多少水呢?恩,两张糖饼够了吧?啊不,一张就够了,我第二顿吃水果餐,你昨天给我的梨子正好没吃完,我带着。哎,你家还有梨子吗?再给我两个呗。”程小小自顾自地说着。   山茶嘴角抽动一下,似乎已经无语,程小小识趣的收住,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春游。   很久没试过早起,或者可以说,很久没试过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大山和山茶早早来到程小小家里,穿戴整齐后,三个人上路了。早晨的空气很清新,也很凉。大山和山茶边砍柴边调情,很是愉悦,程小小在后面看看风景,摘摘花,也算惬意。哼,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古代的身体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要放在现代,肯定是顶级嫩模的材料,程小小不服气地想到。走了不知道多久,在程小小终于快要累的崩溃的时候,两人终于有了休息的意思,于是捡了一山脚处坐下来吃干粮。   山脚下早已有几个砍柴的同伴,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吃完自己的干粮,程小小瞅个机会,抢了山茶的梨子就啃。山茶无奈,只能认命。就在大家嬉笑追打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抬眼看去,一群黑衣人拿着大刀板斧,吆五喝六地冲向山脚。   “哈,这里有人,快,快。”领头的黑衣悍徒大声叫着同伴。   “男的全部杀掉!还有两个女子,带回去给帮主。”话音刚落,黑衣人手起刀落,几个柴夫已做了刀下冤鬼。   大山将山茶护在身后,程小小也趁机躲在角落里。黑衣悍徒渐渐逼近,大山挥舞了几下砍柴刀,可他哪是这些悍徒的对手,程小小眼睁睁地看着没有感情的“前男友”倒在血泊里。山茶扑过去挡在大山的身上,却被一个黑衣悍徒拉了起来,三两下便扯去山茶的衣裤,那黑衣悍徒□着解开裤带褪低裤子,用力将山茶的双腿分开,□着说:“这妹子哥哥喜欢,身板也合我胃口,来来来,让哥哥好好疼你。”山茶纵是较之其他女子强壮些,却也抵不过男子的力气,此时更是被按住了双臂分开了双腿,只剩哭喊的力气了。程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说不出话来,在身边捡了根木棍便想冲上前去,怎奈双腿早已吓得发软。那黑衣悍徒□着长枪挺进,山茶顿时微颤着双腿发出一声嘶喊,黑衣悍徒在山茶身上起伏着、狞笑着,其他黑衣悍徒皆看热闹似的在马上大笑,大笑声、嘶喊声、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更助长了那人的气焰。终于在一声高高的类似极其酣畅的声音之后,那人停止了运动,抽出工具站起身系着腰带。程小小不争气地颤着声音却哭不出来,山茶毕竟彪悍,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于是一个挺身站起来欲拼命,还未站稳便被那人抽刀砍了下去。   朝夕相处这么些时日,程小小对山茶早已经有了姐妹的情愫,看到山茶被杀顿时心如刀绞,自知必死无疑,也要拼一拼。程小小颤着脚起身拿起山茶的砍柴刀,哭喊着冲过去砍黑衣悍徒的马腿,可是还未近人家一米范围,就被对方长刀一带,连人带刀滚落马前,脚扭到疼的动不了,腿上胳膊上全部挂彩。   黑衣悍徒纷纷□着下马逼近,“这小妞漂亮啊,是不是出来游玩的公主啊,不然怎么这么水嫩。”   老天啊,小说都是害人的,谁说穿越的女主一定锦衣玉食啊,自己过了一个多月贫民窟生活,到头来还要被,还要被......不知这帮主帅不帅,程小小的思绪被打断。   吁......一匹红马长嘶一声,仿佛天降一般立于路边不远处。马上男子着一袭金边黑衣,握着一把阴森森的长剑搭在左肩上,显得不羁、桀骜。淡金色腰带恰到好处的勒出一个矫健的倒三角身材,黑色下裤扎进厚底黑靴,甚是伟岸。如丝的长发,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高鼻梁下一张不大不小的嘴,锐利锋芒的单眼皮眼睛不怒自威,倒也俊朗。或隐或现的发丝后面是灼灼的目光,冷邪。来人低头侧脸瞟向骚乱处,只一秒钟就收回眼神,拉起缰绳驱马准备继续前行。   “哼,算你识相,快滚,我们是海窟宫的人。”领头的黑衣悍徒嚣张地说。   红马男子听了猛地收紧缰绳,红马被勒得狂躁起来,原地转了两圈,面向黑衣悍徒停了下来。   “还不快滚,莫要多管闲事,海窟宫的手段你不知道吗?”那黑衣悍徒继续叫嚣着。   “再说一遍……”红马男子淡淡的语气里透着杀气。   “快滚,爷叫你快滚,少管海窟宫的事!”这个黑衣悍徒愈加的嚣张起来。   “此处是河西地界,你们是飞虎帮的人吧?”红马男子继续淡淡地说。   “你怎清楚?是,我们属海窟宫的八洞十六部。”黑衣悍徒骄傲地说。   红马男子闭眼,低头转向另一边。   “还不走!找死!”黑衣悍徒大刀挥过去。马上男子头也不抬,伸手只用两根手指夹住刀片,着力抽出钢刀甩向一旁的大树。树干轻摇,落叶纷纷,煞是好看。红马男子抬手舞动几下,未等程小小看清出手过程,黑衣悍徒皆纷纷倒地,每人喉间都插有一片树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度叶成刀?程小小今儿算是开了眼。   “你不想活了?你。”黑衣悍徒吓得倒退几步。“你敢杀我,海窟宫不会放过你的。”   “我敢杀你,但我不会杀你,因为还要你替我做一件事。”红马男子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小牌子,抬手一甩,黑衣悍徒被击倒,待其踉踉跄跄的拾起小牌子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你是,你是,海......”黑衣悍徒已经语不成句。   “回去告诉李飞虎,不要等我动手,一月内提着全帮的人头来见我。”红马男子冷冷说到。“你若不快走,我改变主意,你们就兄弟团圆了。”   “谢...啊。”黑衣悍徒连滚带爬,也顾不得自己的钢刀,拉马欲上,怎奈腿已酥软,竟上不得马。   红马男子轻按肩头的长剑,咝咝作响。黑衣悍徒见罢猛地用力,终于上马,尿却顺着马背流了下来,惊慌失措地驾马逃命。 ☆、第三章 初生牛犊   第三章初生牛犊   红马男子看向程小小,程小小也看到他的正脸。麦色的皮肤,透着冷邪的单眼皮眼睛,棱角分明的脸型,肩头一把透着寒气的长剑。   “驾...”马上男子面无表情地驱马离开。   程小小松了一口气,两伙瘟神终于走了,又痛又累的她,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蹄声又近,程小小紧张地抬起头,却见刚刚离开的红马男子跳下马,慢慢向她走来。   “你,你,多谢恩公刚才出手相救,我观你面相,一定出自名门正派。”先把马屁拍上,希望这个魔头顾及脸面不要伤害自己,程小小想到。   “名门正派?哼。”红马男子冷哼一声。   “啊...啊...”程小小被他拦腰揽起。   真不知道怜香惜玉,被他像个麻袋一样夹在腋下的程小小想到。   “谢大侠,多亏你出手相救,不然我肯定被那个什么海窟宫的混蛋给杀了。”程小小在他背上挣扎,试探地恭维到。   “他们不是海窟宫的人……”红马男子冷冷道:“我救你也是有条件的,你住在这附近?带我去平遥村。”   “好,我就住在平遥村。那,大侠你叫什么名字啊?”程小小“真诚”地问。   “你就住在平遥村?那你知道我吗?陌寻箫……”男子眼里闪出地狱的光芒。   “恩,不知道...那我叫你陌大哥吧。”程小小试探地说。   面前人如面瘫般。   红马男子将程小小夹上马,一手拉缰绳,一手揽住她的肩,一路上无话。天渐黑,两人终于回到平遥村,远远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走进村口,横七竖八的躺着村民的尸体。虽然只有一个月的相处时间,但平遥村是程小小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她的心突然很痛,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翠花,翠......”村长吴大叔倚在自己家门口叫着程小小。   “吴大叔,怎么回事?是谁杀了这么多人?”程小小跑过去哭着问。   “一群强盗,丧尽天良啊。他们说我们村子里有一个人,是魔教的克星。”吴大叔又吐了一口鲜血。“你快走,离开......离开这里。”说完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我不走。”程小小挣脱开陌寻箫的手继续哭。   陌寻箫边拉边问:“你住哪间房子?”   “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谁会是那个什么魔教的克星。”程小小激动地说。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那你呢?”陌寻箫长剑突然抵向程小小的喉咙,看不清他的表情,长剑停在程小小的喉前,一分不远半分不近,冰冰凉的感觉,程小小吓得说不出话来。   陌寻箫撤剑捏住她的手腕,程小小只觉一股热气顶着脉搏,手臂酸麻不止。半晌,陌寻箫说:“你不会武功!”   程小小流着泪摇头,他的眸子深不可测,看得人心里发毛。终于,他松开手说:“只有一个活口,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无计先生的话也不足为信。”陌寻箫轻蔑地说。   身上的伤加上刚才的惊吓,程小小痛苦地蹲下来。   “江湖上有个通天文晓地理的无计先生,预言,平遥村有一个人是魔教的克星。如想找出这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屠村,真正的克星必然武功高强不会被轻易杀掉。只可惜无计先生未必神算,全村竟没有一个会武功的人。”陌寻箫蹲到程小小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邪邪地说:“这个秘密只有海窟宫尊主和另一个人知道,屠村的应该就是另外那个人,因为我刚刚赶到。”   程小小缩在墙角,终于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面前这个男子就是海窟宫尊主,海窟宫有可能是魔教,无计先生真是害人不浅。   “你要干嘛?”程小小被他拉的胳膊生疼。   “你住哪间房子?我们今晚在此留宿,明早赶路。”程小小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贫民窟,陌寻箫狡黠的捕捉到她的眼神,于是将她拖向那间既熟悉又陌生的旧屋。   咣当......陌寻箫狠狠抵上门板,随即开始固定那扇摇摇欲坠的窗子。   “你?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程小小紧张地拉紧领口。   陌寻箫不看她,把桌子抵在门板前,做完这一切后默默坐到床上,开始调息打坐。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程小小用余光盯着陌寻箫,思绪在飞速的运转着。显然这个人就是海窟宫尊主,看来也是得知无计先生的预言,来瞧个究竟的。只有让他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是他魔教的克星,才能保命。如果自己是一个令人讨厌的、无用的人,他应该会放了自己。   程小小坐得累了,于是放心地拉过被子躺在床上。陌寻箫仿佛视她不存在一般,继续打坐。   恩,好吧,那就开始了,要让你讨厌我,你不想被骚扰,嘿嘿,那就放了我,程小小暗想。   “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谁让他们真爱了一场...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他们说有爱就有方向...”程小小突然扯着嗓子开始唱。   陌寻箫略显不解地睁开眼,冷邪地看向程小小。   “我每天晚上都会练歌的,嘿嘿…唱戏的早上练嗓子,我习惯晚上,不好意思,你多担待点。”程小小厚着脸皮嘿嘿说到。   陌寻箫满脸煞气地看着她,嘴角抽搐几次,几欲说话,却没发出半个音节。许久,满脸怒色淡淡转过头继续闭眼打坐。   “狼爱上羊啊爱的风光...他们穿破世俗的城墙...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他们相互搀扶去远方...”程小小继续厚颜无耻的挑逗他的神经,陌寻箫眉头越揪越紧,似乎在努力克制着爆发的冲动。   嗒嗒,咚......什么东西敲打着门板。   “咻...咻,外面有人,是不是屠村那些人又回来了?你快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程小小收起歌喉,赶紧提醒他,说话间那人似乎又转到窗下挠着土墙。   “那不是人。”陌寻箫依旧闭着眼睛淡淡道。   “生气归生气,骂人是没用的。好好,就算他们是畜牲,行了吧,你快点戒备啊。”程小小着急地说。   “那不是人,是野狼。”程小小听了陌寻箫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仔细听听,外面的家伙似乎在跟陌寻箫表演相声般配合着,嗷...嗷...亲娘吔,真是狼啊!程小小浑身颤抖地抓着陌寻箫的胳膊,嗓子紧得越来越疼,心脏快要跳出来。   “村子里的血腥味肯定会招来野狼。”陌寻箫甩开颤抖的程小小,“你只要别唱歌,狼听不到声音,就不会围过来。”   什么意思?难道在说她唱歌把狼招来了?什么世道啊,想程小小 KTV十几年,虽算不上麦霸,但总不会难听到把狼招来吧。真触霉头,为什么要唱带“狼”字的歌,自作孽啊。   程小小撅着嘴,缩到他的身后。此时别管什么面子了,性命要紧,外面不是色狼,是野狼啊!陌寻箫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去,她的困意也如潮水般袭来,头越来越沉,直到毫无知觉。   程小小打着寒战醒来:“啊,好麻......”她揉搓着跪得又痒又麻的双腿,龇牙咧嘴说到:“哎!别......”   “天亮了,狼早就回山上去了。”陌寻箫冷冷地说,随即打开门。   “我又不是怕狼,我是......我是不想闻血腥味。”程小小狡辩着。   “呵...”陌寻箫算是给她一个反应。   程小小跌跌撞撞的和红马一同挤出门外,外面还是一片狼藉,不同的是,村民的尸体较之昨天少了很多。程小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昨晚狼们是饱餐一顿。陌寻箫夹人上马,程小小也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顺从地坐在马前。   再见了,程小小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虽然破旧,虽然简陋,却不至露宿街头。如今离开了它,哪里又是程小小的容身之所呢?   初夏的清晨,些微有丝寒意,浓浓的青草味夹杂着淡淡的水气,吸进鼻孔着实有点凉爽。两旁的树木目送两人前行,翻过一个山头,平遥村已经渐行渐远,程小小的心也变得茫然。陌寻箫继续保持着冷峻,红马不知疲惫地前行,唉,这主仆俩都是超人,程小小这一直坐着的人都腰酸背痛了,看来坐马还是个技术活。   几个时辰过后,程小小感叹道,陌寻箫真不是人,竟然都不休息的。一路上被几匹快马超过,看起来像是习武之人,却不是冲着二人来的,只是急急的赶路。回头看看陌寻箫,仿佛没有看到任何人,眼里只有一条路。   “我饿了。”程小小试探地说。   陌寻箫看看程小小,放慢了马速,寻了路边一棵大树,放她下马。“真舒服……”程小小原地活动活动筋骨。   “走开点。”陌寻箫拉马把她挤开,随即默默看着马吃青草。   “我还没吃的呢!”程小小不合时宜的厚着老脸说。   “路上不是一直在吃嘛!”陌寻箫不耐烦地说,他指的是路边树下捡的几个破梨。   “那是水果,一点都不禁饿,我要吃淀粉食品,馒头、包子、饼……”还没说完,几近崩溃的他甩给程小小一个干饼。虽然不美味,可是能填饱肚子,忍吧,吃人家嘴短啊。   “我问你个事哈,飞虎帮大概多少人啊?”程小小看他一直看着马,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三百零三。”   “哦,那,那你让李飞虎提着全帮人头来见你,那么多人头,三百零二个吧?他提得动吗?就算用车,还得找个大车吧?你以为是四川兔头呢?说起来我还真馋了,那次我出差去重庆,吃过一回。” ☆、第四章 达成协议   第四章达成协议   陌寻箫嘴角抽搐了几下,闭上眼睛“心悦诚服”地默认了她的话。武功高有什么用,不会想事情,悲哀啊,程小小鄙夷地看着陌寻箫。   “还有啊,你放走了飞虎帮的那个人,万一他不回去报信,自己跑掉了怎么办?要我说,你有点欠考虑了。”程小小甩开腮帮子边吃边说。   “唉,这饼有点硬了,肯定不是发面的,哎,你们这里有碱粉吗?用那......”程小小被他点在后背,脖子一梗,瞬间说不出话来,噎得直瞪眼看着他。   看她噎得直翻白眼,陌寻箫冷冷地说:“如果你能保证话少点,我就给你解穴。答应吗?说话!……说话!”   这能说得出来吗?大哥,我被你点哑穴了,程小小在心里暗骂,陌寻箫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在她点了二十几下头的时候,解开了穴道。   “咳咳,我要是被噎死了,人家会说你怕了我,杀人灭口的。”程小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又装傻,哼,不让自己说话,那就唱歌,程小小想到这里放开了歌喉:“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直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陌寻箫静静的听着,“什么是天使?”随即迷茫地问。   “天使,啊,天使就是,就是金童玉女,就是金童,天使就是金童。”程小小艰难的解释着。   “我问你个问题啊。”见陌寻箫心情不是太糟,程小小继续说:“你为什么喜欢穿黑衣服,还有,飞虎帮也喜欢穿黑衣服,黑色的布料便宜吗?”   “为了隐蔽。”陌寻箫不屑地回答她,仿佛程小小问了一个很肤浅的问题。   “你们啊,真是死脑筋,黑天倒是有用,白天呢?你看看周围都是绿色,你就要穿绿色的。你同样穿的黑黑的,那不是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恩,最好再戴顶绿帽子,这样你就隐蔽了。不过你这匹红马,哎呀,红配绿狗臭屁,不是那么应景的。不然你给红马穿个马甲吧,绿马甲。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程小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现陌寻箫冷冷的透着杀气的眼神。   “你到底是哪里的人?”许久,在程小小快要笑抽过去的时候,陌寻箫说话了。   “平遥村的人喽。”程小小心虚地说到,尽量“诚恳”地看着他。   他静静地看着程小小,看的人心里发毛。   “我还饿。”程小小打破了僵局。   陌寻箫身子一震,无奈的转过头,丢过来一张干饼。   “上路。”陌寻箫头也不回地说到。   “我还没吃...”话没说完就被拎上马“…完呢…”   又是一个下午的马上生活,景色虽好,可是大腿内侧的皮肤受不了。强烈抗议之下,程小小获得了斜坐在他身前的待遇。红马嘶鸣,眼前一片湖光山色,俏皮的水鸟不时俯身点拨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岸上一株参天古木,耸立。岸边的青草欣欣然享受着午后最后一抹阳光,让人不忍打扰,七彩的蝴蝶肆意地追逐嬉戏在野花中。   “好美。”想起和父母春游时的景色,程小小不禁有点戚戚然。   就在她发呆时,红马早已开始用餐,陌寻箫继续着他的冷峻,程小小也默默坐在旁边。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两人静静的坐着,可能都舍不得这美好的景色吧。天渐黑,月牙也悄悄爬上山头,借着湖面照镜子。   “映月钩钩洛水畔,前身往世自难断。异时同地盼父康,斗转星移愿母健。汀兰岸芷岁枯荣,古树千年应尤现。天若有情天亦怜,古木带我寄思念。”幸好平时喜欢看一些诗词歌赋,现在才能应景地吟上两句。吟到伤心处,眼圈竟不自觉的酸起来,程小小忙把头伏在两膝下,可不能让他看扁了。   “你真是平遥村的吗?”陌寻箫冷冷问到。   “我是孤儿,不知道父母在哪里。”程小小答。   陌寻箫:“是想让你那不知在何处的父母有朝一日路过此地的时候,看到现在这棵树吗?”   “这树还能活个千八年的吧?”程小小一本正经地问到。   “能。”陌寻箫虽不解,但也回答了她。然后站起身,拔出宝剑在树上刻了几个字,恩,果然是繁体字,“程小小恭祝尊亲东海南山”   回头看了看她,又补上几个字“海窟宫寻女”。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被带去海窟宫?囚禁?程小小紧张起来。   “哎,我说,英雄。你这,恩,我想问问,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呢?”程小小嬉笑着问。   “官苍山,马上会召开武林大会。”陌寻箫静静地说,仿佛这件事跟她有十块钱儿关系似的。   “哦,路上那些快马是赶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吧?”她问到。   “恩。”陌寻箫点点头。   “那你带着我是不是耽误行程啊,找个城镇把我丢下吧,你也好快点赶去。”程小小“天真”地建议:“你也知道,我确实不会武功,我也没有什么武器。你救了我,我也带你去了平遥村。我们,两清了。”   “我知道,但我还要和你做个交易。”陌寻箫平静地说。   “什么交易?”程小小警惕地说。   “我保你一世性命无忧,你帮我找出那个人。他应该也会在官苍山,你去那里做场戏,我想知道他是谁。”陌寻箫继续说:“没了我,你很快会被那个人捉住,如果那人也是魔教,你会被杀之而后快。如果那人不是魔教,那么他就是要用你来对付魔教,到时候你根本帮不上忙,他会以为你不肯出力,你还是死路一条。”   程小小明白,陌寻箫是想用自己引出那个人,目前离了他会更加危险,于是识趣的闭了嘴,算是默应了这笔交易。   次日下午,程小小坐在陌寻箫身前欣赏路边的风景,大片的田野尽收眼底,城门也渐渐收入视线。看着城门口长长的进城队伍,程小小不禁感概,不管什么年代,首要问题,还是交通啊。   “你,站住,几时出城?所为何事?”守城士兵。   “军爷,小老儿卯时出城,带自家闺女去邻村她三姨的二舅母的表哥的孙子家吃喜酒,这会儿才赶回来,麻烦军爷了。”老头子边捻胡子边把扭捏的闺女往身后扯了扯,讨好地说到。   “吃喜酒啊,吃喜酒好啊,你家闺女什么时候和咱也办办喜酒啊?”守城门的士兵边说边无耻地捏那女孩的脸蛋。   “无耻!混蛋。”程小小边骂边看向陌寻箫,也不知是骂守城士兵的无耻还是陌寻箫的无动于衷。   守城士兵寻着声响看向程小小和陌寻箫,眼里闪出光。也难怪,要说程小小这躯壳真真是我见犹怜,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五官有组织有纪律地蹲在脸上,特别是一双含水的美目,再配上她那天真的表情,柳下惠都要“留下会”哦。随着他的目光在程小小身上游走,陌寻箫的眼神越来越冷。   “站住,下马,几时出城?所为何事?”守城士兵移开眼睛横向陌寻箫。   “从元南城而来,进城投奔亲戚。”陌寻箫冷冷地答到,身子未动。   “小娘子冷不冷啊?”守城士兵嬉笑地摸向程小小的手,随即又恶狠狠地吼向陌寻箫:“哎,叫你下马呢!投奔哪家亲戚啊?”   “宫简砝。”陌寻箫边说边伸手钳住那士兵的腕。   “哎呀呀,亲娘啊,疼死我了。”士兵五官扭曲在一起。   另一个守城士兵见状忙上前献媚地说:“原来是宫大爷的亲戚,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望多多见谅。快请进,快请进。”   陌寻箫轻蔑地甩开了那人几近残废的手驱马进城,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上书“宫府”两个朱漆大字的宅前,甩给门前小厮一个腰牌。小厮仿佛见了圣旨般,忙不迭地打开大门,引两人进院。陌寻箫的亲戚家果然有钱,五进五出的庭楼阁院错落有致,山亭水榭若隐若现,就在程小小欣赏豪宅的时候,一个大老爷模样的中年男子急急迎出来。只见此人微胖的身材,身穿褚黄色锦袍,外罩五色团龙袄,脚踏锦面高靴忽地跪倒在陌寻箫的马前:“不知尊主驾到,恕属下未远迎。”   “起来。”陌寻箫夹人下马,对那中年男子说:“把她安排到我院中。”   “是!”那中年男子头也不敢抬地答到。 ☆、第五章 初露锋芒   第五章初露锋芒   程小小来不及反抗,就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旋进东北角的院落。庭院雅致,洁净明亮,如庭院般雅致的还有这群丫鬟,婆子只能算是淳朴。程小小的房间正对着水榭,别致的假山立在湖中,满池的荷花暗自争芳,却不及延伸至湖中心的凉亭华贵。房间里一应摆设俱全,古朴中带着文雅的花瓶与做工精致的梳妆台遥相呼应,半挂的床帘透着淡淡的清新,仿佛嘲笑着墙上暗格中那些名贵摆玩和字画的俗气。   剥削阶级啊,不就是古代黑社会吗?这吃穿用度,也太不寻常了,程小小深深的鄙视加羡慕着陌寻箫,同时也在思索古代黑社会的来钱之法。如果能给陌寻箫提供有建设性的提议,不知会不会得到点股份。程小小边想边无耻地笑笑,把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姑娘,是不是我给你脱衣服的时候弄痒你了?”紧张地问到。   “没有没有,哎,你脱我的衣服干什么啊?”程小小缓过神来。   “奴婢为姑娘沐浴更衣。”丫鬟垂头说到。   的确应该好好洗个澡,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披星戴月地赶路,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洗澡。丫鬟们拨弄着漂满花瓣的温水,程小小尽情地享受着肌肤的舒爽感。   “姑娘,不知你背后这里何时受的伤,我这样碰,你不痛吧?”那丫鬟轻轻摸着程小小的后背上方说。   “什么伤?”程小小听了把手伸向丫鬟刚才轻轻抚摸的地方。   “在这里,哦,是块疤。”丫鬟扶着程小小的手伸向伤疤处。   入手处细腻光滑,唯有后背上方触到一块粗糙的半月状凹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没洗过几次澡,就算洗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躲在四处透风的屋子里匆匆搓洗几下,前胸和双臂双腿自己是仔细的欣赏过了,但却从没注意到后背上的异常。原来后背上有这么大块伤疤,不知这身体原来的主人经历过什么,程小小边摸边说:“不碍事。”   沐浴完毕,程小小被扶到床上休息,沉重的眼皮不争气的上下打颤,终于陷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程小小心满意足的醒来,伸懒腰,打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才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丫鬟婆子。   “你们,干嘛站在这里?”程小小惊到。   “奴婢伺候姑娘梳妆……”众人仿佛对过口型地回答。   程小小面露喜色,终于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再也不用住在四壁透风的旧屋里,再也不用吃那干巴巴的糙米饭,再也不用……看到丫鬟手里各色各样的锦衣华服,程小小继续在心里念到,再也不用穿那破衣烂衫了。   “我喜欢这件淡粉色的衣服。”程小小不客气地说。   “奴婢叫宫姿,今后就由奴婢来伺候姑娘。”其中一个单眼皮小眼睛的可爱女孩说到。   工资?你胆敢取这个名字?程小小暗想。穿戴完毕,程小小坐在梳妆台前,丫鬟们开始熟练的为她梳头。手法再熟练,也抵不住程序繁冗,程小小终于忍不住。   “停,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来。”程小小不耐烦地说。   “奴婢该死,奴……”丫鬟们忙不迭地跪倒。   程小小打断宫姿的话:“出去吧,我只是想自己梳头。”   众人呼啦啦涌出屋外,程小小的心情也豁然开朗,原来被人伺候有时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她打散头发,使之成为披肩状,仔细观察,这个躯体的发质还算不错,丝丝细滑又带着天然的大卷,不做披肩发简直太可惜了。理顺头发之后,程小小又捡起额前短发向后扎起,用一个发夹固定在头顶,天然去雕饰,方便又实际,很满意。   湖心凉亭里的程小小保持每天清晨的赏荷习惯,一是实在无事可做,二是有意培养自己高雅的行为。要知道,穿越一次不容易,要珍惜,不定何时就遇上男主,如果没有傲人的资本,怎么吸引巨帅多金专情的男主?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准备者,成功那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臭汗加上一丁点的缘分。赏荷,手扶亭栏继续扭头45度角赏荷。   “一只荷花压海棠,群枝翘待以争芳。远山近水若离间,碧波涟涟掩春光。佳期如梦诉衷肠,群花无奈困荷塘。有花可赏直需赏,莫等迟暮倚回廊。”程小小抑制不住骚包之情吟出一首诗,紧闭双眼微抬头也掩饰不住她自我膨胀之态。   啪嗒……扫把落地的声音把程小小由太平洋拉回到宫府湖心亭中。   “恕罪,小人被姑娘的才情吸引,惊扰了姑娘。”亭里扫地的小厮慌忙跪倒在程小小面前。   “没事没事,快起来。”程小小不习惯地说到:“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叫什么名字?”程小小看着惊恐的小厮,坐下边喝茶边说。   “奴,奴才叫宫景。”   程小小一口茶水喷到小厮脸上,“宫颈?谁给你起得名字,这……”看着更加惊恐小厮,程小小止住下面的话。   许久,镇定下来的程小小眼珠一转,又说到:“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秉、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正气,将来在海窟宫必有一番作为。现在我小小考验你一下,看看你对海窟宫的关心程度。”   宫景听罢,不禁直了直身子,认真的等待着程小小的“考验”。   “你们都姓宫吗?那个丫鬟叫宫姿,你叫宫景,你们是兄妹吗?”程小小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们是孤儿,入海窟宫之后,自会取一个宫姓的名字,此生以海窟宫为家。”宫景认真的回答。   “恩,不错,和陌寻箫说的一样。”程小小无耻地欺骗着未成年少男,继续说到:“那,陌寻箫为什么不姓宫?”   “这个,这个,奴才不知道。”宫景泄气的回答,同时被程小小直呼他们尊主名讳的勇气所折服。   “恩,因为他是尊主啊。”程小小装模作样道。   “对,对。”宫景满眼崇拜的附和。   “如想在江湖上有番作为,除了要有过硬的功夫,还要做到知己知彼,你了解现今的江湖吗?”程小小眯着眼睛问到。   “如今江湖有势力的当属海窟宫、漠北鬼骨门、少林、武当、官苍派、十七州总镖局、颂家堡。最强的当属我们海窟宫,莫说我们尊主的冷剑,单是悠游叶和锁骨手,就能使整个武林闻风丧胆。”宫景无限崇拜的表情如宫颈般让人揪心。   “恩,还不错,要努力练功,积极要求进步,你要知道,生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程小小不满宫景突然慌张的表情,批评到:“严肃一点,你这孩子。”   “是要严肃一点。”冷冷的声音飘到程小小的耳中,刺进程小小的心里。   “是你啊,哈哈,你看我们刚才还说到你武功高强,果然是来无影去无踪,轻功了得啊,我们都没注意到。”程小小尴尬地搭讪道,再看宫景,已经毫无诚信的弃她而逃,呸,一点没有气节,这种朋友不要也罢,程小小在心里深深鄙视着。   陌寻箫的目光越来越冷,极度深寒般的冰柱射向程小小,许久弹出一句话:“平遥村?翠花?孤儿?”   “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叫程小小,请叫我程小小。”程小小壮着胆子纠正到。   话音未落,陌寻箫大手一抬,捏住她的后颈,两手用力,只觉一阵酥麻传遍全身,程小小不禁打了个冷颤。   “想必你已听过我的锁骨手,如果不想受那每月一次的钻心噬骨之痛,就不要对我说谎。”陌寻箫冷冷地说。   程小小蜷缩的趴在石桌上,许久,陌寻箫上前轻点程小小的后背,疼痛瞬间消失。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生长在山村里的女孩能吟出那样的诗吗?”陌寻箫冷静地说。   “我真的是平遥村的,我是孤儿,不知道爹娘是谁,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子里谁家的书我都看过,看得多了,就会吟上那么两句。”程小小眼泪汪汪地说到。   陌寻箫仿佛想把她看穿一样,眼神犀利利不断扫射:“明日我出门办点事,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定会护你周全。出了宫府大门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陌寻箫看向湖心的假山。   “你中了我的锁骨手,每月定会发痛,只有我能来给你解除。”陌寻箫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湖心亭。   陌寻箫果然没有再出现。程小小每天做的就是吃喝玩乐、斗鸡摸狗,甚是无聊。终于在一个乌云密布的下午,染指到宫府名义主人宫简砝的身上。   “宫老爷,你兢兢业业治理宫府,很是辛苦,我经常听陌寻箫夸奖你,如今看来,你真是名不虚传啊。”程小小大言不惭的装着陌寻箫的亲信。   宫简砝见程小小敢直呼尊主的名讳,不明就里,自是不敢怠慢,于是陪笑道:“属下只是做好本职,不敢称大,不敢,姑娘只管叫我宫简砝。”   “不要谦虚,做得好就要嘉奖,我看你把宫府经营的不错,应该赚到不少银子吧?”程小小探头富有深意的拉长声音。   “这是属下的职责。”说完回头对身边的小厮耳语几句,待小厮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锦盒,“姑娘即为尊主得力助手,必然劳碌辛苦,属下无以为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姑娘多多美言。”   “你看你太客气了,这我不要……”程小小看着锦盒里的银钱,再看看宫简砝犹豫的神情,忙接过锦盒,补充道:“你肯定心里不安。要说辛苦,可真不是撒谎,风餐露宿肯定免不了,打打杀杀也是常事。不过为了海窟宫的未来,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也是值得的。” ☆、第六章 以诗会友   第六章以诗会友    官场、生意场、江湖场多年腹黑的宫简砝看着面前这个脸皮比自己还厚的人,也实在找不出什么人类语言,只得呆呆地点头。   “这城中甚是繁华,我想去转转。”程小小忍不住说到。   “这,尊主嘱咐老奴,要护姑娘周全,府外人杂,老奴恐有失。”宫简砝为难地抬眼看着程小小。   “以你在城中的势力,谁敢对宫府的人下手?难道你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没什么成效吗?”程小小不信有人敢在熙熙攘攘城中对自己不利,同时也实在耐不住寂寞,于是使出了激将法的最高境界。   “这个,当然不是……”宫简砝说。   “不是的话就说明我出府没有危险了,放心,我速去速回。”程小小抑制不住暂时获得自由的喜悦。   “宫仁!”宫简砝声未断,人已到,只见一个黑黑壮壮、目光呆滞的汉子闪到两人中间,速度之快、神态之自若,让人怀疑他一直躲在暗处偷听。   宫简砝吩咐道:“你护着这位姑娘到城中转转,记住,速去速回,莫要耽误姑娘休息。”   “是。”宫仁木讷地答到。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程小小深怕宫简砝改变主意,火速冲了出去,一路上四处张望,对古代街市所有的东西都充满好奇,可怜的宫仁如陀螺般随着程小小在街中乱窜。   两人窜到街心最大一家酒楼前,程小小的肚子配合着咕咕两叫,魁星楼,就是这了。   “走,吃饭去,我请你。”程小小潇洒的对宫仁打了一个响指。   两人在店小二地招呼下寻了楼上一个雅间坐下,等菜的功夫欣赏着窗边楼下的风景。   “杜兄,几日不见,定是在家埋头苦读,今次乡试,必然一举成名。”一个尖尖的声音。   “哪里哪里,苏兄文采一流,岂是在下苦读几日便能超越的?”另一个声音虚伪地回道。   “杜兄不必自谦,今日有缘相遇,不如指教一番。”‘苏姓’才子说。   “苏兄抬爱,互相指教,互相指教。”‘杜姓’才子回。   两个虚伪的声音自邻间雅座传来,程小小饶有兴趣的竖起耳朵,对于天生爱八卦的她来说,真乃饭前调味之佳品,饭后茶余之谈资啊。   “我从坊间购得几本主考官平日的佳作,你我二人共赏,怡情衬景,坐等小王...咳咳,坐等李盾,如何?”杜姓“才子”说到。   “甚好,甚好。”苏姓“才子”赞同着。   “你看看这首诗,”杜才子念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骚包的程小小条件反射地默背出,都是应试教育的功劳啊,想当初为了高考那几分,程小小背得是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姑娘好文采,在下李盾,今日有幸得闻,实乃三生有幸。”程小小抬眼看向雅间门口,一个白衣白扇书生正满眼欣赏地看着自己。   “剽窃的,剽窃的。”程小小诚实地说,心中暗想,这主考官要么是穿越同行,要么是剽窃了哪个穿越前辈死记硬背下来混饭吃的诗集,当然,那个穿越前辈也是剽窃自苏小妹老公。   “想也定是剽窃的,我等文采一流的才子都做不出此等佳作,一介女流之辈岂能腹有诗华。”苏才子尖尖的脑袋不知何时挤到雅间门口。   “贤弟不可轻看了这位姑娘,今日有缘,大家不如同桌共饮,也请姑娘指教一二。”李盾一脸虔诚地说完,不等程小小提出反对意见,就叫来小二撤去两个雅间之间的屏风,仿佛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服从。   程小小张了张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对面三个才子发呆。   “酒菜未上,不如吟诗作对以祝雅兴。”李盾满眼含笑地看着程小小。   “极好,极好。李兄才学风流,我等早想请教。”苏、杜才子兴高采烈的附和着。   “那愚兄就献丑了,”李盾微抬头,捏着手中酒杯道:“四海佳酿唯吾举杯胆饮...”   李盾吟罢期许地看着程小小,“李兄之才华震古烁今,我等佩服佩服,此等佳对岂是妇孺对得上的?”   “软榻布衾岂容他人旁酣...”程小小本不想出此风头,见两位才子如此轻视女子,不由恼怒,随即脱口而出。   程小小第一次感谢父母给予自己痛苦的童年,看着别的小朋友跳着皮筋唱着歌,自己趴在窗边背着唐诗弹着琵琶的情景也忽的变得美好起来,如果没有魔鬼似的训练,自己怎能练就一身出口成章的本领,又怎能应付这三个才子呢?   “四海佳酿唯吾举杯胆饮,软榻布衾岂容他人旁酣。”李盾出神地默念着,满眼荡漾着彩光赞到:“妙哉妙哉,姑娘真真才华横溢。”   “偶得,偶得。”程小小确实不习惯被人夸奖。   李盾顿时如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唤小二送来笔墨纸砚,刷刷刷大笔一挥,将写好的字递到程小小面前,朗声念到:“君子有情点墨作红娘...”   “美人无意苏绣着浓妆...”程小小一惊,看出李盾似有若无的秋波,慌忙中回对以拒心意。程小小明白,男主一般都是武功高强之人,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不能站错队,不能站错队。   李盾悻悻地坐回自己桌前,微掩失望之情,重整精神再出一对:“冬雪实多情,伴山饰粉。”   “秋风却无意,牵柳误枝。”程小小急急的暗示李盾的秋波,同时配上冷淡的表情以表心智,木讷的宫仁也觉察出气氛的诡异,警觉的咳嗽了一声,以示忠心护主。   李盾恍恍的默念:“君子有情点墨作红娘,美人无意苏绣着浓妆。冬雪实多情,伴山饰粉。秋风却无意,牵柳误枝。”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看得程小小不忍,看得苏、杜才子不服,于是愤愤地说到:“小人与女子,魁星楼上班门弄斧。”言罢挑衅地看着程小小。   程小小大怒,欺负宫仁就算了,竟然欺负到自己身上,婶可忍,叔不可忍。随即道:“狐朋伴狗友,雅室轩内六神无主。”   “旁有愚奴,其主多似山野村妇。”两位才子脸红脖子粗的激动着。   “家伴贤妻,为夫也可蠢钝如猪。”程小小不慌不忙地应对着。   “悍妇无知-愚-奴-一生颠”两位继续发泄着。   “酥胸半掩-春-色-渡无边”程小小忙又辩解到:“是女人的酥胸,不是苏兄。是无边无际,不是你杜秀才无鞭啊。解释一下,不要误会。”   两位几近崩溃的才子顾不得擦拭发愣的小二撒在身上的茶水,气急败坏:“一只女子,两个闲人,三分颜色开染坊。”   “三位孺子,两双朽目,一把钝刀不可雕。”程小小假意道歉:“李盾兄,如我这钝刀的钝是你李盾的盾,请见谅。”   “非,非,我是盾牌的盾。”李盾呆呆地看着程小小。   “大胆,竟敢侮辱本少爷,来人。”杜才子终于放弃优雅的形象,喊进自己的狗腿。   “啊,啊……”狗腿们发出几声惨叫,随即瘫倒在地。   “谁?出来。”两位公子惊恐的四处张望,无人。   “啊!”亲自上阵的杜才子瞬间也瘫倒在地。   “不要动武,两位贤弟对一个女子行凶,我李某人实难与尔等为伍。”李盾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你,你等着,有种不要跑,等我们回来!”被苏才子搀扶起来的杜才子困兽般挣扎着恨恨地说。   “那多麻烦啊,我们跟你回去,免得你跑两趟。”程小小见形势大好,卖乖的戏谑。   言罢,惊慌失措地两位才子带着狗腿们旋风般滚下楼,哪还敢停留。   “让姑娘受惊了,李某愿送姑娘回府。”程小小也想快点离开是非之地,正欲抬腿。   “你们两个站住!”冷冷的声音射进李盾的心里,冷冷的手钳住程小小的后脖颈,陌寻箫不知何时飘在身后,看也不看李盾地说到:“不必了!”   “你……”陌寻箫不理李盾未说完的话,拎起程小小大步下楼。   一路无话,自知理亏的程小小胆战心惊的观察着陌寻箫的情绪。行至宫府门前,陌寻箫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宫仁为何还未跟上?”   “是在问我吗?”程小小看着陌寻箫一脸黑线,如小兔般轻轻说:“你叫我们俩站住,我是被你拎走的,老实的宫仁应该听你的话,静静站在魁星楼上不动呢。”   黑线崩溃,下马用力夹着程小小走向内院,不多时,满眼小星星的她被丢到床上,蜷缩到床脚看着面前的黑山老妖,却躲不过那来势汹汹的锁骨之痛。   程小小痛苦的呻吟着,无力的央求:“陌大哥,我错了,我坦白,我悔改,快点帮我解了吧。”   许久,“良心发现”的陌寻箫抬手点了程小□位,不顾她满脸泪水,匆匆走出门外。   疲倦的程小小沉沉睡去,任宫姿在耳边低呼,无奈身体不听使唤。入夜,稍有意识的她用力撑起眼睛,缝隙间一片黑暗,四周静悄悄,却依然能感觉到陌寻箫留在房间里的煞气。   刹那间,一道亮光射来,苏、杜才子提着腥臊的杀猪刀砍向自己,程小小惊呼一声,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是一场梦,穿越女没那么容易死的,程小小做阿Q状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如您在度娘上搜不到文中出现的诗词,便是在下原创。 ☆、第七章 引火烧身   第七章引火烧身   次日一早,程小小刚穿戴整齐,便被破门而入的陌寻箫扯住袖子。   “你跟我来。”不等程小小反应过来,即被其捏住后脖颈拎出房间走向湖心亭。亭中扫地的宫景那无良小厮忙装作扫毕状不留痕迹地撤出亭子。   “你就装吧,只有我清楚你奥斯卡级精湛演技下肮脏的心灵。”程小小对着宫景的背影恨恨地说。   “你说谁脏?”陌寻箫冷脸问。   “啊?我说,我说宫景扫的地。你看看,这就是典型的玩忽职守,没扫干净,脏。没点爱岗敬业的精神,都是你心地太好,对他们太纵容了。”程小小不遗余力的狗腿道。   陌寻箫静静地看着程小小,不发一言,看得程小小心里发毛,没有勇气狗腿下去。   “我们明天上路,去官苍山。”陌寻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又要风餐露宿?”程小小不情愿地撇撇嘴。   “此行多是城镇,少山路。”陌寻箫不耐烦地说。   “就我俩?不带仆人吗?”程小小习惯了被人伺候。   “我喜欢一个人,如不是必须,我连你都不会带。”陌寻箫默默说。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程小小被迫早起,与陌寻箫上路赶往官苍山。果然如陌寻箫所说,少山路,多城镇,看来陌寻箫经常出差在外,对祖国的大江南北甚是熟悉,程小小心想。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乡亲父老请看一看我祖传的神药,不神不要钱……”街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   “我们去看看吧。”程小小兴奋的叫到,转头看到陌寻箫阴冷的脸,忽地没了底气:“陌大哥,我们去看看吧,好不好……”   陌寻箫若有所思的之色一闪而过,两人牵马走向街心的人群。好不容易挤进激动的群众,只见一个壮汉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不断把手伸进滚烫冒气的油锅,拾出一枚枚钱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洗净手臂,涂起膏药,边涂边说:“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膏药,专治烫伤,实乃家中常备、走亲馈友、行走江湖之必备良药。”   “呵,卖假药的。”程小小闻到一阵淡淡的醋味,脱口而出。   卖药壮汉听罢向程小小投来恶狠狠的眼神,随即转头招呼众人:“仅此十瓶,一两一瓶,有意者速买,错过莫要后悔啊。”   程小小不想多管闲事,本欲转身离开,但见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抢上前,急急说到:“这药真管用吗?孩子他爹有救了,谢天谢地。”   “娘,我饿。”怯生生的小女孩扯着妇女的衣角说。   “杏儿乖,治好了病,爹爹才有力气挣钱给杏儿买饼,乖.......”听了母亲的话,小女孩失望地咬了咬干瘪的嘴唇。   “我相公被滚水烫伤了,请不起大夫。家里就这点碎银子,好心大哥你能不能卖给我一瓶......”那妇人可怜兮兮地说。   “一两一瓶...”壮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半瓶,半瓶也行,求求您了。”中年妇女近乎绝望地恳求着。   “后面的,后面的,你别挡着...”壮汉毫无同情心地说。   “这是我娘的遗物,也值些银子。”妇女不舍地摘下头上的银钗:“求您给我一瓶药吧。”   “我现在去欺负人,你会罩着我吗?”程小小看着陌寻箫默认的眼神,顿时有了底气:“慢着!”   壮汉收回接钗的手,恼怒地看着程小小:“不买休要捣乱。”   “不是捣乱,我是有更好的治烫伤的方法,你若不信让我也试试油锅取币?”程小小扬眉挑衅,心道平时那些岐黄秘术的书籍难道白看了吗!   壮汉愕然,陌寻箫若有所思。程小小雄赳赳地走向油锅,深知锅底温度不高的她,不急不慢地拉起袖角,双手慢慢伸入油锅。众人皆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位细皮嫩肉的姑娘。眼见骗局败露,壮汉不知所措,众人更是匪夷所思。   陌寻箫看着程小小抽出完好无损的双手,漠然的眼睛腾上一层杀气,右手慢慢握紧了剑鞘。“杀掉所有对你构成威胁的人!”,师傅的话在耳边响起,难道无计先生所说非虚,此女果真身怀绝技?陌寻箫眼神冷邪,地狱般可怕。   “看看,不用涂药,因为我有神功护体,我免费教你们练神功,大家不用买他的……”程小小话未完,身已倒,后背传来的剧痛使得她瞬间昏迷过去。   人群骚动,哭喊声、惊愕声此起彼伏。待众人散去,只见场中两个人影翻飞,陌寻箫正与一个窄脸无须白发老人晃动在一起,剑花翻飞,道不尽的翩翩风情。原来方才正是这老者在背后伤了程小小。   “带她先走,”自知不支的白发老人对场外的狗腿们喊到。   陌寻箫虚晃一招,避过老者转到程小小身前。剑光四射,十几个老者的手□首异处,脑浆四喷,众人霎时间魂不守舍地看着老者。   “一起上!”老者试图最后一搏。   “啊!啊!”惨叫声四起,程小小恍惚中睁开眼睛,露着腿骨、眼如血窟、肠穿肚烂的尸体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你别后…”老者被陌寻箫单手盖脑,动弹不得。话未完,头已散,陌寻箫强大的内力已将老者的头骨震得四飞,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参差不齐的肩头。程小小只觉一阵呕晕,便无知觉……   “查查那些人是谁。”黑暗中陌寻箫冷冷的声音传来,程小小转了转肿痛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洞中,只见一个身着绿边黑衣的男子诺诺跪在陌寻箫脚前。   “那这女子……”待他抬头说话,程小小方才看清,此人正是宫仁。   程小小脑中瞬间爆炸,若说之前冷血魔头的平淡只是基于以为自己毫无威胁价值,那么现在的陌寻箫,显然已被完全引爆魔点。干嘛多管闲事,还胡诹身怀神功,程小小抑制不住呼吸的急促。   “想永远睡去吗?”六神无主的程小小感觉一丝气息游离在脸前。   “不,我…”程小小睁眼看着满脸冰霜的陌寻箫语无伦次。   “你的神功呢?恩?”看着程小小痛苦的表情,陌寻箫钳住她脚踝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不要,不…”程小小急急道:“我不会神功,那油锅里不热,真的。”   “油锅不热?”陌寻箫眯着眼睛继续阴冷着说。   “真的不热,我是骗他们呢,你知道我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么会武功?”程小小急得眼泪直流。   “尊主……”宫仁。   陌寻箫打断宫仁的话:“去吧。”   “是!”宫仁闪身离开。   “你被内力所伤,最好用你的神功疗伤。”许久,陌寻箫默认,接着意味深长地说。   “可是,不会,不我不会,不会疗伤。”程小小焦急地说,随即吐了一口鲜血,随即昏迷过去。   次日,两人再次上路,轻快的小鸟也无法拂去程小小心头的沉重。因之前受了重伤,腹内剧痛不止的程小小不停呻吟,陌寻箫终于良心发现的为她运功疗伤,耽搁了一段时间后复又上路。至一谷前,忽见其中怪石林立,阻了道路。陌寻箫不慌不忙地立于马上,抬头遮眼看看太阳,邪邪的声音不悦地说到:“痛快出手,我会留你们全尸。”   久久无音,陌寻箫怒气渐浓,探囊取出一物,甩向山谷一侧。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随即闪出几十条人影,个个紧衣高靴,手提利刃。   陌寻箫漠然地斜低着头把玩手中长剑:“好吧,速战速决,你在前面等我。”   话音未落,夹人下马,红马长鸣着奔向谷中。原来在跟马说话,程小小险些会错意。   众人不说话,有节奏地散到两人周围,陌寻箫长剑出鞘,一手执剑,一手钳住程小小后颈。霎时间群魔乱舞,如果在高处观看,肯定风景独好,可惜程小小身处其中,只觉头晕目眩,道道剑光应接不暇。不多时,周围已躺满了残缺不全的肉块,程小小得以清醒地观看,顿觉胃里如翻江倒海。   陌寻箫提起一个还未断气之人,轻轻问:“谁派你们来的?”   此人瑟瑟发抖:“不,不知道。”   陌寻箫双手抓起此人,举到半空中,猛地往下。迎上抬起的左腿,瞬间腰断,红白的骨肉拉扯出来。   “住手!你!可惜我来迟了。”惊恐的程小小看向身后,一人单手负后,一身正气如阳光般射进她的心里。一身墨绿色的锦服秀满黑色暗花,配上黑色腰带,有型。如丝的长发用暗青色发冠束在头上,比陌寻箫披肩的长发有品位。剑眉倒竖在充满正气的朗目上,使人顿生敬畏之感。   “如来得早,有用吗?”陌寻箫扯过眼冒春花的程小小,蔑视地对来人说。   “你是何人?”来人问。   “陌寻箫。”陌寻箫淡淡回答。 ☆、第八章 顺水推舟   第八章顺水推舟   “原来你就是狱鬼修罗叶,我轩世典虽没有你那三代高人的内力,却也未必落人于下。”原来这枚帅哥叫轩世典,程小小心里默念。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杀人无数,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不想受苦,便速速自裁。”帅哥看着陌寻箫不屑的表情继续说。   为什么都喜欢说这种没有营养的话,谁会蠢到自裁,程小小看着这个身高和智商不成比例的帅哥想到。   陌寻箫目光瞬冷,凝神出剑,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程小小恐怖地看着两剑,所幸二位高手都不曾碰她一丝一毫。   轩世典稳中有序,迅猛无比,陌寻箫单手执人,剑势凌厉。程小小希望陌寻箫被打败,然后求这位正义之士逼陌寻箫解了自己的锁骨手。可是那个神秘人会不会继续追杀自己,这位正义之士能否保自己周全,一切不得而知,程小小心乱如麻。   陌寻箫看看渐落的夕阳,借势跳起,施展轻功奔向谷中,跃上红马,斜头道:“今日已晚,暂留你命。”言罢对着紧随而来的轩世典抛下一个蔑视的眼神绝尘而去。   有车就是好,你看看陌寻箫,说走就走,只留下无代步座骑的轩世典悔之晚矣,程小小想。   红马狂奔了一个时辰,才将轩世典甩远,两人寻了一处破屋暂时安身。   “他是什么人?”程小小趁陌寻箫面色平静时套取消息。   “名门正派喽,武当新秀。”陌寻箫不屑的眼神与程小小艳羡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反差,世界观啊世界观,不同的世界观。   “他会是那个神秘人吗?”程小小小心翼翼地问。   “还不清楚。”陌寻箫说。   “他的武功和你比怎样?”程小小问。   “不相上下,我出剑想的是生死,临阵比试,可能我会占上风。”陌寻箫淡然道。   “无计先生呢?他会武功吗?”程小小问。   “会,也只有他的行踪我才会毫无知觉。更会预知,没人见过他真面目,是个隐士。”陌寻箫略显不耐烦地回答。   既然人人都相信无计先生的话,想必这老头还是有点实力的,说不定知道自己怎样能回去,于是程小小试着说:“如果你帮我找到无计先生,需要什么条件?”   “等我想好条件,再帮你找无计先生。”陌寻箫抬眼,许久说到。   看着陌寻箫冷脸陷入沉思,程小小自顾自缩在角落里,沉沉睡去。   次日,两人继续赶路。   “前面就是官苍山....”程小小顺着陌寻箫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几座绵山拔地而立,虽不算高耸,却也颇具巍峨之气。   官苍山附近行人渐增,山脚下茶肆生意兴隆,两人走得口渴,寻了肆里仅余的一张桌椅。不等坐定,满脸堆笑的小二点头哈腰而来:“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清茶。”陌寻箫冷冷说。   店小二应声离去,程小小扫视周围,店里坐满了服装各异的人。   “都是去官苍山的?”程小小俯身低声问。   默不做声的陌寻箫点头以示回答。   “你说本次武林大会,谁会拔得头筹?”东北角桌子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瘦高个问左边的同伴。   “我看武当新秀轩世典口碑极好,听说已得掌门闭关真传,想来极有可能成为新的掌事。”同伴答到。   “那倒未必,颂大侠的独子行事谨慎,武功高强,前些时日帮着梅盟主抵御鬼骨门多次来袭,功不可没,也是极有可能的。”瘦高个似乎意见相左。   “武功高强就能胜出的话,那御......”同伴说。   “嘘,不可多言。”瘦高个打断同伴的话,谨慎的望望四周:“海窟宫行事向来乖张,从不过问武林中事,你好好的作死提到那人。”收回嗔目,继续吃茶。   “等一下你跟着来人上官苍山,就说全村被杀,找梅远山为你主持公道。”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陌寻箫身形一晃,撤出茶肆,众人皆作鸟兽散。   “武当的人很善于偷袭。”陌寻箫吐出一口鲜血,轩世典怒目站在不远处。   “兵不厌诈,是你疏于防范。”轩世典身边一个尖头尖脑的老道说。   陌寻箫猛地出手打向程小小,轩世典随即举剑刺向陌寻箫,以解他的掌势。陌寻箫掌势虽减,却仍有威力,程小小只觉胸中火热,吐了一口鲜血就倒在地上。   陌寻箫看着越聚越多的武当众人,闪身而去。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既已出手偷袭,就不必追了。他虽受了伤,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正事要紧。”轩世典说完急忙抢身抱起程小小,他摇得很狂放,程小小头发很凌乱:“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我觉得,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被摇得昏头昏脑的程小小言罢又吐了一口血。   众人嘴角皆抽搐,轩世典不再言语,开始为程小小运功疗伤,许久说到:“姑娘已无大碍,敢问姑娘芳名,为何被他挟持?”   “我叫程小小,是平遥村人士,全村都被杀了,我出去砍柴回来,就被这个人捉住。我要见梅远山,为我主持公道。”程小小说。   “大胆,盟主名讳岂是你随便叫的!”老道说。   “莫多言!”轩世典沉默半晌后说到:“程姑娘随我上山。”   官苍山虽不甚陡峭,山路却也崎岖,前山有一道几近干涸的瀑布。不,已算不上瀑布,只能说是一道由上而下的水流。一行人来到一座坚实的壁堡前,官苍派三个大字正气凛然的雕于堡上,肃穆威严。   “请问朋友是?”堡上之人面带友善地问到。   “武当派。”轩世典静静说出三个字。   “稍等片刻。”堡上人丢下几个字急匆匆转身离去。   “不知各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梅某亲迎各位,有话请进堡详谈。”堡门大开,一个锦衣高靴中年男子拱手说。   程小小打量来人,微壮的身材红脸膛,一对浓眉配上圆目倒也神采奕奕。端鼻梁厚嘴唇,浑圆的下巴上一绺黑须随风轻摆。短粗胖的手指骨节鲜明,指甲皆修得齐指肚,使人联想到某种特殊工作的人——小偷。   “梅盟主。”轩世典拱手说。   “轩少侠,请进。”梅远山笑咪咪地说。   “轩少侠,今次武林大会,宾客众多,以免不便,所以,我们安排男女分住东西两院,不如......”梅远山停顿:“不知这位姑娘是......”   “无妨,她是平遥村人士,被我从陌寻箫手中救下,说是全村被杀,求盟主您主持公道。”轩世典开口说话。   “平遥一事老夫也得到上报,姑娘安心住下,一切有老夫为你做主。”梅远山略显悲痛地说:“那海窟宫魔头心狠手辣,亲手弑师,近年来杀人无数,姑娘你受苦了。”   “姑娘,请。”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对心惊胆战的程小小福了福。   心慌意乱的程小小只得跟着小丫头走向西院。穿角门,过小径,小丫头引着程小小进入西北角一个小院,半月状的回廊一侧,东西两个房间。   程小小随小丫头走进一个房间,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深棕色的圆桌稳稳立于屋心,淡蓝色花纹的茶杯拥着茶壶,清雅,高洁,淡蓝色床幔挽在半月钩中。   “这是为姑娘准备的换洗衣服。”愣神之际,小丫头又从外头取来几件衣服。   “我喜欢这几件。”程小小对着浅紫红色和桃红色两件衣服说。   “奴婢再去准备几件鲜艳的衣裳。”小丫头很会察言观色。   “多谢,你叫什么名字?”程小小很喜欢这姑娘。   “品香...”小丫头抬头看向程小小。   “品香,好名字,我叫程小小。”程小小说。   “程姑娘好生休息,还有十几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到时候可有姑娘累的,也很热闹。”品香笑笑,边说边退出房门:“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唤我。”   “多谢。”程小小待她关上房门,返身坐在床边,凝神:“热闹当然好,鲜艳当然好,谁像陌寻箫那样孤僻,怪人。”   叩门声响起,程小小连忙站起。   “姑娘,在下住在西屋,方便进来吗?”如丝绸般的声音飘进心里。   “当然方便。”程小小起身开门。   “我比姑娘早来几日,住的无聊,今日好容易有了同伴,便急着来和姑娘说说话。”一个白衣女子俏立门外。   “请进请进,”程小小局促的把她请进房间,平遥村的村民朴实,陌寻箫也极少说话,都不必费心交流,眼前这位丽人面容亲切,程小小倒乱了方寸。   “我姓花,姑娘天生丽质,敢问芳名?”白衣女子倒也大方。   “我叫程小小。”程小小见她如此亲切,大方答到。   “姑娘何门何派?芳龄几许?”花姑娘似乎很有兴致。   “我,无门无派,我也不知道自己......我今年二十岁。”程小小顿了顿,记起山茶说过自己二十岁。   “我长半岁,如果姑娘不嫌弃,我就叫姑娘为妹妹了。”花姑娘亲切地抓起程小小的手腕,紧捏着继续说:“妹妹好生休息,明日我带妹妹到院子里走走,来官苍山一趟不容易,我们得好好游玩游玩,官苍山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啊…”程小小是最喜热闹、爱八卦之人。   “那姐姐就先回房了,妹妹莫送。”花姑娘皱了皱眉毛,松开捏着程小小的手,优雅地起身说到。   程小小立在门口,望着她回房。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木老妈生日快乐 ☆、第九章 如沐春风   第九章如沐春风   许是院中住客少,夜更显得寂寥,程小小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与陌寻箫的交易危险重重,且中了他的锁骨手,脱不得身,连自己师傅都杀的人,在他手上如果不听话,下场一定会很惨。武林大会上,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种种过往涌上心头,自从穿越,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程小小边叹息边转身子。   黑暗中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坐在床边,两道幽光射进床幔,停在眼前数尺处。程小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   “你不怕吗?”半晌,黑影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叫?”   “陌...是你...”闻声才知是陌寻箫,被气得吐血的程小小不敢发脾气:“叫有用吗?这院子里只有两个人。”   “师傅也说过,哭叫是没用的。”陌寻箫转过身子淡淡地说:“想得到想要的,就要用什么来交换。”   “你师傅...”程小小迎上陌寻箫瞬间冰冷的眼神,顿时语噎,赶忙转移话题。   “你差点杀了我。”程小小清楚这只是陌寻箫的一步棋,却也不爽。   “他定会救你,我知道分寸。”陌寻箫静静地说。   “你会守信的,是吗?帮你演场戏,你保我性命无忧。”程小小说:“可是你保不了我一世,那神秘人总会找来的。”   “待我除了那神秘人,就没人再来威胁你了。”陌寻箫冷冷地说。   “好,别忘记把我屋顶的瓦片摆好,下雨就糟糕了。”看着陌寻箫飘上屋顶,程小小猜到此人是如何进来的。   程小小安稳地睡了一夜,梦中的陌寻箫被一高人打败,还被逼着解了自己的锁骨手,自己与其双目对视,高人之貌渐渐清晰......   叩门声响起,程小小揉揉眼睛,暗骂道,差点就看到高人的相貌。   “妹妹起了吗?”丝绸音传来。   “快了快了,姐姐你稍等。”程小小麻利地跳下床,穿戴整齐。沾着青盐擦拭牙齿,不禁一阵干呕。虽已用了一段时间,但还是难以适应这种味道,第一次期盼牙膏。   待自己梳洗完毕,花姑娘已在院中站了半个时辰,程小小不好意思的上前说:“害姐姐等了这么久。”   “不妨事,正好我也喜欢清晨在树下静思。”花姑娘莞尔:“我带妹妹去后院走走,那里的景色与此处大为不同。”   “好啊,有劳姐姐了。”程小小兴奋地说。   花姑娘果然没有说谎,后院长廊回错,假山座座,果然又是一番景象。程小小随她穿过一座假山,远远看去,一座三层塔就在不远处,塔下站着两个精神抖擞的壮丁,眉宇间透着英气,观之武功不差。   “那是藏宝阁,官苍派的点苍摘星功等秘籍就藏在里面,我们进去找找吧。”花姑娘怂恿着程小小。   “这,不好吧,姐姐,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被抓到......”程小小对武功秘籍毫无兴趣。   “你不想得到点苍摘星功?那可是世间四大奇学之一。” 花姑娘似不死心地说:“里面还藏有西域雪莲母,吃了它可以冲破身体玄关八穴,解百毒,通百穴。”   “解百穴是什么意思?被人点穴或者,比如,我是说比如哈,被施了锁骨手,能不能解开?”程小小顿时来了兴致。   “当然能。”花姑娘垂了垂眼睛,虽然不解,却也坚定地答到。   “可是我不会武功,想进去,谈何容易。”程小小想到自己的斤两,顿时泄了气。   “我知道密道,就在这座假山下面,你跟我来。”花姑娘拉起程小小钻进眼前的假山洞口。   洞内空气阴暗潮湿。   “你可以自己进去,何必带上我,我又没有能力帮你。”程小小警惕地问。   “你可以帮我把风,也可以帮我翻找,阁中藏书甚多,”花姑娘看着程小小依然怀疑的眼神,只好说:“你不会武功,不会跟我抢秘籍。”   想想花姑娘的话并无破绽,程小小又想得到那雪莲母解自己的锁骨手,于是顺从的跟着她往下走。洞中墙壁潮湿,先下后上,待至一处铁门前,花姑娘取出怀中软针,插进门上锈锁,仔细拨弄着。   许久,细细汗珠浮上美人鼻头,啪的一声,门锁打开,程小小随花姑娘钻进铁门,逐阶而上。铁门内的墙壁一改洞中的湿滑,甚是干爽,却也冰冷如常。两人走了半晌,眼前现出一面石墙,再无去路。   “进不去的……”程小小倚着墙壁泄气。   花姑娘并不答话,用手在石墙上左敲右击,专注的听着,果然各处回音不同,程小小也来了精神。   啪啪,咚,叮叮。石墙慢慢向内凹陷,向内望去,一个书架林立的房间出现在眼前,两人欣喜地闪进去。各种书籍,各式宝玩,看得程小小眼花缭乱。   “你先翻找第一层书架,见到‘点苍摘星功’就告诉我。”花姑娘嘱咐程小小。   “雪莲母会放在哪里?”程小小意不在此。   “找到点苍摘星功,我再帮你找雪莲母。”花姑娘说。   程小小只好漫不经心地翻起书架,站在第二层的花姑娘不时偷眼望望程小小,程小小只好打起精神帮她找书。   “这么多书,岂不是大海捞......”程小小眼睛一闪,难掩惊讶之色:“是不是这本!”   “给你给你,快帮我找雪莲母。”程小小抢步将秘籍塞到花姑娘怀中:“雪莲母呢,你知道雪莲母在哪里吗?”   “你不看秘籍?雪莲母.......”花姑娘愣了一下:“不好,有人进塔了,我们快走。”   花姑娘拉起程小小快步闪出石门,石门自动关闭。   “我们伺机再来。”两人按来时之路匆匆离去,走出假山,分头回房。   这人是否在骗自己,没有雪莲母,她只是想自己帮她找书,程小小不禁怀疑。   “她是什么人?如何清楚官苍派藏宝阁的密道?为何带我进藏宝阁?”程小小托腮喃喃,突然看到黑暗中一个孤傲的黑影坐在床边。   “吓死我了,你总是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我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程小小心跳不止:“天都黑了,我只顾着发呆。”程小小起身点灯。   “别点灯,黑着不是很好?”陌寻箫说。   “黑着有什么好?还是亮亮的好,心情也好。”程小小说。   “黑着好…”陌寻箫按住了程小小的手。   “好好,不点灯…”程小小坐回桌前。   “世上没有雪莲母。”陌寻箫平静地说。   “我猜到了。”程小小泄气地说。   “那本秘籍也是假的,如此重要的东西,梅远山岂会随意放置。”陌寻箫说。   “原来这样。”程小小长出一口气。   “只有我能解锁骨手。”陌寻箫提高声音。   “我会谨记我们的交易。”程小小垂头丧气地说:“她引我进藏宝阁,还叫我帮她找点苍摘星功。”   “我知道了。”陌寻箫说。   “我汇报完了,你还不休息?”程小小重燃的希望被现实浇灭,心情不是很好。   “以后别穿鲜艳的衣服,不好看。”沉默半晌的陌寻箫突然说到。   “你带我找到无计先生,我就答应你,这是一个交易。”程小小壮着胆子说完即后悔,古时以师为父,他可是连自己父亲都杀的人。   程小小紧张地看向床边,空无一人,仿佛自始至终都无人来过,空气却是冷冷的,冷冷的。   程小小和衣躺在床上,不是她懒惰,实在是摸不清何时房间里又会冒出一人。梦中陌寻箫又被高人打败,解了自己的锁骨手,与高人双目对视,高人之貌渐渐清晰...   “姑娘,时辰不早了,奴婢给您送早点了。”可恨,差点又看到高人的样貌,程小小气急败坏下床打开门,门外品香双手执盘,程小小不便发火,只好默默梳洗。   “老爷吩咐各位今天到会客堂,用过早点我就带您过去。”品香轻轻说。   “什么事?”程小小问。   “许是客人来的差不多,商量下大会之事吧,还有十日便是武林大会了。另外,今天是老爷的生辰。”品香说。   程小小用过早点便随品香出院。一路上各色人皆由丫鬟小厮带路,前往一个方向。   人未见,声已闻,武林中人果然豪爽,程小小随品香来到一座喧闹的院落里,只见院中仆人穿梭,大部分宾客已经落座。   “王掌门,听闻你最近已经练成了第十八套掌法,可喜可贺啊。”   “宋帮主,令爱越发出落得可人了。”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程小小震惊地看过去:“只要让我看看你的新兵器,我决不再叨扰你。”   原来是看兵器,程小小长出一口气。   “姑娘,请上座。”品香指着首座边第三张桌子。   程小小看四周,主席上空无一人,主席左边一男子正气凛然地看着自己,正是那轩世典。主席右侧一个白衣白靴白冠白扇的男子嘴角微抬,点头示好,温柔的目光似水,如沐春风。 ☆、第十章 魑魅魍魉   第十章魑魅魍魉   “久等,久等,梅某这里给大家赔罪了。”梅远山大步走来,后面跟着一位白衣女子,气质清雅高洁。   “这是小女梅诵贤,大家请坐,请坐。”梅远山向前揖了揖,示意起身的宾客重新落座。   程小小趁机观察帅哥,和陌寻箫相同的身高,相同的倒三角,不同的是,帅哥如温暖的阳光,陌寻箫却如鬼魅的黑夜。细长的桃花眼黑白分明,薄薄的嘴唇轻抿杯壁,白衣在日光的辉映下显得皮肤更加细腻光滑,两颊顾盼生辉。   “今日是老朽五十生辰,承蒙赏脸,梅某人不胜感激,武当派的轩兄近日可好?”梅远山轻呼轩世典。   “托梅伯父的福,家叔安好。”轩世典一本正经地答到。   “哪日得闲,梅某定将登门拜访颂兄。”梅远山转向白衣帅哥说。   “伯父如能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白衣男子有着温柔的嗓音,原来他就是颂大侠的独子。   梅远山不留痕迹的一一介绍主席宾客,此刻众人已将注意力放到程小小身上,心道究竟还有何人能成为梅盟主的座上之宾。   “河西平遥村一日之间被海窟宫屠村,此乃老夫管辖之地,必将全力彻查此事,还幸存者一个公道。”梅远山见众人情绪渐息,指着程小小复道:“这位是平遥村仅存之女,程姑娘。”   “怎知是海窟宫所为呢?我看海窟宫虽然行事乖张,手段残忍,却不会无缘故地杀人。”宋帮主有不同意见。   “是,是,那海窟宫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好端端的为什么劳民伤财去杀一些村民?”王掌门也闪着疑惑的眼睛说。   “有疑点……”,“是啊…”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程小小被众人复杂的眼神看得六神无主,慌忙中迎上颂轻风温柔的目光,顿时放松很多。   梅盟主轻咳两声,现场气氛恢复正常,于是继续说:“十日后便是武林大会,按照惯例,我们还是要选出一个掌事。历年的掌事皆由行事正派的青年才俊担任,前任掌事…”梅远山略掩痛苦之色,对着纷纷起身相劝的众人说:“大家无需为吾儿过于伤怀,能为武林正义牺牲,也是我梅家一件极光荣之事。”   梅诵贤默默低头,似乎勾起了伤心往事。   老年丧子仍坚定信念,梅远山不愧是受人尊敬的武林盟主,程小小不禁在心里赞叹。   “梅伯父,家父此次未能登门拜访,甚感遗憾,着小侄献上这枚东海碧珠,望伯父笑纳。”颂轻风试图转移梅盟主的伤悲之情。   “颂兄客气,这倒叫鄙人受之有愧了。”梅远山面露喜色地看着颂轻风。   “梅盟主为武林中人主持公道,呕心沥血,我等能尽绵薄之力,实乃三生有幸。”颂轻风儒雅之气翩翩然。   “这方古砚是小侄的一点心意。”轩世典不善言谈。   “这是弊帮的……”   “这棵千年人参……”   “爹,这是女儿为您寻访的古画,出自李明博之手。”梅诵贤小心翼翼拿出一副山水画,一个老翁身披蓑衣在江边垂钓,身边小厮抬头看着远处山峰上的梅花,烟雨渺渺,水波荡漾,水墨含情。   “好画好画。”众人皆赞赏有加,梅小姐美目含情,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李明博的《水山烟雨图》消匿已久,不曾想被姑娘所得。”颂轻风道。   “很有名吗?”程小小自言自语,却遭来众人鄙视的目光。   颂轻风微垂水眼:“李明博乃上朝著名的山水画家,他的画功精湛,画风独特。然而最令世人所慨叹的是,每幅画都蕴含了深刻的寓意,并且每幅都会赋诗一首,以表情谊。独独这副《水山烟雨图》,只有画,没有诗,相传是李明博刚刚作好画,来不及赋诗,就因文字狱被朝廷关押起来,此画也不知所踪。”   众人唏嘘,眼光渐收,程小小没有礼物可送,刚才又当众出丑,自觉脸上火烫,想了想:“梅盟主见惯了奇珍异宝,我如再送金银珠宝岂不有损您高洁的形象,所以,我送盟主的礼物是……”程小小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梅诵贤的画上:“是一首诗。”   众人再次唏嘘,梅盟主眼睛微眯,抚须含笑看着程小小。   “孤舟落雨白头翁,厮童无意醉清风。远山寒梅悄然立,胜似青松傲骨铮。”程小小以画作诗,一气呵成,临了不忘拍马屁:“想来李明博大师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然怎知道今日会出现一个经天纬地的‘梅’盟主呢?”   众人不禁重新审视面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子。   “哈哈,谢程姑娘谬赞,老夫定当不负众望。”梅远山哈哈一笑,说到。   “程姑娘才情高雅,在下佩服。”颂轻风如风般的声音飘来,众人皆面露赞色。   接下来的节目无非就是谈谈江湖事,说说百家话,宴毕众人作鸟兽散,程小小也随着品香回到自己房间。西屋一直无人,想必那神神秘秘的花姑娘已经离开,程小小心想。   “品香,梅盟主的儿子,是以前的掌事?”程小小问。   “是,可惜少爷年纪轻轻……”品香一脸悲伤:“那次为了围剿鬼骨门,少爷以一敌百,终因体力耗尽被困在……”   听到品香哽咽的声音,程小小接着说:“那么多人想当掌事?这工作多危险。”   “为了武林,我们官苍派向来是不惧牺牲的。掌事需要身先士卒,历年的盟主都是做过掌事的。”品香解释说。   原来是先读学前班才能升小学,怪不得都想做这掌事一职,程小小想。   “今次选出的掌事,很有可能是我家新姑爷呢。”品香一脸期待地说:“我们小姐琴棋书画精通,武功高强,不知哪位少侠有这份福气。”   搞裙带关系,攀丈人狗腿,选秀?内定?原来从古至今都逃不出这恶俗,程小小撇嘴。   “姑娘,喝点黄鳝粥吧,厨房新做的,对眼睛很好呢。”傍晚,品香端来夜宵。   “谢谢,放着吧,我晚些时候吃。”程小小的真实想法是减肥。   累了一天的程小小和衣而卧,困意袭来,却不敢入睡。辗转反侧,索性坐起来,看着黑黑的房顶鼓气。   “我来接你,大哥你快来吧,你来过我才能睡觉啊。”程小小嘟囔着,踩着椅子站到桌子上。又觉不够,于是将屋内的书本搬来,平铺到桌子上,踩在脚下,仰头看着屋顶。脖子即将酸麻之际,忽然眼冒金星,等等,那不是金星,是真的星星,屋顶的瓦片悄无声息的被移开。   “你终于来了。”程小小兴奋地叫到。   屋顶瓦片被迅速盖回。   “别走啊,赶紧下来,说完再走。”程小小挥着双手焦急地说。   “人吓人,吓死人。”瓦片被掀起,跳下一个黑影,长着一张黑脸,不是陌寻箫还有谁?   “你也知道吓人?”程小小跳下桌子:“快帮我把书搬回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今晚看不到你,是睡不着的,所以亲自到房顶迎接你。”   “真的?”陌寻箫静静地说。   “啊?真的?”程小小一句玩笑话,却得到莫名其妙的回应,心中不解:“哦,今天没人来找过我,傍晚丫鬟给我送来一碗黄鳝粥,你喝了吧。”   陌寻箫看着程小小递过来的黄鳝粥,眉头微皱,随手放下,自己是从来不吃别人给的食物。月光照在陌寻箫面瘫般的脸上,诡异。   “怎么不吃,这黄鳝血很腥,肉可是很美味的。”程小小说。   “啊,救……”远处传来凄惨的叫声,两人同时机警地起身。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别动。”陌寻箫走到门口,看着欲跟来的程小小:“回去,外面危险。”   “跟在一个高手身边最安全,万一你走了,坏人进来,我岂不成了那粥里的黄鳝。”程小小红着脸。   陌寻箫略加沉思:“你就在房间里躺着,我就在屋顶。”说罢跃上屋顶,盖好瓦片。   程小小一夜无眠,惊恐的倚坐在床边,直到天明后,梅远山通知众人到会客堂。   “爹,爹,”一女子俯身痛哭,正是前日同王掌门聊天的宋帮主之女宋梦瑶。   “盟主,你要为我爹报仇啊……”女子痛哭流涕地转向梅远山。   “请起,请起,令尊之事梅某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梅远山搀起女子,交给身边的梅诵贤。   “承蒙大家错爱,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不想发生此事。梅某惭愧,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此事。”梅远山问王掌门:“王掌门请将昨夜之事细细讲来,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昨夜,昨夜我与宋帮主聊到三更,他便回房。不多时,只听他的房门咚咚作响,像是什么东西不停的敲门。我也出去查看,只见宋帮主站在门口乱骂,不知哪个小兔崽子搅他清梦。骂完回房,敲门声复又响起,宋帮主气急,却也无法,关门即敲,开门即无,就像……”王掌门咽了口口水,惊魂未定的缩头看看四周:“就像鬼魅来去无踪,快如闪电。宋帮主三番几次开门,最后一次回到房间,还未关门,就惨叫一声,就……”   众人皆惊,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奇谈怪论,怎不惊悚。   “宋帮主被…内力集于掌上,一掌毙命,震碎了五脏。武功之高,动作之快,绝非凡人能为。如今江湖上,能快到使宋帮主来不及还手的人,应该没有。老夫不信鬼神之说,可是?难道?”梅远山查看尸体后,阴沉着脸:“列位请回房歇息吧,此事老夫自有主张。”   众人又作鸟兽散,几个感情丰富的还大声地唏嘘宋帮主死的可惜。脸色惨白的王掌门趁着天亮人多,快步回房,程小小趁人杂,也跟着王掌门来到他二人住的院子。 ☆、第十一章 疑窦丛生   第十一章疑窦丛生   宋帮主的房间早已被封,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程小小不得近前,只能隔着十米远的假山远观。门板上布满血迹,仿佛诉说着昨夜他被人震碎五脏,鲜血四溢的景象。血腥味四溢,门口守卫不禁掩鼻。   “这血,太腥了,宋帮主每天吃什么啊?”程小小也忍受不了难闻的气味,嘟囔着抽身往回走。   “程姑娘莫要去那阴冷之地,小心惊了自己。”程小小迎头撞上一袭白衣,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扶稳:“虽说没有鬼怪,可毕竟死了人,姑娘家家的,总要避着点。”   美男温柔似水,程小小如痴如醉。   “我,我……”程小小看着一袭白衣的他语无伦次。   “姑娘若不嫌弃,颂某护姑娘回房吧。”颂轻风微抬玉手,程小小脸红心跳,心如小鹿。   “姑娘师从何处?昨日观姑娘才情,绝非普通女子。”颂轻风面带暖色。   “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喜欢看些诗词歌赋,看多了就会……”看着颂轻风疑惑的眼神,程小小眨眨眼睛故意说到:“那是我家乡的一个小私塾,私塾先生总喜欢起些奇怪的名字,嘿嘿。”   “哦,姑娘可是平遥村唯一生还的人?不知何人如此歹毒,只怕还会对姑娘下手。”颂轻风继续说:“这里人多眼杂,姑娘小心提防……”   “我知道,可是,”程小小似乎想起什么:“我也没办法,想来在梅盟主眼皮底下,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宋帮主一身上乘武功,都被一掌毙命,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半晌,颂轻风看着程小小,轻柔地说:“姑娘放心,有我颂轻风在,定护姑娘无恙。”   温柔似水的眼神,宁和的微笑,和煦如春风般的男子,程小小欢欣雀跃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大一小、一艳一白两个人影,如金童玉女般穿梭于堡中,回到程小小所住的院子。   “姑娘住的可还习惯?”颂轻风看着程小小屋内的摆设。   “还好,都习惯,谢谢颂公子。”程小小做小鸟依人状。   “叫我颂大哥吧,颂某与姑娘有缘,不必拘谨。”颂轻风边说边示意程小小身上沾了一条枯茎。   “可能是不小心落在身上的。”程小小不好意思地将枯茎拿在手里。   “不是不小心,是我们刚才路过北院,房顶晾晒的枯草被风吹落了落到你肩头。”颂轻风果然心细如丝,习武之人惯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是什么草?”程小小把玩着手中的枯茎:“是药材?”   “应该不是,像是,荷花池里的。呵呵,颂某不敢妄断。”颂轻风似乎对这点小事不在意,继续说:“姑娘早些休息,颂某改日再来拜访。”   “好,那你,慢走…”程小小轻抿樱口,将颂轻风送出院子,站在院门口望了望,才返身回到自己房间。   程小小如情窦初开,时而低头娇笑,时而对着镜子发呆,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沐浴梳洗后,又穿上了外衣外裙,没办法,那魔头夜夜都来,自己只能整装待发。   坐得无聊,程小小又学昨日,垫高桌子,踩在上面对着屋顶发呆。头晕眼花、脖子酸痛,也不见陌寻箫揭瓦下来。   “在等谁?”身后响起一个幽灵般的声音。   “啊”程小小失足跌下,却被一个人接住。   “是,是你,你从哪里……”程小小挣脱他的臂弯,捂着狂跳的心说。   “我揭开你后面的瓦片下来的。”陌寻箫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喜欢别人掌握我的行踪。”   “你…”程小小想起他弑傅的事,忍住怒火,咬住嘴唇,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武功好高啊,你师傅一定更高。”   程小小说完便后悔,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他的师傅。陌寻箫看着程小小惊慌的表情:“他们说我师傅什么了?”   “没,就说,没……你师傅”程小小头皮发麻。   “是死在我剑下……”陌寻箫转头默默说到:“师傅说,我如果能杀了他,就会天下无敌。”   “我的父母是师傅杀的…”程小小稍稍平静的心瞬间又被陌寻箫平淡的语气揪起。   “那,那为什么?”程小小不知陌寻箫态度,只好中庸地问到。   “不知道,师傅没说就死了。”陌寻箫淡淡道:“我从记事起,就跟着师傅,吃饭,睡觉,练武,只有师傅一个人。十岁前,除了师傅,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话。”   “你恨他吗?”程小小问。   陌寻箫顿了顿,没有回答,却自言自语道:“师傅也极少跟我说话,他告诉我,不要依赖任何人,杀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那你杀人,也不用,那个……”程小小支支吾吾地说。   “也不用手段那么残忍对不对?你觉得恐怖?”陌寻箫面无表情地问。   “啊,也不是,也…”程小小搔了搔额头。   “我是杀人无数,死了的人最安静。”陌寻箫静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家常事。   “死人和死人还有什么区别?有区别的只是死人跟活人,有时活人比死人讨厌,因为活人会说谎。”陌寻箫狭长的眼缝里露出深渊里的光。   “昨天是谁杀了宋帮主?”程小小见陌寻箫坐在床边半天不言语,只好寻找话题。   “不知道,一掌毙命,掌风凌厉。”说了形同没说,程小小在心里暗想。   “他的房间被封了,王掌门还想搬去别的房子住。”程小小思索着,决定还是不要汇报颂轻风的事。   “无胆鼠辈。”陌寻箫不屑地说。   “是,还是你有胆有识,嘿嘿……”程小小嬉皮笑脸的拍马屁,却碰上陌寻箫冷冷的眼神。   “随时向我汇报,不要骗我。”陌寻箫丢下一句冷冷的话便飞身上房。   许久,确定此人已经离开,程小小安心的睡下,梦中的颂轻风依然温暖如常。   用过早餐,程小小东张西望的在院里赏花。不多时,颂轻风果然飘然而来,带着一脸微笑,程小小转身窃笑。   “我带姑娘四处转转,总在院子里待着,憋闷得慌。”颂轻风温柔的声音有一种无穷的魅力。   一路上穿过几个庭院,来到一座花池旁,程小小看着满池的荷花不禁流连忘返。颂轻风见状点足轻跃,施展轻功为程小小带回一朵荷花,花瓣上轻滑的露珠滴在手上,滴在程小小心里。   “这样才相配,花,伴了美人才更美。”颂轻风看着满池的浮萍,轻轻地说:“浮萍衬荷花,荷花衬姑娘。”   “这就是轻功吧?”程小小红着脸说。   颂轻风轻笑。   “轻,呵,颂大哥我们一会去哪里呢?”程小小扭捏地说。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只要姑娘不嫌弃。”颂轻风温柔地说。   “我,哪里都好……”于是两人漫无目的的游玩在各院中,不知不觉来到宋帮主和王掌门院中。阴森之气依旧浓烈,程小小不禁打了个寒战,颂轻风见状欲带程小小离开,却见一个下人匆匆走出王掌门的房间,掩鼻皱眉。房内王掌门大声呼喝着:“都走开!都走开!”   “小兄弟留步,请问发生了何事?”颂轻风拦住那个下人。   “王掌门本想搬去别的房间,可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出虚恭不止,满屋的臭气。别人都不愿跟他同院,他又不敢开门开窗,说是有鬼怪害他。我们下人实在受不了,掩住鼻孔,他就大发脾气,不吃不喝。”下人见梅盟主迎面匆匆而来,忙闪到一旁垂首。   “还是这样吗?”梅盟主问那个下人。   “还是这样,韩先生也查不出什么缘故?”下人依旧低头。程小小知道出虚恭指的是放屁,却不知韩先生为何人。   “韩先生都查不出什么缘故?”颂轻风惊讶地看看那个下人,又看看梅盟主。   “唉,韩先生都查不出,难道真是?”梅盟主若有所思地自语。   “梅盟主不必担心,定是奸人所为,这世上哪有鬼怪一说?”颂轻风安慰着梅盟主。   “也希望不是上天的惩罚,不过我还是希望武林中人人向善,可不要误着了海窟宫那魔道。”梅盟主惋惜地说。   “梅盟主仁者仁心,我等晚辈自愧不如,唯有尽心尽力为武林办事,早日铲除邪教一党。”颂轻风温柔的眸子浮上一层杀气。   “颂少侠少年英雄,武林得此英才,幸之。”梅盟主微微拱手,看了颂轻风和程小小一眼:“程姑娘安心住下,老夫定会为姑娘主持公道。”   寒暄过后,梅远山回身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颂轻风和程小小。   两人走到王掌门门前,颂轻风轻叩门:“王掌门…王掌门…”   “请回吧,我,身体不适,歇下了。”王掌门羞道。   两人无法,只好走开,路过宋掌门门前,只见守卫已然撤去,颂轻风俯身摸了摸血迹,凑到鼻子前,皱眉。程小小也闻了闻,觉得气味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阵阵腥风吹来,宋帮主房间门板摇曳,两人若有所思的走出院子。 ☆、第十二章 接二连三   第十二章接二连三   “我要去找韩先生,姑娘可愿同去?”颂轻风温柔地说。   “去,我也去……”程小小也想见识一下这位韩先生。   “韩先生名叫韩当,是神医药祖的徒弟,精通医术。他都看不懂的病,我倒是很感兴趣。”颂轻风自言自语。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个小院,院内只有两间古色古香的房子,颂轻风停在一个房间前:“韩先生…韩先生…”   “轻风?快进。”一个身着靛青色长衫、书生模样的人打开房间,热情地说。   “韩先生,近日可好?”颂轻风优雅地拱手。   “快坐,不要那些虚礼了,有什么好不好的,能看医书就是好。”韩当戏谑地说。   “韩先生果然勤奋好学,怪不得大家都说,药祖治不好的病,都可以找韩先生。因为韩先生就似一脉清泉,可令枯死的植物起死回生。”颂轻风笑着随意说。   “过奖过奖,我哪能与师父他老人家相提并论,羞得我脸红。如今就有一例病症,我是苦思不得啊,看来我韩当要叫‘旱当’了,枯死的植物依旧得枯着了。”韩当无奈地说。   “哈哈,韩先生还是这样幽默,不知你指的是否是王掌门的症状。”颂轻风话锋一转。   “正是,所以我一日未出门,困在房里翻医书。唉,不为别的,为的是官苍派的风气啊,不然迎风闻怪气,影响众人选掌事的心情啊。”韩当开玩笑地说。   “这么说来,武林大会成功与否,就取决于风流倜傥的韩先生您了。”程小小觉得他是个随和的人,于是大着胆子说:“任务艰巨,再接再厉。”   “哈哈,还未问,这位姑娘是……”韩先生饶有兴致地问。   “这位是程小小姑娘,平遥村仅存之人。”颂轻风说。   “原来这位就是程姑娘,失敬失敬。”韩当挑挑眉毛:“我来迟,未赶上梅盟主的寿宴,听闻程姑娘才惊四座,今日算是得见。”   “不过一个小女子,韩先生过奖了。”程小小喜欢和这个幽默风趣的人说话。   “那也是女子界的诗圣。”韩当认真地说:“我也是医师界的诗仙,改日找机会切磋切磋。”   “不知您这医师界的诗仙,可曾听过无计先生。”程小小打听着。   “听过,神算。不过,不知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人,因为从没人见过。”韩当说。   “确实,没人见过无计先生,有的时候人们都不得不怀疑,是否有这个人存在。”颂轻风看着程小小问到:“程姑娘问无计先生做什么?”   “没什么,因为听说他是一位非常神秘的人物,所以感兴趣。”程小小不想解释自己找无计先生的原因,实际上,说了也没人会信。   “韩先生,那你继续研究医书吧,武林大会的成败,就在你了。”颂轻风含笑起身:“程姑娘,今日不早了,外面好像下了雨,我送你先回房休息吧。”颂轻风柔和的目光洒在程小小身上,洒进程小小心里。   “那不远送了,二位常来。”韩当潇洒的冲两位摆摆手,目送他们走远。   宋帮主武功高强,梅盟主说世上无人能在宋帮主毫无防备下杀了他。凭着自身功底,宋帮主起码也能斗上两三回和,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宋帮主来不及出手就毙命了呢?程小小与颂轻风在院门口道了别,回到房间里静想。随即又释然,罢了罢了,自己还身处险境,管那么多事干嘛?早点做完交易,换了自由身才是正事。   夜色渐浓,程小小坐在床边盯着屋顶,有了上次的教训,程小小不再只看一处,因为不知道陌寻箫从哪片瓦上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程小小眼珠乱转,却一直未见陌寻箫的人影。   “这个混蛋,害得我有觉不能睡,有床不能躺。威胁我,哼,你等着,我一定报仇。我可是穿越女主,等我找到男主,哼,一定是大帅哥,高手高手之高高手。到时候打得你满地找牙,你求我,我都不看你一眼。”程小小看陌寻箫迟迟不来,恼火的小声喃喃。   “高手高手之高高手?”一个声音近在耳畔。   “啊!啊,救命啊……”程小小因宋帮主之死最近心情一直紧张,于是杀猪般嚎叫。   “别出声!”陌寻箫掐住程小小的脖子。   “你,是你……”程小小辨出来人声音半是放心半是忧心,放心是因来人不是杀宋帮主的凶手,忧心是因不确定对方是否听到自己刚才的话。   “如今武林,称得上是高手高手之高高手的,恐怕只有法智大师和无计先生了。”陌寻箫冷冷地看着她:“颂轻风、轩世典、梅远山和我,只能算是高手,你若报仇莫求错了人。”   “没,什么报仇?帮你报仇?你要找谁报仇?”程小小试图装傻。   陌寻箫半是无奈半是不屑的摇摇头。   “我等你好久了,跟你说哈,我今天去宋帮主院子了。王掌门得了一种怪病,放,恩出虚恭不止,连韩当都治不好。梅远山说,是因为他和宋帮主不与魔,咳,不与咱们海窟宫划清界限,所以上苍发怒了,所以降罪了,所以一个死一个病。”程小小讨好地说。   “这种怪病?”陌寻箫微皱眉,酷酷的表情,如果不是变态杀人魔,也算得上是一个帅哥,程小小心想。   “你从哪里进来的,我一直看着屋顶啊,眼睛都没眨,没看到你啊。”看着陌寻箫冷酷的眼神,程小小声音渐弱。   “我早就进来了,你回房后,先是吃了晚饭,之后用过夜宵,再然后喝了一杯菊花茶。之后沐浴、更衣,最后坐在床上背后说人坏话。”陌寻箫邪邪地看着程小小。   “你,你看我洗澡?”程小小涨红了脸。   “没看到,隔着屏风,就算没有屏风,我也不会看的。”陌寻箫的目光投向远处。   程小小知道陌寻箫不是浪荡之徒,于是放下心来。   “之后我去见了韩当,他正在研究王掌门的病因。”程小小又挑起话题,却不提颂轻风。   “梅远山说,他们二人是因为不与我划清界限,才出事的?”陌寻箫问。   “是,梅远山是这样说的,不过我看纯属放,纯属出虚恭,根本是想对付你。”程小小假意讨好:“他跟你有仇吗?”   陌寻箫缄默不语,程小小见他陷入沉思,于是开口说:“我们以后能不能定个汇报时间,不然我一晚上都不敢睡,我睡不好,万一影响任务就不好了。”   “我不喜欢别人知道我的行踪。”一眨眼陌寻箫已经飘上房。   你以为自己是克格勃,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行踪。珍爱生命,远离魔头,程小小只敢在心里暗骂,同时也暗暗担心,这个连自己师傅都杀的人,会不会遵守若言,交易完毕给自己解锁骨手。颂轻风对自己是否有情,能不能保护自己,据说这锁骨手,只有陌寻箫能解,颂轻风岂不是有心无力。回家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程小小胡思乱想一夜,快到天亮时方才沉沉睡去。睡梦中,陌寻箫又被那高人打败,程小小努力保持清醒,急忙走到高人面前。高人面带黑纱,只露双眼,程小小清楚的感觉到,冰冷双眼流露出一丝笑意,程小小欲扯纱,却被高人将手抓住,越握越紧。突然高人回头看了一眼,迅速的松开程小小的手,飘然而去。程小小着急的大喊,却发不出声。   “程姑娘醒醒,程姑娘……”睁开眼的程小小,看到颂轻风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你感觉怎样?好好的怎么会发热呢?”   “发热?”程小小喉咙沙哑。   “你发热了,早上我刚到你院子,就见品香姑娘慌张地出来。原来是你病了,韩先生已经给你开了药,不多时就会好的。”颂轻风柔声说:“可能是昨天淋了雨,都怪我,早该送你回来的。”   “我怕…呜”程小小想起自己被胁迫、想起现代世界的家,又想起那个梦,不禁颤着声音说。   “别,别怕,只是小病。”颂轻风愣了愣神,随即温柔地说:“有我在,就不会让姑娘有危险。”   程小小突觉失礼,假意转移话题:“颂大哥,你今天来找我何事?”   “也没别的事,你好好养病吧。”颂轻风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颂大哥你快说嘛......”程小小好奇心极其强烈。   “王掌门,昨晚被杀了。”颂轻风生怕程小小害怕,故意语气轻松地说。   “怎么回事?怎么被杀的?”程小小的好奇心战胜恐惧感。   “一掌毙命,不过这次有人听到打斗和喊叫声,只是离得远,待人赶到,凶手已逃。”颂轻风说罢安慰程小小:“凶手好像只为惩戒那些不与海窟宫划清界限之人,姑娘全村都被海窟宫所杀,想来那凶手不会伤害姑娘。”   “王掌门昨晚何时遇害?”程小小问。   “今早听梅盟主说,是在子时。”颂轻风边说边闪开身子让品香给程小小喂药。   “颂公子,颂二先生在外面找你。”品香端着药碗低声对颂轻风说。   “颂二是我颂家堡的人,此次与我一同来官苍山。程姑娘你先喝药,我去去就来。”颂轻风说完转身离开。   “少爷,你忘记老爷的嘱托了吗?我颂二只是个下人,本没资格管少爷的事,只是我这条命是老爷救回来的,我不能看着少爷你误了正事。”敏感的程小小起身走到门口,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回去吧,我知道。”颂轻风赶紧打断颂二的话,生怕程小小听见。   颂二轻叹一声,没了声音。 ☆、第十三章 初露端倪   第十三章初露端倪   “程姑娘,你快躺回去,好好休息。”返来的颂轻风看到程小小站在门口,焦急地说。   “颂大哥,你有事吗?”程小小从颂二口中感觉到颂轻风还有重要的任务。   “没有什么事,你好好休息。”颂轻风轻声说。   “既然是颂大哥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就不便细问了。”程小小半是试探半是找台阶地说,哪知颂轻风却紧张起来。   “不是,我是怕烦扰了程姑娘。家父对我寄予很大希望,希望我能当上这武林掌事,也好为武林尽绵薄之力。”颂轻风诚恳地说:“如今我和轩世典都有资格,而且实力不相上下,现在官苍山出了这些事,如果谁能尽快找到凶手,再立奇功,掌事就非他莫属了,所以颂二催我花时间找凶手。”   “你想当吗?”程小小问。   “当然想,能为武林做事,是我们颂家的荣耀。”颂轻风笑着说。   程小小看着眼前如风般的男子,心里微波荡漾。在这个世界,他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而自己也不知不觉的对他感情渐深,于是脱口而出:“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我还是帮你想想办法吧。”   “女孩子家,不要管那些事情。”颂轻风温柔地说。   程小小不理会颂轻风的话,仔细想了想宋帮主和王掌门的事情说:“有两件事情,我觉得有很多可疑之处,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启示。”   “莫要操心。”颂轻风轻轻地说。   “不是操心,首先,你去厨房取些黄鳝血来,夜晚涂在,涂在你房门上。然后你在旁边观察,看看会怎样。”程小小只是从现代那些岐黄秘术书上看到黄鳝血味道很浓烈,可以飘到方圆几十里吸引蝙蝠的相关记载,但还是不敢确定。   “还有,我记得你说我们路过一个院子,房顶上晾晒着枯草,还飘落到我身上。你可否取些来,然后再到荷花池里取些浮萍。”看着颂轻风不解的眼神,程小小继续说:“我只是想帮你,如果这两件事证实了,对你追查此事有很大帮助。”   “好吧,那你答应我,今天要在床上好好休息。”颂轻风虽不知程小小所讲何意,但也不敢轻视,于是答应做这些事。   程小小在床上反复回忆家里那本书上所记载的内容,头也昏昏沉沉的。还好不多时,颂轻风就将两物取来,黄鳝血的腥臊味果然浓烈。   “颂大哥,这晒干的枯草果然是荷花池里的浮萍。你将这晒干的浮萍研碎,告诉韩当,如果想知道王掌门病患之因,就将这研碎的浮萍放入茶水中服下,第二天再,再出恭。”程小小一本正经地说:“颂大哥,这两件事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   “好,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颂轻风说完依依不舍地离开。   程小小虽已服过药,身体却依然发热无力,本想等陌寻箫来后再睡,无奈头昏难受,昏沉的睡去了。   “程姑娘,你大好了!”品香兴高采烈地说。   “今早起来感觉好多了,我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程小小边说边跨出门,结结实实地撞上一袭白衣。   “颂大哥……”程小小不好意思地说。   “大好了?”颂轻风怜爱地说。   “大好了,昨天我说的事,你做了吗?”程小小急切地问。   “我们到房间里说吧。”颂轻风也急切地说。   “怎样?”程小小问。   “昨夜,无数的蝙蝠,冲到我门上,飞走,又快速的冲上,一夜。”颂轻风目光炯炯地说:“韩先生,出虚恭不止,一夜。小小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宋帮主被害那夜所谓的鬼叫门,应该就是门上被涂了黄鳝血,浓烈的血腥味引得蝙蝠不停的、快速的撞上宋帮主的门。宋帮主开门,蝙蝠早已飞走,自然什么都看不到。宋帮主关门,蝙蝠复又冲上来。几次三番,宋帮主已经心浮气躁,凶手应该趁宋帮主最后一次开门之际,窜进他的房间。宋帮主又一次不见人影,已被刺激的心烦意乱,同时又自认为是从危险的房外回到安全的房间里,所以没有任何警惕之心,被一个高手一掌毙命,不足为奇。高手还很聪明的打得宋帮主浑身是血,宋帮主的血撒到门板上,掩盖了原来的黄鳝血,一般人血的血腥味不会散的太远,而黄鳝血的血腥味,我站在远处都闻得到。”程小小一口气说完。   颂轻风赞赏的点点头:“韩先生......”   “王掌门如同韩先生一样,被人在茶里放了研碎的浮萍,所以出虚恭不止。王掌门羞愧的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独居在偏远小院。王掌门武功不低,就算是高手,杀他也要有足够的时间,所以这个办法做到了,所有人都离王掌门很远。”   “我暗中询问过官苍派的下人,那黄鳝是鲁管家派人采购的,屋顶的浮萍也是他派人晾晒的。莫非,这鲁管家……”颂轻风看了看程小小。   “鲁管家是梅盟主的家仆,颂大哥我们先不要声张,万一有人贼喊捉贼,我们就撞上枪口了。”程小小领悟到颂轻风的画外音。   “我会去试探下梅盟主。”颂轻风接着说:“程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也是,也是从书上看到的。”程小小低头。   “如此奇书,有机会我也想看上一看。”颂轻风认真地说。   “书,都在平遥村,那次,一把火都烧掉了。”程小小只好撒谎,低下了头。   “程姑娘不要伤心……”颂轻风以为程小小是触景伤情,所以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去宋帮主和王掌门的院子看看吧,或许能发现凶手的痕迹。”   “正合我意。”程小小也有此意。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穿梭在官苍派庭院里,一双眼睛在暗处观察,阴森。   宋帮主和王掌门的院子已被封住,颂轻风轻揽程小小的腰,跃上墙头,跳进院子。宋帮主房间的门板已被卸下,屋内空荡荡,更加诡异。王掌门房门虚掩,两人轻轻进屋,只见房内一应摆设皆用白布蒙上,地下的血迹已被清洗完毕,散落的桌椅胡乱摆在一边,看来梅盟主有意永远关闭这个院子。程小小踱步来到窗子前,忽然发现窗缝处有一片叶子,于是紧张的叫颂轻风:“颂大哥,这个,这里有片树叶。”程小小自言自语:“王掌门许久未出门,窗前又没有大树,窗台上怎么会有一片树叶呢?”   颂轻风拾起树叶端详半天:“这是桦树叶,应该只有后山有桦树。难道是凶手留下的?”   “程姑娘,你先回房,我去后山看看。”颂轻风急忙对程小小说。   跟在高手身边,自然没什么危险,程小小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又想着帮他寻找凶手,所以要求一起去:“颂大哥,我也去,你以前不是也说过要带我去后山玩的吗?”   “这次跟以往不同,我是去找线索,我不想让你涉险。”颂轻风一脸坚决地说。   “两个人多双眼睛,也许能发现什么呢,再说颂大哥你武功高强,跟在你身边我不怕。”程小小坚持着。   颂轻风沉思许久,耐不住程小小的哀求:“那好,你穿上它。”   颂轻风开始宽衣解带,程小小愣在一旁,只见颂轻风脱下中衣,露出一个银白色的马甲,颂轻风将它脱下后递给程小小:“穿上它,天蚕护心衣,刀枪不入。”   “那你呢?”程小小结果护心衣问。   “你都说了,我武功高强,不穿也罢。”颂轻风笑笑说。   颂轻风若无其事的背过身,程小小满脸感激的穿上护心衣:“好了,颂大哥我们走吧。”   颂轻风眼含笑,拉起程小小跳出院子,施展轻功飞奔向后山,却不知背后一双露着精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两人。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倚在颂轻风的怀中,没有一丝惧意,这就是安全感吧,程小小想。颂轻风足尖轻点地,程小小看了看周围,桦树林立,还有几株小桦树被锯断,只留下碗口大的树桩。   “凶手来过这里吗?”程小小问。   “不知道,但只有这里有桦树。”颂轻风仔细打量四周,神情专注。   “那些桦树是被谁锯断的呢?是用来盖房子还是做家具呢?”程小小看着新鲜的断茬自言自语。   “有人来了,普通人。”颂轻风低头轻轻对程小小说,语气很轻,生怕吓到她。   “哪里,哪里?”程小小紧张的四处张望。   “一会儿就到了。”颂轻风镇定地说。 ☆、第十四章 春光乍泄   第十四章春光乍泄   果然没多久,几个官苍派家丁打扮的人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颂轻风带着程小小走过去,向他们拱了拱手说:“敢问几位大哥可是官苍派的人?”   打头一个家丁见两个人仪表非凡,猜到是派里贵客,于是恭敬地说:“正是,两位贵客怎么到这后山来了?”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官苍山的景色真是名不虚传,几位是来?”颂轻风眯眼问到。   “鲁管家叫我们几个砍些桦树回去,想是哪里要修葺了吧。”家丁面色如常的答到。   果然又是鲁管家,看来需要偷偷查探此人方能找到线索。   “那就不打扰几位了,我们回去吧。”颂轻风带着程小小走开。   “你觉得可疑吗?”程小小看着远远砍树的家丁问。   “不知道,我要去试探下鲁管家。”颂轻风轻轻地说。   施展轻功,一艳一白两个人影飘动在官苍山中,犹如一对飘舞的蝴蝶。远处的白桦林渐渐淡出视线,程小小将脸紧紧贴在颂轻风胸前,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一片安然。   “看看风景,别像只小兔缩起来。”听到颂轻风爱怜的声音,程小小抬头看了看这张俊脸,小女孩似的撒娇:“可是我好怕。”   听罢,颂轻风紧了紧手臂:“只要有我在,保你一世平安。”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程小小不禁陷入沉思,是的,陌寻箫也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语气冰冷,完全是一种交易。程小小心满意足的正欲重新贴在颂轻风的胸前,忽见颂轻风洁白的前襟被自己T区出油的脸蹭上了油渍。当下傻眼,如果被发现可丢死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到了,今天早点休息吧。”就在程小小胡思乱想之际,颂轻风已经轻轻落在了程小小房间门口。   “颂大哥...”程小小肿着一张小脸。   “何事?”颂轻风轻抬眉毛,凑近程小小的脸。   “还是,还是进我的房间稍稍休息下吧。”程小小憋了半天。   “恩,也好。”说罢随程小小进了房间。   “颂大哥,你坐。”程小小忙着倒茶,心里已有对策,失手‘无意的’将茶洒在颂轻风襟前:“哎呀,颂大哥,对不起,我...”   “无妨,无妨,程姑娘你有没有烫到?”颂轻风关切地问。   “没有,茶不热,颂大哥,我帮你洗衣服吧。”程小小假意说。   “无妨,我回去给下人洗就好了,如此,我先回去了,程姑娘你好生休息。”颂轻风怎让程小小洗衣服。   “那,明天...”程小小低下头眼神闪烁地说。   “明天我们去找管家,看看有没有线索。”颂轻风说。   “也好,颂大哥,那...”程小小满脸羞涩:“明天见。”   “明天见。”颂轻风温柔的含笑说。   程小小立在门前目送颂轻风远去,心如撞鹿,仿佛想起自己在现代世界的初恋,羞涩、期待、懵懂、纠结、青涩。远去的颂轻风低头抚摸自己的前襟,无奈的笑笑,如此精灵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心中不禁荡起涟漪……   程小小突然想起上次的教训,于是关上房门开始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定陌寻箫没有藏在屋内后,才安心的叫了品香进来伺候沐浴。   “品香,能麻烦你在旁边多坐一会儿吗?我今天想多泡一会儿,好了我再叫你。”程小小几天不曾睡好,又是小病初愈,身上甚乏。   “那姑娘好了叫我。”品香乖巧的退到桌子后面。   程小小整个身子浸在撒满花瓣的热水里,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做着深呼吸,舒爽之极。现代世界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每次洗澡只是冲冲淋浴,根本没有时间泡澡享受,脚趾丫从没像现在这样尽情的摆动。品香就在房间里,陌寻箫即使到了也不敢进来,趁这机会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程小小想。   热水带来的舒爽感加上多天的疲惫,程小小几次昏昏欲睡。再次努力睁开闭着的眼睛,面前赫然站着一个驼背蒙面人,三角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救…救…”程小小吓得语无伦次。   “程小姐不是才惊四座吗?想必也是身怀绝技吧。今天,要么陪我快活快活,要么就亮出真本事切磋切磋。”蒙面人猥琐的笑着,伸手来摸她的右肩。   “我,我不会…”程小小吓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来陪你吧。”陌寻箫不知何时出现在蒙面人的身后。   蒙面人猛地回头,出右掌击向陌寻箫,只听咔嚓嚓筋骨断裂的声音,蒙面人单膝跪地,左手扶着右臂不停的抖动:“好强的内力。”说罢困兽般冲向门口。   陌寻箫快速钳住他的后脖颈,蒙面人浑身抽搐。倒地时回身撒了一把粉末,陌寻箫躲开后追了出去。   程小小缓过神来欲起身穿衣,不料四肢无力,只能瘫坐在浴桶里,想是那粉末的缘故。唤了几声品香,却不见人来,心中不免惶恐。   “那丫鬟已经被下了药,恐怕要睡上一整晚。”陌寻箫又返了回来。   “那,那我,你出去啊,别看我。”程小小惊慌地说。   “我出去,你准备在这水里坐一晚上等那蒙面人回来吗?”陌寻箫说罢扯过屏风上的长帘覆在浴桶上,两手抓住程小小的双肩,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   虽说有长帘遮挡,但这长帘布料稍薄,程小小又浑身是水,被浸湿的长帘紧贴肌肤。程小小低头看了看,胸前两点若隐若现,不时还碰上陌寻箫的前胸,情急之下便使出吃奶的劲推陌寻箫的肩膀。   “别动。”陌寻箫话未说完,便一个踉跄。本来美女在怀能保持冷静已属不易,偏程小小又不停蠕动,无形之中受到刺激后分神,踩到拖在地上的长帘,两人滚倒在地。陌寻箫怕程小小摔伤,情急之下用自己的手臂垫在她身下,长帘脱落到程小小胸下,霎时间春光乍现。陌寻箫慌忙中欲转身离开,但又觉得应该将长帘拾起为程小小盖好,迎上程小小红艳艳的脸,又不自觉地转头。陌寻箫六神无主,程小小面红耳赤,两个人立时僵住。   “快给我盖上!”回过神来的程小小哭丧着脸。   陌寻箫机械般扭着头为她盖好长帘,接着抱她上床,掩好被角。   做好这一切之后,陌寻箫急急往外走,待到门口时,忽又停住,锁好门后接着返回来。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你负责,这都是意外,我不用你负责。”程小小想起狗血剧情的下一步,紧张地说。   陌寻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下想到,正好,自己习惯一个人,如此一来不必多一个包袱。   “那蒙面人呢?”程小小问。   “跑掉了。”陌寻箫。   “刚才为什么不继续追那人,也许他就是神秘人或者神秘人派来的。”程小小局促地说。   “他定是被派来的。即使捉住他,他也未必会供出自己的主人。我已震碎他的心肺,只要开口说话,便会立时丧命,所以他也无法向自己主人汇报今夜的情形。明日暗暗搜查何人暴毙,定可顺藤摸瓜。”陌寻箫深沉地说。   原来这陌寻箫早有打算,果然是老江湖,心思缜密,程小小想。   “明日你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保持神秘,真正的神秘人,还会再出手试探你。”陌寻箫说。   “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我还要你为我引出那神秘人,不会不救你的。今夜我守在外面,你安心睡。”陌寻箫。   春光侧漏,受人挟制,英雄,啊,不,人魔救美,说不定还要对自己负责,程小小心里暗想,不禁长叹:“这是有多狗血啊!”   “什么?你哪里出血了?”陌寻箫冷冷地说。   “没有,没有出血。”程小小紧张地说。   陌寻箫沉默半晌,飘上屋顶。程小小心中暗骂,卧底的工作真不是人做的,随时有惊险,处处是陷阱,也罢,好死不死就这一回,快快助他找到那个神秘人,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突然想到新的麻烦,希望这家伙不要一根筋到底,追着自己要负责,不然一辈子就毁在他手上了。困意袭来,程小小胡思乱想着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许是知道陌寻箫这个高手守在外面,所以睡得很稳,一夜无梦。   黑暗中屋顶瓦片轻轻移动,陌寻箫透过缝隙静静地看着程小小的脸庞,她睡得很安然,自己从不曾这样安然的睡过。因为师傅不定何时会用鞭子抽自己,不定何时又会用冷水泼自己,不定何时......多年已成习惯,即使在海窟宫最安全的峰顶也无法安然的睡着,这样睡着一定很舒服,一定很舒服。   看着程小小婴儿般的睡脸,陌寻箫想起儿时的玩伴——小兔子。很多时候,他都是跟小兔子说话、玩耍,小兔子经常乱跑,儿时的自己经常为此哭鼻子,一天,师傅再一次把小兔子捉回来后,随手捏碎了兔子的四肢,对自己说‘你看,这样它就乖乖任你摆布了’,从此小兔子只能瘫在地上陪着自己,于是自己经常把小鸟的翅膀折断,把......哦,师傅,是了,她问过自己恨不恨师傅,到底恨不恨呢?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切来的都太突然,前半部分的记忆里没有父母,后半部分的世界里也不会有父母,只有师傅、剑、刀、马步、峭壁、高山、血、脑浆、断肢、安静、黑暗、寒冷、偷袭、金创药、冷水、野地、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以及那个隐藏着的死对头。 ☆、第十五章 心术不正   第十五章心术不正   “程姑娘,程姑娘……”品香唤醒了程小小:“昨晚我不知怎的睡了过去,程姑娘怎么不叫醒我服侍你……”   “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我又不是不会穿衣服。”程小小笑着说。   “那奴婢收拾一下就伺候您梳洗。”品香说完忙去收拾房间。   待品香出去之际,程小小起身梳洗,想起昨夜的事情,不禁思绪万千。还好陌寻箫是个不近女色之人,不过也真是太尴尬了。转念又想,又算个什么大事,今后总归要见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不知是昨夜受了惊吓还是那蒙面人的药效尚未全部散去,只觉周身疲惫,脸色也略显苍白,只好多擦了些胭脂遮盖。   “程姑娘,吃过早饭我带您去会客堂,法空大师也来了呢。”品香边摆碗筷边说。   “法空大师是何人?”程小小问。   “是少林得道高僧,法智大师的师弟,法智大师经常闭关,所以寺内大小事务皆由他的师弟法空大师处理。往年武林大会,少林只会派一位念字辈的大师参加,今年法空大师亲自前来,可见很重视这次掌事的选拔。”看着品香兴高采烈的样子,法空大师的地位一定非比寻常。而且,他的师兄是法智大师,陌寻箫说过,算得上是高手高手之高高手的人,只有法智大师和无计先生两人。想到这里,程小小心下打定主意,尽量接近这个法空大师,如果能因此见到法智大师就更好不过了,说不定这两个高僧知道无计先生的所在。   饭后,程小小随品香赶往会客堂。“除了法空大师,这几日还有什么人到了?”程小小向品香打听。   “十七州总镖局、封家庄,武当又来了一些人,”品香数着手指头:“客房差点不够呢。”   “房间不够?这次大会一共来了多少人呢?啊!”只顾着低头看品香数手指头的程小小来不及躲闪,撞上了对面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揉着脑门的程小小抬起头,只见一个青衫黑靴男子仰头站在身前,两只小舟形的双眼闪着贼光,一对如杂草般的蜡笔小新眉毛爬在脸上。由于此人只比程小小高半个头,因此只要略微抬头便能清晰地看到此人鼻上的黑头。程小小生怕对方的黑头传染给自己,于是边道歉边迅速地闪开。   “山野村妇,走路不长眼睛。”蜡笔小新身后跳出一个尖脑袋老道,正是那日跟在轩世典身边的人:“三公子,我们快点走吧,见了梅姑娘再去会客堂。”   程小小心里有气,你们吃的就是‘山野村妇’种出的粮食,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碍于不知对方底细,程小小硬生生忍住了上前抽打老道的冲动。   蜡笔小新瞥了一眼程小小,便带着狗腿擦肩而过。原来是去泡妞,身后方向正是去往梅诵贤住处。想起小新刚才不屑的眼神和轩世典一身的正气,程小小脱口而出:“同样生活在一个帮派里,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边想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会客堂院外,园内依然喧哗。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程小小听得此话已能镇定地一笑而过。   “程姑娘,您坐此处。”品香手指向主桌右边第三张桌子。   嗬,降级了,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坐得边缘点反倒自在,程小小索性高高兴兴坐下。抬眼看去,主席空着,想必还是梅盟主的座位。左数第三张桌子的主人是一个寸头青须茬的男子,手边放着一条精钢五节棍,大约三十几岁。长脸阔耳酱紫色的嘴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注意到程小小看着自己,于是偏头向她颔首示意,随即又保持刚才的姿势端坐着。左数第二张桌子是两个长相相似的男女,男子眼神阳光充满活力,鼻若悬胆,女子脸若桃花,绯红的双颊顾盼生姿,清澈见底的圆目透着可爱、天真之气。男子环视到程小小身上时,低头对女子说了一句话,女子看了一眼程小小便摇摇头。程小小虽听不到二人谈话内容,却也猜个十之□,那男子定是问‘右数第三张桌子的女子是谁?何门何派?’,女子答‘不知。’也难怪别人疑惑,贵宾席通常只留给武林中的大帮大派,任谁也不会想到梅远山会安排一个无门无派的女子坐在贵宾席,程小小释然的想。   “列位久等了,梅某在这里赔罪,赔罪。”梅远山爽朗的声音伴着阔步进了院子,身后跟着轩世典、蜡笔小新、梅诵贤、颂轻风、一个圆目健壮男子、韩当。   “贤儿,你去陪程姑娘坐吧。”梅远山对梅诵贤说。蜡笔小新见状愣了两秒,欲跟着梅诵贤一同去,却碍于场合特殊,只得悻悻的跟着武当的人往前走了,众人纷纷落座。   “武林大会即将开始,各帮派也俱到场,今日老夫约大家前来,是想讲讲选掌事的事。”梅远山顿了顿,手指向左边第一桌:“这两位是武当的轩世典和轩世晋少侠,想必大家不会陌生。”   轩世晋抢身站起,向众人拱了拱手,随即献媚地看向刚刚坐在自己身边的梅诵贤。看着那一脸激情四射的青春之痘,程小小不禁有了减肥的冲动。原来小新叫轩世晋,咦?是轩世典的哥哥、弟弟,不会是爸爸吧!程小小不厚道的乱想。   “这位是颂少侠,我就不介绍了。”梅远山抬手向右数第一张桌子。   颂轻风优雅的起身,颔首微笑向众人打招呼,轻柔了看了一眼程小小,随即坐下。   “徐总镖亲自前来,梅某感激不尽。”梅远山看着左数第二张桌子后落座的那位圆目健壮男子。   “我徐怀早想登门拜访,得此机会。故带小儿慕然小女诗然这两个野孩子前来见见世面,少不得叨扰。”圆目健壮男子客气地说。   “哈哈,徐总镖谦虚,谁不知您这双儿女文武全才,聪慧过人,老朽甚是羡慕啊。”梅远山说着说着眼光黯然,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我等不及了,就自报家门吧。”右数第二张桌子的韩当打破僵局,分散了梅盟主的思子之情。   “哈哈,韩先生真是风趣,江湖中谁不知道你的大名?我看也不必介绍了。”梅盟主自知失态,便顺着韩当的话风趣的接下了。   “封大侠,别来无恙。”梅远山看向左数第三张桌子。   “梅盟主,别来无恙。”那叫做封信的青须茬男子不苟言笑地说。   梅远山笑笑倒也不在意,接着看向程小小似是自言自语:“平遥村一劫,除了这位程姑娘无一幸免,此女孤苦伶仃。是以梅某人将她收留,各位如得到有关平遥村屠村的线索,也请尽快告知梅某,以便惩凶,给程姑娘一个公道。”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想必都以为是海窟宫作为,同时也在纳闷,为何这个平凡的山村会让海窟宫大动干戈。   程小小无奈地看看四周,只见之前低语的一男一女皆点了点头,似乎在安慰自己。程小小此时也知道,他们正是徐怀的儿子徐慕然和女儿徐诗然,看来是两个心地善良之人,程小小不禁心里一热。随即转头看向颂轻风,只见他正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脸上仿佛写满‘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会保护你’之类的话。   “程姑娘看得我好害羞啊。”韩当因坐在程小小和颂轻风中间的位子,所以只需把脸一伸,便会成为遮挡物。   “哎呀,原来是韩先生啊,你何时来的?”程小小恼他戏谑,所以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韩当倒也不在意,晃晃脑袋说:“看来我果真光彩四射,竟晃得程姑娘看不见真人。低调低调,此事万不可随意对人说。”说罢还用食指竖在唇边。   “韩先生美艳绝伦,即使不说,也掩盖不住你的光芒。”程小小见韩当不以为意,索性嗑起瓜子与他扯扯闲,打发打发时间。   “梅姐姐,好久不见,妹妹好想念你啊。”徐诗然不知何时从后面挤进程小小和梅诵贤中间,拉着梅诵贤的手亲切地说,想是这徐诗然与梅诵贤平时交好。   “诗然妹妹好,这一路上很是辛苦吧?”梅诵贤柔柔地说。   “不辛苦,以往陪爹爹押镖才是辛苦,风餐露宿,还要提防贼人。”徐诗然小小年纪便有着超于年龄的经历。   “这次来,就多住几天,也陪我说说话。”梅诵贤。   “这位是程姑娘吧,你莫要伤心,梅伯父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徐诗然认真的对程小小说。   “多谢徐姑娘。”程小小说。   “叫我诗然吧。”徐诗然坦诚地说。   “好。”程小小展颜一笑说到。   “韩哥哥莫要欺负程姐姐,若是被我发现,定不饶你。”诗然转头对韩当说。想必刚才看到韩当与程小小说的时候,程小小恼火的样子。   “哪有,妹,妹妹说笑了……”韩当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突然变得局促起来。   “韩先生没有欺负我,韩先生人很好,也很风趣。”程小小连忙扮好人,韩当听后向程小小投来感激的目光,许是感激她为自己说好话吧,这韩当应是喜欢徐诗然,不然不会突然局促紧张起来,程小小心想。 ☆、第十六章 羞愤难当   第十六章羞愤难当   “列位,我梅某人在此感谢大家齐心协力这么多年,想我梅远山自十年前做了盟主一职后,虽无大功,却也未犯大过,这离不开众位不遗余力的支持,我梅远山心里记下。如今我年事已高,希望能为武林培养更多的中流砥柱,百年之后,也能安心的离去。此次选拔掌事,有几个条件,第一当然是武功卓群,第二是人品端正,第三是具备领袖风范,同时具备三点才能成为新的掌事,才能带领武林豪杰共创神迹。列位中不乏青年才俊,人人都有资格,人人都有机会,武林大会结束后,落选的才俊不可气馁,新的掌事需时时谨记自己的职责,当不负众望。”梅远山情绪激昂地说。   领导讲话结束后该干什么?程小小迷迷糊糊中条件反射的用力鼓掌,仿佛校长刚刚结束了冗长的开学典礼演讲。啪...啪...啪...众人皆疑惑地看着回过神来目瞪口呆的程小小。   “我忘记带手帕了。”程小小就势装作扑落手上的瓜子壳,一时间气氛异常尴尬,几个不厚道的人还在捂嘴讥笑。   啪...啪...啪...韩当学程小小拍起手,边拍边说:“听了梅盟主的话,韩某彷如醍醐灌顶,真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我的心情,唯有击掌助兴。”说罢又狂击了几次掌,大伙见状也跟着拍起马屁,一时间院内掌声四起,程小小哭笑不得。   “程姑娘,你这击掌助兴之法从何学来?”韩当挑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   “跟医师届的诗圣学来的。”程小小心里感激韩当为自己解围,却忍不住与他开起玩笑。   几人说话间,众人已开席,满院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吃笑笑。蜡笔小新一脸色相不住眺望梅诵贤,梅诵贤佯装不见,别过头与程小小和徐诗然聊天。韩当时不时插嘴进来,三人开玩笑的堵回去,他却依然很享受般的乐此不疲。颂轻风依然保持着翩翩风度,不时看程小小一眼,多数时候是眼观鼻,鼻观心。轩世典与封信皆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乱了自己名门正派的发型。   “梅小姐,梅小姐,这是为兄从燕山寻得的一方千年古琴。思来想去,唯有跟了妹妹你,才不算糟蹋了仙物,还望妹妹收留它吧。”蜡笔小新不知何时手执一把琵琶,凑到了梅诵贤和程小小的桌前。想那梅诵贤是个擅琴之人,听说是千年古琴很感兴趣,眼睛里虽有不舍之光,却又不想领那蜡笔小新的情。所以一时间犹豫起来,既不接琴,也不拒绝。程小小见梅诵贤不想接近蜡笔小新,自己也十分讨厌此人,于是便想替梅诵贤接了琵琶好早点打发走蜡笔小新。   “轩公子,那我就替贤姐姐谢谢你了。”程小小和徐诗然同时伸出双手,程小小是想打发这个讨厌之人,徐诗然那善良的姑娘应该是想为轩世晋解围,两人用意不同,动作语言却是相同的。   “此乃千年古琴,世间仙物,岂是你一个无名女子能碰得的?唯有梅姑娘才有资格碰它。”梅诵贤久无回音,轩世晋本就恼火异常。不敢拿徐诗然出气,于是对程小小这个既无靠山又无亲眷的女人发起脾气,却未察觉到梅诵贤微皱的眉头、徐诗然怒睁的圆目、韩先生耷拉的眼皮和程小小满眼的凶光。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欺负徐诗然也就算了,竟敢欺负到自己头上。白天有颂轻风、韩当等一干人为自己撑腰,晚上还有陌寻箫保护自己,收拾一个蜡笔小新岂不是手到擒来。程小小心想,于是换上笑脸:“千年古琴这种高级货我是没见过,所以还请轩公子指教指教。”   看着轩世晋不屑的眼神,程小小继续说:“请问这古琴,有几千年啊?”   轩世晋愣了愣神,想是自己也不知道这琴身有几千年,但又不能不答,于是轻蔑地说:“千年古琴,是人们一种形象地说法,指的是古树做成琴身的古琴,虽不能有几千年,想也有几百年。”   “那有几百年啊?”程小小穷追不舍。   “你,哼,至少也有五百年。”轩世晋索性随便说出一个数字。   “哦,五百年,轩公子此话当真?可敢与小女子我打个赌?”众人已经注意到轩世晋与程小小的对峙,纷纷扭头看热闹。   “世晋,休得无礼,快回来。”轩世典严肃地说。   “赌就赌!”轩世晋哪里顾得上其他,此时只想在梅诵贤面前逞英雄。   看来这里的人还不知道用树的年轮来判定树龄,不然这蜡笔小新怎么敢同自己打这个赌。匆匆瞄了眼古琴琴身,程小小放下心来,仰天长啸,看来不得不上演第二幕狗血剧情了。   “那好,若是这古琴真为轩公子所说,五百年,哦,不,只要超过一百年,那就算公子赢了。若是我能证明这古琴不足百年,公子要向我道歉,并且不再出言讽刺我这山野村妇。”程小小定定看向轩世晋。   “赌就赌,我还怕了你不成?”轩世晋声音虽大,却底气不足。   “好,大家知道,小女子乃一介村妇,平时经常接触山林木森,我们村里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树,每过一年,便会在原有基础上再长一层。我们可以锯开一棵树,树桩上会看到一圈一圈的印痕,这就是树生长的痕迹,数一数有多少个圈,就能知道这棵树生长了多少年。大家若不信,可以随便找几棵树做演示,届时再看看轩公子这副古琴琴身的痕迹,便知道这是多少年的古琴了。”程小小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描述着,并转头对梅远山说:“梅盟主,你可舍得几棵树?”   “这...还是...”梅远山显然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犹豫不决。   “爹爹,女儿很想知道程姑娘所说是否属实,就当众验一验吧。”梅诵贤一是讨厌轩世晋,二是也想验证这闻所未闻的事情,所以出言赞成。   “父亲,您不是说这会客堂稍显狭窄,正想把这几棵树锯断扩大院子吗?不如就今天吧。吴伯,你可知道这院子里的树都有多少年了?”梅诵贤不等梅远山回答,就对着他身后的一个老仆说。   “回小姐,老奴都知道。”吴伯躬身答。   “那好,程姑娘,你就验吧。”梅诵贤扯着程小小的手,向她投来一个温柔的眼神。   “吴伯,有劳了。”看着谦卑的吴伯,程小小继续说:“请问吴伯,东北角这棵树,有多少年头了?”   “这棵树大概是庆元二年栽种的,至今也有十八年了。”吴伯低头说。   “好,那麻烦梅小姐您吩咐人将它锯断,数数年轮。”程小小知道此时谁能鼎力支持自己。   “吴伯,请您吩咐下去将它锯断。”梅诵贤悠悠说。   程小小得意地看看韩当,只见此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见程小小望向自己,赶紧举杯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我为你祈祷’之类的话。程小小透过韩当,看向颂轻风,却见他紧锁眉头,随即又勾了勾嘴角。   不多时,下人们已将树锯断,按照梅诵贤的吩咐,数过年轮的吴伯向众人说:“确为十八圈。”   众人皆惊讶,轩世晋气急败坏的亲自跑去验看,无奈数了几遍,都是十八圈。涨红着脸说:“这,也许只是巧合,世间万物种种,巧合之事不足为奇。”   “那好,我们就再验几棵,也还轩公子一个公道。”梅诵贤明里虽为轩世晋着想,实则因第一次的成功而有了把握。   一连验了十棵,结果自然如程小小所判断,皆可以年轮来判定树的年龄。   “轩公子这副古琴的琴身,只有三十八圈,看来也就三十八岁了。恩,当然,如果这棵树再长上六十二年,轩公子就赢了。”徐诗然落井下石的打趣:“轩公子,可心服口服了?程姑娘在等你道歉呢。”   “诗然,不可无礼,”想是徐怀怕得罪了武当派,所以出言制止:“感谢程姑娘让众人大开眼界,还与轩公子开了个玩笑,大家都饿了,看过热闹继续吃饭吧。”   程小小也不是得理不饶之人,于是接下说:“小女子献丑了,方才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公子海涵,想轩公子你也是被卖琴之人蒙骗了。”   “哼,区区奇淫巧计......”轩世晋不领情,仍旧死鸭子嘴硬,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世晋,休得无礼,你既已输给程姑娘,就应该按照约定,向她道歉。”轩世典一脸怒色地看着轩世晋。   “法空大师,您怎么来了?”梅诵贤突然说。   众人闻听此言才看到人群里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和尚,素色的袈裟掩不住一身超然之气。   “老僧乃出家人,本不想参加这酒肉之宴。无奈在房中打坐之时闻听会客堂有位姑娘聪敏过人,还有些独到的见解,是以忍不住出来瞧瞧。”法空大师边说边走向梅远山:“还望梅盟主海涵。”   “大师言过了,大师言过了。”梅远山忙躬了躬身。   “这位就是程姑娘?”法空转身定定地看着程小小。   “程小小见过大师。”程小小自然而然对这法空大师升起崇敬之情。   “哈哈哈,姑娘果然蕙质兰心。敢问姑娘,这以树圈验看树龄之事,从何而知啊?”法空大师细细观察程小小半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是,村里的人无意中发现的。”程小小只得撒谎,随即拍马屁:“小女子只是一介村妇,谈不上蕙质兰心,大师坐禅的蒲团,想必都比小女子有聪慧。”   “哈哈哈,姑娘谦虚了,程姑娘若有意,贫僧愿与姑娘畅谈佛法。”法空诚恳地说。   “如此,小女子愿做大师禅旁的一株花草,聆听佛音,洗净凡尘杂念。”程小小一是对佛家之人有着一种天生的崇敬,二是也想趁此机会接近法空,以便接近法智大师。 作者有话要说:嗓子发炎,好难受,大家要注意身体。 ☆、第十七章 百般试探   第十七章 百般试探   “大师,可不能破了规矩,程姑娘想聆听佛音, 必须先亮出真本事,不然我们父女俩可是不依的。”邱帮主和他的女儿不平地说。想是曾经求这法空大师为女儿讲佛法,被其拒绝后心觉不公。观这邱姑娘满眼愠色,好似娇纵之人,怎会对佛法感兴趣,定是打着附庸风雅和趋炎附势的主意,程小小心想。   “哈哈哈,如此,程姑娘你就随便讲讲自己的感悟吧。”法空大师无奈地说。   程小小立时脑袋空白,虽然在现代世界里听外婆讲过几个佛教故事,但却不曾真正研习过佛法。如今可如何是好,慌乱间瞥见轩世晋放在桌上的琵琶,于是灵机一动,想起外婆经常播放的佛教音乐。于是说:“大师,小女子愚钝,不曾知晓佛法。但小女认为,世间万物,离不开春夏秋冬,周而复始的规律。枯荣、荣枯,人人都离不开这个因果循环,正因为有了春天的萌发,才有夏天的勃勃,有了秋天的收获,才有冬天的仓储。女子如花年华固然豆蔻荣盛,但总有颜尽灯枯之时,老妇风烛残年葬于黄土,虽然如花枯萎,但谁又能否认,这个生命也许会有新的开始。只要人人向善,心自安然,我们都会在下一个轮回中美满,安然。小女子平日喜欢弹弹唱唱,在此借琵琶以表向佛之心。”   说罢拿起琵琶,弹唱起《春歌》:“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法空两眼怔怔的一遍遍默念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事情,紧捏着佛珠,安然的双眼似乎也变得混浊,透向远方......   “大师,大师,小女子献丑了。”程小小疑惑的轻唤。   “哈哈哈,程姑娘果然慧根深种。老衲,老衲突觉身体不适,先行告辞一步,明日还请程姑娘移步贫僧别院,共叙佛法。”法空说完话,不等程小小回答,便匆匆离开。程小小看着老和尚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悲哀之情涌上心头。   “法空大师慢走,列位请归位吧,如有用好饭的,也可先行回房休息。”梅远山深沉的男低音传来,转移了众人对法空大师失态之举的好奇之感。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说得好,人的幸福就在于自己的心境,若真的没有闲事压在心头,还真是人间好时节。如果没有和陌寻箫的交易,自己岂不是也可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应该都是好时节,程小小心上突然悲怆起来。抬眼看看周围,轩世晋早已离席,只好走向轩世典:“轩公子,小女子无礼了,这把古琴还请您转交给蜡笔……啊不,还请您转交给那位轩公子吧。”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姑娘琴技高超,聪慧过人,与这古琴有缘,就转送给姑娘吧。”轩世典想是借此替那轩世晋向程小小道歉。   “这不好,这是那位轩公子送给梅姑娘的礼物,我怎能......”程小小急忙说。   “不妨事,那就算是姐姐我送给妹妹的,可好?我观法空大师很喜听妹妹弹琴,你就替姐姐多多陪伴法空大师吧。”梅诵贤不知何时凑上来说。   “如此,如此我就,谢谢轩公子和姐姐了。”程小小心里很是喜欢这琵琶。   “程姑娘言重了,以后就叫我轩大哥吧,莫要见怪。”轩世典顿了顿接着说:“程姑娘千万不要同我那表弟认真,他脾气不好,心还是善的。”   “轩大哥才是言重呢,小小,小小很高兴能有哥哥姐姐,我......”程小小被老和尚悲怆的情绪感染,又想起现代世界的亲人,眼圈一红,声音哽咽,两人皆以为她是为屠村之事伤心,不免出言安慰一番。   “程姑娘不必伤心,就像你说的,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经历过了,哭过笑过,就什么都过去了,还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要多笑笑。”颂轻风轻轻站在程小小身后说。   “恩,谢谢你们。”程小小心里暖暖的。   四人又叙了一会话,方才各自离席。程小小路过一个院子,但见空地上一块巨石旁堆着多根锯下的树木,有些是刚刚在会客堂验证年轮的试验品,有些好像是那日后山的桦树。作为树的生命结束了,谁又知道它们下一刻会是怎样的艺术品呢?书柜?方桌?雕刻品?那也是另一种生命的延续啊,程小小想到这里,怅然一笑,抱紧了怀中的琵琶。   ......   “回来了。”刚进房门的程小小就见陌寻箫坐在床边,想起昨天尴尬之事,程小小稳定了一下情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自然地坐在桌前。   “回来了,今天梅盟主请大家吃饭,法空大师、轩世晋、徐怀和他的儿子女儿、封信都来了。梅盟主说人齐了,可能就等着开武林大会了。”程小小汇报着。   “这件护心衣是谁给你的?”陌寻箫慢慢踱到程小小跟前,举着那件护心衣冷着脸问。   “是,是颂轻风。”程小小看着那件昨晚脱下来放在床头的护心衣,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为何不对我说?”陌寻箫依然像块冰山。   “我想,我想他并没有试探我,我以为他不会是神秘人,所以...”程小小语无伦次。   “所以你就隐瞒,恩?”陌寻箫仿佛冷到极点。   程小小吓得不敢言语,半晌,陌寻箫:“把这件护心衣还给他,以后不要同他见面。”   “为什么…我只是与你做个交易,条件里可没有限制我的交友自由。”程小小壮着胆子说。   “他会坏事。”陌寻箫挤出这句话。   “我会注意,况且,我们在调查这段时间的命案,你不觉得有人在故意布局,让大家以为跟你海窟宫沾边就会有厄运,说不定这个凶手就是你的死对头。”程小小灵机一动。   “我会暗中观察你,你不能与他太过亲近。”陌寻箫语气稍微缓和:“这件护心衣还给他。”   只要还可以见面就好,还就还吧,程小小心想。   “那个蒙面人找到了吗?”程小小想到昨夜的事。   “还没,所有人都很正常,不过他们的管家今天好像没有出现,不知何故。”陌寻箫看向别处。   程小小想早点休息,却不敢赶他走,只好拘束的坐着。陌寻箫低头看着她,许久,缓缓说:“你放心,我定会遵守若言,除了离那颂轻风远点,其他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要首先欺负别人,却也不能被人欺负了,我说过护你周全。”   “我也会遵守若言,完成任务,助你找到死对头。”程小小认为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两个人的交易。而且,看来陌寻箫知道轩世晋出口侮辱自己的事,这家伙大白天也敢隐藏在众人中,真是胆大,程小小心想。   陌寻箫未说话,纵身飘上屋顶离去。程小小松了口气,将琵琶放在床边,未及沐浴便上床休息。   淡淡月光借着屋顶移开的瓦片射进房间,柔和,恬静,如同屋内人的睡姿,恬静,安然。吟诗作对、弹琴唱歌、精灵古怪、还懂得怎样计算树的年龄,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孩呢?无计先生之说?不会的,别说武功,这个女孩走路多了都会嫌累,怎么可能,她就像一只小兔子那么柔弱。   初夏的清晨稍显凉爽,程小小早早起床梳洗一番。带上护心衣,便按照约定随着品香来到法空大师的别院,想着见过大师就去找颂轻风还衣服。   “大师,程姑娘到了。”品香对凉亭里法空的背影说。   “程姑娘,你觉得这露珠如何?”法空转身对程小小说。   程小小怔了怔,忽明白,又是在与我探讨什么佛法,感悟。自己实在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但为了讨好法空,少不得应付应付。于是凭着现代世界里看的那些散文、随笔,随意说:“想那露珠是观音大士净瓶里的水。”   “哦,这又为何呢?”法空来了兴趣,示意程小小随自己坐在亭心的石凳上。   “因为露珠最有奉献精神,大师您想啊,这露珠在清晨时,滴滴点缀在花瓣上、树叶上,衬得花更姣、叶更鲜,露珠滚落,渗进土里,滋润得万物生机勃勃,况且这露珠还被称作无根之水,是治病救人的药引。露珠的一生,都是在为别物牺牲,纵然自己化作一缕清风,也无怨无悔。真可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程小小来了兴致,信口胡诌。   法空默许的点点头。   “大师,我想问您一件事。”趁着法空心情不错,程小小问到。   “姑娘但说无妨。”法空说。   “您认不认识无计先生。”程小小。   法空有那么一秒钟的迟疑,随即淡然地说:“贫僧只听闻过,却从未见过,想那只是一个人们传言中的人物吧,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程小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心想连得道高僧都不知道,恐怕真如韩当和颂轻风所说,这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法空看了看呆呆的程小小说:“程姑娘,我观你气色,似有气血不足之状,老衲可否为姑娘把脉?”法空思索许久说到。   免费医生,不看白不看,况且又是得道高僧,这机会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程小小欣喜的伸出手腕,高兴地说:“大师你随便,我不着急,你慢慢地、仔细地看看。”   法空怔了怔,似乎明白程小小心里所想,于是无奈的笑笑,随即把手搭在程小小腕上,慢慢地、聚精会神的不断轻移手指。许久,带着一丝不解的神情放开手,略加思索,复又搭在程小小腕上,再一次聚精会神的移动着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多了,多喝水多喝水。 ☆、第十八章 痛下毒手   第十八章痛下毒手   “如何?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吗?还是,大师你别吓我,你说吧,我能坚持住,我...”程小小浑身僵硬地看着老和尚锁紧的眉头,慌张起来。也难怪,谁看见刚给自己看过病的医生一脸茫然、不解的表情都会害怕,这意味着什么?肯定出了大问题啊。   老和尚陷入沉思,程小小陷入绝望。法空不发一言,程小小带着哭腔:“大师你救我啊,我是不是得了什么......”   法空被程小小的声音惊醒,看到一脸绝望的她,方知自己刚才的神情吓坏了这个小姑娘,于是连忙说:“程姑娘不必惊慌,老衲方才只是想起其他的事,与姑娘无关。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需注意饮食,不要着凉即可。”   “大师,我很坚强的,你不必瞒我,不论什么我都能坚持住。”程小小以为老和尚怕自己心慌才不说实情。   “出家人不打诳语,姑娘确实无大碍。”法空看出程小小的心思。   程小小观这老和尚面色平静,果真不像说谎,于是长嘘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古代世界医疗水平低下,要是有点什么病,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姑娘可否将这棋盘替老衲搬回房舍,老衲昨夜受风,手脚不甚灵便。”法空大师说。   不是吧,帮人看病虽然不要钱,但是要干活。也罢,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程小小试图拿起桌上的石刻棋盘,怎奈棋盘看着不大,实乃沉重无比。试了几次之后,只好抱歉的搓搓手:“法空大师,对不起,我拿不动,我为你做别的事情吧,这棋盘您得叫别人来搬了。”   法空看了程小小片刻,许是搜寻不到伪装的痕迹,于是释然:“无妨,姑娘回房休息吧,改日再详谈,我也要打坐了。”说罢转身回房。   还真是有性格,程小小随即也离开了法空的院子。   ......   “如何?”一个深沉的男低音问,眼睛里射出精光。   “不会武功,更无一丝内力,甚至...”法空说。   “甚至什么?”男低音问。   “甚至比一般女子的力气还小。”法空说。   “那为何我派去的人,会被震碎心肺。”男低音自言自语,眼神忽的一亮,似乎想到什么。   男低音沉默半晌,又说:“法智大师,近日......”   “师兄仍未出关,”法空顿了顿又说:“师兄从不会算错。”   “恩,法智大师之前的佛语都已一一实现,这次也必不会简单。”男低音声音沙哑:“最难得的是,即使事先知道,也避不开。”   男低音似乎陷入回忆中,气氛一时间诡异无比,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大师还要继续试探,一旦发现其中奥秘,定要加以利用,才能彻底铲除魔教,还武林清净。”男低音阴狠地说。   “武林本就清净,不清净的是人心。正也好,邪也好,都是相生相伴的,何苦,如此执着。”法空怅然地说。   “大师确实心善,心善到可用自己身体去解救他人,哈哈哈。”男低音翻身上房,只留下满眼浑浊的老和尚静静的站在厅中,双目微闭。   ......   “程姑娘。”颂轻风远远叫住程小小。   “颂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程小小不知不觉走到那堆放砍下来的树的院子里,见颂轻风站在一旁。   “我看看这些树,程姑娘可是刚从法空大师处回来?”颂轻风轻柔地问。   “是,大师讲了佛法,我受益匪浅。”程小小知道,拍马屁的最高境界是这马屁话从别人的嘴里传到被拍者耳朵里。   “法空大师是当今武林德高望重之人,你要珍惜机会,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颂轻风怜爱地说。   “我知道的,哦,对了,你去找鲁管家了吗?”程小小想起两人曾经在桦树林决定试探管家。   “昨日一整日都不曾见,今天倒是遇到了,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叫人去砍那些桦树,不知是谁在说谎。”颂轻风眉头微皱。   “手上蹭到什么?这么脏。”颂轻风伸手摸过程小小托腮的手。   “啊,没什么,刚才法空大师叫我帮忙搬棋盘,可能是不小心蹭脏的。”想起陌寻箫的警告,程小小不禁缩回手看看四周。   颂轻风以为程小小因羞涩怕别人看到,是以也不在意,只是略疑地说:“法空大师叫你做事?”   “恩,大师的手不舒服,叫我帮忙。”程小小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   “呵,是,大师年纪大了是需要人照顾。”颂轻风尴尬地说:“你也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莫要争那无谓之气。”   “颂大哥,我...”程小小想到他是因为昨日自己与那轩世晋打赌之事。   “武当乃武林中百年大派,势力不容小视,你惹了那个小人,日后必有麻烦。”颂轻风嗔怪道。   程小小心里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但还是觉得委屈,毕竟,那个人欺负自己在先,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   “这是什么?”颂轻风看着程小小手上的包裹。   “这是你的护心衣,我还给你。”程小小方才想起还衣之事。   “送给你便是你的。”颂轻风推回包裹。   “不,我不是习武之人,不需要的。”程小小想起陌寻箫的警告,执意要还。   “你,在生我的气?”颂轻风悠悠说。   “没,颂大哥是为我好,我知道,只是你经常行走江湖,更需要这护心衣。”程小小不快一扫而光,露出甜甜的笑。   “快,快,快去找韩先生。”远处武当派那尖脑袋老道咆哮着穿过长廊,呼啸而去。   “小哥,怎么回事?”颂轻风拦住一个武当门徒。   “颂,颂少侠,我们轩公子出事了。”说罢撒腿跟着老道跑向韩当的院子。   不知道是哪位轩公子出了事,程小小对轩世典的印象很好,所以担心他的安全。两人见问不到,便急急赶向武当派住的院子,未进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杀猪般呜呼不清的声音。   “啊,呜...哇呜...”   两人躲开门口出出进进的武当门人挤进声源的房间,看见轩世典负手焦急的在床前踱步。   “轩公子、轩大哥。”两人同时叫轩世典:“这是何?”   两人话未说完,便见床上的轩世晋满嘴血红,下颌塌陷,脸已变形,正睁眼呜呜的不知想说什么。   “他的下颌骨已被捏碎,今后恐怕,恐怕...”轩世典看着床上的轩世晋,不忍说下去。   “谁做的?”颂轻风惊讶地问。   “不知,应该是昨夜被人点了昏睡穴后出手。我表弟他一直睡到上午,下人以为他因昨日之事郁闷躲在房间里,所以早饭时也未叫他,直到,他醒了大叫,我们才发现。”轩世典说。   “实在难以置信,何人敢在官苍派......”颂轻风自言自语,而后转头看看程小小。   “韩先生来了就好了。”程小小为表自己并不是落井下石之人,所以假意关心。   “程妹妹果然心地善良,我表弟他平时喜逞口舌之快,妹妹你不计前嫌,为兄惭愧。”轩世典愧疚加感激地说。   说话间韩当已至,三人叙了会闲话便各自回房。   程小小心下明白,此事定是陌寻箫所为,虽是为自己出气,可是,实在太过激了。程小小不是圣母级别的人物,但是这种小纠纷,通常只会想着让对方拉一个月肚子就罢了,没想过要他这么惨,不过这陌寻箫还真是够义气。走在回房的路上,步履姗姗,今夜陌寻箫还会来,摸摸自己的下巴,以后还是乖点的好,不然少个零件都不知道。   啪...程小小吓得抱头捂着下巴躲到一边。   “程姑娘,是我啊。”徐诗然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程小小。   “是徐姑娘啊,我...”程小小惊魂未定地看着徐诗然。   “程姑娘为何如此惊慌?你这是去了哪里?”徐诗然疑惑不解地问。   “我刚从武当院子那里回来,轩公子被人,被人捏碎了下巴。我看到那场面,所以一时心里害怕,被你拍了肩头,失态了。”程小小。   “哦,我也听说了,正要去看看呢,那轩世晋活该,既然你说场面...那我就不去了,免得脏了眼睛。”徐诗然挽起程小小胳膊:“我们去说说话吧。”   “可,好吧。”程小小找不出理由拒绝她,只要期望她天黑前早点离开吧,莫要撞见陌寻箫。   ......   “程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徐诗然闪着大眼睛问。   “二十,你呢?”程小小喜欢这个单纯可爱的小萝莉。   “我今年十七岁了,那我以后叫你姐姐了。”徐诗然接着说:“我们来之前,听说派里发生了两起命案,宋帮主和王掌门都死于非命?”   “是啊,都是被一掌毙命。”程小小说。   “听说宋帮主来不及反抗就被一掌毙命,这可就奇了,宋帮主虽然不是顶尖高手,可是这世上还没人能做到使他来不及反抗就一命呜呼的呢,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小萝莉说。   “呵呵,姐姐不懂武功,不知道,可也听人说,这是不可能的。”程小小不知这小萝莉是敌是友,所以没有透露内幕。   “王掌门更奇怪,得那种怪病,韩哥哥,呵呵,据说韩哥哥还被传染了。”小萝莉捂着嘴笑。唉,未曾开发的少女心啊,你不知那韩当对你有意吗?可莫要当着人家的面戏谑人家,程小小心想。   “你觉得韩先生为人怎么样?”程小小与韩当投缘,所以有意促成他的心愿,于是出言试探。   “你和梅姐姐怎么都问这个问题啊?好奇怪,”小萝莉嘟着嘴说:“能怎么样,神医,大家都说为人不错,想是为人不错吧,就是有点太闷,话少。”   话少?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韩当如果还算话少的话,那陌寻箫就是哑巴了,这是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仪的女孩子时的一种表现,程小小心想。   “那,诗然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程小小尽量帮韩当套取第一手资料。 ☆、第十九章 转瞬即逝   第十九章转瞬即逝   “恩?你和梅姐姐怎么好像双生子一样?都问同样的话题?”小萝莉撇着眼睛,忽又纯纯的笑着说:“我喜欢像哥哥那样的,背我上树、抱我下河、扛我上山、替我受家法、替我被爹爹打、替我罚抄、替我去灶坑里取红薯...哎,反正就是像哥哥那样的。”说罢低头吃着品香每天给种小小准备的水果。   做你哥哥比做总统保镖还难,徐慕然是怎么长大的啊,历经磨难,深深同情这位哥哥,程小小心想。   “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徐诗然眨巴着大眼睛问。   “我?我喜欢宠我、惯我、保护我、胆大心细、会狠狠修理那些欺负我的人、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为了我什么肯做的人。”程小小说到这里不禁猛地晃了晃头,怎么好像在说那人,猛地想起颂轻风。于是加了一句:“还要温柔、善良、体贴我。”   “哇,梅姐姐还说我未来的夫君难当,我看姐姐你的夫君更难当。本来想把哥哥介绍给你,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可不能把我哥哥往火坑里推啊。”小萝莉不厚道的笑着。   “可恶,你自己留着欺负就行,给别人欺负就不行,自私的小妮子。”程小小与小萝莉很谈得来,许久没这样开怀大笑了。   “程姑娘,徐公子来了。”品香在门外说。   “请进。”看在小萝莉的面子上,也要好好招呼,只是不知刚才两人的话,这徐公子是否听见。   “程姑娘好,小妹顽皮,给姑娘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徐慕然爽朗地说。   “哪有,程姐姐很喜欢我呢。是吧,姐姐...”小萝莉转头等着我回答。   “是,令妹聪明可爱,我们很谈得来。”程小小倒也不是撒谎。   “我今晚要在姐姐这里睡,哥哥,你明早再来接我吧。”小萝莉一席话惊得程小小僵住笑容,这可如何是好,晚上陌寻箫要来的,程小小实在是为小萝莉担忧。   “你这脾气,谁能受得了?莫要叨扰城姑娘休息了,跟我回去。”徐慕然还是比较识时务的。   “我不,姐姐你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我在这里陪你一晚上可好?”小萝莉拉着程小小的衣襟撒娇地说。   程小小一时下不来台,想这小萝莉定是娇纵惯了呢,徐慕然怕是有心无力,于是只好说:“不妨事,就,就让令妹留下吧,明天一早徐公子再来接她。”程小小故意将‘明天一早’四个字重重读出来,恐她再多留一晚。   “那就叨扰姑娘了,我明日一早就接令妹回去。”说罢狠狠瞪了一眼徐诗然,与程小小揖了揖,回去了。   看着徐慕然潇洒的背影,想想徐诗然纯纯的大眼,程小小默默回房,继续陪小萝莉八卦。   “哥哥有时候很讨厌,总是管着我。”徐诗然突然说:“姐姐,你讨厌我哥哥吗?”   这小妮子也会试探人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岂会不知你的心思,程小小在心里说,于是打太极:“我与你哥哥才说了两句话,怎知好坏。但从你描述,你哥哥对你还是很好的,至少是好哥哥。”   “那姐姐要与我和哥哥多多接触才是,时间长了就知道我们好坏了。”小萝莉奸奸的笑着:“姐姐,我们沐浴吧,早点上床休息。”说罢不等程小小回答,就叫品香布置了浴桶,不多时,沐浴后的两人已经躺在床上聊起天来。   “姐姐,你说鬼骨门都是些什么人?”小萝莉说。   “不知道,没见过。”程小小应付着。   “那海窟宫呢?”小萝莉的话使程小小不经一个激灵。   “不,不知道,说说韩当吧。”程小小本着保护小萝莉的想法,转移着话题。   “说他干什么,无趣之人。我听爹爹说,那海窟宫尊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会吃人心肝,扒人脸皮,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眼大如灯,浑身长着烂疮。还,还专门糟蹋未出阁的少女。”小萝莉说到此处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姐姐,你若遇到此人,可小心了。”   想是父兄为了吓唬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才把陌寻箫说的如此不堪,也,也不必说得如此生动有趣吧,哈哈哈,程小小在心里笑开了花。   “你爹爹果真这么说?诗然...妹妹...小萝莉...”程小小突觉不对劲,翻身推推小萝莉,这才发现她好像被点了穴道般,沉沉睡去,浑然不知。   “她睡着了。”陌寻箫的声音穿透空气。   “你杀了她?”程小小紧张的摸小萝莉身上是否有伤口。   “我为何要杀她?”陌寻箫静静地问。   “她,啊没...”没听到更好,程小小心想。   “走。”话音未落,程小小便被陌寻箫腾地抱起,翻身上房,飘向后山,程小小被点了哑穴,一是因为天色暗淡,二是因为陌寻箫轻功了得,是以看不清四周景色,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   初夏的夜晚并不太热,况且又是在山里林,更添森寒,两人好不容易停在了一棵大树杈上,程小小已经冻得浑身打颤,陌寻箫见状脱下外衫,裹在程小小身上。程小小边拉着薄薄的外衫边扶树杈,顾得这头顾不得那头,摇摇晃晃,几欲掉下,陌寻箫伸手揽程小小入怀,隔着外衫抱着程小小,程小小条件反射的挣扎,无奈越挣扎陌寻箫抱得越紧。而且陌寻箫有内功护体,周身散着热气,对于怕冷的程小小来说,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同时又怕惹恼了陌寻箫被卸零件,所以便安静下来。   “你对徐诗然做了什么?”程小小担心那丫头。   “消筋散,只是熟睡到天亮。”陌寻箫静静地说。   “她又听不到,为何不在房间里说。”程小小可不想大半夜的在山林里游荡。   “武当的事,梅远山已经怀疑官苍派里潜入了外人,所以戒备森严,每晚还有人不定时的巡逻在各房间,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后每晚都要出来说话了。   “轩世晋的事是你做的?”程小小问。   “可惜,留着那人还有用,所以只是卸了他的下巴。”陌寻箫把这残忍的事说的很自然。   “他只是,只是嘴巴坏一点而已。”程小小说:“不过,你真够朋友。”   “够朋友?”陌寻箫琢磨懂了程小小话里的含义,接着淡淡地说。“他不止嘴巴坏,他的心也坏,你房间里那小丫头才真的只是嘴巴坏呢。”   “她也是听别人乱说的,你可莫要气她。”程小小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把火引到人家爸爸身上吗?   “今天,我去见了法空大师,接下来,看到颂大...颂轻风,就把护心衣还给他了。”程小小接着。   “颂轻风与你说什么了?”陌寻箫收回眼睛看着程小小。   “没说什么,就是想把护心衣送给我,但是我坚决的拒绝了他,很坚决。”看着程小小装出来的认真劲,陌寻箫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天,没看错吧,这是笑吗?这极有可能是陌寻箫的处女笑,自己真有眼福,程小小心想。   陌寻箫收回眼睛,脸上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法空与你谈什么了?”   “谈露珠,谈人生,谈追求,谈想法,还给我看病。接下来就叫我帮他干活,那么重的石头棋盘,怎么想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个老人家,我甩甩袖子就走了。”程小小愤愤地说。   “帮你看病?叫你搬棋盘?”陌寻箫重复了一遍随即淡淡地说:“他是在试探你是否会武功。”   “他不可能是那个神秘人……”程小小心里还是敬着这个高僧的,所以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陌寻箫饶有意味地问。   “因为,因为,凭感觉。”程小小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理由,只好随口说:“出家人怎会随意杀人屠村呢?况且,找到克制你的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确实不应该是那个神秘人。”陌寻箫心里也不相信法空会是那个人,但还是决定暗中观察。   “你在想什么?”程小小说完又后悔,这家伙说过,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行踪,包括想法,于是连忙摊开双手说:“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我在想,送你一样东西。”陌寻箫说罢把程小小放在一旁,开始脱中衣。   “你要干嘛?”程小小低头抬起眼睛胆怯地问。   “这里冷……”程小小心里闪现一丝龌龊的想法,紧了紧外衫说。   “所以要多穿一件。”陌寻箫已经将中衣下的一件黑色软甲脱下来,拉过程小小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别别,这里冷…”程小小的挣扎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马上被人点了哑穴。   陌寻箫小心翼翼的脱下程小小身上的外衫,而后摸索着为她穿上黑色软甲,接着裹好外衫。程小小已经涨红了脸,陌寻箫也转回头看着她说:“这件护心衣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必须亲手给你穿上,找到神秘人之前不许脱下来。你还要帮我引出他,所以不能有事。”   看着陌寻箫坚决的眼神,程小小只好怯怯的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方才在超市里见到一个捡碎鸡皮(超市里供应现杀活鸡,为客人杀好鸡后丢掉的部分)的老者,心里很不是滋味,今晚没心情写了。 ☆、第二十章 游园惊梦   第二十章游园惊梦   “走。”还未缓过神的程小小被陌寻箫抱着飞下山,一路上仍旧呼呼风声不断。不多时,陌寻箫足尖轻点在屋顶,揭开一个瓦片,两人飘下房。   “你每次都是这么进来的?”程小小初次感受到做飞侠的感觉。   陌寻箫不答,将程小小放上床便飘上房,消失在夜色里。   程小小挤了挤身边死猪般的小萝莉,钻进被窝。摸着身上的软甲,恩,和颂大哥的那件一样柔软。   朦胧中,又开始做那个梦,陌寻箫被打倒在地,凄怨的看着自己,为何心会难过呢?高人,高人,你们不要再打了,梦中的程小小大喊着、撕扯着、手脚并用。   “哎呦,姐姐!”惊醒的程小小看到滚坐在地上的小萝莉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方知刚才梦中将小萝莉踢下了床,于是不好意思的揉揉眼睛。   “诗然妹妹,对不起,姐姐我,我...”程小小刚睡醒,编谎话程序还未启动,于是死机了。   “姐姐你做噩梦了?”小萝莉善解人意地问。   “对,对,吓死我了。”程小小不算说谎,那也算是个噩梦吧。   “别怕,天亮了,昨晚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姐姐你睡得可好?”小萝莉恢复了天真之气问。   “还好,还好。”程小小摸摸里面的护心衣说。   当下两人无话,各自洗漱穿衣,吃过早饭,就在房间里聊天,小萝莉很喜欢程小小,于是拉着她不停地问东问西。   叩门声响起,程小小以为是徐慕然来接妹妹,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立的是韩当。   “程,程姑娘...”韩当瞄了眼屋内的徐诗然,顿时变成结巴男。   “韩先生,来找我?有事吗?”程小小转着眼珠故意说。   “没,没什么事,出来转转,不想就走到程姑娘的院子了,所以进来看看。”韩当脸红脖子粗地说:“诗然,诗然妹妹也在啊。”   “你没事瞎转什么?不用给那人治嘴巴了吗?”徐诗然霸道地说。   “是,轩公子他已无生命危险,不过还要休养几天。”韩当老老实实地说:“如此,如此在下就告辞了。两位姑娘夜晚要关紧门窗,梅盟主怀疑山上混进了外人,还要多多小心才是。”边说边偷眼观察徐诗然是否听在心里。   “韩大哥,你先别走。”小萝莉突然眼睛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说:“进来进来,我们聊聊天吧。”   看着愣在门口的韩当,程小小撇嘴笑着说:“韩先生啊,你还有事哈,是不是没时间跟我们聊天?”   “没,也没什么事。”韩当忙说。   “没事就进来啊,怎么像块木头似的。”不耐烦的徐诗然强压火,拉着韩当进了屋子。   “韩大哥,给我讲讲那讨厌鬼。”徐诗然扯着韩当的袖子说。   “讨厌鬼?”韩当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嘴巴坏掉的那个。”徐诗然翻着白眼说。   “哦,轩公子...”韩当顿了顿:“恐怕以后不能说话了。”   “真的?那人虽然讨厌,可是,我就是在心里小小的诅咒了他一下,怎么这么灵验...”徐诗然心虚的喃喃。   “知道是谁做的吗?”程小小心虚地问。   “据轩公子笔述,他还没看到来人的样貌,就被点了穴道,接着被,活活捏碎下颌骨。轩公子虽算不上一流高手,可武功也不弱,能让他丝毫没有还手机会的人,江湖上恐怕寥寥无几。”韩当接着说:“武当向来与武林各派交好,除了海窟宫和鬼骨门,所以梅盟主怀疑魔教的人潜了进来。”   “那,梅盟主会怎么做?”程小小不觉担心起陌寻箫,毕竟他是为自己出头。   “想必武林大会上就会宣布,谁人可以铲除魔教,谁就做下届掌事,也就可以做下届盟主。”韩当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不出这件事,也是要铲除魔教的..”程小小自言自语。   “以前是心知肚明,现在是师出有名。”韩当似乎也带着一丝不屑。   “为什么非要铲除魔教?他们做过什么?”程小小说。   “这个…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韩当认真的看着程小小:“鬼骨门喜好通过各种手段搜罗各派武功秘籍,其中,不乏无耻浪荡之法。那海窟宫,行事诡异,手段残忍,所属各部如有违犯宫规者,下场好比下十八层地狱。我自认医术不低,江湖朋友也尊称为‘妙手银针’,但是他经手的人,我还从没救活过。因为已经支离破碎,不是药物能解救的了,所以他们的尊主叫做狱鬼修罗叶。”   程小小闻听此言,不禁黯然低头,韩当的话说的不假,自己也曾亲眼见到陌寻箫杀人的手法。只是,就因为这个就要铲除魔教?神秘人到底是谁?何时会找上自己?自己的命运又是怎样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徐诗然突然认真地问:“那,海窟宫尊主果真是青面獠牙吗?”   “青面獠牙?我,我不曾见过他。”韩当又开始语塞。   徐诗然撇了撇嘴,翻了一记白眼,韩当登时局促起来。程小小有心帮他,于是说:“反正今日没什么事,我们出去逛逛吧,韩先生可有空啊?”   “有,有空。”韩当连忙说。   “我们也有空呢?”梅诵贤和徐慕然不知何时来到门外。   “那就一起去吧,梅姐姐,你这主人,可要做个向导啊。”程小小说。   “没问题,大家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聚聚,过几日武林大会开始,还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呢。”梅诵贤笑着说。   徐慕然拗不过小萝莉,虽不太情愿,也只好随了众人。   程小小和梅诵贤说说笑笑走在前面,徐慕然贴身保镖般跟在蹦蹦跳跳左顾右盼的小萝莉身边,韩当撞钟人般飘在众人身后。   “这是万丘千壑院。”梅诵贤带众人走进一个假山林立的院子,程小小定睛一看,正是那日花姑娘带自己进的院子。藏宝阁依然矗立在座座假山边,门前依然有人把守,程小小瞄了一眼那个假山入口,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梅诵贤藏宝阁已经不安全,想了想还是没做声。   “姐姐,这塔是用来做什么的啊?”徐诗然对满院的假山视而不见,偏偏对着藏宝阁来了兴趣。   “唔,这是,本派藏书阁。”梅诵贤微低眼,底气不足地说。   “不好玩,姐姐,还有什么地方好玩吗?”好在徐诗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徐慕然和韩当却是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心里清楚,藏书阁怎会令专人把守,定不是这么简单。   说话间,众人又转进一个载满柳树的院子。梅诵贤轻启朱唇,面色幽幽地说:“这是倚窗独裁院,春夏之际,柳枝低垂,好似坐在窗前都可以裁剪柳枝一般。家兄生前住的就是这座院子。”   “梅姑娘,我住的院子叫什么名字呢?”韩当故意转移话题分散梅诵贤的伤感之情。   “哦,韩先生住的院子叫做百草千珍院,院内不止一种树木,也不止一种花草。家父知道先生您涉猎广泛,定会喜欢那院子。”梅诵贤略收怅然之色,对韩当说。   “我的院子呢?”程小小问。   “程姑娘的院子叫做一支独秀院,本来找不到与那院子相称的人去住,姑娘来的匆忙,就暂时安排在那个院子。后面细细观察,没想到程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与那院子倒还真的相称。”梅诵贤笑着说。   “哦,想是那院中只有一棵柳树,所以叫一支独秀院了。”程小小嘴上应着,心想梅诵贤看来并不知道花姑娘的存在,那么此人应是偷偷住在另一间房子里或者根本就没有住在那里,平时不定躲在什么角落。心里这样猜想,却不敢告诉梅诵贤,万一追究起来两人偷进藏宝阁之事,恐怕麻烦不断。   “是,那院子虽然略显空荡,却也不失淡雅。”梅诵贤说:“我们再到别处转转吧。”   众人随着梅诵贤离开倚窗独裁院,也离开了那满院的柳树,不知不觉转到一个场地空旷的院子。院中空地上一块十人合抱的巨石稳稳趴在地上,正是程小小那日还护心衣给颂轻风的院子。再次仔细看了看这块巨石,光滑的石身仿佛诉说着它与风霜雨雪的百年情缘,年年岁岁的耳鬓厮磨,那日堆在旁边的树已经不知去向,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树木压过的痕迹,显得巨石更加凄凉。   “这是乾坤定心院,我从小就是在这块定心石上玩大的。小时候觉得这块石头很大,长大了觉得,觉得…”梅诵贤一时语塞。   “还是很大。”程小小皱着眉头认真地说。   众人皆掩嘴偷笑,梅诵贤也无可奈何:“程姑娘仿佛从没有烦心事,简单一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竟是那么有趣,仿佛能让人忘记许多烦恼。”   “啊?我也有很多烦恼的,只不过自己想得开罢了。”程小小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禁泄了气。   汪汪,汪汪……两条小狗不知何时围着巨石打转,左闻闻,右嗅嗅,不时还用狗爪扒石下的泥土,众人见状也不多做停留,随着梅诵贤继续走。 ☆、第二十一章 自有定数   第二十一章自有定数   “这是法空大师的别院,名为孤芳静思院。我们就不要打扰大师清修了。”梅诵贤立在法空大师的院子前对大家说。   众人皆无异议,大家对法空大师都怀着一种崇敬的感情,连活泼好动的小萝莉此时都安安静静。   吱呀……院门打开,一个小和尚低垂眼合掌站在门口对众人说:“施主既已来此,就请进来吧,师叔祖已在内静候多时。”   众人皆纳闷,这法空怎知自己会路过他的院子呢?不过法空乃得道高僧,肯见自己已属不易,故而皆高兴的随小和尚进了院子。   一行人穿角门,走回廊,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来到院中的凉亭外,程小小看见那副石质棋盘仍旧放在亭中石桌上。   “众位请坐,理律,看茶。”法空招呼大家围桌而坐,随后吩咐带路的小和尚备茶。   “大师,这院子住的可习惯?如有需要,请随时吩咐鲁管家,莫要客气。”梅诵贤作为主人,首先同法空打招呼。   “这院子甚合我意,特别是这亭子,呵呵,老衲每天早晨都在这亭中参禅。”法空说。   “大师满意就好,家父知道大师喜欢清修,故而安排您住这所院子。”梅诵贤突然落寞地看着远处说:“这院中凉亭名为静思亭,家兄以前也经常到这里来下棋,品茶。”   “梅姑娘可有心事?”法空深邃的眼睛看着梅诵贤。   “没有,晚辈不曾有心事。”梅诵贤收回落寞的眼神,挤出一个笑容说。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梅姑娘不必过多感怀。”法空停了停,向正在摆茶杯的理律说:“去把我的法钵取来。”   听了法空的话,众人皆现出惊喜的神色,唯有程小小不明就里,于是扯了扯韩当的袖子:“韩大哥,你们干吗这么高兴?”   韩当看了看法空,确信老和尚并没注意到俩人后,偏过头小声对程小小说:“据说法空大师的法钵中有数万句诗条,皆是七言绝句,有缘人从中抽取四张诗条,就可拼成一首诗。这首诗预算的就是这人的生平概括,灵验的很。”   “这么神奇?这不合科学道理。”程小小诧异地说。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这四张诗条串联起来,竟都是押韵的。”韩当一脸期待地看着理律取来的法钵,早已顾不上程小小。   “梅姑娘,请将手掌伸出。”法空一脸严肃的对梅诵贤说。   梅诵贤乖乖的伸出右手,手心向上递到法空面前。法空两指请按梅诵贤的手掌,细细看了一阵,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梅姑娘应注意不可过多烦虑,万事随缘。”梅诵贤轻点头。   “你任意抽出四张。”法空将法钵移到梅诵贤面前,梅诵贤仍旧乖乖的照做。   “一支寒梅胜花魁,花魂孤傲几徘徊。眼春三月无暖意,冷霜斜露雨打谁。”梅诵贤在心中默念抽出的四张诗条,抬头看了看微眯眼睛的法空,几欲张嘴。‘一支寒梅胜花魁,花魂孤傲几徘徊。’梅诵贤向来是淡淡的清雅,冷傲的气质使人只能远观,这两句倒是写得清楚。可是后两句,难道说她过得不幸福?生活中没有爱?这就说不通了,梅诵贤虽然失去了哥哥,但还有父亲。众人不免疑惑,却也装作不在意。   “梅姑娘可记下了?”法空慈爱地说。   “记下了。”梅诵贤默默地说。   “万般皆是缘。”法空说罢看了看韩当:“韩施主,你医术高明,老衲献丑了。”   “大师,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晚辈了。”说完赶紧伸手出去,生怕老和尚改变主意。   法空看了看韩当的手掌心,接着将法钵移到他的面前,同样要求他抽取四张诗条。韩当照做,大家看过去,只见四张诗条串连起来就是‘医人心者难自医,痴心一片守花期。世间哪得十全法,邀得明月日偏西。’   老和尚仍不做解释,‘医人心者难自医,痴心一片守花期。’程小小明白这两句说的是韩当对徐诗然的感情,但是后两句‘世间哪得十全法,邀得明月日偏西。’便不清楚了。韩当同样不解的紧皱眉。   “大师,是不是轮到我了?”程小小等不及,厚着脸皮说。   众人忍不住轻笑,法空只好细细观看程小小伸到眼前的手掌,突然笑容僵住,眉头紧锁,程小小又极度紧张起来,心想,这老和尚是不是跟自己有仇啊?又来吓唬人。   “程姑娘,万事小心。”法空顿了顿,生生挤出几个字。   “万事小心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不是会出什么事啊?”程小小胆怯地问。   “程姑娘抽取诗条吧。”法空不答。   程小小见老和尚守口如瓶,只好先抽了四张诗条,串连起来是‘旷世奇缘不虚行,义字待人贵如金。幻花水月眼中现,万般不变是人心。’程小小明白前两句,后两句字面意思也清楚,难道在说自己眼见的都不是真的,只能用心去体会?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程小小心想。   “大师,大师,我也要抽取诗条。”一个尖尖的女高音窜进院子,众人皆皱眉回头。但见一个女子风风火火的跑进亭子,正是那邱帮主之女,邱真真。   “师叔祖,我,我拦不住。”理率涨着脸说。法空冲他摆摆手示意退下。   “法空大师,我也要抽取诗条,他们都抽了,我也要。”邱真真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众人。   “邱姑娘,老衲今日累了,请改日再来吧。”法空淡然地说。   “为什么?他们都抽了。”邱真真仍不罢休。   “大师向来是只给有缘人抽取诗条,邱姑娘何必强人所难呢?况且我和哥哥都没抽取,怎能说是我们都抽取了?”徐诗然恼怒地说。   “你骗人,我看就是嫌弃我们半山派实力弱,欺负我。”邱真真胡搅蛮缠起来,法空微皱眉头,梅诵贤、韩当、徐慕然皆侧目无语。   “爹爹还说我娇生惯养,我看你比我娇惯百倍呢,你怎么这样说大师?”徐诗然红着小脸说。   “就是,就是,我告诉爹爹去。”邱真真噘着嘴含着泪跺着脚。   “小姐,小姐,老爷叫您回去,没事呆在房间里别出来,出事了。”理率带着一个小厮匆忙赶来。   “什么事?”邱真真情绪还没缓解过来,委屈地问。   “小姐,是……”那小厮看看众人,犹豫了一下,说:“也罢,众位都是贵客,这事迟早也是要知道的。那乾坤定心院,发现一具死尸,太恐怖,老爷叫小姐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闻听此话众人皆震惊,梅诵贤首先回过神来,对法空说:“大师,失礼了,我去看看发生何事。”   法空大师颔首,众人随梅诵贤匆匆赶往乾坤定心院,一路无话。   远远看到各派之人和官苍派的门人围在院中那块巨石旁,拨开人群,只见下人正指挥几条狗刨着石底下的泥土。看来已经刨了一阵,一条软塌塌的胳膊露在外面。   “快!快!”梅远山紧锁眉头,脸色铁青,身旁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急急的催着。   人畜齐心协力,不多时,就将那尸体挖出来。只见此人身穿夜行衣,除了右臂仿佛面条般摇晃着,其余皆僵硬,脸色泛绿。程小小仔细看去,发现此人竟然与那日的蒙面人非常相似,一时呆愣一旁。   “管家!鲁管家!”梅诵贤惊呼着。   “这,怎么可能,我方才还看见鲁管家朝后山去了呢!”管事模样的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梅远山。   “带几个人去找找。”梅远山镇定地说。   下人领命,旋风般的四处寻找,众人纳罕,定定地看着梅远山。   “这人死了至少两日,要么他不是鲁管家,要么今天他们看到的鲁管家不是真的鲁管家。”程小小忍不住提醒梅远山,凭着自己现代世界看过的几本课外书,人死后48小时内才会变成绿色。   闻听此话,众人又定定地看着程小小,显然都在震惊这个女子竟然还懂得验尸的知识。经过前几次的接触,大家都不敢轻视这个女人。这个时代的人们,特别是江湖中人,因为大部分人懂得着一些验尸相关的知识,所以深知程小小所言非虚。颂轻风大步走上前:“程姑娘,何以这么肯定?”   “我以前看过的书里面写的,是一个游医,游医,我没见过。”程小小怕他追问下去。   “程姑娘,你随老夫来一趟。”梅远山说完,径直走出院子。   “我陪你去。”梅诵贤看着一脸忐忑的程小小说。   程小小随着梅诵贤跟在梅远山身后,穿角门,走回廊,来到一座郁郁葱葱的院子门前。打开朱漆的大门,是一条乳白色石子铺就的甬路,蜿蜒向一座掩映在繁茂枝叶的八角小楼下。   一楼是书房,古色古香的书桌案几上一应器具齐全,东面一张硕大的书法挂在墙上,‘胸有千山掌乾坤,脚踏万壑凌霄尊。’笔迹钢劲有力,虎虎生威,想这梅盟主果然雄心不小。   “程姑娘,你可知道什么?”梅远山定定地看着程小小。 ☆、第二十二章 身有所托   第二十二章身有所托   程小小当然不敢把蒙面人之事说出来,只好说:“我只是知道死亡时间和尸体颜色的联系,而且,好像昨日并没有人看到鲁管家出现过。”   “这样说来,昨日鲁管家是告了假。”梅远山捻着胡子说。   “有人说今早看到鲁管家去往后山,但是我们搜了两遍,皆不见他的踪影。”一个下人走进来汇报情况:“还有,还有…”   “快讲!”梅远山不耐烦地说。   “老爷,那死尸胸前有个黑色印记,有人和他一起洗过澡,确定鲁管家胸前是有那么个印记的。所以,那死尸确实是他,右臂筋骨尽碎,致命伤是心肺剧裂所致。”   “下去吧。”梅远山挥挥手。   “爹,这是怎么回事?”梅诵贤走上前,看着梅远山阴沉的脸。   “应该是真正的鲁管家已死,并且被人藏在石下。冒名顶替的‘鲁管家’本想留下来哄骗大家,不想被那几条狗闻出了味道,发现死尸,假的只好趁机逃脱。”梅远山顿了顿:“官苍派里要出大事了。”   “那何人杀了鲁管家,又为何要杀鲁管家呢?”梅诵贤不解地问。   “这个恐怕只有鲁管家和那个凶手自己才知道了。”梅远山看着梅诵贤忧心地说:“贤儿,我们官苍派就靠你了,莫要再任性。咳咳…咳…”   “爹,孩儿知道…孩儿先下去了。”梅诵贤低着头往外走。   程小小本欲跟出去,却被梅远山叫住。   “程姑娘,我观你这几日之言行,定是有见地的。我想问,你对这几日的命案,有什么看法。”梅远山问。   “并无看法,我一届女流之辈,不懂武功,更不懂江湖中事。”程小小说。   “颂少侠已经与老夫讲过,你已破解宋帮主和王掌门之死的蹊跷之处。为了武林的安宁,还望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老夫先行谢过姑娘了。”说罢起身鞠躬。   “梅盟主,千万不要这样,我,我是觉得宋帮主和王掌门之死确实不像凶手误导我们的那样,不是因为两个人不与魔教划清界限所致。但是能杀得了这两个人,凶手武功定不会差。至于鲁管家之死,就像您说的,应该是凶手想把假的鲁管家安插进来,没想到真的鲁管家的尸体却被发现了,只是不知为何鲁管家穿着夜行衣?”程小小见颂轻风将此事告知了梅盟主,说明梅盟主目前还是个可信之人,于是和盘托出。但是鲁管家毕竟是梅远山的人,于是在后面出言试探。   “恩,姑娘所言极是。只是,还请姑娘保守宋帮主和王掌门之死的秘密,众人会因此事必不敢与魔教有染,不然的话难保有贪生怕死之人受那魔教诱惑。所以,还是要将计就计,只要为了武林大计,必要时可不拘小节。至于那鲁管家,老夫还要详细查探。”梅远山定定地说。   程小小看不出梅远山有何破绽,自然也不能断定鲁管家是奉梅远山之命刺探自己。况且,如果真是梅远山派鲁管家刺探自己,那鲁管家也必定是在张口汇报时暴毙的,就是死在梅远山面前。不想鲁管家的尸体被发现的梅远山又怎会放任下人们挖土呢?大可以主人的身份制止,所以,梅远山不是鲁管家的幕后指使人,程小小心想。将前因后果连接到一起,程小小不禁后怕。那日和颂轻风在后山,如果那几个人说的没错的话,当时鲁管家着人砍桦树回来的目的可能真的单纯是为了做些书案桌几。结果行动失败心肺俱裂,无巧不巧的被他的主人借此埋在了定心石下,以便假的鲁管家继续混迹在官苍派。   “程姑娘,我看小女同你甚是投缘,贤儿从小不善言谈,脾气倔强,老夫想求你帮个忙。”梅远山转换话题。   “梅盟主您请讲,如能做到,我定会尽心。”程小小说。   “老夫欲将小女许配给武当轩世典轩公子,轩公子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家世清白,人品武功皆是人中极品,可贤儿她……还望姑娘替我多加劝导,你们女孩子家说起话来想是更加贴己些。”梅远山说。   “轩大哥确实一表人才,也只有梅姐姐能与之相配,我一定多说好话,想来梅姐姐是害羞,想开就好了。”程小小听出梅远山话中含义,想是那梅诵贤不同意这门亲事。   “如此,老夫就多谢程姑娘了。”梅远山此时才现出一点笑容。   “梅盟主,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您。”程小小说到。   “姑娘请问。”梅盟主说。   “您可知道无计先生这个人。”程小小问。   “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好像也从未有人见过,不知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梅远山暗藏城府的回答。   程小小此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得道高僧和武林盟主都不知道的人,想必真如他们所说,根本就不存在。那么自己回家、回到父母身边的希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想到这里程小小不禁低下了头,幸好父母身边有弟弟和妹妹相陪,不然真不知道二老的晚年要怎样度过。如此,就算自己永远回不去,父母亲也有弟弟妹妹照顾。   ……   微风瑟瑟,院中凉亭更显凄凉,屋内木鱼声忽停。法空微抬眼看着眼前人,半晌,两人无话。   “可有发现?”眼前人忍不住问到。   “此女手相表明,气数已尽。”老和尚怅然。   “既是魔教克星,必定凶多吉少,说不定会与魔教同归于尽。”眼前人兴奋地说。   “阿弥陀佛…”法空合掌闭眼。   “大师,请转告你的师兄,我已经知道是他把这个秘密偷偷告诉了陌寻箫。不论是什么原因,他的这一举动都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陌寻箫也开始注意那个女子。不过,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小忙,省的我再费心思把这女孩安插在陌寻箫身边试探出她怎么克制魔教。”眼前人顿了顿:“不过,这女孩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迹象。”   眼前人说完此话,翻身上房,只留下一脸漠然的老和尚和静静的木鱼泥胎般不动。   ……   一缕月光射进房间,照在静坐在床边的程小小身上。   “走吧。”陌寻箫扯过一旁的披风,盖在程小小身上飘上屋顶。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程小小闭着眼睛抓紧陌寻箫的手臂。   “好了…”陌寻箫说完,将程小小放在昨天那根大树杈上,自己靠在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月光。   “他们的鲁管家死了,我看着像是那天的蒙面人。”程小小说。   “是那天的蒙面人,他的右臂是我震碎的。”陌寻箫淡淡地说:“他用右手摸了你。”   “就为了这个?”程小小问。   陌寻箫:“现在相信我会护你一时平安了吧。”   “你可真够朋友,我程小小就算没中你的锁骨手,也会帮你找出神秘人的。”程小小感动地说:“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陌寻箫淡淡地说。   “恩,找到那个神秘人之后,你会做什么?”程小小问。   “杀了他”陌寻箫接着说:“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鲁管家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程小小自言自语。   “只有那鲁管家和他的幕后主使人才知道。”陌寻箫淡淡地说:“他是怎么被放进去的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了两个木头。”程小小想起那日摆在石边的木头说:“一根斜插进巨石一角,一根横着放在插进石底的那端,稍用力,就可以翘起巨石。将人扔进去,再抽出木头,只要有点力气的人都能做到。”   陌寻箫看着程小小,许久说:“你若会武功,我还真会相信你就是魔教的死对头。”   “梅远山想把自己女儿嫁给轩世典。”程小小习惯了陌寻箫嗜杀的语气,接着说。   “意料之中,梅远山的儿子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如想保持武林盟主的地位,只有找一个实力强且没有家人的女婿,才会对梅家一心一意。”陌寻箫接着说:“当今武林的少侠,只有颂轻风、徐慕然、轩世典的武功堪称一流。颂轻风与徐慕然父亲都在世,只有轩世典父母双亡,从小跟着自己的三叔在武当长大,他是最好的人选。如果轩世典能当选掌事的话,梅远山即使不做盟主,实际意义上盟主还是他们梅家的。”   “好复杂,他还叫我不要说出宋帮主和王掌门之死的秘密,说是将计就计让大家都以为和魔教搭上边就有厄运。其实,其实宋帮主和王掌门的死,没有一点神话色彩。”程小小恻然:“但是梅盟主还是不让我说出来,为的就是彻底孤立魔…咳,海窟宫。”   “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到时候……”陌寻箫说着说着不由侧耳听了听,随即抬手点了程小小的穴道。   “你是何人?把她交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是那颂轻风还有谁?   “哼,想要就来拿。”陌寻箫不屑的语气。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程小小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在月下仿佛翩翩起舞。白影手持白扇身姿优美不乏凌厉,黑影紧握冷剑不求优雅招招阴冷。两人斗了一阵,仍不分高下,只见黑影转身奔向程小小,白影出扇直刺黑影后心,黑影略一侧身,闪到程小小身后。   “放开她!”颂轻风低吼。   “你怎知她在此?”陌寻箫问。   “与你何干?快放人。”颂轻风。   陌寻箫捏着她的脖子,稍一用力,程小小疼的大叫。   “不知何人丢到我房间里一个纸团,叫我到程姑娘院中。”颂轻风不似说谎:“快放人。”   “如果不放呢?”陌寻箫阴邪地说。   陌寻箫挟着程小小呼啸起身,颂轻风在后追赶,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停在一片空地上。陌寻箫右手捏着程小小的脖子,对颂轻风说:“既然带不走,那就毁掉,我陌寻箫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说罢左手提剑,作势刺向程小小。   程小小看到颂轻风急急出扇刺向陌寻箫,陌寻箫不理颂轻风,撤剑转身,躲过了身后突然出现的蒙面人的剑,随后低头对程小小说:“我会再来找你……”就追着蒙面人呼啸而去了。   程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化惊得目瞪口呆,好一阵才听到颂轻风焦急的呼唤声。“程姑娘,程姑娘,没事了,别怕,安全了。”颂轻风温暖的眼神映入程小小眼里。 ☆、第二十三章 姐妹情深   第二十三章姐妹情深   “妹妹,好些了吧,别怕。”熟睡中醒来的程小小看到梅诵贤焦急的脸。   “好多了,我睡了多久了?”程小小问。   “这都晚饭时候了,颂公子说,昨晚你差点被海窟宫的陌寻箫所害。”梅诵贤依旧急急地说。   “是,是吧,他说自己是陌寻箫。”程小小装作不知。   “姐姐,那陌寻箫是不是长得青面獠牙?”徐诗然托着粉腮仍旧一脸天真的样子。   “我,我没看清楚,天太黑。”程小小满脑混乱,不知怎么回答她。   “诗然,不要胡闹,程姑娘要休息。”徐慕然在旁说到,引来徐诗然一记白眼。   “颂大哥,谢谢你。”看到床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颂轻风,程小小说。   “谢什么,没事了,我答应你,定会尽早铲除魔教,就不会有人来伤害你了。”颂轻风温柔地说。   “咳咳,是啊,程姑娘,有颂少侠在此,你放一万个心吧。”韩当看出颂轻风的心意,不厚道的戏谑着。   “妹妹,那陌寻箫可说了什么?他为何屠村,又一直追着你不放?”轩世典问。   程小小心里明白,轩世典定是纳闷陌寻箫为何时时想要抓自己,想当初就是陌寻箫设计,让轩世典救下自己的。   “他没说什么,我也不知道。”程小小说。   “想我表弟的伤和程姑娘昨夜之事,应是那陌寻箫所为,我轩世典定会铲除这个魔头。”轩世典一脸怒气地说。   程小小心里知道陌寻箫并不是真的要杀自己,只是作势来引出那个神秘人。她也怀疑,那个给颂轻风纸条的人就是那个神秘人。   “轩大哥一身正气,行事坦荡,还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跟了我这个哥哥呢。”程小小想起梅远山的嘱托,试探地说出这些话。   “妹妹,妹妹过奖了。”轩世典不好意思地说:“妹妹休息吧,我等就先回去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今晚住在妹妹这里,以防那魔头再来。”梅诵贤说。   众人也觉得此法可行,于是恋恋不舍的各自回院,颂轻风轻轻捏了下程小小的手,说:“别想太多,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就好了。”   程小小不明白颂轻风此话的含义,却也没多问。   众人离去,程小小感到心中一阵暖流,梅诵贤和徐诗然的善良,轩世典和韩当的友谊,颂轻风的情意。还有,陌寻箫也算是一个另类的朋友,自己虽遭威胁,但细想起来,他却从来不曾伤害过自己。   梅诵贤看着若有所思的程小小,拍了拍她的头,说:“傻姑娘,想什么呢?”   “梅姐姐,我在想,轩大哥真是一表人才,正义、善良、武功又高。”程小小挑着眼睛说。   “捣蛋,你是看上了轩公子?是的话姐姐我就替你去说说,圆了妹妹你的心愿。”梅诵贤一脸不在意地说。   “我可配不上轩大哥,我看也就姐姐你能配得上轩大哥。”程小小歪着头看着梅诵贤。   梅诵贤收起笑容,淡淡地说:“妹妹不要说笑了,好好休息,我看你昨晚还是没累坏,今晚叫那魔头再来把你掳走。”   “妹妹可没说笑,姐姐,你觉得那轩大哥如何?梅盟主是不是很得意轩大哥啊?”程小小拉起梅诵贤的手问。   梅诵贤咬了咬嘴唇,看着窗口,默默说:“爹想把我嫁给轩公子。”   “那姐姐你的意思呢?”程小小看着梅诵贤空洞的眼神问。   “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爹的意思。”梅诵贤转头看着程小小:“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妹妹,虽然没了亲人,但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顾及他人的感受。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正因如此,才不必考虑门派声誉家族荣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姐姐不喜欢轩大哥,姐姐有心上人了吗?”程小小失望地问。   “我没有心上人,也不可能有心上人,我只能有父亲、丈夫、孩子……这就是我全部的生命。我和哥哥都是这样的命运,爹爹的命令就是我们的命,只不过哥哥幸运一点,可以早些解脱。”梅诵贤伤感地说。   “姐姐,你不要这么悲伤,或许,或许你以后会爱上轩大哥。”程小小嘴上开导着,心里却在为她难过。   “或许吧。”梅诵贤淡然。   “姐姐的哥哥,是怎么…”程小小停了停。   “是为了消灭魔教死的,爹爹说,想要更有资本做盟主,就要做出业绩,于是他派哥哥去了鬼骨门。”梅诵贤声音沙哑着继续说:“哥哥不是个嗜杀的人,无奈爹爹的命令我们从来不敢违背,只好去了,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姐姐……”程小小握紧了梅诵贤的手。   “别说我了,说说妹妹你吧,怎么样,我第一次看颂公子对人这么上心啊。”梅诵贤掩起伤悲之色说。   “姐姐,姐姐你有话直说吧。”程小小到底脸皮厚些。   “呵呵,我说那颂公子对妹妹你有情,妹妹做何想法呢?”梅诵贤索性直说。   “我,我不知道。”程小小说。   “妹妹莫要害羞,那颂轻风家世清白,人品也好,颂伯父颂伯母也很好相处,妹妹要抓紧机会。”梅诵贤劝着闺中好友。   “我,他们不会嫌弃我吗?”程小小知道古代最看重的就是门第。   “只要颂公子不嫌弃你就好,再说妹妹你心思聪慧,比那些大家闺秀都要强上百倍,时日久了,大家必会明白的。”梅诵贤说。   程小小听出了梅诵贤暗暗露出的意思,就是颂家多半会嫌弃自己的身份,但是只要颂轻风对自己一心一意,自己再持之以恒,时间长了颂家必会接纳自己,只是这刚开始的时候要辛苦一点。   但是颂轻风对自己的情意到底有多深呢?程小小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妹妹,你也试探过诗然对韩先生的情意吗?”梅诵贤看程小小陷入沉思,于是开口问。   “是,听诗然说姐姐你也试探过,看来我和姐姐真是心有灵犀啊。”程小小说。   “呵呵,我看韩先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只是诗然妹妹她还小,恐不懂得这些男女之情。”梅诵贤说。   “确实如此,她的哥哥把她照顾得不食人间烟火,是好事,也不是好事。”程小小说。   “妹妹说的极是。”梅诵贤接着说:“饿了吧,吃过晚饭,早点休息吧。”   于是传饭、沐浴,忙活了一阵两人才得以睡下。程小小担心陌寻箫再来,虽然很困但还是强打精神,梅诵贤也警惕的躺在床的外侧,随身兵器短刀放在枕边,随时准备着御敌。   “妹妹放心睡吧,颂少侠说过今晚会在房外守着,我在你房里,应该不会有事的。”梅诵贤说。   “颂大哥在门外守着?”程小小心里一惊,心想这陌寻箫如果来了两人再遇到一起可怎么办?咦,为什么担心他?哦对了,因为他够义气,会狠狠修理欺负过自己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希望他出事。虽然自己中了他的锁骨手,但是不知为何有一种感觉,他定会遵守若言,保护自己,当然也会解了锁骨手。可是这锁骨手正是拜他所赐啊,为何恨不起来?难道只因为他狠狠修理过欺负自己的人?唉,还是心太软。不过这陌寻箫确实很义气,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可以肆意的闯祸,可以肆意的搞怪。颂大哥只会批评自己莽撞冲动,当然他也是为了自己好,程小小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翌日,梅诵贤赶去帮着料理派中事务,以便为武林大会做准备,所以只留下前来探望的颂轻风等人照看程小小。不多时,韩当要回院为程小小熬安神汤,徐诗然天生好动,徐慕然便依了妹妹的性子带她到处逛逛,一时间只留下颂轻风和程小小在房间里。   “梅盟主知道宋帮主和王掌门之死的蹊跷之处了?”程小小明知故问。   “是我告诉梅盟主的。”颂轻风看了看程小小,继续说:“梅盟主问我最近经常找你所为何事,我就将你的发现告诉了他,未经姑娘同意,失礼了。”   “没什么,颂大哥你想说便说,我无所谓的。”程小小确实无所谓。   “本想着借此查出凶手,可是梅盟主示意我顺水推舟,彻底孤立魔教。”颂轻风说。   “梅盟主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只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梅盟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程小小未明说。   “是很不光彩,如果我做了盟主,必不会这样处事。”颂轻风轻轻垂了垂眼睛。   “梅盟主想把梅姐姐许配给轩大哥。”程小小忍不住提醒颂轻风:“想是对轩大哥很满意,轩大哥做掌事的机会是不是大一点?”   颂轻风沉默半晌,抬头冲程小小笑笑说:“别担心,做掌事凭的是实力,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掌控的,程姑娘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颂大哥。”程小小低垂了眼睛,咬了咬嘴唇。 ☆、第二十四章 君子有德   第二十四章君子有德   “相信我,不论何时,都不会让你受伤了。”颂轻风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她,同时在心里暗暗吃惊,一向沉着冷静的自己怎么轻易做出这种承诺,然而却并不后悔。   “武林大会的比试,颂大哥做好准备了吗?”程小小脸红心跳,急忙转移话题。   “武功和口碑方面我不在意,其他的还要靠随机应变了。”颂轻风满不在乎地说:“你快点养好身体,免得到时撑不住,武林大会要整整持续两天。”   一时间,品香送来了韩当的安神汤,颂轻风扶起程小小,欲亲手喂她喝汤。程小小想起陌寻箫的话,执意接过汤碗自己喝,颂轻风以为她只是害羞,所以也没坚持,只静静的含笑看着程小小一口口的喝着汤。   “我答应你,必会将那魔头亲手除去,就不会有人再来害你了。”颂轻风信誓旦旦地说。   程小小闻听此言,不再多说,一时间两人无话,好在韩当赶来缓解了尴尬。   “怎样?喝了这安神汤,今晚好好睡个觉,免得别人也跟着睡不好。”韩当边说边对着颂轻风挤眼睛。   “是啊,不然也睡不好,昨晚我在外面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黑影在徐姑娘的院子里闪了闪便不见了。我看并无任何异样,也就没惊动他们兄妹。”颂轻风捏着下巴说。   “什么?那你今晚再去徐姑娘院子里守着。啊不,还是我去吧,我跟他们说明情况,我就藏在角落里,我藏在角落里。”韩当紧张地说。   “哦,如此,你倒成了那个睡不好的人了。”颂轻风狡捷的笑着说。   “我睡不好?”韩当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顿悟:“哦,你在诳我,真真狡诈。”   “狡诈也好,笨拙也罢,韩大哥只有表出自己真性情,才能赢得芳心。”程小小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韩当接着说:“徐姑娘天生好动,韩大哥风趣幽默,本是天生一对,可你见了她总是局促地说不出话了,你说,哪个女孩子喜欢一根木头呢?”   “妹妹说的是,可,可我一看到她,心里就乱成一团了。”韩当不好意思地说。   “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巧舌如簧的韩大公子也会有词穷之时啊。”颂轻风仍旧不合时宜的取笑他。   那韩当此时毫无心思与他玩笑,只是垂头丧气的坐着。   “韩大哥不妨试试与徐姑娘说话的时候看着别处,或许就不会那么紧张了。”程小小转转眼珠说到。   “行吗?我试试,如果真有效的话,我可是欠了妹妹一个大人情了。”韩当兴奋地说。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让你怎么还这个人情。”程小小借机说。   一时间两位公子不由得笑意盎然,对这个鬼精灵毫无办法。   韩当不由得对程小小愈加欣赏,心想若不是早已情系徐诗然,或许自己会爱上程小小。然而目前对程小小的感情似乎超越了一般的男女之情,除了欣赏,里面还掺杂着信任、亲切、放松、自然等感觉,竟是比一般的兄妹还要亲上几倍。自己从小跟在师傅身边,除了研习医术、辨识百草之外,生活可以说是百无聊赖。师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所以小小年纪的他常常独处一室,长大了才有机会与外界沟通。除了与颂轻风比较投缘之外,与其他人仅限泛泛之交,直到遇见了程小小,才发觉真好似相见恨晚,两个人说起话来竟是那么的投缘。一起嬉戏,一起说笑,一起戏谑,一起捣蛋,一个人受了委屈的时候另一个人总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助之手,一个人遇到麻烦的时候另一个人总会出谋划策,这就是真正的朋友,韩当很享受这种感觉,竟庆幸两人不是男女之情。   颂轻风自不必说,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精灵般的女孩时,就被她深深吸引,常不自觉的想要关注她的一言一行,留意她的一颦一笑。她机灵可爱如只小兔,她能诗擅奏仿若文曲,她的小脑袋瓜里藏着无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与她在一起,就仿佛随身背着个智囊。她与其他姑娘一样有着花一样的美貌,但是其他姑娘却没有她这般清透的心慧。她看似世故狡猾,其实心里却是最重义气。是的,自己是深深爱上了这个姑娘,这个美貌的姑娘,这个聪明的姑娘,这个善良的姑娘。自己要一辈子拥有她,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程小小看着韩当,真心希望他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爱情,她也相信他必能给得了徐诗然幸福,只不过需要长期的坚持不懈。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尽力成全他,这个异世界里难得投缘的朋友。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际遇,能有这么个知己,还有这样英俊潇洒的翩翩颂公子钟情于自己,也算不虚此行,一时间竟不那么急切的想找到无计先生帮自己回到现代世界。但是想到现代世界的父母焦急的神情,不由得心里难受,事事难两全,只能把握好每一天。还有那个陌寻箫,虽然冷邪,但给人的感觉总是迫不得已,自己最好能帮他找出那个神秘人。或许,没有他的师父,他也不会变成那样,别人都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他却在山上时时防着被师父偷袭,真是让人可怜。   一时间,三人各怀心事,两位飘逸的公子纵是聪敏过人也猜不到面前这个有着黑眸大眼的姑娘的心思。   三个人闲谈到傍晚,梅诵贤回至程小小房间继续同屋而眠,颂轻风和韩当约定吃过晚饭后分别守在程小小与徐诗然的院中以便暗中保护。韩当虽知颂轻风只是句玩笑话,却也不敢大意,执意守在徐诗然身边,武功虽不及颂轻风、轩世典等人高强,却也不低。程小小感叹着韩当的痴情,同时也莫名的想起陌寻箫那家伙,希望他这几天不要出现。颂轻风武功极高,两个人遇到一起必定是一场恶战。自己当然不希望颂轻风出事,却也不想陌寻箫有恙,当然,是因为他还没为自己解除锁骨手,而且,这个人其实很讲义气,虽然轩世晋下场有点惨,但是,自己好像也有那么点痛快,恩,痛快。   万籁俱静,偶尔一两只麻雀掠过树梢,引得院墙下的颂轻风不时侧耳倾听。另厢里,韩当也聚精会神的观察着黑漆漆的树影,专注。夜漫长,同样漫长的,还有人的思绪,程小小闭眼躺在床上,思考着穿越以来的种种过往。大山和山茶在另一个世界应该过得很好吧,黑衣匪徒砍向他们俩的那一刻,程小小的心真的很痛,痛到未加思索就不自量力的以卵击石。遇到陌寻箫,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若说是祸,自己是被他从黑衣匪徒手里救下的,若说是福,自己却被他施了锁骨手,只能任人摆布。但是,其实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想起轩世晋,程小小不觉间浮上一个痛快的微笑。想起颂轻风的‘斥责’,连忙收起微笑。他的眼神那么温柔,他的微笑那么暖人,他的真情是否能始终如一,此刻自己强烈的想要在这古代世界拥有现代人爱情的权利。但是自己没有家庭背景,甚至可以说是来历不明,颂轻风的父母能否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做颂家的儿媳是个问题。就算可以接受,那么颂轻风作为颂家的独子,能否给自己一生一世一对人,一辈子不纳妾。呵,自己应该是个很另类的女人,另类的有点格格不入,另类的有点令人讨厌。自己总归是这个世界的侵入者,妄想用一己私力改变整个社会,简直是痴人说梦。程小小不禁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整个社会。不经意间睁开眼睛翻了个身,恍惚中仿佛看到屋顶有星星闪烁,看了看身边的梅诵贤,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又看不到任何异样,可能是困得头昏眼花了,程小小心里边想着边进入了梦乡。   一枝独秀院里,白衣站在斑驳的树影下,衫摆随风潇洒。千山万壑院中,一身正气的轩世典立在梅盟主的桌前眉头紧锁:“梅伯父,您,我还是不看这题目了,如果事先得知比试详情,实同舞弊,胜之不武,小侄……”   “世典,你三叔和我对你的期望都很高,其实,就算是不给你看题目,伯父相信你还是会一举胜出。只是,伯父认为你最适合做掌事,也只有你才能毫无私念的为武林做事。如果真有意外发生,那就是整个武林的不幸了,所以,为了整个武……”梅远山的话被打断。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伯父既然对我有信心,我更不能看这题目。我意已决,还请伯父莫要难为小侄。”轩世典拱手低头,一脸严肃地说。   “咳咳,呵呵,也罢也罢,伯父我实为试探贤侄的人品,老夫果然没有看错,论起正义正气,恐这世间再无他人比得上贤侄你了。贤儿这孩子还真是好福气,老夫放心了。”梅远山尴尬地说着。   那边轩世典闻听此话眉头舒展,上前一步拱手:“伯父莫要折杀小侄,小侄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请伯父指教,还望伯父莫要吝惜赐教。梅姑娘,我会好好对梅姑娘的,请伯父放心。”   “哈哈哈,武林大会之后,你做掌事之时,伯父就公布两家共结连理之好事。贤侄,莫要辜负了老夫和贤儿的期望。”梅远山捻捻胡须接着说:“到时候可就要改口了。”   轩世典微红了脸,局促的低了低头,忙寻了个借口告辞出得房来,却未觉察屋外大树上的两道精光,大步流星的赶回自己的院子。精光的主人微眯双眼,双手负于身后,虽不甚伟岸,却也状如座钟。   梅诵贤如往常忙了几天,程小小精神也大好,同颂轻风、韩当、徐家兄妹相处甚欢。几人还时常结伴探望轩世典,无奈轩世典记挂着蜡笔小新的病情,多数时候都停留在轩世晋的房中。韩当妙手回春的医术使得轩世晋恢复很快,下颌骨尽碎的他只能带上一个特制的面罩,精钢材质的面罩罩在轩世晋的下半个面部,只露出蜡笔小新的眉毛,如果不看那双幽怨的眼睛,却也喜感十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明儿是儿童节了,咱也稚嫩一把。 ☆、第二十五章 小人无耻   第二十五章小人无耻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程小小与梅诵贤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奔往会客堂。武林大会的第一天,官苍派宾主皆兴致高昂,程小小也好奇的左顾右盼。梅诵贤拉着程小小坐到上次的贵宾席,主席上梅远山和法空大师谈笑风生,主席左右两侧各三张贵宾席上仍坐着上次的贵宾。   会客堂院子里先前的那些树皆被砍去,并在原地设置一张一米高的挑台,挑台旁稳稳竖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红板,台下吴伯与几名小厮秩序井然的立着候命。   院北的主席和贵宾席的下方是几十排的座席,绵延至院门附近。与上次相聚时不同,今次的席位位置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方向却全部转向了那张挑台,想是为了便于观察一会儿的比试。程小小环视着纷纷落座的众豪杰英雄,不觉间触到西南角的一道怒光,迎上时才发现是邱家刁蛮姑娘邱真真。满脸怒气显然还嫉妒着程小小等人上次抽了诗条,程小小收回眼睛,做无奈状耸耸肩,梅诵贤扭头看了程小小刚才所看之处,也无奈的耸耸肩。没办法,不能与这姑娘较真,不然真会被邱真真丰富的弱智经验打败,智商会被她拉至其自己的低水平。   宋帮主的女儿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稍浓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因伤心过度而苍白的面色。痛失亲人任谁都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纵是一个练武之人,也只是一个女子。程小小想起现代世界的父母,黯然,只能遥祝他们幸福安康了。   颂轻风依然着白衫束白冠蹬白靴,手持白扇翩翩然,眼神始终不离程小小。发觉她的落寞,不禁心头一紧。程小小仿佛感受到来自不远处的热度,抬头迎上颂轻风,莞尔一笑,颂轻风这才放松下来,勾起嘴角。   梅诵贤淡淡的坐着,不时抿口茶,指尖轻捏碧绿色的翠竹杯,清雅、幽淡。那厢里轩世典也保持着正襟而坐的姿势,随身兵器一柄长剑也规规矩矩的摆在桌边,除了偶尔同梅远山和法空大师寒暄几句,其他时候都是目不转睛,不曾看梅诵贤一眼。程小小看在眼里,忧在心上,这哪里是一对即将成婚的男女间应有的互动,莫非两人都对对方无情?既然都无情,两人又为何答应这门亲事。对于程小小来说,轩世典和梅诵贤都是自己的朋友,她真心希望两个人都幸福,可是现今这种状态,真不知该从何下手。程小小看着旁边韩当望向徐诗然痴痴的眼神,心想还是这对好解决,至少知道症结所在。   徐诗然拉着自己哥哥的手不停的在说着什么,徐慕然时而爱怜、时而假嗔、时而无奈、时而认真地看着自己妹妹,宠溺之情溢于言表。程小小看到出神,自己在现代世界就希望有这样一个哥哥,做梦都想。徐慕然感受到程小小的眼神,抬眼看了看她,四目相对,随即点点头以掩饰尴尬。封信依然如泥像般不苟言笑,泛青的须根爬满下颌,精钢五节棍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出刺眼的光。   一个小厮走上前,对着梅远山耳语几句后便似得了指示匆匆离开。梅远山环视了四周,清清嗓子:“列位,列位请静一静,卯时已到,我们新一届的武林大会马上开始。”众人一时皆停止了说笑看着梅远山,等待着他的安排。   “历次武林大会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处理江湖上出现的大事,二是检视现任掌事的任职资格,有功嘉奖有过惩治,情节严重还会解除掌事资格,另选贤德者居之。半年前,我官苍派与魔教鬼骨门有过大大小小几十次交锋,虽未能彻底铲除魔教,却也令其大伤元气,实力大损。不久前平遥村被海窟宫屠村,全村男女老少,除了一位姑娘外无一幸免。前几日,官苍派里也接连发生几起命案,皆是魔教所为,手段之残忍,简直世间罕见,灭绝人性。”梅远山停了停,目光坚定地说:“武林同道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彻底铲除魔教,还我武林青天白日。”   众人一时间皆面露愤慨之色,几个霸气侧露的还紧咬钢牙做跃跃欲试状,群情激昂,人声鼎沸。梅远山随即接着说:“希望列位能同新的掌事齐心协力,共同剿灭魔教。本次评选掌事有三关,关关淘汰。参选人员共十六人,第一关淘汰掉八人余八人,第二关淘汰掉四人余四人,第三关这四人两人一组,两组的优胜者再行比试,最后的优胜者是为本次掌事。”   “有趣有趣,不知这三关都怎样比试?”角落里一个青铜色皮肤的壮汉问到。   “段门主问得好,往常评选掌事只比武功,今次评选,老夫与法空大师和几位帮主商议过后,决定考评功、觥、攻三方面。这第一个功是功劳的功,也就是平时积累的功绩。大家知道,作为武林的领导者,不仅要有高超的武艺,还要有机敏的决策力,才能确保在危难关头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所以这第二个觥指的是能否有足够的智慧在短短的觥筹交错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需要超群的头脑。第三个攻,是攻击的功,则是专指武功了。”梅远山又停了停,说:“今天开始第一场的比试,参选人员皆由身后小厮代笔,自己口述近年来可圈可点的功绩,大家也不妨为他们想上一想,莫要有所遗漏。”梅远山说完又宣布参选人员名单,有武当轩世典、颂家堡颂轻风、十七州总镖局徐慕然、封家庄封信、半山派吴应道等等共计十六人,其中轩世晋因伤退出比试,另由官苍派一名弟子顶替,之后吩咐十六个小厮纷纷设桌陪坐在十六位参选者身后提笔以待。   程小小抬眼看这十六位参选人员,颂轻风白扇轻摇,淡然的不言不语,仿佛自己跟这事毫无关系一样。轩世典面色严肃,低着眼皮默不作声。徐慕然依然保持着轻松的表情,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脸,不住轻笑。封信自然也是不苟言笑的坐着,真正的高手当然不屑于为自己歌功颂德,所以都保持着一副淡然的神态不言不语,身后的小厮却提笔刷刷的写个不停,想是不用自己提起,众人也都知道这些丰功伟绩吧。但其他的选手就不同了,只见半山派邱帮主的大徒弟吴应道鼠眼乱转,不停对着身后的小厮而语。小厮的记录速度显然跟不上这位仁兄的思绪,频频皱眉,不时还抬头吃惊地看着吴应道,愣上一愣才又低头继续记述。程小小看得好笑,看来这家伙肯定把扶老奶奶过马路都算作一件功绩。其他选手也做冥思苦想状,程小小感叹着各位的参与精神,毕竟大家心里清楚,只有颂轻风与轩世典有当选的可能,大家还是乐此不疲的参与,精神可贵啊。   不多时,十六位小厮已将写好的纸张递到挑台旁红板下立着的吴伯手里,吴伯看了看梅远山,得到其点头示意后在红板上写下十六位参选者的名字,然后按照小厮交来的纸张上记述的功绩,陆续写到红板上对应名字的下方。   一刻钟后,红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大部分人名字下方都写有十几件功绩,唯有轩世典、颂轻风、徐慕然、封信下方各自只写了一行字。轩世典和徐慕然下方写的是围攻鬼骨门奈何坛、勾魂坛、阴阳坛三大分坛,颂轻风、封信下方写的是留守官苍派击退数次鬼骨门的来袭。从这四人自信的神情可以看出,区区一件事足可以奠定自己的地位,但见其他仁兄的丰功伟绩就颇具娱乐精神了,吴应道老哥哥不仅写了重创鬼骨门三大分坛这件事,注意,人家写的是重创,轩世典和徐慕然仅仅是围攻,还写了诸如在江南某富户柳员外家后花园小姐的绣房外擒住一个鬼骨门的采花贼、在河西当地首屈一指的赌场打死一名鬼骨门的老千、在塞外的酒庄截获一批鬼骨门秘制的散功酒、在京都颇具盛名的烟柳情园查出一位名妓花魁乃鬼骨门的奸细等等等等。程小小看的出神,回头对梅诵贤说:“这位吴应道老兄的活动空间还真是,真是丰富多彩啊。而且,他为了剿除魔教,只身陷淤泥,精神可嘉精神可嘉,方才为他记述功绩的小厮瞬间流露出的惊诧,也应是源自其内心深处的敬佩吧。”   梅诵贤掩嘴,憋了好一阵:“妹妹,为何他这肮脏龌龊的人从你嘴里说出来,竟是这么可爱呢。”   “姐姐是想说我的嘴仿佛滤斗?”程小小希望梅诵贤常笑笑,所以故意逗她。   “哈哈,呵……”梅诵贤终于笑出声来,惹来众人好奇的目光,梅诵贤止住笑声,嗔怪地看了一眼做极度无辜状的程小小:“调皮蛋,一会叫你出去走动走动,免得坐在这里气我。”   颂轻风看着这两个人,嘴角不禁勾了勾,忽地目光移向挑台后方院外旁一棵浓密的大树后,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梅远山待众人议论声减弱后,起身拱了拱手:“列位看过之后,想必已有了心中人选,下面就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各自报出八位入选人员吧。”说毕吩咐吴伯按照所报出的名字次数在相应的人下面写‘正’字,很熟悉的方法,程小小想到。 ☆、第二十六章 奇思妙想   第二十六章奇思妙想   吴伯写毕,各人脸上表情不同,尤其是吴应道更是愤愤不平,因为他的票数刚好处在第九名,意味着恰好落选。梅远山刚要宣布结果,邱帮主一脸欠揍的表情站起来:“我们半山派不服,我徒儿大大小小力挫鬼骨门十几次阴谋,为何没有过关?那些为个普通百姓杀退几个山贼的人却能入选,我们不服。”说完看第三排一个清清瘦瘦的少年撇嘴。   “普通百姓就不是人了吗?天下众生在邱帮主眼中竟能分个三六九等?”封信一脸鄙夷地说。   “铁掌帮铁柔自知区区几件小事不足挂齿,更没资格竞争掌事一职。恳请梅盟主准许我退出,今后必定再努力,为武林为盟主鞠躬尽瘁。”第三排那个清清瘦瘦的少年见状起身诚恳地说。   梅远山捻着胡子想了片刻,显然这个方法于他自己既可省去麻烦又无损失,于是赞赏的笑着说:“铁少侠虚怀若谷,谦虚谦虚,还望再接再厉,不负铁家威名。如此,那进入下一关的就是轩世典、颂轻风、徐慕然、封信、刘使之、王重、官恒、吴应道八位。下面开始第二关比试!”   梅远山话音刚落,程小小又条件反射的鼓起掌来。就在意识到又要出丑的时候,身边的梅诵贤同韩当也鼓起掌来,并且看着程小小眨眼笑。真够朋友,程小小知道二人是在为自己解围,不禁心里暖暖。众人见状也鼓掌,一时间大家情绪激昂,梅远山很是受用,待回过神来,继续说:“第二关会出八道不同的题目,形式各异,考的是智慧、变通能力以及判断力。”   梅远山眯着眼睛饶有意味的接着说:“这第一个题目,比试搬铁桶。”说话间众小厮已经搬上来八个半人多高的铁桶,两人合抬一个铁桶稍显吃力,不过这八位都是武林高手,区区一个铁桶应该不成问题,梅盟主此题显然毫无意义,众人纳罕。   “不过,第二关的所有题目,八位只可出主意,却不可亲自示范。我会分配给八位每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八位可把自己的方法告知女子,由女子来做。”梅远山得意地看着众人匪夷所思的样子和刚刚站到主席前娇滴滴的婢女。   八位婢女纷纷走到各自参选者的桌前,俯身低头听着。颂轻风皱皱眉,对那婢女说了几句话,轩世典和其他参选者也想了想,吩咐了几句,八位婢女走到铁桶旁,只待一声令下。   “一炷香时间,哪位搬的远,相应的参选者就在此局中胜出。”梅远山一挥手,众婢女立刻开始行动。只见颂轻风和轩世典的婢女在原地用力的拉着铁桶上沿,看得出来是想把铁桶扳倒后滚动铁桶前行。办法倒是好,只是婢女们力气有限,若想扳倒铁桶绝非易事,而且即使扳倒铁桶,婢女们的力气也不足以将铁桶滚动很远。众人正看着场中娇滴滴的婢女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一声娇嗔,颂轻风的婢女被扳倒的铁桶压住了脚,动弹不得。   “换人,快去后院再找一名婢女。”梅远山貌似紧张的急忙对吴伯说。   “爹爹,一炷香时间不长,此一去一来恐怕时间早已过去大半,于颂少侠不公。程姑娘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何不让她来顶替呢?”梅诵贤对梅远山说。   “这,也好。”梅远山略显不悦地看了一眼梅诵贤。   “去吧,尽力即可,不要受伤就好。”梅诵贤对程小小说。   程小小见状连忙起身,刚要跑下场,突觉不对,复又跑向颂轻风,凑到他嘴边,颂轻风低声说:“无所谓,做做样子就好,注意安全。”程小小随即大声说:“颂少侠,我清楚了。”随即跑到铁桶旁,只见轩世典的婢女已将铁桶扳倒,正在吃力的撅着屁股推动铁桶,应该是体力不支而且还要顾及女子形象,所以铁桶只稍稍移动半米远。其他的婢女都在傻傻的原地用着蛮力,有在前面拉的,有拖的,还有一个先跑向后方远处,接着助跑用自己身体重量企图撞动铁桶的,结果当然是……东北话叫做‘死滴老惨了’。程小小不再多看,脚抵在桶的下沿,手拉桶的上沿,一个用力,桶就倾斜起来。程小小收回脚,调整姿势,使桶刚好呈六十度角状,屏气凝神,手拉着桶的上沿,左右手一放一握,用力控制桶的下沿滚动起来。一柱香的时间到了,程小小毫无疑问的胜出,梅远山脸上现出一丝不悦,忽又收起,笑着起身:“颂少侠和轩少侠的办法确实极妙,然而,此局还是颂少侠略胜一筹。”   程小小累得连滚带爬的坐回贵宾席,抬眼看到颂轻风满是欣赏和心疼的眼神,扬扬头故作骄傲的晃晃脑袋,看的颂轻风不禁失笑,看的梅诵贤没来由的心情开朗。众人皆向颂轻风投去赞叹的眼神,几个感情丰富的还对着颂轻风远远的竖起大拇指。   稍事休息,梅远山公布了第二局比试内容。第二局比的是脑力,看来这比赛还蛮人性化,劳逸结合,不然就算再有奇思妙想,众位女子也是真的有心无力了。按照梅远山的解释,参选者要想办法使鸡蛋尖部向下立在光溜溜的石板上,并且尽量保持所有物件的完好性,所需任何器具皆可自取。婢女俯身在各个参选者桌前等待着指令,程小小也装模作样的凑到颂轻风身前。   “刚才累不累?”颂轻风轻问。   “不累,你快想办法。”程小小觉得不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自作聪明,那样会使男人很没面子。   “有聪明的小小姑娘,我就不献丑了。”颂轻风轻笑着。   “你就这么相信我?”程小小笑着说。   “信你!”颂轻风坚毅地说。   程小小闻听此话,抬眼看了看颂轻风,微微一笑。   “颂少侠,我清楚了。”程小小大声说完,对着旁边的吴伯说了句话,便跑向自己的石桌旁。   其余婢女已经纷纷坐到石桌旁,只见轩世典的婢女正在用小刀子慢慢地刮着石桌,其他婢女刚要效仿,皆被吴伯制止,只好用些小碟子小碗的围在鸡蛋旁。上一轮里助跑撞桶的婢女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用手扶着鸡蛋使之尖部向下的立着。天,没文化真可怕,摆好自己刚才向吴伯要来的醋碟,程小小边扶着醋碗里的鸡蛋边看到我们的吴应道大哥正在用眼神监视着这个撞桶的婢女,程小小感叹着吴应道的智力,心里也只能为这女孩默默祈祷了。   一柱香的时间又到了,轩世典的婢女已经将石桌刮出一个足以让鸡蛋立起来的小坑。鸡蛋稳稳的立着,虽然石桌有些残缺,但是比起其他因不断实验角度的婢女手里那些破碎的鸡蛋,还算是完美的,吴应道的婢女已经四肢发麻头昏眼花了。   程小小慢慢拿起鸡蛋,缓缓放下,稍稍用力,鸡蛋尖部向下,稳稳的立在完好无损的石桌上。众人惊奇的站起身来争相伸头,梅远山走上前查看了程小小的鸡蛋,不悦之色一扫而过:“此局,颂少侠胜出。”   吴应道恼怒的拍了拍桌子,本想站起身狡辩几句,无奈众人皆高声称赞着颂轻风智慧过人,根本无人听到他的声音。意识到此时若强行出头,恐怕招来大家的白眼,只好作罢,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扶着鸡蛋的可怜婢女。   “这第三局,是考体力。谁能将铁栅栏的栏杆折弯的根数越多,谁就胜出,为避免相互之间抄袭,会将八人隔开,都看不到对方的方法。”梅远山清了清嗓子:“为了增加公平性与随机性,参选者与对应的婢女将作更换。”   梅远山看似随意的把程小小安排给轩世典,其他人也做了分配。程小小心里明白这是梅远山故已而为之,但是轩世典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倒也乐意。况且颂轻风已赢两局,无论下面六局谁赢谁输,颂轻风都铁定会过关。而且自己也没什么理由不听从组织安排,所以程小小倒也不在意,欢欢喜喜的听从调配。   程小小俯在眉头紧锁的轩世典身前,眨巴着眼睛看了一阵:“轩大哥,我觉得……”   “小小妹妹,不要帮我,让我自己想想。”轩世典一脸严肃地说。   眼看着时间不多,有的婢女也已坐回位置上,程小小心里暗骂这个迂腐的家伙,但也不得不柔声细语地说:“轩大哥,我没有帮你,我只是想与你探讨一下,人们常说柔能克刚,铁栅栏是刚的,那什么算是柔的呢?”   “柔能克刚?柔的,柳枝是柔的,恩水是柔的,再,我不知道了。”轩世典说。   “轩大哥你说水是柔的?衣服是不是柔的?”程小小引导着。   “衣服,也是柔的。”轩世典说。   “轩大哥你说柔能克刚,你又说水和衣服是柔的,轩大哥,你真聪明,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了。”程小小说完抽走了轩世典的桌布,跑向自己的位置,冲着莫名其妙的轩世典眨眨眼睛。 ☆、第二十七章 投机取巧   第二十七章投机取巧   身旁是吴伯为她准备好的一桶水和一根铁棍,程小小虽看不到,但能听到旁边的婢女气喘吁吁的声音。看了看面前用六根铁棍扎在一起的栅栏,程小小把粗麻棉质的桌布撕成三条,浸入水中后取出,松松的绑在其中两根铁栅栏上。接着把铁棍从一端插入被绑住的两根铁栅栏中,向外用力顺时针方向旋转铁棍。棉布缠在铁棍上,一扣两扣,三环四环,越来越紧,程小小有点吃力,索性铁栅栏不负众望的被浸湿的棉布条箍的向内弯曲。浸湿的布条韧性十足,程小小又有铁棍施力,不多时六根铁栅栏全部被两两箍弯,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当然,目瞪口呆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吴应道对应的婢女那被铁栅栏砸穿的脚面。吴应道大神这次的方法是叫婢女拿起栅栏砸向事先准备好的铁陀上,想用这种办法以硬碰硬的砸弯铁栅栏。人才,神马都是浮云,这才是人才,程小小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梅远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微笑的宣布了轩世典第三局胜出,第四局如常理考的是智力。题目是又细又软的线穿过一根木棍,木棍因年久干枯,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时顺时阻的裂隙,程小小俯在轩世典身前。   “小小妹妹,你真聪明,可惜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却不是我的真本事,我还是与梅盟主说清的好。”轩世典一本正经地说。   “你别开玩笑了,轩大哥,明明是你给我暗示的,我这么可能想出来这样的办法。”程小小说。   “你真是从我的话里得出的启示?”轩世典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我骗你干吗?你虽然是我的好朋友,可我不会帮你作弊的。”程小小真诚地说。   “呵呵,小小妹妹,我想了想,这道题,你应该把木棍竖起来,然后线头慢慢时上时下的,多拉动几次,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呢?”轩世典说。   “我觉得非常可行,轩大哥。啊对了,轩大哥你用手抖一抖,蚂蚁都爬到你的桌子上了,这些小东西,专门钻些细小狭窄的孔洞,真是讨厌。”程小小加重语气地说。   “钻些细小狭窄的孔洞?”轩世典两手一拍,随即贴耳对程小小耳语几句:“我知道了,小小妹妹,你这样……”   程小小不慌不忙的故意落在众人后面回到自己位置,因这次所用木棍是同一根,所以少不得等其他婢女一一试过之后才能轮到程小小。   木棍从垂头丧气的七位婢女手中传到程小小手里时,已经沾满她们的手汗。程小小放下木棍,蹲在地上找着什么,突然小手快速从地上捏起一只小蚂蚁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小盒子里,将细线打了一个活结,却没打死,还留着一个小圈圈,只稍一用力就可打死结的状态。随后将盒中点上一滴蜜糖,绳结的小圈圈摆放在蜜糖周围,待蚂蚁顺着味道爬过来的时候,趁机将线圈放到蚂蚁前进的路线上,待蚂蚁穿过线圈的时候抽紧线圈,刚好系紧蚂蚁的腰部又不至将其勒死的程度。做完这一切,众人方才想明白,程小小是要借助蚂蚁牵引着细线穿过木棍,不禁流露出赞叹之情,后面的步骤正如大家所料,程小小成功的将细线贯穿了木棍。   如此一来,前四局比试颂轻风与轩世典各胜两局,其他人还好,吴应道早已急得抓耳挠腮。   “爹爹,第五局比试还是要调换一下位置。程妹妹,有劳你配合封大侠,其余人等两两互换位置可好?”梅诵贤对程小小说。   “也好。”梅远山看出女儿的小心思,也不说破。   第五局是走刀桥,平地一个架子上绑着密密麻麻的刀片,利刃朝上。“谁有办法让这些女子光脚过去,谁就胜出。”   “程姑娘,这关我们弃权。”封信不带一丝表情地说。   “干嘛弃权?”程小小明知他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故意这么说。   封信默。   看着婢女们战战兢兢脱去鞋袜并不带一丝羞涩的表情,程小小明白这个时代女人露小脚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婢女们纷纷弃权,想来也是各自的参选者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唯有吴应道的婢女惊恐的跃跃欲试,本想弃权,望了望吴应道的眼睛后,又咬着牙硬着头皮抬脚,谁知脚刚沾上刀片就疼得仰倒在地,这个人真是人渣,程小小看着吴应道狠狠地小声说。   经过前几轮的比试,众人都对程小小抱有很大希望,不知这个小丫头是否能继续为参选者带来好运气。程小小慢慢走到刀架前,看了眼梅诵贤,不禁又想逗她一笑,于是开始做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做完广播体操又开始做眼保健操,时候差不多了,程小小抬脚点了点刀片,眼睛瞥了旁边地下,调整好一个舒适的姿势,慢慢歪倒下去,边倒边说:“啊,我晕过去了,我晕过去了,晕过去了,过去了……”   众人一时间呆立不动,定定地看着程小小,唯有徐慕然勾了勾嘴角,掩饰不住的低头笑起来。   就在大家还保持着瞪眼张大嘴的状态时,程小小已然从地上爬起来:“我已经按照要求,过去了,晕过去了,梅盟主,这关应该是封大侠胜出了吧。”   “这,这……”梅远山一时无语,梅诵贤憋得前仰后合,众人也哈哈大笑。   “老夫说的是……”梅远山摸着脑袋。   “梅盟主说的是‘谁有办法让这些女子光脚过去,谁就胜出。’如今我按照封大侠的办法,过去了,晕过去了,梅盟主你又没说是怎么过去。”程小小歪着脑袋耍着无赖。   “咳,是,老夫是说。”梅远山怔了好半天,终于满脸无奈地说:“第五局封大侠胜出了。”   众人第一次经历这么娱乐的武林大会,皆意犹未尽的两两笑谈着,多数人未注意到梅远山公布的第六道题,待反应过来时,只见八名女子早已陆续到位,每人面前皆有人牵着两匹大马两匹小马,细问下,才知是给小马找马妈妈,原来每组的四匹马皆是两对母子马。   “梅盟主,我有个小小的提议,不知可讲不可讲?”程小小问梅远山。   “姑娘但讲无妨。”梅远山笑着说。   “在座各位都是武林中人,对于马的认知也都是高手,如此一来,各位只需将识马方法告知我们即可,时间长了就可以分辨小马属于哪匹大马的幼崽,岂不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如将规则定为谁能最快时间内找出母子马,谁才胜出可好?”程小小最讨厌听人讲课,刚才对于封信所讲的识马知识更是听不进去,又不想因自己致封信不能取胜,所以这样说。   “姑娘讲得有道理,如此,就按照姑娘所说吧。”梅远山依旧笑着说。   吴伯一声令下,众婢女忙得不亦乐乎,看马嘴地看马嘴,瞧马蹄地瞧马蹄,程小小不理会众人,拿起一根马鞭,口里念着‘对不起对不起’,狠狠的抽了一匹小马一鞭,小马痛苦的嘶鸣,其中一匹大马随即狂躁起来,程小小怕那匹大马报仇不敢上前,只好对吴伯说:“那匹狂躁的大马就是我刚刚抽了一鞭子的小马的马妈妈。”   吴伯将信将疑的走过去拉起大小马的马尾,原来记号在马尾里,吴伯跑到梅远山面前汇报,程小小趁机看了看吴应道的婢女,只见小丫头累得满头大汗,正钻到马身下看着什么,差点被马蹄踩到。   “第六局封大侠胜出。”梅远山高声宣布。   “该换婢女了,我要……”吴应道的话被打断。   “第七局开始,更换婢女,程姑娘你来配合徐慕然。”梅远山应该是想让武功最高的四人晋级,所以故意安排程小小配合徐慕然,没想到靠着现代世界一点知识,自己还成了香饽饽,程小小心想。   第七局在吴应道恨恨的眼神中开始了,小厮们拿来八根长短粗细相同且去皮打磨好的圆木,应该是从树的一段截下来的,每根的两端皆是相同粗细,梅远山细细讲了规则,原来是分辨这些圆木,哪端是靠近根部,哪端是靠近顶部。程小小此时范起难来,若是通过观察树的年轮间的宽窄倒是可以看出来,可是梅远山已命人将圆木的两端用布罩好,并且指出不能看两端,这可就有难度了,程小小眉头紧锁的俯在徐慕然身边想着。   “程姐姐,你要帮帮我哥哥啊。”徐诗然凑近说。   “徐公子才思敏捷,我哪有那个本事啊。”程小小不好意思地说。   “姐姐休要骗我,哥哥说先前那些办法都是姐姐你想出来的。”徐诗然娇嗔地说。   “徐公子谬赞了,我真的……”程小小不好意思地看看徐慕然。   “程姑娘,在下深知你的办法肯定更加精妙,不过,这次还是按照我的办法可好?”徐慕然略显霸道地说。   “我哪有什么办法,公子有什么办法快说,左右我们这些女子按照规定是必须听从参选者的办法的。”程小小说。   徐慕然俯在程小小耳畔低语几句,程小小眼神闪烁的向着徐慕然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即跑下场。 ☆、第二十八章 颜面无存   第二十八章颜面无存   只见场中众婢女纷纷将圆木拖来拖去,多数是一筹莫展的等在原地。唯有程小小找了一个一指宽的铁块放在地上,然后把拇指和中指伸直作尺丈量着圆木,直到找到圆木中心位置,并在上面用小刀划了一个记号。程小小将做好记号的位置对准铁块放上去,圆木慢慢倾斜向右倒下,程小小冲着徐慕然扬了扬眉毛,然后对吴伯说:“右侧靠近树根,左侧靠近树枝。”吴伯走过去拉开罩在两端的布,所标记的果然如程小小判断,场内顿时沸腾,众人皆以为程小小是个有福之人,竟然与谁配合谁就胜出。   第八局很快便开始,场中摆着八块目测约一立方米的冰块,日已偏西,虽然初夏时节,但并不是特别炎热。第八局的规则是如何能最快让冰块从中间融化贯穿到底,冰块其他位置必须完好无损,类似于从中间融个洞。   程小小刚要到徐慕然身边听命,却见邱帮主突然站了起来,对梅远山大声说:“梅盟主,我们半山派有话要说。”   梅远山皱皱眉,忽又展颜笑到:“邱帮主有话但说无妨。”   “前面几场我徒儿的办法其实都很精妙,只不过那些婢女愚钝腐朽,不能充分理解我徒儿的想法,所以连输七场。我看这位程姑娘聪敏过人,定能充分理解我徒儿的办法,所以,老夫有个请求,最后一场由这位程姑娘来配合我徒儿。”邱帮主看了眼身边挤眉弄眼面带喜色的吴应道。   “这个,婢女都是随机安排的,况且,每两场才换一次人……”梅远山面带难色地看看徐总镖头。   “既是随机安排的,那说明每个婢女都是一样的资质,梅盟主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这其中另有玄机呢?”邱帮主晃着脑袋说。   真是无聊啊,就算挤破脑袋冲进第三关,还不是要被轩世典或者颂轻风揍下场?你看看人家铁掌帮的铁柔多聪明,第一关已将功绩公布于众,在江湖上混个脸熟,进不进下一关已经不重要,反正也没希望做掌事,让给你个捣乱的人,还能挣得一个虚怀若谷的好名声。怎就这么不知深浅呢?程小小无奈的低着头。   “无妨,就按照吴师兄的意思办吧。”徐慕然没等自己父亲说话便一脸自信地说,虽然尊称吴应道一声师兄,可是语气里却满是不屑。   梅远山也没有意见,程小小见状凑到吴伯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才磨磨蹭蹭的走到吴应道身边,只是远远地站着,不敢近前,因为经过前几次的观察,与吴应道配合的人那是相当的惨呢。   “你过来!”吴应道恶声恶气地说。   “干嘛!”程小小警惕地看着吴应道,回头看到了颂轻风担忧的神色。   “你不过来我怎么跟你说我的办法啊!”吴应道不耐烦的吼到。   “吴大侠,隔墙有耳,你这么说出来,被别人听到可怎么办呢?这里都是高手,听力都很强的。”程小小眨眨眼睛:“不如吴大侠你把你的主意写出来,只给我偷偷地看,这样别人就无法剽窃了。”   吴应道愣了愣,觉得有道理,于是叫来纸笔,刷刷刷大笔一挥,写好折好后递给程小小:“那,就按照这样做,输了的话我要了你的命,我堂堂半山派想治一个女子犹如踩死一只蚂蚁。”   看来前几个婢女都是受了吴应道这类的惊吓,程小小边想边打开看,简直太无耻,程小小看到纸条上写的是脱下外衣,露出手臂,以手臂的温度融化冰块。也就是说,要用手臂一直贴在冰块上,直至贯穿冰块。这,先不说是否能受得了刺骨的寒冷,单说这当众脱衣露胳膊就很不近人情。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怕露脚,却很忌讳在众人面前□手臂,况且还要脱下外衣。不得不说,吴应道此人真的很坏,看来需要修理修理他,程小小揣起纸张暗想。   待众人准备好之后,吴伯一声令下,只见女孩们有的对着冰块中央呵气企图加速冰融化的进程,有得用小铁棍轻轻地敲着冰块中央希望碎掉的冰块加大与空气的接触面积而尽快融化,有的用热水慢慢浇在冰上,但是效果却不理想,因为很难控制水的流向,难以从中间融化成孔,经常是把冰的周边部门融化了。程小小看了眼满眼冒火的吴应道,不理他眼神的威胁,从身旁吴伯准备好的小盘子里抓起一把盐,放在冰块中央。意料中的事情发生了,盐渐渐融化,冰块也渐渐融化,大概两柱香的时间,撒盐的地方已经凹陷下去,终于,冰块彻底贯穿,程小小用小刀轻刮冰孔四周,使之成为一个完美的孔洞。   其他婢女早已忘记自己的工作,看着程小小的冰块发呆,一时间众人唏嘘,“此法极妙,此法极妙。”方才还在满眼杀气的吴应道此时已经乐开了花,正在无耻的起身对着众人拱手,仿佛此种办法是自己想出一样的自信。   梅远山清了清嗓子:“此局,吴应道胜出。但是此关只能有四人胜出,所以徐少侠和吴少侠还需追加比试一局。”   看着吴应道自以为是的样子,程小小气从心来,想起那三个可怜的婢女,鼓起勇气说:“如果这法子不是吴少侠想出的,此局该属谁胜出呢?”   梅远山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程小小。   “这个法子是我想出来的,吴应道的办法不是这样的。”程小小向众人说。   “大胆贱婢,休要胡说八道,这法子确是本公子告诉你的,你究竟受了何人怂恿,编排本公子?”吴应道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我所用的法子,早在走到你桌前就已告诉了吴伯,吴伯可以作证。”程小小淡淡笑着说。   “可有此事?”梅远山回头询问吴伯。   “确有此事,程姑娘确实提前告知了老奴。”吴伯低头回答。   “我就是告诉你这个用盐的办法了,你凭什么说我没想到,或许你想到了我也想到了,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办法。”吴应道理直气壮的抵赖。   “吴公子的办法在这里,我实在是不能配合,也请梅盟主降罪。”程小小抽出怀中纸条递给吴伯,吴伯将纸条转给梅远山,梅远山看着纸条,脸色晴转多云,看罢愤怒的甩在一旁。   徐诗然捡起纸条,气愤地说:“姓吴的,真是岂有此理,你竟然叫一个女子当众脱去外衣露出手臂,你……”   众人听罢皆露出鄙夷的神色,吴应道环视左右恼羞成怒,眼神如厉鬼似魑魅,呼啸而起掠出院子,不知去了哪里,邱帮主父女在众人的眼光中也匆匆告辞,灰溜溜逃出院子,想是回到自己下榻的别院了。   梅远山终是不想撕破脸皮,没有深究。于是宣布了第二关胜出者名单后,便匆匆结束了武林大会第一天的赛程。   颂轻风匆匆赶到程小小身边,急急说:“怎的,怎的一点情面不留。半山派也算是武林一大派,得罪了他,会有很多麻烦。”   程小小抿着嘴不说话,满脸委屈。   “其实你大可不照他的办法做,左右他那样输掉也不会太难堪。当众拆穿他说谎,又将他的纸条公之于众,他此时定是将你恨死。”颂轻风见程小小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觉心软下来。   程小小依旧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种坏人难道要姑息养奸?”徐诗然凑上来对颂轻风情绪激动地说。   “诗然,休得无礼。”徐慕然。   “这样鲁莽,不仅会使自己立于危险之地,还会连累身边的人。”颂轻风闻听徐诗然的话,不觉提高音量说。   “以后不会了。”程小小脸色暗沉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随着梅诵贤走向自己的别院,留下颂轻风等人站在原地。   还会连累身边朋友,是了,颂轻风说的很对,自己总是惹麻烦。不仅仅朋友,以后嫁人了,还会连累老公,颂轻风是怕被自己连累吧。也许他之前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但也只是一点点,如果自己总是给他惹麻烦,肯定不会考虑娶自己了。这就是现实,不论古代还是现代,自己理解,真的理解。程小小胡思乱想着,心痛的厉害,迷迷糊糊中随梅诵贤回到自己房间。   “妹妹不要难过,那颂少侠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梅诵贤看着满脸苦色的程小小轻声安慰。   “我知道,姐姐你今晚回自己房间吧,不用天天陪着我,明天还要忙一天,姐姐也好好休息。”程小小说。   “姐姐不累,还是陪着你吧。”梅诵贤担忧地看着程小小。   “你看那人也没有再来,想也不会再来了,姐姐还是回去吧。”程小小坚持说。   梅诵贤看程小小坚决的样子,猜想她可能是心情不好想自己静一静,便决定在院外派几名高手守护,所以当下不再坚持。   程小小独坐发呆,晚饭也只吃了几口,夜色渐浓,掌灯坐在桌前,轻轻的擦拭着琵琶。不得不说,这副琵琶虽不像轩世晋吹嘘的那样珍贵,却也十分难得。琵琶头部的弦槽、弦轴、山口均打磨的细腻均匀,琵琶身部的相位、品位、音箱、覆手也极其精致典雅。再看这半梨形的背料似是紫檀木,摸起来光滑腻手,尤其是四根琴弦,根根乳白,应属丝质一类的材质。当然,古代世界没有钢丝,韧性极高的丝类品自然被作为琴弦的首要选择。 ☆、第二十九章 至情至意   第二十九章至情至意   “啊!”程小小正出神的抚摸着琴弦,突然听到叩门声,走神划破了手指。这琴弦,竟如此锋利,如果不是正常演奏,真的容易被它所伤。   “请问哪位?”程小小吮着手指问。   “程姑娘,可睡下了?”颂轻风轻轻的、略显忧郁的声音传来。   “已睡下了,颂大哥有事吗?”程小小虽然还很气,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   “那,早点休息吧,今天累坏了。”颂轻风。   “知道了,颂大哥你今夜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比试武功,要养足精神。”程小小想起他今天说过的话,还是不痛快。   “那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梅姑娘已经派了官苍派十大高手守在院里,我也派了武当的人,姑娘不必害怕。”颂轻风轻轻的脚步声渐远。   程小小心里有一丝失望,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坚持留在院里,虽然最后自己还是要强行逼他回去休息,但是,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呢,况且明日的比试关系重大,当选掌事一职是颂轻风和他们家族的愿望,自己又凭什么让他放弃呢?理想中的白马王子,都生活在童话里,程小小默默的想着,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程小小出神的想着,突感周身酸麻动弹不得,欲唤人却张不了口。只听身后细小的声音响起,难道被人点穴了?来人是谁?程小小顿时紧张不已。   “是我。”陌寻箫低沉的声音响起。   程小小不觉轻松起来,起码自己没有危险。   陌寻箫踱到程小小面前,拿起她手中琵琶,端详许久后,将四根琴弦由覆手处的小孔中和琵琶头部上解下,沉思片刻揣入怀中。复又看着浑身僵直的程小小,面无表情的将她夹在腋下,翻身上房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中。   “院子里有很多高手守着,你怎么还来?”解穴后的程小小边揉手臂边问。   陌寻箫不答反问:“那琵琶就是轩世晋带来的?”   “是,后来轩大哥送给我了。你,能不能把琴弦还给我。”程小小状着胆子问。   陌寻箫依旧不答,沉默一会:“那天我不是真的要杀你。”   “我知道,你只是想引出神秘人,后来追上了吗?”程小小问。   陌寻箫闻言脸上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没追上,但是……”   “但是什么?”程小小问后便后悔:“当我没问,当我没问,我对别人的隐私想来不感兴趣。”   “但是我发现,他是杀我师傅的凶手。”陌寻箫一脸平静地说。   “杀你师傅的凶手?你不是说,说……”程小小想起此人说过他的师傅是他自己杀死的。   “那天听完师傅的话,我心烦意乱,师傅又直直撞向我的剑。我本欲躲闪,不料身后一股内力推来,我的剑反倒向前移了一段。待回头时,只看到那人撤回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陌寻箫顿了顿:“那夜我追上去,打斗了几个回合,最后出掌相击时,我看到他的手腕上也有那牙印,一模一样。”   “你是说你要找的神秘人就是杀害你师傅的凶手?”程小小听得糊里糊涂。   陌寻箫轻轻点点头算是默认。   “如果那个杀害你师傅的凶手和神秘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他还真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治你们海窟宫于死地呢,多大的仇啊。”程小小坐在树上抱着膝盖哆嗦着,陌寻箫见状脱下自己外衫甩给程小小。   “你得罪了那吴应道?”陌寻箫问。   想起颂轻风因此事责怪自己,不禁无精打采地说:“算是吧。”   陌寻箫一抹欣赏之色闪过,却没说话。   两人静静坐在树杈上各想心事,突然陌寻箫抬手钳住程小小后脖颈,三指用力。程小小顿觉浑身火热,挣扎了几下便动弹不得。   “你,你在做什么?”程小小看着陌寻箫收回手,不禁大声问到。   “解锁骨手。”陌寻箫淡然地说。   “怎么?为什么?不需要我帮你引神秘人了吗?”程小小揉着后脖颈,不解地说。   “神秘人明日极有可能再次现形,到时不免一场恶战。我若死了,你也可换回自由。”陌寻箫说。   “谢谢你…”程小小心中一热,问到:“即使没有中你的锁骨手,我也会帮你引他出来的。”   陌寻箫回头默默看着程小小,一时无语,那句‘即使没有中锁骨手,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陌寻箫不再看她,转回头扬起脖子闭上眼睛警告自己。   “我是说真的,你虽然杀人无数,但是从没伤害过我。而且,还为了我狠狠修理过那人,我真的很感动。我没有哥哥,从小学到大学,受了欺负从没人替我出头。”程小小抬眼观察着陌寻箫的脸:“真的谢谢你。”   “小学?大学?”陌寻箫死水般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   “就是,就是我们私塾。”程小小心虚地说。   陌寻箫看着程小小:“那些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什么主意?”程小小恍然大悟:“那些都是投机倒把的题目,都没有实际用处。”   “那些题目的用处很大。”陌寻箫见程小小一脸疑惑,继续说:“比如最后一道题,怎么能让冰块快速融化。如果当年梅远山的儿子知道这个答案,就不会葬身寒谷了”   “怎么回事?”程小小好奇地问。   “梅远山的儿子及众人在与鬼骨门一役中,中了对方的圈套,被他们封在寒谷。唯一的出口被一块寒冰堵住,众人耗尽内力震碎冰块,散落的冰块却堆积在洞口。众人精疲力竭,洞中空气也已耗尽,就这么活活憋死了。如果当初用你的办法融出一个小洞,起码可以撑到体力恢复后再运功。”陌寻箫淡淡地说。   “那些题目,都是有来处的?”程小小恍然,随即又说:“可是他们在外面哪有盐呢?”   “习武之人常行走江湖,身上必带盐,随便捉只野兔烤来吃,都需要盐的。”陌寻箫依旧淡淡地说。   “我总觉得,那神秘人并不在官苍山上,或者说,他并没有当众出现在官苍山上,也许和你一样,都是偷偷潜在附近的,你,你要小心啊。”程小小沉默半晌,对着陌寻箫说。   陌寻箫背着月亮看向程小小,许久未说话,程小小面对月光,虽然看不清陌寻箫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冰山一样的气息。   “回去。”陌寻箫突然揽起程小小掠向房间。   足尖轻点,如针着地,程小小将外衫还给陌寻箫。   “小心。”程小小和陌寻箫同时向对方说出这句话,不禁愣了愣。   黑影飘上屋顶,只留下程小小独坐床边,沉默半晌,方才和衣而卧。   恍惚间听到窗外悉悉索索的声音,程小小懒得理会,况且他们所谓防范的陌寻箫并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安心的睡下。   第二天清晨,程小小起得很早,外面天未大亮,程小小睡不着,便起床开门看看晨光。房门打开,程小小惊奇的发现窗下倚着一个白影,是,是颂轻风,可是他怎么在这里。程小小走上前,颂轻风闻声惊起:“程姑娘,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颂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回房间休息了吗?”程小小惊讶地说。   “回房躺了一会,睡不着,还是到你院子里守着,我不放心。”颂轻风说。   浓浓暖意涌上心头,昨天的不悦消失殆尽,程小小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笼罩全身。   “程姑娘再睡一会吧,我也回房洗漱准备了。”颂轻风欲言又止地说。   程小小默默的答应着,目送着颂轻风走远,方才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一番,便随着品香赶往会客堂。   会客堂里人声鼎沸,众人高声谈论着昨天的比试。程小小望向主席,梅远山和法空大师淡淡的聊着,轩世典和封信正襟危坐,徐慕然仍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对上程小小的目光,略微欠欠身算作打招呼。颂轻风似有疲意,想是昨晚在窗外休息的不好,程小小满眼歉意的眨眨眼睛,对上颂轻风一记暖暖的笑。   邱帮主同女儿和吴应道默默坐在席位上,情绪低落。吴应道虽然低着头,但是程小小仍能感到来自他心底的深寒及仇恨,想起颂轻风的话,不禁有些后怕。   第三关的比试在一记鼓响后开始了,程小小紧张地看着颂轻风和封信跳上院中那事先摆好的挑台上,两个当事人却如闲庭信步,悠然自如,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第三关比试,四人分做两组。方才已经抽签定好了,两两分别过招,每组的胜出者再进行比试,点到为止,最后的胜出者即为掌事。如任掌事一职三年内无过,即为下届盟主,届时老夫也将卸甲归田安享晚年,呵呵。”梅远山讲罢比试规则后向众人拱了拱手,众人习惯性的讲了些‘梅盟主正当壮年,风采卓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卸甲归田岂不可惜’之类的客套话。领导讲话后程小小习惯鼓掌,这些人喜欢说些废话,都是人的一种习惯,凭什么嘲笑自己,程小小心里暗暗不爽。   如果按照梅远山地说法,那么第三关的比试将进行三场。看来这第一场就是颂轻风与封信比试了,下一场估计是轩世典与徐慕然的比试,第三场就是前两场比试胜出者的终极PK,程小小想。   颂轻风与封信向四周揖了揖,方才相互拱拱手。   “久仰封大侠大名,上次围攻鬼骨门一役,更是威名勇冠,今日有幸,还望封大侠不吝赐教。”颂轻风轻缓的语速。   “不敢当,上次我们几乎倾巢而出,多亏颂少侠布下机关死守官苍山,以一人之力保得武林各派家小的安危,封某在这里感激不尽。”封信诚恳的刚要行礼,却被颂轻风适时的托住。   “封大侠莫要折煞小弟,莫要折煞小弟。”颂轻风不紧不慢地说。   两人寒暄期间,众人已是按耐不住。也难怪,习武之人本就生性直爽,又讲实际,当然喜欢单刀直入的方式。好在颂轻风与封信没有过多闲话,不多时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第三十章 手下留情   第三十章手下留情   颂轻风白衣白靴白束冠,宛如须尘不染的天庭神将手执白扇,单手负后,看似毫无准备,实则已屏气凝神。手中白扇看似寻常,其实扇骨是在千年寒冰中锻造而成,一冷一热萃取而之,扇面则是掺进天蚕丝,以内力趋之则刚劲无比,以内力导之则柔韧无骨,是可攻可守的上乘兵器,这些都是程小小从颂轻风和梅诵贤口中得知。封信握紧精钢五节棍,手指部位突出关节的青筋清晰可见,脸上手背上粗糙的皮肤昭示着主人定是个闻鸡起舞悬梁刺股的勤劳练武者。   “梅姐姐,封大侠的兵器什么来头?”程小小问。   “哪有那么多来头?”梅诵贤发自内心的轻轻一笑:“据说封大侠的五节棍得自西域皇宫,坚硬无比,是外家子千金难求的兵器。”   “什么是外家子?难道还有内家子?”程小小摆出一副好学的神情。   梅诵贤看着程小小张张口,忽然想到她是一个普通女子,于是耐心的讲解起来:“武学有外家内家之分,以少林为首的一些帮派是外家,讲求的是搏击迅勇、长于招式;以武当为首的一些帮派是内家,讲求的是以静制动,长于内功;也有些是内外双修。”   “那,颂大哥属于什么家?”程小小问。   “颂少侠和轩少侠属于内家子,封大侠和徐少侠属于外家子。”梅诵贤看程小小复欲开口,知道她还想继续问下去,于是接着说:“我们官苍派是内家子。”   程小小眨巴眨巴眼睛,装作不经意地问:“那,那两个魔教属于什么家呢。”   梅诵贤微微一震,舔了舔嘴唇说:“鬼骨门是内家子,海窟宫是,是,江湖中人还不能确定。”   看着程小小长大的嘴巴,梅诵贤继续说:“因那海窟宫行事向来乖张,他们的尊主时而用树叶伤人,时而用内力震碎五脏六腑甚至筋骨,时而,时而还会抽筋剥骨,竟看不出他的专长所在,但可以肯定一点,他极少用剑,想来应该是偏重于内家吧。”   “但是他有一把剑,黑底白纹的剑鞘,凉冰冰的。”程小小自言自语。   “妹妹你是说他有剑?你怎么会看得这么详细?”梅诵贤满脸疑惑地问,程小小被问的不知所措,心道不妙,被看出破绽了,正在迟疑间,又听梅诵贤恍悟地说:“是了,妹妹被他劫持过,自然看到了。”   程小小长吁一口气,幸好梅诵贤没有深想,自己被劫持那晚夜色黑黑,就算近距离接触那剑,光线暗淡,也无法观察的这么仔细。毫无疑问,梅诵贤是善良的,善良到发自内心的相信程小小,以至于忽略了某些细节。   姐妹说话间,那厢两人已经交手。封信手握最后一节棍,忽急互缓的驱动五节棍,击向对手的肩、腕、腰处,颂轻风灵巧的脚步轻移,堪堪躲过封信迅猛的招数。封信步法急而有序,粗壮的手臂带动五节棍虎虎生风,招招刚劲凌厉,突然刺耳的声音传来,五节棍缠上白扇,两厢咝咝作响。颂轻风稳扎稳打,手执白扇运动内力,眼见白扇就要带动五节棍,封信猛一松手,原来手握的那节棍顺时针飞转,向着解开缠绕的方向转去,越转越长,颂轻风不得不用力将五节棍从白扇上甩去。封信腾空接住五节棍,脚下踏起了天罡五步,步法看似简单,实则隐藏玄机。封信此时手握在五节棍的中间那节的位置,手腕翻飞踏着步法转眼间移到颂轻风眼前,颂轻风屏气凝神,刷的展开白扇,洁白的扇面上丝丝天蚕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怪不得颂轻风总是合着扇子,原来折射出的光这样耀眼,程小小走神想到。   “姐姐,你说谁会胜出?”程小小心神不定地问。   “妹妹莫忧,不论谁胜谁负,都不会有人受伤。”梅诵贤按了按程小小紧锁的眉头:“他们都是正义之人,皆会点到为止。”   “恩,幸亏那吴应道没有过关。”程小小说完看向吴应道,不想却对上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冷战,看来颂轻风说得很对,自己是鲁莽了。   两人说话间,颂轻风与封信已然缠斗了许久,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细细品味着其中某一招一式的精妙之处,好比现代世界的男人们聚在一起嗑瓜子喝啤酒看球赛,时不时交流一下某枚进球的精彩之处。程小小这个外行人看到的只是两个人翻来覆去、跳上跳下、不停做着奥运会级别难度系数的动作。   封信招招紧逼,颂轻风经过多次的观察之后不再迟疑,腾空跃起,扇面折射的光线晃得封信歪头眯眼,手上脚上却不含糊,五节棍直直旋转飞向颂轻风的左边腋下,颂轻风稍一侧身避过五节棍的锋芒,右手的白扇直抵封信前胸,封信顿时呆立不动。   “奇怪,封大侠胸前的白扇根本起不到作用。”梅诵贤疑惑的自言自语。   “都抵到前胸了,还起不到作用?”程小小不解地问。   “妹妹有所不知,大凡练武之人,都有空门,被对手攻击到空门,轻则浑身瘫痪重则当场毙命,但是,封大侠的前胸肯定不是他的空门,外家子的空门不会在前胸。”梅诵贤说。   “多谢颂少侠,我输了。”封信低头看看颂轻风左手轻按自己的左腰,原来此处才是他的空门。   “封大侠言过了,比武切磋互有长短,下次如有机会,还请手下留情。”颂轻风不着痕迹的撤回牵制对方空门的左手,假意慢慢收回他胸前的白扇,使众人皆以为封信是因为胸前的白扇才被牵制的。没有将封信的空门公之与众,等同于救了封信一条命,因为一旦被别人知晓自己的空门,将时时处于危险之中,好比被人知道自己的银行卡密码一样,一旦防备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颂轻风和封信下场归座,封信满脸豆汗,颂轻风白面微晕。迎上程小小的眼神,不禁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以安她心。程小小收回眼睛,看向跳上挑台的轩世典和徐慕然。   只见轩世典依然正襟而立,背后长剑在日光的照射下烨烨生辉,一身墨绿色的劲装恰到好处的修饰出一个挺拔端正的身姿,黑靴稳稳立在台面上,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徐慕然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神态和身姿,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气息,手握一柄长笛,碧绿的笛身透着灵气和贵气,俨然同主人魂为一体,相得益彰。   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简单的客气之后便进入正题。徐慕然道了一声得罪便执笛直取轩世典前胸,轩世典转身,长笛抵住轩世典身后的剑柄,挑出他的长剑,轩世典就势抬手握紧剑柄削向徐慕然。徐慕然慢慢侧头,避过这一剑,长笛却换到另一只手滑向轩世典下盘。轩世典躲过长笛,长剑反转,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映着阳光,宛如晴空彩虹,哦,不是,那道彩虹只是长剑的剑光,真正的剑身已经移到徐慕然左腰,徐慕然忙忙撤笛去挡,谁知轩世典只是虚晃一招,左掌如疾风劲雨般直奔徐慕然的右肩头。   众人看得发呆,徐诗然见状嘶声喊道:“哥哥小心。”   徐慕然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徐诗然,硬生生卸肩躲过这掌,就势后退几步,仍保持刚挺的姿势立住。   “轩少侠果然不愧得自武当真人真传,在下佩服。”徐慕然拱手说。   “徐少侠过奖。”轩世典不善言辞,更不知说些什么来谦虚一下。   徐慕然看了看满眼焦急的徐诗然,稳了稳心神握紧长笛,轻点脚尖飞身纵向轩世典,轩世典慢慢退后几步,待看清招式之后抬剑相迎,豪气干云之态尽显无遗,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正侠。   程小小看看身边的梅诵贤,只见她一脸淡然,既无担忧之色也无欣喜之情,仿佛场中人与自己丝毫没有关系一般,程小小握了握梅诵贤的素手:“姐姐。”   “徐少侠的青笛是世间罕有的雅器,也只有他才能深谙青笛的精髓,将招数与舞术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徐少侠的师傅是清虚真人,说来还是同轩少侠同宗呢,只不过清虚真人一脉潜心与武学,时常闭关,故渐渐成为武当的一个分支,徐少侠是已故的清虚真人的闭关弟子,武功在众多弟子中是最高的。”梅诵贤以为程小小想问兵器胜负之类的话,所以解释到。   “徐公子这么厉害,你不担心轩大哥吗?”程小小终于问到重点。   梅诵贤低低眼皮不答接着说:“轩少侠的兵器是武当山所独有的的柔铁所铸,韧性十足,正合了武当因势利导的武功招数。如果细看就能发现,轩少侠所有招式都是就着徐少侠出的招式而来的,以招出招,反制其身,武当功夫从不是先发制人的。”   “轩大哥属于内家子,那么就是说武功招数稍差了,是吗?”程小小问。   “也不能这么绝对地说,内家外家只是习惯上的区分,一般内家子内功到了一定程度,无招胜有招,以气出招,浑然一体。而外家子对于内功习修也是很重视的,比如少林高手的内功基本都是深不可测的。也就是说,不论外家内家,高手都是内外双修的,也是最上乘的武功。”梅诵贤说。   程小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复又转向挑台,不得不说,轩世典和徐慕然的比试,俨然是一场舞蹈。徐慕然一身淡绿,轩世典一身墨绿,如两株青草,迎着微风轻摆,一片欣欣向荣。徐慕然出招迅猛中带着诗情画意,轩世典接招下就势随形延续清新雅致,对于看客来说,纯粹是视觉的盛宴眼角膜的享受,竟如做了眼保健操般惬意舒畅,程小小心猿意马的想着,羡慕之下恨不得自己也拥有这一身俊俏的功夫,不禁对徐慕然又多了一分欣赏。 ☆、第三十一章 兄妹情深   第三十一章兄妹情深   徐慕然招招果决迅凌,轩世典招招就势化解,看到后面,场中一些帮派的掌门都难以分清哪招是徐慕然的出招哪招是轩世典的接招了。徐慕然在转了五次身后,突然腋下收紧,左手后撤运足力气后推掌向轩世典的前胸,轩世典长剑已出,来不及撤回,身体更不及躲闪,只好出掌硬生生接下这掌,一时间两人后退数步而立。   “哥哥,不要……”徐诗然哭喊着说。   徐慕然微微一震,突然释然地说:“在下技不如人,输了。”说罢走回贵宾席。   轩世典收剑入鞘,不解徐慕然明明可以再战,为何认输。   这厢徐诗然正紧张的拉着徐慕然的手问东问西,阳光般的徐慕然仍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安慰着惊慌失措的妹妹,不经意抬头对上程小小的眼神,一丝温暖一闪而过,点头微笑。   “世间能有此哥哥,当不枉为人。”梅诵贤低低地说。   “徐公子确实很宠爱他的妹妹。”程小小也看出这对兄妹的感情深厚。   “不仅仅是宠爱,简直是溺爱。”梅诵贤接着说:“你当徐少侠为何早早示弱,其实是怕自己的妹妹担心。徐慕然虽不见得一定能胜轩世典,却也势均力敌,若能孤注一掷拼死相搏,也许能打成平手。他见自己妹妹担心的要死,所以不去争那掌事之位,再说徐家历来同官府关系密切,做这掌事之位倒不自在。徐慕然参选的目的,其实是证明自己,同时也是与武林各派保持长期联系,以便为自家生意行方便。”   “原来如此,唉,还真是个好哥哥,这徐慕然以后会不会因为妹妹而冷落自己妻子,唉,珍惜生命远离小姑子啊。”程小小突然想到那些婆媳矛盾、姑嫂矛盾。   “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看上那徐慕然,又害怕徐诗然分走了徐慕然的爱?”梅诵贤打趣地说。   “姐姐你瞎说什么啊,我可不要他,也不知道跟妹妹过一辈子还是跟老婆过一辈子。这种人做朋友可以,做老公,啊不,做丈夫简直太悲催了。”程小小撇嘴说。   “你个不知羞的丫头。”梅诵贤轻点程小小的鼻尖,发自内心的笑着,继续逗程小小:“人家徐家镖局家大业大,还委屈了你不成。不论是红货还是肉镖,徐家镖局向来走的是威武镖,可见势力不容小觑,你再考虑考虑嘛。”   “等等,什么是红货,什么是肉镖?”程小小突然感兴趣地问到。   “红货就是金银钱财,肉镖就是保护人。”梅诵贤说。   “那要是我让镖局押送一棵白菜呢,是不是叫菜镖?”程小小问。   “哈哈,你,你去同徐慕然说说,让他帮你押一棵白菜吧。”梅诵贤失声笑出来。   “还有,什么是威武镖?”程小小知识实在太,太匮乏。   梅诵贤笑罢深吸一口气:“威武镖就是要亮出镖局江湖名号,行李上还要插上镖旗,各路牛鬼蛇神看到了就会给面子放行,只有徐家镖局的声名才能做到。其他实力较差的镖局就要走仁义镖,甚至偷镖了。仁义镖下半旗,如遇某个关卡厉害的,又斗不赢对方,就悄不作声的趁黑过去,这就是偷镖。”   程小挟哦’了一声做了然状,心想这不就是现代世界的快递公司吗!在现代世界里,邮寄重要物品还是要找大的快递公司,价格虽高些,但是质量和速度都有保证。如果是小快递公司,别说十天半月寄不到目的地,还可能丢了货物呢。   正午时间已到,梅远山命下人备上饭菜,顺便也让轩世典和颂轻风稍事休息,以备下午的比试。程小小夹了一口红烧肉放进嘴里,忽然捕捉到颂轻风满含笑意的眼神,差点噎着,保持形象保持形象,程小小优雅的吃起青菜。颂轻风轻轻笑着,程小小故意扭头看向别处,不经意间瞥见挑台后方的大树后,似乎,许是眼花,怎么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呢,而这人影,貌似,貌似那个陌寻箫。对了,陌寻箫这家伙白天隐藏起来,饿了吃什么呢?厨房里人又多,晚上又会锁门,这家伙怎么填肚皮呢?想到这里,程小小趁人不备用丝帕包起一个馒头拿在手里,陌寻箫这家伙既然这么够朋友,自己不能知恩不报。   毕竟不是宴席,众人只是简单用过午饭,便三三两两的在原座休息,颂轻风和轩世典也在原座打坐歇息。   程小小借机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坐了一上午,虽没有大量的体力活动,却也乏的可以。程小小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还穿上了梅诵贤送的新衣裙,矮领紧袖及脚的百褶宽下摆显得腰身绰约、高挑秀美,西瓜红的衣裙映衬的皮肤白里透红。衣裙分内外两层,内层细柔贴肤极其舒适,外层轻纱飘逸如幻似仙。衣裙上身里外两层的外面还罩有一件小衫,小衫的袖子在肘关节处横开一剪,剪开处用丝带嵌边,飘逸的轻纱及丝带轻垂在肘下,更添风采。女人有了新衣服都喜欢当模特走走台,程小小很喜欢这件衣服,于是借着活动手脚的机会走到挑台旁近距离观看。远看和近观差距确实太大,近看才发现这挑台高度在自己胸前,长方形的挑台竟有几十平米见方,台面是厚厚的木板拼成,台面与台柱用拇指粗的铁钉钉在一起,相当牢固。   “程姑娘,在这里发呆?”颂轻风不知何时来到程小小身后说。   “颂大哥,你吃好了吗?上午的比试累不累?”程小小局促地说。   “不累,走,我带你到台上走走。”颂轻风说完就要拉程小小的手。   “颂大哥,不,不了,好多人看着。”程小小实则是怕陌寻箫看到。   “不用怕,今天之后,我就带你……”颂轻风的话被打断,只见颂二在远处大声唤着颂轻风。   “我去去就来...”颂轻风微笑着轻轻地说,刚走了两步却又回转身子问到:“我可以,可以叫你‘小小’吗?”   程小小红着脸低了头,蚊子般的回答:“可,可以...都可以...”   颂轻风面如春风地笑笑,步履轻快地来到颂二身边。   “少主,下午就要比试了,您多休息下。”颂二虽垂着首,语气却十分坚定。   “知道了。”颂轻风无奈的坐回座位。   “少主,就算怪老奴多事老奴也要说,那女子来历不明,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之人,恐配不上您这身份。老爷夫人也不会同意的,少主还是早作打算,莫要泥足深陷。”颂二仍旧喋喋不休。   颂轻风长吁一口气,忍着不悦说:“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颂二见状不再多言,垂手侍立在旁。   程小小站在挑台旁,抬头看着台后大树,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人影晃过,眨眨眼睛只看到葱绿葱绿的一片,扯扯嘴回到座位。   梅远山宣布轩世典和颂轻风的比试开始,两人离开席位一跃上了挑台,程小小紧张的祈祷着,却不知该祈祷谁胜出。一个是心仪对象温柔如水的颂轻风,一个是如兄好友正直凛然的轩世典,程小小思来想去还是重了色轻了友,祈祷着老天让颂轻风胜出。   此局比试乃最后一关,关系着掌事一位的归属,是以两人不再犹豫,皆做好准备最后一搏,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各自摆好架势。轩世典已然抽剑出鞘,剑身折出耀眼的光芒光彩夺目,轩世典用力展开白扇迎上前去,轩世典连忙举剑相迎,不多时便斗得难解难分,剑光扇光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各自的来源,众人聚精会神的观看着,一时间全场安静,只能听到两件兵器相碰的声音。   程小小低头闭眼,口中默念着老天、耶稣、玉皇大帝,抬头时瞥了眼聚精会神凝视着场中变化的梅远山,想来他更是关注这场比试吧,毕竟,轩世典是否胜出,关系着他的权利是否能得到延续。程小小浅浅一笑,心想,这人之私心古来已有,每个男人都希望拥有权利,呵呵,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就来征服男人吧。程小小胡思乱想这当口,只听得挑台上传来一声巨响,只见轩世典和颂轻风各自退后几步,摇晃几下后方才站稳,问过身边的梅诵贤,才知道刚才两人以掌相对,拼了一下内力,竟是不相上下。   两人很快又纠缠在一起,程小小听到梅诵贤猛地张开嘴巴欲言又止的声音,不禁看向她。只见梅诵贤盯着梅远山皱眉摇头,梅远山根本不理会女儿的眼神,左手悄悄缩入袖内,眼睛四下里环视着周围,这是,难道要使暗器助轩世典?程小小不禁也张大了嘴巴。   程小小根本没看清梅远山出手过程,就听到挑台上一声低吼。程小小循声望去,见颂轻风单屈一腿,皱着眉头看了眼主席和贵宾席处便匆匆收回眼神继续应战,哪知没对上几招就见轩世典胸前一震,连连后退几步捂着前胸喘气看向挑台后方。   梅远山腾地跃起奔向挑台,跳上台后大树四下观望,轩世典和颂轻风也谨慎地看着四周,如临大敌,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梅姐姐,怎么回事?”程小小拉着梅诵贤的衣袖问。   “有人。”梅诵贤警惕地看着四周。   “什么?”程小小又问。   “刚才轩少侠被人用暗器击中,所幸并未伤及筋骨。”梅诵贤淡淡地说。   “那颂大哥呢?他的腿好像也受伤了?”程小小试探地问。   梅诵贤面上微微一红,讪讪地说:“颂少侠也遭了暗器,二人此时也算是公平了。”   梅诵贤与程小小说话的当口,梅远山已经跃回主席,显然一无所获。短暂的走神过后,梅远山强展笑颜对着大家说:“列位莫慌,比试继续进行。”   轩世典和颂轻风见状只好再次进入战斗状态,颂二焦急的观察着台上的情形,不时紧皱眉头,梅远山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第三十二章 傲视群雄   第三十二章 傲视群雄   高手过招发于意止于念,二人招招点到为止,一人出招被另一人化解,就不再执着此招的杀伤力,一人出招被另一人看出破绽,便转换套路行下一招,不似比武却好似下棋。法空捻须不住点头,梅远山冷眼旁观场上局势,轩世典和颂轻风就这样斗了五十几个来回仍不分胜负,却也兴致不减。   “梅姐姐,你说他们谁会赢?”程小小忍不住问梅诵贤。   “招式、内力不相上下,一时间难分胜负,就看谁的耐力强了。”梅诵贤看着台上说。   挑台上的两人仍在缠斗着,突然斜刺里一枚石子迅疾的飞向那墨绿色的身姿,直取招子。此招甚为阴损歹毒,目的只有一个,毁其双目。轩世典急急躲过这枚石子,颂轻风稍一迟楞便继续进攻,第二枚第三枚,一时间数枚石子纷纷飞向轩世典和颂轻风。外人辨不清,只有两个当事人才能感觉到,飞向轩世典的石子招招狠毒直取命门,而飞向颂轻风的石子则力道稍差。梅远山复又跃起飞向挑台,然而就在他还未到达之时,数枚碧绿的叶子犹如晴空精灵般疾如雨下,片片飞向那些石子。在空中即将石子辟为两半,落地时竟深深嵌入台面,只留那点点隐约可见的叶尖。   “大胆,何方……”梅远山话说一半,看着那点点叶尖,恍然大悟,不再言语看着树上,众人也纷纷恍悟过来,纷纷起身如临大敌。   树上两个身姿,一高一矮,一修长一壮硕。一个着一身淡金色衣边的黑衣,长发飘飘,左肩搭剑;一个着一身夜行紧身衣,蒙面束发,目露精光。淡金色衣边的男子正是陌寻箫,只见他猛抽冷剑疾身出招,蒙面人并不恋战,堪堪躲过几招后一个倒挂金钟便消失在浓密的绿茵中,快如魂魄。   此人轻功极高,空旷之处更易逃脱,他到底是谁?陌寻箫略感泄气的想。   “度叶成刀,阁下可是海窟宫尊主,煞劲刃的传人?”梅远山冷冷地问?   陌寻箫低头斜眼瞟了瞟众人,不答算是默认。   “御鬼修罗叶着实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光天化日也敢来捣乱?”梅远山忍着一腔怒气愤愤地说。   神秘人再次逃脱,武林大会即将结束,所以陌寻箫想将程小小带走,日后再引那神秘人现身。陌寻箫无视着众人,足尖轻点飘落在挑台下,将剑重又搭回肩头,慢慢踱向贵宾席。陌寻箫仿佛看不到旁人般,走得沉稳,走得自然,长发随风飘起,肆意轻佻地嘲笑着众人。程小小不知所措地看去,此时的陌寻箫是那样的嚣张、霸道,甚至还有点跋扈,身后众人仿佛都成了点缀主角的背景色。陌寻箫一脸淡然,在座众人满脸愕然,完全想不到陌寻箫如此目中无人,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唯有颂轻风执扇攻其后背,陌寻箫猛地转身举剑相迎,两个人瞬间胶斗在一起。   “梅姐姐,怎么办,你说谁会赢?”程小小急忙捉住身边唯一一个懂武功的人问。   “海窟宫历代尊主退位后都要把毕生功力输给下一任尊主,算下来这陌寻箫身上至少有百年功力。颂少侠刚才与轩少侠斗得太久,又遭了暗器,恐体力不支。如果两人同等状态下的话,还有可能势均力敌,此时恐怕,怕是……”梅诵贤皱着眉头说。   这梅远山为何不出手制止,两个人谁伤了谁都不好啊。程小小转念一想,恐怕这梅远山乃故意袖手旁观,用陌寻箫之手除去颂轻风最好。即使不能除去,颂轻风定遭重创,恐也难以与轩世典争那掌事之位了。   正在程小小胡思乱想之际,颂二大吼一声冲下去,刚一抬手就被陌寻箫一掌震飞,滚在一旁喘气。封信见状拾棍跳下隔开二人,颂轻风执扇怒目而立,封信铁墙般站在颀长的陌寻箫面前。梅远山此时已是不能再袖手旁观,同那轩世典赶来,四个人齐齐将陌寻箫围在中间。   “放下兵器速速受死,我等留你全尸。”梅远山说。   “呵……”陌寻箫眯着眼睛冷笑,如孔雀般骄傲。程小小也对梅远山的话彻底无语,不明白为什么古人都喜欢说这些废话,如果陌寻箫真的束手就擒,你梅远山会信吗?程小小在心里暗暗说。   陌寻箫蔑视的表情激怒了梅远山,毕竟是武林盟主,几时受过如此轻视,怒向胆边生,出掌便直取陌寻箫咽喉。陌寻箫急急躲过这掌,那厢里梅远山已经屈指为拳直奔对方左胸,陌寻箫轻轻一侧又躲过此拳。然而梅远山已经探出左手食指直刺陌寻箫后脖颈,使出了点苍摘星功的第一招探指问星,陌寻箫感觉到身后的杀气,急急转到梅远山身后,险避这招。到底是武林盟主,就算是高手稍有不慎也会死于此招之下,陌寻箫不禁提高警惕应战。   两人直斗了半个时辰,陌寻箫年轻气盛,每一招都带着令人生寒的杀机,梅远山虽然人已中年,却也老当益壮,一时间旗鼓相当不分胜负。程小小慌乱地看着两人,想起陌寻箫说过自己出招想的便是生死,此时他周身散发的野兽般的气息愈浓,果然令人不寒而栗。然而毕竟力量悬殊,对方人数众多,就算是每人对上几招,时间长了陌寻箫也会体力不支的。想到此处,程小小趁机用力地向恰好看向自己的陌寻箫挤了挤眼睛,传递了‘不要恋战’的讯息。陌寻箫迟疑了一下便虚晃一招,趁着梅远山侧身之际抽身直奔程小小,颂轻风、轩世典和封信没料到陌寻箫会突然退出,直到陌寻箫已经站到程小小身后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围在两人周围。   “放了程姑娘,你走不掉的。”颂轻风紧张地看着程小小,对陌寻箫说。   “我说过,想要的话自己来取。”陌寻箫依旧轻蔑地说。   “不要,梅盟主,程姑娘在他手上。”轩世典拦住了欲上前过招的梅远山。梅远山显然不想为了一个女子而舍去除掉陌寻箫的机会,却碍于轩世典和众人在场,不能做得过分,只好强忍愠色,怒目而立。   “你拿的什么?”陌寻箫注意到程小小手里鼓鼓的丝帕警惕地问到。   “给你留的馒头,白天这么多人,你应该轻易找不到吃的吧。”程小小嘴唇不动,含含糊糊低声对陌寻箫说。   陌寻箫听罢眉头微展,眼神似乎融化了一点,却又瞬间凝固,因为感受到身后的箭气。陌寻箫钳着程小小后颈跃起以躲避身后的弓箭,跳上屋顶才发现刚才是吴应道想从身后偷袭陌寻箫。这该死的吴应道,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啊,幸亏陌寻箫无意要自己的命,不然的话岂不是一代绝色就要香消玉殒了,程小小骂着吴应道时还不忘美化自己形象。   陌寻箫带着程小小急速奔向后山,身后颂轻风、轩世典、封信、梅远山、吴应道等众人皆拼命追赶。陌寻箫身负近百年功力,轻功本属一流,但是带着一个毫无武功的女子,速度终究会受影响,况且诨号踏风追影的颂轻风轻功本就更胜一筹,于是不多时便追上了陌寻箫,其他人却略晚了几步。陌寻箫见颂轻风已经追上自己,便停在一棵大榕树下,将程小小放在树杈上后就去迎战颂轻风。待众人赶到时,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大榕树下是一个西瓜红色的身影。陌寻箫与颂轻风在树下交战,远处的轩世典等人一时不得近前,程小小坐在树杈上左右观望,只见这棵大榕树果然很大,自己坐的位置仅仅是榕树的外沿,榕荫深处的主根足有十人合抱才可手手相牵。主根长出的榕枝由上而下接触地面,竟然由枝做根,重新生长出一棵榕树。天长日久周而复始,榕树已经成为占据方圆几里的树群,堪称奇观。榕树前竖有一碑,上书悔过重生台,难道这里有什么玄机?程小小心想。   “陌寻箫,你今天走不出这官苍山,既已到了这悔过重生台,便早日投胎重新做人吧。”梅远山恨恨地说。   “呵,梅盟主做过这么多亏心事都不晓得悔过,我大可不必抢了你的风头。”陌寻箫邪笑着说。   梅远山被他的话说的脸上一红一白,挂不住面子便大喝着‘休得满口胡言’冲上前。   “梅盟主,我们不可以多欺少。”封信的话未说话,梅远山已经与陌寻箫交上手。   颂轻风见梅远山缠住了陌寻箫,便抽身奔向程小小,陌寻箫见状弃了梅远山也奔向树上的西瓜红。颂轻风和陌寻箫离程小小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忽见一箭飞向程小小前胸,强大的箭力带动程小小滚下树。陌寻箫一时情急没有注意到身后梅远山的掌风,硬生生受了他一掌,顿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剧痛,却也因此掌的推力,跃到颂轻风前面拉住程小小的手臂。本欲将程小小拉起后转身御敌,无奈梅远山已经奔到自己身后,又是一掌,陌寻箫与程小小双双被打进榕树主根附近一个眼型裂缝里。榕树下盘根错节,唯有主根旁的树根间有一个裂缝。陌寻箫恍惚中把程小小拉过圈在怀中,忍受着下落时四周根根尖刺的刮划之痛,直直坠下……   “梅盟主,你,程姑娘还在他手上!”颂轻风定定转回头愤怒地说。   “如能铲除海窟宫,牺牲区区一个女子有何不可?”赶上来的吴应道幸灾乐祸地说。   “那箭是你射的。”颂轻风咬着牙说。   “多亏师兄将那女子射下才引得那魔头靠近悔过重生台,不然岂能如此顺利的铲除海窟宫?我师兄可是立了一个大功。”邱真真扬着粉腮道。   “陌寻箫已掉进悔过重生台,此后海窟宫再不会在江湖上作恶了。”梅远山转回身对大家说:“今日的比试已被……”   “既然比试无法顺利进行,倒不如重新讲规矩,铲除鬼骨门者就是掌事,这样人人都有机会为武林出力,又可一举两得,岂不更加实在。”邱帮主为自己徒弟争取掌事的心思大家清楚,但是又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梅远山先是皱了皱眉,片刻又浮上笑意:“邱帮主所言极是,那老夫就此宣布,铲除魔教者即为下届掌事,各位可做个见证。”   众人见盟主都无异议,便一水的随声附和,接着随梅远山下山庆祝去了,只留下颂轻风、轩世典、梅诵贤、封信、韩当和徐家兄妹站在那裂缝前满脸悲痛之色。   众人沉默半晌,梅诵贤和徐诗然忍不住默默垂泪。   半柱香时间过去,颂轻风仍旧不语,如泥塑般呆立不动,众人皆知两人已无生还机会,便三三两两的下山去了。   颂二不知何时来到颂轻风身边:“少主,回去吧,人死不能复生。”   颂轻风不语,蹲□伸手慢慢探向裂缝中,却被颂二急急扯出:“少主只知自己伤心,可曾想过老爷夫人?这悔过重生台乃官苍派惩戒罪人之处,凡被丢进这里,必会摔得粉身碎骨,就算内功深厚侥幸不死,也会被四周的紫蔓藤毒刺毒死,就算是百毒不惧之人,也会活活饿死,就算饿不死,也会被三年一次的泉瀑淹死,就算……”   “不要说了!”颂轻风甩开颂二的手,失魂落魄的飞掠下山,只留下唉声叹气的颂二立在原地。 ☆、第三十三章 患难与共   第三十三章患难与共   日昼交替,斗转星移,大榕树静静的吸取着夜间飞鸟鸣虫的灵气,静谧、贪婪。黑暗中,程小小如梦似幻的感觉忽真忽假、忽隐忽现,空气潮湿、小溪潺潺、蚊虫悉索、骨节酸痛,左手还被什么人紧紧抓住。这是哪里?那人是谁?哦,对了,自己看到吴应道高举弯弓一抹狞笑,随即胸前剧痛便跌下树来,本来陌寻箫已经拉住自己的手,谁想两人竟被身后强大的气流冲进树根间的裂缝里。陌寻箫将自己搂在怀中,失重的感觉很强烈,伴随着陌寻箫齿间因疼痛发出的嘶嘶声随即浑然不知,直到此刻,方才找回魂归原身的感觉,身边那人,应该是陌寻箫无疑。   程小小努力抬起右手摸摸自己前胸,幸亏有陌寻箫的护心衣,不然又穿越了。如果真能穿回自己身上还好,万一穿到猪马牛身上可怎么办?自己还没适应吃草吃糠呢,感谢你家八辈祖宗,程小小断断续续的骂着吴应道。   活动活动左手,无奈那人抓得很紧,紧到自己的手都僵硬了。   “陌大哥,陌大哥……”半晌无声,只能听到如游丝的呼吸声。   程小小攒足了力气翻身爬起,忽然的动作带动胸前肌肉,不禁一阵剧痛,咧了咧嘴。   “吴应道你个兔崽子,等着老娘出去,把你揉吧揉吧卖进妓院当-嫖-客和下等-妓-女的擦身布。”程小小的古代世界处女骂当当当闪亮登场了。   程小小爬近陌寻箫,伸手摸摸陌寻箫的脸。这是程小小第一次摸他的脸,这家伙虽不是小白脸,皮肤倒也不差,只不过太冰了。摸摸身上,并无伤口,难道是摔晕了?切,还是高手呢!程小小在心里不厚道的鄙视着陌寻箫。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光线,程小小观察到陌寻箫嘴唇绛紫,面无血色。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电视上中毒者都是这副尊容,中毒的伤口在哪里?刚才可是全都摸了一遍,除了,除了……程小小狠了狠心,伸手向陌寻箫的胯间探去。陌寻箫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又一动不动,吓得程小小连忙撤手杵在陌寻箫右侧的地上,触到一片黏湿,凑到鼻下闻了闻,泥土味里夹杂着血腥味,难道陌寻箫伤在背后?极有可能,因下落的时候陌寻箫的背后是暴露在外的,程小小想起。还好没有伸出恶魔之手,那部位夹在里面,岂能轻易受伤。   程小小费尽全身力气抽出左手,将陌寻箫翻过。见其后背上果然衣衫划破,一道紫红的伤疤外翻着,血迹斑斑。电视上怎么演的?下一步?程小小想了想,俯身低头为陌寻箫吸着伤口处的毒血,吸了十几口,直到再吸不出液体之后才罢休。   陌寻箫啊陌寻箫,你可欠了我一大人情,以后得答应我三个愿望,哈哈,想想什么愿望,第一呢……程小小渐渐体力不支,大脑迟钝,这是,难道中毒了?没吸好,吸到自己肚子里了?是了,虽然都吐出了,可是没有漱口,残留的少量毒液随着唾液咽下去了?程小小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不远处的水声来源。这是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连忙掬了一捧倒进嘴里,用力鼓动口腔,吐出,如此几次,方才退回到陌寻箫身边。这回可亏大了,好心救人自己也中毒了,虽然都已吐出,可是先前少量的毒液也足以让毫无武功护身的程小小四肢无力了。   坐的累了便瘫软在陌寻箫肘边,大榕树绿荫浓密,即使白天,光线也无法顺着裂缝照射下来许多,所以程小小感觉不到很明显的白天黑夜。啪嗒,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打破了这宁静,程小小心里害怕,却压不住好奇心,撑起身子挪到那声音来源处摸索着。   一个水囊,怎么会有水囊?囊身还缝着一块布,程小小就着那点可怜的缝光仔细看着,繁体字,可恨的繁体字……可,可爱的繁体字,程小小发现其中两个字是‘韩当’,韩大哥,这家伙应该不会害自己,难道是葡萄糖水?增强体力的?程小小想也不想的拧开囊盖喝了两口,入口甘甜,味道不错。喝罢又看了看那布条,‘什么什么,内,什么,韩当’,到底是什么?内,内服?程小小思考间渐觉体力恢复,大喜,便走回陌寻箫身边,扶起一动不动的他,强灌下几口囊中之液。   程小小放好水囊,让陌寻箫靠在自己半直起身子,以便药液能尽快的流下去。许久,感觉到陌寻箫的身体渐渐温暖,程小小大喜的左摸摸右摸摸。突然脖颈被陌寻箫回手紧紧捏住,气管仿佛断裂般疼痛,不禁一声惨叫。陌寻箫的手随即略微松开,停了半晌后方才放下手,程小小惊魂未定的任由泪水流下,不敢动弹。   “我不知道是你,你身上可,可好?”半晌,陌寻箫想是为自己刚才的粗暴行为后悔,虚弱地说到。   “你醒了?刚才吓死了,我以为你诈尸呢。”程小小往前探身,哪知拉动了陌寻箫背后的伤口,疼的陌寻箫直咬牙。   “对不起,对不起,你再喝点药吧,这药很管用,我喝了两口就好了。”程小小拿起水囊。   “什么药?你为什么要喝药?”陌寻箫警惕的皱着眉头问。   “你后背受伤了,应该是那里中了毒,我替你吸了毒液,自己也不小心咽了些下去,浑身无力。刚才上面掉下来这个水囊,应该是韩大哥配制的解药,韩大哥不会害我的,你看我喂你喝了几口,你就能说话了。”程小小急忙拧开水囊,伸到陌寻箫口边。   “给我看看。”陌寻箫谨慎地说。   程小小见状把水囊递到陌寻箫眼前,把缝有布条的那一侧面向陌寻箫。   “解药,内外,韩当。”陌寻箫喃喃道。   “原来是解药,我只认得韩当两个字,嘿嘿,因为看过韩大哥席位上的名牌。”程小小不好意思地说。   “你把这药汁涂在我背后的伤口上。”陌寻箫思考了半晌方才说。   程小小听说了内外两个字也明白其中含义,韩当的意思是这药需内服外敷,于是将陌寻箫翻转后背向上,慢慢将药液滴入那长长的伤口里,之后又将陌寻箫扶好,把剩下的药液统统灌进他的嘴里。   两人无话,看着头顶发呆。啪嗒,又一声响,程小小看看陌寻箫,后者依然面无表情。程小小早已习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奔向那声源处。摸索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水囊和几包不明物体。待回到陌寻箫身边时,两人细看,才发现那水囊仍旧是韩当的解药,那几包不明物体摸起来松松软软,疑似,确定是糕点。程小小乐的咧嘴笑,打开一包就要往嘴里送。   “给我看看。”陌寻箫已经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伸手将程小小嘴边的糕点抓走,看着糕点纸包上的字说到:“遥盼吾妹在另一个世界丰衣足食。”   “祭奠我的?”程小小听陌寻箫念完包着糕点的纸上的字后瞪着眼睛问。   “掉入这悔过重生台者,从无生还者。”陌寻箫邪邪一笑,侧面回答了程小小。   “那我请你吃。”程小小故作大方的将一块糕点递到陌寻箫嘴边。   陌寻箫眼神略暖,将嘴边的糕点捏了一小块放到身边一只小虫边,小虫们寻味扑上去,越聚越多,一时间四五只小虫酒足饭饱后将剩余的糕点肩挑手抬的搬向远处,陌寻箫静静地看着,直到小虫消失在视线里。   “咕噜噜,咕噜噜……”程小小捂着咕咕作响的肚皮,可不想被一个大男人误以为自己出虚恭。   陌寻箫淡淡勾了勾嘴角:“吃吧。”   程小小如遇大赦,欣喜的抓过糕点拼命往嘴里塞,陌寻箫也慢慢吃起来。每打开一包糕点,都会先捏一小块给身边的虫子试吃,程小小将喝空的水囊装满小溪水,两人边吃边喝,身边虫子越聚越多,程小小小心的躲避着。   “我们去上面那块石头上坐吧。”陌寻箫说。   程小小在心里‘嗷’的一声举双手双脚同意,随即搀扶着陌寻箫挪到高处那块石头上。   “我们这算是吃吃喝喝吗?”程小小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陌寻箫不语,闭眼打坐。   程小小知道陌寻箫是在调息养伤,不能打扰,细细观察起四周环境。二人掉下来的那条裂缝高高悬在前方头顶,目测至少也有六层楼那么高,缝里密密麻麻荆棘丛生,看来就是被它们划到才中毒的。二人所处的空间状似一个大洞,洞壁四周皆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应该是榕树的树根和树枝深盘在树下泥土里造成的,洞壁位置的树根上也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人一旦掉下来,首先会被上面裂缝处的毒刺刺到,即使侥幸刺不到,妄想施展轻功点触洞壁跃上裂缝时也会被洞壁上的毒刺刺到,昏迷不醒,四肢僵硬。如果没受伤,还是会被活活饿死。当然,这些都是不成立的,因为裂缝处狭窄,人下落时定会被刺到。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大洞呢?这里原来的泥土去了哪里呢?   程小小边想边看向脚下低洼处的小溪,小溪由左至右缓缓流淌,直至右侧远处消失向后方,左侧源头那里会不会有出口呢?程小小想到这里走向左前方,不一会便折返回来,原来源头只是一口泉眼。程小小又走向右方小溪消失的尽头,走了大概两百步远,向右转去,不觉顿时心灰意冷,原来溪水的尽头只是一个五指多宽的岩缝,那溪水正是通过这五指缝流到洞外的。水可以流出去,人却出不去,程小小再次折返回陌寻箫身边,想着等陌寻箫打坐后再与他商量逃生之法。哪知陌寻箫这一坐就如老僧入定,久久不动一毫,程小小看着陌寻箫慢慢变浅的唇色只好继续等待,况且也只能等陌寻箫恢复体力之后才能出去。   程小小越想越困,可能是外面夜已深,该是睡觉的时候了,程小小倚着石头不多久就进入梦乡,睡梦中感觉四肢冰冷,不禁蜷起手脚,紧紧抱肩将头缩进臂弯里。 ☆、第三十四章 侥幸得存   第三十四章侥幸得存   “梅姐姐,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扔桂花糕了,程姐姐不喜欢吃桂花糕。”徐诗然怅然地说。   “这是给那些蛇虫鼠蚁吃的,免得它们侵食程妹妹的尸身。”梅诵贤说。徐诗然听罢擦拭眼角。   “韩先生何不出来一起祭奠。”梅诵贤拿出香烛冥纸说。   榕树上,一道青色身影闪下。   “韩大哥你也来了。”徐诗然少有的对韩当温柔地说。   韩当点点头,看着身前冥纸燃尽,却总有一丝幻想,所以才不死心的丢下那些解药。看了半晌语气淡淡地说:“再过半旬,就到了三年一次的泉瀑之时。”   三人无话,站了半晌后默默下山,梅诵贤已是打定主意每天来此处丢下糕点,希望能保护程小小尸身不受蛇蚁侵食,泉瀑一到就不必再做了,因为届时满洞将会充满泉水,洞内所有一切都会被冲的七零八落,尸骨无存。   绿柳荫下,青石路旁,两个身影端坐在石桌前,一人慢慢品着香茗,一人低首淡淡坐着。   “经这一闹,也不见得是坏事,只要能剿灭鬼骨门,你就可以做这掌事了。”梅远山默默说着。   “侄儿知道。”轩世典淡淡地说。   “老夫知道你还在介怀,但你也看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这么轻易的除去陌寻箫,难比登天。”梅远山说。   “侄儿觉得,胜之不武。”轩世典犹豫再三,挤出这句话。   “能为武林谋福,就算不武又怎样?就算让天下人耻笑又何妨?是自己的名声重要还是天下人重要?”梅远山眯着眼睛问。   轩世典不再言语,闭着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等到泉瀑之后,我们就下山赶往鬼骨门,你莫要辜负了武当和官苍派。”梅远山起身走回书房。   轩世典坐了坐,也起身离开,不知不觉踱到程小小之前住的别院,站在门前愣神。屋内细小的声音响起,有人?轩世典推开虚掩的门,只见颂轻风坐在程小小的床边。两人相视,皆愣了愣。   “泉瀑之后,我就会去鬼骨门了。”轩世典对颂轻风说。   “我知道了。”颂轻风说。   “希望能在那里见到你。”轩世典说。   “会的。”颂轻风说。   轩世典走到窗边,看到缺失琴弦的琵琶,不禁愣了愣,随即放下欲离开,走至门口时,回头说:“那暗器,我不知道是谁放的。”   “我知道不是你,不必在意,你不是也遭了暗器?”颂轻风微笑着说。   轩世典笑笑,推门离开,只留下颂轻风一人呆坐在屋内。   过了许久,门外响起颂二的声音:“少主,少主,老爷来信了,他……”颂轻风恢复了飘飘然的神态开门。   “走吧,看看爹他说什么,我们也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颂轻风微笑着看着颂二说。   颂轻风关上房门,惊动了屋顶的麻雀,麻雀飞向后山,飞到大榕树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惊得夜露更深的官苍山更添森寒,却惊不到树下那对人。   “你过来。”陌寻箫看着冻得抱肩蜷腿的程小小说。   “干嘛?”程小小扭捏地说。   “你过来,这样下去你会被冻死的。”陌寻箫的语气让人不敢抗拒。   “不用了,我不冷。”程小小有种不妙的预感,猜想到他是因为看到自己冻得战抖所以想要做些什么。   陌寻箫不再说话,探身拉起程小小便塞到怀里,双臂紧紧环绕住柔弱无骨的双肩,将自己外衫散开罩在她的身上。程小小挣扎了几下便被陌寻箫暖炉似的胸膛征服了,将头埋进宽大厚实的胸膛里,偷偷享受着练武之人所散发的特有的热力,听着他稳健且极有安全感的心跳,沉醉其中。   “我不想身边躺个死人,这洞里常年阴冷。”陌寻箫似是解释地说。   程小小不说话,慢慢适应这尴尬的气氛。   “刚才我们看的那条岩缝,你能劈开吧。”程小小玩着手指头问到。   “能。”陌寻箫说。   “你的功力还要多久才能全部恢复?”程小小。   “两个月。”陌寻箫。   程小小听罢腾地坐起来:“你不是说这泉瀑快来了吗?到时候泉水会淹满这洞里。”   “对。”陌寻箫淡淡地说。   “那你功力还没恢复的时候这泉瀑就来了,我们岂不是要淹死在这里?”程小小浑身发抖地问。   “我现在就能劈开那岩缝,不用等到功力全部恢复。”陌寻箫说。   程小小长吁一口气,复又趴进陌寻箫怀里:“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我要是有心脏病就废了。那你尽快劈开那岩缝吧,谁知道泉瀑哪天来呢。”   陌寻箫低头看了看程小小额头,眼神森寒淡淡地说:“梅远山那群人肯定守在那岩缝处,等泉瀑来时看到我们的尸首才罢休……”   程小小惊得抬起头:“你功力没有完全恢复,肯定斗不过他们的。”   “劈开岩缝,你生我死。”陌寻箫说。   程小小停了半晌,轻声问:“怎样才能让你生?”   “等泉瀑来时,泉水浸满这里,我们随着水位升高游到上面,从那布满紫藤萝的口子出去。不过也有可能被水淹死,被毒刺毒死,还有可能因为体力不支累死,你我生死机会各半。”陌寻箫凝视着程小小一字一句地说:“两种方法,我都是凶多吉少,所以,你来决定,我绝无怨言。”   “大部分人都被紫藤萝毒死了,我们算是幸运的,有解药。少量没毒死的,也无法从那岩缝出去,因为早有人等在那里。哪里都不去,也早晚会饿死在这里。”程小小一字一句地说,顿了许久:“我们等泉瀑来了从上面出去,所以你要尽快恢复体力,我不会游泳,可不许丢下我。”   “你不怕?”陌寻箫。   “不怕。”程小小缩起来轻轻地说。   半晌,程小小进入梦乡,一夜无话。   啪嗒,啪嗒,程小小揉揉眼睛,跳出火炉,走向声源处将两包纸包捡回来。   “还有苹果呢,可我还是最喜欢吃葡萄。”程小小捏起一块糕点,熟练的丢给可怜的蚂蚁:“开饭了,今天换口味了,蜜枣糕。”   陌寻箫微微勾起嘴角,接过程小小递过来的蜜枣糕细嚼慢咽。   程小小边吃边看着这些饭友,发现一只蚂蚁扛起一小块糕点步履蹒跚的走着走着就钻进一个牙签粗细的小孔里,不见了踪影。   “想走?吃完了拍拍臀部就走,也不说声谢谢。”程小小突然玩心大起,拿着小石片挖开那个小孔部位的泥土,陌寻箫勾了勾嘴角静静地看着自娱自乐的程小小。挖开表层泥土,一截连着残缺掌骨的小臂骨赫然出现,吓得程小小跌坐在一旁,陌寻箫抽手拉起战战兢兢的她,抽剑继续挖,直到将剩余的掌骨全部挖出。两人这才发现,断掉的那些指骨上还套着一个不明物体,陌寻箫擦去粘连在上面的泥土,一枚雕花镂空暗金色的扳指赫然在目。   程小小蹭到陌寻箫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人骨:“快埋回去吧,不要拿死人的东西。”   “这人把扳指埋得这么深,应是非常珍视它,我带它去世上走一遭岂不更好。”陌寻箫边说边把扳指揣起来。   “那你把那些骨头埋得远一些好吗?”程小小扯扯陌寻箫的衣角。   “你怕?”陌寻箫淡淡地说。   程小小点了点,虽然只是觉得晦气,并不是很恐惧,但是装的柔弱一点也不是坏事,程小小想。   “这人就是被泉瀑淹死的,当时可能是泉水浸满洞里,她不想这枚扳指被水冲走,所以将手臂深深插入这泥土里,身体却抵不住水浪,被冲的七零八落,尸骨无存。”陌寻箫看着满眼惊恐的程小小继续说:“你还可以改变主意,如果我劈开岩缝,你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程小小听得汗毛倒竖,浑身僵硬,想起刚才陌寻箫描述的场景,一动不动。   “我去劈开岩缝。”陌寻箫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走向小溪右侧,一步步,脚步沉重。   程小小看着陌寻箫远去的身影,一时间呆坐着六神无主,这样不好吗?自己又没有亲口答应,是陌寻箫他自己决定的,自己只要装作没缓过神来就可以了。下一刻,就不用面对这些事情了。洪水、白骨、七零八落的肢体、死无全尸的惨状,只要陌寻箫劈开那岩缝,自己就会远离这些恐怖的事情,永远远离,永远。可是,陌寻箫这么办?梅远山、颂轻风、轩世典……每个人都想他死,他必死无疑。程小小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远离自己,那个童年里没有父慈母爱的人,那个少年时没有恩师照顾的人,那个成年后人人与之为敌的人,那个替自己教训轩世晋的人,那个为了救自己掉进这死穴的人。不能这么自私,大不了穿回去,穿到猪牛羊身上都比日后活在愧疚中好,程小小咬着嘴唇想。   “陌大哥,陌大哥……啊。”程小小站起身跑向陌寻箫,一时脚软,摔倒在地,复又站起来继续跑:“陌大哥,我们等泉瀑来了从上面出去。”程小小赶上陌寻箫,拉着他的胳膊说。 ☆、第三十五章 心怀不轨   第三十五章心怀不轨   陌寻箫停下,低垂了眼,嘴角隐隐勾了勾,慢慢转回头:“你不怕?”   “我怕,所以你千万不要丢下我,我不会游泳。”程小小泪光闪闪地说。   “我说过保你周全,就不会让你死。”陌寻箫目光深邃地说。   “那我们回去吧,离岩缝这么近,会被他们听到的。”程小小拉着陌寻箫走回了两人倚坐的石头旁。   “泉瀑来时,我们可能要在水里泡上几个时辰,届时我先给你输些真气,以抗水寒。接着带你浮上水面,等水位到达那里的时候,我先推你上去。”陌寻箫指着头顶那道裂缝说:“这些解药不要再喝了,留着上去的时候再喝,因为极有可能会被毒刺再次刺中。”   程小小乖乖的点头:“我们也要多留些食物,吃得饱饱的,也有力气。”   陌寻箫不再说话,本欲闭着眼睛打坐调息,却陷入无尽的思绪中。如果,她没有跑过来阻止自己,那么泉瀑之时逃出生天的,便只会有一个人了。因为头顶那条生路,自己也没有把握一定成功,何况还要冒险带着一个人。自己当然也不会去劈开那道岩缝,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活下去,这是师傅告诉自己的。茫茫戈壁,半块馒头,师傅拼劲全力与自己争抢,为的就是要告诉自己,任何时候,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任何时候。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找什么神秘人,她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既然她首先放弃了全身而退的希望,自己就给她一个机会。   “你要抓紧时间调息养伤,尽快恢复体力,我不会游泳的。”程小小倚着石头喃喃,不久便沉沉睡去。   ……   官苍山上,梧桐树下,青石桌旁,三人围坐。一个低头品茗的清雅女子、一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子、一个墨绿衣衫的俊朗少侠,头顶上是叽叽喳喳的麻雀。   “老夫有些乏了,贤儿,你好好陪陪轩少侠,不得失礼。”说罢眼睛凌厉地看了梅诵贤一眼。   “孩儿遵命。”梅诵贤淡淡的起身施礼,复又同轩世典继续坐着品茗。小丫鬟加了两次茶水,依旧不见两人说话。   “咳咳,梅姑娘,可喜欢喝茶?”轩世典终于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喜欢。”梅诵贤头也不抬地说。   轩世典不是善谈之人,很快又无话了。   小丫鬟又续上了一壶茶,轩世典僵硬的挪了挪脚:“梅姑娘,可喜欢泡茶?”   “喜欢。”梅诵贤依旧淡淡地说。   可怜的轩世典又不知该怎样说下去了,只好闷着头自顾自的喝茶。   “梅姑娘还喜欢什么?”过了许久,轩世典终于又找到一个话题。   “喜欢,自在、悠然、随性、乐观、开朗。”梅诵贤轻笑着低了头:“只能是羡慕,没有喜欢的资格。”   “我也羡慕。”轩世典看着远处轻轻地说。   “你也羡慕?”梅诵贤抬头疑惑地看着轩世典。   轩世典一笑,低头说:“我从小父母双亡,被三叔收留,是武当养大了我。三叔告诉我,我就是为武当、为武林而生的。我时时处处以正义自居,却没有能力救一个弱女子。”   梅诵贤看着轩世典低沉着头,不觉也惆怅起来,看着甬路边低矮且密密灌木枝叶淡淡说:“我何尝不是呢?”   “梅姑娘如果无意,我就去回了梅盟主,是我轩世典没有这个福气,不会让姑娘你为难的。”轩世典抬起头,默默地说。   “不必了,不嫁你,我也会嫁给别人。况且,你觉得武当和我爹会同意吗?”梅诵贤沉着眼皮无奈地说。   轩世典挑了挑嘴唇,没有说出话来,看着梅诵贤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沉默。梅诵贤说的何尝不是呢?自己不也是奉了掌门和三叔的命令与梅诵贤结合吗?自己从小生长在武当,掌门和三叔的话就是真理,况且这梅姑娘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是自己最佳的伴侣人选,两个人的结合对本门也更有有利。轩世典从没想过自己的喜好,凡事也都习惯从武当利益为出发点,想到梅诵贤说的自在、悠然、随性,不觉更为胸闷,郁郁的走回自己院子。   走到甬路尽头那棵大树下时,满腹心事的他竟未能留意到飘落在自己肩头的树叶,更未能觉察到树上那一脸阴险的人。待轩世典走远,梁上君子飘下来,理了理褚黄色的前襟,轻轻掸掸袖口的污尘,用右手虎口扶着下巴,眼珠一转便匆匆往梅诵贤离开的方向走去。   时值即将入夏,山中虽然草木成林,但是仍挡不住炎热,入夜后,人们纷纷置上浴桶,洗去一身的炎热,洗净一身的熏汗。小丫鬟置好浴桶,将换洗的干净衣服搭在屏风上后掩门出去,留下梅诵贤一个人的房间里沐浴。梅诵贤轻轻撩拨着水面的花瓣,轻抚着双肩看着水面倒影着的自己的脸,恬静、淡然,就这样吧,一辈子就这样吧,反正自己并不讨厌他,快乐也好痛苦也罢,都是一生,梅诵贤呆呆的想着,突然发现水面上映出一张人脸,远远地看不仔细,惊得猛一抬头,只看到屋顶瓦片被迅速盖回,慌忙中抓起屏风上的外衫迅速躲起来穿好,接着跑出房门跳上屋顶,四周细细搜寻,却不见半个人影。梅诵贤羞愤难当,疾步回房,叫来值夜的丫鬟细细盘问,无奈丫鬟也并未看到任何人影,只好作罢。梅诵贤并未对丫鬟们说详情,只叫众人不要睡得太死,夜里警觉着点,于是愤愤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早早醒来到后山大榕树下为程小小丢下糕点。   “梅妹妹在这里做什么啊?”梅诵贤回头,看到一身褚黄色衣衫的吴应道站在身后,探着身子媚笑着,不觉皱了皱眉头,但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只好假意敷衍着。   “我每天早上都会到这里练功的,练得累了就歇一会。”梅诵贤闪身离开吴应道一些距离。   “哦?我怎么看到梅妹妹在看这条裂缝呢?”吴应道疑惑的凑过来往那缝隙里看。   梅诵贤怕他发现端倪,急中生智连忙说:“刚才遇到点麻烦,没事了。”   “什么麻烦,说出来,为兄一定帮妹妹。”吴应道来了精神,将一张脸凑向梅诵贤,强烈哦酒味由那张暗红色的嘴唇中喷出,更添厌恶,梅诵贤不禁退了几步。   “也没什么,不劳烦吴少侠了。”梅诵贤淡淡地说。   “妹妹这么说就是见外了,难道看不起为兄?”吴应道胡搅蛮缠的功力着实不小。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练功时,我的毒镖不小心掉到这裂缝里了,那是我已故去的哥哥送给我的礼物,平时甚是珍惜,此时掉了实在心痛。吴少侠能否为我取回呢?”梅诵贤看着那张由黄转绿、由绿转红、由红渐紫的鞋拔子脸,不禁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学得程小小那样捉弄人了,梅诵贤暗想。   “这,这。”吴应道紫着脸憋了半天,猛一拍头说:“妹妹莫及,等泉瀑来时,那镖必会被水冲下来,届时我守在瀑布下为妹妹拾回来可好?”   梅诵贤僵了僵,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这色狼混了过去,要是程小小在的话,必然会让他出糗,想到这里只好说:“也好,那我现在就去瀑布下观察下位置了。”说罢起身离开,吴应道见状已顾不得刚才的事,谄笑的陪着梅诵贤往山下走,好像一块牛皮糖。   官苍山上,绿柳荫下,瀑水潭旁,梅远山着一干人等提前几日围在四周,专等那洪流将两人的尸身冲得七零八落后顺着岩缝坠下后眼见为实以安众心。梅远山看看瀑下的水潭,目前只及膝盖,待到泉瀑之后,水位便会升至最高,届时围在四周的渔网便会兜住两人零零碎碎的尸块,之后围剿海窟宫彻底除之而后快。下一步只剩鬼骨门,轩世典有过围剿的经验,想必胜算颇大,即使不大也没关系,自己会出手住他一臂之力,届时官苍派还是名副其实的武林至尊,自己还是暗里的武林盟主,梅远山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爹爹。”梅诵贤不知何时来到梅远山身旁。梅远山转回头,看到吴应道同满脸愠色的女儿站在一起,不禁挑了挑眉毛。   “见过梅伯父。”吴应道拿腔作势的上前躬身说。   “贤侄客气。”梅远山不动声色地说。   “伯父,再有几日泉瀑就来了,我们收了尸之后,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呢?何时攻打鬼骨门?”吴应道讪笑着问。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贤侄不必急,届时少不了请半山派出人出力。”梅远山狐笑着说。   “伯父莫要客气,家师同伯父您多年之交,我们半山派定会鼎力相助的。”吴应道又往前凑了凑:“小侄也有好多要跟伯父您讨教,还望伯父您莫嫌小侄愚钝。”   “那吴少侠你先在这里讨教吧,我去下面看看。”梅诵贤说完不等吴应道回话,一跃而起施展轻功掠向山下。   “哈哈,贤侄不要在意,小女就是这么一副冷性子。”梅远山少不得打打圆场。   “没有没有,梅姑娘天资聪慧直爽待人,小侄,小侄甚是欣赏。”吴应道媚笑着说。   “哈哈,说起小女,老夫少不得夸奖几句,虽然不善言谈,但是心地却极善良。”梅远山捋着胡子说。   “是,是,梅姑娘真是难得的佳人,若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啊。”吴应道继续无耻的试探着。   “老夫听说邱大哥他欲将女儿真真许配给你,那姑娘生的也是眉清目秀,聪慧伶俐,贤侄也是有福之人啊。”梅远山看着又欲开口的吴应道,接着说:“要说这世上之事,都是命里注定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想夺也夺不去,不是你的,纵是费尽心思也是徒劳。哈哈,贤侄真是有福之人。” ☆、第三十六章 死里逃生   第三十六章死里逃生   梅远山说完便大步走回山上,留下被噎得哑口无言的吴应道愤愤站在原地,呆了一阵便向着梅诵贤快步走去。树后闪过两道人影。   “哼,无耻小人。”徐诗然骂完便回身往回走。   “你去干吗?”徐慕然拉住徐诗然的胳膊问。   “我去告诉那邱真真那刁蛮丫头,吴应道整天缠着梅姐姐。”徐诗然气鼓鼓地说。   “她会信吗?”徐慕然问。   “不会。”徐诗然抬起头:“那我也要说,这个吴应道太可气了。”   徐慕然用长笛轻轻敲了一下徐诗然的头,满眼狡诘地说:“我们不说她也可能会知道。”说罢将嘴凑到徐诗然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但见徐诗然立刻笑逐颜开,拉着哥哥的衣袖左右摇摆,直哄得阳光公子一脸满足的笑。   “笑什么?”陌寻箫看着刚刚睡醒,嘴角仍带着笑意的程小小问。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逃出去,我带你找那吴应道算账,一关上房门他就吓得尿裤子了。”程小小揉揉眼睛,理理头发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害怕吗?”   陌寻箫垂了眼皮不答。   “因为被你邋遢的样子吓到了。”程小小见他不语,只好自问自答:“看看你这头发,天生‘油’物啊。”   陌寻箫低头看了看,不禁勾了勾嘴角,不服气地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痒死了。”程小小咧着嘴挠着头皮:“要是出去了,我们要好好洗洗澡。”   陌寻箫听了不禁尴尬的转过头,虽早已习惯了此女彪悍的言行,但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虽知她的意思是两个人分开洗澡,但听在耳中还是倍感突兀。   “我觉得你还是短头发清爽一些,还方便。”程小小说着便将衣袖处的丝带解下来,把陌寻箫的头发束好用那丝带绑牢:“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陌寻箫静静看着程小小,感受着轻触发丝带来的别样感觉,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感觉,痒痒的、软软的,很舒服。从没人告诉自己要配什么样的发式,也从没人为自己拨弄过头发,师傅不会、其他人不敢。师傅对自己向来是本着自生自灭的态度,师傅,只是一个称呼,只是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人。   “你的功力恢复多少了?”程小小认真地问。   “五成。”陌寻箫闭着眼睛说。   程小小蹭到旁边坐下,咬着嘴唇看着头顶的裂缝发呆,心里默默祈祷陌寻箫尽快恢复功力。   四周静悄悄,只能听到水流和小虫爬动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陌寻箫缓慢而低沉的呼吸声,程小小游离在清醒和昏睡之间,恍如跳出五界。突然咕噜噜一阵巨响,带动身下的土地也跟着微动,程小小惊恐的睁开眼,对上陌寻箫的目光。   “泉瀑来了,把糕点全吃掉。”陌寻箫拉着程小小站起来,定定的注视着泉眼处。   程小小囫囵吞枣的吞下剩余的糕点,紧张的抓着陌寻箫的手。泉眼处的水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陌寻箫抓过程小小按在自己身前,双掌抵上程小小的后背,催功运力,瞬间程小小便感觉到一股热力遍身开来。   “陌大哥,好了,你多留些功力,我不会游泳,你要……”程小小回头断断续续地说。   “别说话。”陌寻箫冷声说:“一会儿不要惊慌,放松全身,不要睡着。”陌寻箫定定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程小小说。   程小小听话的点点头,忐忑的等待着陌寻箫的命令。   瀑水潭下,众人齐结,看着越来越大的水流,梅远山嘴角扯起一丝笑意,阴冷。颂轻风、轩世典、梅诵贤、徐家兄妹等人则是面色暗沉。转眼间水流成瀑倾泻而下,泉水夹杂着碎石木枝滚落潭底,几人在潭里东找西摸,不时还用铁钩子探底搜寻。   洞里的水位已升至一半,陌寻箫携着程小小奋力的游动着,尽量使两人保持在裂缝下面的位置。泉水冰冷,程小小渐渐四肢僵硬,上下牙不停碰撞作响,痛苦地看着陌寻箫面无表情的脸。“陌大哥,我……”程小小喝了一口水,咽下了后半句话。   陌寻箫看了看程小小面色红紫的脸,不发一言。两人挣扎在水里,几次险些被水流冲击而撞到洞壁上的毒刺,几近力竭的陌寻箫竟是生生避了开去,不住急喘,显然就快支撑不住了。   “陌大哥,你自己逃命吧,你已经尽力了,我不会怪你的。”程小小心里很怕陌寻箫会放手,所以故作大方地说,使其不好意思独自逃生。   “别说话,保持体力。”陌寻箫语气生硬地说。   半晌,两人涡旋在冰冷的泉水里,抬头看看裂缝,已经近在咫尺了,陌寻箫咬咬牙,伸手抓住裂缝旁的一根毒刺,另一只手托起程小小向裂缝处。   “小心毒刺,上去。”陌寻箫说。   “我,我没有力气了。”程小小试图举起僵硬的双手,却使不上力。   泉水已经浸到口鼻处,陌寻箫在水里沉声一哼,用尽全身力气托高程小小,抓着毒刺的左手渗出鲜红的血,在水里漂出一缕缕红丝带。   程小小眼角流出热泪,使出吃奶的劲儿,抓住两侧毒刺,也顾不得身上的刺痛感,狼狈的爬出裂缝。   “陌大哥,陌大哥……”程小小泪如泉涌,回身将手伸进裂缝里,疯了似的胡乱抓着,希望能抓住陌寻箫,触手却只是冰冷的泉水:“陌大哥,呜呜呜……”   程小小冰凉的脸上滚过滴滴热泪,难受到极点,悲痛欲绝的伏在旁边。   “唔哇……”须臾,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拔住裂缝,接着一头黑发的陌寻箫钻了出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陌大哥,陌大哥。”满眼泪水虽遮住了视线,兴奋的叫着。   不多时,浑身是血的陌寻箫喘着粗气抓开扑在自己身上痛哭的程小小,坐在裂缝边抽出水囊,颤抖着双手拧开囊口灌了程小小几口解药,随即自己将余下的解药喝尽。   “快走,另一个水囊掉到水里了,等他们在瀑布下发现那水囊的时候肯定会找到这里来。”陌寻箫急喘地说着,挣扎起身,刚欲夹起程小小飞掠,突然顿住,程小小顺着陌寻箫的眼光看去,只见一道如劲竹般的身姿立在不远处的榕荫下,阳光。   “放下程姑娘。”徐慕然霸道地说。   陌寻箫突然紧紧握住程小小的手,将其扯到身后,小声吩咐:“躲在后面。”   程小小不敢说话,呆呆看着陌寻箫的背影,感受到一头困兽誓死保卫自己领地的气息。   陌寻箫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俊朗公子,自己只恢复了五成功力,徐慕然乃名师之高徒,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此刻自己定无胜算,然而天生骄傲的他是不会就此认输,更不会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放下……”徐慕然突然停住,侧耳听了听瀑布方向的声音。   与此同时陌寻箫也偏头看向瀑布处,意识到众人已经赶往此处时,不禁又紧了紧握着程小小的手。   徐慕然转回头,看了看陌寻箫,又看了看程小小,突然转身向后大喊着奔去:“站住!”   陌寻箫有一秒钟的迟疑,随即夹起程小小回身飞掠下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徐少侠,你确信是那个方向?”跟着徐慕然跑了半晌复又折返回榕树下的梅远山及众人问向。   “看穿着应是海窟宫人,绿边的黑衣。”徐慕然说。   “绿边黑衣?那应是护法之一。”梅远山不知徐慕然在瞎诌,信以为真。   “梅伯父,瀑下并无尸身,会不会……”匆匆跑上山的吴应道气喘吁吁地说。   “加派人手以官苍山为中心四散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梅远山边说边捏坏了手中的水囊。   站在裂缝边的韩当和徐慕然待众人下山后方才移动脚步,刚才站立的位置赫然出现两双水脚印,一大一小。   “韩先生的药果然是神药。”徐慕然头也不回地说。   “徐公子的心果然是慈悲。”韩当捡起被梅远山捏坏的水囊,淡淡地笑。   吴应道跟在人群中,远远回头看了看韩当和徐慕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阴险狡诈的光,若有所思的眯了眯左眼,瞥见不发一言的梅远山,随即不动声色的凑过去。   “梅盟主,你看这陌……”吴应道故意欲言又止,看着梅远山愈发阴沉的脸,吓得忙闭了口。   朱漆大门里面,乳白甬路尽头,八角小楼书房,梅远山静静坐在书桌前,屋内客椅上的众人皆面色沉重。   “有可能这次的洪水没有将他们的尸体冲烂,所以没有流出瀑布。”徐总镖轻咳两声,首先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也有可能是……”梅远山适时停住,紧握了案上的镇纸说。   “我看不太可能,那是什么地方,从没有人出来过。”邱帮主提高微颤的声音,故作镇定地说:“我就不信他是百毒不惧之身?”   “徐少侠,你看到的,确实是穿着绿边黑衣的人吗?”梅远山突然抬头问。   徐慕然坚定说:“确是绿边。”   “身上衣衫可有破损?”梅远山仍不死心。   “并无破损。”徐慕然依然淡淡地说。   “那肯定不是了,掉进去,就算死不了,衣服一定会刮破的,不是他了。”邱帮主恢复了些底气。   梅远山警惕地说:“那水囊实在蹊跷……不可大意,我已叫人四处搜寻,见到海窟宫的人,格杀勿论。不管怎样,下一步都要去剿灭鬼骨门。”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战前的第一次大会在梅远山的书房里召开了。商量了一晚上,最后的结果是先将鬼骨门的分坛一一挫败,接着直取总坛,然后回身捣了海窟宫老窝,至此,江湖才会太平。夜已深,众人纷纷辞了回房睡去,只待几天后离开官苍山各回各家准备一番后,于六月中旬在庆元朝都城中元城北部要塞元北城秘密汇合。 ☆、第三十七章 铤而走险   第三十七章铤而走险   五月初,即将立夏,屋内闷热,山间的傍晚却是清爽宜人。月光照着大榕树,投下斑斓的影子,耳边时不时虫鸣鸟叫,倒也惬意。纵是如此人间美景,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也是无意欣赏。本是夹着程小小飞掠,无奈只恢复了五成功力又再次中毒的陌寻箫很快体力不支,怀中人也渐渐没了力气,瘫软下去。陌寻箫只好将程小小夹在腋下往回奔,直至夜深露重时才气喘吁吁的停在方才与徐慕然对峙的大榕树上。任谁也想不到,陌寻箫会再次回到最危险的地方,也唯有这世间最邪最冷傲的陌寻箫敢于在自己功力大失的情况下隐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大榕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他周身散发的煞气足以使人窒息。   “陌大哥,我好累。”程小小无力地说。   “虽已服了解药,但没那么快奏效,过几天就好了。”陌寻箫有气无力地说。   “他们会派人抓你吧?”程小小想到陌寻箫说遗失了一只水囊在泉水里,如果被梅远山捡到的话应该会起疑。   陌寻箫不答,静静的透过叶隙看着月光,不禁陷入沉思,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她逃生?以致险些命丧于此。对,是因为要用她引出那个神秘人,神秘人处处与海窟宫作对,又导致自己师傅被杀,虽然自己清醒之后也有可能杀了师傅,但与被人利用去杀人不是一个概念,自己不喜欢被人利用和主宰。况且就算自己不主动出击,照这神秘人目前的行为来看,他也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那么,她就是最好的诱饵,当然,除了这一层原因外,自己还从她身上找回了儿时的回忆,她就像一只小兔子,可以给自己孤寂的心灵一点点慰藉。被师傅捏断腿的小兔子静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就像此刻安静的程小小,带着一只小兔子在身边,也不见得是坏事。待找出那神秘人,就将这小兔一般的人带回海窟峰,一直放在身边,陌寻箫静静的想。   派出的高手在官苍山及山下周边城镇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两天后空手而回向梅远山复命,屋内燃着安神香,主人依旧心事重重。   “伯父,想那魔头应该还在死穴里,只不过尸身尚未腐烂,所以这次的水没能冲下来,下次泉瀑来时就可看到了。”吴应道一双鼠目滴溜溜观察着梅远山的表情,伺机而语。   “伯父,明日师傅就要带我们起身回去了,下一步剿灭鬼骨门的行动,不知您老人家有何吩咐?侄儿定当全力以赴。”吴应道见梅远山不说话,献媚地说。   “我没有吩咐,也没有资格对别派门人吩咐什么,届时我会同各帮派掌门商量计策,各派但听自己掌门吩咐便是。”梅远山冷冷地说。   “呵,如此,如此小侄就等消息了,那,那告辞了。”吴应道尴尬的笑着说完,退身出书房,转身后阴着一张脸走远。   梅远山看着此人远去的背影,轻捻胡须,默念:“轩世典这孩子虽然迂腐固执点,品行却是极好,得此佳婿,至少不会背叛自己。”   第二日,山上各派人等纷纷离开,梅远山少不得一一送别,吴应道跟着邱帮主一步一回头的下得山去,封信与徐家三人结伴下山同往南去,韩当背着鹿皮囊提着从官苍山上采摘的一篮草药打过招呼也轻步下山。梅家父女站在下山路口望了望离开的众人,回头对轩世典说:“贤侄回到武当山同真人和三侠说,剿除鬼骨山后我们……”   梅远山欲言又止,轩世典明白他的意思是集中精力铲除鬼骨门之后再谈两家的婚事,于是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随即带着武当众人离开官苍山,赶回武当。   “贤儿,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觉得这轩世典如何啊?”梅远山笑着问梅诵贤。   “爹爹说他好就好。”梅诵贤微微露出抵触情绪地说。   “时日久了,你就知道爹爹的苦心了。”梅远山无奈地说完便转身回堡。   官苍山渐渐陷入沉寂,树上的黑衣人展了展手脚,拿出一块从大厨房顺出来的鸡腿递给程小小,自己则取了剩下的一块鸡腿慢慢吃起来。   “吃饱了吗?”陌寻箫擦擦手低声问。   “吃饱了,再来点饭后水果就好了。”程小小体力已经恢复好多,但身上仍旧懒懒的。   “那就走吧。”陌寻箫抱起程小小向山下飞掠。   “去哪里?”程小小吓得抓紧陌寻箫的衣领,把头缩在他的怀中问。   “海窟峰。”陌寻箫定定地说。   “为,为什么?你不找那神秘人了吗?”程小小。   “神秘人总会来寻你的,在功力全部恢复之前,我们最好藏起来。”陌寻箫边飞掠边说。   怀中人不再说话,黑衣人提高速度,不多时便下得山来。陌寻箫紧了紧搂着程小小的双臂,警觉的四处看看,复又飞掠几步,来到僻静处一片密林之外,右手两指送入唇前,低低一声哨响后便隐在一棵大树后一动不动。不多时,林中由远及近传来哒哒哒蹄声,红马近前晃动着马头,带动着马鬃忽闪忽闪,鼻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貌似十分兴奋。   程小小惊奇地问:“它怎么知道你来了?”   “它很聪明的。”陌寻箫边摸着马头边说。   “这些天它一直在哪里呢?”程小小问。   陌寻箫显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不再说话,揽着程小小跳上马背,用力蹬了蹬马镫,右手一拉缰绳,红马便听话的撒丫子跑起来。   “你的马叫,叫什么名字?”因与陌寻箫共患难已有一段时日,两人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程小小竟不似之前那般惧怕陌寻箫,所以说起话来也随意了许多。   “没有名字。”陌寻箫挑挑眉,想是从没有想过给马起名字。   “那,那你怎么……咳”程小小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了?”陌寻箫边问边抽手摸摸程小小的额头,皱皱眉头拉紧了覆在她身上的外衫,双脚夹紧马肚,催马向前。直奔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个小镇,已近傍晚,各家店铺纷纷打烊,陌寻箫找了街角一家不起眼儿的客栈进了大堂。   “请问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少年迎上前来。   “我要一间上房。”陌寻箫。   “好嘞,客官这边请。”店小二见两人虽然衣衫破损,却是质地上乘,是以不敢怠慢,恭敬的引着两人上楼。   “备些热水,找个婆子为这姑娘洗澡,另外去医馆抓些退烧药,再买些换洗衣服。”陌寻箫将程小小放在床上,回身看见店小二憨憨的在后面笑着,愣了愣明白过来,从怀里取出一块镶金镂雕白玉佩,递到小二手里说:“将这当掉,活当。”   小二接过来看了看,两眼冒光:“客官稍事休息,小的这就给你办。”   小二离开不久,两个婆子抬着浴桶敲门进来,布置好一切之后,躬身问:“客官,现在可否为这位姑娘沐浴了?”   陌寻箫点点头,踱到房间另一侧背身站着,两个婆子见这大男人没有避讳的意思,只好七手八脚的为程小小脱了衣服,扶进浴桶,洗漱一番之后把程小小扶到床上,掩好被子。店小二此时已经返回来,敲门进来,恭敬地说:“客官,活当,当得十两整,这是您的退烧药、衣裳、当票和余下的银两。”说完交到陌寻箫手里。   陌寻箫抽了抽嘴,心想这块上百两的玉佩竟只当得十两,师傅若在世,也会被活活气死。幸好是活当,日后赎回便可,于是不以为意,赏了小二半贯钱:“房钱,余下的你们收着吧,另外把药煎了送到房里来。”   三人惊得张大了眼睛点头哈腰的称谢,退出房门后在走廊里就迫不及待的分起钱来,嘴巴咧到耳朵下。   “早知道这公子必是出手阔绰之人,没想到竟赏了这么多,什么来头?”其中一个梳着低髻的婆子问店小二。   “估计是私奔的富家公子,你看那衣裳,啧啧。”店小二边数钱边说。   陌寻箫不理会门外人的窃窃私语,偏到床尾将新衣换上。   “半贯钱?五百文?”程小小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撑起身子问:“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陌寻箫不语,大手将程小小按下。   “财不露白,武艺高强也要知道藏拙啊,不然很容易被人惦记上。”程小小哑着嗓子说。   陌寻箫依旧不语,一时间气氛尴尬,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店小二将药端来,垂着手问:“客官可还有吩咐?”   “没有。”陌寻箫冷冷地说,店小二瞅了一眼床上人,退身而出。   陌寻箫抽出银针试了试,方才扶起程小小喝了药,末了将剩下的药液倒进水囊中,贴身揣好,坐了半晌吹灭了屋内灯烛,一时间两人无话,休息到五更天时对程小小说:“将这套衣裳换上,我们现在走。”   “什么?这么早?”程小小看着黑暗中的影子问。   影子不说话,踱到窗前椅子上坐了,程小小只好缩在床帐里费力的换上袭衣、中衣、外衫外裙,昏昏沉沉的起身穿鞋。黑暗中刚站起身突感一阵眩晕作势跌倒,慌乱中被一双大手抓住双肩,但觉腰身一紧,两人已跃出窗口,踏着月光跳上屋顶,跃向院内马厩。   “轻点,把这个丢到食槽里。”马厩里传来店小二的声音:“那,这包你泡到茶水里端过去,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嘿嘿。”   “不必了,我到这里来喝。”陌寻箫邪邪地说。   “啊!”厩中两人吓得不轻,手中纸包也散落在地,撒出一些粉末。   陌寻箫一把抓过店小二的脖子:“我最恨人负我。”说罢轻轻一拧,那店小二便如一滩烂泥般耸答下去。另一人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的挤出门去,陌寻箫倒也没追,牵过自己的红马,出的院门便夹着程小小飞身上马疾驰而去。赶到城门时正是开门时候,便趁着守门兵士睡眼朦胧之际策马奔走。 ☆、第三十八章 高不胜寒   第三十八章高不胜寒   天亮前的气候最是寒冷,程小小紧紧缩在陌寻箫怀中不住发抖,直奔到巳时,两人身上的露水才被日头晒干。程小小烧已退,缩了一夜四肢顿感僵硬,幸好又来到一个小城,两人下马进城,寻了一处酒家坐定,点了几样小菜,便狼吞虎咽起来。   店内客人络绎不绝,不论是刚刚坐下还是吃罢出去,都要有意无意的走到陌寻箫和程小小的桌前晃一晃。两人吃完走出店门,一路上也招来不少目光,看程小小时眼含春光,不小心瞥见陌寻箫时又忙不迭的躲闪开来,陌寻箫满身的煞气任谁都会莫名的害怕。   两人来到一处热闹的街市,陌寻箫停在一个卖丝巾披肩胭脂香粉的摊子前,拿起一条纱巾转向程小小。   “把这个蒙在脸上。”陌寻箫冷冷地说。   程小小看着这条薄如蝉翼的纱巾,不禁失笑:“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这个有用吗?你好怕别人注意不到我是吧?”   看着陌寻箫满脸不解的神色,程小小继续说:“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个蒙面女子,你会不会多看两眼呢?”   陌寻箫不语。   程小小将折了两层仍透明的纱巾遮在脸上:“无端的惹人留意,你看看能不能看清楚?”   陌寻箫不语。   “很简单的。”程小小拿起一盒大红色的唇脂,狠狠涂了些在嘴唇上,将两腮也打上了厚厚的褚红色胭脂,一个标准的媒婆横空出世,看得摊主和陌寻箫愣了半晌。   “纱巾不要了,走吧。”程小小拉起陌寻箫转身离开。   眼看要出城了,后面这段路果然少了很多狂蜂浪蝶,很少有盯着程小小看的,少有几个不小心看了一眼,忙嫌恶的移开目光。程小小不以为意,反正这些个不会武功的古代男人不是自己那盘菜,自然不在意他们地看法了,陌寻箫走着走着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两人且行且憩,几日后便来到了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峰下,听陌寻箫介绍此峰名曰‘海窟峰’后,程小小下马站在峰前一块巨大的石头前,慢慢抬头沿峰而上看去,顿时被这奇景震慑住,呼吸急促,目瞪口呆。不知是水气太重还是此峰过高,竟看不到峰顶,入眼只是披着白纱的峰腰,高耸入云、孤峰擎天。   “伏波唯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山。”程小小默念着,突然拉着陌寻箫的袖子问:“我知道了,你这海窟峰是从李益的‘塞下曲’得来的是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峰。”   “什么李益?什么塞下曲?”陌寻箫警惕地看着程小小问。   程小小突然回过神来,这是架空的庆元朝,何来李益?何来‘塞下曲’?只不过是凑巧罢了,于是尴尬的笑笑说:“没什么,李益是我同学,啊,同窗,我教他写的一首诗,名叫‘塞下曲’。”   “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山。”陌寻箫默念着,想了想继续说:“海窟峰得自一个传说,相传这里以前是一片大海,此峰由海底长出海面,从高处看去似为海中一窟,因此得名。经年后海枯石烂,唯此峰独存于世。”   “海枯石烂……此峰独存……”程小小出神的念叨着。   “这块石头名为栖龙台,据说海龙经常在此处歇息。”陌寻箫指着两人面前的那块巨石说。   “栖龙台?”程小小仔细看着这块巨石。   “走。”陌寻箫一向言简意赅,夹起程小小飞掠上山,身后红马不久便消失在密林里。程小小回头向上看,清凉的风吹打着脸颊,淡淡的水汽扑在脸上,甚是惬意。再回头,脚下竟是云雾缭绕,两人已经越过半山腰。   陌寻箫纵身提气,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较为平坦之地,眼前翠竹根根,绿茵盈盈,仙雾缭绕,俨然人间仙境,程小小看得发呆。两人穿过竹林,眼前出现一片油黄油黄的向日葵,有风吹过,张张笑脸轻摆,看得人心荡漾,心旷神怡。程小小跟着陌寻箫七拐八拐的走过去才发现已来到悬崖边,悬崖对面数丈处是另一座悬崖,崖壁上有洞。程小小正在发呆之际,陌寻箫已将拴在脚下的铁链拿在手里。   “这竹子怎么会挨着向日葵生长呢?”程小小背着陌寻箫说,话音刚落便觉腰身一紧,瞬间坠下崖底。嗓子发紧,程小小睁大了眼睛四肢并用的在空中扑腾,心跳加速,直吼得小舌头都探头出来时,方觉脚底有了感觉,原来两人已来到对面山崖的洞口处。程小小脚发软,惊慌失措的作势跌倒,却被陌寻箫一手揽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过来的?”程小小睁大了眼睛问。   “荡着铁链过来的。”陌寻箫松开手,那铁链便在洞口处晃来晃去,看着程小小一脸的惊魂未定,陌寻箫耐住性子详细解释一番。原来这铁链的一头固定在带有石洞的这侧悬崖之上,从洞中用内力运功击向崖壁产生反弹力去到对面竹林那侧的悬崖后便将铁链另一端拴在向日葵林旁的石碑上,想去洞内时便取下这铁链荡过去,还真是,比坐过山车还惊险刺激,程小小想。   “这是什么地方?”程小小稳了稳心神,看着陌寻箫走向洞内的背影问。   “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陌寻箫头也不回地说。程小小只好跟着他往里走,打眼观察四周,不禁暗暗惊叹,洞内果然别有洞天。越往里走越宽敞,四周洞壁光滑腻手,摸起来类似乳石一类的材质,只不过生长在峰顶的乳石比较少见。洞内宽敞,正中设有一张石台,台上铺着几层虎皮毯,石台一端高出三尺,上面散乱的放着些黄麻纸、砚台、凌乱的毛笔。一侧洞壁下有凹槽直通向洞的另一端,有水流过,源头应属泉眼一类。凹槽边架着一个三角形的铁架,架旁几个石坛。这么高的峰顶竟然还有泉眼,程小小不仅惊叹。   “那边有个小洞,可以解决个人问题。”陌寻箫指着入口对面水流向的方向,程小小上山之前就有点内急,刚才高空之行暂时被吓得憋了回去,这会儿又感觉风起云涌,于是三步一回头的走向陌寻箫手指的方向。   此洞略小,地上仍有一条凹槽,直消失在峰外。凹槽内的水流向这里,把地面和凹槽冲刷的干干净净,面向峰外的一侧被壁上植被掩映起来,别有一番风韵。程小小一顿排山倒海之后回到大洞内,看见陌寻箫正坐在虎皮台上闭目打坐,便寻了石台另一端蜷卧着,迷迷糊糊便进入了梦想。再醒来时看到石台上已摆好山梨、山楂一类的水果,阵阵肉香飘来,陌寻箫拿着一只烤乳鸽走到程小小面前手一伸,也不说话。程小小早已习惯他的冷漠,接过乳鸽也不客气,吃完擦擦嘴又啃了两个山梨,方才来到凹槽边撩水洗手。   吃罢,陌寻箫依然闭目打坐,程小小实在耐不住寂寞,试探的扯扯他的衣角:“这是你们海窟宫的老巢吗?怎么一个人都见不到?”   陌寻箫慢慢睁开眼睛:“这地方只有我和师傅知道,也只有我们能来。其他人在山腰处。”   “你没恢复功力,不相信他们?”程小小猜想陌寻箫不去海窟宫的原因。   陌寻箫挑挑眼皮,没有回答:“等我恢复功力再说。”   “等你恢复功力之后去哪里?”程小小问。   “他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神秘人总归会出现。”陌寻箫。   “刚才你烤的是蜜糖乳鸽?那坛子里是蜂蜜吧?可以给我冲水喝一点吗?”在这没有护肤品的地方,只好食疗美容了。   “那坛子里是我珍爱的东西。”陌寻箫垂着眼皮说。   “最珍贵的?财宝?武功秘籍?绝世兵器?”程小小歪着头问。   “都不是。”陌寻箫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半晌,程小小见他似已入定,便蹑手蹑脚的溜到坛子旁,想偷偷看看里面的宝贝。   初识,程小小不了解陌寻箫,觉得只要能使他讨厌自己,就可以换得自由,所以百般试探;之后见识到他杀人的手段后才明白这个恶魔的可怕程度,心生恐惧;接着因为轩世晋的事件而对他有所改观,觉得这是个讲义气的人;最近两人同患难一段时日,程小小彻底将他当作朋友,难友,时不时的开开玩笑,此时更是悄悄的偷看他的宝贝。程小小轻轻的,边掀坛盖边回头看陌寻箫的动静,确定他还在入定,欣喜的转回头看向坛里。这一看不要紧,程小小惊得大叫起来,只见坛里泡着一只脱了毛的不明生物,血红的眼睛鼓鼓着,四肢如锯齿形瘫软着,酒气浓烈,想那坛中液体是酒。   陌寻箫不知何时来到程小小身后,挟着她的上臂将其扶起。   “婴儿,那是婴儿吗?”程小小睁着血红大眼问。   “那是兔子。”陌寻箫,将坛盖盖好起身看看程小小,接着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没人喂它,所以放在里面。”   程小小汗毛倒竖,说不出话来。   “小时候都是把它们埋起来,还是这样好,没事可以看看。”陌寻箫自然地说。   “你离开的话可以交给你的手下养啊,干嘛非得杀了它们?”程小小压着颤抖的声音说。   “它们很淘气的,总是跑掉 ☆、第三十九章 暖熏心脾   第三十九章暖熏心脾   程小小浑身血液顿时凝固,双腿发软,嗓子发紧。   “我,我困了,我去睡了。”程小小战战兢兢的回到石台上,缩在一侧拼命想睡觉,不去想那可怕的场面,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陌寻箫血淋淋的手和四肢瘫软的兔子,自己真是可笑,竟会与他随意的开玩笑、随便地说话,这么个残忍的家伙总归是危险动物,今后可不能大意,不能大意,小心谨慎的伺候着,早点远离他,小命要紧。关键是痛痛快快的死去也没什么,也许就穿回去了,怕就怕像只小兔似的被泡在大坛子里,画面切换到某个电视镜头,砍去四肢的女人在缸里蠕动的情景,程小小边想边不由自主的浑身打颤,昏昏沉沉进入睡眠状态。   一觉醒来,身上盖着虎皮毯,毯下是陌寻箫的外衫,程小小听听四周,没有声音,于是慢慢转身起来。洞内无人,想那陌寻箫可能出去了,程小小蹭到台边,回头看时却被略高的那侧石台上的黄麻纸吸引住,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画的是骑着马的两个人,一大一小。壮着胆子走过去,掀起下面的麻纸,画的是两个练武之人,一老一少。张张看下去,最后一张画的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孩童的背影。不得不说,陌寻箫的画,实在是,画得,太差了。也难怪,他从小在山上习武,师傅又是个不懂得素质教育的变态家伙,陌寻箫怎么能有机会去特长班兴趣班学画画呢?可以看得出,由上而下的画工越来越差,可能下面是小时候所画,上面是略大些时之作,总之,都不怎样,程小小暗想。   略一回头的程小小余光瞥见陌寻箫不知何时已站到自己身后,手中画纸也被他急急扯去,程小小惊慌地看着陌寻箫,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凶狠,有的只是一个红红的冷脸急忙转身的瞬间。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整理。”程小小尴尬地说。   陌寻箫无话,不自然的将那叠画纸折起,塞进铺着的虎皮毯下,默默坐到石台上打坐调息.程小小自顾自的洗了脸吃了点东西,闲的无事又躺回石台上休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就这么时睡时醒,直到了日落时分,两人吃罢晚饭,陌寻箫早早的仰卧而睡,程小小则困意全无,躺在台子上想心事。   后怕自己刚开始时因为不明就里就肆无忌惮的挑战他的耐心,居然没被他卸了骨头;庆幸自己看到他的杀人场面,认识到此人的危险性,步步小心;后悔自己因他偶尔一次帮自己收拾那轩世晋而以为他是可以轻松相处的朋友;后悔自己因与他共患难一段时日就与他随意开玩笑。说到底,他依然是一个危险人物,小的时候就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长大后也不会善良到哪里。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待他功力全部恢复之时,一定会再次用自己引出神秘人,届时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他,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有可能获得自由。在此期间,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事以保命为重,最好能找到颂轻风他们,才更安全。颂大哥一定很着急吧?他会为了自己与那半山派为敌吗?冷静如他,恐怕认为人已死,再做什么都是无用,所以不会为自己报仇。程小小翻来覆去的想着,突然听到陌寻箫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惊得忙屏气凝神。   “陌大哥?”程小小见陌寻箫呼吸加重,似在挣扎,于是慢慢坐起来摸向他。   “不,不……”满头冷汗的陌寻箫已将嘴唇咬得发紫。   陌寻箫突然惊醒,惊坐起来气喘吁吁的猛地抽手捏住程小小的喉咙,眼中充满杀气。   “陌大哥,陌大哥,是我。”程小小不相信陌寻箫在没有找到神秘人之前杀掉自己,所以急忙提醒。   陌寻箫缓缓将眼睛一睁一闭,手上力道扯去,慢慢躺下,侧过身子避过程小小的目光。   程小小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你做噩梦了?”   陌寻箫不语。   “很可怕吗?”程小小。   “没有。”陌寻箫倔强的不承认,程小小也不好再逼问,事实上也不敢逼问,万一惹恼了他,来个杀人灭口,防止自己将堂堂魔宫老大被一个梦吓到的事情宣扬出去。程小小想到这里安静的缩在台边和衣而睡,没人发现另一侧的陌寻箫方才在梦里已将手指关节握得发白。   ……   “父亲。”颂轻风躬身站在一个中年人身后。   “风儿,我听颂二说,此行有些意外发生。”中年人浑厚的声音响起。   “是,孩儿,孩儿还未当上掌事。”颂轻风低头说。   “莫急,事出有因,不能怪你。”中年人停了停,说:“既然梅远山说谁能铲除鬼骨门,谁就是下届掌事,那我们,呵,风儿有什么计划吗?”   “孩儿谨遵父命。”颂轻风淡淡地说。   “风儿,是不在乎这掌事之位吗?”中年人慢慢转回头,眼神深邃地看着颂轻风。   “孩儿不敢,孩儿只是……”颂轻风。   “风儿只是心不在焉了,是吗?”中年人略带怒色地说:“自古美人英雄塚,风儿是把自己的心葬在某处了吧?”   颂轻风知是颂二向父亲说起程小小之事,遂低头不语。   “有了地位,想要什么有什么,没有地位,连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心。”中年男子语气生冷地说。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谨记。”颂轻风轻轻地说。   “一路辛劳,下去休息吧,你娘很是挂念你。”中年人放缓了音调说。   “那孩儿去看娘了,孩儿告退。”颂轻风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回身走出院外。   房中人正是颂家堡堡主颂无追,颂轻风的父亲,只见他望着颂轻风远去的背影眯了眯双眼,陷入沉思。   “风哥哥。”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   “落弦妹妹。”颂轻风转身说。   “风哥哥,几时回来的?”清雅脱俗的俏脸荡起微笑。   “刚回。”颂轻风淡淡地说。   “风哥哥,此行,好像瘦了。”俏脸微红。   “是吗?落弦妹妹好似也清减了,我且先去看看娘亲,就不陪妹妹了。”颂轻风轻施一礼,转身离开,只留下她微扬脸轻咬下唇站在原地。   颂轻风淡然的走着,脑海中浮现程小小的身影,全然看不到身后那张俏脸。   “娘亲。”颂轻风来到一座佛堂。   “风儿,快来。”一个中年女子放下手中佛珠,满眼爱怜,起身说:“风儿瘦了。”   中年女子淡施胭粉,凤髻梳得一丝不苟,金凤簪别顶,额前镂空的华盛雍容不失华贵,端的是婀娜生姿态,看的是眉眼尽慈爱。   “娘亲,您身体可好?”颂轻风仿如一只温顺的小兽,扶着中年女子的手坐在塌边。   “好,娘亲很好,有弦儿照顾为娘,你就放心吧。”中年女子笑着说。   颂轻风笑而不接,说:“娘亲,孩儿下月可能还要出去办点事。”   “去吧,男子汉当以事业为重,娘亲开心。不过,你要是能尽快给我找一个媳妇来作伴,娘亲就更开心了。”中年女子拍拍颂轻风的手。   颂轻风低头不语。   “风儿,弦儿对你一往情深,这么多年为娘都看在眼里。她花氏一门,唉……”中年女子顿了顿:“弦儿她也把自己当作颂家的人,在家孝敬为娘,在外尽心替你爹办事,我们颂家,亏欠人家了。”   “娘亲,孩儿现在不想考虑婚姻之事。”颂轻风轻轻地说,生怕惹恼了自己娘亲。   “尽说傻话。”颂夫人停了停:“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可以都娶过来,只不过,不能厚此薄彼,不然很容易生事。”   看着颂轻风一脸不解,颂夫人不作解释,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这世间最难做的就是事事周全,风儿你要明白。”   “为娘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风儿你了,为娘每次想起那次差点失去你,都会好害怕,风儿你……”颂夫人声音开始颤抖。   颂轻风忙揽住母亲的肩膀:“娘亲,孩儿在这里,永远在你身边,我现在身怀武功,再不会被人抢走,娘亲你放心。”   “娘亲放心,风儿长大了,再不是襁褓里嘤嘤作啼的婴儿了,为娘不怕。”颂夫人展开笑颜。   颂轻风看着自己母亲鬓角几根白发,心里不觉隐隐作痛,曾经不止一次听母亲声泪俱下的讲述那段故事,虽早已熟读于心,却忍不住同母亲一起陷入那沉沉的回忆里。官道旁,山阴下,两辆马车侧翻在地,两名妇人各抱一名婴孩惶恐地看着眼前的血人。   “夫人,晚膳备好了。”一个小丫鬟掀门帘进来说。   “知道了。”颂夫人笑着拉起儿子的手:“饿了吧,我叫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鲜笋。”   “谢谢娘亲。”颂轻风如一个孩童般的笑。   用过晚饭,颂轻风问过安辞了父母回到自己的院子,拎一壶酒边喝边走到院中凉亭。五月的天气乍暖还寒,颂轻风喝一口酒,顿感热气布满全身,心中却在想程小小的尸体掉在冰冷的洞中,不禁痛苦的闭上眼。 ☆、第四十章 慈母痴人   第四十章慈母痴人   “风哥哥,夜深露重,盖上它。”甜甜的声音响起。   “落弦妹妹,谢谢你。”颂轻风闭着眼睛说。   “风哥哥,我得了宋喜的‘天荒地合掌’,给你。”花落弦痴痴地递上手中的掌谱。   “你怎么会有宋帮主的拳谱?你杀了他?”颂轻风倏地睁开眼睛问到。原来这花落弦口中的宋喜就是在官苍山上遇害的宋帮主。   “不,不是,我怎么能杀得了他!是,是……”花落弦欲言又止。   “你怎么会去官苍山?你跟踪我?”颂轻风一脸不满地问。   “不,我没有跟踪你,我是......”花落弦紧张得面红耳赤。   颂轻风不再追问,了然地闭上眼,心里明白花落弦的手段,一定是用色将拳谱诱骗出来。而她此去官苍山,恐怕也是自己父亲的安排。花落弦听命于自己父亲,自己也听命于父亲,颂家堡所有人都听命于自己的父亲,堡內更有一个规矩,众人间是不能探听互相任务的。   “风哥哥,我虽然接近他人得到武功秘籍,但是,我从没有,没有失过身……”花落弦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说:“风哥哥是嫌弃我吗?”   “落弦妹妹言重了,为兄从没嫌弃过你。”颂轻风闭着眼睛说。   “真的?”花落弦破涕为笑,低下头说。   颂轻风喝了一口酒,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不禁心生不忍。那时候自己无意间说到喜欢爹爹的轻功秘诀,花落弦便会想尽办法去偷来,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却也让颂家父母明白小姑娘对自己儿子的心意。颂轻风痴迷武功,花落弦便会想尽办法找来各帮各派的秘籍,她是一个弱女子,虽有武功,但在那些帮派掌门面前却只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常常用歪门邪道的方法智取。大部分时候是出卖色相,先将秘籍骗到手再施以迷幻之术让对方以为自己与她果真有肌肤之亲,当然,这些细节是不为颂夫人所知的。颂轻风不止一次地说明,不需要花落弦如此做,却也奈她不得。一个女子肯如此牺牲色相,只为了帮心上人得到想要的东西,实是难得,颂轻风对她虽没有男女之情,却也禁不住心生感动。   “风哥哥,下月还要出去,是吗?”花落弦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问着。   “是。”颂轻风喝了一口酒,简短的回答。   “那,是要去何处呢?”花落弦怯怯地问,生怕惹他厌烦。   “鬼骨门。”颂轻风依旧心不在焉地说,既然不能给她所想,又何必缠缠连连,不曾给过希望,索性使她省去得而复失的痛苦。   “鬼骨门凶险万分,梅盟主的公子就是死在雪谷里,风哥哥,还是……”花落弦焦虑地说。   “谁能铲除鬼骨门,谁就是下届掌事,我非去不可。”颂轻风虽带着些许感动,依旧淡淡地说。   “如此……如此我请了颂伯父的示下,跟风哥哥你一起可好?”花落弦依旧心神不宁地说。   “不必了吧?落弦妹妹是觉得我技不如人,此去连自己的周全都护不了吗?”颂轻风故作嗔怒状。   “不不,落弦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那……”花落弦低头局促地扯着衣角,待调整好语速抬头时,早已不见了颂轻风的踪影,一时愣在亭中。   “不必失望。”颂堡主低沉的声音响起。   “伯父,唔,我……”花落弦语无伦次地说。   “下个月你也要去鬼骨门,便宜行事,暗中助风儿。”颂堡主眯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花落弦,眼角皱纹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任何活动的迹象。   “真的?是,伯父。”花落弦虽遗憾不能时时陪伴在颂轻风身边,但是只要能与他同行,倒也心满意足了。   “必要时也可易容。”颂堡主抬了抬头。   “伯父,上次我,没有试出……”花落弦仿佛想起什么事,不安起来。   “无妨,此事急不得,你且回房休息吧,下个月还要辛苦呢。”颂堡主眯着眼睛说。   花落弦满脸欢笑地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颂堡主站在亭中若有所思地轻捻须髯。   屋内漏钟指向丑时正,颂轻风依然睡意全无,握着酒壶倚在床边发呆。自从程小小掉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掉了下去,他恨自己不能早一步牵着她,他恨自己不能找吴应道报仇,因为人已死,何况父亲不会让自己给颂家堡树敌;他恨自己不能谴责梅远山,因为父亲定不会准许自己逞一时之快而得罪武林盟主,以致阻碍自己成为掌事;他恨自己不能随她而去,因为家里还有母亲祈盼的眼神。太多太多的牵绊,太多太多的无奈,自己不能随心而欲,不能随欲而行。人是群居动物,必然会有太多太多的记挂,牵一发以动全身,做一件事的后果有时是无法预料的,有时却是意料之中的,所以,逝去的人往往是最幸福的,因为他们不必留下来承受苦楚与煎熬。   颂轻风踉跄起身挪至桌案前,布纸研磨,提笔挥毫,画中人渐渐轮廓分明,大大的眼睛微翘的嘴,小巧的鼻子贴在淡淡潮红的细腻脸颊上,似乖巧,似倔强,似聪慧,似稚嫩。一头细软的长发自然地披下来,犹如温柔的瀑布,又似涓涓的小溪,轻纱罩裙、肘间飘着妩媚的丝带,莲步轻移,道不尽轻灵娇羞之态。不得不说,颂轻风的画工堪称一流,自幼拜卸甲归田的太子太傅习文断字、吟诗作画,修得一身清风儒雅,提笔落笔皆是风流潇洒,所以画中人竟比那真人还要娇媚几分。   颂轻风收笔凝画,久久不动,直到纸上墨迹已干,才收起画纸,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干笑两声,复又提起酒壶,缓缓移至床前,倚靠在床边。   心中人已死,双亲仍犹在。颂轻风此时肝肠寸断,也许,接下来的人生仍会按照父母既定的路线行驶,铲除魔教、掌事盟主、娶亲生子、儿孙绕膝,最后,终老……只是在闲暇独坐树下时,是否还会记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小,那双清澈明眸。又或许她只是一个过客,是老天怜悯自己,所以给自己平淡无奇的生命画作里点上一笔新颖另类、缠绵悱恻、久久不忘的朱红。   颂轻风微眯着双眼,或醒或醉间仿佛看到程小小坐在眼前低声轻唤:“颂大哥,你要振作起来,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   “程姑娘,小小,你来了!”梦中的颂轻风欣喜地轻吟。   “颂大哥,你要开心一点。”程小小温柔地说。   “小小,不要离开我了,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了。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其实,那天在挑台下,我想对你说的是,我要带你回颂家堡,永远在一起。”颂轻风忍住狂乱心跳带来的不安,急切地说。   “颂大哥,你要开心一点。”程小小依旧重复着。   “小小,小小……”恍惚间惊醒,颂轻风理了理脑后散乱的丝发,轻轻放下酒壶,和衣而卧,努力让自己赶快睡去,重新见到梦中人。   ……   海窟峰顶,陌寻箫低着头,许久说到:“我今晚睡到洞口。”   “为什么睡洞口?洞口太冷,你还是睡在这里吧。”程小小不解地问。   “我这几天......我怕误伤了你,你还要帮我引出神秘人。”陌寻箫冷冷说到。   “没有啦,我躲着点儿就好了。”程小小听陌寻箫这样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扬起一个微笑:“没关系的,做噩梦而已,你放松一点就好了,以前也做噩梦吗?”   “经常。”久久,陌寻箫偏过头说到。   “太紧张了,或者有什么担心的事,才会做噩梦。虽然你的武功没有完全恢复,但这洞里如此安全,他们不会找来的。”程小小放松地说。   “是,只有我和师傅知道这个地方,后来师傅死了,我只有在这里的时候才会放松。”陌寻箫喃喃地说:“以前这里也不安全,师傅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来试我武功,我经常被冷水泼醒,或者被他捏住喉咙。”   “现在好了,别想了。”程小小眼神里充满怜悯之色。   陌寻箫轻轻‘恩’了声,抬起头:“你睡觉的时候很安稳,像小兔子一样。”   程小小不禁浑身一颤,想起那坛子里的兔子,勉强稳了稳心神:“我妈妈说,我睡觉像头死猪。”   陌寻箫不禁勾起嘴角,程小小揉揉眼睛,惊喜地看着陌寻箫的处女笑。   陌寻箫马上敛住笑容,不安地问:“你的妈妈,长得什么样子?”   “长得和我很像。”程小小不知道怎样回答,只好说出一个笼统的答案。   “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平时,都是怎么对你的…我是说小时候…”陌寻箫局促地问。   “很慈爱,照顾我,饿了给我吃的,冷了给我穿的,经常关心我……”程小小说着说着发现陌寻箫眼底似乎流出一丝暖意:“你的妈妈呢?”   问完马上掩嘴,想起他是个孤儿:“对不起,我忘记了,别生气,我……”不是害怕,而是愧疚的感觉,此举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陌寻箫做不在意状勾了勾嘴角,却掩饰不了眼底的苦涩。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程小小为了弥补自己刚才失言,试图转移陌寻箫的注意力。 ☆、第四十一章 破冰一角   第四十一章破冰一角   “你会猜拳吗?就是剪刀石头布。”程小小抱膝做天真状。   陌寻箫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来古人也玩这个,程小小边想边接着讲起笑话。   “好,那先听第一个哈。咳咳……梅远山说:‘当日官苍山上勇斗陌寻箫,先是他用天山六阳掌,破了我的七伤拳;然后我改打黯然销魂掌,却不防他伸开右手食指中指,竟是一阳指和大力金刚指并用,又胜我一筹。可见天下武功相生相克,武学之道因果循环!’轩世典听得心驰目眩,正要再问,旁边神秘人骂道:‘他母亲的玩个石头剪子布都说得这般威风!’”程小小一脸严肃状地讲了个故事。   ……陌寻箫立时僵住,估计在思索着梅远山为什么和神秘人相识。大概两秒钟后,反应过来的他突然嘴角抽搐,努力的控制着面部表情,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紧接着终于失控地笑出声来,那张估计平整了二十几年的脸第一次皱在一起,虽显得生硬不自然,却依然能看出面部细胞兴奋地活跃着。程小小见陌寻箫终于见了笑脸,于是很有成就感地陪笑着。   过了半晌,陌寻箫渐渐平复激动的情绪,程小小见状接着讲:“武林大会前一天,梅远山小心地对妻子说:‘我需要钱买把梳子,梳子掉了个齿儿……’。妻子一听大怒:‘你他母亲的有钱无处花是不是,掉一个齿儿就买新的?’。梅远山含着眼泪战战兢兢地回答:‘掉的是最后一个齿了……’”   话音刚落,早已集中了注意力的陌寻箫立刻领悟到其中含义,终于绷不住面部神经,放声大笑,一个没注意,把手中鸟大腿掉到地上。程小小被这笑声感染,卸下到古代之后处处压抑的神经,也跟着大笑。   程小小见陌寻箫难得一笑,于是趁热打铁,接着说:“陌寻箫去武当山下游玩,在茶肆中吃完饭正准备离开,偶然觉得喉间有东西,于是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习惯性的哈秋~~~吐了一口痰在地上。猛然抬头看到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想起可不能给海窟宫丢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陌寻箫脱口而出‘武当山不如我官苍山气派!’”   陌寻箫听罢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彻底地大笑起来,剧烈晃动之时伸出一只腿以保持身体平衡,程小小看到他眼角挤出一滴晶莹,竟然笑出了眼泪,这也算是两人的关系有了破冰一角的进展吧,程小小想。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笑了半晌,直到精疲力竭,陌寻箫随意的双臂枕后躺在地上看着洞顶,程小小吃着鸟翅膀补充能量。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传来陌寻箫一声短笑,想是在回忆刚才的笑话。   “鸟大腿脏了。”程小小拾起陌寻箫丢在地上的烧烤说。   “谢谢你。”陌寻箫偏头看着嘴里塞着鸟翅膀的程小小说:“你说的那些掌法拳法还有什么一阳指,以前没听过这种武功。”   “哦,自己编的。那你要怎么谢我?”趁他心情好,程小小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你要我怎么谢都可以。”陌寻箫感兴趣的起身靠近程小小问。   “恩,那我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程小小眨着貌似天真无害的大眼睛说。   “可以。”陌寻箫勾着嘴角说。   “不反悔?”程小小。   “不反悔。”陌寻箫。   “第一个要求,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任何时候不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到我,哪怕是一点点。”程小小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个魔头虽然与自己有过交易,保证自己安全,但是多加一份保险肯定没坏处。   “我已经答应过护你周全,你不必浪费一个要求。”陌寻箫厚道地提醒。   “没关系,双保险,我安心,你省心。”程小小说。   “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受伤害。”陌寻箫笑着,深邃的眼睛看着程小小:“第二个要求呢?”   “恩,第二个要求是,你每天都要开心一点点,要越来越开心。”程小小不相信只用承诺就能约束住一个人,所以这个要求一半是真正希望陌寻箫快乐一点,一半是刻意打亲情牌。   陌寻箫果然看了程小小半晌,方才开口说:“就这些?不觉得浪费了一个要求吗?”   “不觉得,我是真的想让你开心一点,我觉得,你就像是我最好的朋友。”程小小认真地说。   陌寻箫眼底泛起一丝涟漪,静静看了她好久,微微一笑:“那么,第三个要求呢?”   “第三个要求嘛,恩,就是,你要再答应我三个要求。”程小小故作认真地说。   陌寻箫嘴角大大的勾起:“如此,我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要听你的使唤了。”   “不会,我用完最后这三个要求,就不会再提要求了。”程小小见好就收。   陌寻箫无奈地笑笑:“怪不得那轩世晋恨你入骨,你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狡猾的像只兔子。”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兔子,我有点……”程小小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几个坛子。   “这是下一个要求吗?”陌寻箫狡捷地问。   “不是要求,不要浪费。”程小小心想,叫就叫吧,又不能脱皮少肉,还是不要浪费要求了。   “那,小兔子,我们喝点酒吧。”陌寻箫说着起身走到凹槽边,拎起一个坛子走回来,拍开坛口,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程小小看陌寻箫似乎心情不错,也想趁此机会和他拉近关系以求自保,所以接过陌寻箫咕咚咕咚喝了几下的酒坛子,送到嘴边小小的酌了一小口。酒香入口,便觉嘴中微辣,鼻中生香,咳嗽了两下,腹中灼烧感更强。陌寻箫笑着接过酒坛子,大口喝了几下,抹抹嘴角看着程小小。   “吃点东西,不然很容易醉的。”程小小将另一只烤鸟腿递给他。   陌寻箫笑着接过鸟腿边喝边吃,程小小也少少的又喝了几口,倒也不觉得辛辣,平添了几分香醇。两人边吃边喝,不知不觉红日沉西,程小小已经神志模糊,强撑着挪向石台,陌寻箫见状起身扶她,无奈自己也是踉踉跄跄。程小小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便沉沉睡去,陌寻箫拉起虎皮毯盖在她的身上,程小小一个侧身压住他拉着毯子的手,陌寻箫轻唤两声,无应,忽觉沉醉,便就势躺在她的身后。身前人如只小兔般慵懒的睡着,迷迷糊糊的陌寻箫轻轻收紧双臂,将她搂在怀里,虽然身体之间隔着毯子,但是陌寻箫的口鼻却靠近她的后脖颈。陌寻箫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不自觉的又靠近一些,久久不动,不知是睡去还是醉去。酒不醉人人自醉,飘满酒香的石洞,呼着酒气的两人,寂静的空气,一切都那么自然,甚至有点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嗯’,黑暗中,一个懒懒的声音,接着轻轻翻身的声响。   “陌大哥……”程小小发觉自己被陌寻箫搂在怀里,忙抽身出来。   “醉了……”陌寻箫尴尬地说。   “天还没亮,陌大哥你再睡一会吧。”程小小示意他回到自己位置去睡。   “我带你去看一样让人开心的东西。”陌寻箫突然兴致极高,说完打横抱起程小小走向洞口。   “陌大哥,天还没亮呢,去哪里?”程小小急急地说。   “天快亮了。”说完单手夹着她站到来时的洞口边沿。   “危险,陌大哥。”程小小挣脱不了,只好抱紧陌寻箫的脖子,心中暗道,刚刚变好一点,就这般疯疯癫癫,真是受不了。   “抱紧我,不要害怕。”陌寻箫定定地说完,便探手拉过铁链,提气闪到崖壁上。程小小不自觉地往下看去,一片漆黑映入眼底,显然下面是万丈深渊。心中虽然很怕,但是不敢说话,生怕影响到陌寻箫的注意力,一个不小心两人都跌下崖去。陌寻箫如壁虎般提气向上跃,感受到怀中人不住颤抖,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之后,便加紧了速度拉着铁链向上跃,不多时来到峰顶,轻轻将程小小放下,扶着腿已软、几欲跌倒的她轻轻说:“到了,睁开眼睛吧。”   “不,陌大哥,我……”程小小不住颤抖着,声音沙哑。   陌寻箫静静地扶着程小小站了半晌,直到怀中人渐渐平复了情绪,才开口:“莫怕,你睁开眼睛看看。”   程小小慢慢睁开眼睛,随即眼神闪亮,松开了双手,惊喜地说:“陌大哥,这是,这是峰顶?这……”   “是峰顶,好看吗?”陌寻箫淡淡地笑。   程小小看看四周笼罩在薄雾中或高或低的树木、山石说:“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陌寻箫敞开外衫,从后面将程小小罩在里面,双手握着她的双手,提气携着她跃上一块高石说:“等一下给你看看我最喜欢的。”   程小小挣扎了几下,丝毫没有作用,生怕跌下高石又不敢乱动,只好尴尬的站着,心里也想看看他到底要自己看什么。   “陌大哥……”过了半晌,程小小终于忍不住开口。   “嘘……”头顶传来陌寻箫低沉的声音 ☆、第四十二章 永生难忘   第四十二章永生难忘   程小小正欲再问,忽觉视野里渐渐清晰起来,遂转回头盯着那疑似光源地。两人正对着的方向,近峰处是或高或低、或疏或密的座座青山,远峰处靠近天际之地是一座大湖,天际处出现一条光带,逐渐由细变粗,由暗变亮。中间位置是一个更为光亮的亮点,日出...日出了。程小小明白过来,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不知是所处位置海拔太高使得两人呼吸急促起来还是被这美丽的景色震慑的心跳加速,程小小感受到来自身后那温暖胸膛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和急速且粗重的呼吸声。程小小略微抬头,抵上了陌寻箫的下颌,连忙低头,那下颌却跟着贴了过来。鬓角处暖风搔耳,程小小顾不得躲闪,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大湖在日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通体彤红。随着太阳的升起,由远及近的高山仿佛被人扯去披在肩头的白纱般,羞涩的一一展现在两人面前,或妩媚、或巍峨、或高峻、或厚重、或清秀、或……   程小小压着颤抖地嗓音,忍不住改编了歌词唱起来:“海上的太阳在余波中摇晃~惊动了时光~不去~形容爱会多么长~你懂这种埋藏~深深的才是海洋~海上的太阳在余波中摇晃~雕刻了时光~哪怕~这美带几分凄凉~也想一生就这样~和你静默的守望~”   “一生就这样?”头顶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程小小亢奋的思绪,定了定心神,越来越觉得现在两人的姿势太多暧昧,试图挣扎几下却没有效果。   程小小局促起来,颤着声音说:“陌大哥,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美的景色,我们回去吧。”说着用力挣扎了一下,不小心脚下一滑作势跌下,陌寻箫迅速将两臂夹紧,下颌也紧紧抵上了程小小的耳际。   程小小心中暗叫不妙,这魔头不会是有想法了吧?真的跟他在一起无异于与狼共舞,想到这里身体不禁剧烈颤抖起来。也许是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陌寻箫慢慢松开双臂,携着她飘下高石,稳稳地站在峰顶。   “陌大哥,我们回去吧。”程小小红着脸,也不知是清晨的山顶温度低所冻还是亲密接触后的面部自然反应。   “衣服上全是露水,起码要等干了之后再回去。”陌寻箫静静地说:“今天想吃什么,我们顺便带回去。”   程小小顺着陌寻箫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树上叽叽喳喳的鸟们早已起床,原来两人每天吃的烧烤就是陌寻箫早晨起来‘采买’回来的,程小小新奇地说:“什么都可以,原来你每天都要上来打猎呢。”   陌寻箫淡淡一笑,不说话,一个纵气。程小小在树上树下四处寻找,无果,复回头,陌寻箫已回至眼前,手里拎了四五只一动不动的鸟。   “我们再采些野果野菜。”陌寻箫将鸟们放在石头上说。   “我来帮你采吧。”程小小心想,采野果野菜还不简单吗!   陌寻箫笑而不语,看着程小小来来回回的采摘、放下、采摘、放下。   “这排石块摆放得还挺有规则呢。”程小小拿着两枚山梨,指着一棵树下的一排小石块说。   “那下面都是我的小兔子。”陌寻箫随口说。   程小小听了不禁寒毛立起,想起陌寻箫说过的,以前是埋在土里,后来泡在坛子里,不禁失手将山梨洒落到地上,目光游离地咬着嘴唇。   “小兔子,我们回去吧。”陌寻箫欲拉程小小的手,程小小条件反射的连忙惊恐地躲开,陌寻箫的手落了个空。   陌寻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程小小:“你很怕我?”   “没,没有……”程小小摸了摸鼻子说。   陌寻箫想了想,说:“说到我那些兔子你就很害怕,你觉得我很可怕?”   程小小低着头不语。   过了许久,陌寻箫轻轻地说:“我只想它们陪陪我。   程小小低着头紧张地捏着袖口,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兔子们也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没了亲人,它们也会伤心的。”   “我已经很久没养兔子了。”沉默半晌,陌寻箫疑似心虚的语气。   半晌,两人皆无话。程小小渐渐平复下来,晒着温暖的阳光,看着陌寻箫身下的影子,心绪渐渐平静,“我们回去吧。”程小小抬起头,挤出一个阳光般的笑脸说。   陌寻箫顿了一秒,随即低眼笑了笑,将石头上的蔬果和地上的山梨捡起来,用外衫兜住绑在身后,牵着程小小来到峰顶边沿:“害怕就闭上眼睛。”   程小小乖乖地闭上眼睛,只觉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贴在陌寻箫的身前。铁链晃动,屁股和后肩不时摩擦着崖壁,身前强有力的心跳和呼吸使人心安。上来的时候处于睡眼惺忪和毫无准备之中,所以惊慌的程小小虽然搂着陌寻箫的脖子,却不曾多想,下来时已有了心理准备和经验,所以双手只是抓着他的前襟。程小小心里明白陌寻箫的武艺高强,自己虽然悬于崖边,却也安全,所以偷偷睁开眼睛好奇地看了看两人脚下,这一看不要紧,虽有心理准备,却也被惊得头皮发麻,只见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漆漆的深渊里飘着浓浓的白雾,屁股刮上一块突起的崖石,石头滚落,仿如坠入大气层,久久没有回音。程小小知道,这深渊极深,人如果掉下去估计会被摔得尸骨无存,直接免去火化的程序,尘归尘土归土,紧张之下不免条件反射地搂紧唯一触手可及的物件——陌寻箫的脖子。   “别怕,闭上眼睛。”陌寻箫厚重的声音。   程小小不敢再睁开眼睛,直到确定脚踏实地之后,方才试图动了动酥软的双腿……   官苍山南、官道荫旁,一辆轻纱罩窗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把式扬着头唱着山歌,车内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与路旁树上的鸟鸣遥相呼应。   车内人正是徐家兄妹,离开官苍山后,徐总镖有急事先行离开。因徐家离梅远山交代的汇合地点——元北城距离甚远,如回家的话恐在约定时间来不及赶到,所以徐家兄妹决定先去庆元朝国都——中元城游玩一番,再去元北城。恰巧徐总镖在离开前接了一支镖,需押运到元北城,接镖地点恰好在中元城,所以兄妹两人先取道中元城,接了镖之后再去元北城,倒也是顺风顺水的事情。   庆元朝的国都中元城位于整个版图的中部,距官苍山不远,是国内第一大城。往北的几个大城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分别是元北城、北申城、镇北城,其中镇北城是鬼骨门老巢所在;往东的顺序分别是元东城、东申城、镇东城,海窟峰就位于镇东城南侧;往南是元南城、南申城、镇南城,往西是元西城、西申城、镇西城,镇东城和镇南城临海,参加官苍山武林大会的各门各派大多数聚集在庆元朝的西部和南部。徐家镖局总部就位于镇南城,同时在全国各地都有分镖局,势力不容小视。徐家镖局的老夫人,徐家兄妹的祖母是当今太后的亲姐妹,所以不论是官府还是绿林,都要给徐家镖局几分薄面,这也是徐家镖局能如此壮大的一个原因。   “哥哥,还有多久才能到啊?我的腰都酸了。”徐诗然撒娇地问。   “你再讲五句吴应道的坏话,差不多就到了。”徐慕然抻了抻被她抓皱的袖角说。   “那倒不难,就是说上一天一夜都可以。”徐诗然嘟着嘴说:“下次再遇到,我还要收拾他。”   徐慕然用笛子点了点她的鼻头,怜爱地说:“上次你还没出气吗?”   “没有,邱真真只看到他跟在梅姐姐身后,还没听到他的那些恶心话呢,下次可不能让他这么幸运了。”徐诗然歪着头说。   徐慕然无奈的笑笑,大咧咧的伸手帮妹妹将鬓角的丝发掩在耳后:“不论想什么,都要哥哥在身旁,才可去做,记得吗?”   “记得,记得,哥哥最罗嗦了,看来要早点给你找个嫂子,你就没时间管着我了。”徐诗然把玩着手里的小刀说。   “这辈子,就算你嫁人了,我也要管着你。”徐慕然假嗔着霸道地说。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和祖母、爹娘、哥哥一辈子都呆在一起。”徐诗然冲着刀背呵了一口呵气,用绢帕仔细地擦了擦。   徐慕然不语,静静地看着妹妹,眼神中满是疼爱、怜惜。   “这位少爷,前面就是中元城了,咱们是在城外下车还是城内下车啊?”车把式虚晃一鞭,回头问到。   “进城,直接到地字大街的徐家镖局。”徐慕然的声音向来都是给人阳光般的感受。   “好嘞,少爷小姐坐好了哦。”车把式扬起一鞭,卯足了劲勒了勒缰绳,转眼就排到进城队伍中。   “车大哥,这京城这么繁华,以往我兄妹二人来时虽也是人流如织,却也不见这般熙熙攘攘,科考也过了,怎这么多书生进城?”徐慕然掀起车帘挑着眼睛看着长长的队伍问。   “这位少爷远道而来,不知道这其中因由。科考是过了,榜都放了。唉,几家欢喜几家愁啊。”车把式早已下车,随着队伍移动牵着大马往前走了走,接着说:“及第的呢,自然是欢喜,没中的,倒也不白来。你猜怎么着,这主亭侯的公子,好像叫什么,什么世子,也是个极爱诗词歌赋之人,趁此机会广邀学子同赴京都边的五华山清幽岭自家别院造极宫,好像就是明天吧。”   车把式瞅瞅四周,凑近车窗压低声音说:“说是一起切磋诗文,我看就是找个机会吃吃喝喝,我就不信了,吟诗作对咋还能当饭吃?我家内弟那小子不好好在家跟我跑车,净天的摇头晃脑的抱本书晒太阳,把他嫂子气得不得了,只管拿我出气。我内弟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这不,跟我偷偷要了半贯钱,也要去凑热闹。你说咱们寒门哪能凑得起那个热闹,无奈那小子死求活求,我只好给了他。少了半贯钱,我少不得跟我娘子扯谎,说你们二位是恶霸,坐了我的车不给钱,反正她也不敢去找你们麻烦,嘿嘿。”   “车大哥自己倒清闲,害我们兄妹平白的遭人怨骂。”徐慕然笑着没好气地说。   “呵,呵呵,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给您送到府内去还不成吗?”车把式说话间,已到了城门口,守城官兵三三两两围在入城口处,认真的检查着来往行人,京都的治安历来是最受国家重视的。 ☆、第四十三章 声名显赫   第四十三章声名显赫   “停车,几时出城,所为何事?”一个士兵模样的人问。   “军爷,我是跑车的张大成,家住朱雀区铃铛大街柳絮胡同,寅时出城。在官道上拉了一趟活,这不,要把客人送到城内去呢。”车把式哈腰陪着笑,小心地说。   “车内何人,下车。”士兵愣声愣气地说。   车内人未动,车把式不想惹事,尴尬的轻咳两声。正欲劝慰几句,却见车帘掀开,车内人递出一块陈铜打造的腰牌:“拿给他看!”   车把式迟疑了一下,接过腰牌递给兵士,还未开口,便听那兵士连连低声说:“原来是徐家镖局的人,快请快请。”说着双手将腰牌还回去退到一边,挥着手示意车把式快走。   车把式乐呵呵的跳上车,喜滋滋的扬起一鞭。不多时,连人带车就来到白虎区核枣大街一座威武的院门前。朱漆大门前是五层青石台阶,门旁左右蹲两座一雄一雌狮子石像,雄狮踩着镂空绣球昂首威目,威风凛凛,母狮身下的小狮翻身扬爪,煞是顽劣。车把式跳下车,来到车帘前垂首说:“哎呀,我老张跑了这么多年车,还没试过这般威风呢,连军爷都对我们毕恭毕敬的。没想到不是您二位不是来托镖的,而就是这徐家镖局的人啊,我可是拖了二位的福了,我老张送您二位进院吧。”   “不必了,这是两贯钱,多谢车大哥了。”徐慕然一挑帘,矫健的跳出车外。   “这,您的车钱是一贯钱啊,这位少爷您给多了。”车把式连忙递回一贯钱。   “多余的一贯钱就当是您填补那偷给弟弟的钱,不然我们兄妹要被人背地里骂了,花钱免遭骂,值得。”徐慕然扶着徐诗然朗声说。   “嘿嘿,嘿嘿,少爷说笑了,您真是好人,以后我遇到您,不收您的车钱了。”车把式满脸堆笑。   徐慕然爽朗一笑,拉着妹妹走到院门前,车把式自行离去。只见朱漆大门上悬大匾,上书‘徐家镖局’四个鎏金大字,威风凛凛。门前些尘不染,地面潮湿,好似刚刚下过雨一般。看门小厮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徐慕然看了看,正欲上前,忽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想起:“少爷,是少爷吗?”   徐慕然转回身,一张俊脸笑容绽放:“李伯,李伯。”   “是少爷你啊,收到老爷的信,说您要来,这不,我着人天天净水刷阶。我在附近转悠,想着您要是到了,就能赶紧把您迎回去。哈哈,我刚从街西过来,一眼就看出您了,少爷又长高了,快进院。”被唤作李伯的人情绪激动地说。   “诗然,这就是李伯,小时候你总喜欢让李伯抱着你看树。那时候还小,现在可不能再欺负李伯了。”徐慕然对着妹妹笑嘻嘻地说。   “李伯,我也长高了。”徐诗然摇摇脑袋说。   “长高了,长高了,都长高了,快进院吧。”李伯高兴的手舞足蹈,此时看门的小厮早已经听到三人的谈话,也明白两兄妹的身份,急急把院门打开,躬身在两旁。   原来这李伯乃是徐家镖局一个老仆,自打徐家兄妹出生时,便在徐家伺候。前几年李伯的儿子女儿到京城谋生,开了个小饭馆,没想到竟是做的风生水起,便落了户。徐总镖感念其一生辛苦,便调了李伯到这京城的徐家镖局分局管事,也好离自己孩子近一点,算来也有几年光景了。李伯以前专门伺候夫人和少爷小姐的,所以徐慕然对他的感情比较深,三人如亲人般说说笑笑进了院子,一时间唠起家常,好不热闹,直到用过了晚饭,洗漱后方才各自回房歇下。   徐慕然揭开纱罩,剪了剪三股棉线灯芯,重又盖好,捧了本杂书便在灯下夜读。一张俊脸凝神沉思,沉浸在书中世界里,寻找着前几天程小小所用的盐融冰块的方法。如果说颂轻风是一缕温暖的春风,那么徐慕然便是迎风而立的劲竹,一个亲切自然,一个阳光潇洒。特别是他捧书夜读之时,更添别致,竟隐隐有那二郎神气质。   徐慕然看看墙上漏钟,将书随意放下,散了散刚好干透的长发,脱去中衣准备上床就寝,忽听叩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娇娇的声音:“哥哥,我自己睡不着。”   徐慕然赶紧将门打开,把衣衫单薄的徐诗然拉进房间:“外面风寒,快进来。还是睡不着?”   “嗯,还有点害怕。”徐诗然低着头说。   徐慕然清楚妹妹这个习惯,除了家里自己的床睡得安稳,在外面都要同个人一起睡,不然便会害怕的睡不着,所以无奈地说:“那睡在哥哥身边吧。”   徐诗然高兴的跳上徐慕然的床铺,笑嘻嘻的枕着徐慕然手臂。   “哥哥,明天可不可以晚点起床啊?”徐诗然撒娇着说/   “不可以,明早要去魁典楼接镖,李伯说是寅时三刻,爹爹说这次的托镖人身份不一般,千万不能误了时辰。”徐慕然认真地说。   不多时,徐慕然轻唤两声,身边人已睡着,无奈小心的翻了翻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也沉沉睡去。   夜深、鸟栖、静谧。   晨曦、凝露、复苏。   梳洗已毕的徐家兄妹在前厅用餐,四五个丫鬟婆子侍立两旁。   “李伯,过来一起坐吧。”徐慕然平易近人地说。   “不了,少爷,您和小姐早点吃完,莫要误了时辰,老爷吩咐过的。”李伯恭敬的站在桌后,指挥着丫鬟们端菜倒茶。   兄妹俩匆匆用过早饭,便登上了早已在府门前备好的马车,直往朱雀区的魁典楼。   “哥哥,这回是什么人托镖,还要我们上门去验镖。”徐诗然不解地问。   “既然是爹爹特意嘱咐的,想来不是一般人,这京城藏龙卧虎,到时候你也要小心谨慎,莫要多言。”徐慕然认真地说。   徐慕然虽这样说,心中不免也狐疑,按理说托镖之人必须亲自将所托之物送到镖局验镖,两方确认无误之后火漆贴封,在送达目的地之前不得启封,否则视为失败。徐家镖局在朝廷和江湖上颇具威名,历来只有客人来求之理,从无如此托大之人。聪明如徐慕然从中觉察出端倪,既然是父亲亲自嘱托,少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人边想边走,很快就到了魁典楼下,兄妹挑帘探头,只见楼下站了几名精神矍铄的青年,徐慕然看得出来,这些人武功不差。下车来驻足向楼上看去,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急急迎出来,抱拳说:“请问这位可是徐家镖局的少镖头?”   “正是在下,请问高姓大名。”徐慕然不卑不亢的轻施一礼。   “老奴免贵姓王,是府里的管家,我家主人着我在此恭候多时了,请随我来。”王管家弯腰稍一侧身,伸手将徐家兄妹让向楼门方向。   二人随王管家进得楼内,只见一楼站了满屋子学子模样的人,三三两两聚在四周墙上的一幅幅水墨丹青前摇头晃脑、抓耳挠腮,徐慕然匆匆看了一眼,便随着王管家往楼上走去。   “王管家,王管家,这二位怎么没有作诗就上楼了?这可不合规矩啊。”一个浓眉细眼的书生眼尖的发现三人,大声喊出这句话,引来众人的注意,一时间书生们纷纷应和。   “这位公子,此乃我们少主的客人,并不是别院之游的候选人。”王管家正了正身子,单手负后说。   书生们听罢如泄了气的皮球,纷纷无趣的继续回到刚才的状态。徐慕然淡淡一笑,拉着徐诗然随王管家继续上楼。楼上东南西三侧各设一处雅间,雅间门上各有一块纱绢包罩的木板,绢上有玫红色丝线绣的字。徐慕然放眼看去,只见从东到西分别绣着桂酿居、首瑾室和静聆屋,心下立刻明白,这魁典楼整体风格是为了迎合书生而设。   庆元朝有一系列严格的科考制度,除了举孝廉、行征辟外,最重要,也是最广泛的一条纳才途径就是执科举。举孝廉和行征辟两条途径往往被官眷和富豪乡绅所占据,广大的社会底层学子如想一跃龙门,唯有走科举这条路。科举经过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层层筛选和把关,最后选出来的殿试前三名分别为折桂、惜首和聆音。殿试第三名聆音只能站在朝堂门侧俯耳倾听皇帝的教诲;第二名惜首可以站在朝堂中间低头感受圣恩,抬头者斩立决;而第一名则可以走上御前台阶,亲手折下皇位前白玉花瓶里的桂枝,是已称为折桂。这雅间的名字正是取了殿试前三名的寓意。   王管家陪着笑,对两兄妹说:“少镖头请到这北侧雅座稍事休息,我家少主马上就来。”   徐慕然跟着王管家走到北侧露台,只见半圆形的露台上一张朱漆楠木圆桌煞是端庄,四张椅脚圆润的高背椅上铺着淡黄色祥云花纹的缎面靠椅垫平添几分高洁,桌上六只半圆形的茶杯绕卧着一把青花瓷的茶壶透着清雅。徐慕然很喜欢这格调,闪身坐下。王管家恭敬的给二人斟上茶后便匆匆离去。 ☆、第四十四章 痴才皇子   第四十四章痴才皇子   “淡墨痴缠水传情,熏风偶染舟不惊。蒿公只识往来渡,不解竹下对品茗。”一个兴奋的声音随着脚踏楼梯的脚步声传来,徐家兄妹望向楼梯口,只见那管家跟在一个身着墨绿色锦袍的中等身材男子走上楼来。因楼梯与徐家兄妹所坐位置的相反方向,故此两人只能看到此人的后背。莫非这是位王爷的儿子,徐慕然看到那人后襟绣的三爪正蟒后想到。话音已落,朗笑响起,目光炯炯的英气公子转过身来,一双秀目掩不住沉醉之色,两弯浓眉道不尽欣赏之情。头戴黑珍珠海宝暗嵌的八孔紫金冠,脚踩雌雄幼瑞狮盘踞的黑锦高底靴,胸前一条三爪正蟒霸气外露,手中泼墨山水画扇无尽风流。   庆元朝的宫廷服饰很是考究,五爪金龙只能是皇帝的衣上之物,皇子和王爷可以绣四爪正蟒或行蟒,而王爷的儿子只能绣三爪正蟒。此人前后襟皆绣三爪正蟒,当是某位王爷的儿子无疑,徐慕然不卑不亢的起身,刚欲行礼,却被来人扶住。   “小王失礼,让徐兄久等了。”来人谦卑地说。   “这,不敢不敢,小民何德何能,不敢居高位。”徐慕然不解此人来意。   “有何不可?我父王乃是主亭侯,虽不是当今太后亲生子,却也要尊称她老人家一声母后,徐兄是当今太后妹妹的嫡孙,算来算去我是要称您为兄的。”来人笑着坦诚地说,并无一丝虚情假意之色。   “原来是小王爷,失礼失礼。”徐慕然低声说。   “是小王失礼,方才偶得一首好诗,便着人将那诗中所绘之景赋于扇上,是以耽误了一点时间,还望徐兄海涵。”小王爷拱手道:“徐兄莫要见外,称我李盾便可,或者直呼我的字——尔玉。”   “尔玉小王爷平易近人,小民深感欣慰。”徐慕然。   “哈哈,请坐,想必伯父也同徐兄略有所提,今次少不得麻烦您二位照顾我到元北城了。”李盾看看徐诗然,接着说:“我今日在本家别院邀了众才子共赏美景、同乐诗文,如二位肯赏脸的话,也请一同前去,三日后我再随二位准时起程,可好?”   徐慕然心里明白,这个小王爷话虽说的客气,却也不能大意。自己祖母虽是当今太后亲妹,遇到皇权纠结时,也不一定能护自家周全,况且托镖人有规定起镖时间的权利,镖局的人只能遵从这个规矩,所以并未反对,却也不想与皇家有过多交集,所以不卑不亢的开口说:“小王爷不要客气,三日后我兄妹二人准时护您上路,定当尽心竭力。小民是个习武之人,愚妹更是个妇道人家,对这高雅之事实乃门外汉,就不扫小王爷的雅兴了。”   “可不要小看了妇道人家,我就见过一个聪慧过人的女子……”李盾看向远方,仿佛想起什么,徐慕然的脑海里也闪现出一个人影。   “就是,哥哥怎么这样说,我还没看过皇家别院呢,我们去吧。”徐诗然撅着嘴说。   “不得无礼。”徐慕然冷下脸说。   看着仍不服气的徐诗然,李盾笑着说:“徐兄,莫要推辞了,也不要拘谨于我的身份,你我二人相处久了,就知道我的为人了。生在皇家虽衣食无忧,却也少了同人真诚相交的乐趣。”说罢眼神略黯。   话已至此,徐慕然不好再推辞,于是爽快的答应,遂带着徐诗然返回镖局取些随身应用之物,约定午时正在魁典楼前齐聚起程,同行至别院造极宫。   皇家的马车果然极尽舒适与奢华,山路虽然崎岖,三人却也不觉得颠簸,徐家兄妹推辞不去,便随了李盾同乘一辆马车。车内设一紫檀木矮桌,桌周配三张淡紫色厚垫,桌上四杯环绕的浅口紫砂壶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一阵寒暄后,马车已行进了一个时辰,三人略惫,便各自找了舒适的姿势靠好。徐慕然见李盾不停把玩着上午初见时手里那把青玉扇柄的扇子,扇面上画的是一河碧水之上一只小舟独行,舟上船工披着斗笠正掌舟驶离岸边一片翠竹林,竹林内一方竹亭里两个衣着淡雅之人正品茗对棋,水面被微风和小舟荡起丝丝柔软的涟漪。徐慕然便好奇地问到:“小王爷的扇子很是儒雅,定是上乘之物。”   “扇子倒也平常,扇上所提之诗才叫难得。我布置了数十张名画于第一层,众学子都可以以画作诗,做出上乘之诗的学子才入得我别院之游。今次大概有二十几名才子,稍后别院里定然热闹非凡。呵呵,这虽然都是读书之人,却不见得有几个做得出好诗的,唯有这位印公子的诗作才堪称诗画风流。你听听,‘淡墨痴缠水传情,熏风偶染舟不惊。蒿公只识往来渡,不解竹下对品茗。’我甚是喜爱,就叫人将那名画临摹到我的扇子上,同时将印公子的诗作赋予扇上。”李盾抚摸着扇面满脸喜色地说到。   “小王爷真是个爱诗之人,堪称诗仙。”徐慕然笑着说。   “谈不上,谈不上,小王只是略通一二罢了。”李盾嘴上虽谦虚,心里却很受用,继续说:“你看这两句,‘淡墨痴缠水传情,熏风偶染舟不惊。’,意境绝佳啊。”   “如果,将这里面的‘偶’字换成‘浅’字,倒也通顺。”徐慕然见这小王爷平易近人,一时来了兴致说。   李盾略一皱眉,转了转眼珠,突然手拍大腿:“徐兄,没想到你才是诗仙,这个字改的,甚妙,甚妙。”李盾欣喜的将改好的整首诗复又默读了几遍。   徐慕然本欲谦虚几句,却见李盾依然沉浸在诗海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只好浅浅笑着看着面前含着金汤匙出生、不必考虑衣食住行、不必理会世人喜怒、不必迁就繁文冗俗的人中龙凤。这种人生来就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人只需随意发泄自己的情绪,这种人只需做自己爱做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生活缺少了挑战性和克服困难带来的快感,但是,谁又不期待这种生活呢?   徐慕然的家世放眼庆元朝内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家中祖母又是当朝太后的亲妹妹,但是为常年行走江湖所需,却不得不时常作屈。那些绿林人可不管你是谁的妹妹,既然落草为寇,就早已把脑袋别在腰带里行走江湖了,况且也只有劫了官富人家才有大收获,如果见到官家富家就畏首畏尾,倒不如不去做贼,撕烂衣裳扮作乞丐倒还吃得饱些。所以,徐慕然很是羡慕眼前的小王爷,这个位尊但不骄、脉贵却平易的小王爷,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向往吧。自己背负了父亲的厚望,必然要牺牲一些心中所想所喜,担负起维持家族兴隆的重任,不能像这位小王爷一样做之所想,想之欲做的事情。如此,能有这样一个无忧无虑做学问,超然脱俗游浊世的朋友倒也圆了自己心底的那个,那个小小的,小小的愿望,徐慕然透过车窗帘的纱帘看着外面失神。   “徐兄,徐兄,到了别院,你可莫要藏拙,我们也好痛痛快快的赏景吟诗。”李盾抓着徐慕然的手兴奋地说。   “你家别院,有什么好玩的吗?”徐诗然终于可以插上嘴。   “妹妹喜欢玩什么?造极别院主要以险峰奇景见长,恩……届时为兄带你和徐兄到处转转。”李盾笑着说。   “小王爷见谅,我这妹妹从小惯坏了,任性的很。”徐慕然渐渐不再拘谨。   “哪里哪里,妹妹冰雪聪明,快人快语,不似那般官家女子矫揉造作。”李盾真诚地说。   徐慕然心下很是受用,自己妹妹虽然不拘小节,但却如李盾所形容,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这也是徐慕然替妹妹引以为豪的一点。听了李盾真诚的一席话,徐慕然对他的好感不禁又多了几分。   三人边说边行,不觉间已来到中元城近郊五华山清幽岭下,山路崎岖,只好弃车换马。徐家兄妹自不必说,李盾因经常来别院小住,到也习惯骑马,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就惨了,个个看着孔武强壮、鼻息喷气的高头大马皱着眉头。李盾笑了笑,领了徐家兄妹先行一步,王管家领着一群家奴无奈的前去安排书生们。   “徐兄,你可知,我本不喜骑马,为了能时常,到这别院来,我硬是摔了不下百次,才学会。徐,兄,这里可是,吟诗取景的,绝佳之地。”到底是富家公子,不像徐家兄妹马上为生,走了几段颠簸不平的路,便气喘吁吁。   “小王爷常来这人间仙境,难怪一身清雅之气。”徐慕然看着令人心旷神怡高低山脉、一望无垠的满山花草,仰头爽朗地说。   “呵呵,这里算不得什么,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李盾故意话说一半,调皮且自豪的样子竟像个孩子。   马蹄轻践,野花游戏,绿草飘香,徐慕然勒了勒缰绳,不忍践踏这惹人怜的花草。三人穿过蝴蝶纷飞的野花地,便来到一座狭小的山坳前,两侧高峰耸立,坳间山路平整,显然是被人为的时常整理过。穿过山坳,一片姹紫嫣红冲入眼帘,各色的花瓣纷飞在面前一块空地上,徐慕然屏气凝神,下马向前。桃花,都是桃花,柔白的大花白碧桃、白色微红粉色的五色碧桃、粉红的千瓣桃、深红色的绛桃、浅绿的绿花桃、洒金的垂枝碧桃……徐慕然眼睛微眯,深吸了一口桃花香,仿如坠入仙境,久久不能回转心神。   “桃花的花季虽然只到四月初,但这坳里气温较之外面会高些,所以桃花会开得久一点。徐兄,穿过桃花林,前面就是造极宫了。”李盾笑着走上前来。   徐慕然将飘落在肩头的一瓣带着晶莹露珠的粉红色花瓣捻在手里,轻轻念道:“娇柔痴痴缘何由,莹露轻沾坠枝头。细蕊无意飞舞去,奈何不解桃根愁。”   “徐兄,果然如人般清雅高洁,来我这别院之人也作过很多桃花诗,却无一人能表达出此样心境。”李盾欣赏地说。   徐慕然苦淡一笑,他人,要么是李盾这般可以随心所欲做己所爱的人,要么是习惯了世俗之事,不必在理想与现实中纠结的人,怎能有此心境呢。 ☆、第四十五章 各怀鬼胎   第四十五章各怀鬼胎   三人踏着桃花瓣一路轻行,一块巨石横亘在眼前,高约三丈,宽达五丈挂零,中间被人工穿凿出两人多高可容五人并排行走的通道。巨石上刻了斗大三字‘造极宫’,穿过通道,是一片或大或小或高或低的石林,匠工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将这片石林雕成了一座皇家别院。别院内石楼石屋、石亭石轩交错隐现,石廊石桥、石池石台趣意盎然,不得不佩服人类的创造性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首先要感谢岁月变迁风霜雨雪对这片石林的持久雕蚀,才能有这绝佳的建筑基础;其次作为这块土地持有者的主亭侯有此机缘和想法愿意在此基础上完成这巧夺天工的浩大工程;最后,条件和想法都具备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能工巧匠及胸怀纬世经略的设计者,也只能是空留一丝遗憾。不得不说,这座令人乍舌的不世之作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巧妙地结合。   徐家兄妹被安排在别院中西北角一座两层石楼中,楼前青苔在石阶狭窄的缝隙里努力生长,楠木门窗上的花纹雕刻精致,屋内木床木桌木椅木架一应俱全,屋内四角的木坛子里盛有满满的炭灰,用以防潮除湿。晚饭后,李盾带着两人走了几处别致的庭院后,各自睡下。   “哥哥,爹爹怎么叫我们押肉镖?我们镖局几年前就不接肉镖了啊。”徐诗然散着潮湿的头发趴在哥哥桌前说。   徐慕然放下手里的杂书,扯紧妹妹披在身上的外衫说:“这次的主顾是主亭侯,还由得我们挑挑拣拣吗?”   “主亭侯又怎样?我们有祖母,难道还怕了他。”徐诗然撅着嘴说。   “说傻话,我们家虽有太后撑腰,可这朝堂之事盘根错节,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们仅仅是管中窥豹,谁都不能轻易得罪。”徐慕然站起身,将门窗坎好后回身假嗔地说:“快去上楼睡吧。”   “哥哥,我,我……”徐诗然挪着小步子。   “哥哥就在楼下,打个呵欠都听得见,莫怕。”徐慕然故意冷着脸说。   徐诗然想想也罢,便回身上楼自行歇下,在喊了两次‘哥哥’,并得到徐慕然即刻回应之后,便沉沉睡去。   山林里的清晨略显清凉,徐家兄妹多添置了一件衣服便随着别院仆人去往造极宫大厅。厅内已三三两两坐了十几人,仆人将兄妹两引至里面一张桌子上坐下,这张桌子已坐了一人,微黄面色清灰衣衫,目光低垂两手交叉,见徐家兄妹坐下,略抬头看了下,便又局促的低下了头。徐诗然偷眼打量,此人的脖子不住的轻微抽搐,原来有隐疾,徐诗然虽不是那种刻薄之人,但见此人搞怪的动作,不免轻轻笑了一下。此人敏感的抬头,急忙低下头去。徐慕然用眼神责备了妹妹,便装作不在意的等着李盾的到来。   厅门处一阵喧哗,一群书生簇拥着李盾进得厅内,厅内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李盾来到徐慕然身边坐下,并示意众人皆可落座。   “徐兄,小王还没介绍,这位就是有名的才子印宁。这位是徐家镖局的少镖头,徐慕然,这位是令妹。”李盾向两人纷纷作了介绍。   李盾已开口,席间顿时活跃了起来,印宁与徐慕然互相见了礼,菜也上了桌。席间无话,吃罢后众人随着李盾游园,如哪位才子有诗可作,随行书童便会提笔记下。徐慕然打量众人,大部分并不看身边风景,似是默背着早已想好的诗句,阅人无数的徐慕然发现,这些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此来别院目的并不是想欣赏风景以作得上乘佳作,而是借此机会附势到王爷麾下,以便能通过王府势力讨得一官半职。毕竟,科举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跃龙门者少之又少,大部分人还是要另想他法。只不过大多数人的想法终要落空,这小王爷并无意借此机会网罗天下才子,而是纯粹的做学问,论诗词,徐慕然不禁慨叹。   半日下来,众书生早已疲惫不堪,‘百无一用是书生’,此话并非全无道理,游园归来的书生们将自己的诗作拿到用餐时的大厅,桌席撤下,换上书案,李盾听着书生们一一将诗吟来,始终未见喜色,想是并不满意。众人察言观色,默不作声,吟到最后,印宁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摇着轻微抽搐的脖子,引来众人一阵哄笑。印宁满脸羞色,但又不想失了机会,所以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青蝶缠恋花间蕊,攀风附露傲骨毁。短目唯视颠之葩,不悟沿途石灵璀。”   青蝶正喻这些身着青衫的书生,那花间蕊指的是小王爷,虽然刻薄了一些,但是,确实贴切。众书生脸上青白相间,碍于李盾又不敢发作,只好恨恨的饮下那厌恶之水。这印宁虽然才高八斗,却不会人情世故,如此犯众怒的事情,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徐慕然想到。   李盾停了一阵,暗笑一声,简单寒暄几句后,一名小仆弯腰上前报知李盾晚饭已备好。李盾忙宣布撤去书案换上桌席,这才缓和了尴尬的气氛。晚宴及其无味,李盾首先离去休息,众人吃罢也纷纷退席。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又是一个无聊的游园,第二日书生们见昨日看家的诗句都无法打动小王爷的心,今日便索性放弃。晚饭时候依旧沉闷,徐家兄妹早早离席后,回房便将随身所带之物整理妥当,准备明日随李盾起程。   ……   一只老鹰飞过崇山,越过峻岭,落在雪峰之颠那惨白修长的手指上。手的主人捻开绑在鹰脚上的纸条,微微阴冷一笑,满不在乎的丢在身边。   “主人,可是有消息了?”一名浑身白色格调短打扮的精瘦男人问到。   “当然,他们这一辈子就是为我而活的,还真是欣慰啊。上次失了儿子,这回可能是来送女儿了。看来我要去元北城迎迎,不能失了礼数。”惨白手指的人阵阵刺耳的阴笑。   “主人,不能大意了,上次若不是雪谷封了他们,还真没那么顺利。”精瘦男人说:“而且,我听说,海窟宫的陌寻箫已经死在重生台了。那么,前几次他们会保留一部分实力以防海窟峰前去偷袭,这次,恐怕是全力以赴了。”   “我知道了,但,他应该不会就这么死了。”惨白手指的人说:“能让我水寒锦戒备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没用。尔达耶,大雨要来了,你去清理一下分坛那边,另外叫媚鬼再去打探。”   名为‘尔达耶’的白衣人领命出去,鬼骨门门主水寒锦眼神柔和的抚摸着手里的老鹰,突然手指用力,老鹰来不及鸣叫一声便瘫软下来,血红沿着惨白的手指流下,流到同样惨白的手臂上,仿佛攀附着鲜红的藤蔓。这只老鹰已有了身孕,有了牵挂,便不能像其他老鹰心无他念的一心完成传信使命了,那么留下来已是无用,鬼骨门门主对于无用之人之物,向来是没有兴趣和精力关注的。   元北城里,喧闹繁华,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酒楼店铺鳞次栉比,胡同之中高高低低的门楼府匾参差不齐。轩世典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下马进院,对满脸笑容迎上来的小二说:“来间客房,劳烦将这马喂好。”   “是,是,客官随我来。”店小二将缰绳递给一旁店里专门负责喂马的人后,便领着轩世典来到二楼一间客房。   店小二开门,轩世典便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这家客栈地点偏远,可能是客人相对来说少了点,房间长久没有住人的缘故。为了方便,梅盟主接受了徐家镖局的邀请,将下榻地点设在元北城的徐家分局,但轩世典进城时早已过了掌灯时分,有的人家都已经就寝,所以不便打扰,只好先寻了一家客栈暂住,在城中暗中观察几日再去徐家分局。想到这里,轩世典只好将就住下,吩咐小二打来洗澡水,备好饭菜。得了十文赏钱的小二哥乐颠颠的跑去准备。   自从那日轩世典等人从官苍山回到武当,只待了数日便起程赶往元北城。掌门归墟真人同三侠轩亭了解了武林大会上所发生的种种后,一再后悔不该让轩世晋跟去官苍山,以致惹此大祸。三侠心里明白,自己的儿子不论是人品还是武功,都不及侄儿,所以并不曾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只望儿子能安安稳稳的就好。归墟真人更是将轩世典作为掌门人来培养,所以吩咐他带了几个武当门人早早起身去元北城,先行了解情况以便能在此次围剿中再立战功。   因没有重物无需镖车托行,李盾又是身份特殊事关重大之人,所以徐家兄妹决定轻走偷镖,一路上李盾皆是便装而行,身边只带了印宁一人假作小童,另派了数名王府侍卫暗中保护。这日已到正午,四人进城之后便见前面街角围了一群人,外层的翘着脚尖伸头伸脑,身高不占优势的还踩了路边店铺门前的台阶手搭凉棚。李盾和印宁驱马近前,徐家兄妹警惕的跟在身后。   “我有没有听错,你们这是完全不讲王法了。”一个细小但是不卑不亢的声音说。   “王法?告诉你,小娘们儿,这元北城就是我们赵大少爷的天下,我家少爷就是王法,识趣的快快跟我们回去,有你吃有你喝。你们女子喜欢假意还羞,我们大少爷也是惜香之人,可有一点,做过了可就适得其反,我们大少爷没了兴致没你好果子吃。”一个尖尖的标准狗腿子声音传来。   “你们少爷的天下?”女子瞄了眼身侧,随即面无惧色地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何时成了你们大少爷的了?莫非,你在暗示大家,你们少爷要造反?”   “你,你个娼妇,休得胡言,你……”狗腿子慌了神,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身边自己的主子。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妞,本少爷喜欢,喜欢的紧。”一个少爷模样的人咧嘴猥琐的笑着说:“来人,请这位小姐回府。”   刷的一道寒光,晃得人眼微眯,徐慕然飞出一枚铜钱将欲上前拉扯该女子的两名家仆的狗腿打的跪倒在地。 ☆、第四十六章 落花有情   第四十六章落花有情   “什么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滚出来。”那少爷怒目圆睁,不停扫视着四周。   “我啊,是我。抱歉了,从小到大我就没滚过,不会这种动作,只好走出来了。”李盾戏谑着笑眯眯的挤进人群。   “小,小王……”那少爷模样的人睁大双眼,脑门上立刻见了汗,两膝屈弯似要跪倒,却因过于紧张而动弹不得。   “赵公子,别来无恙啊。”李盾打断此人的话,话中带怒地说到。   “我该死,我该死……”赵公子如牵了线的人偶般,机械僵硬的跪倒在地不住扇脸磕头。   “回家吧,明日请令尊到王府走一趟。”李盾不再看那被狗腿们扶走的带着哭腔的赵公子,转身走向方才被困的女子:“程姑娘,还记得我吗?”   “李…盾?”程小小问。   “那日一别,小…小生恐那黑衣人伤了姑娘,派人四下寻找,却怎么也打探不到姑娘的消息,心中,甚是惦念。”众人渐渐散去,李盾断断续续地说。   “程姐姐,你还活着?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呢?”徐诗然又惊又喜的冲上来拉着程小小的胳膊说。   “我,我……”程小小故作惊慌的边说边四下看。   “先找个茶肆边休息边说吧。”徐慕然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小小,指着身后一家茶楼说。   众人也觉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齐齐走进茶楼,寻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坐下。   “程姐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这,这……”徐诗然激动的攥着程小小的手。   “我们掉下去的时候,他并没有被毒刺刺到。泉瀑之时,陌,姓陌的趁着水势带我从入口那里出来,却被刺到了。他挟着我逃了一阵,终于毒发不支,又被仇家追着,不得不将我丢在路边,他也生死不明。我就一路走,一路变卖了首饰,直到今天被那群人缠住,幸好你们及时出现了。”程小小知道徐慕然看到两人逃出来,于是按照陌寻箫的吩咐,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方才面对恶霸毫无惧色的原因也是因为陌寻箫就在自己身后,因为远远看到四人而来,所以才找个机会让程小小故意引起那赵公子的注意。   程小小看了看徐慕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刻意表现的神情自然,同时也莫名其妙的感激着徐慕然那日的手下留情。因为陌寻箫定是要将程小小带走,一旦梅远山众人赶来,必然不会顾及程小小的安危,甚至不惜牺牲她的生命也要将陌寻箫就地除去。徐慕然将众人引开,其实是救了程小小一命。   “程姐姐,你受了一箭的,怎么……”徐诗然小心地看着程小小前胸。   “我有一件护心衣,从小就有的,是它救了我一命。”程小小说。   “程姑娘,你说的那人,是不是那天在酒楼里将你掳走的黑衣人?”李盾认真地说。   “啊,是。”程小小想想徐慕然也知道自己是被轩世典从陌寻箫手中救下的,索性并不避讳。   “那黑衣人是谁?怎么如此大胆。”李盾满脸怒色。   “是海窟宫的人。”徐慕然挑着眉毛说。   “海窟宫?魔教?”李盾转头问到。   徐慕然默默点头。   “程姑娘不要怕,就像你方才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有我在,定会保你安全,如姑娘不弃,不如……”李盾的话被打断。   “程姑娘,有幸脱险就好,你姐姐那时伤心欲绝,现在知道你平安无事,定是十分高兴。她过几日便会到这元北城我们徐家分局来,你就在此等她吧。”徐慕然装作不经意地说。   “你有姐姐?”李盾怔了怔,问程小小。   “是她的结拜姐妹,程姑娘已无家可归,所以梅盟主一家便收留了她,从此以姐妹相称。”徐慕然轻松地说。   “这,何时……”徐诗然诧异地看着徐慕然。   “何时你若有梅姑娘那样的一个姐姐,我就不用操心了。”徐慕然接口说。   “是啊,幸亏梅姐姐不嫌弃我,唯有尽心替姐姐分担些事,才能报答。”程小小听出徐慕然是在帮自己解围,所以顺阶说话。自己方才从李盾的眼神中也看出些许暧昧之色,想他那后半句十之八九就是邀请自己到他府中居住,看那恶少对他的称呼,这李盾是个小王爷,当面将之拒绝恐惹他恼羞成怒,所以还是将话扼杀在萌芽里,两厢皆好。   “如此,如此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在下定当尽力相助。”李盾认真地说。   “多谢……”程小小犹豫着怎样称呼。   “这是主亭侯的公子,小王爷。”徐慕然插口说。   “在下李盾,字尔玉,那日便已向姑娘报了姓名。”李盾笑着说。   “多谢小王爷。”程小小。   印宁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时而瞟一眼程小小便又匆匆低了头,默默的喝茶听着大家说话,程小小自坐下之后便发现他的这一肌肉抽搐的缺陷,但却视作不见。因她心里清楚,这样的人肯定经常受到旁人的歧视而心思脆弱,对他最好的尊重便是无视他的缺陷,使之能坦然的与人相处。程小小谢过李盾之后大家皆无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徐慕然轻咳两声:“程姑娘,这位是印公子。”   “印公子好。”程小小大方地说。   “程,程姑娘好。”印宁紧张的胀红了脸。   “这是南域有名的才子,此次借科考的机会,终于得以相见,今番也是将其邀到府中的。”李盾笑着说。   “小王爷缪赞了,缪赞了。”印宁低着头说。   说话间酒菜已上桌,五人边说边吃,吃罢便有数名王府家仆前来迎接李盾,想是接到那暗中保护李盾的侍卫先行回府的通知而来的。李盾坚持先送了程小小和徐家兄妹去徐家分局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程小小的出现给平静的徐家分局带来一阵骚乱,轩世典、梅诵贤、韩当等人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拉着程小小不住地问东问西。程小小将经过又对众人讲了一遍,梅远山听了她的描述之后,口中说着欣慰的话面色却阴沉的捻须沉思,程小小清楚他是因陌寻箫没有死的事如鲠在喉。尚有一半的人还未到,大家只好在徐家分局暂时等候。   “程姑娘,留步。”晚饭后,走在回房路上的程小小被梅远山叫住。   “梅盟主好。”程小小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梅远山轻咳一声:“程姑娘,方才你说,你二人掉下去后,陌寻箫并没有中毒?”   “没有。”程小小面不改色心不慌地说。   “那,你们在下面这段时间内,他都说了些什么?”梅远山。   “他没与我说过话,我也不敢和他说话。”程小小装作害怕的缩起肩膀。   “他出来之后逃向哪里?可有海窟宫的人接应他?”梅远山。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被他打晕了,醒来后就看到他和一个人对打。他好像中毒体力不支,打着打着他就逃了,那人也追着去了。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走,变卖了身上的首饰才来到这里,正巧遇上了徐家兄妹。”程小小眨巴着大眼睛说:“梅盟主,我怕他会再来抓我,你,派一个保镖保护我好不好?”   “程姑娘放心,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我们不会再疏忽了。”梅远山轻笑说:“老夫还有一事不明,我等在瀑布下拾到一个水囊,不知姑娘在洞中是否见过?”   “见过,洞中也没有器皿,我捡到一个破旧的水囊,就用它来装水喝了。”程小小依旧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呵,如此,程姑娘早些休息吧,颂家堡和半山派后日便可到了,到时我们就要出发去鬼骨门分坛了。”梅远山找不到破绽信以为真,结束了两人间的谈话。   “对了,程姑娘说的那件护心衣,有机会可否借梅某一看?”梅远山转身又说。   “这,这是我贴身之物,照顾我长大的婶子说不能给外人看。”程小小怕梅远山见过这件护心衣,从而认出是陌寻箫的物件。   “那就不勉强程姑娘了,早些休息吧。”梅远山大步离开。   颂轻风要来了,颂轻风,程小小心里荡起一丝涟漪。   主亭侯的封地在元北城以北北申城以南一带,王府就设在元北城内。李盾带着印宁回到王府,并在府内一处靠近自己居住的院落旁安排了一个小院子供印宁居住。李盾次日清晨便迫不及待的领了他骑马直奔徐家分局,两人一路上各怀心事。   “印先生,你……”李盾局促地说:“你觉得这个程姑娘怎么样?”   “是个极好的人。”印宁谨慎地说。   “哦,说说为何是个极好的人呢?”李盾颇感兴趣地问。   “是,是小人失礼了。”印宁紧张地说。   “哎,叫你别总这么拘谨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倒是说说,她怎么是个极好的人呢?”李盾假怒。   “她,程姑娘她,不会嘲笑,嘲笑小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印宁鼓足勇气说。   “是,世间清高当如她,她的诗词做的也很好,有机会你们要好好切磋一下。”两人说笑间已来到徐家分局门口。   宅内众人正在大厅闲谈,忽见小厮报传说主亭侯公子尔玉小王爷来访。在众人惊讶眼神注视下的徐慕然轻笑:“我兄妹在京城接到父亲的安排,将这小王爷护送回元北城王府,一路上也算是谈得来,想是闲来无事回访吧。额,梅盟主……”   “徐少侠,快请他进来,不似我们,你们还要跟官府打交道,怠慢不得。”梅远山笑着说。   徐慕然看了看程小小,匆匆起身向前门迎去。 ☆、第四十七章 流水无意   第四十七章流水无意   “徐兄,贵府好热闹啊,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李盾朗声道。   “见过小王爷。”厅内众人起身见礼。其他人自不必说,就是武林盟主梅远山也不得不碍于身份悬殊起身相迎接。   好在李盾是个平易近人的王爷,忙躬身将梅远山扶起:“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梅盟主,千万不要折煞了小王。”   梅远山端端一笑,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徐慕然将厅内众人一一介绍给李盾后,李盾就迫不及待的进入正题:“小王见今日天气极好,故来约徐兄、程姑娘和几位武林豪杰踏青,梅盟主,不知有没有兴趣啊?”   梅远山微微一笑,看到李盾那游离在程小小身上的眼神,知道这位小王爷的本意为何,于是说:“老夫腿脚不甚灵便,就不扫几位的雅兴了,你们年轻人多多亲近吧。”   “我,我不去了,我身体……”程小小有意回避李盾。   “程姑娘身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李盾腾地站起来,刚欲迈步,忽见旁人目光皆投到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讪笑着坐回去:“程姑娘哪里不舒服?我派人快马去请御医。”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我没什么……”程小小眼见事情闹大了,慌了神。   “如此,小王爷稍等,我们都去准备一下吧,这种天气不出去走走,岂不浪费!梅姑娘,韩先生,我们都去准备一下吧。”徐慕然笑着站起身同李盾说。   梅诵贤和韩当看看几人的表情,心领神会的同徐慕然拉着程小小走向厢房。   “程妹妹,干嘛这么丧气,难道不喜欢同这英俊多金身份显贵的小王爷一起出游?”韩当戏谑地说。   “你喜欢你去吧。”程小小没好气地说。   韩当‘嘿嘿’讪笑两声,就被徐诗然瞪了回去。   “程妹妹,你果真不喜欢这小王爷吗?我看他倒是对妹妹很上心的,如果,他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姐姐倒是替你高兴。”梅诵贤说。   “一入侯门深似海,我没有强大的家世,嫁入皇室,无异于自跳火坑。将来还会连带着自己的孩子被人瞧不起,我还想好好享受生活呢。再说,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对人,这种皇家子孙给不了。”程小小说。   “妹妹倒是个聪明人,世间少有女子能看破这一点。”梅诵贤欣赏地看着程小小。   “怎么办?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万一他强求我怎么办……我还是装病不去了,梅姐姐,来,打我,打到不能起床那种,只要别残废就行。”程小小抓着梅诵贤的手说。   “逃避不是办法,凡是有因有果,只要对症下药,皆可解开。”徐慕然满身阳光之气般立着,摸了摸手中长笛说:“去换衣服吧,我们都去,有什么事的话也会帮你解围的。”   程小小只好回房换了双贴脚的鞋,众人再次来到大厅,小王爷满心欢喜的与众人出了徐家分局。   “程姑娘,不如……”李盾被打断。   “程妹妹,你不会骑马,与梅姑娘同乘一匹吧。”徐慕然装作没听到李盾的话,自顾自地说。   李盾讪讪的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的程小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在城外的一处草地下马,草地旁是一条小溪由左及右缓缓流淌。李盾不时找机会接近程小小,程小小少不得小心应对着。   “程姑娘,这里风景如何?”李盾笑着温柔地说。   “不错,挺好的。”程小小敷衍着。   “姑娘喜欢踏青吗?”李盾没话找话。   “不喜欢。”程小小怕他下次还约自己出来。   “姑娘,不知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李盾停了停,终于问到。   “跟着我梅姐姐,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梅姐姐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了我,我想,我要找机会好好报答她。”程小小斩钉截铁地说。   “没想到程姑娘不仅才情非凡,还是个真性情之人,直教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李盾欣赏地看着程小小。   “小王爷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想过大富大贵的日子,只想平平淡淡的了此一生。”程小小故意将‘不想过大富大贵的日子’着重语气说出来。   “程姑娘所思所想正是小王所愿,我虽生在帝王家,却总是幻想过些平平淡淡,每日只需吟诗作画的日子,本王,本王与姑娘还真是投缘。”李盾低了低头,试探地说。   “小王爷说笑了,小女子不敢与王爷相比,王爷过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挥挥手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即使对方不乐意,也要摄于王家的威严卑屈迁就,这岂是平平淡淡的生活?”程小小试探地说。   “这正是本王所不欲的,我不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只要一个知己足矣。我也从不屑对人用强,姑娘与本王接触不多,日子久了便知道本王的性情了。”李盾连忙解释。   “小王爷果真同人说的不二,是一个从不以强压人的好王爷,我程小小有幸有您这位朋友,还真是我的造化。”程小小将‘朋友’二字重重说出。   “朋友…”李盾尴尬一笑,舔舔嘴唇鼓足勇气说:“人生能有相知之友相守之人,是最大的满足,不知…程姑娘可有意中人?”   “还未……”程小小转念一想,脱口而出:“有了。”   李盾听罢脸色突然暗沉,本欲说些什么,无奈语塞。张了张嘴,正在迟疑的当口,远处一骑快马绝尘而来,看不清马上之人。   众人纷纷侧身将路让出,方便来人驱马驶过。那马在前面不远处顿了顿,随即疯了般跑向众人,待马停住,程小小才看清马上跳下来的是颂轻风。轻功好的人,视力也比旁人高,因为快速行进时需要看得更远处是否有障碍物,所以先于众人看清了对方。   颂轻风一袭白衣略染风尘,在马旁愣了愣,随即疯了般不受控制的跑到程小小面前,将其狠狠拥在怀里。程小小不好意思的挣扎了几下,毫无作用,感受到颂轻风胸腔里浓浓的热情,瞬间沉醉了。颂轻风不发一言的紧紧拥着她,仿佛要将程小小揉进怀里,双臂因激动颤抖着,却更加有力。将头深深埋进程小小的发丝里,贪婪的嗅着发间的清香,久久不愿睁开眼睛。众人在官苍山早已看出颂轻风对程小小的情谊,所以并不觉突兀,唯有李盾失魂落魄的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小小,我的小小,我是在做梦吗?”颂轻风喃喃。   “颂……大哥……”程小小被勒得气喘吁吁。   “不要说话,我好怕梦醒。”颂轻风怯怯地说。   “不是做梦,我没死。”程小小也跟着轻轻地说。   颂轻风又紧了紧手臂:“我的小小,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是多么后悔,那天没说出来。”   感受到怀中人被勒得太紧而喘不过气来,颂轻风慢慢放开手臂,手指轻轻拂在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抬眼看看众人,突然会心的一笑。   “我不是在做梦……”开心的像个孩子。   “轻风,程姑娘死里逃生,必有后福,如今,大家又在一处了,该高兴才是。”徐慕然轻咳两声,走上前轻碰了碰颂轻风的衣袖,示意还有李盾和印宁两个外人在。   “是,高兴,高兴。”颂轻风不好意思的放开程小小。   “这位是主亭侯的公子尔玉小王爷,这位是南域才子印宁先生。”徐慕然向两人介绍:“小王爷这位是颂家堡的少堡主,颂轻风。”   “见过小王爷。”颂轻风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形象,对李盾不卑不亢的拱手。   “小王爷,小王爷……”徐慕然轻唤痴痴的李盾。   “唔,好…”李盾根本没听见徐慕然对颂轻风的介绍。   “是颂家堡的颂轻风。”徐慕然。   “颂少侠好。”李盾机械地说。   “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回去吧,小王爷,如不嫌弃,请到府内用饭吧。”徐慕然客气地说。   “不必,不妨事,不,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改日有机会再聚。”李盾语无伦次的作别,望了一眼程小小,便上马带着印宁离去。   “妹妹,我可不要与你同乘一匹马了,来的时候可是累坏我了。”梅诵贤笑着说。   众人跟着起哄般的竟都不理程小小,徐慕然看了一眼两人,上马赶回徐家分局,颂轻风温柔地看着程小小,轻轻伸出左手……   众人回到徐家分局时,轩世典和半山派邱帮主及女儿、吴应道前后刚到不久。程小小藏在颂轻风身后看着吴应道那若无其事的嘴脸,恨恨的握紧拳头。   许是感受到身后人强大的怨念,颂轻风回头勾了勾嘴角,用眼神对程小小进行了一番抚慰。众人落座,梅远山笑脸盈盈。   “各位远道而来,梅某人感激不尽。”梅远山探身拱手。   “盟主不必多言,您一声召唤,我们自当从命便是。”   “是,盟主的吩咐我们定当照办。”   “……盟主也是为了武林。”   众人七嘴八舌的表明心志,程小小看着吴应道游走在梅诵贤身上猥亵的目光,不禁一阵恶寒。 ☆、第四十八章 胆战心惊   第四十八章胆战心惊   “闲话不多说,老夫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呵呵,鬼骨门分坛三大坛主齐齐作乱,水寒锦虽将分坛肃清,但元气大伤。我们正可趁虚而入,打他个措手不及。三日后,三分之二的人随我赶赴北申城,三分之一的人回到官苍山,各派也要派些得力的人回去守着。”梅远山激动的胡子眉毛微微抖动,显然是想到可以为儿子报仇就亢奋异常。   “还派什么人回去,各派高手都去鬼骨门还不一定够呢?”邱帮主扯着嗓子说。   梅远山兴奋之色渐渐隐去:“额,邱掌门和轩少侠近日刚刚赶到,可能还不知道,陌寻箫,逃出了重生台。”   此话一出,邱帮主肩膀微微一震,轻靠在椅子把手上手肘轻轻滑落,险些失了手里的茶杯。身后的吴应道也是紧张的低下了头,侧脸看向梅远山。   “陌寻箫虏着程姑娘逃出重生台,所幸中了紫藤萝的毒,又被仇家追杀,不知生死。程姑娘独自逃走,昨日方才遇到徐公子。”梅远山指指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被轩世典和吴应道发觉的程小小说。   众人目光齐齐射来,程小小不得不走出人群。   “怎么会?你们掉下去的时候没有中毒吗?还有,是怎么逃出来的?”吴应道惊讶地问。   无奈的程小小又将经过讲述一遍,颂轻风在回来的路上早已知道经过,此时听来还觉后怕不已,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她不禁微皱了眉头。   吴应道听罢搓着手,邱帮主轻咳了一声:“我看,陌寻箫中了毒,不如趁此机会先将海窟宫剿灭。”   “擒贼先擒王,那陌寻箫中了毒,这世间,除了药祖先生,还没人能解得了这毒。药祖先生当然不会为他解毒,所以他多半是死路一条,不足为患。还是要趁着鬼骨门内乱之时攻其要害,如今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如过了良时到了冬季,再想进那雪山,就难了。”梅远山主观虽是急着为儿子报仇,但是客观方面分析的却也不假。   听到梅远山说‘这世间,除了药祖先生,还没人能解得了这毒’时,程小小不禁在余光里搜索着韩当的身影。   一时走神,没有注意到梅远山又说了些什么话,待反应过来时,众人已散。韩当走到程小小身边,静静站着。   “谢谢你,韩大哥。”程小小声音如蚊般细小,生怕别人听见。   韩当微微一笑。   “那药,我也给他喝了。”程小小心虚地说。   “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再给谁,我就不管了。”韩当依旧微笑。   “你不怪我救了魔教的人吗?”程小小愧疚地说。   “与我何干?要不是可以见到她,我都不会来。”韩当耸耸肩,做一脸无辜状。   “原来还真是一个重色轻义的人……”程小小笑着说。   “还是你了解我,不和你说了,正好她哥哥被梅盟主叫住,我去找她了。”韩当说完做个鬼脸走开。   程小小看着那时而诙谐时而木讷的人,不禁弯起嘴角。   “不必担心,那小王爷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必不会为难你的。”徐慕然不知何时来到程小小身后说:“就算他为难你,我也还是能帮你解围的。”   “徐大哥,谢谢你。”程小小转回头,感激地说。   “不要谢我,我也是回家求我祖母。”徐慕然耸耸肩说。   “不是谢这个,是,那天你手下留情。”程小小低下头:“如果他们赶到,我这个人质就危险了。”   徐慕然将玉笛轻抵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两人心领神会的笑笑。   “聊什么呢?”颂轻风和轩世典来到两人身旁。   “在聊这个天气哦,最适合谈风论月,轩大哥,我们去后院谈风论月去吧。”徐慕然生怕两人的话被轩世典这个正义之士察觉,连忙将他骗走。   “啊?哦?如此,程妹妹,我去去就来,一会再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脱险的。”轩世典不明就里的随着徐慕然走开。   “三日后去北申城,我本欲求梅盟主将你送回去,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跟我们在一起最安全。”颂轻风轻轻地说。   “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到哪里都是给大家添麻烦。”程小小低着头扭捏地说。   “怎会是添麻烦呢?梅盟主说有了姑娘的才智,我们此次围剿鬼骨门,定会成功。”颂轻风笑笑说。   “吴应道是与我们去北申城,还是回半山派守着呢?”程小小抬起头,认真地问。   颂轻风将手轻轻放在程小小肩头,眼神坚定地说:“恐怕也会去北申城。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伤害你的。上次的事,既然已经发生况且你也安然无恙,就……”   “就算了吧,与他半山派起争执,对我们并无好处。”程小小低垂了眼。   “程姑…小小变了,变得不再意气用事了。”颂轻风微笑着说。   程小小无奈地笑笑正欲说话,忽听后院传来声嘶力竭的一声惨叫。两人一惊,随即快步赶往声源地。   “慕然,怎么回事?”颂轻风问半路上同样行色匆匆的徐慕然。   “不清楚,好像是在后院。”徐慕然紧皱眉头。   三人赶到时,院中早已站满了人。梅诵贤湿着头发提剑站在一旁,徐诗然战战兢兢的躲在梅诵贤身后,邱帮主扶着昏坐在地的吴应道大声咒骂着:“是哪个挨千刀的伤了我徒儿,我半山派与他势不两立……”   “贤儿,怎么回事?”梅远山沉声问到。   “孩儿今日去踏青,回来后便想洗去汗垢,谁知听到窗外有响声,来不及擦干头发便追出来。出来之后就看到吴应…吴少侠躺在窗下,之后你们就来了。”梅诵贤没好气地说,显然是怀疑吴应道偷看自己洗澡。   “你,你胡说,我师兄怎会偷看你洗澡?”邱真真跳着脚说。   “我有说你师兄偷看我洗澡吗?”梅诵贤面无表情地问。   “你,我…”邱真真气得说不出话来。   梅远山没再多言,俯身查看吴应道血窟窿般的左眼:“将吴少侠抬进房间,韩先生,请您快看看。”   徐家分局常年走镖,府内虽备有精通医术之人,但有韩当这个神医在场,便用不到他人。韩当进的房间忙活了半晌,两柱香时间之后走出房间,对着门外的梅远山和徐慕然说:“吴少侠,是被人,活生生抠出了,眼珠子。手段极其残忍…”   “可能复原?”徐慕然。   “复原已是不可能的,我先给吴少侠止了血,又用了些消毒止痛的药,性命应无大碍。”韩当面无表情地说。   梅远山一脸阴沉,决定延期起程,众人散去,徐家分局也加强了戒备。两日后,方才得知消息的李盾忙赶来徐家分局。   “程姑娘,你没事吧?”李盾担忧地问。   “多谢小王爷挂怀,民女无碍。”程小小可以保持着距离的语气说。   “我会着知府全力彻查此事,早日抓到犯案之人。”李盾。   “小王爷,恐这次是魔教中人所为。如果惊动官府,一是怕打草惊蛇,惹得他们做些过激的事;二是这些许小事会给官府添麻烦。因此,还是我们自行解决吧。”徐慕然插嘴说。   “如此,也好,那你要保护好程姑娘……”李盾忽觉此话欠妥,补充说:“只有她不会武功,如果遇到魔教中人,就太危险了。”   “小王爷放心。”徐慕然笑笑说。   “如此,小王告辞了。”说完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程小小,又看了看轻摇白扇的颂轻风,眼神中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徐慕然将李盾送出门外,下人来报说吴应道已经转醒,于是同众人匆匆赶往后院。   “应道,怎么回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为师。”邱帮主咬牙切齿地问。   “徒儿也没看清……”可能是说话时牵动了眼部肌肉,吴应道大嘴咧了咧。   “你为何在梅诵贤的窗下?”邱真真嗔怒地问。   吴应道闻听此话方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屋中众人,转了转仅存的一只眼珠说:“我,我本欲去找师傅商讨派何人回半山派守派之事,没想到路过梅姑娘的房间时,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正趴在窗前,矮矮的,胖胖的,猥琐至极。我轻轻走过去,本想将他拿下,没想到此人手法极快,回身便…..”吴应道说到此处故意咧了咧嘴,做痛苦状。   “你不是没看清此人吗?”梅诵贤淡淡地说。   “是,是没看清长相,没看清长相。”吴应道狡捷地说。   “恐怕是魔教中人,莫非,鬼骨门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梅远山捻着胡子自言自语。   “梅贤弟,此事我半山派定不能善罢甘休,快快起程,将那鬼骨门铲平。”邱帮主气愤之余惋惜地说:“应道这孩子就是实心眼,看到可疑之人可以叫众人来,可能是怕梅侄女名誉受损,所以才急着出手,这才着了那魔教的道啊。”   “此事因小女而起,邱兄放心,我梅远山定要给吴少侠出这口气。”梅远山。   梅诵贤虽不完全相信吴应道所说,但是事已至此,只好上前说些感谢的话。说完便辞了邱帮主和床上唉呦声不断的吴应道离开房间。 ☆、第四十九章 友释情嫌   第四十九章友释情嫌   “你相信吴应道的话吗?”程小小看着颂轻风一张俊脸问到。   “我只相信他没看清伤他那人的相貌,可见此人武功极高,出手极快。吴应道是半山派首席大弟子,深得邱帮主真传,武功自是不弱,都没看清此人……”颂轻风轻轻地说:“明日我要出去打探一下城外情形,你待在府内同慕然他们在一起,不要独自行动,知道了吗?”   程小小乖乖点了点头……   第二日,李盾带着印宁又来到徐家分局。将自家疗伤之药给了徐慕然之后,便定定地对程小小说:“小王有一事想同姑娘说,不置可否单独一叙。”   程小小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徐慕然,无奈这家伙只递给自己一记‘加油’的眼神,便离开。   “程姑娘,小王这几天夜不能寐,虽然唐突,但是,还是要把自己心里所想讲与姑娘听。”李盾看了看低头的程小小,继续说:“小王自从那日见识了姑娘的才情之后,朝思暮想……”   “小王爷,我……”程小小紧张的欲阻止李盾接下来的话。   “程姑娘,前几日踏青之时我便想向姑娘表白,怎料……呵,纵是姑娘心有所属我也是要为自己争取一次的,多年之后想起,也不后悔。”李盾深情的望着程小小:“今生倘若能得姑娘共度余生,闲暇之余和诗作画,鬓白之时相依晚霞,也不枉此生。程姑娘,你可愿意?”   “小王爷,在回答之前,我可否先问你个问题?”程小小定定地看着李盾。   “姑娘请问。”李盾。   “小王爷喜欢我什么?”程小小。   李盾深深望着她,开口说:“喜欢你的才情,喜欢你的胆识。”   “如果当初我没有才情,没有胆识,你还会喜欢我吗?”程小小。   “没有如果。第一次见到姑娘,我便被你深深,吸引。”李盾定定地说:“我会让你做我的衬人,除你之外,不会再娶妾。”   “小王爷真是做了很大牺牲,我听徐公子说,这衬人是王爷妾室里面地位最高的吧。纵然是个地位最高的妾,我,也是不想做的。除非,王爷能让我做正室,并且一生一世一对人。小王爷,你能给我吗?”程小小索性把话说开。   “程姑娘,这,我……”李盾犹豫不决。   “即使小王爷答应我,我也是不信的。就算小王爷想这么做,恐怕你父王也不会答应。就算你父王答应,皇上也不会答应。当朝五品官员之家眷才能做衬人,我这个身份低微之人已是高不可攀,还有什么资格做这正室呢?”程小小认真地说。   “我的心里只让你一个人进来。”李盾定定地说。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男人的本分。”程小小说:“皇家的争斗你也见过不少吧,一个没有强大娘家的女人,只有丈夫的爱,也是难以活下去的。”   李盾不置可否。   “除非小王爷不再是小王爷,同我一起过着远离皇权的生活。可是,那样的话,身无长技的你我,便只能在街头卖字画。没有风花雪月之景可供王爷你赋诗作画,没有上等纸墨之物供你泼墨挥毫。”程小小。   李盾眼神黯淡。   “如果小王爷为我好,就请放了我;如果小王爷要用你的权利强迫我,为了保命,我也是会妥协的。毕竟,我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能好好活下去。”程小小平静地说。   李盾怅然若失。   久久,李盾伸出手将程小小鬓角的散发别到耳后,轻轻地说:“我……”满脸愧色。   “小王爷不必自责,你不是个贪恋骄奢生活之人,你只是个不能割舍亲情的人,也是个爱诗如命的人。”程小小笑笑说。   “你这人,不做知己岂不可惜。”李盾释然地说。   “你不早已是我的知己了吗?”程小小。   吴应道用了李盾送来的皇家疗伤圣药之后,十几日后便痊愈。着人打造了一副黄金眼罩,使自己肮脏的内心之外,更添一丝俗气。   七月初六这天,轩世典带着武当门人随众人收拾妥当,起程赶往北申城,鬼骨门的分坛。   “程姑娘,那日你是怎么说的?那痴情小王爷竟只派了印宁送了你一柄匕首作为防身之用就作罢。”徐慕然驱马来到坐在梅诵贤身后的程小小身边。   “听这个做什么?你想学来拒绝别的女子吗?”程小小扯扯嘴说。   “那小王爷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痴情郎,唉,可惜哦。”徐慕然打趣地说:“嫁了他可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倒是个痴情郎,只不过,痴的是他的诗词,并不是单纯的我这个人。”程小小接着说:“衣食无忧,我也不是不在意的,只不过我觉得,能给女人衣食无忧的人,好像并不少吧。”   “比如我,哈哈……你还真是个少有的敢说真话的女人。”徐慕然说完驱马奔向队伍前面。   程小小看着那劲竹一般的人远去,问梅诵贤:“梅姐姐,大概几日会到北申城呢?”   “三五日吧。”梅诵贤话音刚落,颂轻风驱马上前。   “梅姑娘,我来带着程姑娘吧,我们需要加快脚程。”颂轻风说。   两人没问程小小的意见,便将程小小换到颂轻风马上。坐在陌寻箫的马上时,经常被他兜头盖脸捂得严严实实;颂轻风则不然,他将程小小揽在马前,速度虽快,但却一点也不让人害怕。程小小靠着颂轻风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坚实的胸膛,看着眼前飞掠过的景色,真日坐在火车头前看风景般。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一行人分作几拨,三三两两前前后后的行进、休息,前后不超过一炷香的路程。   日已沉西,颂轻风与程小小见其他人皆沿路找些庇荫之地歇了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间破庙都没有,颂轻风只好也寻了一棵大树停下了马。   “小小,我们今晚要在野外住一晚了,明日才能赶到下一个城镇。”颂轻风心疼地看着她说。   “不妨事,这都是夏天了,又不冷。”程小小早已跟陌寻箫有了很多野外露宿的经验,因此并不觉得为难。   颂轻风轻轻一笑,将马拉到河边饮骝,河对岸是郁郁葱葱的高山:“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找些树枝生火。”   程小小乖乖的留在原地,看着马儿欢快的喝水吃草。晚霞映照下的河面波光粼粼,宛如仙境,那仙境里有墨墨的山、翠翠的树、不时飞过的水鸟、自己的倒影和仙女。仙女!程小小循着倒影回头看,未及看清来人,便觉胸腔一震,被来人打入河里。   “救……”程小小刚刚浮出水面便被脚下的水草再度拉入水中,那水草软软的暖暖的,似乎是人的手般柔滑。呼吸困难,口鼻痛苦,程小小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前夕的痛苦,是那般的无助和惊慌。就此了结了吗?自己还有很多未尽之事呢?比如看着梅诵贤开开心心的生活、比如看着韩当和徐诗然两情相悦、比如看着陌寻箫开心的大笑、比如…比如看着颂轻风暖暖的笑容……   再度存在知觉的时候,自己躺在颂轻风温暖的怀里,那种热气,是练武之人所散发出来的,就像陌寻箫身上的那种。   白色衣襟映入眼睑。   “颂大哥,我……”程小小筋疲力尽。   “没事了,我不该扔下你独自离开。”颂轻风懊悔地说。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程小小恨自己不会武功。   “不要说这种话,不要…看到那人了吗?”颂轻风问。   “没有,但是个女人,很漂亮。”程小小想起那水里的倒影说。   颂轻风紧了紧手臂,程小小打了一个喷嚏,带出一溜鼻水。颂轻风从怀里抽出一方白帕,躲开她欲接帕的手,轻轻擦去鼻下那两道清泉,又紧了紧手臂:“好好睡一觉,明早就好了。”   怀中人倚着坚实的胸膛甜甜睡去,树上人掐着惨白的手指渗出鲜血。那方白帕,是自己悄悄塞进他临行包裹里的,为的就是能替自己时时陪伴在他身旁,如今,树上人不禁心如刀绞。   远处另一棵树上,一个眼露精光的人静静看着这一切,静静地看着。   野外的晚上并不好过,虽不寒冷,但也耐不住蚊虫叮咬,韩当和徐家兄妹早早上路。   “韩大哥,你这用艾叶捣碎了涂在身上的方法,确实可以防蚊。可是怎么洗去呢?身上味道好大。”徐诗然娇声娇气地问。   “可,可以……”韩当想到程小小教自己与徐诗然相处的方法,于是稳了稳心神,看着徐诗然所骑的马说:“这个,没有什么办法,除非沐浴。我们快些走,到下一个城镇找家客栈再说吧。”   “好吧…”徐诗然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韩当长吁一口气,看着徐诗然的背影。徐慕然回头看了看两人,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   “韩大哥,那吴应道的眼睛,真就治不好了吗?”徐诗然又回过头来问到。   韩当忙看向马头:“只能如此了,眼珠不知去向,就算能找到,想再放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徐诗然想了想,放慢马速,靠近韩当身旁时委屈的低声说:“我只是在心里咒骂过他,没想到真灵验了,我,我是不是很坏……”   韩当连忙看着自己的马头说:“与诗然无关,都是他的际遇。如果咒骂别人,就能让此人受难的话,那我们岂不成了神仙了。”   徐诗然终于忍不住:“韩大哥你为何这一路上看都不看我,与你说话的时候你也是看着别处,我就这么讨厌吗?我是个坏姑娘,之前咒骂轩世晋,他的下巴就碎了,现在咒骂吴应道,他的眼珠子就掉了。你们都别理我,都不要看我,我是个坏姑娘。”说完驱马狂奔起来。   徐诗然一路上本就因轩世晋和吴应道之事心里烦闷,加之误会韩当不理自己,一气之下发泄出来。慌得韩当不知所措,见心上人纵马而奔,忙不迭的驱马去赶。徐慕然方才一直暗中观察韩当的表现,不曾注意自己妹妹的情绪,待到反应过来时,徐诗然已经驰出几丈远。   “诗然!”两个深爱她的男人同时紧张的大喊。 ☆、第五十章 执兄窒爱   第五十章执兄窒爱   徐诗然越想越气,狠狠抽打马臀。那马跟在徐诗然身边已有多年,感受到主人不安的情绪也跟着狂躁起来,加之突然受了击打以为遇到危险,便拼命的狂奔。突然眼前两人一马阻了去路,再拉缰绳已是来不及,慌得徐诗然一声娇呼。   马上正是颂轻风与程小小,颂轻风听到身后飞驰的马蹄声,早已勒转马头。待烈马近旁时,伸出一手抢过缰绳,硬生生将马拉转方向,使之在原地顺时针打转,就势卸去了速度。   “诗然,你没事吧?”赶到的徐慕然跃下马,紧张的将徐诗然搂在怀里。   “哥哥……”徐诗然委屈欲哭。   “你在做什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整天疯疯癫癫的!”徐慕然被气坏了。   “哥哥,我不是坏姑娘。”徐诗然扑到自己哥哥怀中痛哭。   “诗然,我不是讨厌你,我,你是个好姑娘,你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的姑娘。我…”韩当语无伦次地说。   颂轻风与程小小下马站在兄妹身旁。   “慕然,怎么回事?”颂轻风疑惑地问。   “没什么事,我这妹妹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想我们兄妹还是单独走吧,前面镇上见。”说罢抱着徐诗然跳上马,牵了徐诗然的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大哥,怎么回事?”程小小看着垂头丧气的韩当问到。   “我,诗然说我讨厌她,才不看着她说话,其实我是看着她就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这回是能说出话来了,可是,诗然她……”韩当丧气地说。   “如此,是我害你被诗然误会了,韩大哥,对不起,我一会去跟诗然解释。”程小小内疚地说。   “不怪你,你的办法确实有效,只是,可能我就是无法让诗然开心吧。”韩当声音越来越弱。   “韩大哥,不要这样说,时间长了,诗然就知道你的好了,她现在,只是不太懂男女之情。”程小小握着韩当的肩膀说。   “小小,我们快点上路吧,昨晚凉着了,今晚早点休息。”颂轻风安慰了韩当几句后,便建议三人赶紧上路。   “小小,你凉着了?怎么样?”韩当恍恍惚惚地问到。   “没事,今天就好了,我体内那么多抗生素呢,身体早有抵抗力了。”程小小嘴角弯弯笑着说。   “抗生素?”韩当心烦意乱之时仍能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   “啊,就是我家乡附近的一种草药,解毒的。”程小小忙转移话题:“快走吧,等一下梅盟主他们赶上来少不得要问发生何事,这点小事免得节外生枝。”   三人纷纷上马,一路无话。到了下午,三人方才赶到镇上那家唯一的客栈。开好房间后正在楼下用饭,便见徐慕然也来到楼下,叫了小儿将饭菜送到楼上,看了一眼三人之后便走上楼。因众人提前约定好,在外尽量佯装互不相识,所以三人便也自顾自的吃饭。   吃罢回房,程小小刚欲关门歇下,看到拐角处徐慕然缓缓走来,连忙闪出身子,对着徐慕然挤眉弄眼:“嘘,嘘…”   徐慕然愣了愣,随即慢慢走到程小小门口,回头看了看,闪进房间。   “你们住哪个房间?”程小小睁着大眼睛问。   “天字一号二号房。”徐慕然笑着说。   “不是说了要低调点吗,干嘛住上房?”程小小嘴上这样说,眼睛里却流露出羡慕之色。   “诗然心情不好,就当哄她开心吧,那两间房能看到对面的戏园子。”徐慕然看着程小小嗔怪的表情只觉好笑。   “有个哥哥真好…”程小小自言自语,忽又抬头问:“诗然今天因什么事不开心?”   徐慕然敛住笑容,不客气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傻丫头以为自己在心里咒骂了吴应道几句,就害得他被挖了眼珠呢,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只有我才知道怎么照顾她,别人都不可靠。”   沉默半晌,程小小方才开口:“你在说韩大哥?其实,他对诗然很在意的。”程小小坐到他的身边,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怎知道?”徐慕然斜眸看着程小小。   “他是个那么爱说的人,一见到你妹妹就语无伦次了,只有,这是一个男人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程小小喝了一口茶:“所以我建议他跟诗然说话的时候看着别处,这样才能像平时一样口若悬河。”   “每个男人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徐慕然突然盯着程小小意味深长地说。   “凑巧,他是那最没用的一种,连话都说不明白,怎么保护一个女人?”徐慕然眼中浮出不屑的表情:“亏我还想观察一下,只一会儿就有结论了。”说罢将茶杯随意丢在桌上。   “我觉得,我觉得你一遇到自己妹妹地问题时,就不理智了。”程小小听到对方这样说自己的好朋友韩当,不免心中不悦,将茶杯乱丢在桌上。   “那是我妹妹,我当然要紧张些。”徐慕然笑着说:“你为何如此袒护那韩当?莫非,你对他有意?既是有意,也当不希望他接近我妹妹啊。”   “不是有意,是友谊,韩当是我好朋友。”程小小说完后便觉不忍,韩当和徐慕然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加好友,这么说岂不伤了徐慕然的心,偷眼看他,似无半点不悦之色。   “喝茶喝茶,我们不说这件事了,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韩大哥当着我的面说你的坏话,我也是要狠狠修理他的。”程小小拿起茶杯,递给徐慕然。   “朋友,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徐慕然抿了一口茶,好笑地问到。   “当然,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对我有恩的人,我都装在心里呢。”程小小拍拍自己心口窝亦即左乳的位置说。   徐慕然慌忙移开视线,心中好笑:“人家姑娘的心里,都只是住着自己心爱之人。”   “我这里住着七个人呢,四张上下铺还能再住一个人,嘿嘿。”程小小自己喝了一口茶干笑。   “七个人?都有谁?”徐慕然突然饶有兴致地问。   “你、诗然、韩大哥、轩大哥、梅姐姐、颂大哥……”程小小突然打住,第七根手指悬在半空,‘陌寻箫’三个字生生咽回去。   “第七个人是谁?”徐慕然紧追不舍。   “李盾喽…”程小小长吁一口气,终于找到一个替补队员拉上场。   “只是认识几天,那小王爷竟也能成为你的好朋友,唉,我看我们也不值得高兴哎。”徐慕然故意失望地说。   “你没看他排在第七位吗?你可是第一位的哦。”程小小陪笑说。   徐慕然看着她开心的笑,突然,眼睛一眨:“我们的茶杯拿错了。”   程小小低头一看,也发现了问题,自己原本那只杯口有个破口的茶杯正捏在徐慕然的手中。   “我没有传染病。”程小小淡定的目光迎上徐慕然正待看热闹的眼神。   没有看到女孩子应有的羞涩的表情,那眼神瞬间失望:“我也没有。”说完转身开门出去,走到拐角尽头回身看时,那本应羞涩的女子正站在门口大力的挥手送别自己,嘴角不禁抽搐的勾起。   庆元朝的七月初七,和现代的乞巧节一样,也是女儿们的盛会,只不过叫做乞缘节。每年的今天,各家各户的待嫁姑娘都会把自己最为得意之作和相约地点写张纸条放在父亲亲手做的河灯之内,有钱人家将河灯罩上轻纱,家中较为清贫的也要糊上一层带图案的薄纸。河灯随波流淌,一时影影绰绰,流光溢彩。河下游是三三两两的少年书生,皆拿了长长的钩子寻找着自己的缘分。普通人家的女子站在河岸上游放灯,普通人家的男子站在河岸下游寻灯;富贵人家的小姐站在河岸上游的画舫上放灯,富贵人家的少爷则站在河岸下游的船上接灯。如此倒也合适,不会出现那种有缘无份的爱清,庆元朝虽然开放,但是大部分人家对于门当户对的赞同也是根深蒂固的。看看身边一袭白衣周身贵气的颂轻风,程小小不禁暗自思量,颂家人到底是老气横秋的固守派还是不拘一格的开朗派呢?   “饿不饿?我们去买些蜜饯。”颂轻风低垂了头,轻轻问到。   “好,好……”忧虑来得快走的也不慢,程小小向来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从不过分纠结于某件事。况且晚饭时为了早点出来逛乞缘节,只是胡乱的塞了几口饭。   庆元朝的乞缘节是个仅次于除夕的大节,这日的傍晚,每家每户的年轻人皆出来游玩,直至天明才归。客栈里的客人也会出来凑凑热闹,梅远山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吩咐几个年轻人皆要分头出去逛街,早些回来休息便是。韩当心情不好,独自在房间休息,于是程小小便随颂轻风离了客栈。 ☆、第五十一章 快意恩仇   第五十一章快意恩仇   “老板,每样来些。”颂轻风对着卖蜜饯的大婶说。   大婶笑不可支,麻利的将每样蜜饯狠狠捡了些,装了两个袋子递给颂轻风:“这位少爷,一共是五文钱。”   “吃不完的吧…”程小小说。   “多吃点,你要胖一点。”颂轻风笑着说。   “是啊,女人胖点才有力气生孩子。看两位都好似天上的碧人,将来的孩子肯定也是金童一般。”不愧是做生意的大婶,嘴比蜜饯还甜。   “谢谢大婶。”颂轻风笑着应承下来,程小小暗自勾了勾嘴角,塞了一颗杏肉掩饰自己的羞涩。   河面飘满河灯,灯光映照河水。放眼看去,只觉片片澄亮,眼眼明黄。程小小踮起脚尖向河内看去,盏盏河灯摇曳多姿,艘艘画舫暗自争芳。“不知在画舫上看河灯是怎样的感觉呢?”程小小吐出一颗杏仁说到。   “啊!”腾空而起的程小小仍不忘紧紧抓着手中的蜜饯纸袋,杏肉在小舌头的剧烈抖动下弹到嘴角。   再次看清周遭事物时,两人已并肩坐在一艘画舫的舫顶。颂轻风拿出那方白帕,替身边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人揩去嘴边的杏肉。   “现在知道了吧?”颂轻风将手轻轻揽在她的肩头。   “好美…”程小小看着那如同银河的灯河赞叹道。   听着舫下嘈杂的人声,程小小不禁正色道:“我们刚才,飞过来的时候,会不会被人看到?”   “大约,他们只会觉得看到的是一白一粉两道灯光吧。”颂轻风满脸自信地说。   踏风追影的名号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程小小知道他不是夸口,开心的又塞进一块杏肉。   “颂大哥,如果因灯结缘的男女双方有意,但两家父母却不答应这门婚事该怎么办?”程小小有一丝疑问。   “那可能就要,有缘无份了……”感受到身边人失望的垂了垂肩,颂轻风忙说:“易得无价宝,难遇有情人。只要两心相悦至死不渝,父母终究是心疼孩子的。”   程小小抬头看了看目光坚毅的颂轻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姐,小姐,有艘船直直靠过来了,躲又躲不开。”舫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急急的响起。   “是什么人?船工没看到我们的画舫吗?”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   “看到了啊,还是划过来,那船上大红衣服的人好像是……”声音带着哭腔。   “小红快说,到底是谁?”另一个清脆的女声不耐烦地问。   “好像是那元北城的赵公子。”被唤作小红的人哭着说。   “啊!”舫中三人皆惊慌失措。   “小红小绿,怎么办,怎么办?”疑似小姐身份的人心慌意乱的哭着说。   “快划船,快,往下游去。不能回家,他寻不见我们,一定会追到府上去的。”那清脆的声音应是小绿,虽然害怕却也不乱章法。   一时间舫上两人只觉舫速加快,颂轻风连忙揽紧了程小小。   “难道又是这个姓赵的!”程小小恨恨地说。   “哪个姓赵的?”颂轻风不解地问。   程小小便将当日之事简单描述了一番,颂轻风轻轻点头:“是个恶霸喽。”   “你可别侮辱恶霸,他简直就是一只,禽兽。哼。”程小小咬牙切齿地说。   颂轻风笑而不语,卸去舫顶一片薄瓦,欲掷向追在后面的赵公子的船。   “等等,就算你这次打走了他,听方才那主仆三人的话,他还是会找到她家的。”程小小拉住颂轻风的袖口说。   “那怎么办?”颂轻风蛮有兴趣地看着身边古灵精怪的人。   “哈哈,行侠仗义的时刻来了,想想就爽。”程小小摇摇晃晃站起来,伸出右前左后的伸出双臂,做超人状。   “现在你就是李盾的侍卫,我就是我,我们……”程小小对紧跟着站起身的颂轻风耳语几句,便见他满脸无可奈何的笑。   ……   “滚开,碍手碍脚的。”果然是元北城的赵公子,程小小听到声音后气不打一处来。   “赵公子,我们小姐不……”小红被凶神恶煞般的赵恶霸推倒在地,不住低吟,想是摔疼了哪里。   “不什么不,不在是吗?我爹是堂堂元北城知府,难道还配不上你家小姐?再多言,我一把火烧了你们岳府。”赵公子恶狠狠地说。   “赵公子,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小绿激动地说。   “少跟我提王法,本少爷刚刚在元北城惹了一肚子气,这次乘船北上,要的就是痛快,滚开,我要见岳青幽。”小绿也被赵公子的家奴狠狠丢在一边。   舫外哭喊声不断,舫内低语声阵阵。赵公子独自走进画舫,在屏风后面不觉放轻脚步,凝神细听。   “我说岳青幽小姐,你别不识好歹,我们王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莫提什么已定了亲之事,这回派我和他贴身侍卫来请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一个拖着长音的女子说。   赵公子不禁愕然,这声音怎么好似,好似那日。王爷,这人提到王爷,莫非是尔玉小王爷?赵公子不禁汗毛倒竖,正欲悄悄往回走。   “斩头夜叉,你去看看外面什么人这么吵?”那长音吩咐道。   赵公子腿抽筋,未及走出画舫,便被点穴提进屏风后面。赵恶霸立时傻眼,只见程小小和那梦寐以求的岳青幽小姐正坐在桌旁,一个怒目而视,一个面露难色。   “呦,赵公子,还真是巧啊。你来此何事啊?”程小小故作惊讶地问到。   “我,我走错了,走错了。”赵公子连忙低头。   “岳小姐,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定亲之人?”程小小逼问花容失色的岳青幽。   “是,是,赵公子是派人送了聘礼到府上,姑娘你就高抬贵手吧,如不答应这赵公子,他就要烧了我岳府呢!”岳青幽稍显慌乱。   程小小对颂轻风使了个眼色说:“这可怎么办?我们没法跟小王爷交差啊,不如将这姓赵的杀人灭口,岳家也就没什么借口了。”   颂轻风作势拿起桌上岳小姐剪窗花的剪刀,那厢里赵公子壮着胆子说:“小王爷从不贪恋女色,你二人休要诈作。”   程小小复对颂轻风说:“你不要动手,还是用小王爷的贴身配的匕首切断他的喉咙来得痛快,到时候出事了,也是小王爷的匕首杀的人,不会深究我们。”说着便拿出临行时李盾托印宁送给自己的那把雕着蟒纹的短匕来到赵公子眼前晃了晃。   赵公子睁大了狗眼仔细瞧了瞧,地包天的下颌顿时塌陷,鬼哭狼嚎地说:“姑娘饶命啊,没有,绝没有的事,我绝没有要娶这岳小姐啊。是她,是她为了骗小王爷才谎称我要娶她的啊。”   程小小面露难色,捏着匕首冥思苦想。   “姑娘,我看这赵公子不像说谎,看来是这岳小姐骗了我们。”颂轻风得到程小小一记眼色之后,上前耳语道。   “这,这样的话如此女子断不可送到王爷身边,我们就回了王爷说此女得了顽疾吧。”程小小貌似在同颂轻风商议。   颂轻风点点头。   程小小回身对岳青幽说:“你这女子,断不能送入王爷身边,往后好自为之,你嫁猪嫁狗就是不能嫁这赵公子。”   复转身对赵公子说:“既然你说从不曾想娶这岳小姐,今日之事就算作罢,不可透露出去,不然的话别怪我等污你与小王爷抢女人。往后也不可与这姓岳的不清不楚的女人有任何的联系,不然的话就是欺骗我们,欺骗小王爷,你可好生仔细了你的狗命。”   赵公子磕头如捣蒜,被颂轻风和程小小拎着跃出画舫,丢入河内。赵公子的家奴连忙跳入河中救主,一时间河内人影、喊声、灯光混乱。画舫内,岳家小姐扶着舫栏望向两人远去的方向。   “印宁说见匕如见小王爷,看来还真管用。”程小小靠着亭柱抚摸着匕鞘说。   “这小脑袋瓜儿怎能装得下这许多古灵精怪的心思?”颂轻风用扇柄轻点程小小的头说。   “对付这种人,就要这样。”程小小开心地说:“今天过得真高兴。”   “今天过得很不高兴!请吴少侠注意自己言行,莫要做些无用之事。”梅诵贤微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看去,亭内并无他人,想那声音是从亭外下方传来的。程小小看看颂轻风,正欲起身,却被他按住。   “梅姑娘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世间并不是只有那一个轩世典,你,可以多看看身边人。”吴应道令人作呕的声音腻腻的。   “吴少侠,我已与轩公子有了婚约,只待灭了魔教便要共结连理,望你明白这个事实。”梅诵贤无奈的敛住怒气说到。   “梅姑娘,莫非嫌弃我这只残眼?”吴应道委屈着说:“那日,怕姑娘被那人看了去,我想都没想出手,哪想遭了毒手。”   “吴少侠,小女子并无此意。”梅诵贤想起那日之事更加生气。   “既如此,姑娘为何不给在下一次……”吴应道立时噤声。   “大师兄,大师兄……”远处传来邱真真的声音。   “如此,梅姑娘,我们改日再聊吧。我这残眼,有些发痛,要早些回去用药了。姑娘你也快点回客栈吧。”吴应道虚伪的声音,说罢一阵脚步声远去。   梅诵贤轻叹口气,久久未动,应是想等那邱真真和吴应道走远之后再出去吧。过了许久,梅诵贤轻轻走进凉亭,三人尴尬的对视。 ☆、第五十二章 阴差阳错   第五十二章阴差阳错   已不能避讳,程小小索性说:“梅姐姐,那姓吴的又在纠缠你吗?”   梅诵贤淡淡一笑,坐在亭中不语。   “梅姐姐,他纠缠你多久了?”程小小靠着梅诵贤身边坐下。   “从官苍山时起。”梅诵贤说。   “梅盟主知道吗?”程小小问。   梅诵贤笑笑说:“爹爹说,此事不宜声张,躲着他即可。”   颂轻风走近两人,轻轻对梅诵贤说:“梅姑娘如有需要,请知会在下,想那吴应道还不至过分嚣张。”   “谢谢颂公子。”梅诵贤感激地说。   “那日,姐姐你沐浴的时候,果真没看清窗外那人吗?”程小小问。   “并未看到,不过,那吴应道所说未必全部为真。”梅诵贤说:“自始至终,只有轻碰窗纸细小的声音,并无脚步声。如果真如吴应道所说,我应该听到他从远处赶来的声音,毕竟,他的轻功没那么好。”   “我也觉得,说不定是那吴应道偷看姐姐沐浴,来人趁他不备将之眼珠抠出。”程小小撅着嘴说。   “总之,大家都要小心为妙。此去鬼骨门甚为凶险,身边还有那吴应道这等狗鼠之辈,妹妹你不会武功,更要多加小心。”梅诵贤认真地说。   众人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早早的上了路。韩当看着先行离开的徐家兄妹,垂头丧气的将粥碗推到一边。   “韩大哥,再吃点吧,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下一个城镇呢。”程小小咬了一口馒头说到。   “我不饿,你们多吃些吧。”韩当揉了揉额头说到。   程小小没再说话,扬扬手叫了店小二将剩下的干粮打包,三人便上马离开了客栈。一路上韩当低沉的心情影响了大家,一路无话。   “鬼骨门的分坛都在北申城吗?”程小小咬了一口苹果问到。   “不知道。”颂轻风笑着说。   “不知道?那我们去北申城干吗呢?”程小小睁大了眼睛问。   颂轻风低头看了看一脸狐疑的程小小,复把目光投向前方,压低了声音说:“鬼骨门里有我们的密探,密探会定期把鬼骨门第一分坛的地点告知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密探与我们终生不见,也就是说我们并不知道哪个人是密探,只能等着他们将消息送到手上。一个密探死之前,会找到另一个信得过的人接替自己的工作,代代相传。”   程小小唏嘘不止:“上次梅盟主的儿子不是都打到鬼骨门总坛了吗?那么说你们也一定知道这些分坛的所在了,为什么还要密探送消息?”   “鬼骨门门主诡计多端,这三个分坛地点会随时变化。而且,每个分坛内只能找到上一个分坛的地点,第三个分坛内才可以找到总坛的地点。所以,只能由密探来获取消息。”颂轻风轻轻说:“轩公子他们上次虽然也打到了分坛,但是这次的分坛地点肯定又会有变化。”   程小小长喘一口气:“那要打到什么时候?”   颂轻风一笑而过,驱马赶路,不经意间赶上了前面的轩世典和梅诵贤二人。   “轩大哥,梅姐姐……”程小小高兴的大喊。   “前面就是北申城了,一起走吧。”颂轻风笑着说:“梅盟主他们在前面吗?”   “想是已经进城了,我们也快点吧。”梅诵贤似乎突然很轻松地说罢,一勒缰绳抢到众人前面。   三人很快进得北申城,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北申客栈投宿。晚饭后按照梅远山的要求,众人纷纷外出,以期接到密探的消息。   一路上程小小不停的左顾右盼,好奇万分。   “颂大哥,我好紧张,你说那密探什么时候会来?来了会把消息给我吗?他认识我们,我们不认识他吗?”程小小压低了声音问。   “要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走,去买蜜饯。”颂轻风轻轻拉起她的手,穿过人群来到街角的摊子前。   “大婶,来包杏肉。”颂轻风说。   卖杏肉的大婶高兴的收了颂轻风两文钱后将油纸包递给两人。   “大婶,你还有什么要给我们的吗?”程小小觉得那密探应该就化妆成最普通的路人隐藏在他们身边,于是不甘心的探头问。   大婶愣了愣,随即又往袋子里装了一些杏肉,哭丧着脸说:“这回分量肯定足了。”   两人汗。   “不是问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程小小不死心地问。   大婶彻底崩溃:“好好,我是看你们是外地人多收了一文钱,还给你……”   两人瀑布汗。   北申城是庆元朝的一个大城,往来行人众多,也是南北跑生意的商人的必经之路。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一个交叉路口,路边围了一群人,阵阵呐喊声夹杂着喝彩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向人群。   “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请停一停您的贵足。小弟初来贵宝地讨口饭吃,还望您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弟从小习武,虽不敢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这马上马下长拳短打却也能练上几招。刚才使了一套刀法,现在小弟给大家表演棍法。”人群中的壮汉说罢舞起手臂粗的大棍,虽比不上武林高手,却也虎虎生风。   壮汉舞罢棍法吆喝了几句,又开始耍起鹿皮鞭,看样子确实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程小小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街头卖艺,兴奋的随着众人呐喊,身边的颂轻风不由得轻笑,如风般柔和。   “散了散了,谁让你在这里卖艺的!打断你的狗腿!”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人群,壮汉不知所措,突然间向程小小和颂轻风的方向跑来,口中不停喊着‘公子救命’。可能是看颂轻风衣着不凡,定是非富即贵,所以寻求帮助。   身边人越聚越多,两人险些被挤散,看着面前挤进来一个惊慌失措的路人甲,颂轻风急忙伸手去拉前面的程小小。与此同时程小小也在人们的臂弯里找到了那只手,死死握住以免失散。壮汉几步就来到颂轻风面前,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揉搓,‘公子救命’,边喊边不经意的用手抚平颂轻风的前襟,看看身后追来的人,闪身消失在人群中。颂轻风因为抓着程小小的手,顾不得推开身前挡住自己视线的壮汉,只能任由此人在自己洁白的前襟上蹂躏。待此人离去时,方才目瞪口呆的发现视线里早已不见了程小小的踪影,而那一直握着的手的主人,也是一个目瞪口呆的姑娘。   颂轻风甩开手,大喊着她的名字,无奈只能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那抹飘白的衣袂跃到屋顶急急扫视街道上慌乱、杂乱、纷乱的人们……   “快走,热闹可不能随便看。看见没,肯定是要来收保护费了,再不走就要发生踩踏事件了。”程小小头也不回的拉着手中人穿人群过马路走向河边一处人少的地方。   “什么是踩踏事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问。   程小小听罢惊呼不妙,拉错人了。待转回身时,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正目光阴冷地看着自己。   “没,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程小小尴尬的笑笑,欲抽手,怎料纹丝不动。   “大叔,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请放开。”程小小瞄了眼身边,行人渐远,不能声张,不然惹恼了猥琐大叔没好果子吃。   “什么是踩踏事件?”咸咸腻腻凉凉森森的声音。   “就是很多人拥来涌去,站立不稳的人被踩死。”程小小涨红了脸,从心底来冒凉气。   “什么是保护费?”大叔依然不放手。   有了教训,程小小不再徒劳,只好乖乖的回答:“就是地痞流氓跟街头做生意人收钱,不给钱就来捣乱。”   “你是哪里人?”大叔冷冷的眼睛里敷上一丝疑惑。   想起此地属于北方,为了掩盖自己怪异言行,只好撒谎:“南方来的。”   “南方哪里?”大叔俨然一个国际刑警。   程小小迅速搜索着徐慕然对自己说过的家乡,脱口而出:“南申城。”   大叔眼如钉子般死死盯着程小小,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什么。许久,松开的手缓缓附上程小小的头,仿佛一个和蔼的大叔正抚慰着年幼的侄女。程小小看着大叔怪异的动作,似乎想到什么,难道这就是神秘人来接头了?程小小浮上欣喜的笑,激动地问:“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大叔变得锋利的手瞬间放松,疑惑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就是我。”程小小听着此人似乎很有内容的话,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难道你就是?”大叔狡猾的挤出一记玩味的笑,试探地问。   “是是,是我,啊,我可以回去告诉他们,大家都来了。”程小小激动地说,看来这次自己可以立大功了。   “还有谁?”大叔向前探了探身子。   “还有……”程小小腾地发现此人一直在引导自己说话,他却一点都未透露详情,为了慎重起见,程小小停住了。   “还有谁?”大叔眯了眯眼睛问。   “还有周杰伦、刘德华和周华健啊,他们都来开演唱会了。”程小小闪着大眼睛说。   大叔久久不语,似乎想从眼睛里挖掘出她的心思。   大叔的手慢慢变得锋利,指甲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闪着奇异的光。   “你的父母是何人?”大叔蓄势待发,仿佛只等这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便决定做什么。   “我是孤儿,没有父母。”程小小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行人,搜索着逃跑之路。   大叔瞬间停止了动作,轻轻放下手。罢了,少杀一个也无妨,反正这张脸只是无数张易容的面孔之一。想到这里手指翻飞,程小小瞬间失去知觉,最后一眼看到大叔那鬼魅般的背影已经飘远。 ☆、第五十三章 缠绵床褥   第五十三章缠绵床褥   “小小,你醒了。”睁开酸痛的眼睛,看到颂轻风那紧张的脸,不觉浮上一抹幸福的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穿越女没那么容易死的。   “颂大哥,我被人打晕了。”程小小急急的将那天的神秘大叔描述给颂轻风听。   “哦,没事就好。”颂轻风抓着程小小的手说:“我爹刚来北申城,就看到你倒在河边昏迷不醒。将你救回来之后,才知道你的身份。”   “你爹?那我叫颂伯父?颂堡主?”程小小紧张地问。   颂轻风笑笑,刚欲说话。敲门声响起,颂轻风起身开门,拄着胳膊的程小小看到一个中年人迈进门,紫红色的纱衫罩在白色长衫外面,三缕须髯淡然而立。面色如月眼如长弓,挺直的鼻梁嵌在削长的脸型上,眼睛炯炯有神,长相与颂轻风三分形似七分神似。   “小,程姑娘,这就是我爹。”颂轻风站在中年男人身后说。   “颂堡主,多谢颂堡主救命之恩。”程小小挣扎着欲起身。   “程姑娘不必多礼,身上有碍就躺着吧,我们武林中人没那么多讲究。”颂堡主慈眉善目地说。   “爹,您觉得伤程姑娘的是何人?”颂轻风恭敬地问。   “他的点穴手法下手极阴冷,总归不会是武林正派。”颂堡主眼无波澜地说:“几时上路?”   “额,梅盟主说是三日后,还要采买些随身之物。”颂轻风眼波流转,匆匆离开程小小身上。   颂堡主一副了然状,起身对颂轻风说:“程姑娘还需多加休息,你也莫要过多打扰了。”说罢辞了程小小后离开。   颂轻风送走父亲之后,快步来到程小小面前:“密探已经将第一分坛地点传达给我了,后日起程。如果,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的话,我就找个借口再晚些起程。”   “我没关系,明天走都可以的。”程小小抓着颂轻风的手问:“怎么传达给你的?是什么人?第一分坛在哪里?”   “还记得那天卖艺的人吧,他假装求助跑过来将纸条塞进我的前襟。”颂轻风笑笑说:“地点嘛…别想太多,上路那天就知道了。”   无视程小小再三好奇的神情,颂轻风关好房门,走回自己房间。走廊尽头,那中年大叔庆幸自己刚才手下留情并跟踪至此,才得知门里有奸细。   北申城的夜,家家酣响,偶尔一两只野猫悄无声息的滑落墙头,不带走一片尘埃。   “有内奸,查。”中年大叔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对身后俯首贴耳跪着的人说:“看来要好好布置一下第二分坛和第三分坛了,他们来一次不容易,总要有点好玩的,刺激的,嗯?”   跪着的人应着退出去,一个妖艳的女人扭扭捏捏的蹭到大叔身边:“门主,我回来了,想死我了。”   中年大叔转回头,撕下人皮面具的他又回复了以往的神采奕奕。三十出头的他白净的脸上有点点青须茬,凌厉的眼神此刻充满-欲-望,覆上面前娇娃丰-满有弹性的前-胸用力的揉搓。怀中人似嗔非嗔似呻非呻地扭动着腰肢,缠在鬼骨门门主水寒锦的身躯上。   水寒锦将媚鬼反压在身下,狠狠吸-吮着那性-感的双唇,身下人热情地配合着,不断扭动着。水寒锦的手渐渐下滑,滑上那傲人的双-峰,滑上那诱-人的小-腹,滑上那紧实的双腿中间。媚鬼仿佛触电般浑身微颤,口中呻-吟声也带着些微的难以自控,微眯的媚眼春意盎然地看着身上的人。   “嗯…唔…”媚鬼忽地咬紧了下唇,发出几声胜似春-药的呻-吟,随即紧紧抓住身下的褥被,只觉小腹处一阵灼-热,不自觉地便分-开的-双-腿。   “啊……”媚鬼突然发出一声疑似痛苦疑似舒-爽的呻-吟,看着身上人起-起伏伏……   “媚鬼,查到什么了吗?”许久,水寒锦眯着眼睛,贴在娇娃脸上问到。   “还没,他应该不在海窟峰。”媚鬼娇-轻喘着答。   游离在媚鬼耳边的嘴突然向前一探,死死咬住她的耳朵,媚鬼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别让我等得太急了。”水寒锦起身穿衣,擦擦嘴边殷红,消失在洞口。   媚鬼痛苦的起身擦洗耳朵上的伤口,边看洞口边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神情,也许是惧怕,又好似期待。   两日时光过得很快,颂堡主和梅远山虽然多数时间都在闭门长谈,但有多少貌合神离,谁也说不清。   起程前的一天傍晚,颂堡主说是有要事在身,与颂轻风简单交代几句后,看了眼角落里的程小小,便辞了众人离开客栈。   “你爹不跟我们去分坛吗?”程小小趁没人的时候忍不住问。   “不去,我爹他有事要赶回颂家堡,这次是专门将护心衣送来给我的。”颂轻风满眼温柔地说。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没带?”程小小嗔怪地说。   “走的匆忙,呵呵,当时心里……”颂轻风梗住。   “现在穿上了吗?”程小小边说边摸着颂轻风的前襟,挑起眉毛:“这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没……”颂轻风局促的轻轻拉开程小小在胸前肆意吃豆腐的手。   “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摸起来像是……”程小小。   “没什么,护心衣我穿好了。”颂轻风看到迎面走来的轩世典,转移话题:“轩公子来了。”   “轩大哥,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晚饭吃了吗?”程小小顿时忘记了刚才的事。   “去看看地形,暗里藏着很多人。”轩世典对颂轻风严肃地说。   “那要少进去几个人,先探探虚实。”颂轻风轻轻地说。   “看看梅盟主怎样安排吧。”轩世典看了看天,一脸沉重地说。   “梅姐姐,你也回来了,去了哪里?”程小小看到梅诵贤也从外面走来。   “我,出去了。”梅诵贤看到三人在此,笑笑,说完便辞了众人进入梅远山房间,轩世典看着梅诵贤的背影,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们好怪。”程小小对颂轻风说。   颂轻风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就你多事。”   “我是关心他们。”程小小不服气地说。   “各人自有各人事。”颂轻风看着梅远山的房门说。   “那个,恩,你爹还跟你说什么吗?”程小小装作不在意地问。   “说了,还说你了。”颂轻风故意止住话,微笑地看着程小小。   “说我了?说我什么?”程小小微低了头,睁着大眼睛迎上颂轻风柔和的目光。   “说你一个孤女,要好好照顾你,我们颂家堡向来是以仁义立世的。”颂轻风勾起嘴角,慢慢地说。   “讲讲你的家,好吗?”程小小忽感唐突,补充说:“我最喜欢听大英雄的事了。”   颂轻风揽起程小小跃起,夜幕渐浓下,两个人静静坐在房顶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很怕我爹,从小就怕。”颂轻风淡淡开了口:“我很喜欢我娘,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程小小抱着膝盖听他讲自己的父母,眼前突然闪现海窟峰上那一抹孤寂的身影,山风吹来,衫角无助的摇摆。   “其实,也许不是怕他的人,爹对我倾注了太多的期望,我怕的是会看到他眼中出现失望的神色。”颂轻风将脸侧向月亮的方向:“小时候,我是众人眼里的神童,练武奇才、也能做一些文章。其实,我并非过目不忘的神童,我只是不想看到爹娘失望的神情,所以我要加倍努力。”   “你会不会很累?”程小小轻轻地问。   颂轻风转头看向她,嘴唇微动了动,满眼复杂的神色:“是啊,我累不累?呵,我没想过,我竟没想过。你为何总会说到我心里去?”   “不是我说到你心里去,是,我也经历过高考,唉,真的很累。”程小小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颂轻风神色凝重,左手将程小小的下巴托起:“小小,我爱你,我是认真的。这里的事结束后,跟我回颂家堡,你就是掌事夫人,以后还会是盟主夫人,永远是。”   程小小微微颤抖,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此刻还是有些紧张。欲将下巴撤回,无奈颂轻风一改常态,死死钳住自己,只好久久的双目对视。   “我是认真的,你愿意吗?”颂轻风死死盯着程小小,一字一句地问。   “我是个孤儿,没有背景,没有……”程小小。   “我不管,我只要你。”颂轻风打断程小小类似自嘲的话。   “我们身份地位,你父母……”程小小眼神闪烁。   “我爹看到你之后没有说什么,说明他不会反对,莫要担心,一切有我。”颂轻风俯身慢慢低头。   “你爱我什么?”程小小渐渐沉醉,忽然抬头问。   “爱你的勇敢,爱你的小机灵。虽然你时常惹麻烦,但是我不能不爱,你的所有我都爱……”颂轻风吻住了程小小颤抖的双唇,温柔的,温柔的……   柔柔的月光铺撒在两个幸福的人身上,也铺撒在马厩上郁郁寡欢的韩当身上。自从那日之后,徐慕然对自己一直不苟言笑。徐诗然自然是三月的天气,早已忘记那次不快,与自己也恢复了往常的交流,但是每次都被徐慕然以各种借口支开。韩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看来徐诗然的哥哥对自己意见很大。韩当不甘心,无奈徐慕然对自己印象已成定式,想要改变并非易事。   韩当翻了个身,抽出压在头下早已酸麻的右臂,暗道自己为了配制解药常常要试验多次,一次次的失败才换来那次成功,如今感情之事岂不比这更难?不能放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到这里坐起身,翻下马厩,来到徐慕然的房间,正在踌躇着怎样开口,忽见房门打开,徐慕然一身劲竹般的身姿站在门口。 ☆、第五十四章 迫在眉睫   第五十四章迫在眉睫   “韩先生这么晚前来,所谓何事?”徐慕然面无表情地问。   “我,我想,想和你谈谈。”这对兄妹是韩当的克星,每次见到他们二人,韩当总是语无伦次。   徐慕然看看隔壁妹妹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跃出客栈,直奔暮色中。   韩当自幼跟着师傅研习医术,武功造诣方面略差。况且徐慕然承师高人,所以当两人站在郊外时,仍如劲竹般的徐慕然面前,是喘着粗气的韩当。   “韩先生所为何事?”徐慕然修长的身影被月亮拉出长长的轮廓。   “徐公子,我,那天,那天并非刻意,刻意惹恼诗然。”韩当鼓足勇气开门见山地说。   “韩先生,家妹的闺名只有我和爹娘可以叫。”徐慕然仍然面无表情地说。   韩当尴尬的一愣,讪讪笑:“冒犯了,徐,徐公子,我……”   “韩先生到底要说什么?”徐慕然不耐烦地问。   韩当窘迫不已,狠狠心说:“我,我一向,一向倾慕令妹,并发誓一,一生保护她,希望徐公子,成,成全。”   徐慕然没想到眼前人这么直白,先是微怒,强力压制后浮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请问韩先生用什么保护家妹?高超的武功?精湛的轻功?还是什么?”   徐慕然虽然生性外向,但也很少轻视于人,甚至言语上都不曾表露过一丝一毫的不尊。但是此时显然一反常态,以致韩当面红耳赤。   “我虽没有,没有高超的武,武功和精湛的轻功,但是,我有一颗,一颗不变的心。”韩当忍着羞辱说。   “一颗不变的心?我也有。我还有你没有的那两样,我还不如自己守护她,为何要你?”徐慕然嘲讽地说。   “你能守护她一辈子吗?”韩当红着脸说。   “有何不可?以后徐某人还会给她找一个好嫂嫂,一起守护她。”徐慕然仰天一笑:“就算将她交给别人,也要交给一个可以比我更好的保护她的人。”   韩当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韩先生如果没事,徐某告辞。”徐慕然说完不等韩当回答,闪身融入那夜色里,如一道迎风的劲竹。   韩当走在无人的郊外,寻了一棵大树靠着坐下,心内如暗流涌动。忽闻草丛里响动,于是纵身提气上了树,静静观察四下。   “快,将这些洒在这里,那里也撒一点。”一个声音说。   “这么一点点,少了吧。”另一个声音说。   “不少了,这种大罗草的汁液,三日内没有解药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空悲叹。”   “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只好都撒一些,我们等会不要再回头,我都忘记撒到哪里了。”   “你还忘记了,不是撒了一些到他们门上吗?我看那几个小妞都沾上了,三日后门主就可以动手了。”   两人边说边走,直到消失在韩当的视线里。   韩当知道这大罗草,是一种剧烈的毒草。其汁液无色无味,一经沾染,三日内开始奇痒,三日后没有解药的话便是师傅在此也是束手无策。听二人所说,其他人已经沾染,此时即使回到客栈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争取时间返回官苍山找那菩提叶来医治众人。想到这里,韩当运气纵身,奔进夜色中。   直奔到天亮,一身水气的韩当找了一家茶肆坐下。店小二肩上搭着一块黑乎乎的巾子,巾子下面是一身油乎乎的短衫。呲牙露出一排满是水垢的吃饭家伙,笑嘻嘻的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一脚稍短的桌子立刻禁不住摇摆了一下。   “客官,请喝茶。”底气十足的声音。   韩当强忍住胃里的翻滚,急忙拿起茶碗送到嘴边。唇一沾茶,突觉不妙,急忙将茶碗甩开,与此同时,那店小二仿佛被什么附了身般,突然露出狰狞的笑。   “不愧是药祖的高徒,既然你不肯舒服的死去,那我只好亲手送你上路了。”店小二一双惨白的手打向韩当略显疲惫的脸,转眼间已经近在咫尺。   一枚石子轻轻打向那双惨白的手,手的主人不知飞向自己的是何物,急忙撤身守住名门。   “朋友何不现身,做那鬼鬼祟祟之事。”店小二狞笑着说。   一个微壮的蒙面男子眼露精光,瞬间站在韩当身前:“快走。”蒙面人用内力传话,使人听不出原本的嗓音。韩当心急如焚,此时有人相救,自是求之不得。   “多谢恩人相救,他日如有机会,定当以死相报。”韩当虚抱一拳,后退了几步,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朋友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难道见不得光?哈哈……”店小二一脸阴森的笑。   蒙面人微微一笑,毫不理会他的嘲讽:“呵呵,水门主,蒙面对假面,你不觉得很公平吗?”   店小二正是易容后的水寒锦,只见他闻听此话后敛住笑容,扯去外面的脏衣服,一条闪着金光的长鞭缠在腰间。水寒锦抽出长鞭,二话没说,与那蒙面人战到一处。   蒙面人并没有使用兵器,水寒锦暗想,如果此人不是自恃清高不屑使用兵器的话,便是兵器十分特殊,恐暴露自己身份。水寒锦凌空一鞭,那蒙面人又如幽灵般堪堪躲了开去。水寒锦脑门见汗,此人轻功极佳,武功深不可测,看来不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于是手悄悄向长鞭中段挪去。   水寒锦招数阴狠凌厉,蒙面人轻功了得,短时间内蒙面人无法逃脱,但是水寒锦也伤不到他。几十招下来,那蒙面人毕竟不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体力渐渐不支,水寒锦却是越战越勇。蒙面人还是没有使用兵器,水寒锦不禁疑惑,此人想要隐藏什么呢?竟然宁可冒着危险也不使用兵器暴露身份。心里想着便下了狠招,握在鞭子中段的手向前抖去,一时间好似瞬间多了无数条鞭子,蒙面人一个躲闪不及,手臂被重重抽过,立时皮开肉绽。   “我水寒锦鞭下不杀无名之辈,死前留个名字吧。”水寒锦血红的眼睛起了杀意。   蒙面人微微一笑:“水门主会不会过于自信了。”   水寒锦不再言语,抖鞭上前,蒙面人继续随着鞭影闪动身形。水寒锦鞭鞭幻影,招招惊心,蒙面人几招过后突然伸掌直取水寒锦耳招子。蒙面人此招速度较慢,水寒锦顿时生疑。若说这是实招,以此人高超的轻功来看不太可能;若说是假招,水寒锦却不敢不躲,于是身形稍稍闪开,鞭子错到蒙面人身后,躲过此招。水寒锦躲过这招之后顿时后悔,因为蒙面人早已趁着水寒锦迟疑间凭借高超的轻功划出几丈远。待水寒锦转回身时,蒙面人已经跃上树梢。水寒锦自知错过最佳机会,索性不追,蒙面人瞬间消失在茂密的葱绿中。   口干舌燥面色暗哑的韩当靠着一棵大树喘息,为了防止再次被人暗算,他渴饮晨露饿食野果,一路耗着本就不多的真气来到官苍山下,精疲力竭的他实在坚持不住便坐下来休息。一夜一日的飞掠,终于来到官苍山脚下,看着才别不久的葱绿,韩当一鼓作气提气跃向山上……   “哥哥,为什么不等韩大哥了呢?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徐诗然拉着徐慕然的袖子问。   “能出什么事?”徐慕然一脸不屑,以为韩当是被拒绝之后觉得无望便自行离开了。毕竟,众人此行凶险万分。   “我觉得不会的,还是去找找吧,万一,被鬼骨门的人抓去了呢?”程小小担心地说。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找不到他我们就不出发了吗?误了良时怎么办?区区一个人的重要性哪能与铲除魔教相提并论!”吴应道阴阳怪气地说。   “铲除魔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武林众人吗?如今韩大哥就是武林中人,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如今趁此机会铲除魔教是为了众人,一个人怎能与众人相提并论。”吴应道狠狠的瞪着程小小。   “两位说的都有道理,我看,还是我和程姑娘留下来再寻寻。如实在找不到,我们再去与众人汇合怎样?”颂轻风将程小小拉到身后说:“毕竟,也不知那千蛇洞如何的曲折迂回,所有人不能全部进入洞中,不然出了什么事外面没有照应。”   “颂少侠倒是精明啊,这凶险之事倒是会躲着。”吴应道嗤笑着说。   “那你留在洞外,我们进去!”程小小气急。   “我才不在洞外,这立功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吴应道伸直了脖子说。   “咳,咳……”梅远山轻咳两声,理理衣衫站起身,对刚才的一番争论视若不见:“不若这样,既然颂少侠担心韩先生的安危,那就留在外面便找便照应我们。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测,至少还有人去家里通知一下,啊哈哈。贤儿,你也留在外面吧。”   “诗然,你也留在外面。”徐慕然轻轻对妹妹说。   “哥哥,我要跟你在一起。”徐诗然撅着嘴说。   “听话,哥哥让你在外面,等我。”徐慕然脸色严肃,不见了平时的宠溺之情。   徐诗然戚戚然不作声,挽着梅诵贤的手默默看着徐慕然的背影。 ☆、第五十五章 刻不容缓   第五十五章刻不容缓   众人均无异议,一行人将马匹留在客栈往北行进。远离城镇,来到郊外。只见一片葱郁,众人手脚并用拔开半人多高的杂草,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方才施展轻功轻点草尖。   “前面不远处有个半人高的洞口,就是密探所说的千蛇洞了。轩少侠之前已经观察过,此处如果是卦心的话,只要避开乾一、巽五、坎六三方位即可。”梅远山眼角瞥过颂轻风,继续说:“在外的人可以游走在四周,搅乱眼线的视线。为了不引起注意,其他人分开进洞,先到的人在洞口处集合。”   徐诗然拉着徐慕然的袖子眼圈红红,徐慕然轻轻将手搭在妹妹肩膀上:“在外面要听你梅姐姐的话,哥哥很快就会出来。”说罢重重捏了下妹妹的耳垂,露出一记让人安心的笑。   轩世典看了一眼淡淡的梅诵贤,走到颂轻风身边:“那就有劳你照顾他们了。”   “轩兄放心,你们也小心。”颂轻风轻轻的笑。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行动。   梅远山和轩世典最先躲过鬼骨门眼线进得洞内,两人站在洞口停了一会儿,以便使自己双眼适应这突然黑暗的环境。阵阵阴风拂面,竟辨不清从何而来。千蛇洞因蛇得名,却也不尽其然。洞内不仅毒蛇众多,洞内暗道还交错相连,洞与洞之间毫无规律的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千孔洞。所以当毫无方向的风吹在脸上时两人并不奇怪,目前最要紧的就是等到众人到齐之后一起进洞寻找第一分坛的密匙。三个分坛皆有密匙,三把密匙聚到一起是鬼骨门外的人进入鬼骨门总坛的唯一途径。想当年鬼骨门第一任门主水 酷爱武学,常常是偷了人家的重要物品之后告诉对方到鬼骨门来寻回。被偷的人为了拿回重要物品只好依照水 的安排一步步的闯分坛,上总坛。武功高强的人攻破重重关口来到总坛,水 便会将之视为上宾,引为知己。不仅将来人的物品双手奉还,还允诺对方为之做一件事情。多年过去后,鬼骨门的后继门主早已不做此事,但还习惯将分坛设置在极险之地,为的就是高枕无忧。   洞口暗影闪过,吴应道、铁柔等人相继进入。梅远山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带头慢慢往右前方走去……   洞内阴风不断,洞外艳阳高照,颂轻风揽着程小小和两女飞掠的千蛇洞周围,一时间惊起鬼骨门众多虾兵蟹将的惊恐。颂轻风催动防身镖,声声低呼,乾一、巽五方位的守坛人已被尽数解决掉。   程小小心下纳罕,这温文尔雅的人此时对待魔教众人竟如砍柴切菜般毫不留情,难道这就是正邪不两立,可是何为正,何为邪呢?又有谁能道得清。   一座山头上,颂轻风放下程小小对着梅诵贤和徐诗然说:“我刚才四下观看,并不见韩先生,如果他是被魔教所擒的话,除非在坎六那里。”   “那,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快去那里找找吧。”徐诗然闪着大眼睛,焦急地说。   “诗然妹妹是在担心韩大哥吗?韩大哥知道会开心死的。”程小小打趣道。   “姐姐别笑我了,韩大哥是我们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有事。”徐诗然捋了捋鬓角的头发,低头说。   颂轻风没有说话,四人继续飞掠……   千蛇洞左前方不远处,一袭白衣身后是三个各有特点的女人,前面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精瘦男人。   “哼,我鬼骨门总是不得安生。”精瘦男人说。   “魔教一日不除,武林就不会有安生的那一天。”颂轻风挑挑眼皮说:“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呸,满口仁义,装腔作势。我叫尔达耶,既各为其主又讲什么繁文缛节,出招便是。” 尔达耶抽出一柄尖刀,刺向颂轻风。   尔达耶?二大爷?我是你大姨妈,你这名字取得实在是占尽天下人的便宜,程小小气愤的想到。   看得出尔达耶也是个高手,招招稳健刀刀凌厉,那一柄透着寒气的鬼头刀在他手中仿佛一条出水冲天的墨龙,将白影缠绕在其中。颂轻风轻功极佳,手中白扇又是世间罕见的兵器,竟慢慢占了上风。尔达耶一个不小心,被颂轻风玩笑似的扯掉半边羊角胡,人立刻变得年轻许多。观那真正的半边脸,应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尔达耶眼中杀意瞬间腾起,正欲跳起,忽然将头歪向一侧,似乎听到什么,便留下一记奸笑,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颂轻风不放心三个姑娘,也就没有去追。   “坎六这里也没有韩先生,难道,他并不是被鬼骨门所擒,或者,已经被藏到别的地方?”颂轻风微皱眉,对梅诵贤说。   “韩先生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能胜得过他的人,恐怕也不……”梅诵贤突然说:“刚才那个人的武功能胜得过韩先生。”   说完暗自沉下眸子:“但是韩先生既然医术高超,就必定善于用毒,既然遇到危险,怎么这么容易束手就擒呢?”   “也许,韩先生并无危险,你们放心吧。”颂轻风轻轻说。   程小小正欲说些什么,突觉浑身痒痛,皱着眉头揉搓着手臂。   “妹妹,你怎么了?”梅诵贤首先发现了程小小的异样,探身关切地问到。   “没事,就是,就是好痒……”程小小痛苦的坐在地上,开始用力挠着大腿。   颂轻风此时也顾不得旁人在场,将程小小的双手按住:“小小,你怎么了,怎么会痒,不要用力了,你的胳膊都被你自己挠破了。”   程小小低头看,果然撩起袖子的双臂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无奈忍不住的还是想要搔痒。颂轻风手指轻点了她的穴道,程小小动弹不得只能痛苦的忍受着。颂轻风刚刚稳住程小小,那边徐诗然也开始用力的挠着双臂,颂轻风急忙点住他的穴道,瞥见梅诵贤情形不对,不由分说,将她的穴道也封住。   “颂大哥,怎么回事……”三人齐齐不知所措。   “可能是中毒了。”颂轻风稳了稳心神说。   “怎么可能,每次吃饭前我们都用银针试过的。”徐诗然痛苦的脸扭曲着说:“颂大哥,我受不了了。”   徐诗然低低的啜泣着,程小小和梅诵贤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颂轻风不能同时带走三个人,又不能离开他们独自寻其他人,正在焦头烂额中,忽见一修淡竹斜刺啦来到众人面前。   “诗然,诗然你怎么了?”徐慕然将徐诗然爱怜的抱起,紧张得不敢触碰怀中人。   “哥哥,我好痒啊。”徐诗然哭着说。   “姓颂的,这是怎么回事?”徐慕然一改儒雅的常态,红着脖子对颂轻风喊。   “她们应是中毒了,而且,看脉象,应是有一定时候了。”颂轻风将程小小和梅诵贤扶起说。   “徐公子,这不关颂少侠的事,应是有人在客栈下毒。”梅诵贤扯着嘴说。   徐慕然不再言语,抱着徐诗然如急得热锅上的蚂蚁。   两人正欲挟着三个中毒的女子下山,忽见密林中飞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猛地冲到徐慕然身前抓住徐诗然的胳膊。徐慕然怕伤到妹妹,没有用力硬抢,徐诗然被来人抢在怀中。此人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掠走,而是附□子撬起徐诗然的嘴。   徐慕然此时已经气急,刚才不能硬抢,因为会伤到妹妹,此时怒火涌上心头,抬起一脚踢向来人:“你是何人,脏手放开我妹妹。”   只见来人硬生生接了这脚之后一个踉跄,死死撑住,急忙将手中竹筒对着徐诗然的嘴倾倒下去。   徐慕然还欲再踢,颂轻风急忙拦住,转头来到来人的面前:“韩先生?”   “快……”韩当刚说话便喷出一口鲜血,擦擦嘴角:“快给她们喝……”说罢跌坐一边,看着徐慕然抱起徐诗然,释然的勾了勾嘴角。   颂轻风将竹筒内的液体给程小小和梅诵贤分别喂下之后,看着两人慢慢平复的表情,方才松了一口气。   “韩先生……”颂轻风看看面如死灰的韩当,将他推到身前过气疗伤。   许久,韩当脸上现出一丝血色:“鬼骨门的人下了毒,大罗草,我那天在郊外无意间听到的。”说到此处,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徐慕然。   徐慕然躲过韩当的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为何不回客栈知会我们一下,大家还以为你被鬼骨门擒住了呢。”程小小有气无力地说。   “那时你们已经中毒,解药只有官苍山上有,我需在三日内赶回官苍山,晚了就来不及了。”韩当说着撑起身子:“你们也喝一点解药,就算你们没在客栈中毒,也会在刚才的必经之路上触到大罗草的毒汁,早晚会发作。”   颂轻风喝完解药说:“这么说,其他人也在刚刚中了毒,我们必须在三日内喂他们喝下解药是吗?”   韩当挣扎着站起:“是,我不确定他们在客栈是否已经中毒,如果中毒的话就会像她们一样奇痒难忍,再晚就来不及了。”   徐慕然敛住些许愧色,颂轻风揽着程小小纵身奔向千蛇洞。   洞内依旧阴风阵阵,众人慢慢适应着黑暗的环境。徐慕然紧紧拉着妹妹的手,仿佛想将她永远拴在自己身上一样。韩当在黑暗中搜索着徐诗然的位置,默默关注。梅诵贤和程小小跟在颂轻风一左一右。颂轻风低低唤了一声,久久无音。   “看来是走远了,梅盟主说过会先往左前方走,我们寻着他们的方向走吧。”黑暗中的颂轻风依旧是那样不慌不忙的声音。 ☆、第五十六章 曲折迂回   第五十六章曲折迂回   千蛇洞里常年阴暗潮湿,一人多高的洞顶不时往下滴水,落在肩上、脸上凉凉的、滑滑的。触手可及的洞避透着阴寒,程小小随着颂轻风穿梭在昏暗的洞内,不时碰上那冰冰凉的石头,不禁打了几个冷战。   程小小最先发作,虽然及时喝了解药,但因为毫无武功在身,所以比其他人更加疲惫,走了没多远便脚步沉重。颂轻风感受到手里拉着的人渐渐无力的手臂,不禁停住了脚步。   “千蛇洞果然洞连洞,徐公子,我,可能迷路了。”颂轻风在黑暗里说。   “呵,我也不记得来时的路了,刚开始还记得怎么转来的,现在全乱了。”徐慕然自我解嘲的语气。   “梅盟主他们应该没走多远,即使绕错了一些小洞,也总不会离我们太远。为何,我听不到一点声音呢?”颂轻风懊恼地说。   “梅盟主可是单独跟颂兄说是要往左前方走呢?”徐慕然突然问到。   黑暗中的身影顿了顿,随即紧紧捏了捏程小小的手,镇定地说:“她们刚刚喝了解药,恐怕一时还没恢复好。梅姑娘,非常时刻当非常处之,为了快点找到梅盟主他们,让韩先生背着你吧。”说罢俯身将程小小背在背上,继续前行。   黑暗中,后面的人顿了两秒,只听梅诵贤说:“我还坚持得住,韩先生身上有伤,不宜辛劳。”   众人没说话,已是意料之中,天生高洁如梅的她除非昏迷不醒,不然的话是不会当这么多人的面趴在一个男人的背上的,何况,这个男人还不是自己心底的那汪清泉。徐慕然受到启发,将妹妹背在背上,跟着众人继续前行。   程小小软软躺在颂轻风的背上,竟有些享受此时的慵懒了。颂轻风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令人舒爽,诱着人贪嗅,不愿睡去。这感觉,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什么感觉呢?程小小抬起靠在他肩头的脸,借着洞内微弱的光线看向昏暗中颂轻风的侧脸。这,这,好似陌寻箫。这感觉一闪而过,这清香是颂轻风独有的味道,怎么会是陌寻箫.....陌寻箫的胸膛里有强劲的心跳,霸道的气息,使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坚实的堡垒中,安全却也冷寂,不似颂轻风这般可以带给人清新、温柔的感觉。   程小小慢慢将头放下,靠在颂轻风的肩头上。   “累了就睡一会儿,不要怕。”颂轻风轻轻地说。   无人应,背上的人早已入睡,轻轻的气息有规律的撩拨自己的耳畔,颂轻风微微一笑,刻意的往右侧的洞内走去。   颂轻风边走边不时运出一丝内力,希望梅盟主一行人如果在附近的话可以感觉到。   颂轻风突然站住,敛住气息,许久,徐慕然轻轻说:“有蛇。”   程小小惊醒,紧紧抓着颂轻风的肩头。   “别怕,我们身上有避蛇粉。”颂轻风回头轻轻安慰。   “我觉得不像是蛇,好像,很大的动物。”徐慕然轻轻将妹妹放下后掩在身后,抽出碧笛。   程小小不会武功,听力自然比众人差,待她听到‘咝咝’的声音时,已经感觉到洞壁在轻微晃动,很轻,却足以让人遍体生寒。程小小紧紧抓着颂轻风的手臂,定定的躲避着,或者可以说是等待着什么......   程小小只觉心脏仿佛跳到嗓子眼儿,如果张大了嘴,定会跳出来一般,因为,那两只森绿的光,正如地狱的幽灯般直直射进她的眼里,她的心里。蟒,巨蟒,巨蟒的头慢慢伸向他们所在的洞里,慢慢的......   “徐公子,你保护她们,我去找它的七寸......”颂轻风将程小小塞到徐慕然怀中。   “不,不,颂大哥,危险......”程小小冲向颂轻风和巨蟒的方向,却突然呆立不动掩住口,因为那条巨蟒听到声音后突然发了疯般冲向众人。因为众人所在的山洞洞口较小,巨蟒虽然可以游走在外面较大一些的山洞里,在此处却要费一番周折。洞壁轻摇,程小小被徐慕然紧紧搂在怀里与徐诗然靠在一起动弹不得。   “你这女子,胆子也太大了!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底下就没你怕的了吗?”徐慕然略怒的声音盘旋在程小小头顶。   程小小哪是不怕,她是被吓的浑身僵住了,此时说不出话来,只好与徐诗然抱在一起,看着颂轻风站在蟒头处左右转头。   “颂兄小心身后!”韩当一声惊呼,只见蟒尾正穿过另一个洞口甩向颂轻风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颂轻风身形一转,跳上洞顶攀住一块突起的岩石,堪堪躲过这一尾。   程小小长吁一口气,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紧绷了心,只见蟒头已经撞碎了洞口,头的四分之一已经进入到洞内,吐着长长的、令人作呕的芯子。韩当猛地跳上前,将身上的避蛇粉尽数撒向蟒头,巨蟒只是停顿了一下,边毫不在乎的继续往洞内钻。   “颂兄,这巨蟒已经不怕避蛇粉了,你快找它的七寸,我来抵挡一阵。”韩当抽出怀里的银针,飞针刺向巨蟒眼睛。巨蟒痛苦的左右甩头,发出令人生寒的‘咝咝’声。这因疼痛而左右摇头的动作无形中帮助自己尽快的转进洞内,待巨蟒将半个头伸进洞内时,已将韩当重重撞倒在地。巨蟒睁着另一只充满怒火的眼睛,猛地抬起头,欲狠狠砸向倒在地上的韩当。正在大家都绝望的时候,只见巨蟒仰着头剧烈抽搐了几下。徐慕然连忙趁此机会将韩当拉回到众人身后,那巨蟒仰着头抽搐几下之后便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颂大哥,颂大哥......”程小小紧张的喊了两声。   ‘刺啦’,不久,颂轻风拿着血淋淋的扇子跳回洞内,白色的衣襟已经占满了腥臭的蛇血:“没事了,这家伙的七寸范围很大。”   “颂大哥......”程小小激动的跑过去抱住颂轻风,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怕......”颂轻风安慰几句之后便对徐慕然说:“这巨蟒体内好像有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徐慕然一脸纳罕,回头看看徐诗然、梅诵贤和韩当,对颂轻风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说完转出洞口,过了许久,只见他拖着一个浑身鲜血的人走回洞内,不知那人的身上是自己的血还是蟒蛇的血。   “还有脉象......”徐慕然说。   颂轻风正欲上前查看,忽闻一个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一时间竟辨不清方向。   “颂少侠?是你们吗?”有一个急切的带着恐惧的声音。   “正是颂某,是梅盟主吗?”颂轻风朝着四周喊道:“你们在哪里?我们在蟒蛇附近,它已经被我们打死了,你们顺着血腥味即可找来。”   “颂少侠,颂少侠......”程小小已经听清,那是铁柔的呼唤颂轻风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众人回头,只见衣衫褴褛的几人已走进洞内。吴应道看到那一动不动的蛇头猛地跳到邱真真身后,露出惊恐的双眼。   “巨蟒已死,这......”徐慕然被打断。   “爹,爹......”邱真真跑上前抱住徐慕然从蛇腹内拉出的血人大喊着。   “多亏你们救出了邱帮主,刚才我们遇到这巨蟒,邱帮主躲闪不及,竟......”梅远山赶紧上前查看邱帮主的脉象,随即坐下为他推功换气。许久,邱帮主渐渐转醒,口中喃喃:“道儿,道儿可好?”   吴应道走到邱帮主身前:“师傅,孩儿在这里。”   “没事就好,为师,为......”邱帮主一脸抑制不住的满足。   “邱兄,别说话了,你受了伤。”梅远山抬头对吴应道说:“你师傅为了救你受伤,待会儿你就负责背你师傅,他这身体恐怕走不动了。”   吴应道低头应着,将邱帮主背在背上。梅远山站起身说:“此地不宜久留,恐怕还有巨蟒闻到血腥味再来,我们赶紧找密匙。”   众人喝了韩当带来的解药后陆续走出洞口,跟着梅远山继续穿梭在洞间……   程小小看着一脸惧色的邱真真拉着吴应道的衣袖战战兢兢的挪着步子,不由得心生怜悯。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纵然骄纵,但此时只是一个父亲身受重伤的孩子。如果,这身边人可靠的话倒也罢了。一声轻叹,程小小转回头看着昏暗光中的颂轻风,一种安然涌上心头。   走在前头的梅远山停下脚步,略喘着气,众人也跟着停止不动。   许久,略显疲惫的梅远山说:“大家用兵器在走过的洞内留下记号,我们一直在走过的洞内兜兜转转,现在又回到相遇的这个洞内了。”   众人转头,果然在左前方一个洞口处看到了那蟒尾。一时间气氛紧张,每个人摒着呼吸慢慢走。鲜血不可怕,断肢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寂静的、茫然的、绝望的未知。   感觉得出梅远山在刻意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因为几次遇到转变方向的洞口,他都不加理会,而是绕过此洞再向原来的方向找下一个洞。   血腥味渐淡,那冷风也愈加微弱,仿佛慢慢走近一个封闭的环境。程小小拉着颂轻风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徐慕然,见他正回头哄着背上的妹妹,早已不见了之前的暴躁,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儒雅。果然,每个男人心底,都有那一抹让自己足够柔软的人,或者物,程小小突然想起陌寻箫,不知他的柔软是什么。   “注意脚下。”颂轻风轻轻的声音拉回程小小已然飘到峰顶的思绪。   程小小被颂轻风揽着跨起地上的一块突起,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突然想起这黑暗的环境自己虽然看不真切对方,但是作为习武之人的颂轻风肯定在更黑暗的环境中也能看清自己的表情,连忙观察他是否觉察。匆忙间投去的眼神只看到一个侧脸,暗自庆幸,再也不敢做鬼脸。   “唔……”队伍前面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后面的人莫名的紧张起 ☆、第五十七章 人蟒大战   第五十七章人蟒大战   “大家别动,这扇石门来的蹊跷。”梅远山沙哑的声音。   程小小抓紧了颂轻风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上臂。   “你们退后,颂少侠、轩少侠,你二人上前。”梅远山的语气不容抗拒。   颂轻风将僵硬的程小小放到徐慕然怀里,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到队伍前面。徐慕然仿佛已经同颂轻风有了心灵上的互通,将程小小紧紧搂住。程小小将头埋在徐慕然怀里,抱着徐诗然,紧张的重重呼吸。   韩当的头轻轻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转身,接着跟着颂轻风走到前面。   “里面似有什么药草,只不知是否有毒,我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很奇怪的味道。”韩当认真地说。   “会不会是山洞内生长着不寻常见的草药?”轩世典问。   “不确定,但是,似乎,似乎还有一种……”韩当没有把握,不再说话。   “猜来猜去都是无用,不如将石门破开吧。”颂轻风说。   梅远山想了想:“只能如此,你们都退后。颂少侠轻功卓绝,还是你来破门吧,如果有异样也能尽快躲开。”   颂轻风淡淡一笑,走上前做好运功的准备。吴应道背着邱帮主连忙躲到洞外一角,众人也稍稍后退了几步等着。   毫不费力的,石门被颂轻风的内力破开,没有飞镖、没有毒针、没有机关,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飞尘散尽,看向门内,一片空旷的湿漉漉的地上寸草不生,远处浅水中一个石台,石台上是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地上寸草不生,洞壁上却满是茂密的不知名的植物。众人不敢轻举移动,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周围并无异样方才松了口气。吴应道见似乎没有危险,便将邱帮主放在地上,窜到梅远山身边:“伯父,让小侄进去将那盒子取出来吧,我看那密匙应该就在里面。”   “吴兄,不可轻举妄动,我先丢块石头进去探探。”轩世典正色道。   “哼,武当没这么胆小吧,掌事更是危险,要是怕的话便早早回去捧拂尘吧。”吴应道讥笑着说。   “道儿,不得无理。”洞外邱帮主微弱的声音。   梅远山皱皱眉,突然舒展开:“那贤侄你要小心。”   “梅伯父放心,小侄别的不算什么,这担当还是有几分的。”吴应道边说边慢慢走近石门。   吴应道直行了几步,眼见来到石台前,得意地回头看着众人。正欲说话,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撑大了眼珠,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手颤抖着指着上方,忽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   吴应道瘫坐在地,与此同时洞顶掉下一坨不明物体。庞大的身躯抖起满地尘土,待众人看清此物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蛇,巨蛇,蟒,巨蟒,是一条比刚才的巨蟒还要大上一倍的巨蟒。这巨蟒却没有攻击众人,只在地上慢慢蠕动,巨蟒的嘴角有伤,破了口子,正从破口的地方往外钻。巨蟒在洞口处慢慢蠕动,众人虽然没有受到攻击,却也被阻在洞外进不去。   “巨蟒在蜕皮,快跑吧,它蜕好皮之后我们就全都跑不了了。”程小小明白之后大喊着。   众人一时间皆怔怔的等着梅远山拿主意,梅远山狠狠心,对洞内喊:“贤侄,你可拿了密匙?贤侄……”   洞里没有动静,想那吴应道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   众人迟疑间,巨蟒已经沿着嘴皮处的裂口钻出头来,巨蟒闪着绿莹莹的两盏大灯幽幽看着众人。   颂轻风不再迟疑,猛击一掌,巨蟒吃疼的剧烈晃动起来,也加快了速度,一眨眼工夫便已钻出大半个身子。众人不得不后退,那蟒前半个身子快速逼向众人,不得已下徐慕然挟着徐诗然和程小小慌乱的见洞就钻。徐慕然脚下生风,手臂紧紧搂着两个女人,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吁吁的他靠着洞壁听了下来。四周毫无声音,暂时安全,徐慕然看看怀里的两人,妹妹早已吓得昏了过去,程小小也紧紧揪着自己的前襟瑟瑟发抖。   “诗然,诗然……”徐慕然轻抚妹妹的脸。   “诗然……”程小小想起电视剧中的情景,用手指掐住徐诗然的人中。   “哥哥,哥哥……”转醒的徐诗然扑到徐慕然怀里哭起来。   “别怕,别怕,我们安全了。”徐慕然拍着徐诗然的后背说。   “大家都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去找他们吧。”程小小站起身说。   “丫头坐下,刚才大家被蟒蛇追着都跑散了,如今他们应该也在找我们。与其互相乱跑,倒不如休息下养足精神,等他们找到我们再说。”徐慕然慌忙间拉住程小小的手,说完话后突觉男女授受不亲,待看到程小小没有如其他女子般羞涩的抽回手,反倒坐下将自己的手臂紧紧拉住后,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眼神便就势将两个人搂在怀里。   程小小一心想着颂轻风等人的安危,加之现代人对于男女有别的底线相对较低,此时又是特殊情况,身心俱疲、四肢冰冷的程小小就势将头埋进徐慕然温暖的怀里。   “草药,呵,韩先生还真是神医,那蜕下来的蛇皮就是药材啊,还有那洞壁上奇奇怪怪的野草,谁知道是神马。”程小小喃喃。   “神马?”徐慕然低低的疑惑。   “神马啊,都是神马,我要回家……”喃喃的声音渐渐隐去……   不知在黑暗中坐了多久,渐渐苏醒的程小小动了动手臂,搂着自己的手臂也释然的动了动:“你醒了。”徐慕然困意十足的声音传来,随即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你没睡吗?”程小小惊讶地问到。   “我睡了谁来保护你们,你睡着了像头小猪一动不动,害得我想趁你翻身之时活动手臂都没机会。”徐慕然打了一个呵欠说。   “那你就动你的呀,我醒了再睡呗。”程小小不在乎地说。   徐慕然没说话,黑暗中盯着程小小看了一会儿,突然移开视线,怀里的妹妹已经醒了。   “哥哥,你一直没睡啊,你睡会儿吧,我来守着,听到声音我就叫醒你。”徐诗然挣出徐慕然的怀抱说。   “还是妹妹好,知道关心哥哥,不像有些人没心没肺的。”徐慕然用手指刮了刮徐诗然的鼻子后,偷偷看了一眼程小小。   黑暗中的程小小看不真切徐慕然的眼神,却也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连忙说:“那你快睡会儿吧,我们守着。”   徐慕然不再说话,可能是太疲惫了,躺下几秒钟后便响起了弱弱的鼾声。   “姐姐,我好怕。”徐诗然怯怯地说。   “嘘,别吵醒你哥哥,他累坏了。”程小小将徐慕然的前襟拉紧,小声对徐诗然说:“别怕,有你哥哥在呢,你好幸福的,有个这么在乎你的哥哥。”   “姐姐你有哥哥吗?”徐诗然。   “我倒真想有个哥哥。”程小小想起远方的父母弟妹,不禁泛起一丝乡愁。   “哦,那我的哥哥也给你用吧。”徐诗然依旧眨着大眼睛说。   程小小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哥哥还有给别人用的。“东西可以给别人用,哥哥怎么可以?”程小小好笑地说。   “是啊,哥哥不是东西,不能……”徐诗然毫不知情地说,听得程小小在黑暗里用力的捂住嘴笑。   “这样吧,姐姐你嫁到我家来,不就可以一起用了吗。”徐诗然看似天真,实则也是稍懂人情是非的:“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就算程小小是个比较开放的现代人,也架不住小萝莉如此问,看看徐慕然涛声依旧,放下心来开玩笑地说:“跟你一样讨厌,我才不要。”   “姐姐你还不了解,我哥哥哪里讨厌了呢?”徐诗然认真起来。   程小小本是一句玩笑话,连忙说:“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哥哥哪里都好,刚认识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没想到这几天的接触,他也会暴躁啊。”   “哥哥对他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如果是陌生人或者不喜欢的人,他一般都是很文雅的。”徐诗然抱着膝盖认真地说。   “双重性格。”程小小。   “双重性格?哦……”徐诗然往前凑了凑:“姐姐,我有点冷。”   程小小将徐诗然搂在怀里,两人相互取暖。   “姐姐的怀里跟哥哥的一样暖。”徐诗然说:“姐姐我渴了。”   程小小暗气,这小萝莉的哥哥还真不好当,慌乱间水袋不知道遗失在哪里,此时又叫自己去哪里弄水来给她喝。看看徐诗然天真的眼睛,又不忍拒绝只好爬起来走向洞的另一侧,伸出双手接那滴滴答答滴下的水。水慢慢的滴下,一滴一滴,程小小的双臂有些酸麻,无奈才只有一小捧水,瞄瞄身后,偷偷低头喝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顾好自己才能帮助别人。又接了一小捧水,快步走回徐诗然身边。小萝莉小心翼翼的将程小小手心里的水喝下,露出一记天真纯洁的笑。程小小心里高兴,又走回去接了一小捧,回到徐诗然身边。小萝莉慢慢喝着,黑暗里徐慕然的身子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五十八章 侥幸脱险   第五十八章侥幸脱险   “哥哥你醒了,你渴不渴?”徐诗然听到声音开心地说。   “恩,醒了。”徐慕然低低地说。   “你渴不渴,我去给你接些水。”程小小想起某人睡前说的‘没心没肺’,边说边去接水。   刚走了几步,被身后一条有力的臂膀挽住,黑暗里一记沉沉的、嘶哑的声音说:“我来,你坐回去休息。”语气不容反抗。   程小小不露声色的抽出身子,道了声‘好吧’,就坐回到小萝莉身边。   昏暗中,徐慕然那抹身影停在水滴下良久,许是在想着什么,洞顶的水滴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的双手上。黑暗中徐慕然转回头,程小小对上他的眼睛。徐慕然捧着手跑回两人身边:“快喝。”   看着眼前手中的水,程小小纳罕,这模范哥哥应该先给自己妹妹喝的啊,为何倒给了自己,于是说:“让诗然先喝吧,我不渴。”   “她都喝了两回了,你喝。”徐慕然略急地说。   这,徐慕然怎么知道自己妹妹喝了两回了,难道,他早就醒了?程小小想到这里已被徐慕然撤出的一只手按着脑袋压向另一只手的手心。徐慕然抬起一只手抬起时虽然撒了一半水出来,但是另一只大手里还是储存了很多水的,程小小尽数喝完。   “傻丫头,自己也喝点啊。”徐慕然略显责备的声音。   看来他没看到自己偷偷喝得那一口,算了,不挑明了,让这爱妹如命的家伙欠自己一个人情,程小小狡诘的笑笑。   徐慕然不等程小小说话,又跑去接水,待回来时发现徐诗然已经靠在程小小身前睡着了。   “再喝点儿,这丫头就是爱睡觉。”徐慕然看着妹妹爱怜地说。   程小小将水喝完,笑笑说:“她是太累了。”   “你也累了,来吧。”徐慕然坐到程小小身后,将她和妹妹一起抱在怀里,程小小没反应过来,挣扎了几下:“别动,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要上路了,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程小小和徐诗然依偎在徐慕然怀里,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暖,看来已到第二天,程小小想到这里直起身子,徐诗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哥哥,我要,我要……”   “我带你去后面的洞。”徐慕然好像很了解自己妹妹的需求。   “不嘛,我都多大了,好久没……我和程姐姐一起去。”徐诗然害羞地说。   徐慕然没再说话,带着两人往前走了几个洞,回身对两人说:“我在外面等着,好了就叫我。”   程小小早就意识到徐诗然指的是如厕,虽然没有说破,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低了头不回答,好在徐慕然说完便走出去。两人抓紧时间结束战斗,匆匆走出来,但见徐慕然跳到身前手上抓着一只老鼠。   “快放手,有病菌,快。”程小小倒退几步喊道。   “可不能放,我们就靠它出去了。”徐慕然将腰间绶带解下来,紧紧拴在老鼠身上后将之放到地上,随即牵着绶带另一侧说:“你们两个过来。”   程小小磨磨蹭蹭小心翼翼的和徐慕然保持着距离,徐慕然拉着绶带随着老鼠的跑得方向走。只见老鼠刚开始惊慌失措好似不变方向,不多时便有节奏的在洞里窜来窜去。   聪明莫过于徐慕然,人类虽自认为是万物灵长,殊不知,却是最容易被感官欺骗的生物。这蜿蜒曲折、暗无丝光的千蛇洞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因为人们过于依赖自己的眼睛,所以想找到出口简直难比登天。相对低等的生物没有良好的视角,只好用感觉和嗅觉来识辨周遭事物,却也非常精准。徐慕然能想到用老鼠来做向导,果然聪明,饶是自己一个现代人在这危急时刻都忘记了这个自救的方法,程小小汗颜。   三人穿行在千蛇洞中,程小小担心颂轻风的安危,此时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徐慕然。米奇果然英勇不减当年,光线越来越亮,三人终于看到曙光。徐慕然将绶带解下来放走米奇,三人站在洞口,慢慢适应这突然变亮的光线。   “他们怎么办?”程小小跟着徐慕然走出洞口时问。   “我们先回客栈,填饱肚子后抓些野兔松树之类的动物放进洞内,能把他们带出来更好,带不出来也可充饥。”徐慕然。   虽然担心着颂轻风的安危,但此时除了照徐慕然的办法做,别无他法。三人回到客栈换了一身衣服,便回到千蛇洞附近捉野味。徐家兄妹凭借轻功跳上跳下,程小小不会武功,只好在原地护着装山兔的篓子。   众人忙活了好久,篓子里已经有十几只山兔松鼠。徐慕然带上篓子,来到千蛇洞洞口处细细聆听洞。   “听到什么了吗?”程小小也将脑袋伸过来。   徐慕然大手覆上她的脑壳:“站到我身后,不要出声。”随即在附近捡了几块石头将洞口挡住,打开篓子后,一股脑将山兔松鼠丢到洞内。   小家伙们离了牢笼立时欢快无比,撒欢的东窜西窜,大部分都跑进了洞内。少数两只欲跑出洞外,皆被徐慕然的石块挡住,只好折返回洞内。   “如果没用怎么办?”程小小还是很担心。   “那就没办法了,到时候我会带你和诗然回徐家镖局。”徐慕然转回身,认真地看着程小小说。   “不是还要找到密匙剿灭鬼骨门吗?”程小小说。   “我本就无意参与此事,要不是我爹吩咐,我早就走了。”徐慕然一脸不在乎地说。   “那,难道不救他们了?”程小小着急地说。   徐慕然垂了垂眼皮儿,抱着肩膀说:“尽人事,听天命。”   这个男人的心里恐怕只有自己妹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以因其他的重视,罢了,他也没有义务去做这些事情。不论怎样都不离开,就住在附近守着这千蛇洞,因为自己有一种预感,颂轻风一定会平安出来与自己团聚,程小小想到这里放松下来。   夜晚时分,三人在洞口附近搭了个火堆。徐诗然依偎在徐慕然的怀中沉睡,程小小则独自坐在一旁,捡了根木棍划拉着柴火发呆。   “丫头,坐过来,你想冻死吗?”徐慕然招手说。   “我不冷,也不想睡。”程小小头也没抬地说。   “你……”徐慕然止住,妹妹被两人说话声音吵醒,揉着眼皮儿。   “哥哥,我想,我想……”徐诗然。   “我带你去。”徐慕然不容抗拒的语气。   “我要和姐姐一起嘛。”徐诗然仍旧不好意思。   “天黑了,蛇虫野兽这么多,我不能让你们两个离开我的视线。”徐慕然抱起妹妹对程小小说:“你们两个都去吧,我在旁边看着。”   “我不去,你带诗然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程小小抬头说。   “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徐慕然说。   “哥哥,我好急啊。”徐诗然瘪着嘴说:“姐姐,你就去嘛。”   “这有火堆,蛇虫野兽也不敢近前的,你们去吧,如果他们出来的话看不到我们怎么办?”程小小说。   “也罢,这种事情没有的话也是强求不来的,你好好在这里等着,哪都别去。”徐慕然说完便带着妹妹走向远处密林。   程小小收回目光,继续划拉着火堆出神。火苗活泼的跳跃,程小小的心情却怎么也欢快不起来。程小小微抬头,火苗里竟然浮现出颂轻风的侧脸,啊不,那是陌寻箫的侧脸。   “陌大哥,陌大哥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徐慕然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程小小挥舞着木棍说到。   “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陌寻箫依旧侧着身子。   “为什么?”程小小话音未落,便被陌寻箫提上树,下一秒两人就坐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了。   “陌大哥,上面冷,下面烤着火多好啊?”程小小看着陌寻箫的正脸说。   “下面太亮,夜里就是要黑着,黑着才好。”陌寻箫静静地说。   程小小突然想起陌寻箫就是在孤独和黑暗中长大的,已经习惯了黑暗,突然想起,于是问到:“你说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是为什么?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只是点穴,他们会在那里待上一个时辰。”陌寻箫说。   “徐慕然的武功不弱,你确定,将他,点穴了?”程小小怀疑地问。   “如果在平时自然不能如此轻易就点了他的穴道,不过,今天他只顾着妹妹,况且,我一直站在那棵树后,他也未曾察觉身后有人。”陌寻箫说。   “陌大哥,我差点死在洞里。”程小小说。   “下次不要跟他们进去。”陌寻箫说。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救他们出来?”程小小试探地说。   “我为何要救他们?”陌寻箫微眯了眼睛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程小小无力地说着,心下明白,陌寻箫说得对,他没有义务去救人,况且,这洞里都是他的死对头。他们个个都想陌寻箫死,谁会救自己的仇人呢?程小小失望的垂下头,突然眼睛一亮,对上陌寻箫黝黑的眸子说:“韩当,韩当救了我们,在重生台里的时候,我们应该去救他们。”   “这千蛇洞是鬼骨门第一分坛所在,是千年形成的蛇洞,我没把握能将人救出来。甚至,自己都没把握活着走出来。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冒险一试,不过很有可能死在里面。”陌寻箫说完,看着程小小的大眼,仿佛等着她最 ☆、第五十九章 剑拔弩张   第五十九章剑拔弩张   “不要你去了,太危险了,是我想的太简单。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程小小抱着肩膀说。      陌寻箫久久注视着眼前的人,一种复杂的眼神久久不散,慢慢说:“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出来的。我放进去的那些老鼠可是他们鬼骨门专门饲养的洞鼠,专为进出方便的。”      “原来老鼠是你放的?我们只看到一只,就跟着它出来了。你放了几只?”程小小高兴地说。      “十只,这种洞鼠进洞后会自动找人,他们现在还没出来,除非是,暂时还不想出来。”陌寻箫说:“我本是只想救你的,不过老鼠可不认人的,只好便宜了那群家伙,呵,我倒是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      听了陌寻箫的话,程小小顿时放下心来。眼前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在自己眼里,是个讲信誉的好朋友,既然他这样说,颂轻风等人自然不会有事。想到此处不由莞尔一笑。      “此事不要说与任何人知。”陌寻箫黝黑的眸子里透着认真。      程小小裹紧外衫,用力点了点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我们俩的秘密……”陌寻箫低头会心一笑。突然敛起笑容,侧耳凝眉。      “怎……”程小小话未出口便被陌寻箫推下树去,一个不稳直直坠下树。下落时看到陌寻箫阴森的眸子里有些奇异的光,只听他说到:“管你是真是假,干脆以绝后患。”      程小小心里纳罕,有了以前的经验,这次并为特别惊慌,没来由的觉得自己不会有事。果然,在自己即将落地的一刹那,一条有力的手臂接住自己,回头看到的是那个眼露精光的蒙面人。神秘人,就是他,那种气场一嗅便知是神秘人。      神秘人将程小小轻轻放下,挡在后落在地上的陌寻箫身前。      “干脆痛痛快快打一场,藏来藏去的岂不无趣。”陌寻箫鲜少抽剑御敌,此刻却早将腰间的冷剑握在手里。      “堂堂海窟宫尊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岂不更加无趣?”蒙面人的声音极不自然,显然经过了处理。      “手无缚鸡之力吗?那为何阁下还时刻觊觎呢?难道此女真如无极先生所说,是魔教的克星?”陌寻箫周身散发着寒气,似乎要将人做成雪糕。      “天下人管天下事,对于一个杀师弑父的人来说,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有责任为武林除害。”神秘人冷冷地说。      “哈哈,人人得而诛之,好个人人得而诛之。我是不是杀师弑父你最清楚不过,请问除了这名不副实的罪证之外,我还有什么莫须有的恶行呢?”陌寻箫很少如此发泄,看来这次是气坏了,程小小心想。      神秘人还欲说话,陌寻箫早已没了耐心,左掌运足内力直取神秘人心口。陌寻箫身上有几代掌门毕生功力,神秘人不敢与之硬碰,忙闪身避开。掌风落在神秘人身后的巨石上,只听一声巨响,好像炸弹开始一般。程小小躲到远处,那神秘人救自己也是为了对付魔教,到时自己没有任何用处,还不知会得到什么待遇呢,因此程小小从心里希望陌寻箫得胜。      神秘人抽出一根闪亮的木棍与陌寻箫战到一处,掌风山风交缠迂回,鸟鸣虫鸣此起彼伏,剑光棍光与月争辉。程小小手足无措的站在火堆旁观战,精神极度紧张。      掌风将树叶片片带下,陌寻箫信手拈来随手飞发,神秘人灵巧的翻越在空中,竟没有丝毫费力。      陌寻箫突然撤剑转身,左臂横扫向神秘人腰间。神秘人使了一招白龙腾空纵身跳起,陌寻箫紧跟着挥剑刺向半空中神秘人未及停稳的下半身。神秘人屈腿后纵,单手撑地反弹挑起站稳。两人斗了百来个回合,皆气喘吁吁的立着对视。      “哈哈,青出于蓝胜于蓝,小子比你师傅强多了。”神秘人拄着棍子说。      “为何要借我的手杀了他?”陌寻箫面无表情地问。      “难道你不想吗?”神秘人嗤笑着说。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干。”陌寻箫将冷剑递到左手,冷冷地看着神秘人说。      “那老匹夫不自量力,跟我抢,就要死的最惨。”神秘人唇齿间仿佛流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神秘人说完忽觉失态,想那刚才也是无意间说出口,并不想透露任何细节。      这种人最喜欢杀人灭口了,人家陌寻箫有武功在身是不怕的,自己可是什么都不会啊,只好装晕了。程小小想到这里瞬间倒地一动不动装晕,神秘人失言后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睡着的人。      神秘人心想,这女子虽然看似毫无武功,但内里却保不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只凭这随机应变的小聪明也是不能轻视的。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以后一定能助自己铲除海窟宫。      神秘人思索间,陌寻箫的剑已然近身,两人又开始了缠斗。此时远处飞回两道身影,只见徐家兄妹急急赶回。神秘人看了一眼,暗想程小小起码生命无忧,便使了一个后遁,陌寻箫看了一眼程小小后也随着神秘人瞬间消失而去。      “小小……”韩当站在洞口处。      程小小激动的上前拉住韩当的手:“太好了,你出来了。”      此时徐家兄妹也赶到程小小身旁,徐诗然也拉着韩当的手高兴地说:“韩大哥,你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太好了。”      徐慕然看着韩当胳膊上的两双手,满脸不悦地问:“其他人呢?”      “不知道,跑散了,我是抓到一只老鼠才跟着绕出来的。”韩当着急地说。      “韩先生连松鼠和老鼠都分不清吗?”徐慕然一脸不屑地说。      显然韩当是靠着陌寻箫放进去的洞鼠而非徐慕然放进去的松鼠逃生的,程小小生怕两人较起真来泄露了陌寻箫,于是打断说:“多亏了徐公子放进去许多山兔和松鼠,那洞里本就有许多老鼠,我们就是靠着老鼠出来的。出来就好,说明其他人还有希望。”      “快把洞鼠再放进去吧,多一只洞鼠他们就会多一份希望。”程小小催促着韩当。      “洞鼠?为什么叫洞鼠?”徐慕然好奇地问。      徐慕然果然心思缜密聪颖过人,程小小愣了一愣,随即讪笑这说:“在迷宫般的山洞里仍能来去自如,你说不叫洞鼠叫什么?我还觉得应该叫洞神呢。”      “格老子大难不死,阎王都要惧我三分,哈哈……”洞口处传来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只见吴应道朝着脚底下狠狠踩了两下,那用绶带绑着的松鼠‘吱吱’两声后就一动不动了,随即脚步渐近:“你们都出来了,怎地不回去找找我们呢?”      “还是你有心,我们再回去找找大家吧。”程小小顺势说。      “我不能再回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已是精疲力竭。”吴应道说完便在火堆旁边赖着坐下不起。      “你师父和师妹呢?”韩当问。      “我怎知道,蟒蛇把众人冲散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吴应道事不关己地说。      “那是你师傅和师妹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徐诗然气得质问。      “着急有用吗?着急也救不了他们啊,还不如养精蓄锐,待有机会才能救他们。”吴应道晃着脑袋说。      大家再度无语,徐慕然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发火,正欲说话时忽听见洞口处再次响起人声。程小小定睛一看,只见轩世典和梅远山背着邱帮主和梅诵贤,后面跟着邱真真等人,唯独不见颂轻风。      “是梅盟主他们。”韩当兴奋地说。      “大家都平安无事吧?”梅远山一脸倦容地问。      “师傅,师父你没事吧。”吴应道见了邱帮主,连忙扑上前抓着他的手伤心地说。      “师父没事,道儿还好吧,哪里受伤了没有?那巨蟒可曾伤了你?”邱帮主一脸关切,流露出慈父的神情。      “徒儿没事,师妹也没事就好,师傅,我来背您吧。”吴应道将邱帮主从轩世典背上接下来,师父三人相拥着互相安慰。      “颂大哥还没出来!”程小小对梅远山说。      “颂少侠与那巨蟒周旋了一阵,被那蟒尾打了一下,我们本想上前救他,怎奈巨蟒凶狂。我们还是跑散了。”轩世典垂头丧气地说。      “被打了?后来呢?”程小小焦急地问。      “颂兄弟轻功极好,已经躲过了蟒尾,只不过在蟒尾撞上洞壁之前被碰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梅远山说:“应该随后就会出来,大家不要惊慌。”      “除了颂大哥,别人都出来了吗?”程小小问。      “还有官苍派几位前辈和武当的一个师弟被,被巨蟒吃……”轩世典的话被打断。      “他们都是为武林正义献身的,回去后要好好表颂他们。好在密匙已经拿到手,总有一日,这些血债要魔教一笔笔的偿还给我们。”梅远山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可能是想起自己儿子来。   众人饥渴困顿,便回了客栈休息,只留下徐家兄妹、程小小和韩当继续守在洞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章 痴心错付   第六十章痴心错付   “风哥哥,风哥哥……”女子低低啜泣着的呼喊声。      “小小,小小你没事。”颂轻风开心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失望的花落弦,昏暗中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自己。      “风哥哥,你喝点儿水。”花落弦打开水囊,将囊口凑到颂轻风干裂的嘴唇边,小心翼翼的将水囊倾斜。      “落弦,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颂轻风哑着嗓子不解地问。      “是,我……”花落弦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你跟踪我?”颂轻风皱起眉头问。      “没有,没,是颂伯父他叫我暗中助你,我见你们进了千蛇洞,便也跟进来了。谁知一进来就与你们失散了,找了好久,听到这里有响动,我才慢慢摸来,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昏过去了。”花落弦涨红了脸,生怕颂轻风厌恶自己。      “我爹他,呵。”颂轻风欲言又止,幽幽抬头说:“我的腿可能断了,刚才被那巨蟒的尾巴扫了一下。我走不动了,你自己先出去吧,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      “不,我不走,风哥哥,你不要担心,我背你出去。”花落弦说完卷起袖子。      “你一个人都不见得能走出这千蛇洞,何况还背着我?快走吧。”颂轻风有些烦躁地说。      “不,风哥哥,我不想走,只有这时候,你才会静静地跟我说说话。”花落弦垂了眼皮儿幽幽地说。      “落弦,我已有了心上人,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颂轻风看着花落弦的眼睛说。      “风哥哥,你别怕,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花落弦咬了咬嘴唇,装作没听见颂轻风的话,仍旧自顾自地说。      “落弦,我不想欠你太多。”颂轻风幽深的眸子对上花落弦水盈盈的美目,一字一句地说。      “风哥哥,你不能太残忍。我既已触不到你的心,难道还不让我看着你的人吗?”花落弦言毕眼泪扑簌簌的滚落。      颂轻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人静静地看着黑暗中的洞口发呆。   ……      “南起朝霞落如虹……山山翠翠似无门……叠云驾雾西关虫……北雁南飞草木繁……城郊遍眼麒麟石……”吴应道捧着乘装密匙的盒子细细打量,紧皱眉头念着刻于盒子上下四周的字,百思不得其解:“这,这里还有。申时鸟鸣柳树荣……玉笛棋隐艾叶阴……前后尽数月如瞳……”      “搞得这么麻烦,直接写明在哪里不就行了。”吴应道琢磨了半晌,终于泄了气,将盒子丢在桌上。      “是写明了啊,盒子内壁直接写了将盒子下的石台打开就是通往第二分坛的入口,可惜我们在洞内没有发现。”梅诵贤淡淡地说:“要不然我们再回去?”      “不可,先不说洞内的那条巨蟒我们怎么应付,就是能否再找到那个洞都是个问题。我们出来靠的是老鼠野兔带路,进去它们就无法带路了。”梅远山站起身,踱步到徐慕然和程小小跟前,看着一脸沉默的两人说:“今次叫你们回来,不为别的。一直守在洞口也不是办法,这么多天颂少侠都没出来,恐怕已经从洞里的第二分坛入口走了。大家守在那里也是无用,倒不如靠着这些语句的线索找到第二分坛,与颂少侠汇合。”      “梅盟主说的也是,只是这线索要如何寻找呢?轩兄以前攻打分坛的时候,可曾遇到过这样的玄机?”徐慕然看向正捧着盒子冥思苦想的轩世典。      “啊,哦,应该,与这盒壁上的语句有联系,至于……”轩世典随即又陷入沉思中。      程小小细想梅远山的话,觉得也只能如此。颂轻风武功高超,自是不会轻易遇险。况且不论他安全与否,自己守在洞口都是无济于事,倒不如跟着众人,颂轻风一旦脱险就能立刻找到自己。      程小小走到一言不发的轩世典身边,轻轻将盒子拿起端详。只见紫梨木的盒身凹刻着八句诗词,字迹娟秀、柔中带刚。“城郊遍眼麒麟石……北雁南归草木繁……”程小小在心里嘀咕,这两句似乎隐含着地点和时间。念头转瞬即逝,看着大家皆凝眉不语,便拿了一侧的纸笔,将这八句诗词誊抄下。      众人又胡乱猜了一会儿,用了晚饭便各自回房。程小小关好门窗,挑好灯芯,便展开诗词坐在桌旁细细看起来。根据以往看电视剧的经验,这些诗词里面肯定暗含了要找的秘密,也就是怎样找到第二分坛。那么最主要的就是地点,这些诗句里涉及到地点的只有城郊,范围太广无从下手,程小小皱着眉头托腮陷入沉思。      “客官,要茶水吗?”门外小二的声音。      程小小只顾着看诗,经小二提醒,才恍然觉得口渴难耐,便起身开门:“换一壶吧,还真有点渴了。”      小二进门将蓄满茶水的茶壶放下后,将屋内原来的空茶壶拿起:“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我就先下去了。”      程小小想起店小二是本地人,应该对附近比较熟悉,便随口问:“小二哥,麻烦你点儿事情,我跟朋友们初来乍到的,对你们北申城还不熟悉,不知这城郊都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是有名的地方呢?”      店小二见程小小如此客气,顿生好感,放下茶壶便热情的介绍起来:“城郊啊,城郊的景色着实不错的。城南有一大片柳树林,这个季节结伴踏青最好不过。再往后一点点有一片石林,形状各异状如蜂窝,就好像麒麟身一般,我们当地人叫做麒麟石。过了那片石林就别走了,那地方不太干净。”小二如数家珍一般,程小小听得入神。      “怎么个不干净法?”程小小问。      “这,客观还是别问了,总之别去就别去了,我先下去了,客官有事尽管叫我。”店小二仿佛想到什么极度恐惧的事一般,不肯多说。      “柳树林、石林……”程小小喝了一口茶,喃喃念叨。      “城南……”程小小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看到‘南起朝霞落如虹’这句。电视剧中的一个镜头闪现在脑海中,于是急忙看每句诗词的第一个字。呵呵,果不其然,程小小得意的笑了,其中三句的第一个字正有‘北申城’三字。其中‘申时鸟鸣柳树荣、城郊遍眼麒麟石’这两句里面出现了柳树和麒麟石,大胆假设之下,如果店小二提到的柳树林和那片石林与这些诗句有联系的话,那么城南必定是一个关键点。如果这样的话,以‘南’字开头的那句诗就应该排在以‘北申城’三句开头的诗句后面。      程小小抑制不住兴奋的呼吸,将这四句按照顺序誊写一遍。      北雁南飞草木繁   申时鸟鸣柳树荣   城郊遍眼麒麟石   南起朝霞落如虹   ……   程小小急忙按照这样的规律来排列,剩下的四句开头的字是‘前、叠、玉、山’。如果说前面的‘北申城南’最后一个字表示的是方位的话,那么这四个字也有一个方位词,就是‘前’,看来应该排在最后一个。剩下的三个字,应该是个什么什么山。程小小对这地理自然不熟,再次陷入沉思。      “小二哥,小二哥。”程小小兴奋的开门大声唤着,引得隔壁的徐慕然开门查看。      “何事这么大声?没点儿姑娘家的样子。”徐慕然逗趣地说。      “我似乎知道了。”程小小兴奋地说。      “姑娘何事?小的来了。”店小二跑上楼问到。      “小二哥,这附近可有一个叠玉山或者玉叠山,或者山叠玉,或者,哎呀就是和这几个字有关的。”程小小问。      “姑娘,您可是问玉叠山?”店小二面孔突然抽搐一下,咬咬嘴唇凑上前小声说:“姑娘,我看您是好人,还得提醒你,那城南的玉叠山,邪着呢。您到了石林就别往前走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姑娘好生休息吧。”店小二说完诺诺的、若有所思的走了。      “怎么了?”徐慕然走上前握着程小小左肩,望住她有点呆滞的眼睛。      程小小方才从店小二的话里回过神来,笑笑说:“你跟我来。”说完便拉着徐慕然进了自己房间。拿起桌上的笔墨,歪歪扭扭的将八句诗辞按照刚才所得的顺序写下来。徐慕然皱皱眉头,提笔藤抄一遍,只见黄麻纸上八行俊秀的大字。      北雁南飞草木繁   申时鸟鸣柳树荣   城郊遍眼麒麟石   南起朝霞落如虹   玉笛棋隐艾叶阴   叠云驾雾西关虫   山山翠翠似无门   前后尽数月如瞳   ……   “北申城南、玉叠山前。”两人默念完,对视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地点是在城南的玉叠山前。”徐慕然眼睛发亮。      “聪明,而且是在走过了那片柳树林和石林之后,再往前走。”程小小突然敛住笑容:“看小二的神色,好像那里是地狱一般去不得似的,你觉得,是不是有危险。”      “既然是第二分坛,自然不想让人靠近,所以设置些什么机关以防生人。平常百姓自然觉得是极其凶险的地方,倒也印证了我们猜想的方向是对的。”徐慕然不以为然地说。      “北雁南飞,现在是七月,北雁南飞应该在九月,难道说我们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去找这第二分坛?”程小小继续说:“你再看第二句,是不是说我们要在九月某一天的申时赶到柳树林呢?”      徐慕然看着这些诗句点点头,掩不住满脸笑容:“九月和七月又有什么区分,况且我们要抓紧时间,不能等了。如此时间、方位都对得上,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两人急忙出门来到梅远山房间,将刚才的发现告知与他,兴奋的梅远山急忙招来众人到房中商议。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一章 弄巧成拙   第六十一章弄巧成拙   “程姑娘果然聪慧过人……”      “是啊,武林大会上也是让大家刮目相看啊……”      程小小害羞的笑笑说:“只是一时凑巧罢了,如果各位前辈仔细看的话,也一定看得出来。”      “程姑娘不要谦虚了,这次如果能顺利将鬼骨门和海窟宫尽数铲除的话,可要给你记一大功。”梅远山笑不可支地说。      听到梅远山说到铲除海窟宫时,程小小不禁愣了愣,随即不自然的笑笑。      “怎么了?”徐慕然关切地问。      “没什么?一听到魔教不由得心里害怕。”程小小心虚地说。      “是啊,海窟宫害得程姑娘全村被杀,换作别的弱女子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程姑娘巾帼之志,竟比男子还强过几分,在下佩服,佩服。”吴应道皮笑肉不笑地说。      程小小强忍住胃内翻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笑笑说:“吴少侠言过了,小女子就是一介妇孺,事有凑巧罢了,事有凑巧。”      吴应道似乎还要恭维,程小小连忙转移话题:“梅盟主,既然时间和地点,咳咳,方位我们都知道了,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梅远山捻捻胡须,低头想了一想:“上次我们过于大意了,想那鬼骨门门主诡计多端,这次的分坛必定设下重重陷阱等着我们来跳。这里面的意思是要九月份,但是时间紧急,容不得拖延了。准备一下,明日先去附近探探,回来再做决定。大家先回房休息吧,明早午时再出发。”      众人应了离开,程小小走在徐慕然身前回房。      “早点休息。”徐慕然在身后说。      “嗯,诗然睡了吗?”方才在梅远山房间里并未看到徐诗然,所以问到。      “她这几天都有些累了,所以睡得早,我就没叫醒她。”徐慕然歪着头笑着说:“这么关心她啊,你倒是个合格的,嗯,合格的姐姐或者嫂子。”      “我当然是个合格的姐姐,你就不是个合格的哥哥了。”程小小也歪着头说。      “哦?说说看,我怎么不合格了呢?”徐慕然饶有兴致地问。      “哪有哥哥把妹妹看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她长大了,喜欢跟谁在一起就让她跟谁在一起,你的喜好并不是她的喜好。”程小小说。      徐慕然微敛笑容,垂下眸子:“丫头你在替谁说我啊?”      程小小正正身子:“就是替诗然说你啊,还能替谁?你不就这一个宝贝妹妹吗?”      徐慕然抬起头,一双俊朗的眼睛望住她,伸出手指刮了刮程小小的鼻头:“你在帮韩当那小子。”      “拜托,换作谁,你都会看不顺眼。因为在你眼中,你的妹妹是独一无二的,是天底下最好的,谁都配不上。”程小小退了一步:“你会觉得,妹妹交到谁手里都会受委屈,天底下除了你,没人能将你妹妹照顾好。”      徐慕然动动嘴唇,讪笑:“你上辈子肯定是条蛔虫。”说完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那你上辈子就是蛔虫所住的房间。”程小小撅撅嘴,小声说着回了房间。      次日午时正,众人打马出了城直奔城南近郊。且行且憩,正如店小二所说,果然看见一片柳树林。因诗句第二句中嘱明的是申时,梅远山看看天,尚不到未时正,便安排大家下马在林中休息。   “为什么诗句里规定申时呢?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如果不是这个时辰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程小小想起轩世典曾经攻打过鬼骨门分坛,便问到。      “既然这么写,肯定有它的道理,只不过我们暂时还不清楚,到时便知了。”轩世典一本正经地说着说着便回头看去,只见梅诵贤牵了马走向轩世典身后的树下捶腿。      “轩大哥,你和梅姐姐怎么样?”程小小问。      “还是老样子,梅姑娘,梅姑娘可能另有中意之人。”轩世典转回头,略显失望地说。      “我敢保证梅姐姐目前没有中意之人,轩大哥你另有中意之人吗?”程小小直直望着轩世典问到。      轩世典被程小小如此一问,顿时局促起来,张了张嘴:“没有…啊…有,就是她啊,梅姑娘是个极好的女子。”      “轩大哥,这男女之情,并不取决于对方是否是个极好的人。再好的人也可能没有人爱,再坏的人,也能有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人。”程小小叹了口气:“轩大哥你是个好人,只是,还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女人。也许在你心里,武当是最重要的,但是在一个女人心里,她要的不是一个万民敬仰的大英雄,而是一个时刻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依靠,一辈子的依靠。”说到此处,程小小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涟漪,却没能捕捉到。      “我会一辈子对她好,难道这还不够吗?”轩世典不解地说:“你是女人,更懂得女人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好?因为她是你的妻?因为两派的百年好合?”程小小问:“还是因为你心底里想对她好?”      轩世典不语。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你是真的爱她。如果是前者,这仅仅是一种责任,你最爱的还是你的武当,我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感情,更何况梅姐姐心高气傲之人怎能敞开心扉。”程小小说。      轩世典不语。      “比起一见钟情我更相信日久生情,如果轩大哥你是真的想对梅姐姐好的话,就主动点儿。作为男子汉不要害怕被拒绝,拿出点儿气概,追女孩子嘛,我还是可以指导你几招的。有些事情就要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不管姐姐她是否愿意,做了再说。”程小小对轩世典眨眨眼睛说。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可使不得,我知道程妹妹是一番好意,只是,今后莫要再提了。”轩世典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此时涨的跟西瓜瓤一般,连连摆手。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说什么呢?”程小小又急又气,伸了脖子直勾勾地问轩世典。      “啊?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轩世典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让你对梅姐姐用强?我的太上老君啊。”程小小用手抚着额头做晕倒状:“你放心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两个人是要长久的相处才能有感情的,这样的情感也经得起岁月的考验,历久弥新。如果两人共同经历过一些难忘的事情,也有助于增进感情,我会帮你的。”      “那如此,就多谢妹妹了。”轩世典害羞的低头拱手。      “那现在,追女孩第一式,名曰‘卑躬屈膝式’。”程小小双手将轩世典身子扳了一百八十度,藏在他身后说:“去梅姐姐那里,嘘寒问暖,必要时给梅姐姐捶腿。”      “程妹妹,小小妹妹,这快放开我,成何体统。”轩世典不好意思用力挣扎:“梅姑娘她一定会拒绝我的。”      “我知道啊,但是梅姐姐在心里一定会高兴一点点的,起码不会生气。”程小小捣蛋地说。      “这,还是下次吧,我……”轩世典腿像灌了铅,一动不动。      “轩大哥,追女孩子就要这样,我再教你两句话……”程小小随即附在轩世典耳边低估了两句,就见轩世典的脸愈发的红了。      在程小小的循循善诱、耐心指导和威逼利诱之下,轩世典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低头捶腿的梅诵贤。      “轩公子有什么事吗?”梅诵贤抬起头问。      轩世典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梅姑娘,你,你累了吧,我来,我来给你,给你……”      “轩公子可是想说什么?”梅诵贤站起身不解地问:“给我什么?”      “我来给你牵马吧。”轩世典说完逃也似的走到梅诵贤身后牵马。      “牵马作甚?还没有到申时呢。”梅诵贤转回身淡淡地说。      “是啊,是,还没到申时呢,那就,那就喂马……”轩世典说完解了缰绳,那马儿在树下吃草正欢,冷不丁的被打扰很是烦恼,烦躁的呼着气。      “它已经吃饱了,轩公子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不定遇到什么凶险呢,不必,不必在此浪费时间,我既已答应爹爹,就不会反悔我们的婚事。”梅诵贤低声说。      “我,梅姑娘,我不是,不是……”轩世典急得说不出话来。      “我先在树下小憩一会儿,轩公子也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梅诵贤说完便不再看他,独自坐下闭目打坐。      轩世典碰了一鼻子灰,垂着头走回来,程小小站在不远处早就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于是迎上前强打精神说:“轩大哥,梅姐姐拒绝了你是吧?很好,很好。”      “很好?”轩世典丧着脸疑惑地看着程小小。      “你没听说过吗?一个女人越是有喜欢这个男人的可能性,开始时越会对这个男人不理不睬,这叫女人家的矜持,知道吗?”程小小为了给轩世典信心,接着说:“如果一个第一次跟你见面就与你上…哈哈,就与你牵手的女人,你敢要吗?”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人的接受程度,程小小硬生生将那‘床’字咽了回去。      “你是说梅姑娘她是害羞?我怎么看着就是对我无意呢。”轩世典不相信地问。      “什么都能被你看出来,那我们女人还混个,混个什么啊。”程小小说:“好了,刚才我你的话你没说吧?”      “没说,我说,说不出口……”轩世典。      “我再教你第二式,名曰‘胆大心细式’,等一会儿找准机会就说,这步可是至关重要的。”程小小掐了掐轩世典的胳膊,看到吴应道贼眉鼠眼的朝着梅诵贤走去,不知这头上生疮脚下流脓的坏蛋想说什么,便不着痕迹的离开轩世典,朝着韩当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恭祝此文过了20万大关 ☆、第六十二章 群英初会   第六十二章群英初会   “梅姑娘,在休息?”吴应道尖声尖气地说。      梅诵贤头都没抬,只‘哼哼’两声当作回答。      吴应道讪笑着掩饰尴尬,继续说:“你看,那程姑娘与轩少侠很适合的来呢,我刚还看到两人摸来摸去的。要说这程姑娘伶俐,虽然是个村姑,倒也是可爱得紧,轩少侠喜欢与她说话也不足为怪。”      “你想说什么?”梅诵贤抬起头满脸愠色地问。      “你别生气啊,这好男人啊,多的是,武功高不高不打紧,主要是专情。”吴应道还欲再说,被梅诵贤打断。      “你在说程姑娘什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诋毁程妹妹的清誉,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梅诵贤满脸怒色地说。      “贤儿,你们都过来一下。”梅远山在不远处一棵柳树下喊道,梅诵贤没在说话,看了一眼吴应道便走开,吴应道悻悻,也跟了过去。      众人已经围聚在梅远山身旁,只听他指着手里的誊写好的诗句说:“第二句里表明申时应在这片柳树林里,现在时辰已到,大家整理一下就出发。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前面就是那所谓的麒麟石,果真如此的话也就应了第三句了。”      众人并无异议,随了梅远山继续前行。因为柳树林枝繁叶茂,大家只好下马步行。林中鸟鸣声此起彼伏,望眼看去一片生机勃勃,果真是个郊外踏青的好去处。正行间,忽闻林间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歌声:“世间多有烦恼事…我自行来不看天…若得半日林中憩…投胎凡人胜似仙…”      “这人倒是清闲,日间与青山绿水为伴,晚时执酒壶假憩酣眠,确实是虽投胎做了凡人但却胜似神仙。”徐慕然一双凤眼看着渐行渐近的柴夫说。      “羡慕?那你也隐居做个柴夫吧。”程小小打趣地说。      “你和诗然陪我的话,我就去。”徐慕然俊目斜瞥,挑起嘴角说。      “我才不去,我不习惯那样的生活。”程小小转过头说。      “你不习惯?你不是从小一直生活在平遥村的吗?”徐慕然敏锐的嗅到程小小话里的异味,饶有兴致地问。      “我,是一直生活在,在平遥村啊,但不代表就要习惯啊,我二十年都没习惯。”程小小抵赖地说。      “哦……”徐慕然转回头看着已到近前的柴夫,抿抿嘴没再说话。      “敢问这位小哥,前面可有一片麒麟石?”轩世典停马打探。      “麒麟石?哦,好像那些公子小姐是这么叫的。其实就是一片很丑的石头,大窟窿小眼子的,就跟那蜂窝似的,没啥看头。”柴夫咧起大嘴,坦白地说。      “哦,那敢问这位小哥,这里距那片麒麟石还有多远?”轩世典继续问。      柴夫见众人接着问话,便欲将背后的柴捆卸下说话。轩世典忙伸手助那柴夫卸柴,柴夫看似不经意的搭了搭他的手,然后在脖子上搔了搔痒,大大咧咧地说:“这可不好说,怎么也得一个时辰吧。这柳树林行不得马,你们只能一步步的牵着走,出了树林就更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我们山里人走惯了不打紧,可别崴着你们的脚。”      “不妨事,我们也是经常走南闯北的,那多谢小哥相告了。”轩世典退回来,礼貌的拱了拱手。   柴夫大嘴一咧,弯腰扛起地上的柴捆,瞟了一眼程小小,随即对大伙憨憨一笑:“谢啥子谢,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步伐矫健,果然是常在山林中行走的人。程小小低头想起柴夫看自己的那一眼,心中不禁浮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来。      “怎么了?”徐慕然低头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柴夫有点,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眼神……”程小小断断续续地说。      “树有不同人有相似,许是跟你见过的那个人相似罢了。”徐慕然想了想,慢慢说到。      众人走走停停,终于出了林子,只见眼前怪石林立,错落有致,麻雀不时飞来飞去,倒也别有一番风情。因石与石之间空隙有大有小,又兼着曲折迂回,众人只好将马拴在外面,步行走进这石林。      “不要碰这些石头,一直往前走。”梅远山对大家说。      程小小看着这些布满细小孔洞的石头,奇形怪状的蹲坐在这片土地上。有的丑陋中带着个性,有的张扬中带着怪诞,不觉又想起柴夫那眼神,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晚在河边那位大叔的眼神来,就是这样个性、张扬、怪诞,甚至有点丑陋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冷颤,一不留神险些摔跤。      “小心!”徐慕然一手拉着徐诗然,忙用另一只手扯住程小小:“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那柴夫……”程小小话被打断。      “不对,我们一直在兜圈,大家先别走。”轩世典绷紧面孔沉声说。      “是,又转回来了。”梅远山立住身形,左右观察了之后说。      “从上面走。”轩世典首先掠起探路,哪知脚刚踩到石顶突然身形一斜,摔倒在地。      “轩大哥…轩公子…世典”众人齐齐惊呼,忙上前围住轩世典。      “那柴夫…”轩世典哑着嗓子,身子瞬间僵硬。      “别碰他的身体,是鬼毒。”韩当匆匆看了两眼说:“我需要出去配解药,你们守在这里。”      “我也跟你出去,保护你。”吴应道鬼头鬼脑的凑上前说,大家知道他是不想留在这里,多数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如此,我留下来陪着轩少侠,你们都先出去吧。”梅远山说。      “爹,你先出去,我留下来吧。”梅诵贤急切的对自己父亲说。      “贤儿,听话,你先出去,到客栈等我们。”梅远山不容反抗的声音。      “爹…”梅诵贤的话被打断,众人诧异地看向远处。      “让来让去的,罗嗦,不若都留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张粗麻横织的大网从天而降,十几名黑衣人如鬼魅般突的出现的眼前,执着网的边缘,将众人牢牢罩在中间。众人四周的石头将网顶住,竟形成一个网面的空间。      众人连忙跃起破网,只有徐慕然拉着自己妹妹和程小小,暂时没有动作。大网极有弹性,众人又落回地面,正当大家准备第二次跃起时,那声音已到近前,主人正是方才那看似憨厚的柴夫。      “哎呀,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忘记告诉你们不要破网而出。这网上全是鬼骨粉,沾上就会像地上那人,任我宰割。”那柴夫站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说:“你们最好再跳一次,这样沾染的会更多一些,最好用兵器将网割破,那样鬼骨粉就会均匀的撒到每个人身上。哈哈,最好运功,这样药效才会快点发作。”      “你是鬼骨门门主?”梅远山淡定地说。      “正是在下,水寒锦。”那柴夫,也就是水寒锦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瞬间换上了阴森的申请,仿佛千年僵尸一般。      “卑鄙。”邱帮主恨恨地说。      “卑鄙?与你的爱徒相比,我还差得远呢。”水寒锦立刻换上了一脸嬉笑,却不减阴森:“想起那次,吴少侠要了我的媚鬼,却不兑现承诺,让我很是郁闷了一阵呢。”      “你胡说,我何时,何时……”吴应道支支吾吾,声音渐小。      “哼,定是你无中生有,我徒儿怎会与你鬼骨门有什么瓜葛。”邱帮主挺直了脖子怒喊到。      “不过呢,看在你与我鬼骨门办事风格倒是很相像,也是缘分,如果能当众道歉,或许我会放你一马。”水寒锦凌厉的细眼里闪着犀利的光。      吴应道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臂,有些僵硬,暗揣应是那网上的药粉更多,所以比轩世典更快发作。想到这里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双手说:“门主在上,请受在下一拜,望您海涵,饶我一条狗命吧。”说完磕头如捣蒜。      “畜生,起来,你……”邱帮主一时急火攻心,药效更快发作,立时僵倒在地,只剩一口粗气呼哧呼哧的前胸起伏。      此时众人已顾不得谴责吴应道的婢膝奴颜,药效发作皆站立不稳,纷纷跌坐在地,只有徐家兄妹和程小小没有接触到药粉,却也无法出去。      “哈哈,孺子可教也。稍后本门主就送你去阴曹地府回炉再造吧。”水寒锦言罢收回笑容目露凶光。      徐慕然暗暗思量,带着两个人是万无逃脱的机会。但是就算带着一个人逃出大网,中了鬼骨粉的自己一旦药效发作,能否逃脱水寒锦的手掌更未可知。想到此处忽见水寒锦目光流转,看着自己身后上方警惕地说:“阁下只是路过还是来者不善?”   “放了她。”程小小回头看去,神秘人正负手站在众人身后的石头上。      “放了谁?不放又怎样?”水寒锦满不在乎的神情突然消失,沉着声音对着神秘人的身后说到:“陌尊主别来无恙,来得正好,我已抓住这些个人,我们联手除了后患,与你与我都是大大的有利。”      “与我何干?”陌寻箫冷冷的声音。程小小欣喜地看去,只见那金边黑衣的陌寻箫正傲然立在另一块石头上,腰间冷剑此刻也显得格外的亲切。      “既然你想置身事外,那就作壁上观吧。”水寒锦眯着眼睛说。      “放了她!”陌寻箫说。      “哦,陌尊主指的是谁?”水寒锦感兴趣地问。      “粉衣女子。”陌寻箫冷冷地说。      水寒锦看了看程小小,嗤的一笑:“好说,待我除了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把她给你。”说完接过身后属下递上来的弓,续箭上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三章 仙风道骨   第六十三章仙风道骨   “无量天尊……”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程小小看向左侧,只见一个白袍白发白须髯的老道出现在眼前。高绾发卷银簪别顶,手中一把拂尘更添仙风道骨。高不过七尺腰背挺直,眼含直水面如晚霞。声音不大却足以镇压众人,程小小有一种莫名的肃然感。      “无量天尊,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在此讨个情儿,请水门主将解药交出来吧。”老道话里谦逊,实则毫无回旋余地可言。      “哼,今天真是热闹,敢问这又是哪位啊?”水寒锦一脸杀意。      “贫道道号归墟。”老道淡淡地说。      水寒锦听了面色突的凝重,心下已知这就是武当的归墟真人。此人武功高不可测,自己对付他已是力不从心,况且还有那看似武功不弱的神秘人,陌寻箫此时又敌友不明,想到此处暗叫不妙。      水寒锦心里紧张嘴上却依旧满不在乎:“归墟真人极少出山,今日可是有兴致。”      “请将解药交出来。”归墟真人依旧淡淡地说。      水寒锦眯起眼睛,随即笑笑说:“既然真人开了口,晚辈自然照做,这……”水寒锦探手入怀,突然目光变冷,抽出一个小布包,快速迎风洒向归墟真人和神秘人的方向。归墟真人轻摆拂尘,将药粉尽数扫除。神秘人早有准备,见程小小应无大碍便转身施展轻功飞掠而走,陌寻箫也追着神秘人而去,水寒锦借着归墟真人不备消失在密林中,执网的鬼骨门人也撤网而去。归墟真人没有去追,而是急急的上前查看众人。      一切都是那么快,快到程小小目不暇接,待缓过神来,只见归墟真人走上前轻唤着轩世典:“典儿…”      “真人不要碰他,他身上有药粉。”程小小好意提醒。      归墟真人平静柔和地看了一眼程小小,此时韩当低低地说到:“真人不要上前,这是鬼骨粉,可用车渠、玳瑁、石龙子、蘖木、五加研成粉泡水服下,方可解此毒。”      “我去找药,恐那魔头去而复返,请真人暂且留在此处保护大家。”徐慕然上前说。      归墟真人轻轻点点头,看着徐慕然施展轻功掠走。      “师傅,您老怎么来了?”轩世典身体早已僵硬,说话也含糊不清。      归墟真人慈爱的眼神溢于言表,看着轩世典淡淡地说:“晋儿在你走后偷偷离了武当山,我此番下山一是将他寻回,二是看看你。”      “师弟他…”轩世典紧皱眉头,归墟真人垂目不语,过了一会儿转回头看着程小小问到:“这位,就是典儿你说的平遥村仅存之人吗?”      轩世典含糊不清地说:“正是,这位就是程姑娘。”      程小小上前施礼:“见过归墟真人。”      “程姑娘不必多礼。”归墟真人说完收回目光,看着已然失去知觉的梅远山,目光暗沉下来。      一时间众人皆无话,程小小拉着徐诗然的手默默立在归墟真人身后看着其他人在地上或躺或卧。山风吹过,满是孔洞的麒麟石阵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发出疑似悲鸣疑似幽怨的声响,听的人毛骨悚然。徐诗然不禁拉紧程小小的手臂,抬头看去,高兴的大喊:“哥哥。”      众人循着徐诗然的声音看去,只见徐慕然在夜色中左跳右跃,举目四望,听到自己妹妹的声音之后方才寻到众人,忙跳下石头。      “真人,药已配好,我给大家服下。”徐慕然说罢将手中水囊首先递到韩当口边,待韩当服下后又依次给众人服下。      夕阳隐去大半个身子,半染的天空竟好似升起一道虹桥,煞是好看。服了解药的众人打坐调息,徐慕然来到梅远山身边,神情严肃地说:“梅盟主,请将写了诗的那张黄纸给我看看。”      梅远山慢慢探怀取出黄纸,徐慕然看着看着眉头紧锁。      程小小上前问到:“怎么了?”      “方才我跃回来的时候,在高处看这些麒麟石阵,竟似一把玉笛摆在棋盘旁,想来正是应了这第五局‘玉笛棋隐艾叶阴’,只是不知道这艾叶作何解释。”      “艾叶在五月和七月长得茂盛,现在……”程小小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代世界看到的艾叶繁茂时间是阳历,这个时代用的是阴历,便改口说:“艾叶在四月和六月枝繁叶茂,现在正是七月,想来已印证了这个‘阴’字,是否只要找到有艾叶的地方,便是又近了一步呢?”      “你还记得第一句里‘北雁南飞草木繁’,九月的艾叶更符‘阴’字,估计所指时间还是九月。”徐慕然慢慢说。      “徐公子,带上众人速速离开此地。”归墟真人侧耳听了听,突然说。      众人顾不得多想,三两相携着跃上石头纷纷奔走。程小小被徐慕然夹在左臂下,回头看逐渐远去的石林,很快便消失在渐浓的雾气中,诡异、阴冷。      回到客栈时夜已深,梅远山和归墟真人留下轩世典、徐慕然和程小小后,便遣了其余人回房。吴应道因为之前之事自觉丢脸,便也没有强留下来。      “方才真人听到那石阵里悉悉索索突然有怪声,仿佛有无数小虫般涌动,所以急着叫大家赶回来。”梅远山说:“徐公子,真人刚到,请将那首诗里的玄机讲与真人听来。我等愚笨,也请真人指点一二。”      “梅盟主过谦了,贫道也正好讨教讨教。”归墟真人平静地说。      徐慕然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程小小说:“此诗大部分玄机是程姑娘堪透的,还请程姑娘一并做个解释吧。”      “还是你来吧,我……”程小小谦虚地说。      “呵呵,如此那就请程姑娘来解释吧。”梅远山转头对归墟真人说:“程姑娘冰雪聪明,想必真人也已听说了吧。”      归墟真人点点头,慈爱地说:“那就有劳程姑娘了。”      程小小见再推辞下去就是有意托大了,便上前展开黄纸,归墟真人看去,只见八句诗词赫然纸上。      北雁南飞草木繁   申时鸟鸣柳树荣   城郊遍眼麒麟石   南起朝霞落如虹   玉笛棋隐艾叶阴   叠云驾雾西关虫   山山翠翠似无门   前后尽数月如瞳      “真人请看,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这八句诗词里面暗含了第二分坛所在的一些线索。按照诗里所写,我们穿过城南郊外的柳树林,来到相遇的地点,就是那片麒麟石阵。离开时正是夕阳西下时,真人您听到无数小虫的声音,徐公子在上方观察石阵,竟排成一把玉笛摆在棋盘旁的阵型,岂不正是诗里第四、五、六句所写‘南起朝霞落如虹~玉笛棋隐艾叶阴~叠云驾雾西关虫’所描述的内容。如此看来,这石阵定是关键所在,只不过诗中第一句‘北雁南飞草木繁’指引的却是九月时节。”程小小停住,抬眼看了看徐慕然说:“如此看来,我们这次地点正确,时间却稍早了些。”      归墟真人微笑地看着程小小,轻捻胡须,悠悠开口:“程姑娘果真巧捷万端。”      “真人莫要取笑我了,我也是猜想的。”程小小对于别人的夸奖向来是害羞的。      “所有人都在吧?”归墟真人不再客套,问梅远山。      “颂堡主的公子颂轻风,在第一分坛千蛇洞中时,与我们失散了。”梅远山低沉着声音说:“我们出洞后才看到装有密匙的盒子内壁上注明了从洞内就可到达第二分坛,想那颂少侠应该是找到出口了。”      归墟真人起身踱步,脸上一丝淡泊之色,口中默念:“山山翠翠似无门…前后尽数月如瞳…”      “瞳,瞳孔,眼睛……”程小小轻声说。      徐慕然突然惊喜地看着程小小:“对,就是眼睛,棋眼。一方围出来的空格内对方无法落子之处。那石林摆成了一盘棋状,那么棋眼便是玄机所在了。”      “如此全都解开了,想那石阵中的棋眼便是我们要找的第二分坛了。”梅远山高兴的起身激动地说:“真人,不如明日与我们同行,也好指点一二。”      “贫道向来不喜管这武林中事,有世典在此就可以了。何况我那劣徒还不知所踪,贫道就不多做打扰了。”说完便辞了梅远山回到自己房间。梅远山素知这归墟真人淡泊清远,便也不再强留……      众人体内毒素刚清,在客栈修整了一日,第三天后再度起程。      为防水寒锦再度使毒,众人随身备了解药,酉时已穿过柳树林,站在麒麟石阵前。      “有件事我不明白。”程小小低声对轩世典说。      “什么事?程妹妹但说无妨。”轩世典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问。      “我们的目的是铲除鬼骨门,对吗?”程小小看着轩世典的眼睛问。      “是,只有铲除了魔教,武林才有太平。”轩世典正气凛然地说。      “我们上次在这麒麟石阵中被鬼骨门门主暗算,说明他一直在暗处跟着我们。这样的话我们只要留意周围,或者设个局引他出来不就可以了,再一举将他擒获不就行了,何必要屡屡范险,上次就差点死在千蛇洞里。”程小小认真地说。      “程妹妹有所不知,这水寒锦阴毒狡诈,莫说是否能引他出来,就算将他擒获杀死,只要鬼骨门的门众还在,只要没有伤及魔教的元气,就会出现下一个门主。下一个门主也必定是阴毒狡诈之人,因为他们的门规便是不择手段胜者为王,历代门主都是本门互相残杀胜出之人。”轩世典目光烁烁,挺直了腰板看着远处说:“所以,必须将魔教尽数铲除,捣其总坛,彻底连根拔起,才能永保安宁。况且上次被水寒锦冰封在雪谷里的各派众人的尸身,也是一定要抢回来的,所谓逝者不能落叶归根,生者也难抚心头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四章 迎刃而解   第六十四章迎刃而解   “如此,岂不是要血流成河?魔教中人全部都要杀死了?”程小小满脸难以言说的表情问到。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都不能留!”轩世典定定地说。   “不是还有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个魔教中人没有做坏事,或者他以后不做坏事了,还要斩尽杀绝吗?”程小小紧追不放地问。   “程妹妹,心软有时会害了自己害了别人。想当初我也跟妹妹你一样,总不忍心斩草除根,结果……”轩世典沉沉的脸上浮起一丝痛苦之情,看着程小小说:“你也知道魔教的行事了,不然的话平遥村也不会短短时间便化为人间地狱。”   程小小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虽知平遥村屠村之事不是海窟宫所为,但是却不能说明。   “世典,徐少侠方才已经查看过,你再去确定一下。如果我们此时所在之地为乾位的话,坤位方向是不是棋眼。”梅远山来到轩世典面前说。   原来在两人谈话间其他人已经跃上石阵查看过麒麟石摆成的棋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那道虹桥还在天边半悬着,程小小竟隐隐觉得石阵中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程小小在现代世界时就极怕虫蚁之类的小动物,此时听到这种声音不禁又将汗毛竖起。   轩世典跃上石阵,轻点足尖回旋,不多时便回到众人面前:“是,如果将稍矮的石头和稍高的石头看作对局的两方的话,那坤位的中间应该就是棋眼。”   梅远山听罢看向石阵,雾气渐浓,将石阵慢慢笼罩在暮色中。   “…落如虹…叠云架雾…看来时辰到了,出发吧。”梅远山说。   “好像有,有虫子。”程小小的话淹没在众人掠起的声音里,转眼间已被徐慕然携着跃上石阵。   虽然之前查看过大体方位,但此时在浓雾笼罩下大家还是不能准确的捕捉那棋眼所在,只好凭借感觉奔向坤位方向。   梅远山突然停在前方不远处,众人也立在他的身后低头观望。“应该就是这下面了。”梅远山低沉着声音说。   轩世典率先跳下石头,站稳后打量着前后左右。众人随即纷纷跳下,石阵内毫无任何可疑之处,梅远山不禁皱眉。   “世典,那颂轻风此时已不知在何处,一会儿要胆大心细,争取再立奇功,这掌事之位当非你莫属。”梅远山偷偷对着身边的轩世典低语。   “哼哼……”一声嗤笑轻轻响起,雾气掩映的石阵上方立着一道蒙面黑影,正是那神秘人。神秘人在此,那么,陌寻箫应该不远了,程小小心想。   “再立奇功?不如先清清帐吧。”神秘人的声音已然经过处理。   “来者何人?”梅远山气恼自己刚才的话被他听到。   “哼,专管不平事的人。”神秘人说罢跳进石阵与梅远山交手,两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缠斗在一起,时而在石阵内穿梭,时而跃上石头掌掌生风。梅远山善使长枪,此时周边环境狭小所限,只能以掌对掌,拼起了内力和灵活性。神秘人轻功超群,身形灵活,渐渐占了上风,梅远山面露急色。   “梅盟主,这不敢报名号的人不值得你跟他动手,让我来会会他。”轩世典看出梅远山的不支来。   “哼哼,黄口小儿莫急,待会儿老夫自会收拾你。如果怕了我,你们也可趁此机会一同来以多欺少,反正此处不会有人看到。”神秘人怕其他人蜂拥而上,故意将话说死。   “我们武林正派是决不会做出此等小人之事,你莫要胡言乱语。”一身正气的轩世典说。   “你不会,你身后那些人呢?”神秘人仿佛清楚轩世典的性格。   “我敢保证,不会有人这么做的。”轩世典信誓旦旦地说。   神秘人不再说话,投入到与梅远山的战斗中去,轩世典细细品味,方觉自己上了当。但是却不以为意,因为即使神秘人不使出这招激将法,自己也绝不会趁人之危的。神秘人这番话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拉着轩世典做了保镖,一旦其他人动手的话,轩世典必会阻止。正在思量间,神秘人翻起一掌击在梅远山左胸,梅远山身子一震,连连倒退几步。轩世典心想此时上前只是替换掉梅远山与他对峙,并不是以多欺少,便抽了剑刺向神秘人。神秘人身形灵活,轩世典招招凌厉。突然一道金边黑影闪过,陌寻箫加入了两人间的缠斗。   “可是以多欺少了吗?”神秘人冷笑着说。   “我并不是什么武林正派,以多欺少又怎样?”陌寻箫心想,神秘人轻功超群,身法灵活。自己几次三番三番几次的与他交手,均被他趁机溜走,这次在这狭窄的石阵中他的轻功已经无甚大用,何不趁此机会将他擒住,于是毫不犹豫的加入战斗。   “轩少侠可是武林正派吗?”神秘人的轻功超群,武功更是稍高于这两个后起之秀,但如果两人联手,自己可就落于下风了,因此找机会阻止一个人出手,自己也就能减轻点压力。   “世典,对待这种小人,不必拘泥。”梅远山沉着声音说。   “轩少侠果真决定以多欺少了吗?”神秘人仍旧抓住轩世典的软肋调侃着。   “我,唔……”轩世典将头一横,抽身跳出,腰板挺直的站在不远处。果真是君子剑,正直的有点近乎迂腐,程小小叹了口气。   陌寻箫招招索命,神秘人总是轻功再好也稍显吃力,好在身法灵活,两人如刀光剑影般游驰在石阵内将众人挤散。程小小慌乱中躲到一块矮石后面,一丝艾叶的气味钻进鼻腔。程小小低头看去,只见一丛艾草孤零零惨兮兮的被自己踩在脚下,难道?程小小不由得一阵紧张,连忙扶住石头想要转身回到徐慕然身边。突然间脚下晃动,程小小抬头看去,徐慕然、轩世典等人也轻微摇晃起来。脚下地面竟然在下沉,徐诗然不小心已经一条腿陷入了塌陷处。程小小站立不稳,低下头看到自己双脚也随着石头附近地面的下沉而下沉,想要出来却已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救命……”程小小顾不得其他,大喊着。然而徐慕然此时正拼命拉着徐诗然抽不出手,其他人又距自己尚远。程小小慌乱间看到陌寻箫朝着自己看了一眼,便转回身继续与那神秘人死斗,是的,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会放过。放弃这次机会,下次可就更难对付这位轻功卓群的神秘人了。   程小小从未有过的绝望,身子失重般跌落,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景象为止。   “程姑娘,程姑娘……”轩世典最先掠到事发现场,然而那片土地已经恢复了原状,那块石头也似从未动过一般静静地看着众人。徐慕然挟着徐诗然奔过来,失魂落魄地看着这片土地。   “此处定是有什么机关。”轩世典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寻找着,用脚四处踏着,然而看不到一丝变化。   “方才诗然差点掉下去的那块地,现在也恢复如初了。”徐慕然仿佛心被抽走了一般看着轩世典。   梅诵贤银牙暗咬,冲向神秘人和陌寻箫抽刀便砍:“都是你们,还我的程妹妹来。”   神秘人趁梅诵贤捣乱的机会闪身跃起,陌寻箫不理梅诵贤,瞬间追了出去,两人转眼间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爹爹…”梅诵贤扶着梅远山,声音哽咽。   “贤儿你没事吧?”梅远山问。   “我没事,程妹妹她……爹,这可怎么办?”梅诵贤带着哭腔说。   徐慕然此时正用手捶着那块石头出气,梅远山走到事发地点问轩世典:“世典,能看出什么玄机吗?”   “看不出,也许就是鬼骨门设下的陷阱。如果是第二分坛的入口怎么会再打不开了呢?难道这入口只能进一次?”轩世典恨得将长剑狠狠插入脚下泥土中,继续说:“那水寒锦既知道我们来攻打鬼骨门,在第一分坛里留下那把密匙和盒子引我们掉进他的陷阱也是极有可能。”   众人说话间,四周又响起那悉悉索索的,仿佛万虫爬动的声音,徐诗然吓得扑到自己哥哥怀里。   “今夜到此为止,大家先回客栈,明日再议。”梅远山说。   “爹爹,那程姑娘呢?”梅诵贤一脸焦急地说。   “事已至此,我们又找不到入口下去救她,留下来也是徒劳,不如明日想到办法再来。”梅远山说完便拉着梅诵贤跃起。   徐慕然有心留下再查,看到自己妹妹害怕的样子只好先与众人回去,心下想好明日再来探看。轩世典重重捶了一下石头,无奈的跃起跟上大家,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果不其然,那神秘人又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陌寻箫本想拼足了力气继续追,无奈心思烦乱,不自觉间竟停在一棵树上失神。摸摸胸口,心脏部位隐隐作痛,难道是刚才飞掠的太久太快的缘故?陌寻箫倚着树干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程小小陷下前一刻向自己投来的那记孤独求援的眼神深深刻在心里,任自己紧闭双眼也无法挥去那两道含水的目光。曾记得答应过她,要保她一世平安,如今眼睁睁看着她陷入低下却没有伸出援手。   陌寻箫将冷剑狠狠插入树干,自己又不是什么武林正派,向来做事只凭喜好,就算食言又如何?况且自己也救了她几次。在那重生台里,如不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她早就重生了。想到这里,陌寻箫重重的出了口气,似想将郁结于胸之气尽数排出。谁想心口仍旧隐隐作痛,那眼神,已在自己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如果,当时多点时间考虑,自己也许会去救她,也许。可是抓住神秘人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当时放弃神秘人,就再难有这样绝佳的机会了。陌寻箫睁开眼睛,透过树叶缝隙间看向月亮,久久无语。   一片乌云遮住了欲拒还迎的月光,陌寻箫心头一紧,撑起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五章 毛骨悚然   第六十五章毛骨悚然   重雾笼罩下的麒麟石阵上方,一道黑影轻点脚尖,摸索到方才打斗处,跳下石头仔细查看。就是这块石头旁边,就是这里,为何丝毫看不出异样,陌寻箫仔细的查看着,轻轻抚摸着这块低矮的麒麟石。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只有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悉悉索索的声音惹人心烦。陌寻箫想到此时的程小小正在那不知名的地方孤独、惊慌着,心头突然莫名的悸动,加快速度搜索着石头周围。   夜风诡异的刮着,偶尔带走一片不堪重负的薄叶,重重摔在石头上。一无所获的陌寻箫闭着眼睛承受着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躁动,静静的站在石头附近,鼻尖渗出细汗。许久,心境稍稍平复陌寻箫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方才与那神秘人交手的地方,学着程小小躲避的姿势再次靠近矮石。艾草,石下钻出一丛孤零零的艾草,在这长满各种不知名野草的石阵里显得既平常又怪异。陌寻箫屏气俯身细看,见这艾叶无毒,便放下心来站起身继续把自己想像成程小小。   陌寻箫想到程小小不会武功,定会左躲右闪,于是移动步子,右脚正踩在那丛艾草上。艾草下的土地似乎有些松软,武功高强的陌寻箫稳稳站住,想起程小小应该站立不稳,定会伸手扶身边之物,便将手搭在面前的矮石上。陌寻箫只觉脚下不稳,地面竟瞬间塌陷,此时施展轻功也可以跳上石头逃出去,然而想起程小小就在下面,陌寻箫索性站立不动,随着塌陷的土地一起塌陷下去……   程小小缓缓睁开眼睛,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儿充满鼻腔,令人作呕。动了动压在身下的左臂,吃痛的龇了一下嘴,遂放弃挣扎改为用右手撑起身子。左腕似乎已经脱臼,愈强的疼痛感换来额头层层细汗,程小小试着用右手将左腕归位,无奈对自己狠不下心来,只好任由其暂时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渐渐适应黑暗光线的程小小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前后右三面为壁,左面有口的土洞,洞内墙壁修得甚为平整,地面却凹凸不平,洞壁的土不知是什么成分,竟能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正打量间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处传来,程小小紧张的听着,前倾了身体抱有一丝幻想的轻轻说:“有人吗?是谁?”毫无回应,程小小泄口气,复又靠回身后的墙壁。咦?这墙壁似乎不是很稳,程小小疑惑的转回头看去,忽然感觉心脏已经窜到喉咙处,跃跃欲试呼之欲出。只见一具已经风干了的皱黑的僵尸正露着一双黑洞般的眼睛透过自己看向远处,肌肉的水分全失,上下唇皱向两边,残缺的牙齿狰狞的映入眼帘,刺激着程小小的视线、泪腺。   程小小连滚带爬的以右臂拄地哭着远离身后那个倒霉的前辈,缩到洞口处喘着粗气惊惧地看着那具干尸。恐怖片虽然看了很多,但是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一时还是难以接受。决计离开这诡异恐怖的干尸,程小小慢慢站起身走到洞口,慢慢探头向外看了看,只见是一条长长的一人多高的甬道,便闪身出去朝着干尸身后的方向走去。   程小小托着脱臼的左腕慢慢走在长长的甬道里,小心的踏出每一步,生怕中了什么陷阱。光线在离开洞口后稍稍黯淡了一些,走了几步后周遭环境又稍稍清晰。程小小看向左侧疑似另一个洞口的位置,只见里面和自己刚才所在的洞内一样,空荡荡的充满诡异的气息,不同的是这个洞似乎比方才的洞要大上许多,洞壁和地面雕刻着看不清的花纹,且修整的极其平整。程小小顺着那幽暗的光线看去,只见一口硕大的黑棺静静隐在墙角,棺上似乎还冒着幽幽的绿光。棺前设一矮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程小小屏住呼吸,强忍住大叫的冲动,轻轻继续向前走。脑海里想起一些电视画面,一轻微的声音就会惊动棺内的怪物,直愣愣的冲向悲摧的主角,于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偷偷溜走。看来这是一座古墓,方才的那个洞应该是主墓室或者陪葬的墓室。   程小小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走了十几步,第三个墓洞出现了。程小小胆颤心惊的移目看去,满洞黑压压的干尸整齐的躺成数排,竟无一处插脚之地。程小小把自己当成一具干尸默默飘过,心脏早已不堪重负,狂乱的撞击着胸腔。此刻唯有打起精神赶快找到出口,古人修建古墓,必定会留有一处修墓工人离开的通道,就算墓主人为了杀人灭口封闭了所有的出口,这些工人不会傻到不留后手,一定在某处有一条工人偷偷留下的出口,有着丰富的奇闻秘史知识的程小小想。   程小小忍着左腕的疼痛,继续走着,接连看到两个洞内均躺满了黑皱皱的干尸。程小小以为下一个洞内也是干尸,不成想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的白骨,整具的人体白骨。为何仅是一洞之隔,两洞中的尸体竟会有如此差别呢?白骨比干尸更能让程小小接受,身体的疼痛感和与快速离开此地的愿望盖过了程小小对于此种现象的疑惑。甬道此时由直变曲,还分成了左右两条甬道,选左还是选右,程小小稍稍迟疑了一下便选了左侧甬道,唯有先找一条路试探。   甬道内左右石块突起,偶尔还有一两只不知名的小虫快速游走,程小小且行且避,尽量不去碰触。期间出现两次岔路口,程小小皆选择左侧,以便此路不通再折返回来时记得路线。不知走了多久,饥渴难耐的她无力的站住,从没试过如此恐惧和无助的她默默的流下眼泪。身体水分本就不多,不能再哭,意识到这一点的程小小平复下情绪,无助的狂躁宣泄出来后心情就好了一点。   程小小打起精神接着走,不知是心情平复后观察能力上升还是此处有其他生物,仿佛周围有人的不规律的脚步声。程小小停住脚步细听,隐隐听到一个人惊呼一声,接着是快速跑动,这声音,好似颂轻风。极有可能了,不是说颂大哥有可能从千蛇洞里直接找到第二分坛的入口了吗?程小小想到此处兴奋的大喊:“颂大哥,颂大哥是你吗?”没有回音,程小小并不泄气,总算还有希望,想到颂轻风温暖的眼神,脚下加快步子的她继续摸索着前进。突然脚下一滑,程小小踉跄着站稳,抬眼看去,只见自己正站在身后甬道的尽头。尽头通向一个硕大的浅坑,浅坑四周皆是程小小身后一样的甬道尽头,原来自己只是从无数甬道中的一条来到了这个大坑,程小小心想。坑中黑漆漆的一片狼藉,程小小定睛一看,不由吓得双腿打颤,数具不同程度失去血肉的人或者尸体杂乱的摆在坑中,上面爬满一窝窝的欢快进食的小虫。说成是人,是因为还有一两具正痛苦的蠕动着,说成是尸体,是因为大部分其红红白白的骨架已经□在外,绝无生还机会。   这,难道是小说中的尸蹩?电视中的尸蹩?传说中的尸蹩?专食腐肉的尸蹩?生长在古墓里数以万计的尸蹩?能顷刻间吃完一个人的尸蹩?程小小的五脏仿佛被抽空般游离在不是很宽敞的胸腔内,想走又拔不动脚,只能类似惩罚自己似的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呜呜……”坑中一具尚算完整的尸体,啊不,人,血人仿佛突然苏醒似的发狂的跳起奔向程小小所在的甬道尽头。可能此人刚刚掉到这个大坑里暂时昏厥,被尸蹩咬的疼醒过来后惊慌失措的乱跑,这具尚还存活的尸体穿着黑色的衣服,体型微胖。程小小心里明白,方才若不是自己及时站稳,也会像此人一样跌到这个看似浅浅实则足以摔晕过去的大坑里。   眼看面前这个浑身沾满尸蹩只剩两只大眼露在外面的血人奔向自己,程小挟哇’的一声发疯般往回跑。幸好记得来时一直选择左边的甬道,程小小跌跌撞撞、遍体鳞伤之际,终于跑到第一次选择左右的那条甬道口。程小小不想再回到那几个干尸白骨的墓洞,便回身钻进了右边的甬道,没跑几步便想到那个浅坑四周都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甬道尽头,莫不是,所有的甬道最后都会连通到那个大坑?程小小站住细想,却听到前面有悉悉索索仿佛无数小虫涌向自己的声音。是尸蹩,尸蹩正涌向自己,程小小顾不上恐惧便转身往回跑。   跑到嗓子生痛干咸欲裂,终于再次站到甬道口。一种类似麻袋撞击洞壁的声音从自己早先选择的左侧甬道中传出,程小小不知所措,迟疑间左侧的甬道里已跌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条状物。程小小吓得背对着那些躺满白骨和干尸的方向一步一退,那条状物突然站起,直瞪着两只血眼扑向程小小,嘴里发出疑似哀鸣的声音。是方才在大坑里逃出来的人,是他,程小小看到此人大张的嘴巴里爬出两只多脚虫,左眼的眼珠正慢慢的缩回眼眶,严格地说是缩到一只大的尸蹩的口里。   尸蹩会最先攻击人最柔弱的部位,是的,如程小小猜测,此人的腹部已经只剩红白的骨头。血人如猛兽般逼近,程小小不再多想,披头散发的往回跑。无奈左腕脱臼,只有右手来保持平衡,快速奔跑之下不免略显力不从心。几近崩溃的程小小回头看去,如山洪般的尸蹩夹着那血人涌向自己,无望绝望的她此时真想一死了之,也就不必受此等折磨。突然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突起绊倒,借着惯性和地心引力重重的摔向前面。也罢,咬舌自尽不知道会不会快点死去,自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不想像那位血人般痛苦而亡,人终究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可就是不能在尚有知觉的时候如此痛苦的死去,还不如被下油锅来的痛快。想到这里程小小将上下齿用力咬住舌头,逐渐用力等待那最后一刻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六章 同甘共苦   第六十六章同甘共苦   刹那间,四周声音骤息,只剩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和慢慢爬行的声音。程小小舌头实在疼痛难忍,索性先松开,原来自杀真的需要勇气和决绝,些微的疼痛便难以忍受,自己还真是个没用的人。自嘲的睁开眼睛看去,只见山洪般的尸蹩整齐划一的停在那血人的脚边,而血人伸出的双手正欲抓向自己的左脚。   程小小惊慌的以臀部和右肘为支点往后退了几下,便见那血人腹中、口中和眼中钻出大量尸蹩,貌似惊慌失措的爬回尸蹩群里,这是为什么?尸蹩在怕什么?程小小向左侧洞口看了看,里面躺满了黑漆漆的干尸,抬眼数了数,下一个洞里就是满洞的白骨了。难道?那里面的白骨正是尸蹩作为?观察这几个墓洞,像是专门摆放陪葬尸体的所在,但是有的却是干尸,有的却是白骨,紧邻的墓洞内的尸体怎么有如此的差别呢?难道尸蹩不敢越过此处?所以无法噬咬此洞及再往后洞内的尸体?程小小想到这里略微放心,至少暂时安全了。   大口喘着粗气的程小小看着尸蹩退潮般渐渐撤离,回过神来的她方才注意到血人正奄奄一息的抓住了自己左脚,任她大力的甩也甩不掉。惊恐间蹬掉自己的绣鞋,踉跄着往回跑,那血人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竟挣扎着站起来追程小小。天,没有被虫子吃死,难道要被这怪物吓死吗?程小小只觉耳鸣的感觉袭来,实现也渐渐模糊,顾不得多想便跑回那个较大的放有黑棺的墓洞,想着有障碍物遮挡,还可以与这怪物周旋一番。程小小顾不得害怕,看了眼敞着盖子的棺中的一具黑漆漆皱巴巴的干尸,便扶着棺木惊恐的躲避着血人。血人终于支撑不住,如一具年久虫蚀后的木架般破败不堪轰然倒在棺旁,程小小低下头喘着粗气,强压一颗狂跳不停的心。   满眼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程小小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睁开后仍旧难以辨识周边事物。慌乱间用手揉了揉眼睛,无边的暗淡,无尽的黑暗。抬脚欲走,却被绊倒在地,上身重重摔在地面上,可是,为何听不到手掌拍打地面的声音?程小小愈加慌乱,难道变得又瞎又聋?张口呼救:“救命,呜呜……”幸好嗓子还能工作,只不知道这声音是否真的发出去了。   无边无尽的煎熬中,一双大手将自己捞起。那血人,那血人又来了,程小小在无视无听的状态下更加惊惧万分,发了疯似的手脚并用踢打着那血人。那双大手有力地抓着自己的双肩,手的主人不理会程小小雨点般的踢打。   “不要碰我,你这怪物,是尸蹩吃了你,不要找我啊!”程小小大叫着。   面前人迟疑了一下,右臂将程小小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抓了她的右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上。程小小不明所以的欲挣扎开,怎奈大手十分有力,程小小右手触及到一片温热的肌肤,肌肤下是强有力的心跳。这是活人,身上没有血,程小小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却能通过此人胸腔的起伏感受到他口中似乎说着什么。   程小小感到此人并无恶意,难道是颂轻风,莫不是方才在甬道里听到的声音真是他?想到此处兴奋的犹如雨后逢甘露,紧紧抓着此人的前胸:“颂大哥,颂大哥是你,我,我好害怕!”   大手迟钝了一下,随即紧紧将她搂进怀中,轻轻地、久久地抚摸着她的肩背,仿佛在珍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程小小顿感周身温暖,安然舒适。   “颂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第二分坛的?你在千蛇洞里没受伤吧?”程小小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问。   感受不到此人胸腔震动,因此确定他并未说话,只是将自己搂得更紧,仿佛要把这娇柔揉进自己的胸腔般,满是爱怜和珍视。   “颂大哥,我听不到,也看不到了,我会瞎吗?我会聋吗?”程小小张着空洞的大眼睛泪流满面,鼻水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此人大手覆上程小小的鼻头,毫无嫌意地轻轻将泪水和鼻水一并轻轻的揩去,仿佛那不是肮脏的鼻水,那只是一汪清泉。轻轻的,轻轻的,仿佛怀里是一件晶莹易碎的玉器。程小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搂着他的脖颈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好害怕,还有好多虫子,会吃人的虫子,呜呜……”   此人将程小小搂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渐渐的,程小小由大哭变成啜泣,直到完全平复了情绪后方才若有所思地闻了闻此人的脖颈。这是,这是陌寻箫的味道,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有的味道。在重生台里早晚相处,在官苍山大榕树林上昼夜相偎,程小小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了。怪不得方才是用手为自己擦鼻涕,如果是颂轻风的话,一定会用那方洁白的绢帕,颂轻风是个儒雅的人。   想到这里程小小轻轻叫了一声:“陌大哥,是你?”   黑暗中的陌寻箫嘴角微微一动,大手覆上程小小的后脑勺,将她按到自己肩头上。就算不是颂轻风也好,总算是一个活人,总算是一个跟自己相熟的活人,程小小想到。   “陌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程小小松开陌寻箫的脖颈,微微离开陌寻箫的肩头,闪着空洞洞毫无焦点的大眼睛问到。   没有回应,差点忘记,就算陌寻箫说了什么,自己也是听不到看不见的,于是右手轻轻摸索着找到陌寻箫的嘴唇,低低地问:“陌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没有掉下来啊?”   手指下的嘴唇轻抿,随即又恢复原状。这样不是办法,就算他说话自己也不会摸出他说了什么,程小小在心里思量片刻,低声说:“陌大哥,我问你话,如果‘是’或者‘对’的话你就点点头,如果相反的话你就摇摇头,好不好?”   程小小感觉到陌寻箫轻轻点了点头,于是接着问到:“陌大哥,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我还能好起来吗?”   陌寻箫点点头,程小小接着问:“那,我们出的去吗?这里好可怕。”   陌寻箫又点点头,程小小突然眼泪滚落:“你骗我,这里面那么多干尸,要是出的去他们就不会风干在这里了,我的眼睛和耳朵也好不起来了。”说完抑制不住地抽泣。   陌寻箫连忙将程小小紧紧搂在怀里,用额头抵住她的发顶,轻轻地来回蹭着,拍着她起伏不停的双肩,直到怀中人慢慢平静下来。   程小小逐渐情绪平复,陌寻箫复又抓起了她的右手,循着他的力道,两人相握的手首先在程小小额角轻点,随即滑落到她的心口,最后回到陌寻箫自己的心口重重点了点。陌寻箫做着这些动作,嘶哑着声音轻轻说:“你…信…我…”   筋疲力尽的程小小顾不上想太多,依偎在陌寻箫怀里沉沉睡去……   黑暗中,主墓室外的甬道上,摆满白骨和干尸的两个墓洞交叉口处。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程小小吐出一口黑血,随即转醒过来。陌寻箫凑近程小小耳边轻声说:“能否看得见?能否听的见?”   “陌大哥,陌大哥你说什么?很模糊,听不清。”程小小紧张地抓着陌寻箫的前襟问。   陌寻箫将嘴再次凑近她的耳郭,温软的气息直搔得她心内微痒。陌寻箫轻轻地慢慢地说:“能否看得见?能否听的见?”   程小小激动地摸着陌寻箫的左腮说:“你是在问我听得见看得见吗?我看不见,但是听得见,只是很模糊。”   “慢慢会好的,别怕。我已将你体内毒素逼出了一部分,你在那棺旁站得太久。”陌寻箫低头注视着程小小空洞的大眼,哑着声音说到。   “那棺有问题?”程小小试图聚焦,仍旧一片漆黑的视界,遂放弃。   “棺内放有毒液,万物不得靠近,在那里待得太久就会失去视觉、听觉、甚至嗅觉。还好早点把你拉开,不然连我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陌寻箫轻轻地说。   “怪不得那些尸蹩不敢靠近,所以靠近黑棺的几个洞内都是干尸,而不是被尸蹩吃干抹净的白骨。”程小小说到那可怕的虫子后不自觉地紧绷了神经,将手滑到陌寻箫腰背处,头紧紧贴在陌寻箫宽阔的前胸。   “啊!”程小小突然感到一片温热的唇吮吸着自己右肩的伤口,方才在甬道内跌跌撞撞撞伤了右肩,本已习惯这种疼痛的她此刻被唾液浸湿,突然撕心裂肺的痛起来。   “别动,我没带药,不这样的话伤口恐怕会化脓而腐。”陌寻箫低低的声音使人无法反抗。   程小小不再说话,顺从的一动不动,只觉被陌寻箫吸了几口肩头的瘀血后疼痛便减轻许多。   半晌,伏在陌寻箫胸前的程小小低声问:“我们要怎么办?”   “先吃点东西,来。”陌寻箫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撕了一小块儿放到程小小的嘴边。   “你还是随身带着。”程小小笑笑,想起自己可没少吃陌寻箫的干饼。   “行走江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饭吃,幼时也会随身藏着,习惯了。”陌寻箫自嘲地说。   “小时候干嘛还要随身带着,那么小就出来行走江湖?”程小小咽下干饼问到。   “儿时只是待在峰顶,也就是那时起,我就爱上看日出。”陌寻箫鼻息轻叹,似是转向别处,默默说到:“儿时师傅如果不来看我,我就没东西吃,所以经常自己藏点儿以备不时之需。”   陌寻箫说得云淡风轻,程小小听得怜悯心大起,被陌寻箫接好的左腕此时已经不痛,便伸出左手摸向陌寻箫右腮轻轻抚着,低低地说:“都过去了,你要快乐。”   陌寻箫没有躲闪,浅浅笑。   两人吃罢干饼,又喝了点儿陌寻箫随身带着的水囊里的水。“陌大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记得你没有掉下来啊?”程小小说着。   陌寻箫正用手轻轻擦着程小小嘴角的水渍,听她一问,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即不自然的打岔说:“吃饱喝足了,我们走吧。”   “有虫子!就在那些甬道里,好多。”程小小想到尸蹩,浑身战栗起来。   “别怕,抱紧了。这里不能待得太久,有毒气。”陌寻箫说完抱着程小小站起身来,程小小也顺势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双腿盘在他的腰间。陌寻箫麦色的脸微红,理了理心绪,左手轻轻托住她的翘臀,大步走向甬道岔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七章 临危不惧   第六十七章临危不惧   “左右有两条路,是吗?”程小小感受到陌寻箫停下脚步,遂问到。   “是。”陌寻箫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一阵温痒的感觉,程小小偏了偏头。   “我方才走的是左边的甬道,且遇到岔口一路选的都是左边的甬道。”程小小说:“尽头是一个大大的浅坑,全是尸蹩,还有好多人骨。大坑四周还有好多甬道口,想来不论我们选择哪个口子,最后都是要走到那个大坑前面的。”   “那也未必…”陌寻箫闻罢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主墓室那侧我看过,没有任何出口,想必那个大坑有些玄机。”   “可是,有虫子……”程小小抱紧了他的脖颈颤着声音说。   “小兔子…信我!”陌寻箫贴在她的耳侧轻轻地说。程小小耳郭再度温痒,心内顿感气氛异样,偏偏头缩在他的肩上点点头没再说话。   陌寻箫抱着程小小穿梭在甬道内,已经掉脱了一只绣鞋的左脚不时刮碰在不甚宽敞的洞壁上,传来一阵冰冰凉的感觉。陌寻箫循着程小小先前走过的路线,遇到岔路口就选择左侧甬道,一路走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程小小如临大敌的抱紧了陌寻箫的脖颈直发抖。许是感受到怀中人不安的情绪,陌寻箫将她搂得更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犹如响在耳畔,程小小感觉耳边有风吹过,紧张的抓紧陌寻箫的领子缩起脚。   刷……一道沁人心脾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是什么?什么声音?”程小小心跳加速地问到。   “火折子,这种虫子见火就避。”陌寻箫说着将怀中的油布棒拿出来,用火折子点燃说到:“有风,应是从对面某个甬道口处传来的,很可能是出口。”   听到陌寻箫似乎用火折子点燃了某物,刚要提醒他不要点的太久以免将洞内氧气耗尽以致两人魂归西方,转念一想洞内既有风就会有新的氧气,况且又不知怎么与他解释氧气的问题后,遂作罢,只管紧紧地搂着陌寻箫的脖子。   “不要怕,虫子见了火都不敢上前了,你乖乖的别动就好。”陌寻箫低头温柔地说。   几近僵硬的程小小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如藤般贴在他的身上。   陌寻箫不再多言,用油布棒做成的火把向着浅坑下伸去,成群的尸蹩迅速的如退潮般向后涌去,浅坑中露出一块堆满白骨的空地。陌寻箫轻轻跳下这一人高的浅坑,将火把冲着前方,慢慢走向浅坑对面。成群的尸蹩警惕地看着前面移动的美餐却不敢靠近,偶尔有几只胆大的尸蹩企图冲到陌寻箫脚上拼死饱餐一顿,立刻被他手上的火逼退后匆忙而逃。陌寻箫走到浅坑另一端,轻点脚尖跃出浅坑,尸蹩立刻似发了疯般的将方才的空地填满,并企图跃出浅坑奔向陌寻箫。陌寻箫一边拿着火把阻挡着尸蹩的袭击,一边借由火把被风吹引的方向来寻找那疑似出口的甬道。   陌寻箫突然在一个口子前停留了一会儿,犹豫一下便钻进面前的甬道,回身连忙用火把扫过靴面,几只即将得逞的尸蹩立刻丢盔卸甲般逃离开去。甬道口外的尸蹩依然跃跃欲试,陌寻箫顾不得多想,边走边观察火把北风吹的方向,循着风向选择带有岔口的甬道。   “虫子…虫子...”饶是听力还未恢复的程小小都听到了尸蹩群发狂的声音,惊恐地说着、抽搐着。   “别怕,别怕…”陌寻箫温热的气息骚动着程小小敏感的耳畔,说完又从怀里取出一只油布棒,将油布上的干油绕着洞口四周涂了几圈,油布上的干油在怀里的时候是干燥的。做完这一切又将点燃的那只火把轻触方才油布棒涂抹过的洞壁一处,霎时间便燃成了一个火圈。   因为不敢保证这个火圈能燃烧多久,陌寻箫不再耽搁,抱着程小小加快速度飞奔起来。不知遇到几个甬道岔口,不知跑了多久,陌寻箫眼前突然开阔,甬道结束,两人已来到一个宽阔的空洞内。   “陌大哥,怎么了,我们到哪里了?”程小小微微抬起头,舒缓了一下紧张的神经问到。   “没怎么,只是一个大些的洞,累了吧?”陌寻箫看了看洞的四周墙壁,舒展下眉头问。   “恩…”程小小舒展下左臂哼哼着。   “那你坐在这里歇一下,我去看看洞壁。”陌寻箫作势欲将程小小放在洞内为数不多的石头上。   “不,我不累了…”处于无视的世界里,程小小愈加的不敢独自无依无靠地坐着,遂抱紧了陌寻箫。程小小停顿了一下,似乎非常担心得到肯定答复地问:“陌大哥,你累了吧?要不然,要不然你就……”   “不累…”陌寻箫紧了紧手臂,怀中人顿时安下心来。   洞内光线不是很暗,陌寻箫吹熄了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忽闪忽闪的火把,认真观察起洞壁上的雕纹。只见洞壁内以洞口左侧起始,环洞一周皆刻有形态可以的壁雕,第一副绘的是熊熊烈火的奇山怪石中无数衣不蔽体的人拖着长长的舌头悲戚低鸣,貌似罗刹的凶狠大汉正举鞭挥舞,被抽之人面露惧色,苦苦哀求着啜泣着。陌寻箫抬头看去,红红的四个大字‘拔舌地狱’在这略显单调乏味的洞里冲击着自己的视网膜。   陌寻箫收回目光,淡淡的接着看下去,环视一周,只见雕刻的依次是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陌寻箫微微一笑,心想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下一幅就是第十八层地狱——刀锯地狱。目光轻移,没有看到那恐怖的画面,空旷的、爬满青苔的墙壁上只有一个辨不出男女的人的背影孤零零诡戚戚的对着看画之人。   只绘了十七层地狱,为何没有第十八层地狱呢?陌寻箫听到怀里人肚子一阵咕鸣,遂转身离开墙壁,寻了一块石头将程小小揽在怀里,递给她一小块干饼。   程小小吃了一小块儿,忽然说:“陌大哥,你也吃,不要都给我吃了。”   “我不饿…”陌寻箫发自内心的勾起嘴角,从来没有人这样为自己着想,此时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你也吃一些,我饿一会儿没关系,你要是饿了,走不动的话我们就全都死在这里了。”程小小接过递到嘴边的干饼,强行将它塞到陌寻箫的嘴里。   “陌大哥,刚才你都看到什么?为什么‘咦’了一声?”程小小看不到周遭事物,偏偏又心急如焚。   “是,一些画。”陌寻箫唯恐怀里人害怕。   “什么画?说与我来听听。”程小小期而不舍的追问。   “是,画的地狱……”陌寻箫观察着程小小的表情。   “十八层地狱?”程小小兴奋地说。   “是十八层地狱,不过只绘到第十七层,本该第十八层地狱的位置绘了别的不相干的东西。”陌寻箫见她并无惧色,遂放心地说。   “那最后面绘了什么?”程小小变身成一个问题宝宝。   “绘了一个人的背影。”陌寻箫。   程小小闭着眼睛沉思,不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远处仿佛又传来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程小小睁开眼睛,一片混沌的世界里只有陌寻箫的呼吸声。   “陌大哥,那第十八层地狱,名字是什么?我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程小小说。   “刀锯地狱……”陌寻箫此时也正在寻思着机关玄机,遂机械地低低地说。   “刀锯地狱,却没有绘这第十八层地狱,莫不是提醒我们要做这第十八层地狱的事情?刀锯,锯哪里?陌大哥你把这洞里的墙壁都锯上一锯吧。”程小小说。   陌寻箫沉吟半晌,将程小小放在石头上说:“我去看看,不要害怕。”   许是适应了现在的环境,程小小没有反对,老老实实的坐着:“那陌大哥你走路要弄出些声响,还要不停地说话。”   陌寻箫笑笑,道了声‘好’,边走边描述着自己实时所做的事情,心想自己何时变得好似慈父一样,仿佛宠溺着自己的孩子,也许是自己从小缺少母爱父爱的缘故,所以更想扮演这样的角色吧。陌寻箫走到洞壁前,取下腰间的冷剑将最后那块洞壁上绘的人的背影上的青苔刮去,浅浅的几行字映入眼帘,陌寻箫静静看着。   擅入地宫者死,   扰灵安息人亡。   生时万虫噬心,   死后魂锁无常。   莫道万物灵首,   蛟龙寸无所长。   他物据为己有,   必留肝心来偿。   如想他人生天,   舍出一人开墙。   利刃砍此人背,   己背分作两行。   ……   陌寻箫静静看着,嘴角勾起一丝满不在乎的笑,如果这几句疑似咒语的话便能将自己吓到的话,也不用行走江湖了。当然,也不能保证没有任何危险,这样至少她有活下去的希望,如果就这么等着,两人都将化作干尸白骨。   “陌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看什么?”程小小焦急地问。   陌寻箫走到程小小身边,轻轻拉住她的双手,伏在耳边轻声说:“没事,没有什么,就是写了要劈开那面墙。等一会儿如果没有声音的话,你就自己走出去。”   “为什么?有什么危险吗?陌大哥你为何不走出去?为什么是我自己?”程小小恐慌地问。   “你听着,听着,我……因为我一定会先到外面的,你只有自己走出去,才能找到我,知道了吗?记下了吗?”陌寻箫温柔地看着程小小空洞地大眼睛,认真的吩咐着。   “恩,那陌大哥你,小心……”程小小脑筋短路,相信了陌寻箫并不圆满的谎话。   陌寻箫再次轻轻抱了抱程小小,头抵在她的发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放弃,终于沉下面孔大步走向那道墙前,抽剑砍去。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八章 心狠手辣   第六十八章心狠手辣   冷剑乃世间难得之兵器,刚硬无比。刷刷刷几剑下去那墙便被砍穿了一个大洞。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墙体破口处渗出血块,阴森恐怖,细看之下竟有残段的血肉白骨露出,难道墙里砌进了一具尸体?陌寻箫不再多想,继续挥舞着冷剑,三两下便将墙面砍出硕大的口子,道道久违的阳光挤进来,陌寻箫不觉高兴起来。   散落的石块里露出残肢断臂,口子四周不再掉落血块,口子上方竟稀稀落落的掉落着黄白的碎块,下方则露出黑漆漆的粉末,不是山石、不是泥土。黄白碎块瞬间燃起,口子处立时成了一个火口。陌寻箫再起一掌,想用内力将面前的火墙推出,哪想掌风过后,只觉一股热浪袭来,任内力浑厚的他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陌寻箫连忙屏住呼吸,用内力再次将这热浪推出……   “陌大哥,陌大哥你醒醒……”被那热浪推倒在地后勉强爬起来的程小小伏在陌寻箫的胸前呼喊着,然而没有一点回应。程小小不禁万念俱灰,那几声巨响之后四周便无声音,她跌跌撞撞摸索着找到遍体鳞伤的陌寻箫,久叫不醒之后便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他拖出那道口子。   虽然看不见,但依然能感受到微风拂面阳光笼罩的温暖,程小小一步一歇的将陌寻箫拖到一棵树下,精疲力竭的程小小实在支撑不住,也昏睡了过去,直到四周万籁俱静,程小小才再次转醒。   “陌大哥,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办?”程小小哑着嗓子哭着说。   “那我就回来吧…咳咳…”黑暗中,陌寻箫虚弱的声音传来。   “陌大哥,你没事就好了,吓死我了。”程小小停止抽泣,摸索着陌寻箫的脸颊。   “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陌寻箫一动不动地说。   “我没事,一点儿都没有伤到。”程小小往前探了探身子,陌寻箫借着月光查看一番后方才放心的长吁一口气,缓慢抬起右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臂。   “陌大哥,你哪里受伤了?为何这样?”程小小紧张地问。   “我用内力锁住了经脉,并无大碍。”陌寻箫微微说。   “那为何现在都动不了?我们要怎么办?”程小小本就看不见,此时心里更是惊慌失措。   “可能,可能就是太累了。”陌寻箫试着动了动腿,终于放弃,老老实实的躺在树下看着月光。   “陌大哥,那爆炸是怎么回事?”程小小急于问个清楚。   “墙里砌着一具尸体,上侧墙里砌有一些黄白的碎块,下侧墙里砌了一些黑色的粉末。那黄白的碎块掉下来之后就燃烧起来,接着火更大了,一股很强的热浪。”陌寻箫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那尸体肯定是墓主人砌在墙里的,以此恐吓那些盗墓者,只是这火……倒是蹊跷。”   “那黄白碎块是白磷,遇到空气就会自燃,下面黑色的粉末是火药,我想起爆炸之前闻到火药的味道了。”程小小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是火药、白磷?”陌寻箫奇怪地问。   “额,就是一种,我在老家的时候听路过的人说的,想来不是庆元朝之物,应该来自异域。”程小小不知怎么解释,接着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休息一下,我需要想想。”陌寻箫疲惫至极,声音渐渐虚弱。   陌寻箫微微的呼吸声响起,程小小安静的趴在他的身边,沉沉睡去。直到半夜,程小小被鸟鸣惊醒,摸了摸身边的陌寻箫,四肢冰冷,遂爬起来摸进陌寻箫的怀里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火折子。想起在墓洞中陌寻箫就是从怀里拿出了火折子点火的,此时想点起火放在陌寻箫身边为他取暖。程小小摸了摸,触到一个管状物,不知是不是火折子,总之先拿出来试上一试,不是的话再换也不迟。   程小小摸索着拿出管状物,管的一头带有一根线头,难道这就是火折子的开关?程小小用力一扯,并没有其所希望的火燃起的声音,只有发出一声尖锐的细鸣声,直上云霄。陌寻箫循声惊醒,紧张地问:“你怎么把它打开了?”   “我,我以为是火折子,想点起给你暖暖身子,这是什么?”程小小看着陌寻箫紧张的神情,明白自己做错了事,心虚地说。   “这是我召唤门人的暗哨,一会儿就会有海窟宫的人来了。”陌寻箫挣扎着坐起来说到。   “那不是很好,你的门人来了,就能帮我们了。”程小小不解地说。   “我现在左臂断了,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你到这边来,坐到我的身前挡着我,快。”陌寻箫急急地说。   程小小心下明白,陌寻箫是不相信自己的门人,所以当初并不想招他们而来。   不多时。   “属下来迟,请尊主属我等死罪。”黑暗中一道黑影飘在两人前面,程小小看不到对方,只能感觉到那冷冷的煞气。   “最近可有什么异常?”陌寻箫催动着内力,低声问。   “并无任何异常……”黑衣人平静地说。   “这几日鬼骨门可能会有异动,你过来,我输你一些真气,万一遇到大敌也可抵挡一阵。”陌寻箫仍旧低低地说。   黑衣人喜出望外,兴奋的连连谢恩,跪爬着来到陌寻箫面前,注意到一个女子紧紧贴在自己尊主身前,不由得满脸狐疑。正在迟疑间,陌寻箫的右手已经钳住他的脖颈,黑衣人未等半吭一声便载到在身旁。   程小小听着似乎发生了什么,赶忙问:“陌大哥,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们坐到旁边去,来,跟我来。”陌寻箫挣扎着拉起程小小的左手,站起身朝着另一棵树走去。   “陌大哥,你杀了他?”程小小停住脚步,睁着空洞的大眼睛问到。   “恩……”陌寻箫自然地回道。   “可是,那是你的门人啊。”程小小不可思议地说。   “不能相信任何人,我现在左臂断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陌寻箫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所以你最开始没有告诉我,只说你无碍,只是太累了是吗?”程小小低垂了眼睛说。   “我,我不想瞒你。我刚才只是习惯了。”陌寻箫抓紧了程小小的手腕。   程小小停了半晌没说话,忽然抬起头:“陌大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也相信我,好吗?”   “最好的朋友?”陌寻箫靠近了她的鼻子问到。   “恩,最好的朋友,是有好几次共患难经历的朋友。我也希望你不要活的这么累好不好?多些警惕是应该的,只是,不要怀疑一切,好吗?”程小小轻轻摇了摇陌寻箫的大手说到。   “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我都会一辈子保护你。”陌寻箫轻轻地、坚定地、果决地说出这句话。   程小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遂装作没听见般搔了搔头发:“陌大哥你的手臂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吗?”   陌寻箫拍了拍程小小的手背,拉着她走回那黑衣人身旁,用一只手将他的灰边黑衣脱掉,换掉自己身上那破败不堪的金边黑衣,做完这一切后又把自己换下的金边黑衣撕成条状物将自己左臂固定住。   程小小听着他连贯性的动作,摸摸那固定好的左臂,不禁动容。看来他以前经常受伤,且每次都是自己处理,会是一种怎样的孤独感呢?   “小兔子,在想什么?”陌寻箫看着她出神的大眼睛问。   “没什么,什么都没想。”程小小说着摸向他的后颈,松松散散束在脑后的长发轻搭在脖颈上,束发的丝带还是自己衣袖上的那条:“怎么不换条发带?”   “好好的做什么换掉?”陌寻箫邪冷的声音说。   “其实,最舒服的还是剪成短发,一根指关节这么长。”程小小将素手伸到陌寻箫鼻前比划着:“凉快又便于清洗,与人动手的时候不会影响视线。”   陌寻箫静静看着眼前人说:“那岂不是头发越短,武功越高了?”   “答对了,你说过,能称得上是高手高手之高高手的只有少林的法智大师,法空大师武功也不弱,你看这两人一点头发都无呢。”程小小认真地说。   陌寻箫轻松且邪邪的一笑,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冷傲神秘地看向远方,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然感,恰似那句‘高处不胜寒’。   陌寻箫将再次失神的她拉到身前,双手抵住后背运功发力。程小小知道这是在为自己运功疗伤,索性尽情享受这暖流涌遍全身的桑拿感……   黎明破晓,重重的水气使人心旷神怡。陌寻箫突然搂紧了程小小,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放了她!”韩当的声音传来,坚定且带一丝怒气:“灰边黑衣,你是海窟宫的人?劝你速速离开魔教改过自新,莫要再为虎作伥。”   “是韩大哥,我正好趁此机会回到他们身边为你找那神秘人。”程小小压低了声音说。   “如果你不想再做诱饵,我可以……”陌寻箫的话被程小小急急的声音打断。   “你的伤有无大碍?与其今日一场恶战,倒不如先养好伤再说。”程小小一脸无辜的表情对着韩当的方向。   “我虽有伤,但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其实我……”陌寻箫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帮建的群号247319155 喜欢此文的菇粮们可以来玩啊,开门钥匙是说出文中你喜欢的一个人名即可。 ☆、第六十九章 身不由己   第六十九章身不由己   韩当一身素衣飘至两人前面,手执数根亮闪闪的银针。程小小经过陌寻箫的运功疗伤,已能模糊地看到近距离的事物,此时见韩当即将出手,遂猛地站起身挡住陌寻箫:“韩大哥,救我啊。”韩当本想先将他制服,无奈不敢轻易出手以免伤了拦在两人中间的程小小。   陌寻箫看着程小小的背影,心潮涌动。既已救她脱险,按照原计划两人配合引出神秘人倒也合情合理。自己已将她体内毒素基本逼出,遇到韩当更可以替她药疗祛根,与她大利。自己也会随时保护在她左右,应无大碍,一旦找出神秘人除了心头大患,她也可安度余生。想到这里陌寻箫狠狠心隐到树后,一个飞掠便消失在葱郁的晨翠中。   “小小,你怎么了?”韩当收针入袖,紧张的端起程小小的双肩问到。   “我在墓室里中了毒,眼睛看不见东西了。”程小小说。   韩当不再说话,扯过她的手腕探指搭脉,遂轻轻放下说:“不碍事,毒素并不多,我给你用些药,几日后便可痊愈。”   “你说,你掉下去的地方,是一座古墓?”韩当问。   “是,还有好多尸蹩,像山洪般数不清,原来我们在麒麟石阵上听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这些虫子。”程小小说到此处不禁缩了缩肩膀,真切的恐惧之情看在韩当眼中。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被这海窟宫的人捉住的?”韩当问。   “那里面有迷宫一般的甬道,我胡乱的躲避虫子,误打误撞找到一个出口。那出口可能是以前盗墓的人挖的,我就摸索着出来了,听到鸟叫声才知道已经来到外面。我看不见,被那人看到,就挟持我逼问来历。我只说自己是附近的居民。”程小小视力模糊,编起谎话来更加得心应手。   韩当不再多问,为防海窟宫的人再返回来,连忙带着程小小奔回众人下榻的客栈。一路上程小小了解到这两日梅远山等众人仍没有办法想到猜解那麒麟石阵之谜,韩当担心颂轻风和程小小的下落,所以有时间便到麒麟石阵和千蛇洞附近山头四下搜寻,希望能有所发现。碰巧被他看到陌寻箫和程小小在一起,因此时陌寻箫正穿着那身灰边黑衣,韩当只当他是海窟宫低等门人,程小小也不说破。   回到客栈的程小小立刻被梅诵贤和徐诗然团团围住,徐慕然站在三人身后,定定地看着程小小给大家讲述这几天的情形,不时的皱起眉毛,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当然,程小小没有说出在洞里遇到陌寻箫这件事,大家都以为她被毒液熏瞎了双眼后误打误撞的才找到她口中那前任盗墓者留下的出口。   “程姐姐,你当时害不害怕?”徐诗然闪着天真的大眼睛问到。   “当时,我以为没救了,做了咬舌自尽的准备。”程小小想到万虫在前血人抓脚的情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妹妹,不要想了,还好没事。”梅诵贤搭着程小小的肩膀说:“韩先生说了,敷上几天的药,你的眼睛也会很快痊愈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前表示着或真或假或多或少的关心,程小小应付过后便由徐诗然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徐诗然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生气地说:“这个小二怎么还没换茶,我去找他。”说完拿着茶壶出了房门,因众人早已熟悉了这间客栈,徐慕然便也没拦,任由妹妹出去换茶。   “你,还好吧?”徐慕然坐到桌前,盯着程小小那没有焦点的眼睛问。   “不好,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很糟。”程小小恍恍惚惚地看见徐慕然坐在自己旁边,却找不到他的眼睛,索性闭上眼睛养神。   “那天,我没来得及救你。”徐慕然声音里满是自责的语气。   “我知道啊,当时诗然也掉下去了,幸好她没事,不然哭也会哭死她。那下面,真的会让人绝望,从心里绝望。”程小小揉起自己的太阳穴,以缓解莫名恐惧感带来的不适。   “恩……”程小小轻哼一声,抽出被徐慕然突然抓住的双手,诧异地看向徐慕然大致的方向。   “呵,不要碰到眼睛,把他的药碰掉了怎么能快点好起来。”徐慕然略微不自然地说:“他那人虽然武功差一点,但是医术还是极好的。”   “哦?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奖他呢。”程小小听到他的解释,心想原来是怕自己碰到眼睛上的药水,遂释然。   “我帮你揉。”徐慕然说完,不等程小小表态,大手就稳稳覆上她的两侧太阳穴,轻轻旋着揉起来。程小小起初觉得过于突兀想要挣脱,转念一想人家也许并无他想,若是自己表现的过于强烈反倒显得生分。况且自己现在是病人,被人照顾应该不算过分,也就任他继续揉着。   “哥哥…程姐姐…”徐诗然略显诧异的端着茶壶立在门口。   “回来了,快给程姑娘倒上茶吧。”徐慕然轻咳了两声以掩饰不安的神情,吩咐自己妹妹。   “我累了,今天想早点睡,哥哥你来照顾程姐姐吧,我回房了。”小萝莉说完不等两人回话,放下茶壶便猫一般的跳出房间,回头嬉笑一声便关上了门。   “这孩子,贪玩不懂事,喝杯茶吧。”徐慕然拉起程小小的手,将斟满茶的茶杯递到她的手里。   饶是再迟钝也会发现小萝莉是在撮合自己和她哥哥,程小小心中有了颂轻风的身影,对妹妹控徐慕然并无情谊,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们兄妹俩真是我见过的最热心的人,今生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老天算是待我不薄了。我是个孤儿,从没有家人,我可不可以跟着诗然叫你一声‘哥哥’?”   “不可以……”程小小没想到徐慕然会回答得如此出人意料。一时怔住不明所以地看着朦胧中的徐慕然渐渐扩大的脸。   徐慕然将脸渐渐贴近程小小,霸气渐渐隐去,慢慢说:“算了,你叫什么都可以,就是别把我真的当成哥哥就行了。”   程小小仍旧窘得说不出话来,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打破这令人无比尴尬的僵局。   “程妹妹,我为你备了些换洗的衣服。”梅诵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慕然站起身打开门:“呵,梅姑娘,如此我就先回去了,程姑娘双眼暂时还是不能完全视物,就有劳你照顾了。”   “徐公子放心……”梅诵贤眼波流转,看了看屋内的程小小,笑着说。   “梅姐姐,谢谢你。”程小小拉着梅诵贤的手说。   “我已叫了小二准备浴桶,洗个澡舒舒服服的,明早换上新衣服。”梅诵贤温柔的替程小小挽起耳后的发鬓。   “是要好好洗个澡了,好臭。”程小小说着说着又敛住笑容问到:“还没有颂大哥的消息吗?”   “还没有,爹爹已经派了一些人守在千蛇洞口,暂时还没有回复。现今只有先找到那第二分坛里的密匙再说。”梅诵贤说。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闲话,梅诵贤帮着程小小沐浴后便离开,一夜无话。   众人在客栈修整了几日,在韩当的细心照料下,程小小也已痊愈,这日大家聚在梅远山房间商议下一步计划。   “程姑娘,眼疾这几日可痊愈?”梅远山笑眯眯的捻着胡子问。   “多谢梅盟主关心,我已经痊愈了。”程小小学着他说着客套话。   “如此老夫想请程姑娘帮个忙,将那下面的古墓地形图绘制出来,届时还需程姑娘为我们带路,重入古墓找寻密匙。”梅远山淡定地说。   程小小倒吸一口凉气,这,绘制地形图没问题,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让自己再下去了,自己着实不想再看到那些恐怖的虫子了。   轩世典见程小小面露难色,对梅远山说:“梅盟主,程姑娘想是被那古墓吓到了,我们有了地形图就可以自行寻找,不如让程姑娘留在客栈等我们可好。”   梅远山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缓缓说:“程姑娘待在哪里都不比跟我们在一起安全,从那次屠村事件、在官苍山上几次被陌寻箫所劫,到前几日再次落入海窟宫门人手里,想那陌寻箫并未死心。我虽不知他为何想方设法的要抓住程姑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程姑娘有危险。况且颂公子武艺超群,极有可能从千蛇洞直接找到第二分坛。如果大家在那古墓相遇的话,如果还像千蛇洞的机关一样,也极有可能这古墓里直接有进入第三分坛的路,届时就不必大费周章的出来再去寻第三分坛,所以只有带上程姑娘,才是上策,程姑娘无依无靠,老夫作为武林盟主,定要护她周全。”梅远山已经转回自己位置坐下,轻轻抿了抿茶。   不得不说,梅远山这番话不论是从私心还是公义,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纵是有千不想万不愿,此时也只有顺从了。想到此处程小小咬着牙说:“就按盟主的安排吧,我没事。”说到后来已经微小的几乎听不到声音。 ☆、第七十章 小惩大戒   第七十章小惩大戒   “呵呵,程姑娘你放心,韩先生为大家准备了一些避虫的药粉,届时只需涂擦在身上,那些尸蹩便不会近我们一分一毫。”梅远山终于又露出了笑脸。   有药粉不早说,程小小心里埋怨,嘴上却装作不在意。韩当的医术了得,想必也定有那驱虫避蹩的方法,程小小全然放下心来,口述了一下所见的地下墓室构造,轩世典在一旁提笔勾勾画画。   “就是这样了,我没走过的路就不知道了。”程小小喝了一口茶,如释重负地说。   梅远山端详着绘好的地形图,凝眉蹙目,半晌方才幽幽开口:“看来叫吴伯来是正确的,这墓室显然是,是一个世外高人所设计的,一般的盗墓者定会有来无回。至于程姑娘说的那条前任盗墓者留下的出口,定不是寻常人所留。”   程小小垂了垂眼皮,面无表情的继续听着,只听梅远山继续说:“我已叫人备好了一应物品,只等吴伯到了之后大家就再次去那麒麟石阵。”   “为什么要等吴伯?”程小小偷偷问向身边的梅诵贤。   “吴伯家里世代都是修建陵墓的,到他这一辈不知逢遭了什么变故,满门被灭,生死关头之下被我爷爷所救带回官苍山,这一待就是一辈子。”梅诵贤轻轻地说。   “哦,吴伯还真是不简单呢。”程小小崇拜地说。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是别人难以比拟的。”梅诵贤喝了口茶,笑着说。   “那你说说吴应道的长处是什么?”程小小看到吴应道向梅诵贤发射的淫贱的目光,笑着问。   “他那种人有什么长处,哼。”梅诵贤少有的不礼貌。   “他的长处是脸皮够厚,至少刀子刮刀脸上比我们要晚点出血。”程小小看着梅诵贤的眼睛认真地说。   噗哧……梅诵贤会心一笑,白了一眼吴应道后便与程小小离开房间到楼下吃饭。   程小小用余光瞟到吴应道找了个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也下得楼来,心中厌恶之情愈加强烈。两人坐下后点了一些家常酒菜,因这客栈所有的桌椅均只能供四个人之用,所以平时大家都是分开用餐。   “程妹妹,我离开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梅诵贤低低说。   “去吧,快点儿回来。”程小小知道这是梅诵贤去出恭的典型用语,便也不在意,如果换做自己肯定直接说是去出恭或者方便方便。   梅诵贤转过前厅奔向后院,程小小回顾四周的时候发现吴应道也贼眉鼠眼的走向后院,心中暗觉不妙,便悄悄跟在后面。   客栈后院设有男女厕室和马厩等设施,其中东西两侧皆设有女厕,东西两侧之间是马厩。程小小来到后院的时候只看到吴应道的背影隐进马厩里,想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所以掩饰的进了马厩。程小小不敢确定梅诵贤进了哪间厕室,一时站着不知怎么办,此时一个胖胖的女人从程小小身后走进后院,闪身进了东侧厕室第一间如厕。程小小看到东侧厕室第二间空着,立时灵机一动,来到东侧厕室第一间门口,装模作样的对着门板说:“梅姐姐,你快点啦,菜都上齐了,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先吃喽。”说完用余光看到吴应道偷偷伸出的脑袋,得意的走出后院,立在门后偷眼观看。   吴应道伸了几次头,确定无人后悄步走出来,闪进东侧厕室第二间里。鱼已上钩,程小小兴奋的轻轻跳了一下,看来吴应道也没看到梅诵贤进了哪间厕室。程小小一时兴奋,突然感觉有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猛地回头,看到徐慕然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做了什么坏事?这么心虚。”徐慕然抱着胸口,饶有意味的笑着说。   “我是在做好事,想看好戏的话就别出声。”程小小生怕徐慕然声音太大惊动了吴应道,遂忙伸手捂住徐慕然的嘴巴。   徐慕然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小小那认真的样子,微微一笑。两人正说话间,只见第二间厕室一声异响,程小小猜想是那吴应道登高偷看的时候不小心失了足,跌了下来。第一间厕室里的胖女人听到声音后大叫着,慌忙的提裤出来,堵在第二间厕室门口撒泼似的大吵大嚷。   吴应道像是想出来,第二间厕室的门几次三番的被那胖女人顶了回去,无奈吴应道到底是习武之人,之前只是由于怕弄出声音引来旁人才没有使出全力,情急下胖女人也抵挡不住。   程小小一推身边的徐慕然说:“出去看热闹。”   徐慕然没有心理准备,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胖女人的视线里。胖女人一见来了证人,忙哭喊着冲向徐慕然:“这位公子,救命啊,有人要侮辱我啊。”   吴应道此时正好用了全力撞门,怎知那胖女人已经离开门板,奋力撞门的吴应道滚出来第二间厕室,华丽丽的出现在徐慕然等看热闹的人面前。   “就是他,他藏在隔壁偷看我。”胖女人抹了一把鼻涕说到。   “你胡说,我只是,只是……”吴应道脸红脖子粗的哽住。   “你一个男人为何会在女子的厕室里……”   “我看定是想做那猥琐之事……”   “看那少了一只眼睛,恐怕就是以前做了坏事被人打的……”   看八卦以及传八卦历来是劳动人民擅长的事情,吴应道梗着脖子说:“我只是走错了厕室,你们走开……”   “你别走,做了这种事就想一走了之,哎呀我不想活啦……”胖女人不依不饶的拉着吴应道的袖子擦鼻涕,吴应道想强力的挣脱,但是碍于众人目光却又不能当众做出过分的举动,只好气急败坏的与那胖女人撕扯着衣袖。   徐慕然被众人挤出圈外,乐得看热闹般的背手而立。梅诵贤许是听到声音,从西侧的某间厕室里出来后,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的程小小,几步来到她的面前:“怎么回事?”   “嘿嘿,吴应道偷看人家如厕,被抓个现行,来,这有张小板凳,我们坐下来慢慢看。”程小小在众人围观的时候果断的回到前厅借了两张小绣墩。   额…哦…恩…梅诵贤在发出几个单音节的声音后,到底没有说出任何语言,被程小小一把扯了坐在绣墩上。   “吃点儿瓜子,估计要看一会儿才能吃上饭。”程小小拿出一个纸包,递到梅诵贤面前晃了晃。   梅诵贤终于忍不住噗哧一笑:“不要闹了,我们不能太引人注目,总归这次的任务要紧。说,是不是你捣的鬼?”   “没有,我只是对着那个胖女人厕室的门口叫了你快点儿回去吃饭。”程小小抖抖手,将瓜子袋收起。   “他是想偷看我!”饶是再冷静有修养的梅诵贤此时也抑制不住腾地站起身来气呼呼地看着人群中的吴应道咬牙。   “冷静啊冷静……”程小小话未说完,只听后院门口处邱帮主高喊了一声,人群渐渐散开一条路。   邱帮主呼哧呼哧走进人群,看了看与那胖女人拉扯不清的吴应道,气得颤抖着指着自己的爱徒:“你…这…咳咳…”邱帮主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同跟来的邱真真顾不得安抚自己的父亲,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瞪着吴应道。   邱帮主强忍着心里的气与那胖女人及其家人周旋了一阵,最后终于达成和解,道歉赔钱了事。吴应道跟着邱帮主回到前厅,嘴里还在不停的解释着、推卸着。邱帮主将吴应道从小养大,两人之间早已超出师徒之情,老人家俨然已将他当作自己的乘龙快婿。那邱真真对吴应道也是情根深种,依赖之情众人也看在眼里,所以父女俩不知是过于相信还是不愿怀疑他,倒反过来安抚吴应道不要太在意。吴应道脸皮过厚,邱帮主和邱真真也表示相信他,其他人心里虽然瞧不起,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吴伯在第二天就来到客栈,见过梅盟主后仔细了解了程小小对墓室的描述,独自琢磨了一个晚上后便胸有成竹的请示梅远山,可以出发了。   程小小端详着这老头,心道不知此行是说明英雄迟暮还是印证老姜尤辣。不过这次带了充足的食物和避虫粉,最坏的结果顶多是无功而返,找到陌寻箫打穿的出口,比起自己上次的境况显然要好得多,因此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众人轻车熟路的来到麒麟石阵内,找到上次程小小跌下去的地点。   “程姑娘,你回忆一下上次跌下去之前都碰了什么,现在仍旧照做,我们都站在附近,不要怕。”轩世典声音洪亮地说。   “当时我躲到这块石头后面,踩到了这丛艾草,想起那装密匙的盒子上的诗句,突然紧张起来,站立不稳就去扶这块石头。”程小小比划着双手扶石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   梅远山走到程小小身边,看了看她踩着的那丛艾草,慢慢伸出手摸向矮石。‘啪’的一声,梅远山早有预料的收回手,捏住一枚石子甩回它的来处。 ☆、第七十一章 再涉险境   第七十一章再涉险境   梅远山甩手将石子掷回,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男人正立在远处的树杈上,双手抱胸‘嘿嘿’的笑。   “爹爹,颂公子曾经在千蛇洞附近与那人交过手,他是鬼骨门的人。”梅诵贤凑上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人对梅远山说:“叫尔达耶。”   “正是在下,怎么着?对我们鬼骨门就这么感兴趣。”尔达耶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草,漫不经心地说到。   “魔教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速速放下兵器,我等留你全尸。”轩世典意气奋发地说。   “能不能换一句?听都听腻了,什么魔教不魔教的,我就知道水教主救过我的命。”尔达耶搔了搔耳朵说:“你们这些人啊,有空不如去帮老婆婆抬抬水。”   “休要与他废话,看我先收拾了他。”吴应道经过后院厕室那件事,自觉羞愧人前,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便自动请缨。   梅远山用余光瞟了一眼身侧跃跃欲试的吴应道,压低了声音说:“小心。”   吴应道得到指示后‘嗖’的一声跃出石阵,直逼树杈上的尔达耶,将身后邱真真娇呼‘小心’的声音和邱帮主担忧的神色抛在身后。   尔达耶‘嗤’的一笑,不紧不慢的转过了身子,‘呸’的一声吐出那根已沾满唾液的草,狠狠抽出短刀,对梅远山说:“武林正派没人了吗?怎么派了个比我们魔教还猥琐下流的胚子。”   “休得胡说,看招!”吴应道急急拦住尔达耶的话茬,将手中长弓持好,站在其不远处搭弓引箭,微眯右眼。闪着银光的快箭‘刷’的一声窜向嬉皮笑脸的尔达耶。   “好箭,好箭……”尔达耶说着闪身趋前。   ‘好贱,好贱……’程小小不禁在心里暗叹,这个尔达耶果然是个毒舌,同时幸灾乐祸的希望吴应道出糗。   正在失神间,尔达耶已经将吴应道的快箭握在手里,一个轻跃又掷回去。吴应道身形灵活,轻移弓身崩开掷回的箭。箭尖深深没入树干数寸,可见两人武功皆不差,程小小看得出神。   两人继续缠斗,吴应道脑门上见了汗,尔达耶像是没有心理负担的轻松应对。两人武功虽然相差不多,但是临场对决更关键的是心绪心境,吴应道显然过于急躁,渐渐落了下风。尔达耶像是耍着一个孩子似的左右出刀,吴应道终于忍不住,呼啸一声将弓身从后环向尔达耶的身子。尔达耶不慌不忙,正欲抽身之时忽然目光渐冷,似是听到什么似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吴应道的弓身就重重抵上了他的后背。尔达耶身子微晃,随即闪到树杈上,用那飘忽不定的声音说:“哼,今天算你们走运,后会有期。”说完便隐没在幽幽的树林里。   “门主,时辰可以了吗?”飞掠了数丈远的尔达耶停在一棵树下,对着早已等在那里的水寒锦说。   “刚刚好,此时月色正浓,阴气更胜,大宝贝都睡醒了,哈哈......”水寒锦阴森森地说。   “只是,您将这里设为第二分坛,会不会……”尔达耶微抬头问到。   “不妨事,人都死了还讲究什么。我以后都不要墓穴,封在雪谷里就可以了。”水寒锦满不在乎地说。   “据小鬼们报,梅远山好像调来了一个懂得阴宅地宫的人,这次是否能挡得住他们?”尔达耶停了停,继续说。   “挡不住全部,也能除掉大部分。你去守着第二分坛的出口,如果有人出来,就抓回一个有价值的来,留到手里终会有用。”水寒锦阴森森一笑,衬得浓浓的夜色更加恐怖。   “老爷,这间应该是后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面那一间应该是主室,墓主人的棺椁应该就在那里。”吴伯对梅远山说:“看样子这只是个普通人的墓,如果是贵族以上的身份,恐怕要大得多,起码要有冥殿、寝殿和配殿。”   梅远山听罢,回过头寻找着黑暗里的程小小。只见程小小此时正缩到众人中间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角落里那具曾经与自己亲密接触的干尸,显然是对上次的经历记忆犹新。   “程姑娘,下一个墓室有棺椁吗?”梅远山问到。   “有,有一口棺材,不能靠近,时间长了会耳聋眼瞎的。”程小小提醒大家。   “程姑娘,无妨,老奴带了防毒的药水。”吴伯说完给每人发了一条布巾,并且依次倒上一些不明液体。程小小学大家先将布巾在眼睛上轻蹭,接着用它掩住口鼻系在脑后。   “老爷,可以走了。”吴伯在布下说了一句不甚清楚的话,众人便随着他走出来。   众人很快到了主墓室,也就是程小小上次进的第二个洞。洞内的棺材依旧如常,那具血人尸体如程小小所料的瘫在角落里,分不清头脚。   “这就是程姑娘说的,追着你到主墓室的那个人吗?”吴伯俯身在那坨血肉旁,压低了声音问。   “是...”程小小蚊声答到。   吴伯看了许久,起身对梅远山说:“如果真如程姑娘所说,在这么短的时间,人就被吃成这样,估计这洞里很早就有尸蹩了,所以这数量不会少,而且,一定会有更大个头的尸蹩。”   梅远山微皱了眉毛,略加思索便说:“吴伯,快点查看那棺椁。”   吴伯应声行动,小心翼翼的在那口黑棺旁上下左右的查看,想是在检查是否有机关消息儿之类的埋伏。此时的程小小才有胆量和机会细细查看那口棺材,原来黑棺分里外两层,棺盖还是保持着原来那样敞开着,干尸身下是冒着幽幽绿光的药水。吴伯用随身带着的一根木棍在棺內四下拨动,程小小听着那哗啦啦的诡异的声音,不禁头皮发麻,转身低头。   “程姑娘不必害怕,听说吴伯是个极有经验的人。”铁掌帮的铁柔向来话少,见到程小小如此摸样,好意出言安慰。他因帮中有事,只比吴伯早几天来到此处和大家汇合。   程小小没说话,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不要离我太远。”徐慕然在黑暗中拉起程小小的手,扯到自己妹妹的身边说。   铁柔在黑暗中微微翘起嘴角,随即目不转睛地看着吴伯工作。   啪嗒......一个清脆但是怪异的声音响起,吴伯如触电般跃起大喊:“快离开此处。”   众人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不从,纷纷跃出洞外。徐慕然早有防备,夹起两人首先冲了出去。脚刚沾地便听到弘的一声巨响,所幸众人都已来到洞外。   “是滚石,莫非这棺內躺的不是真正的墓主,不然怎会设这样的机关?”吴伯抖落着身上的尘土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可能密匙并不在此处。”   程小小偷眼往里瞧,只见一块巨石已将那口黑棺压得四碎,想那吴伯所疑定是觉得没人会选择设个机关将自己的尸骸压得粉碎吧。   既然密匙并不在主墓室里,大家便继续前行。来到紧邻的一间可以确定为配室的墓室门口,程小小惊讶的发现,里面的干尸呈现了凌乱的姿态,仿佛被人动过一般。怎么可能?陌寻箫那次并没有动那些干尸,莫非之后还有人来过?在程小小胡思乱想间,众人又来到摆满白骨的配室,白骨散乱的摆放,程小小低声对徐慕然说:“我记得,上次我掉下来的时候,这些干尸和白骨,摆放的都很整齐。”   洞里寂静,众人又都是武林高手,听力极佳,听闻此话不约而同地看着黑暗中的程小小。   “莫非,有人来过?”吴应道凑到梅远山旁边问。   梅远山显然心情不佳,没有理那吴应道,沉声对吴伯说:“吴伯,赶快找密匙。”   吴伯道了一声‘是’,便领着众人接着向前走,在那甬道口停住。程小小知道众人吴伯会问自己,于是主动说:“我上次走的是左侧的甬道,遇到岔路口就转左。”   程小小在客栈时已经同众人简单讲解了上次跌落古墓的遭遇,所以大家知道这甬道的尽头就是那个浅坑,所以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生怕跌到坑里。虽然身上皆涂有韩当给的避虫粉,但还是小心为妙。   身边不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忽远忽近,程小小紧张的抓紧了两兄妹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忽然,吴伯停住了脚步,惊呼了一声。   “吴伯,何事?”梅远山紧张地问。   “老爷,这条路走不了了,前面被流沙堵满了。”吴伯小心翼翼地说:“肯定有人触动了机关,这流沙瞬间将这里填满,快回头,另寻出路。”   众人只好按照原路往回走,来到之前的甬道口处时,梅远山决定还是选择左侧甬道,只不过再遇到分叉时皆选择右侧甬道。   悉悉索索的声音渐小,当众人彻底走出那狭窄潮湿的甬道后,并没有发现程小小所说的浅坑,而是一排大小不一的墓洞。程小小不禁后怕,原来上次自己推测的,不论走哪条路,都会看到那个浅坑的理论不成立。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分明就是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迷宫。上次侥幸同陌寻箫走出这里,此番不知道是否还有那个好运气 ☆、第七十二章 久别重逢   第七十二章久别重逢   众人正在迟疑间,忽听远处墓洞里传出剧烈的打斗声,在程小小听起来,那声音就像是吊车吊起重物四下狂甩而发出来的。吴伯回头对梅远山说:“老爷,你们在此处等等,我去看看。”      众人没有异议,毕竟,谁都不愿去接近那未知的、也许是极为恐怖的东西。吴伯勾着腰慢慢走着,望着那单薄瘦削的背影、蹒跚不稳的脚步,程小小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悲怆感。吴伯虽然只是梅家的家奴,但是自从梅诵贤出生起便守在官苍派,此时的梅诵贤眼角也仿佛有了那么一滴晶莹。      砰......一只状如巨大带壳虫类的......的虫类从其中一个洞里飞出来,撞到对面的洞壁上。吴伯忙闪身后退,怎奈没走几步就被反应灵敏的巨虫扑住。   “老爷,你们快走,躲到甬道中......”吴伯痛苦的嘶喊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腿做了巨虫的盘中餐,随即昏死过去。      众人惊呼,正欲退回甬道内,便见巨虫刚刚飞出的那个墓洞里跃出一个一身红衣的人,手执红扇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巨虫后背,一扇下去那巨物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众人呆住,一时不敢确信这满脸鲜血的人是敌是友,只听红衣人大喊:“快来助我!”众人这才循声辨人,原来颂轻风的白衣白扇早已染得血红。轩世典和韩当首先冲向巨虫,三人几下便将吴伯从巨虫口中拖出,抬回甬道口。      “颂大哥!”程小小冲到颂轻风的面前,激动地叫到。   颂轻风本欲伸手将她搂住,无奈发现自己身上已是血红一片,还带着阵阵腥臊味,于是放下犹豫的手,眼睛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神色,温柔地说到:“没事了,你没事就好。”   “轻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韩当一把扯住颂轻风的衣袖问。      “我从千蛇洞里直接找过来的,那放密匙的石台下面就是出口。”颂轻风说话间,方才巨虫飞出的洞内又跃出一个人,朝众人走来。   “颂堡主,你怎么也在这里?”梅远山惊奇地问。   “呵呵,我若不在这里,我这小儿就没人理会了。”颂堡主显然话里有话。   众人一时间陷入尴尬,颂轻风轻咳两声,复对大家说:“家父入千蛇洞寻我,我父子二人便一起来到这里。”颂轻风说。      颂堡主接着说:“犬子已找到这第二分坛的密匙,敢问梅盟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梅远山眼中的震惊和失望之色转瞬即逝,随即笑着说:“既然已经到手,大家就赶快离开这里。不知这第二分坛的密匙,对于找那第三分坛有什么启示吗?”   颂堡主微微一笑,对梅远山说:“密匙倒没什么特别,只是这装那密匙的盒子上绘有水纹,还写着第三分坛的入口需要从那间墓洞里的另一道门过去。只是那墓洞里,有这么个畜牲,好在我父子二人已经将它铲除。”颂堡主说着看了看地上的巨虫。      “多谢颂堡主相助,我……”梅远山的话被打断。   “不必谢了,这也是我们颂家堡的事。”颂堡主轻笑着说。   苏醒过来的吴伯半靠在轩世典怀里,神色紧张地说:“那是尸蹩王,老爷,我们快走,快……”   众人听罢不敢迟疑,迅速的走向方才尸蹩王飞出来的墓洞。   “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浑身都是血?”走在队伍后面的程小小眼含泪花地问。      “在千蛇洞里,我的腿断了,被巨蟒吞进肚子里,我就趁机在它腹中剖了它。”颂轻风怕程小小担心害怕所以故意说得云淡风轻:“谁知因祸得福,我吃了蟒肉喝了蟒血腿伤全好了,体力大增。现在就是有十条巨蟒我都不怕了,可我就怕你哭…没事了…”   程小小听了扑哧一笑,转忧为安。突然感觉右手小指被颂轻风轻轻勾起,于是慌忙四下查看是否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腾地对上颂堡主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程小小惊得差点叫出声来,用力抽走右手,羞得再也不敢看这父子俩。      这,作为现代人拉拉手倒没什么关系,可是被人家爸爸当场抓到的感觉总是怪怪的,程小小心如撞鹿的跟在众人后面进入墓洞。颂堡主别过脸,心内一紧,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也是如此的羞涩,那一颦一笑仿佛都带着初春的青涩。   只见墓洞里狼藉一片,洞壁被那尸蹩王撞得不成样子,对着洞口的洞壁处有一道石门,石门与洞壁间不容发,只能看到细细的一条缝。“怎么才能打开这道门?”梅远山低头问脸色惨白的吴伯。吴伯此时在轩世典的背上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石门,听了梅远山的话动了动嘴,终于没再说话,又陷入了沉思。   “把那石门上的灰尘擦一擦......”吴伯皱着眉头说。      韩当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擦着石门,扫落灰尘,石门上的雕纹渐渐清晰。只见门上的正中央位置有九个格子排列成的四边各三个格子的突起的石块,石块看似是可以按下的,莫非这就是机关?程小小暗想。   “这种看似简单的九宫暗门实则极为凶险,按错了就会有机关发作,我们就难逃了。”吴伯气息减弱地说。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谁也不敢随便说话,生怕打扰了这唯一懂些机关消息儿的吴伯的思绪。越是安静就越能听到远处细小的声音,仿佛从远方地狱般的所在传来一般,悉悉索索饶人不安。程小小听到这声音不禁抓紧了颂轻风的手掌,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的玉面。两人都见识过尸蹩的恐怖,所以此时脸上对旁人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惧色。   “来不及了...尸蹩都过来了。老爷,你们退到洞外...我来试一试,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就...你们就朝着此洞左侧走。”吴伯断断续续地说。      “不,吴伯,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梅诵贤看着断腿处鲜血淋淋的吴伯,带着哭腔说到。   “小姐,来不及了,快出去...”吴伯撕扯着嗓子焦急地说。   就在众人纠结期间,那声音彷如近在咫尺。   “快来一个人跟我一起点起火折子守在洞口,这种虫子最怕火。”韩当首先反应过来,跑向了洞口处。颂轻风看了看程小小,随即将之推到徐慕然身边,便随韩当一起后在洞口。   吴伯仍旧犹豫不决,此时众人都在洞内,他心中有诸多顾虑,一时难以决断,趴在轩世典背上颤着右手伸直了又勾起手指。      “北雁南飞草木繁,申时鸟鸣柳树荣。城郊遍眼麒麟石,南起朝霞落如虹。玉笛棋隐艾叶阴,叠云驾雾西关虫。山山翠翠似无门,前后尽数月如瞳。”程小小慌乱的背着这几句话,希望能给吴伯点线索。吴伯听了眉毛一皱,好似下了很大决心般伸开五指用掌心用力的推向那九个石块格子的突起。石门噶呀呀向着众人移动,梅远山和徐慕然借力将石门拉出来,一股阴凉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呼吸困难。   “快......”颂堡主对颂轻风喊到。      韩当和颂轻风见石门已开,拼尽全速跃进石门后,随手将那石门拉回。做不到严丝合缝,还留有一条狭窄的缝隙,之后随着众人跌跌撞撞的奔走。颂轻风在慌乱中抓紧了程小小的手,大手的温度给了她一丝安稳。众人迎着洞内的劲风奔跑,越跑越觉得潮湿咸腻,越跑越觉得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逼近。轩世典背着吴伯跑在最后,突觉背上的吴伯一个用力,毫无防备的轩世典脱手,吴伯重重摔在地上。   “吴伯,吴伯,快,快上来......”轩世典急忙蹲□子,背对着吴伯说。      吴伯理也不理,自顾自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和火折子,将竹筒里的油腻腻的液体尽数倒在自己身上,对着前面的众人大喊:“快跑,别回头......”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梅远山大声问:“吴伯,你在做什么?快点让世典背上你。”   吴伯大笑着说:“哈哈,老爷,来不及了,前面就是出口,我走不了了。”   梅诵贤哭着冲向吴伯,吴伯见状燃起火折子往身上撩拨,本就干瘦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座火焰山。轩世典见为时已晚便抱住冲上前的梅诵贤往前跑。   悉悉索索的声音近在咫尺,众人已能看到那嘤嘤嗡嗡的团团漆黑围在吴伯身旁不敢跃进。吴伯继续支支吾吾的大喊大笑着,仿佛以此来发泄着被火灼烧的痛苦,又仿佛是享受着生命解脱的喜悦。      “太老爷,太老爷......老奴对得起梅家啊......呜......我终于......终于可以和我的家人团聚了......”吴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双臂挡着成群的尸蹩。梅诵贤伤心欲绝的在轩世典怀里悲鸣,徐诗然靠在自己哥哥肩头止不住的流泪,就连吴应道的脸上此时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程小小的眼眶里灌满了泪水,视线里的吴伯变成了一座模模糊糊的火山,悲怆凄凉。颂轻风紧紧搂着低泣的程小小,收紧双臂,带着她继续随着那群不知是何心情的众人跑向那不知的未来。 ☆、第七十三章 血浓于水   第七十三章血浓于水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空气越发的压抑,仿佛有什么在慢慢逼近众人一般。   “停!”颂堡主突然站住,沉喝一声,随即低头侧耳紧皱眉,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一般,认真专注。   “爹…”颂轻风放开程小小,来到颂堡主身边小心翼翼地说:“我好像听到有水声。”   “大家快找找看,有什么暗门,快,前面有水淹过来了。”颂堡主突然慌乱的拍打着周围的洞壁。      众人心里清楚,这颂家父子轻功极好,听力和眼力自然也在其他高手之上,所以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皆手忙脚乱的在洞壁上搜寻着。   不知是谁触碰了洞壁的机关,成排的暗弩从两侧飞出来,射向狭窄空间里的众人。徐慕然边护着自己的妹妹边挡在程小小的身前,颂轻风此时也急急回身空手捉掉射向程小小的七八支暗弩。然而暗弩数量太多,空间相对来说又狭小,一支带着铁锈的暗弩稳稳刺向程小小的右腹下方,只听她‘啊’的一下应声倒地。      “小小…”徐慕然、颂轻风和韩当一起喊到。   “你在想什么?如果保护不了她,就别挡在别人前面碍手碍脚!”徐慕然对着颂轻风突然大发雷霆,实际上,自从颂轻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与程小小形影不离时起,徐慕然就满脸愠色。   颂轻风一时愣住,正欲说些什么,便听韩当急急喝住两人:“救人要紧,你们让开!梅姑娘、徐姑娘,请你二人过来协助我。”   颂堡主关切地问到:“韩先生,程姑娘有无性命之忧?”   韩当仿佛没有听到颂堡主地问话,解开程小小的外裙后,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随即大松一口气说了句:“哦,护心衣…”      颂堡主看出程小小并无大碍,遂转身对众人说:“我看这里应该遍布机关,造墓者就是要斩尽杀绝,若想逃命的话只有等前面的水淹到这里时游出去。开始时水势会猛一些,但是我们进来时的那道石门已经堵上了,待水灌满这里后水势稍缓我们就可以游出去了。”   众人点头称是,皆面色沉重的筹划着稍后的逃路。   此时韩当已经站起身来对梅诵贤说:“梅姑娘,请你解开她的衣衫,告诉我她的身体有什么症状。”   梅诵贤听罢小心翼翼的解开程小小的护心衣、中衣,掀起袭衣看了看说到:“想是护心衣护着妹妹,所以不曾伤到。”      “那呈现什么颜色?按压之下是硬是软?”韩当急急地说。   “颜色,深红,啊不......按压着,仿佛......”梅诵贤不懂得以什么标准来回答韩当地问题,且怕说的不准确影响治疗,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   程小小咧着嘴说:“韩大哥,所谓医者父母心,不要浪费时间了。我都不介意你就不要...咳咳,痛死了。”   韩当听罢转身直接来到程小小身前说:“如此,韩某得罪了。”说完大手覆上程小小的右腹,不带一丝杂念的轻触着。      “只是轻微的内伤,把这颗药丸吃了。”韩当将一颗褐红色的药丸塞到程小小嘴里说到。   “内伤?会不会大出血?”程小小听到‘内伤’这两个字头‘嗡’的大了两圈。   “等出了这里,只要推宫疗伤就没事了。”韩当说。   梅诵贤见韩当已然起身,便给程小小穿衣服,穿好了中衣正要寻那护心衣。却发现颂堡主不知何时正拿了那护心衣定定地看着,面露震惊的神色。   “程姑娘,这护心衣,是你的?”颂堡主抬起头,既焦急又激动地问。      程小小忍着腹中疼痛想到,难道他发现这是陌寻箫的护心衣,要质问自己怎么会跟魔教有关联?想到这里不禁害怕起来,于是把心一横,继续撒谎:“这是我的,从小就有的,我是个孤儿,不知道这护心衣是怎么来的。”   颂堡主听罢将护心衣攥紧在手里,快步上前蹲在程小小身前,伸出一双大手覆向她的脸庞,行在半空中时看到程小小惊讶躲避的神色,突然僵在半空。   “孩子,如果这护心衣是你的,如果你是孤儿,那你就是我的女儿......”颂堡主嘴唇颤抖,带动着唇上的胡须不停抖动。   “爹!”颂轻风此时抑制不住惊呼出来,随即半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颂堡主,踉跄一下方才站稳。      “当年我遭了仇家,你娘和你大娘怀胎十月即将分娩,也不得不连夜到外城的宅院暂避。谁知那贼人声东击西,没有来寻我却直奔你们而去。她们受了惊吓提前分娩,那贼人杀了你大娘抢了她的婴孩带走,待我赶到时只看到你娘和哇哇大哭的你,那孩子我竟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生是死。”说到这里颂堡主稳定了一下情绪,覆上了程小小的脸颊说到:“两位夫人怀上你们后,我就给了她们一人一件护心衣。一黑一白,都是祖上传下的宝物,没想到今日有缘再见。”      程小小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原来陌寻箫是颂堡主的亲生儿子,那贼人十有八九就是陌寻箫的师傅。怪不得对他百般折磨,原来是他父亲的仇人,而教会陌寻箫武功的最初目的,很有可能是让他们父子相残。由最初的百般折磨,日久生情渐渐把陌寻箫当做亲人,所以最后还是选择让陌寻箫做了海窟宫的主人,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人生世事无常,孽缘也是缘。程小小看着失魂落魄的颂轻风,很想冲过去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他的姐妹,但是事出突然自己还没想好怎样做才不会伤害到陌寻箫,所以只好忍着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娘说你大娘的孩子早你一步出生,你该叫一声姐姐。”颂堡主背对着颂轻风说。   颂轻风痛苦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一言不发,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血红,已分不清是嘴唇流血还是一身红衣映照所致。颂轻风摇摇欲坠的站着,仿佛正经历着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众人唏嘘,徐慕然定定看着程小小,表情有一丝释然,又或是得意,又或是不解。   就在众人神游太空之时,水声越来越近,梅诵贤也将程小小的护心衣和外裙穿好。   颂堡主一把抱起程小小说:“别怕,爹带你出去!”      程小小回头看了一眼颂轻风,只见他拿扇的右手此时正微抖着,仿佛一匹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马,闪着晶莹的眼睛。   转眼间湿冷的空气拂面,一股巨大的水流冲向众人,程小小出于人的本能抱紧了颂堡主,只觉两个人几个踉跄便被洪水卷了进去。   洪水冰冷刺骨,腹内依然灼痛,程小小忍受着鼻腔里的不适感,尽量不去缚住颂堡主的四肢。闭着眼睛感觉到不停碰触到周围的人,想来大家也是难以控制方向和平衡。就在身体快被冻僵的时候,程小小感觉到周围的水流渐渐变弱,颂堡主已能慢慢游动。兜兜转转,起起伏伏,即将窒息的程小小扭曲着面部器官,手也不自觉的四处乱抓。      程小小突然感觉到颂堡主好像欲将自己松开,难道这老家伙要舍弃自己女儿?就在程小小胡思乱想之际,一双大手将自己从颂堡主手中接过后揽入怀里,一双微暖的唇覆上自己唇,随即一股救命的气息顺着此唇缓缓度入自己口中。   程小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人定是颂轻风,于是安然的接受着。两个人度了气,唇却没有分开,程小小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颂轻风一身的血红,已经稀释到两人周围的水里。   颂轻风漂在水里的漆黑的发丝轻触着程小小的脸颊,仿佛带着一丝温暖,令人安然。那紧闭的双眼仿佛想将世上一切都抛于脑后,此刻只想静静的享受两个人的世界,不去管它什么世俗礼教,不去理会什么人伦道场。只有两个人的世界才是最美好,最纯洁无杂质的。      颂轻风轻轻睁开双眼,离开程小小的唇,深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坚定,仿佛告诉程小小,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手。   程小小回以一笑,心下想到,事后找机会与他说明情况,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也就不存在什么困难。   颂轻风将额头轻轻靠在程小小的前额上,嘴角勾起。两人突然感觉头顶一亮,一块厚厚的石板已经被梅远山和颂堡主掀开,众人皆奋力往上游去。   颂轻风将程小小交到左臂弯,右臂用力划动,便随着众人浮了上去。不多时,两人忽然被一个巨浪狠狠拍打了一下,身体也随着水势的迅猛而剧烈的左右摇摆。两人浮上水面喘着粗气,看到众人也惊慌失措的在水面上挣扎。梅远山正欲说话,突被一个大浪兜头盖脸压下去,便不见了踪影。      颂轻风低头看了看极度恐慌的程小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抓紧我,千万…千万别…”两人身体瞬间坠下,失重般的感觉让人极度紧张,程小小只觉冰凉的水裹满全身,不断碰到坚硬的岩石。吃疼的咧嘴,却被灌进一口冷水。正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突觉颂轻风将自己的双腿拉起,使之蜷在对方的怀里,随后一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后脑,一手环住自己的后背。 ☆、第七十四章 九曲回肠   第七十四章九曲回肠   两人继续下坠,稍有意识的程小小仿佛听到颂轻风被岩石撞击后忍受疼痛而发出的低哼。忽然周边水势稍减,程小小探出头看着颂轻风,那张玉雕似的脸庞已不再淡然,几道口子处渗着鲜血,虽然刚被水冲洗过,但仍能看到伤口深处那条条刺眼的殷红。   程小小突然倍感委屈和心疼,眼圈一红。   “别怕,还像刚才那样…那样就没事…”颂轻风刚说完这句话,两人又不由自主的旋转着急速下坠。      两人好似在做着漂流游戏,一个落差接着一个落差的不停考验着他们的意志,更要命的是这些落差毫无规律,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出现一个任意方向的落差。有那么一瞬,程小小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冻昏过去,但当听到颂轻风的低哼声之后,又再度惊醒。   两人再度趁着水势稍缓浮出水面,程小小抬眼看着满脸伤痕的颂轻风,不禁心疼的痛哭起来,伸出双手将他的头护在臂弯里以迎接下一个落差。颂轻风想是明白过来程小小的意图,僵硬的晃动着头,以甩开她的双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藏,藏好你的手…快…”   “你会被撞死的……”程小小泪水伴着洪水地说。      “快…应该…快到了…藏好你的……”手字还未说出口,两人又迎来了一个落差。   下坠过程中,程小小突然感觉颂轻风护着自己后背的那条手臂一沉,随即勉强的软塌塌的搭在自己腰处。强烈的失重感使得程小小不能再多想,不知过了多久,水势渐渐缓下来,两人在半途中遇到一根大腿粗的树的断枝,便搭在上面再也动弹不得。   颂轻风右手搭在断枝上握紧程小小冰凉的双手,左手无力的垂在水里,看着程小小问:“可有受伤?”   程小小瘪着嘴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抽泣着说:“颂大哥,我们怎么办?”   颂轻风听后俊脸动容,嘴唇微张,宠溺地看着程小小,许久后颤着声音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好怕,真的好怕,从没这么怕过。”      程小小看着他说:“我也好怕,我以为我们会死在这里。”   “死,我不怕,我怕的是,怕你叫我弟弟……”颂轻风眼角晶莹的注视着程小小,一字一句地说。   “颂大哥,其实不是这样子的。”考虑到陌寻箫,程小小只好如此说。   “不管怎样,我都不理会。你就是你,不管什么身份都是你……”说到此处颂轻风既渴望又胆怯的拉着她的手颤声说:“你也不要放弃…好吗…”      程小小不禁动容,轻轻对着这个男人点点头。颂轻风心满意足的将头靠在断枝上休息,这个男人对自己爱之深之切,已经到了不计世俗的地步,虽然自己并不是他的姐妹,但此时在他心里恐怕已然认定自己就是他的姐姐。古人更加重视伦理法德,他,果真能摒弃世俗眼光,与自己一生一世一对人吗?如果他真能做到的话,自己还真是幸运,在这茫茫的不知世界里,能有这样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何尝不是老天对自己的补偿呢?远方的父母,希望你们在弟弟妹妹的陪伴下开开心心的生活,忘记自己吧,就当女儿做了一次长途旅行,女儿很幸福,请你们莫要担心,程小小想着想着不仅鼻子一酸,泪水混着江水肆意在脸上流淌。      过了半晌,不知是水太冷还是心情激动,颂轻风颤抖着抓紧程小小的手,将头靠在她的额上,深情地说到:“我真想一直这样,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是,我还是希望在陆地上生活。”程小小瘪着嘴说。   颂轻风忍不住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马上敛住笑容,吃痛的垂了垂眼皮儿。   “颂大哥,你不要紧吧,我们现在怎么办?”程小小关切地问到。   颂轻风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荆江的一段,河道狭窄曲折、蜿蜒迅猛,号称‘九曲回肠’。我们已经过了最险的那段,等下漂到水浅的地方就好了。”   “荆江?九曲回肠?长江的一段?”程小小瞪大了眼睛问到。   “长江?荆江属于险江,是险江里最险的一段。不过,叫做‘长江’也很贴切。”颂轻风认真地说。      看来在这个架空的历史空间里,长江被叫做了‘险江’。长江之长,险江之险,程小小经历了此番曲折,此时心中已然觉得何种叫法似乎都异常的贴切。两人泡在冰冷的江水里十指相扣,默默对视,静静的享受着两人世界。   许久,涛声依旧。   许久,江水渐浅。   两人努力划到江边,颂轻风拖着左臂,右手拉着程小小慢慢走上岸。   “你的胳膊,是不是断了?”程小小想起在江里他那条突然沉下去的手臂。   “我想应该是的,不过并无大碍,我去找些树枝固定起来,几天就好了。”颂轻风云淡风轻的边说边拉着她向远处山脚下的一处竹屋走去。      空无一人的竹屋分里外两间,内间住人外间设灶。外间简陋的竹桌竹椅上落满了灰尘,想是许久不曾有人住过。颂轻风忙将程小小按到地上,两人前后坐好就开始为她推宫疗伤。不多时,程小小只觉腹中疼痛减缓,两人方才起身重新查看屋内摆设。屋内墙角处随意堆放着短柴,颂轻风用右手挑拣了几根大小合适的短柴固定在左臂上,程小小在房间里寻了的几丝粗布条将他打着短柴的左右兜住,系于脖子上。   “这是谁的房子?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吗?”来自现代的程小小自然不适应。   “应该是历年应季过来捕鱼或者打猎的人所住的,此时并无人,我们住下没事的。”说完便伸出右手将椅子上的灰尘扫落。   程小小连忙将他扶住,嗔怪地说到:“我来吧,不要碰到了左臂。”      颂轻风莞尔一笑,轻轻说:“任何时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要照顾好你。”   程小小微微低头抿嘴,喃喃说到:“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颂轻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门外说:“在此处等等吧,想必其他人也会到漂到这里,看到水浅了应该也会上得岸来。到时聚在一起再作打算。”   颂轻风说完便走进里间查看,只见狭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竹床和一架小小的衣柜。打开衣柜,除了一件粗大的农夫服饰和一张打了几个补丁的薄被别无他物。颂轻风将拿衣服拿出来对程小小说:“先将就换上它,等你的衣服晒开了再换回来。”   程小小此时才感觉浑身湿塌塌的不适,心里暗赞他的细心,接过衣服说:“还是你先换吧,你受伤了,不能穿湿衣服。”   “快换上吧,女孩子家不能穿湿衣服。”颂轻风满眼宠溺地看着程小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随手将竹门带上。   程小小忙将湿衣服换下,穿上那带着丝丝灰尘味道的粗衣,末了将袖子和裤脚卷了三卷方才不至于变成唱戏的。      程小小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定是难看至极,磨磨蹭蹭了好一阵方才开了道门缝往外张望。只见颂轻风正吃力的在炉灶旁鼓捣着什么,程小小快步来到他的身旁蹲下说:“我来吧。”   程小小说完便后悔,用惯了煤气灶的她显然对这种土质炉灶毫无实战经验。   “我来做,你告诉我怎么做。”颂轻风显然也未做过饭。   “这个,恩......”程小小在颂轻风略微诧异的眼神下急忙想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情节,随即眨了眨眼睛说:“我来!你把火折子打开。”   颂轻风听话的往旁边退了退,打开火折子凑到程小小拿在手里的一根短柴下,在两人合作下终于将短柴点燃,程小小忙将它送到炉灶里。      “我觉得还是要多放一些。”颂轻风看着喜滋滋的程小小说。   “啊,对...我正想再放一些呢。”程小小掩饰着自己方才的失误,忙将几根短柴放到灶里。   几番折腾,竹屋变成了烟雾缭绕的仙舍,两人逃出竹屋站在屋外不住的咳嗽。   颂轻风看着脸颊上黑漆漆的程小小摇着头,好笑地说到:“小小大人,你以前是怎么吃饭的呢?”   “恩,只要是这炉灶和我家的有些不同,我用着不习惯。”程小小心虚的狡辩着。   颂轻风无奈的笑笑,对程小小说:“你在外面等我,还是我去吧,小时候常在我们家伙房玩呢。”说完便进了竹屋。      不多时,房内烟尘渐息,程小小探头进来,只见颂轻风正从锅里舀热水到一只木桶里,程小小连忙上前协助。   “你洗个澡,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当心着凉。”颂轻风累得额上见了汗。   “恩,那你......”程小小正欲谦让一下,就被颂轻风打断。   “去吧,我就在外面,不要担心。”颂轻风一脸令人心安的笑。      程小小不再推辞,颂轻风将木桶提进房间后便转身离开。程小小用竹屋内仅有的一条粗布巾子沾着热水擦拭身体,忽听门外有响声,便急忙穿好衣服。 ☆、第七十五章 耳鬓厮磨   第七十五章 耳鬓厮磨   开门看去,见是颂轻风从外面摘了些野果子回来。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程小小,颂轻风略带歉意地说:“今天先勉强吃些野果,明日我再去抓些野味……小小,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哪有,其实我以前为了减肥,晚饭也是只吃水果的。”程小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颂轻风嘴角微微勾起,别过头继续说到:“等一会儿你睡里间,我在外面守着。”   “那你睡哪里?”程小小问。   颂轻风支支吾吾了半天,估计想扯谎,但见外间实在没有任何适合躺卧的地方,遂作罢,轻松地说:“不用管我,哪有那么娇贵。”      程小小有心邀他同住里间,又恐此举失了女孩子的矜持让那颂轻风看轻了自己,遂作罢,吃完后便进了里间躺下。因许久不曾有人用过,薄被还带着丝丝的潮气和灰尘的味道,程小小和衣而睡而卧,勉强将被子盖上自己的下半身,便再没有勇气往上拉。   月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挤进竹屋斑斑点点的洒在床上、被子上、脸上。抵不过身体的极度疲惫感,两个人很快便进入梦乡。颂轻风坐在桌旁拄着右臂微酣,程小小躺在床上皱着眉头微动。睡梦中,那无数的尸蹩奔向自己,噬咬着双脚、双腿、双臂,陌寻箫和颂轻风站在一旁持剑对决,仿佛看不到自己涉险听不到自己呼救一般。程小小睡梦中近乎绝望的呼救声传到外间,颂轻风急急来到床边抓紧了程小小的右手,低声轻呼:“小小,小小…别怕,我在这里…在这里…”   程小小惊恐的睁开眼睛,不知所措地微张了嘴喘着粗气,那张熟悉的玉面一脸怜惜地看着自己。   “颂大哥,我好怕……”程小小带着哭腔说。      颂轻风听了并不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她鬓角的发丝掩向耳后,随后坐到床头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颂大哥,我想回家。”程小小声音里带着无助。   “等到把鬼骨门和海窟宫铲除以后,我当上了掌事,就带你回家。”颂轻风语气坚定地说。   “颂大哥,你就那么想做掌事吗?”程小小偏过头问到。   “以前想,现在更想,只有做了掌事、做了盟主,我才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颂轻风凝眸看着程小小,眼神里充满坚毅和执着。   斑驳的月光映在程小小的脸上,颂轻风心头一动,慢慢低下头用嘴唇轻触那光滑的额头。程小小忙低头躲闪,怎奈那温热潮湿的两瓣紧随而来,紧紧触着自己的额头,紧紧触到自己的心里。半晌,颂轻风将右臂收紧,嘴唇微抬,用下巴轻轻摩擦着那丝滑的前额,沉醉其中。      几天未曾梳洗的颂轻风下颚上已长出短短的须茬儿,即便如此轻微的肌肤相亲也能使程小小感受到那微微刺痛所带来的微痒。须茬儿划过,一股触电般的感觉由额头传遍全身,这感觉令人沉醉,程小小紧张的抓紧了长过指尖的袖口,紧紧抿起嘴唇。   “真想一直这样…”颂轻风微启双唇,轻轻吐出一句话。   程小小心头既暖且痒,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僵在那里小心的呼吸着。颂轻风继续蹭着她的额头,右手滑下,将她那细软的右手拳起整个儿的抓在自己手里,仿佛抓着一只麻雀一般,既不能太过用力又想最大限度的享受指掌摩擦的乐趣。   程小小脸上一红,出于女孩儿的矜持欲挣扎起身,不料触碰了颂轻风的左臂,只听他一声轻哼,抓着程小小的右手却不减力道。   “你的左臂,我看看怎么样了,碰疼了吧?”程小小不敢再乱动,只好屏住呼吸问到。   “不疼......”颂轻风压着嗓子说。      “让我看看......”程小小坚持说。   颂轻风缓缓放开右手,程小小小心翼翼地回身,就着月光轻轻抚上他的左臂,问到:“就这样固定住就会好吗?”   “明日再去找些草药,敷上后好的会更快。”颂轻风边说边理了理程小小飘散到肩头的乱发。   “你以前经常受伤吗?”程小小心疼地问。   颂轻风轻轻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整天打打杀杀的,也不用躲避仇家,怎会经常受伤呢?”   程小小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以为你们武林中人都是经常受伤呢?”   颂轻风微低了头温柔地看着她说:“为了你,以后我都会尽量不让自己受伤,因为我还要留着这条命来保护你...我的小小......”   程小小听到此话害羞的低了头,谁料被颂轻风轻轻托起自己的下颌,于是不得不看着他那柔情似水的双眸。      “你掉下重生台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碎了,回到颂家堡,更是拼不回来。”颂轻风深情地看着程小小略带害羞的眼眸,继续说到:“我恨自己为什么救不了你,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预见这一切,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对你说...说...”   “颂大哥,现在不是都好了吗?我也没什么事。”程小小眼波流转,预感到颂轻风将要说出的话,不禁紧张地插话。潜意识里好像欲阻止,然而似乎又希望他说出那句令人尴尬却情意绵绵的话。   “小小,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就像那日在客栈屋顶说过的,我要娶你,不管你是谁。”颂轻风略带试探地说:“你,也不要在意其他,好吗......”   程小小清楚颂轻风指的是两人被误会的姐弟关系,担心自己迫于世俗压力而放弃这段感情,于是再度开口说:“颂大哥,我不是你的姐姐,真的不是。”   “对,你不是,你只是我的小小,我们死也不认的。”颂轻风一脸欣慰的笑,将手插进程小小后脑的发丝,轻轻按向自己。   两人前额抵在一起,颂轻风抬眼水目含情地看着程小小,嘴角微微勾起。程小小只觉呼吸急促起来,不得不将手臂支向床上来平衡前倾的身体,却不料慌乱间碰到颂轻风的大腿。只听颂轻风仿佛受到刺激般情不自禁地重重咽了唾液,随即将唇往前递去。似乎预料到什么似的,程小小紧张地闭上了双眼,等待那已知却又未知的到来。温热的鼻息渐近,暖暖的扑在脸上甚是舒服,程小小做好准备的双唇并未派上用场,换之的是右脸颊的潮湿温润。颂轻风的唇慢慢地一路滑过鼻尖、脸颊,直到耳畔处停了下来。   两人呼吸声渐重,程小小心生荡漾,情不自禁的抬手搭上了颂轻风的肩。颂轻风身体一震,发丝中的手仿佛控制不住般更加用力扣紧。程小小静静的享受着这温暖的气息,闭眼。过了半晌,颂轻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缓缓松开手,错过脸鼻尖对鼻尖,轻轻说:“你这小坏蛋,差点害得我......咳......我要明媒正娶地将你迎回家,再......”   程小小倏地红了脸,别过身子低头拉紧了被子。   颂轻风干咳一声,清澈的眼底漾出一丝坏笑,对着程小小娇小的背影说:“今晚你放心睡吧,我就在外间坐着,怕了就叫我。”   程小小蚊子般地‘恩’了一声以示答应,颂轻风退出门外。   里间的人拥被无眠,外间的人独坐桌前。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迎着黎明的光,颂轻风痴痴说着,突然眼光骤紧,握紧白扇屏住呼吸看着门口。   “何人鬼鬼祟祟!”颂轻风怒问。   “何人?鸳鸯喽......”门外一个三分机警五分狡猾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十分的戏谑。   颂轻风听出对方来者不善,本欲冲出门去与之对战,又恐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失了程小小。正在迟疑间,竹门应声而开,一个精瘦男子逆着晨光站在门口嗤笑:“大清早的房门紧闭,莫不是在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住口!”颂轻风怒不可恕地沉喝:“那日在千蛇洞前侥幸让你逃脱,今日就没这好运气了。”   “哦?凭什么?凭你那条断臂?”精瘦男人正是尔达耶,此时正狡猾地笑着。   听到响动的程小小打开里间竹门,紧张地对颂轻风说:“颂大哥,小心!”   颂轻风骤减怒气,回身温柔地说:“关上竹门,呆在里面,别担心。”   程小小看着颂轻风那条断臂怎能不担心,转转眼珠,情急之下狡黠地说到:“颂大哥,不要恋战,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靠近你。古墓里的尸毒不能只是你来承受,也该叫那始作俑者尝尝滋味!”   颂轻风眼神略显诧异,转而明白了她的用意,便顺着说:“若我受伤,这尸毒便会顺着伤口蔓延周围几里,岂不害了无辜的人。”   “那也没办法......”程小小实在佩服颂轻风的应变能力,倒不知怎样接下去了。   尔达耶皱着眉静静看着两人,似乎正在分辨他们对话的真实性,一时不敢轻易动手。   “如果你还有良知,就不要为虎作伥,替那魔头卖命换来的只能是万人唾骂!”颂轻风适时地做着心理攻势:“如果,你能改邪归正,我可以求盟主饶你不死!”   尔达耶听闻此话狂妄地大笑,仿佛听到一件世上最滑稽之事。笑罢,一双满是不屑的细眼对上颂轻风暗忍怒意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知道何人对我好我便对他好,管你那些狗屁劳什子万人唾骂!” ☆、第七十六章 欢喜冤家   第七十六章欢喜冤家   颂轻风不再抱有希望,握紧了白扇刺向尔达耶。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由屋外转到屋内,颂轻风招招凌厉,尔达耶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下狠手去伤颂轻风。程小小关上竹门,隔着门缝屏息观看,默默祈祷颂轻风快点将他制服。   颂轻风步步紧逼,尔达耶渐处下风,只见后者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既然大的伤不得碰不得,就抓小的回去好了。想到此处,尔达耶伸手摸向竹桌下的暗匙,颂轻风发觉后急忙踢桌阻止,然而为时已晚,内间轰隆隆一声巨响。颂轻风情急下顾不得应战,转身奔向內间,只看到床前门口刚刚关合的铁板。   用力的拍打了两下铁板,愤怒的颂轻风回身寻尔达耶,空气中只传来那机警狡猾戏谑的声音:“鸳鸯不必费心了,即使你撬开铁板也只能看到黄土,土遁的人已经将你的心肝儿带到鬼骨门总坛了,想救的话就赶紧找来吧......”   愤恨的颂轻风转身回屋,手足无措地揉搓着铁板,发出声声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平复心情的颂轻风听到远处杂乱的人声,急忙出了屋子,只见梅远山等人正三三两两地搀扶着走向自己所处的竹屋。      “风儿!”颂堡主一眼便看到自己的爱子,急呼着。   “爹......”颂轻风一脸痛苦地看着颂堡主。   “风儿,我们在江边等了好一阵也不见你姐姐,她......如果没有跟你在一起,恐怕已是,已是......”颂堡主见只有颂轻风一个人,以为程小小已经沉在江底了,所以痛苦地说。   “爹,我和小......我和小小在一起,只不过刚才被那鬼骨门的人设计掳了去,爹,我们快找去总坛吧,一定要救出她。”颂轻风情绪激动地说。   “怎会让鬼骨门的人将她掳走?你没在她身边吗?”徐慕然听闻此话怒不可数地上前揪住颂轻风的衣襟问。   颂轻风满心愧疚,已顾不得细想徐慕然此时的情绪。      “这么说,我的女儿还活着,至少还活着......风儿,别担心,我们刚才漂到下游水流较缓处时,发现江底似乎有些异样,况且那装有第二分坛密匙的盒子上画有水纹,想来应是与这有关。”颂堡主没有理会徐慕然,接着说:“我们先安顿一下,再去那江底查探。”   众人不再说话,耷拉着脑袋衣衫褴褛地跟着颂家父子进了竹屋。   竹屋內一片狼藉,徐慕然问明了程小小失足掉下去的地方后急躁地拍打着那铁板,然而终究无济于事。   “哥哥,程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徐诗然浑身湿嗒嗒地倚在徐慕然身边问。   “不会有事的,那丫头是个鬼机灵,不会......”徐慕然说着说着心头一疼,想起上次程小小掉进古墓,之后受了那么多的苦,不禁闭上眼睛说:“哥哥一定会救出她的。”   “哥哥,我想回家......”徐诗然不住抽泣。      “恩,快了,快了。”徐慕然此时心潮澎湃,自己兄妹二人此行目的只是为了和武林各派保持好关系,并不用拼了命地铲除魔教争那掌事之位。之前的种种,也带着些许的心不在焉,然而此时却不能再潇洒的将这件事置之度外了,只因......只因心里已有了一个重要的人,这个人现在正身处魔教,需要自己来搭救。想到此处,徐慕然急急来到颂堡主和梅远山身边说:“快去江底寻那第三分坛吧......我不需要休息,我去......”   颂堡主眉毛微挑,随即说到:“徐少侠不必心急,我和梅盟主正在商量对策,不能贸然行动乱了计划。再说那魔教不一定会对我的女儿怎样,毕竟一个活人比死人有用处得多。”   梅盟主重重出了口气,平静的对徐慕然说:“徐少侠不必焦虑,程姑娘,啊不......应该是颂姑娘是颂堡主的亲生女儿,想必他更担心她的安危,还是从长计议吧。”      徐慕然见颂堡主也如此说,只好压了压心头焦躁之情拉着徐诗然站到一旁,看着众人将屋内桌椅摆放整齐。那颂轻风正魂不守舍的靠着墙,手里捧着那装有第二分坛密匙的盒子皱眉苦想,徐慕然冷冷看了他一眼,索性带着妹妹走出竹屋来到那江边听着涛声暗自思量怎样营救程小小。   另厢里,灰头土脸的程小小被摔在地上,睁眼看时,两人正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尔达耶正蹲在自己眼前玩味地笑,一双狭长的凤目弯在高高的鼻梁上面,带有挑衅意味的薄唇一角微微翘起。   “我喜欢胆大的女人,怎么不叫?方才不是很勇敢吗?恩?”尔达耶说着伸手挑起程小小的下颌。   程小小顿时慌乱,心想这人可千万别是色狼啊,忙退后掩好自己宽大的衣领。   “哈哈,你放心,我不会看上你这种干巴巴的女人,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没后面,还穿着这么丑的男人衣服。你要是见到我们达达国的女人,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尔达耶微微后仰着头大笑着说。   程小小一脸黑线,虽然心中很是愤恨,无奈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以沉默来抗议此人的不厚道。      尔达耶笑罢得意地看着程小小问到:“说吧,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程小小看了看尔达耶腰间的短刀,不敢造次。眼珠一转舔舔嘴唇说:“我叫达依玛,无门无派,是个孤儿,全村被杀后就跟着梅盟......梅远山他们了。”   “达依玛......你也是达达国的人吗?名字这么像?”尔达耶来了兴趣,口中如程小小所愿地发出了‘大姨妈’这三个字。   看着尔达耶认真地叫着自己‘大姨妈’,程小小心里暗爽了一下,似乎稍稍找回点儿刚才被此人取笑而产生的心理不平衡,于是坐正了身子回答:“对,我是叫达依玛,但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从没人告诉过我。”   尔达耶低头想了想,复又抬头说到:“看你这身材可不像我们达达国的人。”   “你也不像啊,看你瘦成这样子。”或许是此人常带笑容,程小小对他并不感到害怕,所以脱口而出。      “你这丑女人,我告诉你,最好放老实点儿,不然没你好果子吃。”尔达耶板起面孔恐吓到。   “好好,我保证老老实实,这么着吧,既然已经被你抓住,我配合你就是了。你不必浪费时间,我也免得受罪。你放心,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说吧,要我怎么做?”程小小索性把话说开,免得受罪。   尔达耶显然没有见过如此不像人质的人质,嘴巴张合了几下后,好气又好笑地用手指点着程小小说到:“你可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质吗?”   “知道啊!所以我保证,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你指东我不敢往西。”程小小一本正经地说。   许久,尔达耶鼻子‘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说:“我要押你回总坛交给我们门主,管你是什么门派,反正是那颂家堡少堡主的心上人,总是有点儿用的。”      程小小听罢心中一紧,想起那柴夫阴森的笑,无奈此时的去留已是由不得自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于是慢慢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灵机一动说到:“行吧,反正我到哪里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那颂少堡主本是个图新鲜的,更不会对我这个无家世无身份无地位的普通女子有多好,跟他也是没什么前途,倒不如各处转转碰碰运气。”   尔达耶偏头观察程小小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到些许的不真诚,然而终究是无功而返。   “要不,先给我弄套衣服?我这又长又肥的衣服碍手碍脚,走也走不快,岂不耽误了你?”程小小已经忍受这件粗衣麻布许久了。   “我们俩,究竟谁是人质?”尔达耶没好气地说,眼里燃起一团怒火。   “得,当我没说过......”程小小可不想惹怒他,连忙微微后倾了身子,睁大眼睛摇着手说:“只是觉得刚才......比较......所以说个笑话出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咳,仅此而已。”   尔达耶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阴狠的笑,说到:“我可不觉得好笑呢,恩?”      “那我保证以后不讲笑话了,保证,乖乖听话。”程小小立刻小心翼翼地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啊,说了我保证改掉,可别一下子就生气,生气对你身体也不好,是不是?”   尔达耶重重出了口气,强压着怒火听她讲话。   “那现在,怎么,我们是立刻上路,还是等你休息一下?刚才打斗,你也累了吧?”程小小讨好地问到。   “够了,我忍你很久了,莫要以为我不敢把门主要抓的人怎么样?”尔达耶大喊吓唬着这个聒噪的女人。      “好好,我不说话,听你的......你当然不怕,我看你都有实力当门主的。”程小小始终弄不明白,还有不喜欢听‘好话’的人。   玩世不恭的尔达耶此时终于哭笑不得,想了许久也找不到一句适合的话来,没办法只好晃晃脑袋,狠狠呼出 ☆、第七十七章 万般无奈   第七十七章万般无奈   “起来!老子累了一晚,你倒睡得舒服!”尔达耶看着已经被放到草地上却仍不转醒的程小小大喊到。   程小小听到声音睁开眼,揉揉眼睛擦擦眼屎,偷偷打了个呵欠乖乖地看着尔达耶,并不说话。   尔达耶没好气地坐下休息,拿出水囊自顾自地喝起来。程小小在一旁舔舔嘴唇,却不敢说话。   “想喝吗?”尔达耶回头挑衅地看着程小小问,嘴角扬起一丝得意。   程小小欣喜地点点头,往前凑了凑。   “说话!哑巴了吗?老子最讨厌安静了。”尔达耶将水囊扔给程小小,故作凶狠地说。   “啊,我寻思着怕惹你生气,所以少说话......”程小小咕嘟了一口,擦擦嘴边水渍说:“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尔达耶一脸怒色,狠狠说到:“你能不能像个人质一样,你这样我感觉自己像个,像个懦夫,像个傻子。人质不怕我,这要是传到鬼骨门,我有什么脸见人!”   “这样啊,那你看这样行吗?”程小小边说边装作看到鬼魂一样尖叫着往后退。   “停!停!你这声音太恐怖了,再叫下去会换成我怕你的。”尔达耶白了一眼程小小,无奈地向后躺倒在草地上。   “其实,你可以跟别人说,我是怕你怕到,怕到精神紊乱,行为失常了。”程小小坐回来,小心地建议着。   尔达耶并未答话,翘起的二郎腿悠闲地晃起来,不再理会程小小。      想那尔达耶定是带人奔走了一晚有些乏了,此刻正在补觉。别看他现在闭着眼睛,程小小完全相信,如果自己稍有异动的话,立刻就会被像拎小鸡似的抓回来,所以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想到这里,程小小向后挪了挪,靠在一棵大树上活动着脖子。   不多时,尔达耶发出了略重的呼吸声,竟似睡着般。程小小不敢相信地侧耳倾听,呼吸均匀,不似假寐。程小小挪了挪屁股,对方没反应,内心开始挣扎,要不要跑,能不能跑得掉?程小小在心里权衡着。   程小小继续纠结着,尔达耶继续轻鼾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程小小终于下定决心赌一次,缓缓站起身来。就在屁股离开草地的一瞬间,程小小看到尔达耶身子的那一侧爬着一条小青蛇,看不出有毒无毒,正吐着瘆人的芯子对着尔达耶跃跃欲试。呵呵,天助我也,如果这家伙被蛇咬中,毒发不支,就算发现自己跑掉也是无能为力。想到此处程小小得逞地一笑,翘起屁股看热闹。      小青蛇继续靠近尔达耶,此时程小小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忍,若这尔达耶中了毒会不会死掉呢?他随身是否带有解药呢?自己这样算不算是见死不救呢?程小小狠狠闭了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没事的话自己就要被抓到魔教,谁又来可怜自己呢?   程小小再次睁开眼睛,却看到小青蛇已经调转蛇头,阴森森绕到尔达耶脚边。   “嘘...嘘...”程小小对着小青蛇挤眉弄眼地比划着,企图学训蛇人引那小青蛇继续纠缠尔达耶。小青蛇仿佛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蜿蜒着爬向程小小。   “嘘...嘘...”程小小鼻尖见了汗,血直涌到头顶,浑身的汗毛乍起来。那小青蛇仍旧执着地奔着她而来。   程小小终于不再抱有希望,大喊着身旁的尔达耶:“尔达耶,快,尔达耶,有蛇......”   尔达耶呼吸声未停,仍旧悠闲地补着觉。这家伙故意的,不可能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见,程小小心里骂着,嘴上仍旧大喊:“尔达耶,尔达耶......”边喊边捡起一根树枝,胡乱地对着越靠越近的小青蛇挥舞着。      尔达耶仍旧一动不动,程小小不再寄希望于他,站起身来欲跑,虽然明白在草地上时人是跑不过蛇的,但也不能等死。   “啊!”刚刚转过身正呈半蹲式动作的程小小感觉屁股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心想完了,肯定是被蛇咬中了。绝望地回头看去时,却见尔达耶一手盖着自己臀部,一手在半空中捏住小青蛇的七寸。   程小小吓得顾不上许多,跌坐在草地上惊恐地看着尔达耶和小青蛇两个怪物。   “臭女人,终于看到你害怕的样子了。”尔达耶得逞式的招牌笑容满意的浮在脸上,扬起嘴角得意地看着程小小说到。   “你故意的,故意装作听不到不理我!”程小小气急了。   “坏女人,我就是故意的,谁叫你看到蛇却不告诉我!”尔达耶带有一丝调皮的笑讥讽着程小小。      程小小想了想,不服气地说:“我是人质啊!如果告诉你我还像人质吗?”   尔达耶歪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到:“也对,好吧,你见死不救,我也吓你不轻,咱俩扯平了。”说完一扬手,调皮的像打水漂般用力地将小青蛇甩出远远的。   “你不把它弄死?万一一会儿再爬回来怎么办?”程小小不放心地说。   “放心吧,我刚才这力道,对它来讲,恐怕就像我回到达达国了一般那么远,哈哈。”尔达耶理了理衣服提了提裤子,说到。   “达达国,在哪里?很远吗?”程小小问到。   “远着呢,往北走,过了总坛,再往北走。”尔达耶一脸向往地冲着北方说到。   “你为什么不离开鬼骨门回家?你想家吗?”程小小趁机问。   “我......”尔达耶仿佛陷入了回忆,一瞬间后便又倏地睁大了眼睛对程小小怒喝到:“要你管!多事的女人,怎么样,没被吓死的话就赶紧起来走。”   程小小压低了头撇撇嘴,不服气地慢慢起身,甩了甩方才吓得发软的腿说到:“来吧,走吧。”   尔达耶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走去,程小小疑惑地大喊:“怎么不带上我啊?喂...喂!”   “自己走!老子不想挟着你了!”尔达耶略带得意的声音传来。      程小小顿时犯了难,这深山老林的,好吧,承认自己是个过惯了都市生活从不曾走过山路的温室花朵,就连之前跟陌寻箫在一起的时候也多是骑马。此刻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要自己走山路,认命了,程小小边想边深一脚浅一脚地狼狈地跟在那一脸得意的家伙的后面。   不知是第几次追赶上前方靠着树干笑嘻嘻看着自己的尔达耶,程小小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装死:“我不走了,干脆杀了我吧。”说完眼睛眯起一条缝儿偷看尔达耶。   只见尔达耶那厮鼓着腮帮子看着自己运气,半晌说到:“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割下来?”   程小小听了此话,忙咕噜爬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垂手立着。心里暗想,料到这厮不会杀了自己,因为那样就难以向上头交差,但没料到这厮不会私下用刑,于是连忙恢复了乖兔子的状态。谁想却在偷眼看他的时候发现了一抹使诈之后得意的笑,程小小敏感地捕捉到这丝神情,索性把心一横,赌上一把,复又坐到地上说:“你割吧,割什么我都不走了,除非你带着我。”说完偷看观察尔达耶的动作,做好一旦发现此人抽刀的话就赶紧爬起来求饶的准备。   所幸,尔达耶没有真的拿刀,只是在原地气鼓鼓地转了两转,恨恨地说:“好你个狡猾的女人,知道我从不打女人的哈?好,好,我......我看你走不走。”      尔达耶说完拎起程小小的衣领,像拖了只小狗似的拖着她走起来。手忙脚乱间,程小小蹬掉了一只绣鞋,趁着尔达耶放慢了速度后好不容易挣扎起身,因怕他再拖着自己,只好委屈地继续跟着走。   山路崎岖,没有了绣鞋的程小小忍着脚掌的疼痛看着某人的背影念着咒语,幻想着他被巨石压在下面哇哇乱叫的场景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尔达耶听到声音回头问:“怪女人,在笑什么?这样你还高兴?”   “没,我是,我是在想,捡到我的绣鞋的那个人会不会以为我是山贼掳了去呢?嘿嘿。”程小小讪笑着。   “哼,山贼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让人恼火的女人呢!”尔达耶仍旧翘着嘴角斜眯着眼挑衅似的对程小小说。   “说得这么肯定,好像你做过山贼似的。”程小小撇撇嘴说。      “你!看山贼来了我才不救你。”尔达耶用手指点着程小小的鼻头威胁着说。   “不救就不救,跟着谁都比跟你好过。”程小小看着自己肿痛的双脚,脱口而出说到。   尔达耶不再说话,两人继续赶路,程小小在心里疑惑,细想之下自己还真的不像是个人质,也难怪他恼火。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就是难以对他产生恐惧感,也许是他诙谐的笑,也许是他天真的话,也许是他那发自内心的无害的眼神。总之,程小小感觉到他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到了总坛,见到那浑身透着寒气的门主就前途未卜了。想到这里,程小小不禁打了个冷颤,然而冷颤过后更多的是惊讶,一群标准山贼式打扮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两人面前,个个胡子拉碴的拿着大锤大刀,果然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这,明显就是山贼。 ☆、第七十八章 莫逆之交   第七十八章莫逆之交   山贼们个个面目狰狞,对着精瘦的尔达耶蔑视地笑到:“小子,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怎叫一个女娃娃光脚走这山路呢?”   尔达耶不答,回过头来看着那只丢了绣鞋的小脚对程小小笑着说:“看,来了,要不你跟他们走?”   “那你怎么交差?”程小小紧张地提醒他。   “我回去再抓个有用的了,你不是说,你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吗?”尔达耶挑衅般戏谑地看着程小小,仿佛很享受地看着她害怕焦急的样子。   “只是我不会武功,你再回去的话岂不是很麻烦?”程小小急的鼻子上冒了汗,生怕尔达耶一时冲动。   “说得也对,不过,你实在可恶,要是肯求我的话,我便救你。”尔达耶像个小孩子般微微撅起嘴抬头看天。      “求你了,尔达耶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程小小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这种孩子气的人在鬼骨门究竟是常态还是另类呢。   “喂!唧唧歪歪的,这时候还在谈情说爱,早干嘛去了?女娃子,莫要跟着这个粗野汉子了,来,哥哥们疼你啊......”带头的那个山贼说完探手入口打了个响哨,山贼们便乌泱泱的毫无队形可言地奔着两人冲过来。   尔达耶嘴角微微翘起,脚下用力便跃上树去,手掌拍下,一根腰粗的树干应声折下,将这伙山贼齐齐挡在程小小面前。程小小双手挡住鼻眼,才免于被那散乱的树枝和树干倒下溅起的树叶迷了眼睛。山贼们大叫着企图越过树干,尔达耶早已跳下,手里不知何时持了一根臂粗的树枝挥舞起来,山贼们脸上便开了花,掩面哇哇乱叫着。      程小小连忙躲到远处,不忍看尔达耶杀人的场面,没想到这厮反弃了山贼直奔自己而来,边走边对身后喊到:“还不快滚!小心老子后悔,要了你们的狗命!”   回过神来的山贼们相携着抱头鼠窜,瞬间不见了踪影。尔达耶对着略露诧异的程小小说:“继续走吧,哼哼!”一副得意的神情煞是可爱。   看着那单薄痩削的背影,程小小勾了勾嘴角。   ……   黑暗中,竹屋外,江边,白衣,静立。   “风哥哥……”花落弦一脸幽怨。   颂轻风并未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如果被人掳了去,你会不会害怕?”   花落弦闻罢面露喜色,抑制不住地颤着声音回到:“只要想起风哥哥还在等我,我就不怕。”   颂轻风迎着江风,不禁眯起眼睛,深呼出一口气,喃喃到:“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魔教的人会怎么对待她。”      花落弦听罢敛住笑容慢慢垂下眼皮,神色哀怨地说:“原来风哥哥是在惦记她,呵……落弦还以为,还以为……”花落弦边说边踉跄着后退两步。   “风哥哥从未担心过落弦吗?那日我与风哥哥和伯父走散了,你有没有担心过落弦的安危呢?”花落弦顾不得被江风吹散的秀发挡住视线,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问到。   “你会武功,而且经常在外。”颂轻风转头看了看她,略显心虚地说。   “如此就可以不必担心我的安危了,是吗?风哥哥。”花落弦抽泣着,仿佛被掏空了胸腔般痛苦地摇头问到。   “落弦妹妹,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好上千倍的人。”颂轻风转回头不去看她的眼睛,轻声幽幽说到。      “会吗?我会吗?我从记事起,眼里心里就只有你,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花落弦嘶吼着,满眼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那袭白衣仿佛幻影般存在。   “落弦妹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活。”颂轻风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   “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过自己的生活,她是你的姐姐,你们没有未来的!”花落弦突然止住抽泣,近乎绝望地说。   “是我爹说的吧?”颂轻风淡淡一笑。   花落弦咬咬嘴唇,不答,自顾自地继续问:“风哥哥,如果我也掉进水里,你会不会拼了命的去救我?”   颂轻风听罢脸上笑容顿失,冷若冰霜地问到:“你怎么知道她落水?”   花落弦眼底划过一丝慌张,正欲开口,颂轻风已然站到自己面前,似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沉声问到:“是你把她推下水的?”      花落弦被他的表情吓怔,后退了几步哽咽了几声后突然委屈地大喊:“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我,我恨你!”说完便消失在夜幕中。   颂轻风看着花落弦远去的方向,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听那涛声依旧。   “你我都是为情所困,我都怀疑,是不是你的霉运传染了我?”韩当从远处走来,与颂轻风并排站在江边。   颂轻风微微一笑,强打精神说:“起码你还能天天看到她,知道她是安全的。可我呢,她是在我眼前被掳走的,她现在是否吃得饱穿得暖,他们会对她怎样,会不会难为她,我都不知道。”   “别自责了,那种情况下,谁都难以预料会有机关。怪只怪,魔教诡计多端,怪只怪,我们要来这里。”韩当说完叹了口气,苦笑着垂下眼睛。   “我一定要做上掌事,一定要做上盟主,我要打造一个我想要的武林,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颂轻风目光坚定看着远处的江水说:“你试过,那么强烈地想要保护一个人嘛?”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总归是……”韩当自嘲地接着说:“总归是……”   “如果,徐姑娘是你的亲妹妹,你当如何自处?”颂轻风没有注意到韩当一脸苦涩,怅然若失地问到。   韩当收起困恼之色,怜悯地看着颂轻风答非所问地说:“世间事变幻莫测,实难十全十美,小小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论你们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们,祝福你们。”      “谢谢……”颂轻风感激地看着韩当说。   砰的一声,竹屋处传来声响,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徐慕然劲身跃出,追着一个黑衣人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而来。韩当首先反应过来,挺身截住了黑衣人,三两下便将其制服。   “说!谁派你来的?”随后赶来的徐慕然冷着声音问。   黑衣人默不作声。徐慕然气得出手拍向他,黑衣人登时口吐鲜血,踉跄地趴在地上,仍旧默不作声。   “不用问了,定是鬼骨门的人,说!第三分坛在哪里?”颂轻风俯□,面如冰霜地问。   黑衣人看了看三人,忽地吐出一口黑血,韩当连忙出手点了他的穴道,说到:“他服了毒。”   “快救活,别让他死了!”徐慕然急急地说。   “来不及了,服的是他们本门的剧毒,没得救。”韩当说完,那黑衣人已经没了气息,瘫倒在地。   “你不是神医吗?怎的就救不活?那你到底能做什么?”徐慕然肚子里憋着气,踢了一脚瘫软在地的黑衣人,没好气地问。      “徐少侠,韩先生也是凡人,虽然医术高明,可有些毒……”颂轻风的话被打断。   “不要找些借口,男人做事,就要敢作敢当!”徐慕然显然对颂轻风的气更大,借故恨恨地对他说。   颂轻风听罢绷紧了面颊,握紧的双拳掩在身后。   “哥哥,哥哥……”徐诗然适时地跑来,缓和了三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不是叫你在屋内和梅姑娘在一起不要出来吗?怎地这么不听话?”徐慕然略带怒色地说。   “哥哥,我担心你…”徐诗然此时已经发现了地上的死尸,低着头拉起徐慕然的袖子,略显惊恐地说到:“这就是那个人吗?”   徐慕然故作嗔怒地偏头看着徐诗然说:“快回去吧,别在风口处站着,没什么好看的。”      “哥哥和我一起回去……”徐诗然不知方才发生何事,复对着颂轻风和韩当说:“颂大哥、韩大哥你们也一起回去吧。”   颂轻风听罢冲着徐诗然微微一笑,不再与徐慕然纠结,大度地对她说:“徐姑娘请先回吧,我二人还要将这尸体处理掉。另外,请回去告知家父与梅盟主,鬼骨门诡计多端,恐有什么埋伏,我们今晚会守在外面。”   徐诗然听罢不再坚持,硬拉着徐慕然回了竹屋。屋内女眷住在里间,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地垫些木板之类的物件歇在外间地上歇息。   韩当目送徐家兄妹走远后,颇有默契地围在黑衣人身边探看,只见这黑衣人身上略湿。韩当轻轻探进黑衣人衣襟内,摸索了一阵后拿出一卷油布,轻轻展开后就着月光看到一些细小的线图。   韩当抬头看了看紧皱眉头的颂轻风,认真地说到:“想必这东西大有玄机。”   颂轻风拿过油布仔细看了看,半晌方才说到:“有可能绘的是地图,如果是地图的话,应该是哪里的所在呢?”   韩当将目光移向别处,若有所思地说:“他的武功不高,在鬼骨门中的地位也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刺探,那么这地图就不可能是什么重要的所在。他是出来执行任务的,这地图应该是必经之路的指引。”      “此人身上微湿,且分布均匀,况近时间内又未曾下过雨,难道他是从江里上来的?”颂轻风自言自语地说:“家父说过来时曾发现江底有些异样,这地图…用油布制成,显然是为了防水。这绘制的恐怕是江底的所在,那第三分坛很有可能就藏在江底。”   颂轻风欣喜地对上韩当的眼睛,因颂堡主早已言明江底有异样,两人虽然已有了第三分坛所在的心理准备,然而当近距离接触真相的时候,仍不免激动起来。 ☆、第七十九章 身先士卒(此章及此章之前,看过的不要买了)   第七十九章身先士卒   两人仔细地对黑衣人进行一番搜查后,除了那卷油布地图便一无所获。天已渐亮,便将这尸体处理掉,返回竹屋寻找梅盟主和颂堡主。   听两人仔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梅盟主抿起厚厚的嘴唇,仔细看那地图。半晌后将地图交给颂堡主,捋着胡须对他说:“我看,还是依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先去那江底查探一番,回来再判断这地图是否是第三分坛的所在……颂堡主,你看这样可好?”颂堡主在此地位不低,梅远山自是要同他商量。   颂堡主目光炯炯有神,端详了地图之后说:“梅盟主所言即是,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吧,天大亮之后,由梅盟主派遣几个水性好的人下去先行探个究竟,回来再做打算。”   此江水势甚险,江底又不知存在什么危险,任是派谁下去都会面临危险重重,颂堡主不着痕迹地将这个难做的决定抛给了梅远山。   梅远山面色一僵,随即讪笑着掩饰自己瞬间的迟愣,边笑边说:“是,一定要选一个水性好的人,不知,在座何人可以担当此重任呢?”老狐狸般的梅远山深知颂轻风对程小小的情谊,因此不慌不忙地说到。      “我去,我先下去看个究竟!”徐慕然和颂轻风毛遂自荐,同时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后对看了一眼。   徐慕然回过神来,不悦地转回头说:“我一人足矣……”说完生生咽回了下半句话,想是以为颂轻风是程小小的弟弟,不好太过闹僵。   “我也去,江底不知有何危险,多一个也好多双眼睛,遇到什么危急事情也好互相照应。”轩世典义正言辞地说。一身正气的他,怎能让他人冒着风险,而自己却躲在后面,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看到颂轻风和轩世典均主动请缨,颂堡主和梅远山脸上都浮现了一层隐隐的不悦,然而毕竟是武林前辈,不能明目张胆地护短。颂堡主闪了闪狡诘的眼睛说:“轩少侠,你就不必下水了,你的武功虽然不差,但是这水底功夫却远不如徐少侠,还是在岸上静观其变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梅远山干咳两声,也笑着对颂轻风说:“颂少侠何尝不是呢?颂家久居高山峻岭中,不似徐少侠这般长在南方的孩子熟悉水性,还是在岸上给他撩阵吧。”   不得不说,两个人皆是武林中的前辈,前辈中的狐狸,阻止看似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两人下水,明着是大公无私,暗里却是互惠互利。   徐慕然虽然年轻气盛,却也听得出这其中的心思,也不说破,只轻轻笑笑,将徐诗然交付给梅诵贤说:“梅姑娘,请帮忙照看我的妹妹,这丫头烦得很,你要看住她,莫要让她到危险的地方去。”   “哥哥,我要跟......”徐诗然涨红着一张小脸说。   “你哪也不能去,就在你梅姐姐身边呆着,你若是想救回你程姐姐,便老老实实地,不要让我分心,知道吗?”徐慕然握紧妹妹的双肩,俯□严肃地说。      徐诗然憋着嘴,哽咽了几下便赌气地回过身不再看徐慕然。   “梅姑娘,有劳你了。”徐慕然转回头,郑重地对梅诵贤说。   “徐少侠放心。此去江底不知有何危险,徐少侠你也要多加小心。”梅诵贤仍旧一副淡淡的样子,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   徐慕然不再多说,看了两眼妹妹娇俏的背影便拿了地图细细查看。不多时,众人一起来到江边,穿戴好水靠的徐慕然一个纵身便跃入江里。   徐诗然咬着牙背着身子,听到扑通一声水响之后忍不住回身,只看到一朵小小浪花孤零零地盛开在江面上,不禁担心地哽咽起来,双手搅着前襟下摆心神不宁。   “诗然妹妹,不要担心,令兄水性极好,不会有事的。”站在徐诗然身旁的颂轻风轻轻地说。   徐诗然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看颂轻风,低下头没再说话。   “诗然妹妹......”韩当递给徐诗然一块月白色的绢帕说:“别担心......”   徐诗然这才觉察到自己已无声无息地留下眼泪,于是接过帕子轻轻揩了揩脸颊,复又将帕子还了回去。   韩当攥紧了沾有徐诗然眼泪的帕子,嘴角不易觉察地勾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将帕子收进袖口。      “韩大哥,我好害怕......”徐诗然小猫般地说。   韩当顿时心驰神往,沉醉其中的他愣了愣,随即挤出一个笑容说:“别怕......”说完便静静地看着眼前人,满眼宠溺。   且不说岸上众人焦急地等待,单说那徐慕然钻入江里后便循着颂堡主描述的方位游去。徐慕然识水性,身形灵巧,一入江里便如鱼儿般穿梭自如。刚入水时倒还顺利,谁知游了一阵之后便觉四周水势渐猛,仿佛有一股强大的不知是吸力还是推力的力量在推搡着自己,时而向前时而后退。徐慕然顿觉不妙,待欲往回游时却已是身不由己,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自己吸带着冲向前方。   徐慕然奋力游着,不多时,水势减弱,待稳定后观察四周,只见眼前一个巨大的龙头目眦欲裂地森森然看着自己。徐慕然艺高人胆大,轻轻游过去,待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一个金属制的龙头,龙身蜿蜒在水里,一时看不清方位和长短,龙头上挂满水草等物,龙嘴虽微张,但也足有一人多高。      徐慕然正仔细看着这大怪物,忽觉周身水势又猛,只见那龙嘴处形成一个旋涡,时而向内时而向外,想那刚才的现象就是这龙嘴的缘故了。徐慕然紧紧抓着金属制的龙须,几次险些被漩涡卷进龙嘴,终于,水势又减息,徐慕然慢慢游到龙嘴处,探头向内观望,触目皆是黑森森的管道分叉。   恐那龙嘴再次形成骇人的漩涡,徐慕然立刻往回游,急于向众人告知这一发现。谁知刚游了一段距离,身后又出现了强大的吸力,身子几乎失控地往后坠去。   徐慕然努力控制着方向和平衡,终于等到吸力消失,便立刻继续往回游。徐慕然下水太久,又经过几次强大水流的吸推,体力已大大下降,速度也慢了下来。又经历了一次吸回之后,徐慕然才勉强游到江面,谁知刚一露头便又被吸力吸了回去。   “哥哥!”徐诗然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江面,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失声叫出来,随即冲向江边。   “诗然,诗然,你待在这里,我去,听话!”韩当手疾眼快拉住情绪激动的徐诗然说到。   “韩大哥,我哥哥他......”徐诗然早已泣不成声。      “别担心......别担心......”韩当大手覆上徐诗然的头顶,眼神坚毅地说:“我这就去,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说完一个猛子跃下江去,连水靠都未来得及换上。   颂轻风和轩世典见状,二话没说也相继跳入江里,只留一干人等在岸边焦急地等待。   不多时,三人便拉着精疲力尽的徐慕然上了岸。   “徐少侠,怎样?人没事就好。”梅远山貌似紧张地看着徐慕然说。   “江底有一只巨大的龙头,短时间内就会...有强大的吸力和推力从龙嘴处发出...一旦进入龙嘴范围,便很难游得出来...稍有不慎便会被吸进去。”徐慕然用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发丝,气喘吁吁地接着说:“龙嘴是入口,龙身看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里面必有通路,不然不会产生如此大的漩涡。”   “龙嘴处有几根须?”梅远山一脸严肃地问。      “这个我没细看......”徐慕然向左上方看去,似在回忆:“好像是三根,但我不太肯定。”   梅远山面色沉重,半晌后低语到:“是三须龙冢......”   “若是封大侠在此,就好了。”颂堡主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说给梅远山:“毕竟,自己祖宗设计的机关,肯定会传给后人的。”   “此人性格怪异,这次更是称病没有到元北城会和,就算在此,也无心出力,索性不如不在。”梅远山望着江面皱紧眉头说到。   “封大侠不似这样的人,是否有什么误会,为何这些年,梅盟主会对他有如此印象呢?”颂堡主眯着一双有神的眼睛说。   梅远山慢慢转身,看了看颂堡主,随即假笑一声说到:“我也不希望封大侠因此名誉受损,如此,我们就再请一次,这江底的三须龙冢,也只有他才能破解。”   “梅盟主可否将那地图再与我看看?”徐慕然顾不得浑身湿淋淋,对梅远山说。   梅远山也不多说,将那油布递与徐慕然,便静静立着。   “这就对了,这张果真是地图,我在龙嘴处向内观看的时候,发现那些管道口的布置正是这里的样子。”徐慕然边说边指着地图的一侧:“不用等封大侠了,我们这就下去吧,有了地图,就知道怎样走了。”      “不可,这次非比寻常,那下面是三须龙冢。即使我们有地图,也没办法让那龙嘴里的漩涡停止,就算知道了路线到时也无法控制方向。”颂堡主认真地说:“所以,还是要等封大侠来破了那阵法,我们才能依照地图的指引进去。” ☆、第八十章 惨无人道   第八十章惨无人道   淡淡的夜色笼罩着山林,偶尔一两声慵懒的虫鸣鸟叫也惊不到坐靠在树杈上的陌寻箫。那日两人逃出古墓后,程小小被韩当带走,陌寻箫在暗中跟着他们来到客栈。看到梅远山一行人再次进入古墓后,便返回和程小小一起逃出来的洞口处,陌寻箫死死盯着那被火药炸开的洞口,不出所料的话,程小小和其他人便会从这里出来。寂静的山林里似乎有细小的声音响起,陌寻箫侧耳细听,竟似潺潺的水声。正在疑惑间,有水从那洞口慢慢流出,陌寻箫微微一惊,跃起,瞬间便来到洞口上方。听了一阵,只有水声并无人声,陌寻箫眉头微微一皱,跃进洞里,向着出来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怎奈水位越来越高,陌寻箫只得退出洞口。      她应该知道这个出口的,为何没有带那些人出来,难道中途出了变故?触动了什么机关引得有水灌入?以至于慌不择路?那么即使自己现在入内的话也难以从这纷繁复杂的甬路里找到她,不如直接找那第二分坛的人出来逼问。自己本不欲参与到梅远山与鬼骨门的恩怨中,只想坐山观虎斗罢了,然而此时已顾不得许多。陌寻箫想到这里,飞身往那麒麟石阵掠去。   已然康复的陌寻箫不多时便来到麒麟石阵外,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的大树掩映在石阵上方,更显森寒。同样森寒的还有陌寻箫的脸,只见他挥手一掌,用内力震碎了阵中五六块大石,在这静谧的夜晚,不亚于原子弹爆炸的威力。陌寻箫知道,只有如此才能引出第二分坛的守坛人,四周静的可怕,再挥一掌,石块翻飞,击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嗖...嗖...嗖...      陌寻箫的身边飘下数位劲装的人,个个目光阴森。   “海窟宫的?这是鬼骨门第二分坛,我们素来没有大仇,别是找错事了。”其中一个人看到陌寻箫身着灰边黑衣,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门徒,然而两派从无大仇,所以怀疑面前人是执行任务时找错了对象。   “下面的人怎样了?”陌寻箫冷着脸,一字一句地问到。   那人一愣,随即转了转眼珠问:“不知阁下在说什么,我等只是守坛人。”      “下面的人怎样了?”陌寻箫已然不耐烦,眯起眼睛皱起眉毛,深呼一口气阴狠地问到。   那人显然也被激怒了,虽不想与海窟宫起什么争执,怎奈陌寻箫狂傲不驯,话语间满是轻视与无礼,堂堂第二分坛的坛主何时在手下人面前受过如此侮辱,便对着陌寻箫大喊:“一个小小的海窟宫门徒也敢在此撒野,本坛主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鬼骨门的厉害。”说着便一打眼色,致使手下奔向陌寻箫。看来真是把陌寻箫当做了一般的门徒,所以以为他的功夫也是一般。   那几个手下显然不是对手,刚欲跃起便被陌寻箫的掌风震飞,重重落下后便没了声音。第二批人又起,陌寻箫这次没有着急,待到其中两人近身时与之对上一掌,强大的内力立刻便将那两人的手臂筋骨震碎,仿佛都能听到骨裂咔嚓嚓的声音。两人又撞上后面的人,强大的惯性带动所有的人倒在地上,竟来不及发出一点儿声音便见了阎王。      看来已经完全康复了,陌寻箫攥了攥拳头,暗自想到。   “你,你...”那坛主慌了神,反应过来想逃走的时候已被陌寻箫点了穴道。   “下面的人怎样了?”陌寻箫犹如一口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制着满腔火焰问到。   “陌尊主饶命...陌尊主饶命...”那坛主颤抖着声音说。   “你怎知是我?见过我吗?”陌寻箫阴冷的眸子射出嗜杀的光。   “海窟宫该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内力了吧......”那坛主强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地说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下面的人怎样了?”陌寻箫不再罗嗦,捏紧了他的后脖颈问到。   “他们还在下面,就从那个棋眼的地方下去......”那坛主想诱陌寻箫赴死。   陌寻箫不再说话,左手捏住了他的小臂,稍用力便听得那坛主一声撕心裂肺地喊叫声,再看那可怜的小臂,已然筋骨尽碎。      那坛主嘶哑着嗓子说:“就算我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坛主,你杀...杀了我,我们门主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陌寻箫的手已移到他的大臂上,只听又一声惨绝人寰的喊叫声,不等坛主说话,陌寻箫的手又放到了他的另一条小臂上。   “他们,他们应该是从水路走了......”坛主头上汗珠淋淋,眼睛血红地说到。   “会到哪里?”陌寻箫一向不善多言。   “险江下游,第三分坛处......”坛主不敢再敷衍,忍着剧痛说到。   “还不说实话是吧?”陌寻箫佯装不信,作势欲捏他另一条小臂。   只听那坛主歇斯底里地喊到:“千真万确,这机关就是这样设计的,他们会到险江里,如果...如果命大不死的话就会漂到下游处。”      陌寻箫不再说话,微微眯起眼睛手起人倒,果断解决了这个人,飞身奔入夜色中。一路上不做停留连着赶路,终于在三天后来到了险江下游河段,于是放慢速度沿岸细细查看。远远看到一间竹屋孤立在夜色中,于是掩在一棵树上静静观察,想着确定没有异样再有所行动。   夜色中的竹屋內灯光忽暗忽明,窗口前隐隐有人影晃动,陌寻箫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屋内动静。忽然另一道人影从侧面奔向了竹屋,停在窗下偷听屋内人说话。那黑影听了一阵,便轻轻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开。陌寻箫一个纵身跟了上去,随着此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山洞前,就见那人往后望了望,便闪身进了山洞。陌寻箫如鬼魅般闪进山洞,入眼之处皆是黑漆漆的洞壁。   “怎么样?”一个细细的声音问到。      “回孟坛主,来了一个姓封的,看来就是门主说的那个当初给前朝皇帝设计三须龙冢的人的后人。”另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说到。   “等着看好戏吧,就算破了三须龙冢又怎样?还不是要按着我们第三分坛假意送去的地图走,最后全都死在江底,做了那前朝老皇帝的陪葬品。”孟坛主说。   另一个声音随声附和了两句,两人齐齐阴险的笑着。陌寻箫暗惊,幸亏自己跟来听到此事,不然的话那些人全都会死于江底。自己倒是不甚在意梅远山之流的生死,但是程小小还跟他们在一起,于是闪身出来点了两人穴道,捏住孟坛主的喉咙问到:“总坛在哪里?”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堂堂第三分坛的坛主武功自是不弱,可却对此人的到来丝毫没有觉察,不觉心下一惊,用细细的声音问:“你是何人?你可知道此地是何处?不要惹麻烦!”      陌寻箫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和孤傲的意味,阴狠地问到:“我只问你一遍,总坛在哪里?”   孟分坛见陌寻箫来者不善,假意说到:“什么总坛?阁下莫不是找错人了吧?”   陌寻箫懒得说话,故技重施,来到另一人身边,捏碎了他的一根小臂,惨叫声回荡在山洞内,犹如鬼泣。三人都有武功在身,夜视能力又极强,孟坛主的听觉和视觉都受到强烈的刺激,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下那张扭曲了的脸。      陌寻箫将此人全身四肢尽数捏碎,转身走到孟坛主眼前阴森森地看着他,缓缓抬手。   “在,在镇北城的七霞山......”孟坛主看着那几根沾了暗红色鲜血的手指,血液仿佛倒流,嗓子骤然干哑,重重咽了口唾液说到。   “我带你去,你告诉他们江底的三须龙冢是个陷阱。”陌寻箫抓起孟坛主便跃出山洞。心想如若自己去说的话,梅远山等人必不会相信,所以还是要带上一个人证。   “何人!”听到陌寻箫故意发出来的声音的轩世典率先抢出门外。   陌寻箫并不说话,捏着孟坛主脖颈的手用了些力,孟坛主便如筛糠般说到:“三须龙冢是陷阱,不论是谁下去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梅远山微微皱了眉,随即淡淡笑着说:“魔头,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回可是来送死的吗?”      “程姑娘呢?”陌寻箫仿佛没听到梅远山的话一般,一双深邃的眼睛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便问颂轻风。   颂轻风失了程小小本就恼恨,此时更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恨恨地说:“你这魔头,还是阴魂不散。”   “程姑娘呢?”陌寻箫仿佛地狱般的声音问到。   “程姑娘掉进竹屋内的一条暗道,被鬼骨门的人抓到总坛了。”颂堡主眼里射出两道精光,说到。   “此话当真?”陌寻箫低头向孟坛主求证。      “不确定,前......前些日子是从密道抓了一个人,不知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孟坛主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陌寻箫扫过每个人的脸上,暗暗想到既然程小小不在这里,那么此时已不用去管他们的死活,手上用力便拍向孟坛主的天灵盖。   “住手!”梅远山见状第一个冲上前去,要暂时救下那孟坛主问个究竟:“先除了你,再去收拾那另一个魔头。”   两人斗在一处,众人围观。 ☆、第八十一章 棋逢对手   第八十一章棋逢对手   陌寻箫的手掌虽未曾触碰到孟坛主的天灵盖,然而强大的内力已经将之重创,吴应道抢先提起孟坛主的前襟问到:“快说,三须龙冢是什么陷阱?总坛在哪里?说了的话我们的韩当神医就会救你。”   孟坛主经吴应道摇晃两下,缓缓睁开瞳孔已经发散的眼睛,嘴角流着黑血说到:“镇北...七...七...”未等说完便断了气。   吴应道气急败坏地将孟坛主摔在地上,随后补上一脚骂到:“格老子!没用的家伙。”说完便躲回颂堡主身后观看战局。   梅远山与陌寻箫仍在战斗,不愧是武林盟主,招招老到。然而陌寻箫每次出手想的都是生死,不似旁人会有所顾忌,顾忌生死、顾忌地位、顾忌胜负、顾忌自己出了手,没有出手的人会不会占了便宜,因此两人一时倒也难解难分。梅远山偷偷瞟了一眼颂堡主,便转为了以守为主的招式。   “梅伯父你且先行休息一下,让小侄来会会这魔头。”颂轻风因记恨着陌寻箫之前几次三番掳走程小小之事,见梅远山变攻为守,生怕陌寻箫逃脱,所以出手换下梅远山。   颂轻风身形儒雅招数凌厉,陌寻箫肃杀冷峻招招致命。两人棋逢对手招招精彩,看得众人不禁赞叹。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掳走小小?”白扇抵上冷剑,颂轻风一脸怒气地问。   听到颂轻风称呼程小小为‘小小’,陌寻箫心里莫名的腾起一股怒火,地狱之光透过那深邃的冷眸,死死射向颂轻风的俊脸,带着肃杀之气咬牙说到:“与你何干?!”   两样世间罕有的兵器相滑错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龙吼,又似鬼吟。   “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你伤了她,如果你还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只有生死相见了。”向来儒雅的颂轻风此时也顾不得风度,两人近身相搏时再次说出了挑衅的话。   陌寻箫听罢怒火中烧,彷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运足了内力击向颂轻风。颂轻风本应避开他这一掌,转而利用身形灵巧、轻功卓群的优势再伺机取胜,然而此时不知为何,头脑一热竟想以掌对掌,早些做个了结除了他以保程小小安危。   两掌相对,颂轻风和赶来相助的颂堡主连连向后倒退了几十步,这厢里两人已经勉强支撑,那厢里陌寻箫却仿似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分毫未动。颂堡主和颂轻风的内力加在一起都抵不过陌寻箫的内力,梅远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与之拼内力,要以巧取胜。”颂堡主在颂轻风身后说到。   颂轻风深知自己方才确实鲁莽,略微稳定了情绪后复又与陌寻箫斗在一处。颂轻风踏着轻灵儒雅的步伐旋转在陌寻箫周围,仿佛一道飘忽的白影。陌寻箫功夫不弱,却没有颂轻风这般高超的轻功,拼尽全力,两人倒也旗鼓相当。   颂轻风收扇成柄,倏地奔向陌寻箫后脑,陌寻箫极速侧头,白扇错过他的要害部位,只轻轻将束发的丝带刮落。柔软的丝带在两人快速过招带起的风中飞舞,飘飘似仙。陌寻箫只觉脑后一松,看到丝带飘落没有多想,便伸手取那丝带。颂轻风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白扇已然打出去来不及收回,只好出左手击向陌寻箫后背。陌寻箫拿到丝带的那一刻感觉背后掌风已近,来不及躲闪,便运足了内力硬生生接下颂轻风这使出了十成功力的一掌。   噗......陌寻箫踉跄两步,轻喷一口鲜血,回身看向众人,仿佛一头受到攻击被激发了原始兽性的野兽。   “贤侄稍事休息,老夫来会会他。”梅远山见陌寻箫受了伤,便想来捡便宜,未等旁人说话便执长枪跳向困兽般的陌寻箫。   哼...陌寻箫看着梅远山轻蔑地一笑,将丝带揣进怀里举剑相迎,抱着拼死的念头与之对决。   陌寻箫虽然受了颂轻风一掌,然而其体内有近百年的内力,不会受到致命性的伤害,加之存了拼死的念头,梅远山竟占不到上风。抱着讨便宜想法的梅远山自然会轻敌,几招过后,自以为是的梅远山急于求成,觉得凭借自己多年的内力足以将受伤的陌寻箫一掌拿下,于是出掌相击。   陌寻箫嘴角轻蔑地微微勾起,举掌相迎,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梅远山喷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险些将迎向其背后的轩世典撞倒。待众人再看去时,早已不见了陌寻箫的影子。颂堡主一个纵身往夜色中追了去,诨号‘踏雪无痕’的他轻功超群,陌寻箫十有八九逃不出他的手掌,众人便扶了梅远山返回竹屋疗伤。   “爹!爹!”梅诵贤焦急地抚摸着梅远山的前胸,几欲落泪。   “这魔头的内力果然...果然非比寻常,老...老夫...望尘莫及...”梅远山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地说到。   “爹,你别说话了,快吃了这颗药!”梅诵贤接过韩当递来的药丸,扶了梅远山使其服下。   梅远山服了药不再说话,强撑着坐起运功疗伤,众人一时间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颂堡主。   屋内众人焦急,屋顶一人独坐。陌寻箫与梅远山对掌之后借着四起的尘土和浓浓的夜色先是向远处掷出一片树叶,随即便闪到了竹屋屋顶凝神屏气。估算着颂堡主追了一阵无果后即将返回,陌寻箫忍着剧痛足尖轻点离开竹屋,奔向林中。轻功卓群的颂轻风听力自是过人,略感异样便跳上屋顶,然而除了那一小滩鲜血外已一无所获。   颂轻风狠狠收紧白扇,懊悔地偏头闭眼,同时也深深惊叹陌寻箫这份超人的胆量。   没人知道,陌寻箫是在多少次生死关头得脱下习惯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奔了一阵的陌寻箫寻了棵树靠在树干上,伸手从怀里取出那丝带,低头时嘴角流出的一滴鲜血轻轻滴在上面,绽放出一朵美丽的小花,指肚轻轻摩挲着那一条柔软,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孤寂。陌寻箫偏过头,颤抖着双手用丝带将散发束好。这一掌导致自己内伤不轻,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恢复。鸟儿们都已熟睡,四周一片寂静,陌寻箫也开始运功疗伤。   ......   颂堡主无功而返,听了颂轻风的汇报,不禁暗暗道了声后悔。   “可惜还没从那废物口中问出总坛的所在,这三须龙冢又是个陷阱,这可怎么办?”吴应道仍旧恨恨地说。   “怎能说没问出?那人死前说了一句,‘镇北城...七...’,我想,总坛必定在镇北城内,至于那‘七’指的是什么,还有待考证。”徐慕然说。   “七?镇北城附近多山,有七龙山、七霞山、七渊山,只不知是哪里,又或者指的并不是山。”封信声音洪亮地说。   “总之,那江底的三须龙冢已是不用去了,我们只待梅盟主可以走动之后就起程去镇北城,总归只是三座山,到了再细细查探吧。”颂堡主看着封信说:“封大侠,如果无甚重要的事也请一起去吧。”   封信想了一想,勉强答应。   颂堡主复对梅远山和梅诵贤说:“现在已是九月初,我看梅盟主的伤近日內也好不了,要不然我们就迟它两个月再去,虽然届时会遭遇冰雪封山,但也要首先考虑梅盟主的安危。”   梅远山微微一笑,虽知这是欲擒故纵之法逼迫自己做个决定,然而碍于盟主的身份不能只顾自己,只好勉强地说:“不可,三日后就起程吧,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事。错过这个时间,想从那雪山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众人见梅远山如此说,便也没有异议。梅远山想的是虽然自己有伤在身,但是只要多加调养,另外不去做那强出头之事,危险的人物交给颂家父子去应付,待到其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和轩世典正可渔人得利。轩世典和梅诵贤想的是梅远山有伤在身不宜出手,那么自己就应该事事冲在前头。   颂轻风此时未想其他,只等快点找到总坛,将程小小救出,然后灭了魔教做上掌事,好好保护自己的想要保护的人。   想到程小小,颂轻风目光温柔,还记得当日比武那挑台下一抹娇嫩的身影,飘逸的外裙和轻灵的袖带。袖带?丝带?陌寻箫掉落的那一条丝带?颂轻风皱起两道俊秀的眉毛,一种不适的感觉油然而生,紧紧捏紧了白扇。   “风儿,风儿!”颂堡主连叫了几声。   愣神中的颂轻风并未及时听到自己父亲的招呼,待到颂堡主走近身前方才抬起头,局促地说:“爹,您叫我。”   “风儿在想什么?”颂堡主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颂轻风问到。   “孩儿,孩儿并未...并未想什么...”颂轻风尴尬地掩饰着自己的失神。   “早些休息,三日后就要起程,打起精神来,一定要做上这掌事之位。”颂堡主目光殷切地看着颂轻风说:“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从今开始,你只能把她当做你的姐姐,我的女儿,她也只能是你的姐姐,我的女儿。你,听懂了吗?”   颂轻风思索了半晌,悠悠说到:“我答应爹爹,一定坐上这掌事之位。”   颂堡主没有听出自己儿子话里的玄机,一心只放在自己儿子前途上面的他因忽略了失散多年的女儿,也忽略了颂轻风并没有答应自己将程小小当做姐姐的这个要求。 ☆、第八十二章 面冷心善   第八十二章面冷心善   “给老子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知道了吗?”尔达耶将程小小遮眼的黑布拿下来,恶狠狠地说到。   “可是,我......”经过几日的接触,深知对方只是个纸老虎的程小小并不害怕。   “可是什么!”尔达耶没好气地问。   “我尿急......”程小小小心地抬眼,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尔达耶大声说:“这一路上...几次了?恩?几次了?”   “我也不想,水喝多了。”程小小不好意思地边说边并紧双腿。   “憋着!”尔达耶急于向水寒锦复命,认为程小小是在无理取闹,便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程小小望着某人的背影掷出无数个白眼后赶紧靠着大树坐下,以缓解膀胱的不适感。抬头看看四周,自己正身处在高石密林中的一座堡垒里,怪不得尔达耶会放心将自己放在这里。一路上虽然被蒙着眼睛,但仍能感觉带着自己飞掠的尔达耶略微粗重的喘息声和耳边呼呼的风声。因此山太高飞掠的时间太久,程小小憋着尿不能方便,身体即将僵硬之际,脚才沾了地,这么高的山,这样的所在,别说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想到这里不知从哪里传来两人的说话声,程小小屏气细听。   “门主为何加强戒备?难不成还会有人到这里来?”炮灰甲问。   “据说门主接到飞鸽传书,不知何人三日内竟将第二分坛和第三分坛尽数摧毁,因不确定对方是否知晓我们总坛的所在,所以加强戒备,总归没坏处。”炮灰乙说。   “怎么可能?三...三日内?两个分坛?如...如果...如果那人到了我们这里,就算巡逻看到了也是做了他的刀下鬼啊?”炮灰甲停住脚步,焦急地说到。   “别说了别说了,你不巡逻,那就得立刻做了刀下鬼!”炮灰乙显然也是心烦气躁。   脚步声再次响起,炮灰甲和炮灰乙继续向着程小小所在的方向走来,只听炮灰甲叹了口气,没奈何地说到:“总之不能掉以轻心,看到可疑人物,二话别说直接砍倒。速度快点儿还有可能抢得先机,或许有一丝希望,你说呢?”   “恩,反正咱这堡里人不多,互相都认识,只要看到外人就立刻让他脑袋搬家!”炮灰乙很赞成同伴的建议。   听到此处的程小小不禁吓得没有了丝毫的尿意,这,尔达耶莫不是想借刀杀人?这家伙真阴险啊!等等,听二人的对话,他们像是刚刚接到要巡逻的命令。两人刚上得山来,看来尔达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放心地将自己放在此处。   可是,目前怎么办?如果两个炮灰走过来发现了自己,一刀挥下去,这个青春貌美无敌可爱的少女就要香消玉殒了!!!不如先出来说明自己的身份,免得白白冤死!!!   想到此处,程小小清了清嗓子,用无比温柔的绵羊音说了一句:“两位大哥请留步......”   “谁!”炮灰甲如受了电击般惊恐地说。   “出来!”炮灰乙全面戒备地喊到。   “我是人质,我出来了啊!我不会武功,我是尔达耶抓来的人质!”程小小快速地将头伸出去又收回,将这种动作重复了两次,确定没有乱箭之类的杀伤性武器之后才慢慢从树后挪出。   “你是何人?”炮灰甲的手和声音都有点儿抖。   “我是人质!我是尔达耶带回来的人质!你看,我是女人,我不会武功!”程小小一脸坦诚地说着,为了表示自己无害,还往前走了两步以便让对方从步伐中看出自己并无会武功。   “别过来,站着别动!”炮灰乙后退了两步吼到。   “怎么办?人质从不带上山的,这女人多半有鬼。”炮灰甲低声对炮灰乙说:“如果我们揭穿她,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我们?”   “别说了,那就假装相信她是人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开后再去报告门主。”炮灰乙低声说。   “你们在做什么?!”尔达耶的声音在两个炮灰身后响起。   “副门主,副门主这......”两人齐齐躲到尔达耶的身后。   “尔达耶,你来了,你跟他们说我是不是你的人质!”虽然尔达耶的到来使得程小小暂无危险,但为了防止两人不相信自己是人质而再次伤害自己,程小小不合时宜地说。   尔达耶面红耳赤:“......”   炮灰甲张大嘴巴:“......”   炮灰乙眼仁定格:“......”   脸红脖子粗的尔达耶快步走到程小小跟前,拎起她的脖领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尔达耶,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好了。”程小小被勒得难受,哑着嗓子说。   “闭嘴!”尔达耶冷冷甩下两个字。   “那你给我套衣服好不好?这衣服穿了好几天了,都臭了。”因被拎起,脖领靠近了自己的鼻子,程小小皱了眉头说到。   “我不给你换衣服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尔达耶语气渐缓,似乎掺杂了一点儿同情的语气。   程小小不再作声,两人来到一座类似牢房的门前,哐啷一声铁门打开,尔达耶一把将程小小扯进牢房内,对着开门的一个妇女说:“看好她!不许给她穿女人的衣服,不许她洗脸梳头,不许她净口,不许......”   尔达耶转身离开,那妇女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程小小说到:“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得罪副门主了!”   “我也想知道......”程小小心灰意冷,准备过上非人的生活。   一连三日,尔达耶每天都在牢房门前看上两眼才离去,午睡后醒来的程小小苦思不得答案,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尔达耶。难道就应该自己比较聒噪,他就要如此折磨自己?这也太小心眼儿了,程小小轻哧了一声,翻身准备继续睡个下午觉,只听铁牢门打开。   “笨女人!起来!”尔达耶不客气地说。   程小小一咕噜爬起来,敢怒不敢言,讪笑两声说:“原来你是副门主啊,怪不得这么英明神武。”   尔达耶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掩住鼻子说:“起来,跟我走!”   程小小低头偷偷翻了两记白眼,心想自己这么臭还不是拜你尔达耶所赐。   程小小随着尔达耶走出牢房,转过几个类似院子的所在后,在一个黑漆的铁门前停住,尔达耶转回身淡淡地说:“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语气中竟带着些许的担心。   还没明白尔达耶话中含义的程小小被推进了铁门内,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引得自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许多。这是一间从巨石中凿出的房间,四壁阴寒,家具摆设死气沉沉。程小小往前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正欲返回铁门处找尔达耶,便听到一个阴森的声音说到:“来了就先别急着走啊,到大叔这里来。”正是那日与颂轻风失散后在河边遇到的猥琐大叔的声音。   程小小已然确认,猥琐大叔和柴夫都是这鬼骨门门主戴了人皮面具乔装改扮的。   正思索间,水寒锦已经飘到程小小面前,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陌寻箫为何非要救你不可?”   “他说我欠了他的钱,要留着我这条命还钱。”程小小深知不能说出无计先生的预言,一时又想不出别的借口,只好碰碰运气。   “哼!听说,你是颂轻风的鸳鸯?”水寒锦看着程小小满头乱发,嗤笑一声说到。   “那些个公子哥的话,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程小小小心地说着,仔细揣摩着水寒锦的心意,这是个真正的魔头,可不能像对待正派人士那样,什么都可以胡诌。原则就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敌人的重要之物,又不能把自己说的一点儿价值也没有,没有价值的人在这人眼中就是一件废物,废物就是可以丢掉或者毁掉的。不了解此人心性的程小小只好试探地说。   “我讨厌能说会道的女人!”水寒锦捏住程小小的脖子,恨恨地说到。突然感觉触手之处一片油腻,此女像是几天没有洗澡般邋遢,忍了忍胃中翻滚,手上终究还是加了把力。   “那我不说话了,我不说话了......”程小小疼得张大嘴哭、嚎了出来。   几天没有净口的程小小成功地喷出一口毒气,水寒锦终于忍不住松了手,厌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小小说:“真不明白,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   程小小被吓破了胆,倒在地上不停抽泣。   “尔达耶,将她带走,关起来!”水寒锦愤怒地甩甩手,大步走到屋内水盆边洗手。   应声而来的尔达耶将程小小拎出来,快步回了牢房。   程小小还在不停地哭泣,尔达耶不耐烦地说:“别哭了......”   程小小泪如雨下,抽泣着说:“太吓人了,感觉气管就快爆裂了,我以为我会死的。”   “别哭了,你这算什么,以前的女人都被......”尔达耶挠挠脑袋,咽了咽口水,没再说下去。   “都被怎么?”程小小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问。   “小女孩家家的,听这个做什么!别哭了,赶紧吃饭,之后洗澡,这回可以洗漱净口了!”尔达耶没好气地说。   程小小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在现代世界已是工作了的白领,仔细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分析一番,恍然大悟地问:“你是说以前的女人都被□了是吧?”   尔达耶脸上一红,气得怒到:“没见过你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   程小小吐了吐舌头,才反应过来这是古代世界,自己这个年纪的女子多数比较单纯,就算是知道此事也不会这样轻易说出口的。 ☆、第八十三章 有惊无险   第八十三章有惊无险   程小小看着尔达耶愤愤离开的背影吐吐舌头,随即漾出个暖暖的笑,心里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个门主看起来是个阴险狡诈且淫邪奸色之人,如果自己干干净净地进去,恐怕早就糟了摧残,程小小带着些许的后怕想到。   舒舒服服地彻底清洗了一番,倒头便睡,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看牢房的妇人揪起,连拉带扯地带到了那扇铁门前。   “进去吧,门主等着呢!”那妇人粗声粗气地说。   程小小抠抠眼屎,待看到那扇铁门时不禁吓得嗓子冒了烟,立刻变成乌龟往回缩,妇人似乎早料到般一手把她扯回,二话不说推搡着程小小进了铁门。   咣当……铁门被毫不留情地重重关上,不留下一丝儿希望。程小小大气儿不敢出地缩到门角,惊恐地看着里面。滴答…滴答…仿佛水珠滴在石板上,程小小坐了一会儿,四周仍旧静悄悄的。   滴答的声音渐缓,周围的空气仍旧湿湿的,黏黏的,潮潮的。程小小将耳后碎发理了理,清了清嗓子。   黑暗中一双大手钳住自己的双肩,稍一用力,便被拔了起来,拎向那更黑暗处。   “啊…救命哇…救命哇…我可以投降…我可以揭发检举梅远山他们…”程小小犀利的干嚎声回荡在漆黑潮湿的石屋内。   “很好!很乖!”水寒锦阴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儿杀意说:“这回不扮成乞丐婆了?”   “不要杀我,其实我很识相的,你不妨直说,要我怎么做,我都会配合的。”程小小睁大眼睛搜寻着黑暗中的水寒锦。   啪……程小小被丢到一块石板上,触手皆是腥臊湿滑,将手凑近鼻子闻了闻,程小小吓得一咕噜爬下石板。是血,浓浓的血腥味。   “你很识相?”水寒锦俯□子看着程小小惊恐的双眸问到。   “嗯……”程小小不敢说话,只胆怯地边点头边‘嗯’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陌寻箫为何非要救你不可呢?”水寒锦死死盯着程小小的眼睛,阴森森地问。   程小小紧张地再次咽了下口水,心想若是说了实话肯定死地更惨,于是努力镇定下来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总是想带走我,不过几次都没成功。”   水寒锦静静盯了一阵,似乎从程小小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复又幽幽地说:“那梅老贼那边,来了多少人?”   “重要人物大概有十几人左右,其他的在暗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程小小尽量镇定地说。   “嗯,果然没有骗我,我也是在客栈停留了一段时间的。”水寒锦的笑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你说这群人为什么总是做蠢事呢?雪谷就那么吸引人吗?”   “我也搞不懂,特别是那半山派的吴应道,信誓旦旦地跟自己师傅明志,要拿了你的脑袋当尿壶,好做上掌事之位光耀门楣,你说怎么就有这么自不量力的人呢?”程小小小心翼翼地看着水寒锦的脸色说话。   “哼!”水寒锦听罢猛地一拍地上石砖,只听咔嚓嚓一声碎响,石砖已碎。   水寒锦起身踱到桌前,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程小小慢慢站起来看着水寒锦在灯光照射下阴郁的侧脸,脑袋里迅速思索着下一步要如何说话。   “姓吴的,果真这么说?!”水寒锦语气骤然变冷。   “是啊,不过我是很讨厌他的,那人就是不知所谓,只会嘴上逞英雄。”程小小观察着水寒锦的反应,小心地说。   “怎能不在意?得了我鬼骨门的好处,却不办事,那就只能得到叛徒的待遇……”水寒锦倏地转回头,看着程小小身后石板上方说到。   程小小习惯性地回头看去,一个永生难忘的场景触入双目。一条看不出什么物件的血肉吊挂在屋顶上,垂下的部分正好在石板上方,不停滴着血,原来方才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是这物件滴血发出来的。   程小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稳稳地往后退着步子,边走边看,直到看清那滴血的物件是一个倒挂的翻着红肉的血人时方才哇的一声呕了一口酸水,心惊肉跳地跌坐在地上,慌乱间用臀部和双手双脚支撑着挪向后方。   “你与颂轻风是什么关系?!”水寒锦拎起抖如筛糠的程小小,瞪着一双深寒的眼睛问到。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程小小条件反射地扭动着四肢说。   “我很想看看细皮嫩肉的女人被剥了皮是什么样子的…..”水寒锦阴森地笑着起了杀意,凑近了程小小被吓得扭曲的脸。   “门主,属下有要事求见!”铁门外,尔达耶急促的声音响起。   水寒锦眼底骤然旋起的漩涡慢慢淡去,将程小小丢在地上后飘忽地说了一句:“进来!”   尔达耶得到命令后快步走进屋子,看着眼地上如惊弓之鸟的程小小后欲言又止。   “什么事?”水寒锦走到水盆边洗手,阴恻恻地问。   “什么事!”久久得不到尔达耶回话的水寒锦幽幽转头又问到。   “唔…属下…属下…”尔达耶正出神地看着程小小,冷不丁被水寒锦问住,竟不知如何回答。方才得知门主深夜将程小小提走,便深感不妙,连忙赶到却已经晚了,程小小早已进了门主的房间。尔达耶在门外倾听,闻得程小小的喊叫声后知道大事不好,情急之下直接在外喊了一声,经水寒锦这么一问,还没想好什么借口的尔达耶不禁愣在当场。   水寒锦不再说话,慢慢踱到尔达耶身前,平静地看着他。水寒锦面色虽然平静,但气势却足以使人恐惧不安。   “属下得知…得知毁我两个分坛的人…似乎正赶往总坛…属下敢问…敢问门主有何交代…我…我也好做些准备。”尔达耶灵机一动说到。因两个分坛被毁是鬼骨门上下尽知的事情,第三分坛孟坛主知道总坛的所在,因此那人很有可能得知了总坛位置。既然毁了两个分坛,就说明与鬼骨门绝非朋友,就很有可能会接着找麻烦,所以尔达耶情急之下想出的此番他自己以为的慌话合情合理。   水寒锦听罢,半晌没说话,看得尔达耶心里没底低下了头。水寒锦眯了眯眼睛,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幽幽开口说:“加强戒备就是了,我已派人在北申城和镇北城之间的路上布下埋伏,山下的机关也不是那么容易闯的。”   “是!”尔达耶应了一声,随即发现接下来没了话,还是救不了程小小,正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听到水寒锦复开了腔。   “下去吧!”水寒锦冷幽幽地说,随即转向程小小,似乎想要继续审问。   “门主!”尔达耶抬起头,冷冷地说。   水寒锦没说话,探究地看着自己这个略带单纯与冲动的手下。虽然他有很多缺点,甚至有着魔教教主最不能拥有的缺点——心慈手软,但水寒锦还是觉得他是个难得忠心的人。此时的水寒锦满腹狐疑,幽幽看着尔达耶,等他下面的话。   “门主,这个女人很狡猾,我来帮你审问吧。这一路上都麻烦得很,不亲自问出个所以然来,我不甘心!”尔达耶生怕水寒锦不相信自己的话,边观察着自己门主的表情边说。   水寒锦看着程小小,又看了看尔达耶,阴恻恻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儿了然的神色,复又浮上一层捉弄的意味垂下眼睛半搭着眼皮儿说:“既然是个麻烦的女人,就剥了她的皮,我看她开不开口。”说着边要去拎那早已呆若木鸡的程小小。   “门主…门主三思,这个女人与那颂轻风不知是何关系,留着或许有用…”尔达耶紧张地往前迈了一步说到。   “这么说,还杀不得?!”水寒锦仿佛俨然一个冷血动物,对于死死杀杀的事情说得向来云淡风轻。如果说陌寻箫是冷酷绝情的话,那么水寒锦可以称得上是嗜杀成性了。   “还是容属下先行调查清楚…”尔达耶见事情有转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儿轻松。   “那,尽快给我个答复!”水寒锦不再看两人,转身露出一个轻笑,走向矮塌用阴恻懒散的声音说:“出去吧…”   尔达耶得命后,夹起程小小飞快地走出房间,一口气走到一处树荫郁郁的所在之后,方才将程小小放到树下,自己也大出了一口长气。   “谢…”因被水寒锦吓破了胆,程小小虽然心中清楚,但头脑却一时短路,只能简短地往外蹦字。   “你这麻烦的女人,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我可只救你一次,下次绝对不管了。”尔达耶歪着头撇着嘴说:“门主最恨我不喜杀人,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什么…”程小小因惊恐急剧跳动的心脏渐渐平息,抬头蒙蒙地问到。   “你和颂轻风什么关系!”尔达耶没好气地说,一屁股坐在程小小身旁。   “这怎么说呢…我…你…”程小小犯了难,若说自己是颂轻风什么人吧,却是无名无实,目前还只是那么一点点儿的些许的稍微的小小的暧昧,若说没什么吧,又有点儿假。而且水寒锦似乎不会相信,自己又免不了受刑。想到这里程小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算了算了,过几日我就回复门主说,他和你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暧昧,但还不是很深入,所以用你来威胁颂家堡作用不会大,但是留你一条命却又至少不会有坏处。”尔达耶不耐烦地打断程小小的话说到:“你个蠢女人,别和我说两叉儿了啊!” ☆、第八十四章 日夜兼程   第八十四章日夜兼程   情绪已经平息的程小小感激地看着尔达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欲说还休。   “得!别说些感激的话,也别喜欢上我,更别缠上我。”尔达耶往旁边一躲,用眼睛上下打量程小小说:“我尔达耶的女人,怎么也得是身材样貌双全的。”   程小小故作气恼地瞪圆了双眼,对着这个绝对无公害的男人说:“想我不缠你可以,你要天天来保护我,我怕哪天你不在,你那罗刹般的门主又将我带走了。”   “哎,我可跟你说啊,其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们门主的坏话,不然我再也不管你了!”尔达耶一脸正经地说。   “好好,不说不说,你们门主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可以吧?”程小小无奈地说。   尔达耶听罢像个小孩子似的露出笑脸说:“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其实我们门主也挺可怜的,他父母都已经……还有他的妹妹多年前就下落不明......而且,要不是我们门主,我早就……”   “早就什么?”程小小好奇地问。   “要你管!麻烦的女人!”尔达耶咽回了下面的话,着恼地看着程小小说。   “好好,不说不说,我们要在这里坐上一晚吗?”程小小问。   两道人影,飘回牢房。   程小小揉着被水寒锦捏得青紫的肩头,回想起那扇铁门里的一切,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不是尔达耶及时出现,自己恐怕已经被大卸八块了。梅远山的阴险,陌寻箫的冷漠,都比不上水寒锦的残忍,他的眼神可以寒彻所有的事物,他可以瞬间带给人发自内心的恐惧。程小小想起颂轻风的温柔,那如风的眼神好似一种安然的抚慰,那如风的话语仿佛一个温暖的怀抱。程小小想起韩当和梅诵贤等人,有友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奢求?朋友之间就是要真心相待,不知梅姐姐和轩大哥的关系怎样了?不知韩大哥和小萝莉之间的感情进展到什么程度呢?那个极度恋妹的徐慕然,肯定会给韩当无数记白眼。徐慕然的做法虽然有些过分,但是,谁又能否认,有哥哥如此,当真也是一种让人嫉妒的幸福呢?程小小胡思乱想着,想到父母,想到弟妹,鼻子一酸,两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海窟宫寻女’   程小小想起陌寻箫在树上刻下的那几个字,想起这个沉默寡言、从小缺爱的陌寻箫,此时不知在做什么,手臂的伤应该好了吧?这家伙冷漠得让人心疼。如果,如果他从小拥有一个温暖家庭,拥有一个慈爱师傅的话,他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总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默默地舔着伤口。   他不相信一切,不相信别人。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使得他如此疲惫的生活。程小小从陌寻箫只言片语地描述中可以猜到个八九分,但是,却猜不到那些细节。不…不是猜不到,是不忍心细想这情景,那个…那个变态的师傅,十岁前从没见过第三个人,这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呢?经常数日忍受饥饿,这个师傅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小孩子呢?还有,如果这护心衣的当真是他的,那么陌寻箫就是颂堡主的儿子,他与颂轻风就是兄弟关系。自己要在何时将这件事公布于众呢?两方站在对立面,如果都相信自己的话他们会怎么做?如果不相信自己的话,他们会怎么做?这件事一定要慎重考虑,不能操之过急,或许,可以先慢慢将这讯息透露给两方,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就这么定了,程小小想到这里,困意袭来,瞬间便进入了梦乡。   有人入睡,有人惊醒。陌寻箫倚着树干,不知怎地打了一个激灵,看看东方的鱼肚白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本欲继续调息几日再出发,想了想还是吃了颗药丸飞掠向镇北城的方向。   如果孟坛主没有撒谎的话,程小小此时应该被带到了镇北城的七霞山鬼骨门总坛,水寒锦会怎么对待她?她过得好不好?陌寻箫不能去想,想了就会心烦意乱,此时只好一心一念的赶路,希望早点赶到七霞山。至于后面怎样同水寒锦交涉,怎样救出程小小就待到了七霞山再做打算,陌寻箫想到。   两镇之间盘踞着绵延叠嶂的群山,群山之间蜿蜒着狭长曲折的山道,山道之间孤立着朴素简陋的茶肆。茶肆虽简陋,但因这条山道上只此一家,所以生意兴隆。陌寻箫低了头紧紧领口,侧眼观察着茶肆内其他客人。身上衣服是从上一个城镇购得,因时间有限且买得匆忙,腰身处有些紧,更显出陌寻箫矫健的身形,再加上易容后仍掩不住的冷酷不羁的眼神,如野狼似猎豹。   小二笑嘻嘻地将一碗粗茶放到陌寻箫面前,点头哈腰说到:“客官请慢用,有事儿尽管叫小的。”说完便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陌寻箫略微颔首算是应了,随即趁人不注意将碗中茶水洒些在桌上,取出身上银针探入水中,确定无误后方才将茶碗递到干裂的唇边慢饮。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事,每时每刻都要防备,这习惯是在师父生前就养成的,这习惯得自师傅长年对自己的训练。陌寻箫将随风飘到脸前的束发的丝带轻轻拈到脑后,低头又喝了一口茶,这两日来急着赶路,风餐露宿,今日方才有机会休息一下。   “公子,坐坐,坐这里。”一个道家打扮的人对身边一个带着金属面罩的年轻人说到。   年轻人一双贼眼滴溜溜看了看周围,大咧咧坐到那人刚刚用袖子抹过的的椅子上。这戴着金属面罩的年轻人正是轩世晋,那道家打扮的人当然是尖脑袋老道,陌寻箫撇眼看过去,认出了轩世晋。   “小二,过来!过来!”尖脑袋老道扬脖粗鲁地喊到,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小二见惯了各色客人,小跑着来到两人桌前,还是那副嬉笑的脸,身子还是四十五度角前倾着:“小的来晚了,二位爷恕罪,请问要点儿什么?”   “你这有什么呀?我点鲍鱼熊掌你端得上来吗?”尖脑袋老道狗仗人势的样子很是让人恼火。   小二不慌不忙地点点头,连忙说到;“客官说的是,说的是,是小的不会说话了。我们这有青茶和叶尖儿,请问二位爷要哪种?”   “都是些低等茶,没有好点儿的吗?我们公子只喝虎耳。”尖脑袋老道看看轩世晋嫌恶的眼神,连忙鄙视地对小二儿说。   “呵,客官看您说的,我们这是山间小店,哪有那么好的茶,倒污了二位爷的贵体了。”小二儿仍旧一脸嬉笑地看着二人说。   “行了…行了…别罗嗦…啰嗦了…就来叶尖吧…”轩世晋断断续续、呜呼不清地说到。   尖脑袋老道随即冲着小二儿说:“两碗叶尖,去吧。”   “三公子就凑合一下吧,这山野间也没什么好茶,待我们到了下一个城镇再好好休息一番。”尖脑袋老道低声说着,换来轩世晋鼻中一哼。   两人百无聊赖地边喝茶边四下瞄看,轩世晋的目光扫过茶肆里其他客人,扫过陌寻箫的背影,又扫回来,眨巴眨巴眼睛抖了抖蜡笔小新式的眉毛,正在若有所思的当口,小二嬉笑着将茶摆好。轩世晋的注意力被转移后收回目光,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向着尖脑袋老道问到:“消息可准确?梅姑娘确实要去镇北城?”   “假不了,跟在那轩世典身边的小五说,他们一群人目前正赶往镇北城,估计与我们脚前脚后也相差不多了,三公子这回是要明着现身还是暗里跟着呢?”尖脑袋老道一脸坏笑地问。   轩世晋垂了垂眼皮儿,烦躁地叹了口气说:“还是先在暗地里跟着吧,那榆木疙瘩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遣我回去,保不定还会飞鸽传书向师祖告我的状。”   “小五说在北申城的时候师祖出现过,好像下山找你来了,三公子你要是害怕的话……要不咱就回去?”尖脑袋老道话里带着激将的意味,边说边看着轩世晋的面色。   轩世晋果然上当,直了直脖子愤愤地说:“回个屁,我爹和师祖不是总瞧不上我吗!这回我就办成件大事,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   “三公子真是有胆有识,师兄我全力支持你,日后若当上了掌门,别忘了师兄就成。”尖脑袋老道陪着笑,媚颜地说到。   “哼,放心,谁对我好我都记得,我可不像那榆木疙瘩脑袋一根筋,只认死理儿!”轩世晋每提到轩世典的时候总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那是…那是…还是三公子最有掌门的风范,师祖师傅他们一时想不开,时日久了看出三公子的能耐自会将武当交与你手。”尖脑袋老道虽然与轩世典和轩世晋同为武当三侠轩亭的徒弟,归墟真人的徒孙,且年纪较两人大出许多,但是在轩亭的亲子轩世晋面前却总是直不起腰来,没点儿师兄的样子:“目前呢,先把这梅诵贤弄到手,到时不怕那梅老头不帮你,你这武当掌门、掌事的位子就算坐稳了。”   轩世晋看看尖脑袋老道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清清嗓子说:“我可不是想着梅盟主能帮我,我…我是真的喜欢…喜欢梅姑娘…”   “对,对…三公子是个至情致意的人,这次师兄定会祝你达成心愿。”尖脑袋老道了然地笑着说,突闻邻桌一阵嘈杂之声。 ☆、第八十五章 棋差一招   第八十五章棋差一招   “哎…客官客官,这多大点儿事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这小崽子吧。”小二对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袒胸露乳的壮汉说,那壮汉一脸怒气地抓着一个惊慌失措、脏兮兮的小童。   “饶了他!这小崽子瞎眼撞撒了我的茶,溅了一身,饶了他?我揭了他的皮!”络腮胡子凶神恶煞地瞪着眼睛吼到。   “大爷,大爷你饶了我这小孙儿吧,这孩子病得迷迷糊糊没站稳,撞了您的桌子,是我们该死,小老儿给您赔罪了……”一个脏兮兮的老者边扇着自己的脸颊边说着求绕的话。   “滚开,老乞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哪来的脸让我饶了你们!”络腮胡子仍旧不依不饶,拎起那小童恶狠狠地摔向一旁,小童几个踉跄,正好滚到陌寻箫脚下。   陌寻箫平静地喝着茶,淡然地看了看那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的小童,确实是病着的样子。不由心头一紧将茶杯紧紧捏在了手里,想了想随即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理会。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这世上不平的事也太多,独自在峰顶忍饥挨饿的时候有谁来可怜过自己?奋力与野狼撕扯的时候有谁来解救过自己?这小童起码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爷爷,可自己呢?什么都没有,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陪伴自己的,只有那无边的孤寂和黑暗。此时的陌寻箫,心头莫名地升起一丝嫉妒,那双本就平静无澜的眼波里变得更加深邃、深沉。   “大爷啊,大爷,求您饶了我这小孙儿吧,再打他就没命啦……”老乞丐跪着抢到陌寻箫的桌前,抱起那小童死死不放手。   络腮胡子似乎心情极其不好,抓起老乞丐和小童又摔向轩世晋的方向。   轩世晋虽然有些贪功善妒,但看到这祖孙两人的可怜样也心生一丝儿怜悯,皱了皱眉头冲着老道使了个眼色。   老道与这轩世晋相处已久,明白他的意思,出长剑挡住了随即赶来欲再次拎起那祖孙两人的络腮胡子,尖声尖气地说:“住手!哪来的恶霸,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快滚,不然卸了你的双臂!”   “老杂碎!叫你多管闲事!”络腮胡子铁拳直直挥向尖脑袋老道。   尖脑袋老道在轩世晋面前卑躬屈膝惯了,正好趁此机会以泄心中郁愤,于是长剑出鞘,削掉了络腮胡子的半把络腮胡子,大骂到:“找死的畜生还不滚,就莫怪老道手下无情了!”顾及到武当的声誉,尖脑袋老道不敢太过分。   络腮胡子愣了愣,胡乱抓了抓脸颊上掉下的胡子,顿时怒气冲天,叫骂着抄起脚边椅子便砸向老道。老道被气坏了,出剑将椅子劈散,剑身就到了络腮胡子左肩,只听一声尖叫,络腮胡子肩头鲜血喷溅,疼得瘫软在地。   尖脑袋老道哼笑两声对络腮胡子说:“这回知道老道的厉害了吧!快滚,再看到你欺凌老弱我就砍断你这条胳臂!”   络腮胡子挣扎着站起身,看了眼一老一小两个乞丐便踉跄着顺路跑远。   “哎呀,多谢这位道爷出手相助,还不快谢谢人家!”小二不知何时走上前对老乞丐说。   老乞丐仿佛刚刚回过神来,张了嘴巴便跪倒在地,对着尖脑袋老道连磕了几个响头,老泪 地说:“多谢道爷,多谢道爷,看道爷这打扮应是武当的高人吧?真是活菩萨啊活菩萨......”边说边往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身前跪爬。   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见老乞丐点出武当名号且行了如此大礼,周围又有众人围观,一时脸上现出得意之色,顾及本派声誉想也没想便上前搀扶起老乞丐和那惊魂未定的小乞丐。老乞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疑似无意地抖了抖袖子,道了声‘多谢’便拉起小乞丐匆匆走出人群。老乞丐态度突然转变,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看在眼里疑在心里,正在迟楞的当口只见小二已将新茶换了上来,两人便就势又坐了下来。   轩世晋喝了一口茶,忽觉视线模糊,便用力晃了晃脑袋。尖脑袋老道盯着茶碗顿了一会儿,突然紧张地对着轩世晋说:“三公子,快走,我中毒了,方才那老乞丐有鬼!”边说边握紧了桌上的长剑。   “我也,也......”轩世晋的话被打断,只见小二已经满脸阴笑地站到两人面前,身后是一部分茶肆里的客人,其余真正的客人见这架势早就拿起包囊逃命去也,毕竟在这深山路间,习武之人相互寻仇打打杀杀并不少见。   “卑鄙!”尖脑袋老道拿起长剑,与轩世晋跳向一边,恨恨地说。   “卑鄙?敢问武当无缘无故潜入我鬼骨门是否是卑鄙呢?”那扮作小二的人阴笑着说,身后一干人也附和着叫骂着。   “笑话!泱泱大朝,万民皆去得,怎就是你鬼骨门独有的了?”轩世晋不服气地说。   “三公子,我们中了毒,不要和这群人耗时间,需快快脱身才是......”尖脑袋果然比较理智,低声提醒轩世晋。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跃向山林中,鬼骨门的人怎能就此放过,一群人再次将两人团团围住。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背靠着背,紧张地看着周围环境,鬼骨门的人个个精神矍铄,想要逃命已非易事,茶肆内早已没了半个人影......除了,角落里那一抹挺拔健硕的背影。   两人随即与鬼骨门的人陷入一场恶战,轩世晋与尖脑袋老道虽然不知中了何毒反应变慢,但毕竟是武当內功夫排在前十名的弟子,不多时便将几个鬼骨门弟子解决掉。那假扮小二的人见状也不硬拼,打定了主意拖住两人,待其毒发再将其制服。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心下明了,颇有默契地突地发力,直砍倒三个人,浑身挂彩地勉强冲出重围,呼啸着逃向远处。待鬼骨门的人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跑远,假扮小二的人正欲组织余下人力继续追赶,只见从远处方向快马赶来一人,急急下马后便冲着那小二说到:“报堂主,前面来了一队人马,似是各大派的人。”   那假扮小二的人,其实是鬼骨门一个堂主,听了来人的话后想了想,随即对着余下人手说:“那两人中了我们的毒,先莫要去管,将这里收拾妥当,伺候了这伙人再说!”   众人应了便纷纷行动,那堂主斜眼看了看依旧坐得腰背挺直的陌寻箫,眼珠转了转便走到他的身边,警惕地说:“小的斗胆请这位朋友赏个大名?”   陌寻箫眼皮儿都没抬,继续喝茶。   堂主见此人一脸淡定,不知对方底细的他定了定神,试探地说到:“方才您也听到了,我们鬼骨门在办事,如果是朋友的话就先请一步了,免得误伤了您!”   陌寻箫仍旧一脸桀骜不驯的神色,淡淡地坐着。那堂主神色渐变,右手微微向后移了移,瞄了一眼腰间的短刀。   “堂主,人已经到了......”一人走上前轻轻对那堂主说。   这堂主垂了垂眼皮儿,手上放松了些,见时间来不及了,眼前这人又不言不语深不可测,一时敌友不分也不能妄自行动,便默默地离开陌寻箫,边做准备边暗暗观察他。此时远处马蹄声渐近,梅远山一行人已然出现在山道上,不多时便来到了这茶肆,众人纷纷下马寻桌而坐,方才那堂主的手下又扮作路人甲乙丙丁分散隐于各桌。那堂主仍旧换上一副嬉笑的样子殷勤地忙碌着,颂轻风与韩当找了一张陌寻箫左手边的空桌坐下,轩世典、梅诵贤和梅远山坐在陌寻箫右上方位置,待到徐家兄妹下马时,除了陌寻箫的桌子早已没了空位。徐慕然停了停,缓步走向易容后的陌寻箫说:“赶路人多,茶肆简陋,不巧又没了空位,敢问这位兄台可否容我们兄妹二人在此一歇?”   陌寻箫微抬了头,却没看两人,只轻轻颔了首便算应了。徐慕然走南闯北见惯了各色性格的人,倒也没在意,拉着小萝莉坐到桌前。   徐慕然与这古怪的人单向的对话引起颂轻风的注意,转头看了这人许久,似乎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场,但是一时也说不清楚个究竟。   “我去里间看看,已接近镇北城附近,不得不妨!”韩当低声对颂轻风说。   颂轻风这才转回头,心里明白,韩当指的是提防鬼骨门的人有埋伏,或者暗中下毒之类,便也未加阻拦。又怕韩当一人难以顾及全面,便起身随着韩当来到茶肆内间烧水泡茶的地方。只见小二麻利地取了茶叶欲往茶碗里放,韩当手一拦,说到:“不劳烦小哥的茶叶了,我们自带了常喝的茶,”说着拿出茶叶袋子自己放起来。   小二一愣,随即陪着笑,心道不妙,恐怕这毒是下不成了。因为原计划是在茶里放入一种药,人闻之喝之都不会觉出异样,但是接触到下面戏码中老乞丐洒出的一味药,两种并无异样的药混合到一起之后,人就会中毒从而导致反应迟缓。   韩当将茶叶放好,那堂主提着开水将茶碗一一倒满,在两人的注视下一一端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之后,颂轻风和韩当才回到座位上。   “哥哥,那魔头也不是青面獠牙的啊,爹爹骗我。”徐诗然拄着下巴眨着眼睛对徐慕然说。   “喝你的茶,莫要瞎说!”徐慕然看了看面前的陌生人,小声地斥着妹妹。   徐诗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随即又说:“哥哥,你说程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鬼骨门会不会欺负她呢?”   徐慕然正欲宽慰自己的妹妹,却见对面的人不经意地捏了捏茶碗,神色只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安,随即便又如老僧入定般深如海渊了。颂轻风敏感地回头看看,这侧脸,怎么这样眼熟?难道是?不会的,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敢就这么坐在这里,周围可全都是他的死对头,没人能这么大胆。颂轻风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直觉,看了看同样一脸不解的徐慕然,边转回头继续喝茶。   午后的斜阳将余晖见缝插针地避过绵山探进山道,九月的日光最是灿烂,茶肆內外、客人身上都被撒满了金黄,温暖熏人,却仍旧抵不过气氛的诡异,几人各怀心事。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再次撞洒了某位客人的茶,那客人恼怒地骂了一句正要发难,只见小二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色彩,烦躁地说:“这位爷,些许小事儿就算了吧,出门在外的......况且夜猫子的爪没磨好怎能挠人?”那堂主将‘爪没磨好’这几个字着重说出,一双漾满嬉笑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梅远山一行人,最后落在那位客人身上。   那鬼骨门门徒扮作的客人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箭,还未离弦便生生被人卸下般没了生气,同样匪夷所思的两个乞丐也灰溜溜地离开茶肆,转眼便不知去向。 ☆、第八十六章 厚颜无耻   第八十六章厚颜无耻   颂轻风将方才的情景一眼不落的看在眼里,手上一直紧紧抓着白扇,盯着那小二看。颂轻风心想,这茶肆不简单,小二动作麻利、能言善辩自是理所应当,但是这语气却带有一种威慑力,这不像是小二该有的语气,倒像是个主人,颂轻风越想越生疑,起身来到那小二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小二哥,麻烦请将这只水囊灌好清水,我要带上路的。”   小二依旧笑嘻嘻地去接水囊,谁知却被颂轻风一把钳住手腕。颂轻风手上用力,小二有那么一百分之一秒的皱眉,随即大叫着扭曲着身子:“哎呀...呀这位爷,您这是...小的做错什么了吗......哎呀呀......”   “风儿!”颂堡主闻声疾步赶到颂轻风身边,不解地说。   颂轻风没说话,手上又加了一把力,只听小二的手腕咔嚓嚓一声响,竟是骨折了。颂轻风迟楞地松开手,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地上的小二。   “各位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哎呦...”小二见梅远山众人都围了上来,扯开脖子嘶喊着。   “颂少侠,这位小二是怎么得罪你这个少堡主了呢?”吴应道嫉妒心很重,这会儿看到颂轻风出了糗便不怀好意地嗤笑着说。   颂堡主两道锐利的精光盯住吴应道的贼眉鼠眼,直吓得后者倒吸了一口凉气,立时闭了嘴将身子稍稍往邱帮主身后掩了掩。颂堡主转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爱子问到:“风儿,怎么回事?”   “厄,是我鲁莽了......小哥请起......”颂轻风以为自己的判断有误,这小二就是个普通的小二,并不是什么鬼骨门的人,所以满脸愧色地俯身欲扶起那小二。小二见状惊慌失措地往后滚爬,口里大叫着‘饶命......饶命......’   颂轻风尴尬地微低了头,抿了一下嘴说:“我觉得方才的事情可疑,以为这小二是魔教中人,所以......所以出手相试,是孩儿......鲁莽了......”颂轻风儒雅善良,此时以为错怪了小二以致将其误伤,心中很是愧疚。   颂堡主看了看那抖作一团的小二,许是被他的演技所蒙骗,复转回头对颂轻风说:“无妨,小心点儿总是好的。”说罢蹲到小二身边说:“是我等鲁莽了,这里是五两银子,权当给你的汤药费。”   颂堡主说完,返身对梅远山说:“我也觉得这里古古怪怪的,大家还是早些上路吧。”   梅远山笑笑,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人准备再次上路。   韩当拍拍颂轻风的肩头,大大咧咧地说:“如果不是你抢先一步,我也要去试探那小二呢,方才确实有点奇怪。”   颂轻风满是感激地一笑,没再说话,目光扫过依然坐得笔直、目不旁视的易容后的陌寻箫时,皱了皱修眉。心下不禁生疑,脑海中闪过陌寻箫的身影,转瞬即逝。不可能,这不可能,自己今天怎么疑神疑鬼的?不能再出差错了,颂轻风因方才误伤了小二倍感内疚,遂暗暗自嘲。   众人继续赶路,陌寻箫也起身上了马,身后那堂主扮作的小二扶着手臂立在原地阴冷冷地看着那颀长的肩背不敢动作。   斜阳西下,狭窄的山道将一行人蜿蜒得时断时续,徐慕然被梅远山唤到队伍前方商量下一个城镇的落脚之处,徐诗然便驾马跟在梅诵贤后面。   吴应道趁着山道狭窄故意落于邱帮主父女俩个后面,东挪西噌地挤到梅诵贤马旁,龇着牙说:“梅姑娘,方才可曾休息好?”   “尚好!”梅诵贤淡淡地飘出一句话,眼睛依旧看着前方。   “到下一个城镇就好了,届时好好沐浴一番,再睡个好觉,这一路上可辛苦你了。”吴应道不在意梅诵贤冷淡的表情,依旧令人作呕地说着。   “吴少侠,你我二人之间只是普通的关系,还不至于谈到‘沐浴’这样私密的话题吧?”梅诵贤眉头皱起,不悦地说。   “怎能说是普通的关系呢?梅盟主是我师傅的结拜兄弟,仔细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应道’哥哥呢!这哥哥关心妹妹可是天经地义的啊!”吴应道厚颜无耻地又往梅诵贤身边靠了靠。   梅诵贤险些呕出来,强压了压喉间不适,提缰绳往外偏了偏马。徐诗然实在看不下眼,提马上前对梅诵贤说:“梅姐姐,这山里蚊虫鼠蚁忒多,你要仔细些,别被污了脚面。”   梅诵贤知道徐诗然是在讽刺吴应道,不由得心下痛快,于是附和着说:“山间林密,这些东西少不得的,妹妹你也要仔细些,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说着与徐诗然提马加快了速度。   吴应道看着徐诗然的背影瞪眼运气,不去反省自己是否惹人厌烦,反倒觉得是小萝莉误了自己的好事,于是愤愤地咬了牙,碍于徐家的势力嘴上却不敢妄言,只在心里狠狠记下这笔账。   走在前面的轩世典看到梅诵贤气呼呼地赶上来,回头中规中矩地说:“梅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脸色为何这样差?”   “并无大碍,有劳轩少侠担心了。”梅诵贤淡淡地说。   “怎说是无大碍?轩少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也不关心关心梅姐姐,让她一个人落了单,那吴应道总是纠缠姐姐,方才正是被那坏人气到了!”徐诗然不加思索地说。   “诗然,胡说什么!我挺好的。”梅诵贤轻声喝住小萝莉后便不做声了。   轩世典回头看了眼那猥琐之人,正碰上吴应道投在梅诵贤身上的目光。吴应道看到轩世典看着自己,连忙正了正脖子,假装无意瞥见般将眼睛转向了别处。   轩世典回过头对徐诗然说:“徐姑娘教训的对,是在下大意了,今后定当多加注意才是。”   徐诗然嗤地一笑,对着一脸严肃地轩世典说:“轩少侠也太认真了,我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瞧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了,我去前面看看哥哥,你们聊吧。”说罢一提缰绳赶到前面去。   “梅姑娘,是在下失职,让你受委屈了。”轩世典仍旧一脸沉重的样子。   “何来委屈一说,人活在这世上,要经历种种,些微一点儿不顺心,就是委屈,那岂不是要委屈死了!”梅诵贤不以为意地说:“轩少侠不要太过介怀。”说罢一提缰绳走在前面。   一直在后面观察二人的吴应道见轩世典吃了哽,满心欢喜地欲策马上前跟上梅诵贤,谁料被轩世典有意无意地严严阻了去路。调转了几次马头都不得过去,这才发现一向正气凛然的轩世典正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原来他是故意而为之。吴应道心道,你轩世典入不得梅诵贤的法眼,还挡在自己前头坏好事,真真是让人着恼,但是碍于武当的地位还是装出礼貌地说:“轩少侠,请让一让。”   轩世典不会拐弯抹角,一本正经地说:“吴少侠,我敬你是半山派的弟子,唯有好言相劝,梅姑娘对你并无意,请不要再去骚扰她。”   吴应道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轩世典会如此直接,本想破口大骂,无奈怕自己师傅和师妹看到,又忌惮武当的势力,于是硬生生挤出一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轩少侠何出此言?我吴应道不明白呢,莫不是轩少侠仗着武当的势力就可以随意贬低欺侮我们半山派?我可是半山派大弟子,本派虽没有武当弟子众多,倒也不怕强权!”吴应道将一番无理取闹的话说得极其自然,自然到轩世典都怀疑是否是徐诗然和自己误解了他。   轩世典不善言辞,想了想说:“如此最好,我轩世典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说完提马上前,紧跟在梅诵贤身后。   吴应道见轩世典让了路,也提马向前,待行至梅诵贤马旁的时候,侧脸看了看紧跟在她身后的轩世典,暂时不好再过纠缠,于是贼眼笑笑说:“山路不好走,二位小心着,我先上前探探路。”说罢提马离去。   梅诵贤知道轩世典紧跟在自己身后,心下感激他的照顾,却也无话,也许,两个人可以这样平平淡淡的一辈子。或许,有的感情无关于风花雪月,无关于海誓山盟,无关于浓情蜜意,平平淡淡的相处也是一种生活,梅诵贤失神地想着。   吴应道扫兴地往前赶路,远远看到徐诗然在前面,不由得怒上心头,转了转眼珠阴险地提了提嘴角,探怀摸出一根半截手指长的银针。那针上喂满了迷药,趁着四周无人,当下手上用力刺入了徐诗然的马臀部位。那马身微微抖动了一下,因药效缓慢,所以暂时无事,吴应道赶紧驱马赶到徐诗然前面,迎上来寻找自己的邱真真,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   “师兄,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是不是又去找那梅诵贤了?”邱真真嗔怒地问。   “我找她做什么?!”吴应道看着撅着嘴的邱真真压低了头悄声说:“我是看看轩世典那伙子人在说什么,万一有些消息我们半山派不知道的,岂不是被他们抢了先?!”   看着仍旧一脸怀疑神色的邱真真,吴应道假装失望地说:“难道师妹不想你师兄做上这掌事?你这个样子叫师兄怎么能闯出名堂,怎么给半山派争光!”   邱真真见吴应道动了气,连忙扯住他的袖角说:“师兄别生气,是师妹错怪了你,我...我再也不会这样子了......”说罢小心地低了头,却没看见吴应道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   首选当然是梅盟主的独女梅诵贤,只要娶了她,有了盟主的支持就可以平步青云,掌事之位唾手可得。万一娶不到的话这个极好哄骗的小师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吴应道在心里打起小九九。 ☆、第八十七章 不虞之隙   第八十七章不虞之隙   那厢里吴应道一脚踩两船的算盘打得正响,这边徐诗然加快了马速,已来到颂轻风和韩当身边,笑嘻嘻地说:“两位少侠可是在谈天?走得这样慢?莫不是天黑前不想赶到客栈,要睡在这荒郊野外?”   颂轻风心里记挂着程小小的安危,无心玩笑,因此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韩当稳了稳心神,尽量放慢语速地说:“是要加快速度了,不然今晚还要头枕地面朝天了。”   徐诗然一串铜铃般的笑声,用力策马往前赶去,谁知□马仿佛突然失了准心般前腿栽倒在地。徐诗然心里一惊,脚下忙脱蹬跃起,怎奈马已栽倒,自己也失了平衡。韩当一直盯着徐诗然的背影看,眼见心上人跌下马,忙腾空跃起奔向站立不稳的徐诗然。   “诗然,没事吧?”韩当急得鼻尖上见了汗,一颗心跳个不停,紧张地问到。   “没......没事......”徐诗然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爱马在地上无力地挣扎。   “诗然!”闻声赶来的徐慕然跃下马将徐诗然从韩当身边抢过去,看了看自己妹妹并无大碍后怒火地对着韩当喊到:“你能不能离我妹妹远一点儿!怎么回事?!诗然的马为何会这样?”   韩当动了动嘴唇胸脯起伏,终究忍住不再解释,俯下检查马身。   “哥哥,我的马突然跌倒,是韩大哥救了我,你错怪......”徐诗然被打断。   “别说了,你没受伤就好!”徐慕然才不在乎是否误会了韩当,他只知道韩当不能替自己照顾徐诗然,如此一来断了他的念想也是好事。   “这马被人刺了毒针,暂时会昏麻一阵。”韩当抽出马臀部位的银针,递到徐慕然眼前说。   徐慕然满眼是火,恼怒地接过银针捏在手里,恨恨地说:“能看出来是何门何派的东西吗?”   “看不出,只是江湖上一般的麻针,估计那种小贼采花贼都会随身备着的,极其普通。”韩当说。   “我看定是鬼骨门的人干的!还好没人受伤!”众人听到声音已经聚拢过来,吴应道提高嗓音说。   “鬼骨门的暗器毒针何其凶猛,如果真想暗算我们的话,何必用这种最普通的毒针呢?”韩当提出疑问。   “也许,也许......”吴应道显然找不出更好的说法,声音渐熄。   “不论是谁,被我找出来,定要他后悔一辈子!”徐慕然将银针放好,咬着牙恨恨地说。吴应道听后忙往后缩了缩头,观察众人神色,所幸并无人注意到自己,不禁窃笑。   由于徐诗然的马暂时昏麻动弹不得,众人只好在原地稍作休息,等韩当将马身上的毒解掉之后再行上路。   ......   “我觉得,这菜有点咸了......”程小小抬起头,抹了抹嘴角对尔达耶说。   尔达耶早已习惯了程小小的另类言行,只麻木地白了她一眼,扭过头去看着回廊,低沉地说:“我从没骗过门主,这次因为你......”说罢低了头,沮丧地闭了眼睛。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骗都骗了,你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不如看开点,继续骗他,不然被他知道真相会很伤心的,这就叫什么来着,哦,善意的谎言。”程小小生怕这个忠诚的人改变主意不保护自己。   尔达耶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用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程小小的双眸,轻轻地说到:“你知道吗,程小小姑娘,方才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不明真相的此人肯定会以为,我撒的谎跟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别说其他人,就连我方才都出现了幻觉。”尔达耶手心朝上摊开双手,用无奈到极点接近神经质的语气说。   “啊,咳咳,我记得你的大恩,如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程小小反握住尔达耶摊开的双手,压到他的腿上说:“我不仅记得你撒了谎将我从你们门主手上救下来,我还记得你带我出来放风在庭院里吃饭,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难报答。”   尔达耶抽出双手,脸一冷说:“停,继续吃饭,吃完了就回去,我不想听你说话。”   程小小哼哈一笑,不在意尔达耶的冷淡,讨好地说:“吃饱了,那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不过......”   尔达耶抿抿嘴,毫无表情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程小小。   程小小见尔达耶不说话,于是挠挠下巴掩饰自己的羞涩说:“能不能给我点儿蜂蜜,最近,每天都在牢房里睡觉,活动太少......有点儿......有点儿便秘......”   尔达耶紧皱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搐地说:“回去把,这事儿好说。”   说罢便拽着程小小往牢房的方向走去,树影摇曳,洒在从树后走出来的水寒锦的身上,洒在那微微勾起的带着了然式笑容的嘴角上。方才身在远处的水寒锦只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并不曾听到两人间的谈话,因此只道是尔达耶对这程小小有情意。水寒锦看着两人远去,快走来到远处那石桌旁,这尔达耶终于近了一次女色,也不枉自己平时对他的期望。如果此女对于大事并无大碍,自己倒乐得成全这个手下。   尔达耶送回了程小小返回方才她吃饭的石桌,远远便见水寒锦立在一旁,忙上前见礼。   “门主!”尔达耶低了头,紧张地说。   “起来!”水寒锦一脸意味不明的笑:“你方才似乎很开心。”   “门主,属下方才是在,在探问那女子梅远山一行人的行踪和计划,以及是否知道那毁了我们两个分坛的人的来历,并不曾嬉戏玩笑。”   “咦,我什么时候说你嬉戏玩笑了?”水寒锦往前探了探身子问:“你知道吗?你在我面前最不会撒谎。”   平时自由散漫惯了的尔达耶只要见了水寒锦便会发自内心的毕恭毕敬,此时被问得急,脑门见了汗,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水寒锦微微一笑,偏过头说:“可曾问出了什么?梅远山那些人可是已经接近镇北城了。”   “回门主,据属下判断,这女人应该与那颂家堡的少堡主颂轻风之间有些许的情意,不过我不认为她可以起到钳制那伙人的作用。”尔达耶说到此处偷眼看了一下水寒锦,小心翼翼地说:“所以,不如先留着她的性命,伺机再看吧。”   “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水寒锦玩味地一笑,看着尔达耶继续说:“你想怎样处置她就怎样处置她,我不会再插手了。”   尔达耶迟楞的看着水寒锦,面上虽有不解之色,嘴上却习惯性地答到:“多谢门主。”话音未落,水寒锦早已走开。   尔达耶回到自己的住所,还在回味水寒锦方才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一时又说不出什么。到了晚上,本欲去看看程小小,因觉得水寒锦今天有些反常,便出得门来到水寒锦的住所前,想再观察下他的情绪。   “门主,属下有事。”尔达耶在门外说。   “我歇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水寒锦懒洋洋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唔……那属下退下了。”尔达耶无奈,只好往回走。   院里清静,月上中天,尔达耶转到程小小的牢房前,顿了顿又走回自己的房间,大晚上的还是早点儿休息吧,白天听这女人聒噪已经很受折磨了。但是,这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搞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堂堂鬼骨门副门主俨然成了一个啰啰嗦嗦的老妈子。   尔达耶边走边想,不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推开虚掩的门,摸着黑走了进来,因为对屋内一应摆设相当熟悉,尔达耶懒得掌灯,三两下便脱去衣服走向床边。   未及走近,便听见床里声声低酣传来,尔达耶忙往后闪,大喝到:“何人!出来!”   没有反应。   尔达耶见床里人暂无动静,便急忙将衣服穿好,燃起油灯,拿了短刀慢慢逼近,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床里还是平静的呼吸声,似是女子,尔达耶疑惑地慢慢挑起窗帘,借着灯光这才看清程小小正流着口水睡在自己床上。   这,这是怎么个情况?尔达耶顿时蒙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尔达耶轻轻叫了声:“笨女人!笨女人!起来!”然而任凭自己怎么呼唤,程小小仍旧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   尔达耶上前拍打程小小的脸颊,仍在沉睡。探前两指,在程小小身上点了两下。‘呜噜’一声,程小小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尔达耶放大的脸,眨巴眨巴嘴说:“这么晚了,你到我房间里来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尔达耶明白她是被人点了睡穴放到自己房间里的,但是嘴上仍不肯服软,习惯性地与程小小斗嘴。   程小小相信尔达耶不是那种好色之人,忙爬起来仔细看了看周围,不解地说:“果然不是牢房,这房间很干净。”   “在你睡着之前,还记得什么事吗?”尔达耶问。   程小小摇头。   尔达耶索性坐到床边,挠了挠头眉头紧锁,慢慢说到:“应该是有人点了你的睡穴,然后将你放到我房间里。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明天我弄明白之后再给你多安排些人守着。”   程小小此时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起来说:“哎,这件事可得弄明白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可是你家,你得给我个说法。”   “你!进去!先穿好衣服!”看到只穿一件肚兜的程小小露在被外的双臂,尔达耶往后一退,大喝到。   “别激动,说到底吃亏的是我,你那表情怎么好似我把你怎样了似的。”程小小缩回被里说到。   尔达耶羞得不再说话,坐到桌边等天明。 ☆、第八十八章 怒不可恕   第八十八章怒不可恕   一夜无话,次日天亮后,尔达耶便找了派里一干人等询问,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守牢房的人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当天傍晚,尔达耶派了十几名高手守在关押程小小的牢房附近,自己也隐藏在周边的树上。然而到了后半夜也不见任何异常,天明后尔达耶回到房间,却发现程小小仍旧睡在自己床上。   意识到事情不妙,尔达耶赶忙向水寒锦汇报。   听了尔达耶的描述之后,水寒锦捏起茶杯,轻轻撇去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地说:“这么多人都没看到,想来这人不简单,我看你还是日夜守着那女人吧。” “属下也正有此意。”尔达耶欣喜地说。   水寒锦露出一记不易觉察的得意的笑。   此后的数日内,程小小都宿在尔达耶的房中,尔达耶则在外间的椅子上过夜。几日都相安无事之后,深感长此以往多有不便的尔达耶又将程小小送回牢房,怎料当晚便发现程小小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程小小恼火地在床前摆了五个装满水的木盆和十只老鼠夹子,愤愤地和衣而卧,却怎么也睡不着。明知道夜夜古怪,尔达耶还是坚持将自己送回这牢房,这人没一点儿同情心。早知道他靠不住,还好白天的时候向看牢房的那妇人要了这些木盆和老鼠夹子,只好自己孤军奋战了,看那恶趣味的人怎么中招。想到这里,程小小气恼地翻了个身,忽觉窗前黑影闪过,揉了揉眼睛侧耳倾听,四周仍旧静悄悄。程小小将被子拉紧,又似看到一个黑影在窗前闪过。程小小鼓着腮帮子坐起来看向窗口,却见窗外树影摇曳,斑斓地洒在窗上,只不过是树影罢了,看把自己吓成这样,程小小吐吐舌头暗笑自己的神经兮兮。   程小小正欲重新躺下,忽见一只大手伸向自己,未等叫出声来便见另一只大手也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这?怎么个情况?两只大手?属于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恶趣味的家伙是单人作案还是两人图谋?程小小瞬间进入当机状态。   两只大手的主人纷纷现身,只有些许月光的房间里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啊!”一个声音尖叫起来,哈哈,中招了,看这分贝应该是老鼠夹子的功劳,程小小不由得得意的笑。   发出尖叫的那人似乎忍着剧痛同另一个人交上了手,难道,两人不是同伙?那中招的人是敌还是友?程小小不禁担心起来。   嘭...嘭...两人同时立住,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门主?!!!”竟然是尔达耶!   另一个人听罢没有作声,缓缓踱到桌前燃起油灯,晃动的灯光照在水寒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属下该死,不知是门主。”尔达耶欲跪下,怎奈试了几次还是没法将膝盖着地,程小小定睛一看,只见那右脚上赫然夹着一只老鼠夹,心虚的程小小将头偷偷缩进被窝,暗叫不妙。   “快把那夹子取下吧......”水寒锦带着些许好笑的神色说。   尔达耶得了指示连忙取那夹子,伴随着阵阵嘶嘶声,咧着嘴的他总算成功地将那夹子狠狠丢在一旁,看了看在床上只露两只大眼睛,心虚的程小小,复转头看向水寒锦:“门主,您到这里......这是......是您每晚将她送到我的房间?”尔达耶小心地问着。   “是我,你小子功夫有长进嘛,方才那几下不错。”水寒锦自然地承认了,仿佛回答别人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样的心平气和。   “那您...这是...何故呢...”尔达耶仍旧小心地问着。   “何故?帮你达成心意喽,喜欢这女人的话就要了,别管什么身份。女人就是这样,上了你的床就是你的人。”水寒锦笑笑,对尔达耶说。   “门主,您...您误会了...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尔达耶急急地解释着。   “没有想法?那为何这么护着她?”水寒锦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门主...真的...我真的没有任何...”尔达耶的神情不似说谎。事实上,尔达耶对程小小确实只有朋友之义而无男女之情。   水寒锦熟悉尔达耶的一言一行,看着尔达耶此时的表情,脸色渐渐暗沉下来。   “门主,还请...还请...”尔达耶话未说完,只听水寒锦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晃得灯光闪烁起来。   “那么,这回还是同情心泛滥了?”水寒锦语气里满是怒火。   “门主!属下对她...只有朋友之义...”尔达耶几乎不在水寒锦面前撒谎。   “好,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就不用顾忌什么了...”水寒锦恨恨地看着尔达耶说:“我现在将她带走,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若敢说半个字,休怪我不再认你!”   尔达耶慌乱地抬头,扑通一声跪下,急切地恳求着:“门主!请您高抬贵手,属下求您高抬贵手!”   “你在这里想想,怎么做鬼骨门的副门主,想好了再来找我!”水寒锦一点尔达耶的穴道,后者便只能干瞪眼。   “门主!属下求您!”尔达耶跪在原地嘶喊着。   程小小慌乱间抓起自己随身的小布袋,里面是尔达耶前几天拿给自己的蜂蜜,万一这变态杀人狂把自己关起来不给饭吃,还可以用蜂蜜的充饥。犹如一只小母鸡,程小小被水寒锦粗暴地抓起,一路颠着回到那间阴冷寒森的石屋。还是那熟悉的铁门,还是那凉凉的空气,空气里略带腥味,程小小胆战心惊地看向上次来时吊着人的台子,早已清理干净。   水寒锦用力将程小小丢到地上,随即喘着粗气坐到床边,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程小小缩在墙角不敢出声,水寒锦胸脯起伏,双手拄在膝盖上磨牙。   困意袭来,同只野兽共处一室的程小小却不敢入睡,一夜过去,陪伴她的只有恐怖孤冷的空气。天刚亮,刚刚通了穴道的尔达耶赶来在门外大喊:“门主!门主请您留情,她只是个傻傻的姑娘,门主!”   水寒锦听了一声冷笑,慢慢走向角落里的程小小,程小小见状忙闭了眼假装睡去,以期望那魔头断了折磨自己的想法。   “傻傻的姑娘?是吗?我看你很是狡猾!”水寒锦俯□,狠狠地对着程小小说,感觉到水寒锦的鼻息吹动了自己的睫毛,程小小只好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笑笑,谁知此时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气氛顿时尴尬。   “饿了?”水寒锦阴冷地说。   程小小本欲缄默,但转念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的话装哑巴也躲不过。就算死了也要做个饱死鬼,就算被...被强了...饿着也是没有饱着好的。于是点点头:“饿了,很饿,给我多少吃的都能吃得下。”   本是一句给自己壮胆的调侃,也是随意说出的话,谁知水寒锦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多少吃的都能吃得下?哼,女人,我最不喜欢别人骗我,你最好做得到,不然的话,下一个被吊上去的,就是你了。你想吃什么?”   程小小从水寒锦的眼底看出了一丝杀意,想了想他方才的话,难道是想撑死自己?没想到自己不是饿死的而是撑死的!想到这里不禁哆嗦了一下,不经意间碰到随身带着的布袋,转转眼珠说到:“我想吃面条。”   水寒锦左边嘴角弧度诡异地扯了扯,阴森森地起身,对着守在铁门外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见门外回应,说是已经准备好了。   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尔达耶随着几个人走了进来,焦急地看看衣衫完整的程小小,随即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看看一旁脸色沉重的水寒锦,不觉又低下了头。   “想不想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别忘记你刚才的话,一个时辰过后,如果这些面条还没吃完的话......”水寒锦看了看那台子,快步走出房间,其余人也都撤了出来。   尔达耶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五口大铁锅,锅里是满满的面条,颇为同情地望向程小小说:“要不然,我就再骗一次门主,说我喜欢你。但是我可说好了,你可不能赖上我,我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尔达耶貌似下了很大决心般,提出了牺牲色相的决定。   看着尔达耶仿佛出恭时的表情,程小小没好气地说:“那多谢了啊,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先想想办法吧,如果不成的话还得麻烦您老人家?”   尔达耶皱着眉头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去守门,快去!”程小小说。   “守什么门!门主早已将门锁了,外面的人现在就是想进来帮我们吃,也是不可能的了。这么多面条,就算加上我也是吃不完的,所以门主并没阻止我留在这里。”尔达耶没好气地说。   程小小想想有理,边拿那瓶蜂蜜边问:“你们门主说话算话吗?”   “这次的话肯定作数,下次再有什么缘由,那就是下次的事了。”尔达耶不明所以地看着程小小将蜂蜜分开倒进那五口铁锅里。   “别愣着,帮我搅拌!程小小边搅拌边说。   尔达耶不明所以,机械地拿起铁锅里的长木筷搅拌起来,铁锅在两人搅拌下冒出更浓的腾腾的热气,奇迹发生了,尔达耶看着锅里愣在当场。 ☆、第八十九章 火冒三丈   第八十九章火冒三丈   “这?这?”尔达耶看看锅里逐渐消失的面条,抬头迟愣愣地看着程小小。   “先别说了,以后再跟你解释。”程小小紧张地将未及融化的一些面条塞进嘴里,还没吃早饭,总要吃点儿东西填肚子。   “你着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跟变戏法似的?”尔达耶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说:“还有,那些老鼠夹子,等以后我再跟你算账的。”   “嘘...嘘...”程小小向铁门处挤挤眼睛,示意尔达耶噤声。   铁门打开,水寒锦阴着脸回到房间,看看五口只剩汤汤水水的铁锅,再看看程小小夸张地抚着肚皮的样子,眼睛里射出一丝诡异的光。水寒锦没言语,踱步到房间的各个角落查看一番后,方才眉头紧皱地立到两人面前,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尔达耶。   尔达耶缩了缩头,用细小的声音说:“我一点儿没吃,就算吃了,两个人也是吃不完的。”   水寒锦从尔达耶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慌张,知道他没有说谎,于是重重出了口气后说:“出去吧!”   尔达耶忙去扶程小小,意欲一起出去。   “你出去!她留下!”水寒锦的语气让人不敢违抗。   “门主,她已经…都…吃…吃完了…”尔达耶小心翼翼地说。   “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水寒锦语气里全是恼怒。   尔达耶耷拉着头,一步一回首地走出屋子,程小小听到他的脚步声在门外消止住,明白尔达耶没有离去,心里顿时有了一些依靠,回过头来警惕地看着水寒锦。   不多时,有人陆续将一些碗碟端进房间放到水寒锦面前的桌子上,水寒锦对着一个留下来的人说:“你出去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随即低头走出房间,水寒锦斜眼瞥了瞥程小小说:“你过来!”   程小小不敢不从,硬着头皮蹭到水寒锦附近,随时准备喊‘救命’。   “坐下!”水寒锦垂着眼皮儿说。   程小小轻轻坐到水寒锦对面,密切关注着对方的表情。   “每样菜都吃两口!”水寒锦冷冷地说。   哎?!这家伙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否还能吃得下?!这是个狡猾的家伙,还好自己也不傻,想到此处,程小小一脸痛苦地说:“门主,我这吃得太饱了,我...”程小小立马闭了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肌肉放进嘴里,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水寒锦握紧了青筋分明的拳头,正阴狠狠地看着自己。   程小小依言每样都吃了两口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水寒锦的面色,确定对方并无什么不满意之处之后方才暂时放下心。   水寒锦盯着程小小看了半晌,方才幽幽开口:“可有哪里不舒服?”   程小小大吃一惊,这家伙在关心自己吗?还是?卧槽,这是让自己试毒呢!!不知不觉中当了一回炮灰,如果有人对他下毒的话,自己此时早就红颜薄命了!程小小想着,还不忘美化自己的形象。   “没有...”程小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调啊!   水寒锦听罢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吃饭。   程小小不敢随意走动,只好就这么坐着,水寒锦吃饱喝足之后,抬起头看着程小小说:“吃饱了?”   “吃饱了!”程小小不敢再随意说话。   “那么,说说你和陌寻箫的关系吧,那次他为何独独要救你?”水寒锦一脸阴寒之色,仿佛前面冰山,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他那次就是那么一说,其实并不是想救我呢。”程小小心里认定,打死都不能说出无计先生的预言来。   事实上,水寒锦也不相信陌寻箫会与这女人有什么深入的关系,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对一个人如此在意的。   “那么,你在颂轻风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水寒锦仍旧不依不饶地问。   “就是,青春年少,懵懂青涩,干柴烈火...啊,不。就是我觉得,涉及到原则性问题的话,我是可以被舍弃的人。”程小小不敢把自己说得太有价值。   “你很聪明...”水寒锦看看地上的五口大锅,幽幽地说:“我不喜欢聪明人,在我面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负责。”   “是是,小女子怎敢欺骗门主,再说就算欺骗了也会被英明神武的您识破。”程小小慢慢地说,因不清楚水寒锦的脾气,只好一点点儿的试探。   水寒锦微微一笑,复问到:“你觉得我这鬼骨门怎么样?与那官苍派比,如何啊...”   程小小见水寒锦对于自己刚才那几句拍马屁的话没有反感,索性大起胆子来,直了直身子说:“那怎么能比呢?开玩笑,根本没可比性。官苍山虽然陡峭,可却不及你这里险峻,官苍派虽然有模有样,可却不及您这里壁垒森严。就您这里,别说是他们那群蠢人,就是一只苍蝇我看都别想混进来,能混进来的我把它吃了!”   嗡...嗡...   一只苍蝇不合时宜地厚着脸皮围了过来,水寒锦举筷去夹,随即将那一动不动的家伙放到桌子上,定定地看着程小小。   程小小头脑发热,看看水寒锦,只见这家伙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程小小低眼看了看那恶心的小家伙,假装不明所以地歪头看向别处,目光却恰巧落在那台子上方,想起那晚的皮肉脱去的人,不由得偷眼去看水寒锦。只见此时的他仿佛专等着自己做决定,一双冷冷的寒目发出逼人心魄的光,程小小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怎么办?豁出去了!程小小咽了口口水,脸上挂着赴死般的表情,狠狠心闭上眼睛伸手去拿那苍蝇。闭眼前大概知道了那小家伙的方位,此时跟着感觉走,抓起便往嘴里放,随即猛地咽口水,尽量让它快些进肚,一了百了。   程小小忍住干呕,眯着痛苦的眼睛,想象着那只苍蝇在自己肚里翻滚的恶心镜头,一时间连死的心都有了。气氛诡异,在心里自杀了无数次的程小小抬起头,看不出对方有何情绪。复低头,那只小动物还老老实实地躺在桌子上,咦?拿自己方才...方才吃的是什么呢?满腹狐疑的程小小四下扫了扫,只见桌上散落着几粒黄豆,哦,应该是那道醋泡黄豆的小菜洒落出来的几粒中的一粒,被自己当做苍蝇吞进肚子里。一时间有悲有喜,喜的是自己方才吃的不是那苍蝇,悲的是自己还要再吃那只苍蝇。内心正在痛苦纠结着的程小小突然听到门外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到:“门主!有要事相报!”   水寒锦起身走出房间,留下那掩不住满脸喜色的程小小独自在桌前。不用吃苍蝇了,程小小将罪证吹落到地上,还用脚将其狠狠踩了踩,确定不会被发现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铁门重重关上,程小小听到身后脚步声仿似突然沉重,还带着些微的怒气,不由得回头看去。只见水寒锦阴沉的脸进入自己的视线,预感到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的程小小不禁浑身战栗,站起身来不知所措地往后退,险些被桌子腿儿刮倒。   “水门主...水...”程小小的脖子被水寒锦牢牢抓住,一张黑白无常般令人遍体生寒的脸凑到自己眼前,恐怖。   “说实话吧,你和陌寻箫到底是什么关系?!”水寒锦狠狠挤出这句话。   “没,没什么关系...”程小小脖子被捏住,呼吸不畅的她连说话都难以顺畅。   “没关系?那他为何毁了我两大分坛,又一路北上。守我分坛的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我已经没有耐性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什么关系?”水寒锦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人不由得把心揪起来。   此时的程小小有一种频临死亡的感觉,看着水寒锦那因气恼而微红的眼睛,正想将无计先生的预言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说出来的话死的会更惨,于是咬咬牙说:“真的没有关系...真的...”   水寒锦不再说话,狠狠将程小小提起来走向那台子。程小小抬眼看向那曾经血淋淋的台子,发了疯似的挣扎,本欲喊‘陌大哥,救命’,然而却因极度恐惧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从没有如此绝望过,在重生台、在古墓里有陌寻箫在身边,虽然希望渺茫,但心里却相信他一定会将自己带出去,这就是一种信任吧。而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残暴的魔教门主,尔达耶也是爱莫能助,或许,自己的生命将会如此消逝吧。但请老天赐自己一个平淡的死法吧,如此就不必承受那世间最痛苦之事。   程小小被重重摔在台子上,骨肉撞击石台而来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恐惧,程小小刚刚挣扎坐起来,便被水寒锦扯住衣领。嘶啦一声,外裙被撕烂,露出女子的中衣。程小小习惯性地用手护住胸前,却抵不过水寒锦再一次的撕扯。中衣可怜兮兮地被水寒锦扯去,露出缎面的袭衣。程小小看向水寒锦的眼睛,只见此时的他已经接近愤怒的边缘,想是陌寻箫一系列的行为彻底将他激怒,转而发泄到自己这个有可能与陌寻箫有关的人身上。   “他毁了我的东西,我也要毁了他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水寒锦愤怒地去脱他自己的衣服,只着一件袭衣的程小小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条件反射地趴着转回身欲逃。感觉到脑后被重重一击,随即便趴倒在石台上昏了过去 ☆、第九十章 百感交集   第九十章 百感交集   黑暗中,空气潮湿,四周静悄悄。程小小努力提了提眼皮儿,无奈太过沉重,终于放弃。寻回涣散的思绪,将意念集中于指尖轻轻移了移,身下是舒软的褥衾。程小小终将魂魄拉回,自己这是在哪里?是否已经被水寒锦糟蹋了?自己还活着吗?水寒锦下一步会怎样对自己?程小小四肢酸痛,全身上下只有脑细胞可以活动。   轻咬了下舌头,有些微的疼痛感,看来自己还活着。那么,是否有被那什么呢?程小小感觉到四肢酸痛,心道不妙,那一世的初夜过后就是这种浑身酸痛的感觉,自己莫不是?程小小一阵心灰意冷,作为一个现代人,自己倒不会把贞操看得比命还重,关键颂轻风是否能接受得了,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难道这一世注定不能拥有完美的爱情了吗?程小小丧气地长出一口气。   程小小眯缝的眼睛似乎看到一个黑影晃动,自己的手随即被轻轻地握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觉得好些了吗?”水寒锦带着三分嘶哑四分紧张地问。   “啊~~~”听了这令人极度恐惧的声音,程小小扯着脖子喊起来,希望能将尔达耶引来。   “别怕…别…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水寒锦心疼地说到,一手抚上程小小的面颊。   “尔达耶~~~救命啊~~~”程小小再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尽管浑身无力,只能运气丹田用腹中仅有的那一丝气力做最后嘶喊。   “别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你先别急,我出去...喊坏了嗓子,我这就叫尔达耶进来。”水寒锦急急地说,仿佛真的生怕程小小急坏了身子。   一阵脚步声走远,程小小不知所措地勉强挣扎起来,一手拄着床铺一手去摸自己的□,恩?没有任何过多的分泌物,再摸摸前胸大腿,没有瘀肿疼痛,难道那家伙没有对自己下手?程小小未及多想,尔达耶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   总算看到好人了,程小小一个支撑不住便跌到尔达耶怀里低泣起来:“求你了,就勉为其难地说是喜欢我吧,你不救我的话,我会被他…呜呜…”程小小尽力控制着起伏不定的气息,趴在尔达耶耳边说。   尔达耶看了看只着袭衣的程小小皱了皱眉头,少有温柔地说:“没事了,来,先穿上衣服,我带你出去。”   “真的?!”程小小抹了抹眼泪,拿起床边的一套衣服问到。   “真的,快穿上!”尔达耶不好意思地转回头说到。   程小小暂时顾不得分辨尔达耶此话的可信度,毕竟,穿戴整齐才是最重要的,扯过衣服便开始胡乱地穿起来。慌乱的程小小匆匆穿好衣服,一只脚还没穿好绣鞋就跑到尔达耶身后拉着他的袖子说:“好了,我们快走吧。”   尔达耶回头看了看程小小光光的左脚,低身拾起另一只绣鞋为程小小穿好后说到:“我们走吧。”   程小小匆忙点了下头,抓紧尔达耶的胳膊,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   两人走到门口,尔达耶将铁门推开,门外是和煦的阳光,洒在人身上,不由得心生温暖。程小小原本稍安的心又被揪起,只见水寒锦立在门旁暗影下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怜惜、悔恨、欣喜和期待。程小小心乱如麻,已顾不得去思考其他,只是紧紧抓着尔达耶的手臂发抖。   水寒锦看在眼里,百感交集地垂了垂眼睛,低声对尔达耶说:“照顾好她...”   尔达耶轻轻点点头,扯着程小小便快步往前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水寒锦凝眉不语,久久不动。   尔达耶将程小小带到一个别致的小院中,停在一间精致的房舍前说:“从此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吩咐下人。”   “你跟我进去!你们门主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这是他的另一个住所吗?”程小小的五官揪在一起,死死抓着尔达耶的胳膊说。   尔达耶少有的没有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轻轻牵着程小小走进房间。程小小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只见此屋虽不甚宽敞,家具摆设倒也一应俱全。   “你们门主为什么突然...突然改变主意了?”程小小死死盯着尔达耶问到,生怕他有什么瞒着自己的地方。   “没什么,可能是...或许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坏人。”尔达耶似乎有难言之隐,看着程小小的眼睛,试探地说到。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是坏人,他当时都...都要...都...”程小小不知怎么形容,一时间不愿去回忆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总之,没事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他不会再伤害你了。”尔达耶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我还么骗过你吧?”   程小小眨巴眨巴眼睛,满腹委屈地说:“他如果再来怎么办?”   “至少,他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来,你放心吧。”尔达耶双手搭在程小小的肩头说:“好好洗个澡,好好吃点儿东西,好好睡个觉,恩...”   程小小还欲拉着尔达耶不放,无奈身上确实臭得可以,只好先行洗澡,并得到尔达耶晚饭时候再来看自己的承诺后,才放了他离开。   ......   “怎么样了?”水寒锦哑着嗓子问。   “一切安顿好了。”尔达耶毕恭毕敬地回答。   “情绪怎样?多找几个人陪陪她。”水寒锦关切地说。   “情绪还好,她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应该不会有事的。”尔达耶安慰着水寒锦,随即试探地问到:“门主,是不是早点告诉她,这样她对您也少一些敌意。”   “不!不要...我想让她先对我有所改观...之后再相认。”水寒锦局促地说,微低了头:“我已经对不起母亲,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照顾妹妹,不能再让她有一丝的不愉快。”   “门主,当年错不在您,您当时也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何苦自己折磨自己呢?现在团聚了,不是很好吗!”尔达耶看着水寒锦满脸的愧色,说到。   “怎的错不在我呢?如果当年我没有加入鬼骨门,父母亲就不会气得一病不起;如果当年我没有赌气离家,虽然不一定能敌得过仇家的追杀,但是至少我可以护着妹妹,是生是死至少我们都不会分离。”水寒锦呆坐不动,只管絮絮叨叨地说:“得到消息后,我赶回家时只看到父母亲的尸首,却找不到妹妹。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水寒锦的眼里泛起一丝水漾,动情地说着。   尔达耶惊讶地看着水寒锦,记忆中的门主从未像此刻般如此的悲伤、无助,仿佛承受了千斤的重担,异常的沉重。尔达耶心生不忍,安慰到:“门主,看她的性格就知道这些年过得不会差,您不知道,我在带她上山的途中,这机灵小捣蛋可把人气得哭笑不得,真真的没办法。”   水寒锦听罢收起悲色会心一笑,对尔达耶说:“这丫头鬼点子真多,那几锅面条是怎么回事?”   “她说蜂蜜加到面条里搅拌,面条就会化掉,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尔达耶搔搔脑袋说:“门主,我已经骗了你两次,一个是面条的事,一个是...”   水寒锦静静看着尔达耶,没说话。   “一个是,那颂轻风似乎真的很在意她,至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我就不得而知了。”尔达耶说完,顿时如松了口气般。   “不管什么关系,我一定要把我的妹妹交到一个我放心的人手里。”水寒锦看看尔达耶说:“你说实话,想不想跟我一起照顾她。”   尔达耶忙低了头,恭敬地说到:“门主,这件事我绝对没有骗您,我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好朋友,从没想过儿女之情。她对我的感情恐怕也只是知心朋友之类的,我会一辈子照顾她,当做妹妹一般去照顾。”   水寒锦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坏坏地笑笑说:“无妨,日久见人心,说不定你们俩哪天牵着手跑到我面前要成亲呢,你们小孩子间什么事不能发生呢?恩?”说罢突然正色道:“我想,趁她睡着后去看看。”   尔达耶听了水寒锦前半段话涨的脸红,听到后半句时低着头说:“今晚我给她吃些安神的药,您可以去看看。”   水寒锦突然像个小孩子似的说:“她叫水袖瑟,还是个吃奶娃娃的时候嘴里就经常吐泡泡,所以我背着爹娘叫她泡泡,不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你多花些时间陪她,知道她的喜好之后告诉我。”   尔达耶应了便辞了水寒锦出来,直奔程小小的住所,待赶到时只见她正拿了桌上的花瓶战战兢兢地坐在床边。   “你来了!怎么这么晚?”程小小一手拿着花瓶一手抓紧尔达耶的袖子说。   “你先把这个放下来,这个没用的了。”尔达耶好笑地说。   “那你借我一把刀,我也觉得这花瓶没用,还是兵器实用些。”程小小一脸正经地说。   尔达耶转回身,按上程小小的双肩说:“相信我,门主他,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以我这颗脑袋跟你担保。”   “给我个理由,我才相信你。”程小小执着地说。   “理由就是,就是他想让你当他的妹妹,他觉得你和他的妹妹长得很像很像。你,可愿意当他的...干妹妹...”尔达耶试探式地问。   “打住!他又在搞什么鬼?这怎么可能,这世界太疯狂了,狼吃素了耗子给猫拜年了,我不相信。”程小小的头摇得拨浪鼓般,从心里不相信水寒锦会转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今天是扒衣贱君劫啊,你们高兴不? ☆、第九十一章 相敬如宾   第九十一章相敬如宾   尔达耶长出一口气,随即笑笑说:“你这笨女人,来,喝点儿安神汤吧,补气宁神。今晚放心睡,我就在外间陪着你。”   程小小刚把药碗递到嘴边,突然抬头皱着眉毛问到:“真的?你可要保护我啊!”   尔达耶没好气地说:“真的真的,快喝吧,今晚我就守在你外间。”   程小小闻言听话地喝完抹抹嘴,冲着尔达耶耳语说:“你觉不觉得你们门主有什么阴谋呢?我总觉得很诡异。”   “诡个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这样,门主觉得你像他的妹妹,所以对你好些。”尔达耶边说边转过身,不去看程小小亮晶晶的大眼睛。   “可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我,怎么以前没发现我长得像他的妹妹,突然就发现了,这也太牵强了吧,我还是觉得那个大坏蛋有阴谋。”程小小撅着嘴绕到尔达耶面前说。   “早点儿上床睡觉,再说的话我就回自己房间了。”尔达耶装作生气般瞪大了眼睛问。   “不要,好好,我去睡觉,你就在外间哈。”程小小妥协着说。   尔达耶无可奈何地笑笑,转身出了房间,程小小此刻才感觉到又困又乏,和衣睡在床上,不多时便进入梦乡。   黑暗中,水寒锦轻轻走来,在程小小床边俯□子,屏气轻轻握住她的手,仿佛抚摸着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专注、小心。还是这双手,还是这么柔软,还是这张脸,却没了小时候的稚气。水寒锦抚过程小小的脸颊,轻轻点在她的鼻尖,微微勾起嘴角,慢慢享受着与自己妹妹肌肤相亲的感觉。找了这么多年,当初执着地认为妹妹还活着的他都觉得希望渺茫,谁想却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看到妹妹背上的半月形疤痕,那是母亲亲手为兄妹俩烙上的。也许那时的母亲就已经预感到水家或将发生的变故了吧?不然怎会忍心那样对待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呢?水寒锦眼波流转,压着声音对昏睡过去的程小小说:“哥哥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哥哥会把你这些年失去的都补偿回给你。”   外间有些许声响,水寒锦没有理会,仍旧专注地注视着失散已久的妹妹,因他知道尔达耶守在外面。不多时,尔达耶走进房间,对着水寒锦的说:“门主,有报梅远山一行人已经接近镇北城。不过据观察,貌似他们还没有决定往哪个方向走。”   水寒锦直了直身子,嗤笑一声说:“看来他们并没有从孟堂主那里得到精准的信息,七龙山、七霞山、七渊山,就让他们先游山玩水吧。”   尔达耶听了继续说到:“但是...”   水寒锦看到尔达耶欲言又止,问到:“但是什么?”   “前些日子探到的,毁我两大分坛的陌寻箫,向着七霞山的方向来了。”尔达耶小心翼翼地说着。   水寒锦听了猛地回头,咬着牙说:“可知他为何与我鬼骨门作对?”   尔达耶面色沉重,答到:“还不清楚,海窟宫与我鬼骨门想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想坐山观虎斗,也得等到梅远山与我们相斗大伤元气的时候,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先出手。”   水寒锦敛住怒色,看了看床上的妹妹说:“恐怕还真是与我这妹妹有关,当初在麒麟石阵时,他就点名要我留下她。”   尔达耶凝眉不语。   “再探!”水寒锦冷声说。   ......   “再探!”梅远山冷声说。   官苍派的人听后领命出了客栈,继续北去。   “梅伯父,如果探报详实的话,这三座山都有可能是鬼骨门的总坛,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呢?”轩世典恭声问到,梅诵贤也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屋内踱步。   梅远山负着手,低头走了几步后猛地抬头重重出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地说:“我与颂家人去七龙山,世典与半山派去七渊山,贤儿与徐慕然去七霞山。任何一队人马,如果发现了鬼骨门的所在,立即鸣空放弹知会另两队人马。”   “爹,怎不安排我与您一起,我要在您身边照顾您。”梅诵贤不解地问。   梅远山转回头,摸摸梅诵贤的发丝说:“傻孩子,你还是太单纯。如果有人贪功独享怎么办?所以这三队里必须都得有我们的人。另外我和颂家人一队,是为了防止万一我们这队遇到鬼骨门的所在,我能及时地拖延颂无追出手的时机,以待世典赶到。”   “梅伯父...”轩世典听了脸红脖子粗,刚欲说话就被梅远山制止住。   “世典,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算是投机取巧,只有这种办法才是最公平的。”梅远山看着轩世典说。   轩世典低头想了想,终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梅远山,只好作罢,垂首立在一旁。   三人聊完之后,梅诵贤与轩世典出得房来,各有心事地走着。两人走到各自房门前时,吴应道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步窜到梅诵贤身旁笑着说:“妹妹晚饭吃得可好?北方的口味不比中原,吃得不习惯的话我带你去街上的饭馆再吃些,可别饿坏了身子。”   已经进了房间的轩世典未及关门便听到吴应道的声音,于是乎大步走出来到两人身边,只见梅诵贤紧皱了眉毛,正满脸无奈地说:“不必了,吴少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一路上也没消停了。”   吴应道以为轩世典已经回房,看到他不禁一愣,奈何又不想如此灰溜溜地放弃这次机会,于是稳了稳心神试探地说:“哎哟妹妹还真是关心我啊,有妹妹这句话,为兄一点儿都不累了。走吧,这镇北城有很多出名的饭馆呢,想当年我独创武林的时候来过这里。”   轩世典见梅诵贤一脸怒色,挺身说到:“吴少侠,梅姑娘累了,有事还是改天再说吧。”   吴应道惧怕武当的势力,只好满脸堆笑地说:“轩兄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我不累,看妹妹晚饭吃得很少,似乎没什么胃口,我就带妹妹去逛逛吧,累坏了可让人心疼呢。”   轩世典正直忠厚,吴应道礼貌有加的态度使得他不好发作,正所谓阎王易躲小鬼难缠,轩世典对吴应道这种人还真是没有办法。   梅诵贤见状低头轻抿了嘴,拉起轩世典的袖口说:“是呢,我还真是没吃饱,不如轩大哥你带我去街上的中原口味的饭馆再吃点吧,我是不好麻烦吴少侠的。”   梅诵贤对自己的态度一反常态,轩世典不禁愣在当场,有那么两秒钟的失神,随即便明白这是梅诵贤的脱身之策,于是尴尬地笑笑说:“好...好吧...那我们这就出去吧...”   梅诵贤貌似羞涩地拉着轩世典的袖口下得楼去,留下吴应道在楼梯上阴沉着脸。   两人出了客栈走上街道,梅诵贤轻轻将手抽回,对着行动极不自然地轩世典说:“轩大哥,辛苦你了。”   “怎说是辛苦?都是我嘴笨,人也笨,不能让你远离烦恼和麻烦。”轩世典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皮儿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既然出来了,就在外面逛逛吧,回去得太早,那人还会来纠缠我,轩大哥如果累了的话就先行回去,我过一会儿回去。”梅诵贤淡淡地说。   “那...那怎么可以...我还是陪着你吧...这里已经接近镇北城,城虽小,但也不比其他地方,还是小心为好。”轩世典急忙说。   梅诵贤微微勾了勾嘴角,两人便并肩而行,往那热闹的主街而去。   这个小城地处北方,城内居民生性豪放爽朗,街上满是青年男女结伴而行,不似南方城市的姑娘,未出阁便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放眼整个庆元朝的民风相对来说和正史的大唐时期比较相似,人们的观念比较开放,但是南方女子还是比北方姑娘相对来说温婉羞涩一些。听着那些姑娘欢快的笑声,梅诵贤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起来,此时此地,不知道那精灵般的程小小怎样了呢?梅诵贤不由惦记起她来,于是对轩世典说:“我看程妹妹倒像是这北方小城里的姑娘,活泼开朗无拘无束,恩,倒还比这里的姑娘还要开朗几分。”   轩世典听了点头微笑说:“程妹妹确实是这样,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整天的,哎,好似从没有烦恼一般。”   梅诵贤眼光黯淡,看向别处说:“也许,无家无业才能无拘无束,无亲无故才能无思无想,我倒是很羡慕程妹妹。”   轩世典听后面色沉重地看着梅诵贤,知道她是在为两人的婚事低沉,随即诚恳地说:“梅姑娘,我轩世典知道姑娘是一个高洁素雅之人,虽然过了这么久,肯定还是对这父母之命有些抵触。我虽算不上是正人君子,却也不想姑娘为我而苦思愁虑,如果......”   梅诵贤打断轩世典的话:“轩大哥,你我会相敬如宾的,对吗?”   轩世典不解地看着梅诵贤的眼睛。   “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如意,我们既然不能放弃亲情、门派,那就顺势而为吧,我们都不能太贪心,十全十美固然是好的,十全九美也不会太差吧?”梅诵贤勾起嘴角:“当然,我既然选择顺势而为,就会做好我的本分,轩大哥如果难以忍受...忍受没有那海枯石烂浓情蜜意,小女子自当,识趣早早消失。”   “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梅姑娘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我轩某有幸能...娶到你,还有什么可他求的呢。”轩世典不好意思地看向一边,只见街边一个俏模俏样的小姑娘正提着一篮子野花在卖,灵动的大眼睛闪着聪慧的光,几对情侣正驻足在小姑娘身前挑着野花。 ☆、第九十二章 嗤之以鼻   第九十二章嗤之以鼻   轩世典鼓足勇气,伸手去拉梅诵贤,伸到半空本欲缩回,弯了弯手指终于下定决心,轻轻牵住她的一根手指,往那卖花姑娘身边走去。梅诵贤没有躲闪,仿佛何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淡淡跟着轩世典。   “呀,这位姐姐真漂亮,哥哥你也很英俊呢!给姐姐买束花吧,鲜花就要配姐姐这样天仙一般的人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呢。”卖花姑娘口齿伶俐,大眼睛眨巴眨巴,拿起一把不知名的野花递到轩世典面前,笑嘻嘻地露出两颗小虎牙。   轩世典正眉舒展,弯下腰嘴角勾起,笑着说:“好个伶俐的小姑娘,谢谢你的夸奖了。”   卖花姑娘歪头笑笑说:“恩,我只是实话实说啊,哥哥不需要谢我,如果觉得我说的对呢,就买束花吧,一文钱一束。”小虎牙又欢欣雀跃地露在外面。   轩世典直起身掏出一文钱,笑着递到小姑娘手里说:“那就相信你一次吧。”   小姑娘高高兴兴接过钱,挑了一束最大的花,递到梅诵贤手里说:“姐姐,这个哥哥很好呢,又英俊又有礼貌,你好幸福啊。”   梅诵贤微笑着低了头,只听远处另一个小姑娘喊到:“小非鱼,快点啦,那边街上的人更多,我们去那边卖花吧。”   “哥哥姐姐,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啊,我走了。”被唤作‘小非鱼’的可爱小姑娘说完蹦蹦跳跳地跟着小伙伴走远了。   轩世典微仰起头,刚毅的五官此时也尽显温柔,仿佛在看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物件般看着小非鱼的背影。梅诵贤迎着月光看向轩世典,一种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忽然觉得木讷的轩世典此时竟有点儿可爱。其实,他虽然有些迂腐,但心地却是那么的善良,善良到会带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或许可以的话,两个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终此一生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轩世典注意到梅诵贤的目光,偏头看向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睛。梅诵贤匆匆低了头,悠悠说到:“这个小姑娘,还蛮可爱的。”   “是啊,这个年龄最是无忧无虑的时候。”轩世典对感情之事一向迟钝,未曾发觉梅诵贤眼底丝丝荡漾,此时正一本正经地说。   梅诵贤笑笑,低头闻了闻花香,轩世典正欲再寻个话题,忽听街角处一阵骚乱,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去。   街角有家青楼,红红绿绿的姑娘拂袖搔首,进进出出的恩主心满意足。唯独一个人气急败坏地从里面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带着怒色。   “这位公子,这位公子您留步,这都点了酒菜叫上姑娘了,还没给银子,您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一个老鸨模样的中年妇人拉住这人的衣袖,看似含蓄实则强势地说。   “放屁,你这是什么酒菜,是什么姑娘?你当老子是那毛头小子没逛过窑子呢?还是以为老子花不起那个钱?这种货色也就是你们这里最差的质素了吧?比那土娼还不如!竟然叫来给大爷我?我没砸了你的场子就算是给你面子了?还想要银子?”吴应道瞪着眼珠子,唾液横飞地咆哮着,引来众人的围观。   轩世典看清那人正是吴应道之后低头看看梅诵贤,随即欲拉她离开,毕竟一个女孩子家见到这种场面还是相当尴尬的。梅诵贤抬头对轩世典说:“我们初来乍到,他这样闹下去恐被那鬼骨门的人有所觉察,为了保守起见,轩大哥还是将他劝回来吧,我在那边的树下等着你。”   轩世典觉得梅诵贤说得有道理,于是目送她走到树下,便狠狠心硬着头皮往那青楼方向走去,也难为了正气凛然的轩世典,此时竟不得不涉足那烟柳之地。   轩世典还未走近,便见两个半山派弟子耷拉着脑袋站在吴应道和老鸨的面前,诺诺地不敢抬头。   “呐,就是这两位,点名说要给他们的师兄叫上一个粗实的姑娘,腿越粗越好、腰越粗越好、皮肤越黑越好……”老鸨转头问那两人:“我说的可是真的?这可是你们的原话?”   那两人缩着脖子,偷眼看了看吴应道。   “快说!怎么回事?”吴应道愤怒地问。   “是,是我们吩咐的。”另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说。   “呐,我可没冤枉你们吧,所以,既然是客人吩咐的,别说是这等货色,就算是三条腿的蛤蟆,我也得给客人找来啊。”老鸨得意地仰着脖子说。   “说,可是有人欺负你们不懂,你们才稀里糊涂点了的?”吴应道向那两人挤挤眼睛问。   “没…是我们自己要点的,我们看到师兄您那次,在客栈…厕室那里…那个还以为您喜欢这样粗实的姑娘呢…”一人结结巴巴地说,头上直冒冷汗。   一席话说得老鸨子笑逐颜开,这万花楼是什么地方?这是有官府支持的青楼,这贼眉鼠眼的混小子竟然敢在这里撒野,哈哈,老娘还没出手,你们自己人先把自己的老底给揭了,老鸨子笑嘻嘻地上前一步说:“哎呦喂,我说这位公子,看来你还是经常干这事啊。这个罗卜青菜各有所爱,你就是喜欢夜叉,那也是一种爱好是不是?点了就点了,摸了就摸了,你这是闹哪出啊?倒叫妈妈我看不懂了。”   吴应道狠狠骂了那两个师弟,瞬间便淹没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抬头正看到轩世典站在人群外围冲着自己摇头示意,顿时满脸羞涩,于是赶忙摸了几两银子出来塞给老鸨,头也不回地双手分开拥挤的人群钻了出来。   “啊呵呵,我这师弟没逛过青楼,我带他们来长长见识,没曾想这俩小子闹了笑话,呵呵,咦?你怎么也在这里?”吴应道来到轩世典身边,转转眼珠便胡诹起来,身后两名半山派弟子无缘无故被了黑锅却不敢言。   轩世典早已将方才只是看得一清二楚,此时面对如此厚脸皮的吴应道,只好无可奈何地看向别处。只听那吴应道眼睛四下扫视,问到:“梅姑娘没跟你在一起吗?”   轩世典被他突然一问下意识地瞟了眼树下,不会扯谎又不希望吴应道缠着梅诵贤,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狡猾的吴应道依然发现了树下淡雅而立的梅诵贤,忙像只哈巴犬似的屁颠颠跑了过去,轩世典也一脸懊悔地跟在后面。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你,何时来的?”吴应道眨着小眼睛,心虚地问到。   “从你刚刚走出那青楼门口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梅诵贤满眼鄙视地说。   吴应道顿时红了脸,搔了搔鬓角说:“妹妹,其实我......”   “吴少侠,你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也没兴趣过问,如果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客栈吧,大战在即,不要惹出事端才好。”梅诵贤冰着一张面孔说完便转向轩世典。   “轩大哥,我们走吧。”梅诵贤对着轩世典说。   “妹妹...妹...”吴应道的喊声淹没在万花楼门口招徕客人的妓/女的娇声中,而他只能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任是再无赖的人此时也不好意思再纠缠。   吴应道一腔郁闷之气无处发,两个师弟自然成了他的树洞。可怜的两个人至今仍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徐家小姐都说自己师兄确实喜欢粗胳膊粗腿糙皮肤的女人啊,不然怎么会闯进客栈的厕室里意欲非礼呢?   再说轩世典和梅诵贤两人来到街心的一家饭馆,寻了靠窗的位置坐好点了菜。等菜的功夫,梅诵贤想起吴应道当众出丑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好扑哧一笑,坐在对面的轩世典正了正身子轻轻问到:“梅姑娘,在笑什么?”   梅诵贤弯着嘴角抬起头,对着一本正经的轩世典说:“你不觉得方才吴应道在那青楼门口时的表情很可笑吗?他听了自己师弟的话之后,听了人家的冷嘲热讽之后,那个表情,呵呵...”   轩世典从没见过梅诵贤在自己面前如此开怀展颜,此时已经忘记听她在说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面前淡雅高洁的冰山美人。   梅诵贤看到轩世典微楞在当场,忙收住笑容,淡淡地说:“让轩大哥见笑了。”   轩世典低头掩住尴尬的笑,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梅姑娘气质出众,言谈高雅,怎说是见笑呢?”   一时间气氛尴尬,两人匆匆吃了饭便回到客栈。   饭馆另一角,一个人按住同桌欲起身的另一人,低语说:“三公子,不急在一时,办正事要紧。”   “那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看。”轩世晋伸着脖子说。   俗家打扮的尖脑袋老道压低声音说:“三公子,美人儿何时看都可以,不如先把正事办了,有了武当掌门的头衔,你还怕梅远山不高看你?若是此时强出头,必会被他赶回武当山,不仅失了立功的机会,就连那梅姑娘也是再无缘相见了。”   轩世晋悻悻地坐回到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嚼了几下才发现是调味的姜条。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以后的更文时间改为周一到周五的15:30。突然发现,周末了,大家就该好好休息. 出去走走遛遛狗, 喝喝小酒摸摸手, 球场公园藏美男, 全是JQ有木有...... 啊哈哈。 ☆、第九十三章 计上心来   第九十三章计上心来   桀骜不驯、狂傲不羁,这就是鬼骨门高手游春堂对这个虽久闻但却初次得见的陌寻箫的唯一印象,游春堂紧紧抓着险些被他内力震开的宝剑,打起十二分精神艰难应对着。陌寻箫没有拔出冷剑,只用刚刚夺下的游春堂的剑鞘与之过招,又羞又气的游春堂险险避过几招之后立在原地喘着粗气,见硬得不行就说软话:“鬼骨门与海窟宫并无嫌隙,不知陌尊主此行意欲何为?”   陌寻箫站在一块高石上,神情倨傲地说:“水寒锦在哪里?”   游春堂用力抿了抿嘴,强压怒火说:“如您找我们门主,我可以代为通传。”   “水寒锦在哪里?”陌寻箫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恨得游春堂紧咬钢牙,却也不能发作。听到陌寻箫问到水寒锦,眼睛不自觉地往西侧看了看,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陌寻箫的眼睛。其实,如果不问的话也可以找到,就是费点时间,这回知道了大概方向,陌寻箫可以更快到赶到,将程小小解救出来。   陌寻箫轻弯嘴角,将剑鞘丢到地上,腾身往西侧跃起。游春堂见状紧随其后,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死守七霞山是另一回事。这是他的职责,如果放任陌寻箫就这么上山的话,就算没有死在陌寻箫的手里,也会因失职之罪死在水寒锦的房间。   游春堂是水寒锦最为得意的三大高手之一,另两人是尔达耶和周道。游春堂武功自是不弱,此番也得到门主的叮嘱,严守七霞山,此时正使出全力飞掠过去,试图阻止陌寻箫。怎料身子在半空中突然僵住不动,随即稳稳地坠了下去。这,被陌寻箫点了穴道,如此快的速度,他都能准确无误地点住自己,而自己这个高手竟然毫无防备,真是丢脸到极致。游春堂原本以为怎么样也能与之斗上几个回合,就算最后自己身受重伤陌寻箫扬长而去,门主看到自己如此也就不会太过气恼,说不定还不去追究失守之过,如今被点了穴道,毫发无损地他可如何向门主交代。   陌寻箫没有痛下杀手,一是时间紧急,游春堂毕竟是鬼骨门的高手,一时半刻恐难以将其制服,二是并不是真的想与鬼骨门交恶,只要水寒锦能将毫发无损的程小小交回到自己手里,其他都在其次。而且自己还会伺机相助,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鬼骨门被灭了,自己的海窟宫也难以安在。陌寻箫在林中飞掠,一刻也不想停歇,抬头看去,初秋的山林茂密葱郁,飞鸟从林中惊起,不知所措地四下飞去,仿佛在逃避着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胸腔闷痛,陌寻箫不得不减缓速度,捂住胸口。连日来不停赶路未曾休息,与梅远山对战时受的伤尚未完全康复。梅远山虽然内力不如陌寻箫,但毕竟是一代武林盟主,武功不容小觑。七霞山山势险峻,兜兜转转,就算是知道了具体方向,要查找到鬼骨门总坛的真正所在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陌寻箫眉头紧锁忧心之色,心急如焚地在山里兜转。   ……   程小小微张着嘴巴,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各色珠宝、锦衣华服,哭笑不得。看来水寒锦定然是喜欢上自己了,那晚没有继续强迫,也是想着要这个女人能心甘情愿地跟在他的身旁吧,程小小愁眉不展地想着。   这可不行,烂桃花不是桃花,虽然水寒锦也是一表人才、身份显赫,但是,怎比得上颂轻风家世清白,温柔体贴呢?人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不会甘心地求其次了。当然,自己不是只看表面,主要是颂轻风与自己早有情愫的,这个,先来后到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程小小胡乱想着。   也难怪程小小作此猜想,自从那日水寒锦看到程小小背上的半月形疤痕后,再对照她是个孤儿的事实,确信这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高兴之余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这么多年,妹妹应该受了很多苦,身为亲哥哥不能在旁照顾,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她,自己真不是个人。水寒锦仿佛百虫蚀心,悔意一浪一浪地袭来,他不敢立刻告诉程小小这件事,只能慢慢弥补自己的过失,等到她不再对自己有惧意和敌意的时候再相认,他不想做一个恶毒的大哥,他要自己的亲妹妹可以毫无防备地扑到自己怀里撒娇,他要将这么多年的遗憾都补偿回来。   尔达耶在水寒锦的示意下来看程小小,只见平时古灵精怪的小人儿正看着面前一堆堆的衣服首饰发呆,咳咳,确切地说是发愁。于是一掌轻轻拍在她的肩头说:“怎么着?好看吧?快去换上我看看。”   程小小面无表情地拂去尔达耶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毫无力气地说:“别闹了,今天不玩了,我好烦。”   尔达耶见状故作惊讶地蹲到程小小面前,双手抱膝歪仰着头好笑地问到:“嗬,这倒是奇事儿啊,平时不是吵着闷,要我带你出去走走吗?今儿这是怎么了,今早的太阳确乎是从东边升起的啊!”   程小小转了转身子,依旧灰头土脸地说:“好烦啦……我今天不想说话……”   尔达耶看到程小小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敛住笑,一本正经地坐回她的身旁,侧头看住她的眸子,严肃地说:“你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门主又保证不会伤害你了,还有什么可烦的呢?来来,和我说说,有什么烦心事,在这鬼骨门里,除了我办不成的事之外,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呢!”   程小小扑哧一笑,白了尔达耶一眼说到:“废话,除了办不成的事,剩下的自然就是办得成的事了,你当我专写小白文的作者啊!”   “呐,终于笑了,看来还不算太心烦,我一定能解决,说说吧,我可是有名的知心哥哥。”显然有些单词尔达耶并没完全理解,他倒也不在意,只是认真地双手合十,做和尚状说到。   “跟你说,你也没办法,你总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吧?”程小小双手扶住额头,双肘抵住膝盖闭着眼睛说到。   “额,可是为了颂轻风?那颂轻风有什么好?就待在鬼骨门吧,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我陪你玩,门主还这么疼爱你。你看这些东西,这可都是门主亲自挑选的,他是真的…把你…当作妹妹了…其实…其实他对亲人很好的…你就忘记以前的事吧,可好?”尔达耶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程小小。   程小小在心里想到,自己虽然也急着与颂轻风团聚,但是首要的头疼的事还是水寒锦对自己红果果的恋情,想到这里突然计上心来,装作无意地问尔达耶:“你们…门主…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尔达耶见程小小有此一问,只道是她想好好与水寒锦相处,不由得暗暗替门主高兴,于是说到:“门主呢这人爱干净,我想应该喜欢清清爽爽的女人吧,另外他还喜欢楚楚可怜的女人,上回抓回来的几个都是这种类...咳咳...他既然想你当他的干妹妹,那你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尔达耶忽觉说漏了嘴,连忙搔搔鬓角掩饰过去。   程小小听到尔达耶说到‘上回抓回来的几个’,更加坚定了不能与水寒锦有丝毫牵扯的决心,之后又与尔达耶闲聊了几句,聊着聊着便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尔达耶看着程小小多云转晴的脸,只道是她对尔达耶有所改观,于是趁热打铁地说:“那个,今晚门主请大家吃饭,我带你也去见见世面呗?”   程小小本欲推拒,忽地想到正可趁此机会试试自己的法子灵不灵,于是满口答应,只喜得尔达耶笑逐颜开,催促她赶紧挑好衣服和首饰,晚上惊艳出席。   程小小也面带微笑地应了,于是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窃笑着挑衣服配首饰,一个开心得跑去向水寒锦汇报,将程小小的变化讲与那最在意的人听。   尔达耶挨着水寒锦坐在左上位,右上位的空位子自然是留给程小小的,下面满满坐了一屋子人,除了守总坛的人不能离开之外,门内高手皆到场。人虽多,但却一点儿都不嘈杂,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肚脐眼儿眼儿观脚趾盖儿的等着水寒锦发话,要知道,水寒锦喜怒无常,这次设宴叫大家来,还不知道所为何事。   等了一阵,水寒锦微微侧头看了看尔达耶,尔达耶连忙起身小声儿说:“应该快到了,我去看看,我告诉了雨潺时辰,想是正往这边赶呢。”说着便要起身,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众人皆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秀丽的小丫鬟引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款款走来。这女子带着金灿灿的大金镯子,金灿灿的大金链子,金灿灿的大金耳饰,金灿灿的大金扳指,金灿灿的大金簪子,金灿灿的硕大步摇,金灿灿的华盛,金灿灿的......屋内人顿觉秋天真的来了,几个人忙低了头来保护自己的狗眼以免被晃瞎,水寒锦仿如一座冰雕般愣在当场,看着自己妹妹俗气似暴发户老婆的造型,半晌说不出话了。尔达耶也如一座石雕,半起半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程小小来到正当中,看了看水寒锦的脸上那令自己满意的表情,粗鲁地撩起翠绿色的长裙,挽起猩红色的衣袖,隔着金黄色的绣花鞋挠了挠脚跟处扯着嗓子说到:“我坐哪啊?哎咳咳......水门主好,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程小小见水寒锦这几日对自己态度有三千六百度的大转弯,于是大着胆子作出上述一系列动作,心中早已想好,若是这魔头发怒的话自己就赶紧说是尔达耶的人了,想是能化险为夷的。   水寒锦被刚才的一幕惊得不轻,心说这也不是寿宴,这丫头哪来这么套说辞?缓了缓神,看了看身边的尔达耶一眼,心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让你去开导去照顾我的妹妹,你倒是说说怎么把人照顾成这个样子了?尔达耶垂了头,胆战心惊地坐回位子上,不小心将筷子碰掉在地,索性赶忙俯身捡筷子以避开那道令人心寒的目光。   水寒锦回过头,满是怜惜地看着程小小说:“来,坐到我身边。”   程小小一愣,心说这都不行,好吧,我不在乎再加点料,于是极其豪爽地坐到右上位。 作者有话要说:[img] ttp://img13.poco.cn/mypoco/myp oto/20120806/17/6590424120120806172208034.jpg style=[/img] ☆、第九十四章 不得其解   第九十四章不得其解   水寒锦满眼愧色,只道是自己妹妹从小没爹没娘,天生地养的才致如此不懂礼数,人家的妹妹都有父母哥哥疼爱,从小扮作淑女来养着,自己妹妹却变成如此样子,水寒锦狠狠喝了一口酒,心内更加坚定了要好好补偿的念头。   水寒锦宣布开席,一时间众人皆小心翼翼地吃起来,水寒锦同几个人开了开玩笑后场内气氛才好些,于是三三两两便也开始闲谈起来。水寒锦再次狠狠喝了一口酒,怜惜地看着程小小说到:“多吃点儿,看哪个菜合你的口味,就叫雨潺夹给你。”水寒锦眼里满是温柔,程小小眼里满是扭捏。   自从那次之后,水寒锦每天都会和尔达耶到自己的房间里坐上一坐,哪怕只是静静看看自己和尔达耶说话,另外还安排一个叫雨潺的小姑娘同自己作伴。程小小渐渐地不再那么怕着水寒锦了,但是心底还是有一丝抵触情绪,直到明确了水寒锦对自己‘有意思’之后,程小小更是如坐针毡,如今听到他对自己关切的话语,程小小只觉遍体生寒,头皮发麻,只好木讷的应了一声。   尔达耶首先起身向水寒锦敬了杯酒,说了些‘感谢门主栽培’之类的话,接着,众人按照等阶身份纷纷上来敬酒,水寒锦因有了妹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来者不拒,一一干了杯中佳酿,还不时向程小小投来怜爱的目光。   当然,心里认定了水寒锦别有用意的程小小将这些目光悉数理解成了男女之情,于是皱着眉头暗暗下了决心,看来必须来点儿猛料了。程小小抬起头,目光阴沉,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看着前方。右手从桌下缓缓抬起,凑到鼻下,伸出食指往鼻孔里探了探,咦,太粗了,无奈,只好换做了小指,深入,上下左右挖了挖,抠出,弹掉。接着淡定地夹菜吃起来,其实呢,程小小本来是想用这只抠过鼻屎的手去剥虾壳的,无奈是在战胜不了自己,只好改为夹菜吃了,饶是如此,程小小也在心里呕吐千百回了。   厅内众人皆愣在当场,张大了嘴巴看着右上位那俗气的姑娘。程小小正低头幻想着水寒锦从此对自己再无好感,忽见桌下出现一双黑靴。慢慢抬起头,看到水寒锦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程小小心道不妙,难道玩大了?可是,抠个鼻屎也不至于就把自己杀了吧。不管怎样,水寒锦已经站到自己面前,程小小只好缓缓站起身,心虚地看着他问到:“水门主...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亦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叫我哥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水寒锦没去细想那首诗的含义,一脸心酸地说到。   程小小不知该如何回答,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比如齐逼小短裙是干爹的最爱 ,那干哥哥最爱什么呢?呼呼,晃晃脑袋,难道这是水寒锦想同自己发展关系的第一步?另辟蹊径地从其他途径发起进攻?程小小顿时对尔达耶说了多次的干哥哥干妹妹问题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于是笑笑说:“我怎么配得上当您的干妹妹,我自幼无父无母,身份低贱,我......”   “以后谁敢说你低贱,我就要了他全家的狗命!”水寒锦眸子里升起浓浓的怜爱之色,激动地说。仿佛在审视着一件自己珍视着,却屡遭厄运,命运多舛的宝物般,满脸的心疼之色。   程小小不知所措,心想鼻屎都抠过了,怎么好像没什么效果呢,这水寒锦怎么还对自己,恩...咳咳...难道要自己再出绝招?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觉水寒锦的一只大手正覆向自己面颊,程小小慌乱地往后躲闪,就在即将跌倒之际,随后赶到的尔达耶将自己拉住。水寒锦也欲来拉自己,终是慢了一步,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蜷起手指,眸子里满是失望之色。尔达耶连忙说到:“门主,程姑娘想是高兴得过了头,你总得给人家点儿时间适应下,今天只吃饭喝酒赏舞,重要的事稍后再谈可好?”   水寒锦笑笑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连说两声‘好好’,怜惜地看了一眼程小小,便回到座位上自斟自饮。   尔达耶将程小小按坐在位子上,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有我在,别害怕,门主是真的想收你做妹妹。”   程小小点了点头,抻了抻裙摆坐好。   尔达耶回到座位上再次给水寒锦敬酒,以缓解方才的尴尬,众人见自己门主今日有些反常,都不敢多言。再看看右上位那个奇怪的女人,当下各自怀疑,也不敢多说,只好继续吃菜喝酒。   程小小用余光扫到水寒锦那满是怜惜之色的眼神,不禁纳闷起来,要说这水寒锦对自己‘没意思’,可却对自己过分好了点,如果说他对自己‘有意思’,眼里话里却又不像是那种男女之情,这到底是何故呢?就算觉得自己是尔达耶喜欢的人,也不至于这么积极主动吧。这次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是宣布收了自己做干妹妹,用意何在呢?毕竟自己只是他一个下属喜欢的人,顶多给些照顾就行了,不用夸张到如此在意,还真的有点像对妹妹那种方式了。莫不是想麻痹自己,借以套出梅远山一行人以及陌寻箫的事情?自己要怎么应付呢?陌寻箫和自己之间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说了就等于自杀,水寒锦会立刻杀了自己以绝后患吧,和梅远山以及颂轻风的事也是不能说的,两方目前是水火不容的阵营,这可如何是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步步小心。   程小小正在思索间,只见门外进来一人,看到水寒锦心情不错地推杯换盏,于是犹豫着想说又不敢说地立在一边。水寒锦看到此人犹豫不决的样子,收起笑容阴恻恻地问到:“何事?”   “报…门主…游…游…”那人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到。   “游春堂怎么了?”水寒锦往前探身问到。   “海窟宫…陌寻箫…上山了…”那人战战兢兢地说着,仿佛等着暴风雨来临般。   “游春堂人呢?”水寒锦轻轻看了眼程小小,直吓得她薄唇一抿,哦好吧,目前已经是肥厚的大艳红唇了。   “在院中…立着…”水寒锦动了气,别说是失职的人,就是通报的人都有可能被连累,所以那人小心地说着每一句话。   水寒锦再看了一眼程小小,眼中满是担忧之色,程小小更加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好紧张地观察着众人,只听水寒锦幽幽开口说:“严密监视总坛周围,坛内也要多布置些人,叫游春堂再回去守着。”   那人听了此话匆匆走了出去,趁着门主还没发火,尽早离开是正确的选择。其实水寒锦不是不气,而是此时对自己妹妹的担忧之情胜于了对属下失职的气恼之意。众人也吃得差不多,水寒锦吩咐了个人的任务,大家便退下了。尔达耶来到水寒锦跟前问到:“门主,我的任务呢?”   水寒锦看了看暂时消停着,不发一言的程小小,对尔达耶说:“你保护我的妹妹就好了,出什么事你就别活着见我了。”   水寒锦的这一决定在尔达耶意料之中,且尔达耶也非常乐意执行这个任务,尔达耶早已对这个让自己好生着恼了一阵的程小小产生了某种感情。这是不知不觉中萌生的情愫,且这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是友情?似乎比友情更加深厚,是亲情?似乎还没到那种程度,尔达耶就是想保护她,照顾她,可能是从小痛失亲人的自己需要填补自己某种情感情缺失吧。   尔达耶领了命立在一旁,水寒锦慢慢走到程小小跟前,慌得她踉跄着站起来。   “慢些,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都要注意些。要温柔,要……”水寒锦温柔地说着,伸到半空的手被程小小下意识地躲了过去,一时间尴尬地愣住。   程小小可吓坏了,心说接连两次让他失了面子,不知自己会有何下场,正在后悔着,却见水寒锦笑笑说:“那陌寻箫为何非要抓你不可?能否告诉哥哥,别怕,你只要在哥哥身边,就算是他也伤害不了你。”   程小小抿抿嘴,依旧只能说‘不知道’,心说你要是知道陌寻箫为什么来找我,就不会再保护我了,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说说。   水寒锦似乎早就知道程小小的回答,依然满目怜惜。毕竟,这个妹妹现在对自己还是戒备满满的,这很正常,任谁经历了那些,都会有心理阴影的,水寒锦不着急,他会慢慢地将妹妹融化,从此好好照顾她。水寒锦对尔达耶是相当满意的,也欲撮合两人,所以并不考虑男女有别,放心地让尔达耶保护她。当然,出点儿什么事就最好了,将妹妹交到他的手上,水寒锦放心。   水寒锦亲自将两人送回到程小小所住的地方,看了看里外间的布置后对尔达耶说:“你就住在外间吧,雨潺在里间陪着她睡。”   尔达耶垂头应下,反正之前也曾经这样尝试过。水寒锦摸了摸床上被褥,回头又嘱咐雨潺多加床衾褥躺着舒服些,看了看窗子又嘱咐雨潺临睡前要关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罗嗦了一番,直看得程小小心下更加狐疑。   要说水寒锦对自己有情,可是说话时字里行间似乎并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要说无意呢,却又莫名其妙地如此关心自己。要说水寒锦是有目的地想套取自己的话,进而弄清楚梅远山及陌寻箫的情况,也说不过去,因为自己面对生死都没有说出什么,就代表自己确实不知道更深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这个道理水寒锦应该很明白的,这,到底是为的什么呢?   难道这个魔头真的想收自己做干妹妹?这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想这么做的话,为何刚开始对自己如此凶狠。还…还企图强了自己,短短时间内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一瞬间便想到要认干妹妹?这不合常理,一定要小心。   程小小正低头思索着,突然看到一双大大的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进而一双大手覆在自己肩头,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更不敢这样做,这魔头目前看似对自己关爱有加,不代表不会突然魔性大发。只好硬着头皮僵住身子极不自然地抬头看着水寒锦那张放大的脸。 ☆、暂时勿买,等93、94章发出后再买,这章发早了   第九十五章心系佳人   可能是感受到面前这个小人儿正僵僵地轻颤,水寒锦小心地松开了双手,轻轻地说:“早些休息,有哥哥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有那么一瞬间,程小小似乎产生一种错觉,她感觉面前那个曾经带给自己心理和生理上巨大伤害的人,是那么的亲切。仿佛此时只是一个珍爱自己妹妹的普通哥哥,并不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他只是在静静地嘱咐着爱妹,像个唠叨的婆婆,虽然啰嗦,可却给人无限的亲切感。   在那一世的程小小有弟弟妹妹,却没有哥哥,看着别人跟在哥哥屁股后面颠颠的情景就会不自觉地羡慕、嫉妒。有个哥哥是什么滋味呢?是什么感觉呢?会被怎样呵护着呢?程小小出神地想着。   “袖瑟…泡泡…”水寒锦出神地轻唤,仿佛又看到了那双无忧无虑的眼睛,那轻轻嘟起的小嘴儿。   “唔,什么?什么泡…我?”程小小恍惚间仿佛听到水寒锦说到要‘泡’自己,不禁睁大了眼睛,惊诧地想他怎么知道这个词?这?隐秘的穿越前辈?   水寒锦眼中不解之色一闪而过,心说你又不是茶叶,我怎么泡你。另一想又有些心痛,因为自己妹妹那时还小,只有两岁,肯定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水寒锦轻轻笑笑,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   众人齐聚在梅远山的房间内,本就不大的屋子更显得有些拥挤,梅远山看了看悠悠喝茶的颂堡主,继续说到:“鬼骨门总坛在镇北城附近的某座山上,定是真的了。只是那人死前只说了‘七’这个字,而镇北城附近有七龙山、七渊山和七霞山,派出打探的人也没有带回确切的消息。当然,那水寒锦诡计多端,他的老巢外人也是难以轻易寻到的,而且,即使寻到了,恐怕他也会拼了命的不留活口,上次的......呵呵,我是武林盟主,职责所在,必须豁出这条命去维护武林安宁。今天呢,也算是一个动员会,如有人想就此退出的话,我梅某人必无二话,毕竟还是要留一些人来坐镇的。”说完瞟了一眼正坐在椅上不动声色地喝茶的颂堡主。   徐慕然抢先一步说到:“我要去!我妹妹留下。”   “哥哥,我也要......”徐诗然嘟起嘴巴说。   “听话,我是去救你的程姐姐,带着你的话我到时候要顾着谁呢?”徐慕然大手一挥,压住徐诗然的脑门说到。   众人一时无话,梅远山轻笑了一下说到:“如此的话那我就安排下人马,既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座山上,那我们就只好都去探一探。我与颂家父子去七龙山,武当与半山派去七渊山,贤儿你与徐少侠去七霞山。任何一队人马,如果发现了鬼骨门的总坛所在或者是其他有价值的人的事,立即鸣空放弹知会另两队人马,切不可擅自轻举妄动中了他人圈套。你们,可听好了吗?”   颂堡主听罢眼中露出一丝精光,暗想这老狐狸果然狡猾,如此安排的话他们官苍派必然不会吃亏,想想也好,既然无论哪队人马找到总坛都会知会另两队人马,那么细想下来颂家堡也不会吃亏,于是当下便应了下来。可以说,此时的颂堡主对于那刚认的女儿的关心程度还比不上徐慕然,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颂轻风这个独子,只有这个独子才是颂家的希望和未来,因此事事都从是否能助自己儿子当上掌事之位的角度去考虑。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只有这个独子和那个女人的位置,独子犹在,但却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的笑容了。这都怪那个匹夫,那个该死且也已经死了的匹夫,就算那匹夫死上一千一万次都难以弥补自己痛失所爱。颂堡主的心里不禁又隐隐作痛起来,这感觉已经许久都不曾有过了,久到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这个人,可是,随着与梅远山接触机会的增多,他又想起了她,她现在应该还在那冰冷的重生台里吧。颂堡主黯淡了眼神,自己虽然听从父母之命娶了一妻一妾,但是自从见到那如箫声般飘摇悠悠的人之后,这颗心就随着箫声而去了。如果不是那匹夫,她也不会被施了家法,颂堡主将茶杯放下,看着座上那个亲情淡薄的人。   其他人同样没什么意见,徐慕然的想法只是救出程小小,封信素来与梅远山不睦并且无意争夺这掌事之位,此时正好可以推脱不去留下来。   吴应道一方面觊觎掌事之位,一方面又想与梅诵贤一队,无奈梅远山早已安排下分工,自己也不好再提要求。所幸的是那轩世典也同自己一队,他吴应道不能接近梅诵贤,轩世典也是一样没有机会。徐慕然对梅诵贤无意,所以不会威胁到自己,吴应道转着鼠眼不住瞄着梅诵贤暗自揣度着。   最后的商议结果是封信和韩当护着徐诗然和邱真真在客栈留守,其余人等带着各自门派里的高手出发前往之前提到的地点。   次日晌午,徐诗然依依不舍地拉着徐慕然的衣袂说到:“哥哥要多加小心,凡事都要谨慎......”   “何时变得这么啰嗦,在这里好好听封大侠的话,等着哥哥回来。”徐慕然轻掐起妹妹的脸颊,笑着说到,眼睛里满是宠溺的光。   徐诗然不由得垂了眼皮儿嘟起嘴,徐慕然也不理会,回身对封信说:“那就有劳封大侠了,感谢的话不必多说,小弟心里记着这份恩。”   “徐少侠客气了,令妹就交给我吧。封某命在令妹人在,少了一根毫毛你尽可拿我的项上人头出气。”封信信誓旦旦地说着,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敷衍之意,徐慕然当下放下心来,这封信素来言出必行,既然如此说就肯定会拼了命的护着自己妹妹,自己这次就是毫无后顾之忧了。   梅远山和颂堡主一行先行离开,往那七龙山方向而去。梅诵贤和徐慕然接着上了马,奔向七霞山,吴应道骑在马上,看着梅诵贤坐在马上的背影,幻想着自己正抚摸着那温润如玉的玉臀,玉臂,恩,玉乳......   “师兄,路上小心,师兄!师兄!”邱真真不满吴应道的失神,大声喊到:“师兄!”   “啊?唔?”吴应道被邱真真掐疼了胳膊,方才注意到师妹铁板烧似的脸色,尴尬地笑着掩饰,说到:“好好,师妹不能跟着去,在客栈等着我们回来。”   “我方才是在告诉你‘路上小心’,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没有听到我的话。”邱真真的娇蛮劲儿又上来了。   “唔,什么都没想,在想到了七渊山要怎么上去...”吴应道眼神闪烁地说。   “不是说什么都没想吗?怎么又说在想要怎样上山去?师兄你方才在想什么?”邱真真鼓着腮帮子气粉了小脸不依不饶地说。   “唔,没什...”吴应道略带烦躁地说。   “真真,不得胡乱,老实待在客栈等爹爹回来。”邱帮主沉着脸说完,便对吴应道说:“快上路吧,武当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师傅。”吴应道赶忙逃也似的离了邱真真的魔抓,跟着邱帮主打马前行。   邱真真恨恨地一跺脚,含着满眼泪水跑回客栈,封信为人不苟言笑,韩当又是个青年男子,两人都不便跟去看看邱真真,徐诗然只好尾随其回到客栈宽慰宽慰。   “邱姑娘...邱姑...”徐诗然在门外大声喊着。   “走开!不要你管!走开!”邱真真带着哭腔刁蛮地喊到。   徐诗然气得转身离开,发誓再也不会理会这姣小姐,哭就哭,伤心就伤心,都与自己无关。   气鼓鼓地走到楼梯拐角处,迎头撞上了一衫青衣,徐诗然揉揉脑袋抬头看去,韩当正将手伸在半空,想要揉自己的额头又似乎有所犹豫不敢的样子。   “诗然,对不起,没撞疼你吧。”韩当看到小萝莉又开始紧张,皱起一对秀眉关心地问到。   “没事,我才不似那种姣小姐,不疼。”徐诗然嘟着嘴狠狠向身后邱真真的房间方向翻了一记白眼说到。   韩当看了看邱真真的房间,看了看仍然气鼓鼓的徐诗然,稳了稳心神,慢慢问到:“邱姑娘没事吧?”   “鬼才知道呢,不要问我,她能有什么事,她爹临走时留下半山派十大高手在这里,有事也是我有事才对。”徐诗然哼了一声说到。   韩当看着徐诗然,慢慢地不再那么紧张,好笑地说:“有韩大哥在呢,你也不会有事,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徐大小姐是最通情达理的女孩子,是吧?”   徐诗然听了怒气已消大半,歪歪头说:“还是韩大哥你有眼光。”   韩当满眼宠溺地笑着,似乎找到与之相处的感觉,竟不似之前那般语无伦次手足无措了,于是愈发的放松起来,像哄小孩子似的说到:“那,我们的徐大小姐是不是可以回房洗把脸然后到楼下再吃些饭了?”   徐诗然这才想到,方才送别众人时马蹄溅起的灰尘弄得满身都是。另外因记挂着哥哥的安危,今早也没心思吃饭,此刻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呢,这个韩大哥确实细心,徐诗然想到。   徐诗然回到房间擦洗了手脸,出得房时只见韩当还在门外等着,于是笑笑说:“韩大哥怎么不进房间去,我以为你先到楼下等着了呢。”   韩当开心第一笑,轻轻说:“不妨事的,我就在门外等你就好,可都准备好了?方才只吃了两口饭一根菜叶,等一下想吃点什么?”   徐诗然睁大眼睛说:“韩大哥你怎么猜到我只吃了两口饭?还真给你猜对了,恩,一会儿想吃点儿清淡的,韩大哥你也一起吃点吧。”   “好,那就要一份清炒鲜笋、清蒸鲈鱼,我看着你吃就好了。”韩当俨然像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两人来到楼下坐定,菜还未上就见邱真真独自一人拖着脚拉长了脸也下了楼。客栈的客人可以将饭菜点到自己房间去吃,也可以出来走动走动到楼下来吃,一般结伴的客人都选择到楼下用餐,邱真真也似徐诗然一样,方才用餐时只顾着同爹爹和吴应道说话,没有吃多少饭菜,此时也是有点儿饿了。邱真真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座位已经满了,韩当见状冲着她一摆手,示意她到两人的座位上一起用餐,邱真真正独自憋气,看到韩当冲自己摆手,也没给他好脸色,只顾自地出了客栈。 ☆、第九十六章 残月终圆   第九十六章残月终圆   “邱姑娘!邱姑娘!”韩当见邱真真出了客栈,忙站起身喊到。   徐诗然一拽他的袖口说:“你管她做什么?既然人家不想理我们,你何苦去贴。”说罢甩给韩当一记白眼。   韩当不放心地说到:“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不太安全,邱姑娘是蛮横了点儿,可是......”   “可是什么?半山派十大高手都保护不了一个人吗?你如果惦记着人家就自己去追好了。”徐诗然心里正烦着,作势起身就要回房。   韩当忙陪着笑说:“诗然,诗然,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毕竟都是一起来的,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不好。既然徐大小姐发话了,那我就不多这个事了,人家派里十大高手也不是吃闲饭的,嘿嘿......来,吃块鱼肉。”   徐诗然多云转晴,复又坐下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俨然一对儿既似兄妹又像情侣的男女。   ......   暮色笼罩着七霞山,西峰坳里,密林掩映着一座森严的堡垒。   “丫头!在干吗?”尔达耶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看到程小小正托着腮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   “丫头,丫头......”尔达耶轻轻推了推她的肩,敛住笑容在旁边椅上坐好问到:“在想什么?和我说说。”   程小小叹了口气,将头深深埋入臂弯想到,自己是想回到颂轻风身边去,这话怎么可能跟尔达耶说,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帮自己,就算不说他也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   “那姓颂的有什么好?门主对你这么好,就留在这里吧,好不好......”尔达耶像哄孩子似的说到。   程小小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尔达耶说:“尔达耶,我有点怕,总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或者,或者......”   “没有或者,门主就是真的对你好。来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尔达耶望着程小小的眸子说。   程小小没有再说话,被尔达耶拉着出了房间,一路往后院走去。   自从来到这鬼骨门总坛,程小小除了院内那一亩三分地就不曾去过别处。此时来到后院,入眼全是清幽淡雅的房舍。两人出了后院门,来到一处类似后花园的所在,密林郁郁葱葱,过了一座小小的石拱桥,便是一大汪浅浅的刚没及脚踝处的潭水,水上飘着似有若无的水汽,如仙境般。潭水上有一条由根根直木接连垒起的小径,直通往密林深处。   程小小跟在尔达耶身后,小心翼翼地踩在木质小径上,便觉脚下水汽缭绕,遍体轻盈。潭水清澈,可见条条小鱼成群地游来游去,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所以它们总是乐此不疲地游在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水域里,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尔达耶,我们......”程小小被尔达耶一声轻‘嘘’打断,只见密林深处,一座八角凉亭里泥胎般坐着一个人,不是水寒锦还会是谁。   “我们回去吧......”程小小抽手就想往回走,就算这个人看似对自己很好,可是如无必要,自己还是不想跟他打交道。   “别走,就当帮我了。今天是门主父母的忌日,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要在这里坐上一整夜......”尔达耶捉住程小小的手认真地说到。   “那与我何干?我...我要回去...”程小小莫名其妙地心中一紧。   “怎与你无干?你现在是门主的妹妹,父母的忌日你不该祭奠吗?”尔达耶严肃地说。   “你知道我是被逼的,我可不想做他的干妹妹。”程小小凑近了尔达耶的耳朵小声说到,生怕远处的水寒锦听到两人的谈话。谁知余光里瞥见那泥胎般的人朝这边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就当是帮我的忙,你就帮我这一次,把门主哄回来。”尔达耶低了头,紧紧盯着程小小的眸子说。   程小小无奈地垂下眼皮儿,算是默应了他的要求。如果没有尔达耶在旁相护,自己恐怕早就......唉,就当帮他的忙吧,程小小心想。   被尔达耶拖到凉亭里的程小小抬眼看了看水寒锦,一身素衣的他静静立在亭子里,身前是蒲团和摆放灵位的几案,身后是水气缭绕的密林,愈发显得凄凉。有那么一刹那,程小小竟感觉水寒锦有些不似往常的阴冷、寒气逼人了。幻觉,肯定是幻觉,程小小微微晃了晃脑袋低下头去。水寒锦嘴角勾起,眼中似乎有星星点点的晶莹在闪烁,伸手轻轻拉住程小小的小臂说到:“来,给爹娘磕个头。”   程小小一惊,心道水寒锦还真是入戏呢,这么个假妹妹都要磕头。罢了,此时可别惹到他,让咱干嘛就干嘛吧,就当是在尊敬先人吧。   程小小乖乖地跪在蒲团上,对着桌子上那两个陌生的牌位连磕了两个头,不等自己站起,水寒锦就抢先一步将自己扶住,拉了起来。   水寒锦此时的情绪似乎变好,对着尔达耶说:“你先下去吧。”   “哎,别......”程小小看到水寒锦投过来的目光,顿时将下半句咽了回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尔达耶给了自己一记鼓励的眼神之后就退出亭外,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水寒锦回身,程小小立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小步,警惕地看着那看似满眼宠溺的水寒锦。水寒锦见状苦笑一下,坐下轻轻说:“来,坐到这里来。”   程小小反复在心里权衡了几遍,此时尔达耶不在身边,只能听水寒锦的话。何况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这魔头似乎真的不想伤害自己,于是就一步三蹭地来到水寒锦身边坐下。   水寒锦拿起两只酒杯,递给程小小一只,说到:“团圆日喝团圆酒......”   程小小硬着头皮接过来,心说这是哪门子的团圆啊,不过不敢表露出来。   水寒锦将程小小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眼中晶莹闪闪,别过头自顾自地说到:“有一个人,他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家中有爹娘和妹妹......”   程小小眨着眼睛等着水寒锦的下文,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想说什么。   水寒锦停了一阵,复又缓缓说到:“妹妹很可爱,圆滚滚胖墩墩的,嘴里永远吐着泡泡。爹娘,现在想来也是极好的,只是这个人不懂得珍惜,认为自己要挣脱束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想的都是对的,却不知......”   水寒锦微微哽咽,转回头看着表情木然的程小小继续说到:“待这个人明白过来之后,什么都晚了,爹娘被仇家杀了,妹妹也不知去向。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恨,是不是该死?”   程小小保持着面无表情,心里猜到水寒锦讲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但是嘴里还是装作不知情,说到:“可...不能怪这个人,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其实,最可怜的人还是他自己,因为死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着的人却要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既非己愿,又非己因,造成什么结果,都不应该让活着的人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水寒锦眼波流转,突地一把抱住正把自己置身事外的程小小,紧紧地,紧紧地抱着,直到感受到怀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程小小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敷衍地说着:“你应该去找回你的亲妹妹,干妹妹毕竟替代不了亲妹妹。”   水寒锦听罢仰头一笑,看着天空说到:“我已经找到了,从此后我们就全家团圆了。”   程小小不解地问:“找到了?在哪?”说完便僵在当场,这......原来如此。   程小小听罢水寒锦的话茅塞顿开,心想原来这具躯体的原主人原来就是水寒锦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水寒锦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但是,为什么水寒锦是突然对自己好起来的呢?程小小正在思索间,水寒锦又开了口:“那日,哥哥看到你后背上的半月形疤痕后,才知道你就是当年的小泡泡。”   程小小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水寒锦轻轻将呆坐着的程小小鬓角处的发丝掩向耳后,满面愧色小心翼翼地说:“哥哥该死,不该那么对你,你能否给哥哥一次机会,让哥哥补偿你?”   程小小愣在当场,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向来能做到随机应变见机行事见风使舵的程小小都语塞当场。   水寒锦深深望着程小小,大手伸向她的头,程小小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退到一半的时候看到水寒锦那近乎乞求的眼神,于是狠狠心坐正了身子,此时的脑子方才清醒过来。   “哥...哥哥...”程小小第一次这样叫着,水寒锦听罢一丝笑意浮上眉眼,紧抿了双唇。   “哥哥不必在意,就像我方才说的,你才是最可怜的。”程小小说到。   水寒锦捉起程小小的双手紧握在自己手里,颤着声音说:“我们一家团圆了,以后就待在哥哥身边,再也不分离了。”   程小小低了头没回答,任凭那水寒锦自己激动着,自己却陷入了沉思。这躯体就算是水寒锦的亲妹妹,可此时的灵魂已是易主了,严格意义上来讲,自己可是与这个魔头毫无关系的。但是这话却不能对水寒锦说,因为他不一定会信,如果信了的话也许也会把自己当做鬼怪杀掉,或者当做鸠占鹊巢的可恶的人狠狠折磨。程小小深知这个魔头的脾气,不敢再想,只好默认。   夜渐凉,雾渐浓,水寒锦将程小小紧紧搂在怀里,口里说着‘父母的忌日要守一夜’之类的话,程小小无意细听,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既然这躯体是水寒锦的亲妹妹,那么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自己目前肯定是安全无虞的。虽然自己在心理上对这个大哥和那所谓的父母没什么感情,可是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就得接受这个事实,何况这魔头随时能要了自己的小命。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演好戏?是的,要入戏,要好好扮演他的妹妹,千万不能被水寒锦看出破绽。可是,做了水寒锦的妹妹之后会怎样呢?水寒锦和颂轻风是两个阵营的人,还真是纠结。先不去想了,目前先把小命保住再说,至于以后,找个机会脱离鬼骨门,也许...唉...程小小想到这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第九十七章 护妹情深   第九十七章护妹情深   程小小抖了抖沾了露珠的睫毛,狠狠吸了口清晨的空气,一切都是昨晚入睡前的样子。抬眼看去,水寒锦一双满是宠溺的眸子里映出睡眼惺忪的自己。程小小的头枕在水寒锦的臂弯里,虽然在亭中睡了一晚,但因一直被水寒锦抱着,习武之人身上特有的热气足以让程小小安睡一晚。水寒锦双亲的排位不知何时已被收拾下去,此时亭中只有两人。   水寒锦笑着大手覆上程小小略显潮红的面颊,轻轻抚摸着说:“醒了…走…哥哥带你去吃饭,吃过饭后带你去山上转转,你呀,没见过正午的七霞山吧。”之后不等程小小说话,便将她打横抱起,一路笑着往回走。   “多吃些,喝点儿粥。”水寒锦舀起一勺红枣粥递到程小小嘴边。   程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喝下。虽然与这个人没什么感情,但这身体毕竟是人家妹妹的,况且水寒锦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内心强大的程小小早已不在意了。想在这世界里好好地活下去,只有见机行事,至于以后的事情,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程小小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不会纠结很久,带点小聪明的她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说法,更认为‘计划没有变化快’,因此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一直影响自己的心情和食欲,何况有了这么个实力强大的哥哥似乎也不是件坏事,只是担心自己和颂轻风的未来会不会因此而受到阻碍。   水寒锦看到程小小如此顺从,心中不禁大喜,低了头爱怜地说:“泡泡,吃了饭穿上哥哥给你选的衣裙。”   “泡泡是乳名吧,哥...哥哥…我的大名叫什么?”程小小寻思着怎么也得知道自己这身体的名字,于是眨着大眼睛问到。   “水袖瑟,娘起的名字,我的名字也是娘给起的。”水寒锦满眼温柔地说。   “哦,还不算太俗气。”程小小自言自语说到。   “娘是出了名的才女,怎会起俗气的名字。”水寒锦笑着说。   程小小嘴角弯起,低头继续喝粥。   吃过了饭,水寒锦提议带程小小去后山,程小小对水寒锦毕竟没有感情,况且只是身体是他的亲妹妹,本不欲去,但看到水寒锦那双满是柔情的眸子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也许是想要更好的扮演水寒锦妹妹的角色,又或许,程小小本身就很想有个哥哥。   两人穿过后院走过拱桥,进入那密林之中。程小小东张西望地跟在水寒锦身后,不时有落叶飘到她的肩头,微风吹过,水寒锦的长发被吹到身后,有那么几丝拂到程小小的脸上,痒痒的、暖暖的。斑驳的阳光从树叶间挤下来,照在她微眯起的眼皮儿上,照在她顽皮似的吹着水寒锦发丝的嘟嘴上,更添一丝可爱。   走过长长的密林,尽头是一座略高的小坡,水寒锦回身将程小小轻轻抱住。   “我...我自己…可以上去的…哥…哥哥…”虽然知道水寒锦不会伤害自己,对他已没有了戒心,但是程小小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别动,哪有姑娘家家的跳上跳下的,哥哥抱你上去。”水寒锦轻嗔地说,温柔地抱起程小小,一跃上了小坡,程小小放眼看去,顿觉眼前一片清明开朗。   只见不知名的野草铺了满山,有风吹过,野草便如海浪般一浪压过一浪,好像流到天边。程小小看呆了眼,在那个世界何时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何况程小小是个懒姑娘,唯一的一次与大自然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是爬了一半的山,而且还是不到一个小时就半途而废了的。程小小深深吸了口林间清香的空气,说到:“还是要多多锻炼啊,真好。”   “好吗?那哥哥就天天带你来。你知道七霞山为什么叫做‘七霞山’吗?”水寒锦低下头笑嘻嘻地看着程小小说到。   程小小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待水寒锦将自己轻轻放下后往前迈了一小步,握紧了小拳头微微向下用力,头往前微伸翘起了鼻子,尽情地感受着大自然的抚摸。   呀……程小小的身体突然腾空,失重的感觉从脚底升到头顶。程小小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可抓之物,耳边风声呼呼不绝,待到双脚落地时,看到的是水寒锦那双温柔的眼睛,紧接着看到的是水寒锦被自己抓的乱蓬蓬的头发,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松了手,指缝间却不小心带下来数根长发。程小小暗暗吐了吐舌头,偷偷将那罪证甩掉,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哥哥,你的武功真高,可不可以教教我。”   “好,哥哥先教你轻功吧,虽然这个年纪练起来不会有太高的造诣,但是躲些小飞贼总是可以的。”水寒锦认真地说。   “啊?哦…”程小小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水寒锦你如此认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着,总是学点武功不是坏事。   水寒锦教得很认真,程小小学得很无力,听来听去就是要先学会吸气吐气。程小小呼呼吐着气,一个不小心差点没呛到,于是水寒锦无奈地打断说:“算了,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习武切忌贪进。”   程小小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水寒锦立刻说到:“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程小小挠头,难道就是如释重负的感觉?哦,应该是轻松的感觉。于是低头自言自语地说:“比练瑜伽还难呢。”   “瑜伽?”水寒锦立刻问到。   “哦,就是我小时候的运动,运动。”程小小连忙说。   “和哥哥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总会冒出些奇怪的说法,保护费…呵呵。”水寒锦笑着说。   “保护费,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我只对……”程小小微微将身子往后错了错,说到:“哥哥,那天的大叔……”   “哥哥不想瞒你,那天你口中的大叔是我易容的,还有那柴夫……”水寒锦拉起程小小的一只手继续说到:“还好那天没有杀了你,不然哥哥会后悔终生的。泡泡也不要瞒着哥哥,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兄妹一起商量,一起面对,恩?”   程小小闻言压低了头,想起无计先生的预言,动了动嘴终究没有说出口,抬头笑笑说:“妹妹没什么瞒着哥哥的。”   水寒锦含笑凑到程小小脸前说:“还说没有?那颂轻风是怎么回事?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程小小扭捏着说。   “据报,前几天已经将颂轻风捉住了。既然没关系的话,我就叫尔达耶杀了那小子,我鬼骨门牢房的饭可不会白白给人吃的。”水寒锦挺直了身子,看着远处群山严肃地说到。   “哥哥,颂大哥被你捉到了?你不要杀了他,哥哥…求求你…”程小小提高了音量急急说到。   水寒锦眯起眼睛低了头说到:“不是没关系吗?怎么这么紧张?”   程小小扯起水寒锦的袖子说到:“是没关系,可是哥哥你杀了颂家堡的人,岂不是又给自己树敌了吗?”   “哥哥不怕树敌,怕树敌就不会有今天了。”水寒锦仍旧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程小小紧张的表情。   “哥哥,其实…其实…”程小小正在脑中组织语言。   “其实你们有情是不是?”水寒锦语气变得生硬,把头扭向一边说到:“哥哥不答应,你以后不能跟他再来往,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知道吗?”   程小小噘着嘴没说话,心想我只是个占了这身体的现代人,可不是你货真价实的亲妹妹,凭什么要听你的。现在只不过是迫于环境才配合你,您老倒不客气,管起我的私事来了,还是要找机会脱离了鬼骨门。   “你是我的妹妹,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妖女’,他们对我们鬼骨门的人向来都是赶尽杀绝的,我不能让你有任何的危险。这辈子你都得待在我的身边,我给你选夫婿,我要看着你未来的夫婿照顾你,爱护你我才放心。”水寒锦越说越激动,两根手指板起程小小的下颌说到:“陌寻箫是怎么回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程小小回答得很干脆。   “他也喜欢你是不是?”水寒锦凝眸问到。   程小小被人捏着下巴感到不甚舒服,甩甩头挣脱了水寒锦的牵制,心想你以为你的妹妹是无敌穿越天雷小白文里的女主啊!这么多人喜欢,那家伙只是为了让你妹妹引出神秘人罢了。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不能说,只好无奈地吐口气说到:“哥哥这次你可想错了,陌大哥和我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我们算是一起经历过几次生死吧。可能较之其他人,我们的感情会深一点,但是没有男女之情。”   “那可不一定,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的感情才更深厚。”水寒锦侧着脸看着程小小说:“怎么回事?怎么经历生死了?”   程小小想了想,觉得将之前的事告诉给水寒锦也无妨,便简单讲了一下重生台和古墓里的事情。   “没想到哥哥那时开始就差点误伤了你,早知道就不安排上任门主墓的机关了。”水寒锦满脸悔色,复又目光深邃地说到:“不过这个陌寻箫还真是不简单,竟有这样的胆识,我还是小看他了。”   “那是前任门主的墓?那哥哥你怎么还让那墓就这么毁了?”程小小惊讶地问。   “人死不过一具躯壳,有什么好珍惜的,等哥哥死了你把哥哥往那雪谷里一丢就是了。”水寒锦轻笑着说。   程小小听了心头不由得一紧,莫名的升起一丝凄凉之感。 ☆、第九十八章 骨肉私情   第九十八章骨肉私情   水寒锦轻轻勾起程小小的下巴说到:“怎么了?心疼哥哥了?”   程小小倒不是心疼任何人,只是被水寒锦这满是悲凉的话说得心情不佳罢了,索性偏过去头不做回答。   水寒锦只当程小小是心疼自己,心内愈加的欢喜起来,将妹妹搂紧在怀里,勾起嘴角看着远处,眼底闪过一丝暖暖的笑。   “放心吧,哥哥就算没有父母,却还总有你这个妹妹帮我收尸呢。”水寒锦故意打趣地说。听了他的话,程小小越发地心情低落,脑海里闪现出陌寻箫的影子。是的,那凄凉之感来自陌寻箫,那个无父无母无亲无友,身边连变态师傅都没有了的陌寻箫。不知他在何处?他还好吧?听水寒锦说他在赶来救自己的途中,他不会有危险吧。可惜神秘人好久没有出现了,自己想帮也帮不上忙。对于这个共同面对过生死的朋友,程小小是真的想帮他,当然,那神秘人应该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既没有危险又可以帮助陌寻箫的事情,程小小不介意去做。   这对兄妹各想着心事,半晌,水寒锦有些不舍地放开了程小小,低头含笑说到:“不论是颂轻风还是陌寻箫,哥哥都不满意,这两个人你都不要选,哥哥给你物色个好的,听话!”   程小小撇着嘴低了头,试探地说到:“好的?我觉得他们俩都挺好的。”   “他们哪里好?一个是虚情假意的所谓正派,一个是恃才傲物的真正魔头,这两个人都不能老老实实地听哥哥的话,万一你受欺负了,哥哥要怎么护着你呢?乖,找个听你哥哥话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欺负你的。”   “你这是找妹夫还是找宠物呢?其实,颂大哥对我很好……”程小小喃喃地说,试图为颂轻风在水寒锦面前争取更高的印象分。   “袖瑟!”水寒锦冷着眸子说:“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程小小知道水寒锦平时叫自己为‘泡泡’,叫了自己大名就是有些气恼的时候,因此低了头不再坚持,反正以后机会有的是,不急在一时。   看到妹妹温顺的样子,水寒锦放下心来,说到:“走吧,哥哥带你去踏浪。”说完便带起程小小,施展轻功一路往那海浪一般的远处掠去。   程小小只觉腰身一紧便腾空飞起,经历过数次被高手携着飞掠的她放心大胆地睁开眼睛四下看着,只见直达边际的野草在两人脚下欢欣雀跃地舞动着。飞了一阵,水寒锦落在一处野草较矮的山坡上,将程小小轻轻放下,说到:“怎样?这七霞山美吧?”   程小挟嗯’了一声暗想,那海窟峰上的竹林和向日葵林才叫漂亮呢,更美的我都见过。   水寒锦兴致极高,拉了程小小便往那草间走去,此时已是晌午时分,初秋的太阳还是暖洋洋的,程小小随着水寒锦走了一阵身上便见了汗。   “哥哥,我要…出小恭…”程小小不知道小解在古代的叫法,只好根据‘出恭’改编了一个名词。   “出小恭?”水寒锦皱起双眉,不解地看着程小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说到:“你这丫头,脑子里怎么这么多…让人忍俊不禁的名词。”   程小小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低了头玩着衣角。   “去吧,那边林子里,哥哥在这里等你。”水寒锦大手一指,好笑地说。   程小小得了令拎起裙子一路小跑着往那密林而去,进了密林将自己隐在一棵大树后便用手做扇,扇起小风纳凉。初秋的天气就是这样,早晚凉爽晌午又热,程小小拉起领子微微晃动几下,以便使凉风能吹进衣服里,无奈是收效甚微,身上还是见了微汗。   程小小看了看自己低至脚踝的外裙,咬咬嘴唇计上心来,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便屈身将自己的外裤脱掉,只留下一条类似于现在大短裤的袭裤。将脱下的外裤叠了叠平铺着塞进前襟里的,好在这外裤是薄薄的丝质的,胸部此时只是略微地突起一点儿,程小小低头看着心想到。   嗬,真凉快,山风将外裙稍稍吹起,带进丝丝小风,双腿说不出的舒爽,可惜这是古代,不能穿迷你短裤。程小小边想便走出密林,回到水寒锦身边。   水寒锦微笑着看着妹妹朝自己走来,待到近前时突然愣了一下,眼睛盯着程小小那耸起的前胸,心想自己妹妹放水的功夫都能发育?随即移开目光,心想这是好事,那尔达耶不是喜欢大胸大臀的美人嘛,这回自己妹妹是符合他的审美观点了吧。   程小小低头看自己前胸,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觉得是微微隆起,但是由对面看去时确是耸起得很明显。妹妹是个大姑娘了,水寒锦也不好明问,只做未觉,两人继续在草地上散步。   阳光暖暖的照在两人身上,程小小抬眼看去,水寒锦的侧脸似乎也被融化,慢慢揉进这温柔的光线里。   程小小走得累了便放慢了脚步,水寒锦见状蹲在她的身前说:“上来,哥哥背着你。”   “哥…哥哥,不用了,我还是自己走好了。”饶是对他已没有了惧意,却也不习惯如此亲密的动作。   水寒锦不再说话,两手往后圈去,一下子就抓住了程小小的双腿,使其不得不扑倒在自己背上。   水寒锦站起身来,掂了掂说到:“泡泡还要再胖点儿,这样才有男人喜欢。”   程小小在他的身后瞪着眼睛干张嘴不发声音地骂了一句,随后便不好意思地说到:“哥哥,最会欺负人。”   “哈哈,那也只有哥哥才能欺负你。要是哪个人敢欺负你,哥哥摘了他的脑袋!”水寒锦嬉笑着说。   程小小无语地嘟了嘟嘴,给了他的后脑勺一记白眼。   水寒锦感受到身上小人儿的不服气,却只笑笑,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却突然疑惑地停下偏了偏头,随即摸摸程小小的脚踝,接着往上摸去,小腿,大腿。水寒锦紧皱着眉头,一张脸瞬间满是怒火,快速地将她从后背甩到身前,接着将程小小像种树似的戳到地上,狠狠地说:“你没穿外裤?!”   “穿了,是方才热了,所以暂时脱下来……”程小小怕极了此时的水寒锦,慌乱地说。   “方才去那树后脱的?”水寒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程小小掖了掖前襟处露出的外裤的一角,低头默认。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该怎么做?我们虽然是武林中人,不需做个大家闺秀,但是也不能当众脱裤子!”水寒锦越说越生气,直恨不能一掌拍下去,气愤地说到:“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从小…没人教过我。”程小小没说错,在现代社会热了的话找个商场洗手间脱件衣服裤子本就是小事,这里没有洗手间,无人的树后也是没问题的呀,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再说自己以前也不会在裙子里面穿条裤子,也不会在裤子外面套条裙子这样打扮。   水寒锦听了面容一僵,想起自己妹妹从小就成了孤儿,没有人爱护教养,像个野姑娘似的也是在情理之中。这不能怪她,怪只怪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水寒锦心头顿时后悔极了,后悔自己方才那么大声地训斥这个从小缺爱的妹妹,于是眨了眨满是愧色的眼睛,拉起程小小的手说:“不妨事,以后哥哥教你,是哥哥的错,再不对你大喊了。来,找个避人的地方再穿上它。”   程小小不安地抬头看去,水寒锦入情的眼眸不似作假,于是便随着水寒锦继续走。   两人直走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寻了一棵树便倚着树干坐下来,水寒锦看到妹妹额头上见了汗,便抬起袖子去擦。程小小的身体虽然是水寒锦的亲妹妹,但是心理上可以说是跟他毫无关系,猛地见他伸手过来,下意识地往后躲去。回过神来后觉得方才的表现过激了,连忙坐直了身子等着,怎料看到水寒锦本来平静的眸子里突然升起一丝杀意,于是禁不住浑身开始打颤,莫非这狠毒的人因为自己妹妹对自己不亲近便要下毒手?程小小依然放下的心立马又揪了起来,后悔没有时刻警惕着扮演好水寒锦妹妹的角色。   程小小头皮发麻,以为自己凶多吉少,却见水寒锦双腿站起,伸过来的手改变了方向,转而将自己揽在怀里一个急转身,堪堪躲过数枚落叶。这,风一点儿都不大啊?怎么会吹来这么多来势凶猛的树叶,就在程小小迟疑的当口,一到黑影伴着数枚绿叶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那树叶又凶猛地冲向了水寒锦。   到底是鬼骨门门主,在如此紧急关头还能带着妹妹躲过陌寻箫全力发出的树叶。在七霞山中连转了数日的陌寻箫在远处看到程小小躲着水寒锦的手,登时怒火骤升,以为水寒锦图谋不轨,便朝着他发起最迅猛快速的进攻。待到近前时见水寒锦将程小小拉近,以为是要用她来做挡箭牌,心下更是恼火,无奈怕误伤了程小小,只好出剑相击。   水寒锦将程小小拉过护在怀中,生怕陌寻箫的的剑伤到妹妹。陌寻箫自然也是有所保留地出招,为了不伤到程小小连连错过几个机会。这一系列的动作在两个高手的演绎下只发生在瞬间,待到程小小喘过气来时两人已经斗了五六招之多。程小小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受伤,陌寻箫自不必说了,那是与自己一起度过两次生死关头的人,那种情感不同于任何一种感情,以至于现在每到紧急关头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陌寻箫来。水寒锦是这个身体的亲哥哥,自己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进入这个身体也是一种机缘,不得不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灵魂就是这个身体,这个身体也是自己的灵魂,两者已经不能分开。而且不论水寒锦把自己当作了谁,起码自己现在在承受着这个哥哥的好。那么,或多或少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儿的感动吧。水寒锦急速地躲避着陌寻箫的攻势,快到怀里的程小小刚一张了口就被灌了满肚子的风,试了几次也只是发出‘别……打……别……’的断断续续的单字。   两人正专心地对决,因此都没有注意到程小小淹没在呼呼风声中那含糊不清的话。程小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瞅准一个机会正欲再次大喊,只见陌寻箫已然抓住了自己的左臂。水寒锦见状拉紧程小小的右臂,两厢都用上了力。 ☆、第九十九章 真情实意   第九十九章真情实意   两个男人手上虽不敢太过用力,但是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程小小也是承受不住的,当下便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边打边观察程小小表情的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松了手,都舍不得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两人松了手,可怜的程小小却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直直往下坠去。看到对方松了手,两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迟楞,看到程小小往下掉去,陌寻箫最先回过神,一个纵身往下便接住了她,随后严严搂在怀里。   水寒锦见状顿时怒火起来,出掌便打向陌寻箫,当然,这掌多半是吓唬他,迫他将程小小挡在这掌前,此时水寒锦就可以借机抢回妹妹了,所以这掌看似迅猛,实则他已收了力,以免伤到自己妹妹。情况太过紧急,以至于陌寻箫来不及分辨,只好转回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的去接这掌,同时将程小小稍稍扯离自己前胸,以免毫无武功的她被水寒锦的掌势所波及。水寒锦毫无威力的掌已然到了陌寻箫的背前方,见他没有如自己所料地将程小小挡在身前,于是滑掌错身,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后便站稳盯着对方。   上面的一系列动作仍然发生在一瞬间,站稳后的程小小回了回神,连忙说到:“不要打,求你们…不要…”   陌寻箫俯身低头将脸颊贴近程小小的嘴去听她的话,水寒锦见状恼火地再次出掌。陌寻箫不得不再次迎战,眼见两人又要进入胶战,程小小再次大喊:“陌大哥,他是我哥哥,求求你不要再打了。”说完又冲着水寒锦说:“哥哥,陌大哥是我过命的朋友,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不然我…我死给你看!”   陌寻箫愣在当场,水寒锦气得吹胡子。陌寻箫愣住的缘故是水寒锦是程小小的大哥,水寒锦气得吹胡子的缘故是自己妹妹竟然为了个外人就不认自己了,他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好咬着牙看着陌寻箫鼓气。   “哥哥,我先同陌大哥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程小小说完便拉起陌寻箫往林子里走,水寒锦不放心马上跟了上去,程小小回头用眼神止住了水寒锦,示意他陌寻箫对自己并无恶意。水寒锦想了想,觉得通过方才的观察,陌寻箫确实没有伤害自己妹妹的意思,甚至有些爱护,更甚的是牺牲了自己的安危去保护她,所以便也没再坚持,立在原地只管用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走进树林。   两人刚站住,陌寻箫便迫不及待地紧紧握着她的肩膀说到:“这是怎么回事?他威胁你什么了吗?我带你走。”   “陌大哥,你的手臂好了吗?”程小小轻轻将陌寻箫的手扳离自己的肩头不答反问,微抬头眨眨眼睛回望着陌寻箫那满是关切的双眸。   两人自从有了古墓那次共患难的经历,关系已有了很大的突破,两人在对方的内心深处仿佛都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这存在很微妙,既不同于亲人间的感情、也不同于朋友间的友谊,爱意?似乎也不像,也不知是不像呢还是只是没有破土的种子?它就那么静静的且不容忽视的存在着,存在着……   陌寻箫那千年不变的面容有了一丝暖意,嘴角微微勾起说到:“都好了,你怎样?后来又跟那些人进到古墓里了?怎么出来的?可有受伤?”说完瞥了一眼程小小的前胸,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复将目光稍稍移开,但却舍不得离开程小小的脸上。这丫头,才不见了几日,难道发育得这么快?陌寻箫在心里打起了暗鼓,那厢里的程小小却没觉察,只管若无其事地回答着:“我很好,后来我们又去了古墓里,我们出来的路找不到了,结果从其他出路出来的。那出路连着险江,我们就一路漂到下游,后来我被鬼骨门的人抓到了,带到这总坛来,无意中发现,他是我哥哥……”程小小边说边用眼睛瞟向水寒锦的方向,接着说到:“陌大哥,你们不要再打了好不好?我哥哥也不会再同你打了。”   陌寻箫仔细听她说完,满眼怀疑地说:“你怎确定他就是你哥哥,鬼骨门的人狡猾多端,你莫要轻信了任何人。”   “陌大哥,我是个孤儿,而且他身上也有一块半月形的疤痕,我也有,世间事多有凑巧,但这也太巧了吧。所以只能是,我真有可能是他的妹妹,而且他是真的对我很好很好。”程小小望着陌寻箫深邃的眸子说着。   “在鬼骨门的这些日子没有受苦吧?”陌寻箫望着程小小灵动的大眼睛,动了动喉结问到。   “还好吧,就是事情有点儿太突然,心里乱乱的…”程小小说着说着转过身子低下头,抿了抿嘴唇看着脚尖。   陌寻箫看到程小小突然茫然无助的神情,心头不由得一紧,很想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双臂伸到半空却停住不动,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程小小敛住忧愁的表情转回身,正看到陌寻箫收回微颤的手,于是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陌寻箫结巴着说:“你…你肩头有片落叶…”   程小小信以为真,倒也不在意。   “你下面打算…如果需要我…你…”陌寻箫不知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我想,我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梅盟主他们马上就会来攻打鬼骨门,我不想任何人出事……”程小小说着说着,目光落在陌寻箫右肩头衣衫的破口处,心想这家伙还真是粗心,殊不知陌寻箫已经在七霞山几近不眠不休地寻了数日。   “陌大哥,你接下来会做什么?神秘人有着落了吗?”程小小问到。   陌寻箫一愣,自己这些日子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救出程小小,如今形势突变,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继续找那神秘人吗?怎么觉得这件事倒不重要了呢?甚至都不想去寻那神秘人了。人生中第一次没有了目标,自己瞬间感到茫然无助,好像血液和脑子都被吸干了一般,只想这么一直陪她站在这里,一直……   程小小见陌寻箫楞住不动,以为他在纠结神秘人的事情,便拉住他的手,轻轻勾了勾他的右手小指说到:“陌大哥,你放心,我会继续帮你找出那神秘人的。”   陌寻箫从八千里外寻回了自己的心神,感受着那温温软软的小指传递到自己小指上的热流,那热流顺着小指一直传遍全身,仿佛一道沁人心脾的阳光照进深谷里驱走了冰封了万年的寒寂。陌寻箫收紧了小指,紧紧勾住,生怕这道阳光突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很怕。   程小小看到陌寻箫勾起的嘴角,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不知为何,她特别希望他能快乐,她希望很多人都快乐,比如梅诵贤、韩当等人,但对陌寻箫的期望却是最强烈的。   陌寻箫突然敛住笑容,抓紧了程小小的手回头看去,只见水寒锦终于按耐不住跟了过来,看到陌寻箫正抓着自己妹妹的手,于是咬着牙说到:“我鬼骨门虽然不是大帮大派,但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吧,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陌寻箫一言不发地看着水寒锦,眼里却没有杀意。程小小见状艰难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提起裙子走向水寒锦,走到半路回头对陌寻箫不发声音的动了动嘴。   水寒锦余怒未消地抓了程小小的手便走,直到离开陌寻箫的视线之后才将自己妹妹抱住飞掠回到住所。   “你都对他说了什么?”水寒锦用手抵住程小小正欲关上的门问到。   “说你是我的哥哥,叫你们不要再打了。”程小小说到:“哥哥,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还没吃晚饭,休息什么?”水寒锦说。   “我想在房间里吃,送到我的房间里。”程小小装作腰酸背痛地揉了揉胳膊说到。   “他对你有情?”水寒锦开门见山地问。   “这个可太离谱了,陌大哥其实就是缺少朋友,我们是共患难的朋友,所以才冒险来救我的。”程小小坦诚地说。   “我不管他有没有情,你都不许对他有情。”水寒锦盯着程小小的眼睛说。   “好好,我听你的。我们真的是好朋友,他只是太需要被人关心罢了,他只是需要一个亲人,或者朋友。”程小小说:“可以把饭送到我的房间了吧?”   水寒锦看了看自己妹妹,哼了一声没说话便离开了。   晚饭还是照常的丰盛,程小小一粒粒地吃着米饭,不住地东张西望。雨潺早早被程小小安排到了外间,只说是自己要先休息,睡到半夜还会起来吃,所以雨潺明早来收拾碗筷便好。   程小小坐不住了,起身将窗子推开正四下看着,突然窗子自动关了起来,回头看去,陌寻箫已然站到自己身后。   “晚上天凉了,不要开窗。”陌寻箫低低地,带着些许温柔地说。   “我是开给你看的啊,这样你才能猜到哪个房间是我的。”程小小笑颜如花,拉着陌寻箫的袖子坐回桌前说到:“只有一副碗筷,我用过的,你不嫌弃我吧?其实这样好,起码你不用试毒了,我吃了好久都没事。”   陌寻箫低头笑了笑,拿起程小小用过的筷子说到:“还真是饿了。”   “你听懂我回头时想说的话了?”程小小双肘抵住桌子,捧着两颊问到。   “听懂了,你是叫我小心点。”陌寻箫边吃边说。   “什么啦!我是叫你跟着我们来找我,晚饭我还特意多叫了几个菜。”程小小皱着眉头说:“那你没听懂我的话,怎么还会来找我呢?你肯定是骗我的。”   陌寻箫好笑地低了头没说话,心里的话却是‘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是要来找你的,看着你安全我才安心。’   “哼,亏我还对你这么好,吃完了快脱衣服!”程小小起身走向雕花大床。   陌寻箫听了直咳了几声,生生将呛进鼻腔的两粒米饭喷了出来,之后拿眼呆望着在枕头下摸索着什么东西似的程小小。   “现在就脱下来吧,我先给你补一补,等有机会再从我哥哥那里偷一套出来给你穿。”程小小摸出一个针线篓说到。   陌寻箫松了口气,似是解脱似是失落地‘哦’了一声,随即略想了想便开始红着脸脱外衫。   “我的针法不太好…嘿嘿…”程小小接过外衫呲牙笑着说。   “无妨…”背对着灯光的陌寻箫眼里仍有暖意。   “总比你破着好…嘿嘿…”程小小心虚地说。   “恩…”陌寻箫笑着应。 ☆、第一百章 心驰神往   第一百章心驰神往   陌寻箫舒舒服服地吃完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顿愉快的饭菜,高高兴兴地穿上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件期待的衣服,侧低了头看了看肩头那一坨横七竖八突起的线疙瘩,循着那张火红的脸看去,只见程小小正舔着嘴唇眼神游离地搓着手说:“这次…是大失误…你们这里的针太粗了…以前在我家…其实…要比这个小…很多…”   陌寻箫试着动了动肩臂,这件本就稍有些小的衣服此刻被那坨线疙瘩揪得更紧,虽然极不舒服,但是他的心里却异常的温暖。怕看到程小小那张可爱的囧脸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陌寻箫压低了头说到:“没有…很好…”   程小小看到陌寻箫那条已不能活动自如的肩臂,心想这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万一遇到敌手,无法随心出招可就有生命危险了。于是强行扒去了他的外衫,自顾自地坐到床边发起第二次挑战。   陌寻箫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前看着那小人儿仔细地穿针引线,虽然手艺欠佳,恩咳咳,手艺极差,但是态度却非常认真。桌上的油灯暖熏熏地照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都照进了自己的心底。   “来,再试试…额,算了,我再试一次…”程小小兴冲冲地举起衣衫说着,忙又掩在自己身后不给陌寻箫看。眼力绝佳的他早已将那件肩头仿佛带着乌龟壳的衣衫看在眼里,于是满带心疼神色地说到:“很好了,不要再试了,你早点休息吧。”   “不行不行,这样不舒服,胳膊不能活动的话遇到神秘人就危险了。”程小小倔强地说着,复又坐回床边拆线。   陌寻箫听了她的话动了动嘴唇,慢慢走到她的身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这小人儿抱进怀里。内心纠结了数次,终于被程小小一记询问的眼神止住:“累了?那你睡我的床,我去桌边补。”说完便将陌寻箫按到床上,自己则坐到桌前灯下继续认真起来。   陌寻箫忍着方才被程小小拿着针的手按着的时候,不小心针刺到的痛,继续在心里幻想着抱着那柔骨小人儿的场景。   小人儿的动作越发的迟缓起来,由坐变趴,直到伏在桌子上进入梦乡,陌寻箫才缓缓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不是他不担心她的身体,实在是陌寻箫太想这么静静地看着程小小了,所以竟一时忘记阻止她继续挑灯夜缝,直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陌寻箫才转醒过来。   陌寻箫轻轻将程小小抱起并吹熄了油灯,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仿佛一对恩爱的小夫妻。陌寻箫为她脱去了鞋袜,瞥见那光滑的小腿□在外面,这丫头竟然不穿外裤?!陌寻箫既好笑又无奈地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遂到处找她的外裤,想着放在床头,待她第二天醒来后看到才好想起穿上。在床上翻了翻,无果,瞥见那引人注目的前胸处露出一角丝绸的布料,于是满是怀疑地牵着一头轻轻拉出。果然是一条外裤,陌寻箫抚了抚额头轻叹口气,将其叠好放在床脚边。   回到桌前将那件龟壳装穿好,在屋内踱了许久都舍不得离开,于是自己告诉自己,这是在保护她,那神秘人日间夜间都有可能来犯,自己不能离开。想到这里便回到程小小的床边,合衣躺下,过了一会儿又告诉自己要看看她是否踢了被子受了凉,于是靠近帮程小小掖了掖被角。之后,这手就不愿离开了,慢慢从程小小的后面将其抱在怀里。   陌寻箫既激动又矛盾地抱着程小小,闻到她发丝间的那熟悉的味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躺在白云之上,既舒坦又安心。   陌寻箫不自觉地又将脸靠近了程小小的后脖颈,嗅着她颈间的味道,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程小小翻了个身,睁了睁眼睛看看四周,咦?自己不是在缝衣服吗?怎么睡到床上了?起身看看,桌上饭菜已空,碗筷仍在。   晃了晃脑袋,自己昨晚缝补的衣衫不在了,陌寻箫也离开了。程小小翻身下床,看到床角的外裤,将五指并拢指甲靠在咧开的嘴上,想想陌寻箫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外裤的情景便脸红起来。   “懒女人!懒女人!”尔达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阳晒到你的屁股了。”   程小小将针线篓子收好,边整理衣服边走去开门:“大清早的喊什么!”开了门随即转身回了房间,看也不看尔达耶。   尔达耶无趣地跟进了房间,看了看桌子上被一扫而光的饭菜,挑着眼睛问到:“你是多久没吃东西啊?”   “长夜漫漫,遭友背叛;辗转反侧,无心睡眠。”程小小回头冷着眼睛说到:“睡不着干坐着就会饿了,饿了就不停地吃了,今晚还要给我准备这么多饭菜。”   尔达耶知道程小小还在为自己那天将她带到水寒锦所在的凉亭中那件事而恼,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鬓角说:“哎…你说…我也不是…其实…这不是挺好的吗…”   程小小歪了歪头撇着嘴说:“那我还得谢谢你喽?”   “你谢不谢我没关系,门主可是好生谢了我。”尔达耶嬉笑着说。   “哦?怎么谢你了?”程小小好奇地歪着头问到。   “不告诉你!”尔达耶也歪着头回到。   “哼!我还不想听呢!”程小小坐直了身子问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还说什么你们门主就想想认我做干妹妹,其实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尔达耶将程小小指向自己的手指笑着挡开,顾左右而言他地说到:“哎哎,想不想出去走走,我带你看看我们鬼骨门的雪谷。”   “不去!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吧,免得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程小小故作嗔怒地说到。   “你看看你,简直是太小心眼了,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唉,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一落千丈啊。”尔达耶抱着肩膀无限惋惜地说到。   “那我谢谢您老人家了,你还是继续鄙视我吧,我求您了!”程小小边说边弯腰作揖。   “我可不敢受你这大礼,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不再与我置气了。”尔达耶边说边笑着将程小小拉起,满脸无奈地问。   程小小本就没生他的气,见差不多了便心生一计,说到:“给我准备套男式衣裤吧,嗯…最好再配双靴子,准备的好我就原谅你。”   “你要男式衣裤做什么?”尔达耶挑起眉毛不解地问。   “我要照着样子学着给哥哥做衣裤,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对针线女红一窍不通,以后会给你们门主丢脸的。所以不如趁现在没事练习练习,做得好呢送给哥哥还能哄他开心,只不过,你要偷偷给我准备好一套适合哥哥尺码的衣裤,还不能让哥哥知道,免得到时候没了惊喜。”程小小说的情真意切,说到‘一窍不通、丢脸’的时候还适时地侧身低了头做了个害羞状。   尔达耶听罢大喜,忙拍着胸脯说到:“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准备去,到时候别忘给我做一套哦。”   “看你表现吧,表现不好只有一件马甲。”程小小白了他一眼说到。   “马甲是什么?”尔达耶眨眨眼睛问到。   “就是女式的袭衣。”程小小没好气地回答他。   “啧啧,以后可千万注意了,别门主听到你口无遮拦得话又要发火了。”尔达耶连忙谨慎地说到。   “切,我才不……”程小小突然收住笑容,对着尔达耶身后说到:“哥哥,你怎么来了?”   尔达耶循声回头看去,只见水寒锦正微微勾起嘴唇看着两人,似乎心情很不错。   “门主…”尔达耶往旁侧了侧身。   “我来的不是时候吧,你们继续聊,我只是路过。”水寒锦说着便要走出门,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桌子上那两堆鱼骨头,再一搜寻却见只有一副碗筷,于是低了低眼没说话便出去了。   水寒锦走远后,尔达耶便着人准备了一套水寒锦的尺码的衣裤,另备了许多布料及一应做衣的工具。程小小迫不及待地操起剪刀三两下便剪好一块适合做裙子的布料,另剪了两条细带,之后用线粗粗地缝在一端。   “看看怎么样,我今晚就穿这个睡觉了,你不要随便进来哦!”程小小提起自己最新的杰作说到,心想尔达耶昨晚是被水寒锦叫去有事才没发觉陌寻箫在自己房间里,今晚他会在外间,如果不想点办法让他有所忌惮的话,只怕听到点声音就会闯进来。   “这,这是什么?女孩子家怎么能穿这种东西?”尔达耶看着这件貌似会露肩露胸露大腿的衣…算不得是衣服,就是块布料。   “这是吊带裙,你懂什么,我今晚就穿这件,找我要敲门的哦!”程小小认真地说。   “偷偷穿,别让你哥哥看到了。”尔达耶无奈地说。   “只要你们不随便闯进来就不会看到…”程小小说到。 ☆、第一百零一章 寸阴若岁   第一百零一章寸阴若岁   陌寻箫踏着晨光离开程小小的房间,一个飞掠便奔向后山,寻了棵大树便静静倚坐下来。山风阵阵吹过,陌寻箫将被风吹到身前的发丝拈向身后,看了看肩头那龟壳状的线坨坨,不禁低头轻笑,那小人儿低头认真缝补的场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陌寻箫静静坐着,等待着夜晚的降临,那时他就可以再去找她了。就如以前在官苍山上时,日间他会在山上四处游逛,晚上就会去找她。渐渐地,他仿佛养成了习惯,每到夜间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来。   陌寻箫静静地坐着,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下,印在自己的身上、脸上、龟壳上。陌寻箫以前不喜欢阳光,他总会找处枝叶浓密的位置坐好,避开刺眼的阳光,可今天,他突然觉得这阳光是那么的可爱,晒在脸上很舒服。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陌寻箫理了理思绪,之前的想法一直是找出神秘人后将其除之而后快,直到看到程小小掉入麒麟石阵后,自己竟慌了,竟迫不及待地也进了石阵去救她。之后程小小被鬼骨门的人掳走,自己就一心一念地赶来救她。现在呢?她已没了危险,接下来要怎么办呢?神秘人固然还是要除去的,自己不去找他,他也会找上门来,这个倒不必担心。另外一件事就是在此等着梅远山一行人的到来,鬼骨门和梅远山他们无论谁胜了谁,自己都是要出手的,然而出手却不是为了斩草除根,而是三方势力均衡。梅远山若是胜了鬼骨门,那么自己就会阻止他们剿灭鬼骨门,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陌寻箫虽不懂得几何学,但还算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定要三方互相牵制才能相安无事。   水寒锦听了尔达耶的汇报之后紧锁眉头,心道梅远山还不算太笨,知道兵分三路来寻鬼骨门的总坛所在。水寒锦并不在意,虽然那群人已经到了镇北城,但是七霞山地势险峻,就算他们进得来也出不去。水寒锦增派了人手守在一处房舍周围,那房舍里是一个假扮成程小小的丫鬟,用以迷惑旁人,真的程小小还在原来的住所由尔达耶贴身保护。不得不说,水寒锦是个极尽狡猾之人,加之手段阴狠,才得以登上鬼骨门门主宝座。   水寒锦来到门口,正见到尔达耶同自己妹妹说笑甚欢,心下满意。两个年轻人慢慢相处也好,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自己还是避开些吧。水寒锦边想边退出房间,瞥见桌上一副碗筷旁的两堆鱼骨不禁心下生疑,但也没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真好,真想永远同妹妹在一起,不过,首先还是要清扫掉这些令人厌烦的人,快了!水寒锦大步走远。   夜幕降临,程小小再次找了借口将雨潺赶到另一个外间去住,自己则专心致志地等着陌寻箫那家伙的再次造访。不多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程小小坐不住了,时已入秋,晌午的阳光足倒还有点热,但一早一晚却颇有些凉意了。昨日与水寒锦在山间游玩时出了点汗还脱去了裤子,后来下山时就有些凉意了,秋天就是这样。如今入夜了,又下起了小雨,不知陌寻箫那家伙怎么样了。昨天看他的衣衫还是夏季的款式,这样的天气怎受得了,程小小凝眉在屋内边想边踱步。   “蠢女人!你在干吗?开门!”尔达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有什么事吗?怎么还不睡觉?!”   程小小本就烦躁,听了此话正欲发火,静静想了想,于是脱衣穿上了日间做好的那件所谓的‘吊带裙’,开了门叉着腰说到:“怎么了,在自己房间活动活动也不可以吗?不要打扰我做衣服!”   门开了,尔达耶瞬间石化,心里告诉自己要赶快回过头去,无奈大脑一片空白早已不听使唤,半晌方才将头扭过一边说到:“你做什么?穿成这样子就开了门,你…你真是…真是……”   “有事吗?”程小小低头偷笑,随即理直气壮地问到。   “没事,就是听到你的房间有声音,你……”尔达耶脸上红了一大片,语无伦次地说。   “没事就好,我要做衣服了,今天会晚些睡,所以有声音有灯光也不要大惊小怪的。”程小小假装不耐烦地说。   尔达耶没说话,哼哈了两声便逃也似的回到外间,躺下很久脸上还是红红的。   程小小关好门,仔细上了插,换回了自己的衣衫,随即装模作样地坐回床边摆弄起布料和衣衫来。半晌,终于再次坐立不安,程小小踱到窗前推开窗扇,窗外是一幕雨帘和景物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在夜色的笼罩下更加灰暗、阴霾。程小小的心顿时揪在一起,陌寻箫此时在哪里呢?有躲雨的地方吗?迎面而来的冷风夹着雨丝打在脸上,程小小不觉握紧了拳头,心,竟也有些凉了。   一滴小水珠偷偷打进眼睛里,程小小下意识地抬手揉眼睛,手还未放下便觉身子一紧,随即便被拉到一个湿冷的怀抱里。   “陌大哥,你终于来了!”睁开眼睛的程小小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到。   “怎么在窗边站着,晚上吹了冷风淋了雨又要烧个一夜。”陌寻箫嗔怒地说到。   “我在等你啊,外面下了雨你又没地方避雨,怎么才来?”程小小指着陌寻箫那淋湿了的衣衫说到:“看看,快脱下来吧。”   陌寻箫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全湿,于是连忙松开了程小小,以免将她的衣衫也弄湿了。方才一到程小小的窗扇前便见到那傻丫头站在窗口吹着冷风,于是想也没想地便跳进来心疼地将其搂住,此时脸上微微见了红,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去。   程小小见他脸上微红,以为是冷雨冻的,忙将从尔达耶那里骗来的衣衫递给陌寻箫说:“快脱下湿衣衫,换上这件,嘿嘿,今天找了机会给你弄来的,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准备一套。我看你总是穿黑色的衣衫,是喜欢黑色吧?那,这件也是黑色的,快换上吧。”陌寻箫同水寒锦的身形胖瘦差不多,所以程小小要了一件水寒锦尺码衣衫的时候并未引起尔达耶的怀疑。   陌寻箫接过衣衫,眼睛里顿时一片温柔,从小到到,从没人这样关心过自己。陌寻箫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衣衫的领口,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还愣着,快脱下来啊!”程小小是个急性子,将陌寻箫愣住不动,就动手解他的绶带。   陌寻箫见状脸上更红,结巴着说到:“我,我来…”   陌寻箫将那套新衣轻轻放下,抬手脱衣时忽然‘嘶啦’一声响,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同时嗤笑起来。因怕外间的人听到声响,两人都努力压抑着,以至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程小小笑罢擦去眼角泪花说到:“好在有了新衣,不然你就要赤身裸体了。”   陌寻箫停住笑说到:“你的手艺果然….果然…”   程小小一叉腰说到:“我的手艺怎样,是你太过用力了,缝了那么多层线你都能挣开,你使了多大的力气啊!”   “如此,是在下…的错…”陌寻箫笑着说。   “快脱下来吧,我去给你倒热茶来喝。”程小小说完转身去取杯子。   陌寻箫赶忙脱□上的湿衣服,拿起这套衣服来看,只见袭裤外裤中衣外衫靴子俱全,件件都是自己喜欢的款式和颜色。陌寻箫看着身后那忙碌的小人儿的背影轻轻勾起嘴角,这样的生活真好,这就是家吧?陌寻箫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描画过家的样子,小时候的家有一个慈爱的母亲和和蔼的父母,长大后的家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虽然这个女子并不贤惠,甚至都没有一点点儿温柔的迹象,但陌寻箫就是喜欢这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能让自己从心里升起一丝暖意,一份安详。   “还蛮英俊的嘛,快来喝点儿热茶。”程小小在陌寻箫前胸上拍了一下,随手递给他一杯热茶。   陌寻箫早已习惯了程小小过格的言语和动作,结果热茶咕嘟嘟便喝下肚,末了抹了抹嘴角说到:“小小…谢谢…”   程小小边说边拉他到桌前坐下:“先吃了饭再谢我吧,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陌寻箫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说到:“你先吃吧。”   “你先吃,只有一副碗筷,你吃完了我再吃。”程小小将筷子塞到陌寻箫手上说到。   “你先吃,我是个男人,习惯了经常挨饿,不妨事的。”陌寻箫故作轻松地说到。   程小小听罢鼻子一酸,想起陌寻箫说过的小时候经常挨饿的事情,抿了抿嘴唇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今后我不允许你再饿着自己,先吃吧。”   “你先吃,我也不允许你饿着自己。”陌寻箫看着程小小的眼睛坚定地说着。   程小小微愣,似乎捕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情丝,想起自己同他在重生台、海窟峰顶、古墓里的一幕幕,细细回想起来似乎都有那么一丝丝的情意夹在其中,于是稳了稳心神说到:“我们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就算以后各自成了家,也要做好朋友,好不好?”程小小不确定陌寻萧对自己是否有情,于是使出惯用的伎俩来防患于未然。   陌寻箫听到‘各自成家’这四个字时微微一怔,低了头眼眸深邃。停了半晌说到:“不论你把我当成什么,我都不会变。”   程小小不知陌寻箫此话含义,只道他也把自己当成好朋友。见陌寻箫是不会先吃的了,于是忙拿过碗筷开吃,看着小人儿满嘴的米粒和菜叶,陌寻箫怜爱地看着她说到:“慢些吃,小心呛到。”   “嗯…没事…嗯…好了,我吃好了…”程小小呜噜地说着,不小心将一颗米粒喷到陌寻箫的脸上。   “啊,对不起,我…”程小小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陌寻箫。   “噎着了吧,我去给你倒茶…”陌寻箫来不及拿掉那米粒,起身便要去寻茶杯。   “不用了,我喝这个。”程小小拿起桌上陌寻箫喝剩下的茶便送入口中。   陌寻箫坐下,看到程小小并不嫌弃自己喝过的茶,心里顿时暖暖的。   “你快吃吧,我吃好了。”程小小笑着将碗筷推到陌寻箫面前,脸上暖意融融,看得陌寻箫心神荡漾。   陌寻箫没再说话,低头吃饭,只听程小小那厢又开始聒噪起来:“你吃块鱼肉,在水里游得快…你吃块牛肉,力气比牛还大…你吃块鸭肉……嗳”程小小想起鸭子可不好形容,于是闭了嘴。   “吃鸭肉会怎样?”陌寻箫不识趣地问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诡计多端   第一百零二章诡计多端   陌寻箫正沉浸在程小挟喋喋不休’的话语中,突见她停了下来,于是问到:“吃鸭肉会怎样?”   “厄,吃了鸭肉长得比做鸭子的人还漂亮。”程小小说。   “做鸭子的人?厨子?”陌寻箫一脸懵懂地问到。   “嗯,吃你的吧,问东问西的,以后遇到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一躲,你看淋得一身湿,得了感冒…嗯,伤寒怎么办?”程小小不想解释下去,于是打断了陌寻箫。   陌寻箫转回头勾起嘴角,微微垂了眸子继续吃饭,细细品味着每一粒米饭,听着程小小没完没了的唠叨。   “陌大哥,我问你个事…”程小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严肃起来,咬了嘴唇偏着头看着陌寻箫说到。   陌寻箫的嘴角一直微微翘起,深渊般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光亮。转头看着程小小的小脸便微微眨了下眼睛没说话,等待着她的问题。   “嗯,其实不是问你事情,是…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突然发现……”程小小后悔没有考虑好便说了出来,说到一半竟不知如何措辞。   “假如什么?”陌寻箫问到。 “假如你发现,你的敌人竟是你的失散多年的亲人,你会怎么做?”程小小小心地看着陌寻箫的眼睛说到。   “没有假如,我没有亲人。”陌寻箫低了眸子,语气沉重地说。   程小小见陌寻箫一脸沉重,连忙扯住他的袖子说到:“陌大哥,你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陌寻箫目光复又温柔起来,静静看着这紧张的小人儿。   “那陌大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程小小说到:“从前有个男人,有两个贤惠的妻子,同时怀孕大着个肚子,本该在家养胎的她们因自己的相公惹了仇家而不得不双双逃到外面避难。谁知却在躲避仇家的时候临盆了,这个男人不在她们身边,仇家来到时将其中一个妻子杀死,并抢走了这个妻子的孩子独自抚养。多年以后,这个孩子在这个仇家的教养下与这个男人——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成了仇人,与他的兄弟,也就是这个男人的另一个妻子的孩子成了死敌,如果你是这个孩子,当你知道真相的之后你会怎么做?”   陌寻箫静静地听程小小讲完后抖了抖睫毛,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慢慢开口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与自己亲生父亲和好如初,毕竟血浓于水。”程小小眼里带着笑,慢慢引导着陌寻箫。   “哦…”陌寻箫听罢继续低头吃饭。   “嗳,怎么成了你问我了?我是问你啊,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程小小抓住陌寻箫的手腕,将其手上的筷子拿了下来,对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到。   “不用问了,我不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陌寻箫面无波澜地说。   “这世间世事无常,什么都可能发生的。陌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不可能呢?”程小小撅起小嘴儿说到。   陌寻箫轻轻一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看着地上说到:“我的亲人早就不在人世了,老天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程小小看着那看似坚毅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悯,抿了抿嘴说到:“陌大哥,别这么想,老天对你关上了一扇门,总会为你开一扇窗的。你至少还有我这个好朋友,我会一直支持你,关心你的,我们是难兄难妹,是不是?”程小小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陌寻萧看在眼里,感觉心中的阴郁和灰霾正被这笑容慢慢驱散。   这家伙也会笑的,嘴角弯起来之后脸也没那么冰冷了,程小小看的正出神,陌寻箫突然敛住笑容,眼神骤冷看向窗口。   “陌大哥,你……”程小小话音未落即被陌寻箫拉着站了起来。   “站到我后面…”陌寻箫眼睛盯着窗扇,伸出一只胳膊将程小小圈到身后,腰背挺得直直,仿佛随时要发起进攻般戒备着。   哐当…断落的窗木夹着冷风斜雨挤进房间,后面是同样冷冰冰的水寒锦的脸。   “哥…哥哥…”程小小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了。   砰!听到声响的尔达耶从外间闯了进来。“门主!”尔达耶看着水寒锦说到。   “你站着别动!”水寒锦对尔达耶说。   尔达耶看了看陌寻箫和程小小,再看看水寒锦那暴怒的眸子,立住没动。   “过来…”水寒锦磨着牙,强压心头怒火对着藏在陌寻箫身后正探出半个小脑袋瓜子的程小小命令到。   看来这哥哥是真的生气了,那似要喷火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程小小吓得不禁抓紧了陌寻箫的衣襟,把自己想象成一张凳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立在他的身后。   陌寻箫感受到身后人紧张地微抖,眼神里不禁露出一丝温柔,向后低了头轻轻说到:“要不要我带你走……”说着便伸手摸向自己身后那微颤的小手。   水寒锦看到陌寻箫握住自己妹妹的手,顿时怒上心头,因巨怒和伤心失望而变得微红的眸子紧紧盯住两人。程小小对上水寒锦那满是伤悲失落的眼神顿时清醒过来,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且他又对自己那么的好,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程小小已被稍稍感动。有哥哥的感觉真好,程小小不忍看到自己这个哥哥伤心。方才事出突然,程小小猛地紧张起来,此时冷静下来之后竟不那么地害怕了。   “哥哥,你们不要打,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程小小从陌寻箫身后走出来,挡在他的前面说到。   “过来!”水寒锦依旧冷着脸说到。 程小小挣脱陌寻箫拉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到水寒锦面前,为防止水寒锦突然向陌寻箫出手便紧紧扯住他的衣袖说到:“哥哥,陌大哥救了我很多次,对你也没有恶意,你们不要打好吗?你还要留着实力对付梅远山他们。”   “没有恶意?他毁了我两大分坛!”水寒锦用鼻腔哼了一声说到。   程小小回头看了眼陌寻箫,心道您老人家也解释一下啊!戳在那里不说不动,摆出酷酷的样子就能解决问题吗?于是给陌寻箫使了个眼色。   陌寻箫接收到来自程小小的讯息,犹豫了一下说到:“你抓了她!”   “她是我妹妹!”水寒锦知道陌寻箫是为了救程小小才侵犯鬼骨门的,心里倒也不是特别生气,但还是嘴硬地说到。   陌寻箫不知水寒锦是在捉到程小小之后才得知她是自己的妹妹的,于是偏开头去不说话。   陌寻箫虽毁了鬼骨门两大分坛,但水寒锦感念他是为了救自己妹妹,而且不想在和梅远山一行人对决前树敌太多,于是说到:“念你此前诸事都是为了我妹妹,本门主不再追究。但请陌尊主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进入我妹妹的闺房,于你于我都好。”   陌寻箫冷冷立着,无话。   “哥哥…”程小小扭捏地扯了扯水寒锦的袖子。   水寒锦侧脸瞪了程小小一眼,复对着陌寻箫说到:“我们两方向来和平相处,我这鬼骨门,陌尊主想进来——可以,想出去——可以,但是不能进进出出。”   陌寻箫依旧不语,他是程小小的哥哥,凡事最好不要闹得太僵,陌寻箫想到。   “特别是最近,梅远山那伙人要铲除我们两教,近日已经逼近我鬼骨门。为了保证舍妹的安全,我已派人在这周围暗处埋伏下,但也不敢保证不会被那伙子人寻了来,所以还请你不要频繁进出引起他们的注意,以致给舍妹带来危险。”水寒锦边说边观察陌寻箫的神色,直到看到那一脸的担忧之色才满意地轻笑。他赌赢了,他赌的就是这个陌寻箫在意自己的妹妹,如此一来上面那些话一定给了他不少的提示,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一定会不分昼夜地守护在自己妹妹身边,自己就可以放心去对付那些人了。   水寒锦眼神闪烁,露出一丝狡色继续说到:“请吧!”   程小小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于是对陌寻箫挤了挤眼睛说到:“陌大哥,你先走吧,先走。”说话间重重地说着那个‘先’字。   陌寻箫看了看程小小,不舍地越过两人翻出窗去,消失在雨夜里。   这么冷的天,又下了雨,快找个地方避雨吧,程小小在心里默默念道。   水寒锦将眉头紧锁正兀自走神地程小小拉到身前说:“敢瞒着哥哥了,嗯?!”水寒锦的眼里还带着一丝怒气,然而却掩饰不住那满满的关切之色。   “哥哥,陌大哥是我的好朋友…”程小小低下了头。   “朋友?我看他是对你有情。”水寒锦凝眉说。   “这个真不是的,真的…”程小小说。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朋友?我不相信。”水寒锦沉下眸子问到:“他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原因?”   不能告诉他,不能,就算自己是他的妹妹,他也会杀之而后快吧,不能!程小小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抬头说到:“哥哥,梅远山那群人做了充足的准备,你要小心啊。”   水寒锦眸子一暖,勾起嘴角说到:“别怕,有哥哥在。”说完将程小小搂在怀里,缓缓说到:“如此一来,有两个人守着你,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程小小歪着头抬眼问到。   “就是那个陌寻箫,他应该会不分昼夜地守着你。另外还有尔达耶在这里,我就放心了。”水寒锦低了头盯着程小小的眸子说到:“但是不许与他太过接近,知道吗!”   “知道了…”程小小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到。   “尔达耶,你带她去外间先安置下来,待明日修好这窗子再搬回来,我去周围看看。”水寒锦说完便飞出窗子,消失在夜雨中。   “没穿你那件怪裙子吗?屋里还留个怪人,怪不得不让我靠近。”尔达耶冷着脸说。   “嗳,别这样了,你也骗过我啊。”程小小嘟着嘴说到:“何必说些酸话,再不骗你就是了。”   尔达耶白了程小小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外间走去。程小小识趣地闭了嘴,跟着他来到外间歇下。   尔达耶去了另一个外间休息,并将雨潺安排到其他房间。   程小小听着窗外的雨声,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那家伙不知道会不会被雨淋到。有那么一瞬间,程小小感觉雨声大了一些,于是抬眼看去,黑暗中一个挺拔的黑影跃到自己床前。   “谁!”程小小刚开了口就被捂住了嘴,只能睁着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黑影。 ☆、第一百零三章 情根深种   第一百零三章情根深种   程小小的嘴被来人轻轻捂住,黑暗中是那熟悉的感觉。与陌寻箫朝夕相处了许久,那微妙的感觉告诉自己,来人正是他。   “陌大哥?是你吗?”程小小睁大了眼睛问到。   “你,想走吗?我可以带你走。”陌寻箫松开了手,轻轻地问。   “陌大哥,我现在还不能走,他们要来了,我不想让哥哥同他们打起来。”程小小垂了垂眸子睫毛说到。   “你阻止得了吗?”陌寻箫说。   程小小听罢低了头,沉默半晌轻吐口气方才开了口:“陌大哥,你刚才被淋湿了吧?脱了外衫晾晾吧。”   陌寻箫微微动容,扯了扯嘴角说:“不妨事,习惯了。”   “怎会不妨事?年轻时不觉得什么,等你老了就知道了,风湿啊骨痛啊,什么病都找上来了,快点。”程小小仿佛一个唠叨的老妈子般说着,边说边伸手去解陌寻箫的绶带。   陌寻箫忽然摸上程小小按到自己腰间的手,黑亮的眸子里是深邃的光,微微颤着声音问到:“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小小听罢一愣,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些自认为是朋友之间普通的关心动作,让陌寻箫如此的在意,想了想抽回手,眨眨眼睛说:“这…只是好朋友间的关心啊。”   “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陌寻箫垂了垂眼皮儿。   “咱们是什么交情,我当然要关心你了。说句夸张的话就好比战友,一起扛过枪打过仗的。还想起在重生台和古墓里,如果没有陌大哥你,我早就死了。”程小小轻轻将手搭在陌寻箫的小臂上说到:“为什么陌大哥你总是给人…孤冷的感觉……我希望…你可以快乐一些。”   “我会的。”陌寻箫微微笑起:“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放心睡吧,谁都伤害不了你。”   程小小想起水寒锦说过的话,感觉是在利用陌寻箫,不由得脸上一红,说到:“现在还没有神秘人的线索,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总是给你添麻烦,我…”   “没有麻烦…”陌寻箫往前探了头,试图看向程小小垂下的眸子。   “也好,神秘人总归还会再来找我,陌大哥你还是在这里,一旦他出现,我就叫我哥哥帮你把他抓住。好不好…”程小小抬起头,不小心对上了陌寻箫的鼻尖,于是不好意思地往后靠了靠:“这样,也能帮到你,我也不算欠你太多。”   陌寻箫温柔地看着程小小,似乎在享受着两人不多的独处的时间,过了半晌终于开口说:“好…”   “你赔我窗子!”程小小突然瞪着眼睛说。   陌寻箫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她,黑黑的眸子深深望着程小小。   “你看看就为了你,我的窗子被踢坏了,害得我只能住到外间,你赔!”程小小歪着脑袋叉着腰说。   陌寻箫弯起嘴角偏低了头,看着床脚说:“你要什么,我都赔给你。”   “什么值钱要什么,你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程小小不由得喜出望外,堂堂一派之主应该不会太寒酸吧。   陌寻箫抬眼看了程小小半晌,探手入怀便摸出一物,不等程小小看清便捉住她的手,将一枚类似戒指的物件套在她的左手大拇指上。   “这是什么?”程小小摸着那物件,只见是一个貌似戒指的物件,镂空的戒壁上穿绕着丝丝白线,这东西有些眼熟:“这是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啊,这是那死人的东西,我不要…”   “别摘下来,带着它…”陌寻箫按住程小小的手说到。   程小小不情愿地看着一脸认真的陌寻箫,嘟起小嘴。   “那日看到那枚扳指我就觉得眼熟,待回到海窟峰后才记起我师父也有一枚相似的扳指,两枚扳指一大一小,质地和纹路却几乎相同。”陌寻箫继续说:“那次在你房间发现的琴弦是天蚕丝,我将它绕在这扳指壁上,便成了天下至坚至硬之物,你我各一枚。”   程小小这才注意到陌寻箫左手大拇指上也有一枚同自己手上这个相似的扳指,听罢才明白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也不去管什么死人不死人的东西了,心情突然极好。本想将他那只也要过来,两只在一起才是卖得上价钱的古董,想了想终究没好意思开口,于是笑逐颜开地说:“快把湿衣服脱了吧,嘘…那个房间有人,我们悄悄的,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离开。”说着重又伸手去解他的绶带。   陌寻箫身体微僵,顿了顿没有再动作,任由程小小将绶带解开,接着自己脱去外衫搭起来。   “陌大哥,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程小小想起自己是现代人,恐怕许多行为都难以让古人理解,所以郑重其事地对陌寻箫说。   陌寻箫听罢没说话,轻轻抿了抿嘴。   两人在这秋风山雨笼罩下的屋子里静静地度过了一整晚,次日清晨,在椅子上独坐一夜未睡的陌寻箫轻轻走到程小小的床头,俯□子凑近那张带着些许笑意的小脸,不由得眉眼微弯。   感谢上苍,让自己认识了这个给自己带来阳光的姑娘。虽然聒噪些,但是没了这喋喋不休的人在身边,还真是不习惯了。在官苍山上的夜夜相会,在重生台里的朝夕相处,在海窟峰顶的同看日出,在古墓洞中的惺惺相惜,一切都如昨天刚发生过的一般,那么鲜明的、鲜活的浮现在脑海里。   真想每天早晨都能看到她无邪的睡容,这将使自己一天心情舒畅。如果,老天对自己还不算太差的话,也许真的能满足这一小小愿望吧,陌寻箫失神地想着。   ……   “爹,喝点儿水吧。”颂轻风将水囊递到颂堡主手中,随即在父亲身旁坐了下来。   颂堡主接过水囊,喝了几口,随即递还给颂轻风,说到:“风儿警惕些,我们虽同来,但梅远山的心思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记住!权力面前,不能有一丝儿的犹豫和心慈手软,那梅远山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连自己的儿子和妹…咳,都能牺牲,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我此番跟着你,也是为了防他。然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时可能会不在你身边,所以,你要自己留心。”   “爹,孩儿知道了。”颂轻风恭恭敬敬地看着颂堡主,转而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到:“爹,你刚才说…梅盟主的…什么妹妹?梅盟主有个妹妹吗?”   颂堡主眼神忽地暗淡,动了动喉咙终究没再说话。颂轻风见状也不敢再问,因心里惦记着程小小的安危,更没心思细想,于是也看着脚下那绵延不断的山丘出神。   梅远山和颂家父子一行连着赶了十几日的路,终于在九月底这天来到七龙山。三人没做停留,带了些必备之物便上了山,一路上入眼都是绿中带黄的颜色。三人行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寻了半山腰一处坐下歇息,梅远山去了附近行那方便之事,颂家父子便趁此机会说起话来,各怀心事的两人没说几句便看着山下出起神。   “小心!”颂堡主用内力向那厢也已觉察到异样的颂轻风说到。   颂轻风收敛心神,几乎与堡主同时闪身躲过后方射来的两道毒镖。颂堡主身材微壮却动作轻盈,有着其他中年人所没有的灵巧,颂轻风更不消说,本就身姿挺秀的他在施展轻功时更能给人一种仙界精灵的感觉。   颂轻风淡然地看着面前的十几个黑衣人,心道定是鬼骨门的人,于是打定主意不能全杀,一定要留有活口以便能问出些有价值的线索来。   颂家父子很快便与来人交上了手,十几人皆是鬼骨门的高手,然而在颂家父子面前却还是逊色许多,颂堡主为了尽快结束缠斗,抽出了腰间的剑。   是的,这把剑是从腰间抽出的,剑鞘小巧灵便,剑身柔韧易弯,名为“情剑”。情剑与冷剑皆乃世间罕有的兵器,两样宝物一个坚硬一个柔韧,一个清冷一个柔情。两样兵器的外形和特质虽截然相反,但攻击力却是相似的,任何一把剑都足以霍乱江湖,就看用剑的人是什么心境。因为情剑太过特殊,所以颂堡主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从不用它,它就似一条毒蛇般缠在他的腰间,不易被人觉察。御敌时靠的是持剑者的内力所控,随身易形,剑随心动,可以堪堪避过对手凌厉锋芒的攻势,也可以抓准机会重创对方的软肋。   此时情况特殊,父子两人身处鬼骨门附近,敌暗我明的情形本就不利于自己,况且还有一个坐山观虎斗的六亲不认之人在侧,颂堡主不得不尽早结束战斗,左右这些人也是知道两人的身份的,所以不必再掖着藏着。   “说!总坛在哪里?!”颂堡主用剑指着最后一个人问到。   那人面如死灰,肋间半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刺目异常,情剑看似有情,实则下手无情,此时在颂堡主手中,更不会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   颂轻风捕捉到此人意欲自绝的一丝儿表情,忙上前点住他的穴道,捏住他的下颌说到:“快说!可以饶你一命。”   这人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想要咬舌自尽又被捏住了下颌,只好恨恨地说:“你们饶我一命我也活不了,索性不如死在你们手上,倒还痛快些。”   “痛快?!那你就看看是否真的痛快吧。”梅远山不知何时已来到两人身后,对着那人阴狠地说到。 ☆、第一百零四章 难以抉择   第一百零四章难以抉择   梅远山在树林后方便的时候便发现了远处可疑的人影,于是一个纵身跳到一个高高的枝干上小心观察,只见来人慢慢向着颂家父子逼近,不知敌情的他倒也乐得作壁上观。   眼见颂家父子解决了这群人之后正在逼问最后一个活口,生怕漏听半个线索的梅远山忙忙赶来加入到询问中。   颂堡主满眼精光夹着一丝儿不屑,却也没说什么,只任由梅远山继续盘问。   “你想要痛快,是吧?我偏偏不让你痛快,你想知道被活活冻死是什么滋味吗?就在你们的雪谷里,变成一座石雕。可惜这里不是雪谷,但是我有火折子,我可以让你活活热死,活活被烧死。”梅远山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也变得满是肃杀之气。   颂轻风听罢皱了皱眉头,虽知梅远山是对自己儿子被困雪谷而死一事耿耿于怀,但如此所为却实为不该。名门正派之所以是名门正派,就在于从不做奸邪妄佞之事,若果真如梅远山所说的去做,那同魔教又有什么区别呢?   颂轻风正想着,只见梅远山那里已经用火折子点燃了随身带的一根油布棒,阴着脸走到这人面前蹲下,森森说到:“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这人看着火焰后面那张几近扭曲的脸,哆嗦着闭上了眼,因他深知,这世间没有比谁水寒锦更加阴毒的人了,若是自己真的暴露了总坛的所在,死法将是这几个人想也想不到的。   “啊!……”梅远山用刀将这人胳膊上的肉剜去一大块,挑着放到油布棒上去烤,很快,一种令人作呕的烧焦的味道便充斥在几人周围。   颂轻风不忍看此人痛苦异常的面孔,轻轻将头转向左侧,然而那刺鼻的肉焦味和惨烈的嘶叫声仍不断地挑拨着自己的神经。颂轻风回头看去,只见梅远山已经将油布棒置于此人臂下,更强烈的肉焦味和几近气竭的嘶喊声使得他心头一紧,不知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将捏着他下颌的手松开,于是,一股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生个人便没了气息。   “快说!快说!”梅远山尤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已经入秋,转眼便会进入十月,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浪费了,眼见着失了这个极好的机会,梅远山不由得烦躁起来。梅远山将油布棒狠狠掷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颂家父子两人说:“看样子这七龙山就是鬼骨门总坛的所在。”   “那倒未必,我们只是遇到几个鬼骨门的人,其他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所以还不能断言。”颂堡主眯起那满是精光的眼睛,看了看颂轻风后,接着对梅远山说到。   梅远山嗯了一声,看也没看地上那人,与颂堡主商议了继续往东山搜寻的计划之后便起身上路了。颂堡主待梅远山走在前面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颂轻风,淡淡地说:“做大事不拘小节,舍小义方得大成,只有拥有权利,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你才能坚持的了想坚持的信念。”   颂轻风知道父亲是看出了自己故意松手让那人自尽以减少痛苦的,且对自己这一做法并不赞成,也许父亲说的是对的,但是那种情况下颂轻风还是难以做到无动于衷。   颂轻风看着梅远山和自己父亲的背影,默默跟在后面,一时间对程小小的思念如潮般涌来。此时自己的心情极其低落,面对道义和取舍,第一次感到迷茫。也许自己没有梅远山那般心狠,并不适合做大事,也许父亲说的是对的。   是的,只有拥有了权力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为了保护小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真的要如梅远山那般嘛?颂轻风很想与程小小静静地坐一坐,只有在那样安然的环境里才能仔细地思考,才能堪透困扰自己的那些……   ……   人们常说金秋十月,指的是这时候的作物已经成熟,大地万物在骄阳的照映下呈现一片有人的金黄。本该金灿灿的七霞山,此时却比往年过早地进入了深秋,枯黄的叶稀稀落落地被风吹掉,仿佛无根的浮尘一般肆意游荡在山间各个角落,一派萧然。   程小小趴在窗前呆呆看着院角那一小撮还未来得及清理掉的枯叶出神,树叶离了枝干很快就会无所适从,此时的自己也仿佛游荡在各个空间里一般,不知怎样形容,不知怎样自处。   水寒锦依旧对自己关爱有加,陌寻箫依然与自己每晚相会,程小小很享受这种生活,甚至也享受着这么轻轻地、轻轻地想着远方不知怎样的颂轻风的感觉。程小小虽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但此时的她能预感到那即将发生的事情和总要面对的抉择,还是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哥哥是亲哥哥,虽然从情感上算不上纯粹的亲哥哥,但是,但是程小小似乎对这感觉有点依赖和眷恋了,也许是自己从没有哥哥的缘故吧,那种感觉真好,真好。   恋人是恋人,恩,算是恋人吧,虽然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他早已将自己视为唯一的伴侣了吧。这两个人想见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程小小不敢想,只好学鸵鸟般一头扎进沙土里自欺欺人,也许,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后面的发展会很好呢,程小小安慰自己。   陌寻萧还未寻到他的死对头,自己还需帮他引出那个神秘人。唉,拜托,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事情也理不清这么多的头绪,程小小想到这里已是心情烦闷,将头插进臂弯里狠狠蹭了两下,沉沉说到:“我好烦啊,我好烦……”   “怎么了?”陌寻箫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后,伸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说到。   “啊,唔……没事……”程小小没抬头,听声音便知是他,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脑后轻轻抚着。两人之前有过几次生死关头相依的经历,最近又偷偷相处了半月有余,程小小早已对他视为知己,恩,是知己吧,谁知道呢,总之是那种很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要和他在一起,程小小就莫名的心安,就没来由的放松,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危险都能化解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一般。   同时,只要看到陌寻箫,程小小便生出强烈的想要讨他开心的意愿,也许,是感觉到他太需要温暖了吧。   陌寻箫握住程小小的双肩轻轻将她扶起,屈下半个身子盯着坐在椅上的小人儿的眼睛看了半晌,忽地偏头一笑:“第一次见到小聒噪如此的安静,让我有种,有种极不适应的感觉。”陌寻箫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很困恼的样子,直惹得程小小心里好笑,这冷漠倨傲的家伙何时学会开玩笑了,表情居然也不再那么枯燥了。   “你是大夜壶…”程小小板着脸说到。   “唔?嗯……”陌寻箫抿抿嘴没说话。   “白天隐藏在角落里,夜晚偶尔出来亮相。”程小小补充到。   陌寻箫被这解释逗得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半晌方才直起身子说:“还不是因为你哥哥,我才不得已偷着来看你…咳,是顺便,填饱肚子……”   “搞得我们像是在偷情一样,这么纯洁的友谊竟被他生生逼成了奸情,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追悔莫及,殃及池鱼,买椟还珠,蓬荜生辉……”程小小努力使自己高兴起来,自娱自乐地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最近书看得少了,文化水平也越发的低了。”   陌寻箫看着小人儿站起来,拉着自己走向桌边坐下。   程小小将筷子递到陌寻箫手里说到:“快吃吧,以后你中午都可以来的,我哥哥,最近好像很忙,经常不来看我了。”   陌寻箫看了看程小小说到:“他们应该是快来了。”   程小小听到陌寻箫提到‘他们’,不由得心中一凛,本已平复的心情忽地又纠结起来,   垂了垂眼睛说到:“如果,大家都和和睦睦,合同共处,多好。”   陌寻箫放下筷子,盯着那满脸忧色的小人儿看了半晌,动了动喉咙极不自然地说到:“不要害怕,有我在,就没人伤得了你,如果……咳,我也会帮你哥哥的,你不要担心。”   “谢谢你,陌大哥,但是,也不要……伤害其他人好吗?”程小小嘴角弯起说到。   “其他人?”陌寻箫眸子一沉。   程小小知道梅远山一伙人对陌寻箫的所作所为,话刚出口便觉不妥,自己有什么理由让陌寻箫对敌人手下留情呢?于是眸子里满是愧色的看着陌寻箫说:“我说错了,陌大哥,其实是……首先保护好自己,如若有人要加害于你,你就…反击…但是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陌寻箫忽略掉其他的话,只在心里反复默念那句‘首先保护好自己’,是的,她应该对自己有情吧,她那么关心自己,从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她,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儿,是有的。陌寻箫出神地想着,双颊不由得泛起了红。   “陌大哥,你怎么,热了吗?你热吗?”程小小将手背贴到陌寻箫微红的脸颊上试着温度。   陌寻箫尴尬地低头笑了笑,忙说没有。 ☆、第一百零五章 浅尝辄止   第一百零五章浅尝辄止   两人低低说了会儿闲话吃罢饭便没了事可做,看着仍旧忧色重重的程小小,陌寻箫说到:“我带你出去。”   “不……”程小小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高声说了一个‘不’字便忙忙压低了声音说到:“不行的,不行……”   “只是去看看夜色就回来,我们偷偷的。”陌寻箫也学程小小压低了声音说到。   “会被发现的。”程小小还是不放心。   “我的轻功虽然没有登峰造极,但是对付那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陌寻箫用眼神点了点尔达耶房间的方向。   “那好吧,你等等……”程小小拿起一包桃花酥塞进前襟里,前面顿时出现三个酥-胸。程小小不以为意,伸了伸懒腰大声说到:“啊,我困了,熄灯睡觉。”说完便吹熄了油灯,三两步跑到床边脱了鞋滚上去,接着便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忍住没笑出声来的陌寻箫轻轻走到床边将程小小抱起来走到窗前,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里,融进这无边的夜色里。   两人停了下来,陌寻箫将程小小放在自己身侧,两人便并排坐在这根腰粗的枝干上了。陌寻箫探手入怀,入了程小小的怀,将那包桃花酥取出来说到:“你没吃饱吗?”   “吃饱了,饭后甜点。”程小小抢过桃花酥,打开来便先吃了一块儿,就着月光看着陌寻箫的脸说:“你吃吗?”   陌寻箫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吃吧。”   程小小拿起一块儿便塞进陌寻箫嘴里说:“你也吃,要胖一起胖吧。”   陌寻箫没有躲过这突然伸过来的小手,下意识地张了嘴,一块酥香便入了口,接着脸上便洋溢起一丝儿满足和欣喜的笑,慢慢咀嚼起来。   是的,这个武林高手没有躲过一个普通小丫头递过来的糕点,也许,是下意识地对她极其信任吧,所以根本没去躲闪。以前的他从不会吃别人给的食物,陌寻箫已不再是那个无情的人了,已不再是那个毫无弱点和软肋的人了,他不再无敌了,是的。对他来说这是种幸运还是不幸呢?   程小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心里的想法,自顾自地荡起悬在半空中的双腿,这动作在陌寻箫眼里是那样的可爱,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程小小不一会儿便吃得只剩下了一块桃花酥,小人儿眼珠一转将油纸包塞到陌寻箫手里说:“还有一块儿了,你吃了吧。”说完便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陌寻箫的脸上还带着那层暖意,吃了最后这块儿后才发现,原来处理油纸包的任务被程小小不着痕迹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无奈地笑笑,用力攥紧拳头之后松开手,粉末便随风而散了。   “陌大哥,你好厉害。”程小小近距离看着这魔术般的表演之后说到。   陌寻箫微微勾起嘴角,正欲说些什么,忽然面容敛住,伸手点了程小小的昏睡穴。小人儿甚至没看清陌寻箫的动作,便瞬间失去知觉扑倒在他的怀里,小脸儿正压在他的脸侧。   陌寻箫将程小小紧紧搂在怀里,小人儿甜甜的气息拂在自己脸上,竟是那样的美好。   陌寻箫静静听着远处的声音,事出突然,陌寻箫感觉到远处有人正向两人靠近,且身手不凡,为了不被其发现,便点了程小小的昏睡穴。那个时候如果告知程小小这个情形,恐怕来不及了。恩,咳咳,好吧,其实也可以携着她迅速离开的,只是,只是他实在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所以……陌寻箫紧紧抱着怀里的柔软不好意思地想着。   “梅姑娘,我们在此处稍作歇息,待天亮再继续寻找吧。”徐慕然的声音。   “好……”梅诵贤清清淡淡的声音。   两人说完便停在陌寻箫和程小小所倚的大树下面,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分别坐下休息。徐慕然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给梅诵贤:“梅姑娘如不嫌弃的话,请将就用吧,山上秋风紧得很,盖了这个也好抵御抵御寒气。”   梅诵贤本欲推迟,但见徐慕然说完这话便独自坐到旁边不再看自己,便默默展开盖上,心里顿生感激之情。   程小小暖暖的气息吹拂在陌寻箫的脸颊上,这柔软的身子也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陌寻箫沉醉了,按在她腰间的右手不由得轻轻抚摸起来。陌寻箫倚着树的主干,程小小趴在他的怀里,两人的姿势像极了热恋的男女,陌寻箫微颤着低下了头,嘴唇划过那光洁的额头,鼻间嗅到她发丝那令人陶醉的味道。   陌寻箫忍不住情动,呼吸声不由得加重了许多,想着树下有人又强强按住,一时间心神荡漾,异常美好。   “梅姑娘,我有预感,我们应该快接近鬼骨门了,我感觉…程姑娘离我们已经不远了。”两人沉默了半晌,徐慕然改用左肩靠着树干,开口说到。   梅诵贤直起身子说:“希望鬼骨门不会难为小小妹妹。”   徐慕然噌地站起身,将周围的断枝捡了捡堆到两人中间,边点起火折子边恨恨地说:“她有什么闪失,就算倾尽所能,我也要鬼骨门上下都来陪葬。”   梅诵贤看得出徐慕然对程小小的心意,心道既然小小和颂轻风是姐弟,那么两人之间已是不可能的了,所幸徐慕然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徐慕然又捡了些枯枝丢到火堆上,两人便各自歇下了。   陌寻箫正仔细听着下面人的谈话,忽听怀中小人儿轻喃两声,竟是说起梦话来,怕下面的人发现,当下想也没想便覆唇盖住她温软的唇瓣。   这两片糯糯软软的唇瓣是那样的柔嫩,陌寻箫冰冷的唇刚一触碰上去便觉一暖,紧接着一种微妙的感觉遍布全身,四下蔓延。   陌寻箫的唇由轻碰变成浅噙,由浅噙转而细啄,接着大脑一片空白便贪婪地吮吸起来。过了半晌,陌寻箫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顿时倍感羞愧,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如此下流了,然而自责心随即便被不理智的念头再一次征服了,于是紧紧搂住程小小,下巴在她的脸颊轻轻摩挲。   直到确定树下两人睡熟后,陌寻箫才在火堆噼噼啪啪声音的掩护下施展轻功离开,这样的话,就算他们有所觉察也只会以为是飞鸟离树。   听到声音后的徐慕然警觉地睁眼看看四周,寂静的山林除了偶尔的一两声鸟鸣别无其他,徐慕然垂了垂眼睛坐好,没了睡意的他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陌寻箫将程小小轻轻放在床上,除去她的鞋袜后为其盖上被子,便坐在旁边椅子上守着。心绪渐渐平复,方才那柔软的小人儿就在自己的怀里,那么真切,那么实在。陌寻箫在黑暗的环境下仍能清楚地看到那酣睡的小人儿,她睡得是那么安然,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陌寻箫好像就一直这样下去。   天亮后,陌寻箫离了程小小的屋子正要去昨晚两人遇见徐慕然和梅诵贤的地方,飞掠了一段后发现身后有人跟随,便加快了速度继续飞掠无奈身后那人还是如影随形。陌寻箫一个急转身立住看向身后,便觉掌风已近,忙忙出掌相迎。待看清来人是水寒锦之后瞬间减了三成功力,两人四掌相对各退了几步立住不动。   水寒锦盯着陌寻箫说:“陌尊主是真不把我鬼骨门放在眼里吗?”   “已经有人闯进七霞山,你有精力还是去对付他们吧。”陌寻箫冷着脸说。   “哦?陌尊主告诉我这消息,是要同我合作吗?”水寒锦眯起眼睛问。   “我为何要同你合作?”陌寻箫负手说。   “我们鬼骨门不在了,他们下一个对付的目标就是你们海窟宫,想必…你也领教过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吧。”水寒锦挑挑眉说:“如果你能做我的内应,助我将他们一网打尽,你就不用担心了。”   陌寻箫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说:“我现在也没担心过,这些酒囊饭袋根本不足为惧,想上海窟峰?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哼哼,陌尊主果然一身傲骨,江湖上传言的特立独行的邪主果然名不虚传。”水寒锦略低了头迟疑地说:“只不过,我这妹妹……”   陌寻箫忙看向水寒锦问到:“小兔……程姑娘怎么了?”   水寒锦眼睛里满是狡诘的光,故作忧心地说到:“不知你是否知晓,舍妹曾在那群人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梅远山老儿心狠手辣见死不救就不必说了,半山派吴应道几次三番欲加害舍妹,还有那个颂家堡的颂轻风……”程小小这段时间已将自己在半山派的事情选择性地告诉了水寒锦,但没说无计先生的预言,只说陌寻箫是不经意救过自己几次。   陌寻箫知道梅远山和吴应道的事情,但却不明白水寒锦提颂轻风为何故,于是满是探究地看着面前这个以阴毒狠辣著称的一代魔主。   水寒锦知道自己成功了,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个男人喜欢自己妹妹,于是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说到:“颂家堡的颂轻风不知存了何目的,一直对舍妹大献殷勤。自古正邪不两立,那些名门正派何时对我们存过善念?我是魔王,我妹妹就是妖女,一个武林正派后起之秀,会为了一个妖女舍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吗?舍妹单纯善良,我就怕被那人所骗,后悔终身啊,魔教只能与魔教…联姻…你说对吗?”   陌寻箫听了水寒锦的话心内一时间翻江倒海,狠狠攥紧拳头咬着牙。自己太大意,太迟钝,小小与颂轻风到底什么关系?那日在古墓里她把自己误认为那个人时,自己就该想到。为了她高兴,自己做什么都如甘之如饴,但是,决不能把她让给其他男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得了她,他对任何人都不放心,想到这里,陌寻箫的眼中腾起杀意,冷剑瞬间聚寒,饶是一代魔头的水寒锦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水寒锦也不曾对梅远山一行人有过惧意,然而此时却不由得对陌寻箫产生了警惕心。这是个危险的人物,他桀骜不驯、他飞扬跋扈、他特立独行、他不拘俗套,最重要的,他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他出手不按常理,他让人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好在,自己有妹妹这张王牌,水寒锦暗自庆幸。 ☆、第一百零六章 另辟蹊径   第一百零六章另辟蹊径   陌寻箫没再说话,一个纵身便消失在水寒锦视线了。水寒锦没有去追,也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没说话,这个冷邪的男人也会按照自己想让他做的那样去做。至少,他会去对付颂家堡一派,至少,他会保护自己心爱的妹妹,他会给自己减轻很多负担,这就已经足够了。   “泡泡,哥哥不是有意利用你的,铲除了这群讨厌的人,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了。”水寒锦看着远方喃喃。这个阴毒狠辣的男人,对自己唯一的亲人还是视如珍宝的。   “出来吧…”水寒锦没有转身,淡淡地说。   “门主。”尔达耶从树后转出来,低头说。   “以后跟我全力对付梅远山那群人,先不用保护袖瑟了。”水寒锦弯起嘴角说到。   尔达耶顿了顿,低头说:“是。”   “昨晚上山的人是谁?”水寒锦问。   “徐家镖局的徐慕然和梅远山之女,梅诵贤。”尔达耶恭声说到。   “很好,很好,梅家人都来了。”水寒锦笑着转回身,看着尔达耶说:“徐家镖局不去好好护镖,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据报,开始时应该是为了和那些帮派搞好关系,走动得勤了些,毕竟,他们托镖要靠各帮各派的关照。原以为不会跟上总坛来,后来不知为何,却成了这次的主力。”尔达耶皱眉说。   水寒锦眉头紧锁:“按计划进行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他。”   “是。”尔达耶。   ……   “徐少侠,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迷阵……”梅诵贤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已然转回身的徐慕然说到。   “梅姑娘请跟紧我。”徐慕然显然也意识到这点,这片杨树林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眼前的景象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面色凝重地转回头,继续走着。   梅诵贤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没再说话,往日充满阳光气息的男人此时也仿佛黯淡了许多,看来他的心里也在担忧,也有慌张吧。徐慕然是个合格的哥哥,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心。他对自己的妹妹有着无尽的宠爱之情,他宠溺她,对于徐诗然,他像天一般的存在。对于身边其他人,他也是给人一种信赖感。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梅诵贤对徐慕然各种细节处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心生感激。梅诵贤眼眶湿润了,想起自己的哥哥。自己也曾经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然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梅诵贤从徐慕然身上找到了那久违的感觉,她悸动了。   梅诵贤看着徐慕然放慢了脚步,感受到他慢慢生出的慌张,也跟着不安起来。轩世典此时在何处呢?梅诵贤不觉间想起了那个不苟言笑的人,那个木头般的人。   也许,轩世典没有颂轻风儒雅,没有韩当善良,没有徐慕然亲切,但他却有旁人没有的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正直。他有着强烈的是非观和正义感,他,有时也是可爱的,梅诵贤走神地想着。   “梅姑娘,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徐慕然没有回头,边说边抬头看向那灰蒙蒙的天。   “徐少侠,我们通知其他人吧,看这里有此迷阵机关,想来鬼骨门总坛就在附近了。”梅诵贤走近了几步说到。   “不急,就怕是水寒锦的阴谋,想将我们集中到一起。”徐慕然回头看住梅诵贤的眼睛定定说到:“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跃到上面看看。”   梅诵贤点点头,心想他到上面看看,不论有没有路都可以再立即跃下来。自己也是真的累了,就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徐慕然一个纵身,借树借力几步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是的,是消失了,梅诵贤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片天,已近枯黄的树叶还遥遥欲坠粘在枝干上,仿佛一缕微风便可以将其吹下。   梅诵贤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天,还是灰蒙蒙的天,叶,还是枯黄黄的叶。   是迷阵,两人失散了,梅诵贤稳定下自己的情绪,一个纵身也跃向上方,同样的,消失了,只留一片枯叶飘飘悠悠落到她方才坐过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梅姑娘!梅姑娘!”徐慕然有些惊慌了,他跃上去之后便见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树枝。眼见没有什么收获的他又落回了地面,却不见了梅诵贤。他已经叫她等在原地的,她去了哪里?她自己走开了吗?不可能,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梅诵贤就算是走开了,自己也一定能看到她的。   可是现在,四周没有半个人影,徐慕然焦急地四下寻找,漫无目的地寻找。   梅诵贤也在焦急地四下寻找,然而,两人早已失散于迷阵之内,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分隔在不同的空间里。   徐慕然真的着急了,他不知道梅诵贤现在身在何处,是否有危险。虽然她不是自己的妹妹也不是自己的恋人,但是他有义务照顾她,因为她是跟着自己来的。徐慕然猛地轰起一掌打向面前,大树轻摇,卷起漫天的落叶,一枚落叶的碎屑不小心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徐慕然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慌乱间仍不敢放松警惕,睁开另一只没有进入异物的眼睛检视着四周。徐慕然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单眼看着面前的树木,入眼的景观虽然让人不是很舒服,但是,至少充满了生气,不似方才那般诡异。   徐慕然又放开挡住一只眼睛的手,周围又恢复了方才的阴森。徐慕然明白了,人只要用一只眼睛看东西,就可以破解这阵法了。   人的单眼看到的是二维平面视觉,双眼看到的才是三维立体视觉,因而他在单眼的条件下才能走出用双眼做出的迷阵。这个道理徐慕然当然不懂,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怎样才能走出迷阵就好了。   他很高兴,闭着一只眼睛寻找着梅诵贤,然而终究一无所获,边寻边掠,几下子就到了迷阵的边缘。   徐慕然复又进了这个迷阵,寻了半晌仍不见她的踪影,思来想去只有先找到鬼骨门的人,逼其将梅诵贤交出才可行,于是几个飞掠便消失在前方。   他一路飞掠,眼前隐隐现出一座砖石的建筑群,竟似碉堡的模样。徐慕然提起精神,悄悄接近。   程小小睡了个下午觉,醒来后便要去找尔达耶要些厚衣服来,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要给陌寻箫准备一套更厚的衣服,以抵御这北方的深秋的凉意。当然,这次的借口还是为水寒锦做衣服,幸好两人的身形差不多,互相的尺寸都合适。   尔达耶已被派去做其他的重要的事了,不再贴身保护自己,水寒锦是这样告诉程小小的,同时在她房间的周围安插了几十名门内高手。   水寒锦很自信,夜晚时陌寻箫会出现在她的周围保护她,白日里更没人能闯进他的总坛,因此倒不认为这些高手能起到什么作用。但那是他唯一的妹妹,还是放些人在身边才安心。   程小小抱着厚衣服往回走,来到院角处时忍不住低头狠狠闻了闻布料的味道,浓浓的厚重感,希望那家伙穿起来既保暖又有型。   嗷……程小小做出了喊叫的口型却发不出一个声响,瞬间被点穴了的她腾空而起,被一个人夹着飞起。   程小小正张嘴的时候被点了穴道,因此在空中仍保持了这个动作,直到被灌了一肚子冷风时候,那人才停下脚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臭丫头,担心死我了。”徐慕然紧紧搂着程小小说到。   程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惊得不轻,定了定神发现是徐慕然,一时间心情更加凌乱不堪。注意到他对自己这亲密的举动和话语之后在心里暗暗挣扎着。   “我带你走……”徐慕然解开程小小的穴道,作势就要起身。   “等…等等…男女授受不亲,你别这么亲热好不好…”程小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哼,只要我想来就能来,这次来就是要带你走的。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走!”徐慕然边说边想扯掉程小小手里的衣服,两人要赶紧离开这里,带着这些东西岂不碍事。   “别,别…我不能走…”程小小来不及细想,边往回扯着衣服边说。   徐慕然听罢将脸凑近她的脸,凝眉问到:“为何?你为何不能走?还有,我还没问你,你不是被鬼骨门的人抓来的吗?为何能自由走动?”   “我,是啊,这是为什么呢……”程小小边重复着他的问话眼睛边滴溜溜地转起来:“是这样,我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他们觉得我根本逃不走,外人又闯不进总坛来,所以没人看着我了。我还要干活,你看,这就是我要缝补的衣服。”程小小边说边把那件衣服递到徐慕然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那为何不能跟我走?”徐慕然头脑相当清醒。   “因为,我想等颂大哥他们来了之后,再走。”程小小不想任何一个人受伤,还是希望能留在这里阻止自己哥哥和颂轻风的交手。   “你和他没可能的,你们是姐弟!”徐慕然突然烦躁起来,加重了呼吸握住程小小的手说:“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徐大哥,你在开玩笑吧,你快放我下去。”程小小突遭表白,不自在起来。   “我没开玩笑,之前没来得及对你说,自从你被劫走之后,我才知道,我是爱上你了。”徐慕然霸道地抓着她的手,强令她靠近自己,继续说到:“你这辈子,我徐慕然是管定了!”   “徐大哥,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我会生气的。”程小小扭过头不再看他,故作生气的样子。   “你和诗然都是小孩子脾气,不知道什么是对自己真的好,我不能看着你与那颂轻风越走越偏。”徐慕然说。 “好好好,就算我不和颂大哥在一起,那我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啊,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程小小真的有些生气了。   “和谁?”半晌,徐慕然冷着脸问。   “我现在也不知道,以后会知道的。”程小小无奈地说:“徐大哥,你这突然跑来说这些话,我实在适应不过来,你别闹了好不好,我要下去。”   “我不是突然的决定,在千蛇洞里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徐慕然目光坚定地说。   “我…小心!”程小小回头,突然对着徐慕然的方向喊到,也不知是通知徐慕然还是提醒徐慕然身后骤然出现的水寒锦。   程小小只觉两人同时往下坠,半空中,自己被水寒锦接住,徐慕然却重重摔在地上。 ☆、第一百零七章 肆意而为   第一百零七章肆意而为   徐慕然被点了穴道昏死过去,送进了牢房。程小小一步一回头地随着水寒锦回到房间,不得已将实情告知了他。   “他们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水寒锦问。   “我没告诉他们……”程小小说。   “好,不要告诉他们,就让他们以为你是被我挟持来的吧,这样他们不会想着伤害你。”水寒锦说:“可有伤着吗?”   程小小老实地摇摇头。   “那就好好休息吧,等我收拾这群人,我们兄妹二人就没什么担心的了。”水寒锦爱恋地看着她说到。   “哥,你要对徐大哥怎么样?”程小小扯住欲转身离开的水寒锦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问到。   “你这是在担心他吗?”水寒锦转回身,突然面色凝重地问到。   “我,我的意思是,他是当今太后妹妹的孙子,哥哥你不要给自己树敌。”程小小盯着水寒锦的眼睛说到,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水寒锦死死盯了一阵,没有看出一丝异样,于是将程小小扯到自己怀里,用力揉搓了她的肩背说到:“放心,哥哥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伤害他。”   程小小暗自舒了口气,自己虽不喜欢他,但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掉。   两人各有心事地站了一阵,水寒锦便转身离开了。   水寒锦带着满心的暖意,脚步似乎也轻快许多。程小小的心情却愈发的沉重起来,徐慕然已经找到这里,看来梅远山一行人不久之后就会到了,颂大哥也会来,那时候要怎样呢?哥哥如果与颂大哥打起来,她要如何自处呢?   程小小无力去想,吃了几口饭菜便合衣躺在床上发呆。她这人有个特点就是懒,坚持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的的原则。还有个特点就是心宽,想着想着便觉再想也无用,等到那天再说吧。于是这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醒来,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是陌寻箫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醒了,怎么睡得这么早?”陌寻箫关切地问,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你吃饭了吗?我总是叫他们多给我备些饭菜的。”程小小见桌上的饭菜已没了大半,知道是陌寻箫吃了去。   “吃过了,你困的话就睡吧,我就在椅子上坐着。”陌寻箫摸摸她的头发说到。   程小小与陌寻箫有过几次生死相处的经历,对于他的这些动作早就习惯,甚至有些依赖和亲切,所以并没有躲闪。   “我不困了,对了,陌大哥你看这是什么?”程小小从床里拿出那套衣服,在陌寻箫眼前晃了晃。   “给我的?”陌寻箫满眼洋溢着幸福的光。   程小小点点头,将陌寻箫的绶带解开,便去扯他的前襟。陌寻箫一僵,随即便等在那里任她动作。   程小小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偏过身自己脱外衫,没想到这次竟站着不动了,愣了愣便说:“陌大哥,你快换上吧,我去给你倒热茶。”   陌寻箫嘴角微微勾起,也觉方才的气氛太过尴尬,于是忙自己换了衣服。   “陌大哥,你白日里在山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人?”程小小将茶杯递到陌寻箫的手上,抬眼问到。   陌寻箫想起昨夜看到徐慕然和梅诵贤,又想起两人在树上的情形,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接过茶杯回答了‘没有’便转回身,生怕她看到自己微红的脸颊。   “真的没有吗?”程小小转到陌寻箫身前,双手扯着他的双臂问。   “怎么了?”陌寻箫注意到程小小的异样,低了头问到。   “徐大哥,哦,徐慕然闯进来了,但是被……被我哥哥抓到了。”程小小仍抓紧了他的双臂。   “昨晚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我怕被发现,所以点了你的穴道带你回来。”陌寻箫见程小小已然知道了徐慕然闯进来的事,于是说到。   “‘他们’?还有谁?还有谁?”程小小急切地想知道颂轻风是否已经来了,于是问到。   陌寻箫看到她满脸急色,心头不禁揪起,微哑着问到:“你希望是谁来呢?是...”陌寻箫说到此处就再说不下去了,心如刀绞起来。   程小小当然不能承认,于是故作镇定地说:“我希望谁都不要来,我不希望我哥哥有事,我不希望你有事,我也不希望轩大哥、颂大哥、梅姐姐和其他人有事,我…”程小小将头靠在陌寻箫的前胸,无助地说着。她是真的不愿意那一刻的到来,她不想面对那极难抉择的现实。   陌寻箫的脸色有所好转,轻轻握住她的小臂说到:“放心,我就在你身边。”   程小小理了理情绪,想到那个时刻终究会到来,自己再担心也是无用。梅远山那些人对陌寻箫如此态度,她又有什么理由让他帮助他们呢?程小小长出一口气,挤出了一丝笑容看向陌寻箫说到:“我知道了,陌大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一直对我的帮助,我好想尽快帮你把神秘人找出来。”   陌寻箫只顾着看她可爱的小脸,只是淡淡地笑着,心思根本没放在神秘人身上。   嗖…   远处一声尖锐的声音直冲云霄,两人都一惊,一起来到窗口推开窗扇向外看去。夜空上点点星辰扎着眼睛,深秋的夜色很迷人,然而此时的两人却没有心思欣赏。   “陌大哥,是什么声音?”程小小问到。   陌寻箫垂垂眼皮儿想了想说:“可能是暗号,估计是向谁通知什么消息呢。梅远山他们分了三路人马寻找,徐慕然和梅诵贤来了七霞山,其余人去了七龙山和七渊山。徐慕然被关起来了,估计是梅诵贤发出的信号。”   “梅姐姐也在这里,她,是否安全呢?”程小小问到。   “还能发信号,至少是无虞的吧。”陌寻箫用眼神安抚着程小小,关好窗扇把她拉回来。   “陌大哥,你带我去看看徐大哥好不好,至少他救过我们一次。”程小小低了头抬眼看他。   陌寻萧想了想没说话,携起程小小便跃出了窗口。   陌寻箫带着程小小避过了看守的人摸到牢房里,尽头是一扇上了锈的铁门,门内潮湿阴冷。徐慕然瘫倒在地上,面无血色嘴唇发黑,应该是被迫服了药,使得他不能施展功夫逃脱。陌寻箫躲在门后,程小小轻唤了两声,仍不见徐慕然转醒。   陌寻箫拾起一枚石子打在徐慕然的穴道上,只见他身子微微一震,便慢慢转醒过来。   “丫头,你…他们也把你关进来了?”徐慕然说着说着便吐出一口鲜血,不得不捂住自己胸口急喘。   “你受伤了吗?重不重?”程小小问。   “呵,我就知道丫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徐慕然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程小小听了这话一阵尴尬,心想这人又犯起了混,正欲开口,只见另一个更混的人说话了。   “已成了阶下之囚,还有心思风花雪月?”陌寻箫一脸阴沉地站出来,冷冷盯着徐慕然说。   “陌寻箫!你为何在此?”徐慕然惊讶地问,同时转头看向程小小。   “丫头,这是怎么回事?你又被他劫持了?又或者,他和水寒锦现在结盟了?”徐慕然脑经转的很快,伸手抓过程小小的手便问到。从程小小被水寒锦抓到,到现在有陌寻箫在旁这种情形下,他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没…我…他…你…”程小小顿时语塞,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了。   陌寻箫看在眼里怒上心头,狠狠扯开徐慕然的手,把程小小拉回自己身边说:“你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其他的事不劳你操心。”   徐慕然慢慢颤着站起来,紧紧盯着陌寻箫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与你何干?”陌寻箫就算深处阴暗的牢房里,也能让人感到他的飞扬跋扈和不可一世。   程小小趁这段时间已经想好了说辞,忙忙站出来说到:“徐大哥,你误会了,陌大哥也是来救我的,只不过我也是不想走。还有,其实陌大哥是个好人,你们为什么非要置海窟宫于死地呢?”   “他是魔教!”徐慕然揪紧了眉头对着程小小激动地说,这是个倔强的男人。   “何为正派?何为魔教?吴应道就算为人阴险也是正派吗?陌大哥从未无故伤人也是魔教吗?”程小小也激动起来。   “丫头,你忘了你们全村都是被谁杀得了吗?”徐慕然不解地说着。   “我没忘记,但绝对不是陌大哥杀的,我点我很清楚。这次也是陌大哥偷偷带我来找你的,不然的话我是躲不过那些监视我的人的。”程小小回头看着暗影里的陌寻箫的脸,虽然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而且,从始自终都是你们在侵犯他,他何曾首先扰过你们呢?”程小小又问到。   “他们魔教杀人不眨眼,行事残忍,不除不可。”徐慕然双手抓住铁栏杆,仿佛在教育小孩子般对程小小说到。   “行事残忍?我只看到陌大哥四次残忍的行事。杀山贼一次,杀伤害我的一伙人一次,还有……”程小小想起陌寻箫对轩世晋和吴应道做的事还是不说的好,于是闭了嘴。   “丫头,你怎么为他说话,他不是一直要抓你的吗?他怎么可能是救你?”徐慕然更加激动起来。   “以前是……”程小小轻轻地说。   “呵呵,你说不和颂轻风在一起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就是他吧。”徐慕然眼里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看着两人苦笑。   “你不要瞎猜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这样对陌大哥不公平。”程小小和徐慕然两人说得激烈,一旁陌寻箫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心里暖意融融。   她对自己真的有意,她不喜欢颂轻风,陌寻箫觉得此时昏暗的牢房也比外面朗朗夜空美丽,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鬼骨门却是不折不扣的魔教。我此来只是想救出你,并无参与这件事的打算,但从心里讲,鬼骨门是不得不除的。”徐慕然显然认为程小小说的有道理,不然那次在重生台也不会放了两人。   “我……”程小小也没了话,低垂了头。   陌寻箫感受到身前小人儿的无助,伸出双手轻轻按了她的肩膀。   “陌大哥,你能帮我把他救出去吗?”程小小回头问到。   陌寻箫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方才幽幽地说:“他中了鬼毒,就算救出去也逃不掉。” ☆、第一百零八章 兔头獐脑   第一百零八章兔头獐脑   听了陌寻箫的话,程小小回身对徐慕然说到:“我去找解药,徐大哥你再忍耐一时。救你出去之后,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再参与其中了。”程小小眨着眼睛问,此时的她想,只要能阻止一个人,大家便会少一些麻烦。   “我来就是为了救你,你跟我走,我就不再参与其中了。”徐慕然说到。   陌寻箫听罢眼神犀利地扫过去说到:“她不会跟你走,她会一直在我身边,只有我能保护她。”   “哼哼,你?”徐慕然还欲再说什么,被程小小打断。   “徐大哥,梅姐姐在哪里?你们是一起来的吗?”程小小问到。   “我们陷入了一个迷阵里失散了,我是闭上一只眼睛才走出来的,梅姑娘不知道这个方法,也许还在阵中。”徐慕然急切地说。   “我知道了,徐大哥你先保重,我会快些找到解药的。”程小小说完便往牢外走,陌寻箫回头挑衅式的冷冷看了看徐慕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徐慕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不禁攥紧了拳头。   两个人离开牢房,陌寻箫一直紧跟着心不在焉的程小小,看到那小人儿一直低了头自顾自地走,一个没忍住便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转回面对着自己,低声说:“在想什么?”   “我哥哥是不是真的罪不可恕?”程小小早已对这个哥哥产生了感情,如今听到徐慕然如此说,心里很是难受:“如果两方真的打起来,我要怎么做呢?真的好纠结。”   “什么是罪不可恕?我只知道,我在意的人,就算他负尽天下人,就算他杀人无数,我也会站在他这边。”陌寻箫轻轻一笑,紧紧盯着程小小清澈的眸子说:“管他什么道义,管他什么正邪,珍惜你拥有的,享受你拥有的,这才有意义。”   程小小听了他的话不禁一笑:“怪不得都说你难以捉摸,邪性难改,想法还真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人呢。”   “这个时代的人?”陌寻箫微微皱起眉,似是不大理解程小小话里的意思:“听你的语气倒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样,难道你是天上的仙女?”   “嗯,可能是我的话太有哲理了吧,我经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都好佩服自己。”程小小连忙为自己话里的破绽打着岔。   陌寻箫被她的话逗得直笑,握着她肩头的手不禁轻揉起来,眼睛里也满溢着如月光般柔柔的神色。   程小小就着月光看向陌寻箫,眉眼里果然同颂轻风有几分相似,可见这血缘确实强大,虽不同母但是同父,只是性格却差得太远。或许这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所说的吧,程小小出神地想着。   陌寻箫看着柔柔的月光洒在程小小的脸庞上,一根树枝的影子正好落在那微翘的小嘴,一时情动:“小兔子,和我回海窟峰吧。”   程小小听了愣愣地眨眨眼睛,看出陌寻箫眼神里那一丝儿情意,忙轻巧地不留痕迹地划出他的两掌,侧着身子说:“等这里的事结束之后,我就和哥哥去你那里做客,你可不要嫌麻烦啊。”   陌寻箫往前靠了靠说:“我……”   程小小忙又开口说:“陌大哥,我想回去了,找尔达耶带我去找梅姐姐,她现在应该有危险。”   “让他带你去找?”陌寻箫凝眸望着程小小问到:“他会答应吗?”   “应该能,我们是好哥们儿。”程小小。   “我带你去找。”陌寻箫话刚说完,未等程小小言语便将她揽入怀里,向后山飞掠。   程小小心如撞鹿,一双手本来是随着突然的腾空而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待反应过来之后又觉不好,忙忙地松了手抵在两人胸间。随着快速的飞跃,程小小已然感受到手下那强有力的心跳和温暖,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程小小胡思乱想着,颂轻风这样温柔体贴家世好的男人才是男主吧,还是那句话,不能站错队。可是,自己还是喜欢这样跟他近距离相处,还是喜欢看他笑,自己这是动情了嘛?嗯,这可能是一种习惯,只是一种习惯罢了,自己的同情心泛滥了,才想让这个缺爱的男人多笑笑。程小小正神游太虚间,两人已是落了地,待陌寻箫那略显粗重的鼻息拂到自己额头上时,程小小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又紧紧地抓在人家前胸上了。   “唔,其实我可以找尔达耶帮忙的,毕竟他更熟悉自己门派里的机关。”程小小装作不经意地松了手,侧过脸去看向四周。   “以后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告诉我,我带你去,不要找别人。”陌寻箫本就情根深种,听了徐慕然的话后更是受了鼓舞,此时已是深深陷入其中。   程小小听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没说什么表白的话,自己也不好多说。   两人正各自想着心事,只听远处密林里有些许响动,陌寻箫随即便揽她入怀,跳上一处高高的树干上观察四下情形。   远处走来两个人,程小小和陌寻箫打眼一看,正是轩世晋和那尖脑袋老道,这两人似乎很疲惫,有气无力地走到一处高坡上后便倚着树干坐了下来。   尖脑袋老道伸手进包袱囊内摸了摸,摸出一块状似干饼的东西,屁颠屁颠地递到轩世晋手上说:“三公子,先凑合着充饥吧,待你除了那鬼骨门,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轩世晋挑了挑蜡笔小新眉,瞥了眼那干巴巴的饼,没奈何只好接过,转过身子用袖子挡住自己的下颌,慢慢吃了。   轩世晋的下颌被陌寻箫捏碎,只能戴一个罩子护住以防有碍瞻观,用餐时更是需要挡着些才是。   程小小看到轩世晋吃东西时那麻烦样,回头看了看陌寻箫,额头却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唇。他的唇有点冷,也有些硬,但不知为何,程小小却感觉到一丝安心,或许又想起他为了自己修理过那么多的人的事吧。   “陌大哥,他们怎么也来了?”程小小此时顾不得多想,只惦记着自己哥哥将要面临的这许多敌手。   “或许,还会有。”陌寻箫不在意地说到:“这些人看到有机可乘,肯定会趋之若鹜的。”   程小小听了不禁满腹心事地低了头,眼神暗淡了下来。陌寻箫见状一个纵气带着她便离开了。   两人继续飞掠,陌寻箫忽然停在了一个高枝上,不明所以的程小小忙抬头问到:“看到梅姐姐了吗?”   “嘘......”陌寻箫轻轻的气息喷在程小小的脸上,惹得她一阵脸红。看向陌寻箫所望之处,只见一个猥琐的身形正左顾右盼地四下看着。   “吴应道!”程小小这一看惊得不轻,心想如果刚才在房间里听到的那声类似于暗号的声响真的是通知其他人速来七霞山的话,自己估算怎么也要等到一天之后,其他人才会赶来,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人找到这里来了,自己哥哥还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此时一定要快点回去告诉他。   “陌大哥,我要回去将这件事告诉我哥哥,你快带我回去。”程小小凑近陌寻箫的脖子低声说着。   “不急,其他人还未到,他可能只是,不知何故先来的这里。”陌寻箫似乎明白的程小小所思所想,出言安慰着。   程小小还欲再说话,却见吴应道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远处的密林。程小小也有强烈的好奇心,看了看陌寻箫,却见他早已心领神会地带着自己也飞向那密林。   陌寻箫和程小小忽觉眼前景象忽隐忽现,阴霾浓浓,竟似有些摸不准前路的感觉,可见那吴应道却如入无人之境样,走起来全没半点不便之意。   “陌大哥,闭起一只眼睛。”程小小想起了徐慕然说的话,猜想这密林便是他口中所说的迷阵了。   陌寻箫忙闭上左眼,果见四周恢复了正常之态。   怪不得那吴应道走起来毫无困难,原来是人家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呢,程小小闭了一只眼睛不厚道地想着。   陌寻箫驾着轻功一路跟随,在高处视线相对来说更广一些,不久便看到一个人倒在一颗树下一动不动。程小小也看到了这个人,仔细看去发现酷似梅诵贤,忙低声说:“陌大哥,我们快去,那好像是梅姐姐。”   陌寻箫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在想要怎么处理下面的吴应道,正在这空当,那独眼神兽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梅诵贤,忙施展轻功奔了过去。   程小小知道吴应道素来对梅诵贤不怀好意,见状记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要担心,他们怎么说也是一伙的,她不会有危险的。”陌寻箫不知这里面的内幕,只道两人是一个阵营里的,那梅姑娘自然无碍。   程小小此时也没时间详述,只见那吴应道几步便凑到了梅诵贤身边,既带些窃喜又有点警惕地说:“妹妹,你怎么了,身上中毒了吗?”吴应道只是在旁问着,并没伸手去探。   梅诵贤微微抬了抬眼,有气无力地说:“没中毒,只是误入了这迷阵,你怎么在这里?”梅诵贤许久没进食,又不停地走了许多路,精疲力尽的她本是倚坐着,怎奈时间长了便不自觉地半躺下了。   吴应道听了这才放下心,忙伸了手抱起梅诵贤,使其靠在自己怀里。梅诵贤略略皱了皱眉,无奈自己毫无力气,只是轻轻说:“吴少侠,请把我靠在树干上吧,男女授受不亲,如此实在不妥。”   “怎的不好?你我虽不同门,但家师与您父亲是结拜兄弟,论起来我们还是师兄妹的关系呢,妹妹就不要过虑了,来,吃点东西。”   吴应道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馍馍,刚欲递到梅诵贤口边,突然单眼眼珠一转,只撕下了小小一块儿,将余下的又塞了起来,方才说到:“来,妹妹吃点东西吧。”   梅诵贤见了食物,强打精神从吴应道那欲喂自己吃食的手中抢下馍馍,几口便嚼咽下去,这才恢复了些力气。   “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听到我的信号了嘛?”原来那真的是梅诵贤发出的信号。   “为兄不放心你啊,徐慕然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只会给妹妹擦屁股的小二哥,我怎放心你跟着他。哎,那小子呢?”吴应道说到此处才想起问徐慕然,面上带了后怕之色。   梅诵贤知道他是怕自己刚才诋毁徐慕然的话被人家听到,于是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说到:“我与徐公子走散了,此时,也不知他在何处,我们快去找他吧,想他也是被困其中了。”梅诵贤说着便想离开吴应道的双臂,挣扎着坐起。   “哎,妹妹,不急不急,你还是在为兄怀里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恢复了体力我们再去找。”吴应道说着说着手便不老实起来,右手压住她的左肩,小臂便自然而然地覆在了她的胸前双峰上。 ☆、第一百零九章 颠倒黑白   第一百零九章颠倒黑白   吴应道装作无意地将小臂压在梅诵贤的双峰之上,眉眼间猥琐之色忍不住荡漾起来。梅诵贤顿时面红耳赤,伸手去扯吴应道的手臂,无奈本就力量悬殊,此时的自己更是因腹中无物而更加虚弱。   “妹妹莫要乱动才是,躺在为兄怀里放心吧。”吴应道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着,实则叫人恶心。   “让我起来,让......”梅诵贤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气愤地边说边扯他的手臂,怎料却被吴应道用力就势压住了双臂。   唰......一枚绿叶带着怒意扫过吴应道的眼罩,险些划破他的残眼,带他看清之后,那眼罩已然裂为两截。能用绿叶划裂金属物的人,除了陌寻箫还能有谁?吴应道此时顾不得占梅诵贤的便宜,一个猛子便丢了梅诵贤站起来,惊恐地倚着树干说:“谁?什么人?”   “梅姐姐,你没事吧。”被放在地面上的程小小眯着一只眼睛跑到梅诵贤身边将其扶起,关切地问。   “程妹妹,你逃出来了吗?你......”梅诵贤一脸喜色在看到陌寻箫之后便僵住了:“程妹妹,你呗鬼骨门的人捉去,又被他抓到了吗?”   “梅姐姐,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吧。”程小小不想在吴应道面前讲太多,于是暂时安抚住了梅诵贤。   “你想做什么?”吴应道从没单独面对过陌寻箫,此时只觉从脚底到头发根都绷得紧紧的,肌肉僵硬得简直快抽搐了,遇到这个魔头,自己的武功远在他之下,这可如何是好,吴应道一时只觉血液倒流。   “做什么?挖你另一只眼。”陌寻箫在树上看的真真切切,这厮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更想起他在程小小背后几次三番的下阴手,更是怒从心来,没等程小小吩咐就掷去一枚树叶救下梅诵贤。   “哦,是你了,就是你偷看梅姑娘洗澡,被我发现才毁了我一只眼睛的。”吴应道生怕陌寻箫说出自己的丑事,于是恶人先告状。   “你说谎,陌大哥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肯定是你偷看梅姐姐洗澡被陌大哥发现的。”程小小跳将起来指着吴应道吼到,她不允许人这样诬陷陌寻箫。   陌寻箫根本没放在心上,看到程小小如此维护自己早已心花怒放,于是淡淡看向梅诵贤说:“我不是惧怕你们官苍派,我更不惧怕你们所有人,我只是不想为没做过的事负责。我只跟你说一遍,信不信由你,我再懒得解释。是他偷看你洗澡,我路过顺便挖了他一只眼睛而已。”说完便将目光放在那正掐腰怒目的小人儿身上,弱弱的身子此时如炸了毛的小鸟,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好吧,如此形容极不美好,但是却很贴切,陌寻箫心里一阵暖意融融,握着冷剑的手也不禁微微泛起了暖意。   “哼,果然是你这恶心的人做的事,梅姐姐你不要相信他。”程小小忙俯到梅诵贤身边说。   “我就看你有鬼,却原来是魔教奸细,妹妹,不要相信他们,陌寻箫这就要杀了我灭口呢。”别看吴应道只剩一只眼珠,转出来的道道却不少,他特意说出杀人灭口,以使得陌寻箫不能对自己下手。   吴应道的初衷是不错,可却不了解陌寻箫。陌寻箫是个不落窠臼的人,又怎会因为了证明自己的名声而去留他狗命,只不过陌寻箫今天确实不想杀了他,因为程小小正向自己投来阻止的眼色。陌寻箫知道她是想在梅诵贤面前为自己正名,自己杀不杀吴应道也无所谓,于是便笑笑不再说话。   “好,那就留你一条狗命,梅姐姐,陌大哥确实没有做过那种事,你要相信我。”程小小俯□子说。   “小小,你和他......”梅诵贤看了看程小小维护陌寻箫的样子,再看看陌寻箫,不解地问。   “梅姐姐,我不知道你们为何非要除了魔教,但我知道陌大哥是个好人。”程小小再不想看到陌寻箫被人误会,被人排挤,被人追着打杀。虽然他不惧怕任何人,但她就是不想他过那种生活。   “小小,你被他威胁什么了吗?”梅诵贤还是不太敢相信地问。   “梅姐姐,我从没害过任何人吧,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们就行了,我这就带你出去。”程小小说着便去扶梅诵贤起身。   梅诵贤虽满腹疑惑,但却十分信任程小小,想着先出了这迷阵再说。   “妹妹,你不要相信她。”吴应道见梅诵贤要跟程小小走,忙喊道,突然看着众人身后说到:“哈哈,这回好了。”   程小小和梅诵贤忙看去,只见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正往这里奔来,陌寻箫却是连动都未动,因为早就听到身后有人来。   “这不是武当的三公子吗?我是半山派的首席大弟子吴应道,不知是否还记得我。快,他是陌寻箫,快来帮我和梅姑娘。”吴应道无耻地喊到。   轩世晋听到‘梅姑娘’三字不禁激动起来,茫茫四下搜寻,那树下立着的俏人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梅诵贤吗。   “梅姑娘,你怎样?”轩世晋眼里全是关切之色,忙忙奔向梅诵贤。   陌寻箫倏地闪身挡在程小小和梅诵贤身前,看也不看吴应道和轩世晋,目中无人之色实在把两人气得炸肺,却又不能贸然上前。   “我是一定要带小兔子走的,你想和我们走我就带上你,你不想走我也不强求。”陌寻箫低低对着身后的梅诵贤说到。   程小小忙对着犹豫不决的梅诵贤说:“梅姐姐,跟我们走吧,这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梅诵贤想想,轻轻点点头,程小小便催着陌寻箫带上两人。   陌寻箫眼睛里突然射出凌厉的光,直吓得三人头皮发麻。若是拼上三人全力,倒可以抵挡一阵,然而此时却不由得腾起那无边的惧意来,一时间战斗力就降下许多,这可能就是心里战术吧。三人或多或少的听过,甚至见过陌寻箫的手段,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然而临阵对决若无平静的心态却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吴应道和尖脑袋老道早已往后避了一步,毕竟两人都没存了誓死救那梅诵贤的心。轩世晋虽然担心梅诵贤,无奈势单力薄力量悬殊,一个照面便被陌寻箫发出的强大的内力轰到树上,再睁开眼睛就只看到两个猥琐男人的脸了。   “三公子,三公子你没事吧?”尖脑袋老道和吴应道此时来了精神,忙扶起轩世晋问到。   轩世晋刚张了口,便喷出一汪黑血,顺着面罩便流淌下来,恐怖异常。   “别说了,先出去要紧。”尖脑袋老道说着便搀扶起轩世晋,对着吴应道说。   吴应道也想早些出去,于是站起身走在前面。   “吴少侠,你也懂这阵法?”尖脑袋老道不解地问到。   吴应道不解地回头:“什么阵法?”   “这是天九乾坤阵,不懂阵法的人是走不出去的。”尖脑袋老道见吴应道走得轻松,疑惑地说。   “天就乾坤阵?危险吗?哪里?”吴应道忙缩回了头,跟在两人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尖脑袋老道看了他的一只残眼,旋即明白过来。武当擅长阵法,自然懂得这迷阵,吴应道不懂阵法,却是少了一只眼睛,看来也正是一只眼睛才能走出这迷阵吧。   三人当下不再说话,走出了迷阵,只见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一两只飞鸟掠过,更添森阴。   却说陌寻箫带着程小小和梅诵贤离开迷阵,一路飞掠到一棵大树下后方才将两人放下。   “我们走吧。”陌寻箫见梅诵贤也没了危险,对着程小小说。   程小小看了眼一脸疑惑的梅诵贤,转头对着陌寻箫说:“陌大哥,你先在一旁等等我好吗?我和梅姐姐说几句话。”   陌寻箫料想梅诵贤对程小小没有恶意,便放心地往远处走了走,让两人说些贴己话。   “小小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梅诵贤握住程小小的手问到。   “梅姐姐,那信号是你发的吗?其他人很快会来了吗?”程小小不答反问。   “是我,我被困在阵中,又与徐公子失了联系。”梅诵贤说。   “为什么非要攻打鬼骨门呢?”程小小一脸难色地问。   “小小妹妹,你怎么问出这种话?他们是魔教啊!”梅诵贤说着,仿佛眼前人是个另类似的。   “他们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程小小问:“陌大哥伤害过你们吗?”   “其实我也不赞成爹爹犯那海窟宫,说起来,他是凶残嗜师,然而却没与我们官苍派为敌过。”梅诵贤突然抬起低着的头,说到:“但那鬼骨门确实不得不除的,我哥哥的尸身还在雪谷封着,我要带他回家。”   “令兄若不是首先来犯,鬼骨门又怎么会将他困在雪谷?”程小小不满地问。   梅诵贤忽然黯淡了目光,低了头说到:“我和哥哥都是奉了爹的命令,我只想带回哥哥。”   “你知道你们这些正派为什么非要除去海窟宫和鬼骨门吗?”程小小说到。   梅诵贤惊讶地抬起头,惊得并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她话中‘你们这些正派’这几个字,于是开口问到:“小小妹妹,你......”   “梅姐姐,他们非要除去鬼骨门和海窟宫,其实是因为这两派不听从你们这个大的联盟的命令,他们两个自成一派,他们是另类,他们就成了魔教。”程小小越说越气愤:“凶暴残忍怎么了,至少他们对亲人好,至少他们问心无愧,至少他们真实。可你看那么多的名门正派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吴应道就算得上是正派吗?”   梅诵贤从没认真想过这些,此时听了程小小的话,不禁深深低了头,咬着嘴唇。   “梅姐姐,我不想让任何人有危险,若是找回他们的尸身,你们就撤回去,永不往来,可以吗?”程小小见梅诵贤似乎动了心,趁热打铁地说。   “是姐姐愚钝,竟不如妹妹这般澄净剔透,看不清这许多事。其实哥哥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无奈不能违逆父亲的意思,只好违心上阵。若我兄妹俩能有妹妹这般勇敢,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了。”梅诵贤红着眼圈说:“待爹爹他们到了之后带走家兄的尸身,我就会劝爹爹罢手的,只是不知道是否奏效。只是妹妹你怎么跟着那个人,他抓住你了吗?”   “梅姐姐你放心,陌大哥是被我说服了的,他不会与你们为敌了。我被鬼骨门抓来后见到他们的门主,我也劝说了他,只要你们带走了他们的尸身,大家就化敌为友好吗?”程小小望着梅诵贤那清澈见底的眼睛说着。   梅诵贤点点头,目送着程小小朝着陌寻箫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 谋事在人   第一百一十章谋事在人   程小小灵机一动,终于想到自己要怎样化解这场争斗了。于是半真半假地与梅诵贤做了一番解释,只说陌寻箫被自己说服,保证不会首先与他们一行人为敌。又说水寒锦已被自己说动了心,她现在还要去与水寒锦深说,希望能将陌寻箫和水寒锦都说服,同时希望梅诵贤在他爹爹等人来的时候,也能像自己一样,避免这场争斗。   梅诵贤从心里不赞成自己父亲以及其他门派的做法,当下见魔教有可能与魔教化干戈为玉帛,自是同意由自己出面尽些绵薄之力。   看到程小小跟了那挺拔且冷邪的身影渐行渐远,心底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竟觉得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是如此的般配。许久之后摒去杂念,找了一处避人之地等着梅远山等人的到来。   暂且不表那从去七渊山的路上折回的吴应道,也不表那吴应道骗过自己师傅说看到后有敌手故而要师傅先走自己断后,更不表那吴应道离开邱帮主后一路赶往七霞山继续纠缠梅诵贤。只表他来到七霞山后好不容易寻到了芳人的踪影,赶上梅诵贤虚弱无力正可趁机行那猥琐之事以期生米熟饭,却料不到半路杀出程小小和那让人听一听就生寒的陌寻箫。   陌寻箫你坏了我的好事抢了我的女人,哼,我吴应道有机会也要抢了你的女人,叫你尝尝那滋味,吴应道咬牙切齿地想着。吴应道跟着轩世晋和尖脑袋老道出了迷阵,因轩世晋有伤需要找个地方调养,吴应道也是不想独自闯这龙潭虎穴的,所以打定主意借着保护武当两人的由头跟着躲了起来。因他知道信号发出后,其他人将会很快赶过来,那时人多了自己再出来就不害怕了。   ......   程小小已然确定了陌寻箫对自己的情意,然而已有了颂轻风,自己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绝对不是。待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慢慢疏远他吧,程小小咬了咬嘴唇,不自觉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竟似有些不舍。自己这是怎么了,看来还真是活脱脱一个肤浅的女人,一个可耻的女人。   程小小一方面恋恋不舍地享受着他胸膛发出的热量,一方面又极其矛盾地告诉自己这样不好。好吧,自己这是权宜之策,不能立刻对他敬而远之,因为自己还需要他的力量来化解这场危机。   自己哥哥虽然武功高强,然而这次梅远山几大高手也不是吃素的,她不想自己哥哥有危险,她不想任何人有危险。所以她需要陌寻箫的力量来填充到自己哥哥这方,使得两方势均力敌。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无耻了,但这样的结局对陌寻箫也是有利的不是吗?如果自己哥哥被剿灭了,陌寻箫的海窟宫也难逃厄运。   所以自己的目的虽然不纯,但结果却对陌寻箫有好处,所以自己也不算是太过无耻吧。天渐亮,程小小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着,陌寻箫已是将其放在了地上,程小小忙四下看了看,见正站在水寒锦屋子的铁门前。回头看看晨光里陌寻箫那一如既往平静的脸,绽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陌寻箫只觉心神荡漾,直到程小小进了屋子,还愣愣站在门口不肯离去。   诺大的屋子里摆设简单,一如自己第一次来时那样,还带着丝丝血腥味。程小小慢慢走着,嘴里喊着‘哥哥,是我...哥哥,是我...’。   “进来吧,就知道是你。”水寒锦和衣睡在床上说到:“不是说了你到我房间里尽可随意吗?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你。”   “我怕你不知道是谁,黑着灯误打杀了我。”程小小深吸口气,做了讨好水寒锦的准备,踢去鞋子蹭上床,倚进水寒锦怀里。经过这许多天的接触,程小小已然完全接受了这个哥哥,两人时常如亲人般相拥,但今天这样好似儿时般亲密无间的动作还是头遭。   “就你鬼精鬼灵的,要哥哥怎么疼你都疼不够。”水寒锦微微一愣,随即满心欢喜地掐了下程小小的脸蛋,嘴角勾起:“怎么一大早就跑来了。”   “哥哥,他们都快来了,估计一两日内便会到。”程小小一夜未睡,肿着眼泡说到。   “哥哥知道。”水寒锦偏头看向屋内一角,满不在乎地说。   “我昨晚与陌大哥发现的,你怎地就知道了?”程小小不相信地问到。   “你和陌寻箫几时出的屋子,几时去了牢房,几时去了后山,哥哥都知道。”水寒锦宠溺地看着程小小说到:“我虽相信陌寻箫会保护你,但也得监视着些,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妹妹。”   程小小听了背后一阵发麻,心道这阴毒的哥哥果然不是吃素的,还好自己并无害他之意。同时又想到徐慕然和梅诵贤对他的说法,心中一时不忍,于是抬起头眨着眼睛说到:“哥哥,我们和那些人谈和好不好?不要打起来。”   “傻丫头,我知你在他们身边一段时间,想必看到的都是假仁假义。其实你不知,他们内里全是虚情假意,就算哥哥同意,他们会和你哥哥谈和吗?”水寒锦右手拇指轻轻滑过程小小的脸颊。   “陌大哥会站在你这边,想他们也定是知道占不到便宜的。哥哥,你将那些人的尸身还了给他们,梅姐姐......哦,就是梅远山的女儿,也会劝她爹爹的,哥哥,好不好?我不想让你有事,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程小小心里一酸,这却不是假的,她是真的担心难受了。说着说着泛起了泪光,视线里的水寒锦渐渐模糊。   “傻丫头,哥哥不会有事的,既然泡泡希望哥哥谈和,那哥哥就谈和。”水寒锦忙用手指肚轻轻揩去她的泪水,像哄小孩子似的说着。   “真的?”程小小破涕为笑,坐起身来拉住水寒锦的袖子说:“哥哥,我也不是一味的叫你忍让,如果对方实在是......哥哥你要首先保护好自己。如果有可能,还是谈和的好。”   水寒锦轻轻摩挲着程小小的头顶,微微笑着说:“哥哥知道,哥哥活了这三十几岁,这点道理还不懂?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大战在即,哥哥不能分心保护你,你只要跟在陌寻箫身边就没事,记得了吗?”   程小小微微低了眼,想起自己的如意算盘,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心道这两兄妹果然都很无耻。但想到如此做法也会让陌寻箫高枕无忧,遂在心理安慰自己,这样做并不是太对不起他。想到陌寻箫对自己的情意,心内竟是微微泛酸,是的,自己对陌寻箫的感情只是同情、怜悯,并无其他。   好吧,就这样吧,希望两方能谈和,那么自己和颂轻风之间也就不会纠结了,至少,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阻碍了。   “在想什么?”水寒锦用手指勾起程小小的下巴,凝眸问。   “没想什么......”程小小偏过下巴划过了水寒锦的手。   水寒锦微微叹了口气,了然似的说:“泡泡,你有很多神色和母亲的一模一样。你听哥哥一句话,如果哥哥......不在了,我是说如果,尔达耶可以照顾你一生,再不济就是那陌寻箫,哥哥也是勉强可以同意的,只那颂轻风你确实万万不能托付终身的,知道吗?”   “哥哥......”程小小抬起眼睛,泪光闪闪地呢喃。   “你是我妹妹,你就是妖女,那些正派人士不会真心对你好的,听话!哥哥不想死不瞑目。”水寒锦严肃地说。   程小小心内虽不赞成水寒锦的说法,然而此时的他是那样的深情,是那样的认真,使得自己不忍当面说出任何忤逆的话,心道只好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感化水寒锦,化解他对颂轻风的误解,于是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拉住水寒锦的手,鼻子酸酸地说:“哥哥,你不会死的。”   “哈哈,当然,哥哥要管着你的夫婿呢,不会让任何人欺侮我的妹妹,所以哥哥会好好地活着。”水寒锦大手拍了拍程小小的脸蛋,突地将她扳倒在床上说到:“一夜没睡吧,来,哥哥要出去安排些事情了,你在这里睡吧。”   程小小哪里放心睡,正欲起身跟着出去,却被水寒锦回身按在了床上,半晌也不让起来。累了一夜的程小小沾了枕头果然愈发地疲倦,无奈只好闭上眼睛装睡,想着待水寒锦出去后在自行起来,谁知这一闭眼竟不由得睡了过去。   水寒锦满意地笑笑,出了门直奔大厅,门内众人早已在那里等着自己安排任务。   水寒锦刚出了门,便见陌寻箫立在远处的树下,桀骜不驯。   “他们应是都到了。”陌寻箫只淡淡地说。   “极好,我妹妹在房里睡着。”水寒锦微微一笑,说完这句后便离开。   陌寻箫站在原地看着水寒锦的背影,知道他打的主意是要自己保护他的妹妹,他好专心迎敌。心内知道被水寒锦利用了,但在自己这里却是心甘情愿的,他不会被任何人利用,除非自己自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成事在天   第一百一十一章成事在天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程小小眨了眨仍旧酸胀的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就下了地。走了两步方才想到回去找鞋,待穿好鞋之后顿了顿,趁着水寒锦不在,偷偷翻起房间角落里的百宝阁。   程小小翻几下便看看门口,翻过的地方还要记得恢复原状。水寒锦的百宝阁上大多是花瓶之类的物件,程小小翻来覆去也没找到疑似解药的物件。正灰心丧气时,却见最高处的花瓶里有一个锦面的小方盒子。   程小小踮着脚将盒子取了出来,轻轻打开后却见是一个小小的瓷瓶。   程小小满心欢喜地将那瓶子拿在手上端详,莫非这就是解药?程小小不敢下定论,将其揣进怀里便往外走。深秋的气温虽已有些凉,但也冷不到哪里去,程小小方一打开门便觉寒气袭人,竟似有了那么一丝儿冬季的味道了。程小小拢了拢衣领,抱了抱肩膀便硬着头皮往那牢房行去。   “呀,你……”程小小走着走着便觉两脚离了地,一下就飞到了屋顶。   “陌大哥,我正找你呢。”程小小咧嘴一笑:“快,我们去牢房吧。”   “先回去穿件衣服,早晨下了好一阵的雨,天忽地转凉了。”陌寻箫不由分说地携着程小小往她的房间赶去。   程小小自知拗不过他,况自己确实需要加件衣服,于是便任他带了回到房间。找出自己前些日子准备好的男女式厚衣各一套,自己穿了一套另给了陌寻箫一套。陌寻箫将衣服捧在手上,凝视着屏风后面程小小映出来的影子,久久不动,直到换好衣服的程小小出来走到自己面前,这才反应过来也去那屏风后面换了衣服。   “暖和吗?”程小小得意地问。   “嗯…谢谢你…”陌寻箫说着便想抚上程小小的脸颊。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啊。”程小小忙闪身轻巧地躲过他的手,从怀里取出那个瓷瓶问到:“陌大哥,你看这瓶是不是解药?”   陌寻箫拿过来打开瓶塞,里面是一粒粒黑色的小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说:“是,在你哥哥房间找到的?”   “嗯,那我们快点儿把徐大哥救出来吧,趁我哥哥还没发现丢了解药。”程小小兴奋地抓了陌寻箫的袖子说往外走。   陌寻箫动了动嘴终是没再说话,心道不必着急,水寒锦这么容易便让程小小得了解药,想必是故意而为之的。那水寒锦并不想与徐家镖局为敌,故而把这人情给了自己妹妹,倒是为她留了条后路。   两人轻车熟路又来到牢房,轻松避过看守的人便来到徐慕然所在牢房的门前。   “嘘…嘘…徐大哥。”程小小像足了小偷,贼眉鼠眼地叫着。   “小小,你来了。”徐慕然一个猛子便来到牢门前抓紧了程小小的手,两眼上下打量他是否有恙。   “徐大哥,先把这药吃了。”程小小将瓷瓶倾斜,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递到他的手上。   徐慕然想也没想便吞进肚子里,他要尽快恢复功力,他要出去,他要带她走。徐慕然吃药的功夫,陌寻箫一步凑上去将程小小拉到自己身前,冷眼看着徐慕然。   徐慕然吞了药丸便欲运功开那铁门,怎奈药效还未发作,又哪有一丝气力?程小小看着着急,回头对陌寻箫说:“陌大哥,你快帮帮他吧,一会被我哥哥发觉了,我们就惨了。”   “我不要他帮,我自己可以。”徐慕然倔强地说着,额头见了汗。   陌寻箫冷哼一声忽然敛住,侧耳听起了外面的声音。   程小小也听到外面的异样,此时徐慕然已经打开了铁门,上来就要拉自己的手。   陌寻箫抢先一步拉起程小小便往外走,徐慕然自知自己功力尚未完全恢复,只好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心头一凛,回想起程小小方才似乎说到‘被她的哥哥发觉就惨了’的话,忙神色怪异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怎奈现在没有机会,想着只好稍后找机会再问了。   程小小随着陌寻箫出了牢房,就发现院子里、屋顶上站满了人,程小小呼出口气,竟似有些站不稳。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程小小在心里设计过数个相遇版本,却没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略过颂堡主、梅远山、轩世典和邱帮主的身影,望着水寒锦投过来的了然的眼神,望着颂堡主身边的颂轻风那关切的神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放开她!”颂轻风忍不住跨前一步对着陌寻箫大喊到。原来梅远山一行人还道程小小是被水寒锦关在牢房里,至于此时为什么会出来,那好十有八九是陌寻箫将其掳出来的,反正这陌寻箫一直以来就要抓她。   陌寻箫嘴角微微勾起,不屑地将程小小又向自己拉近了些。   水寒锦目色阴霾,阴森森一笑到:“不知这个女人有什么魅力,竟惹得你们争相来抢,我将她关了几日,也没发现什么过人之处吗。”水寒锦自然不想让梅远山一行人知道程小小是自己的亲妹妹,那样的话会给她带来很多危险。   “放了我女儿!”颂堡主看似心急,将颂轻风拉回到身后说。   “爹,你……”颂轻风低低惊呼,纳闷自己父亲为什么这么快就在水寒锦面前说程小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的话岂不是将程小小置于危险之地吗?既然知道她身份特殊,水寒锦又怎会轻易放弃她呢。   颂堡主眼里露出精光,向后摆了摆手,复盯着水寒锦看。   水寒锦眯起眼睛,疑惑地问到:“颂堡主此话何来,何以见得她是你女儿呢?”   程小小顿时紧张起来,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只听颂堡主轻笑两声对着水寒锦说到:“这与你无干。”说完便直盯盯看着陌寻箫。   好在没有说出来,程小小顿时长出一口气。只听陌寻箫这厢里却已是开了口:“想要就出手吧。”   陌寻箫话音刚落,颂轻风便飞身上前与他战在一起,可怜程小小被陌寻箫推回牢房,将门锁上,程小小只得隔着铁门看着外面的情景。徐慕然站在门口正欲开门,陌寻箫便□来拦。徐慕然尚未完全恢复,岂是陌寻箫的对手,所以陌寻箫战二人倒也不是难事。   这里陌寻箫和徐慕然、颂轻风打斗在一起,那里水寒锦已是和颂堡主交上了手,尔达耶带着一干门内高手也与轩世典、邱帮主打得不可开交。尔达耶武功虽不及轩世典,但好在门人众多,倒也势均力敌。只剩一个梅远山因伤在身,只冷眼瞧着众人。   全院上下只剩程小小一个闲人,看着众人各自忙活。一会儿担心陌寻箫被颂轻风所伤,一会儿紧张颂轻风被陌寻箫所伤,一时又担心水寒锦敌不过那颂堡主,不多时竟觉自己头上已冒了汗。   众人还在继续缠斗,直斗了几百回合仍不分高下,轩世典、邱帮主和尔达耶等人均有所损伤。忽见颂堡主和水寒锦双双后退数步,水寒锦险险立住之后突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颂堡主刚刚露出一丝微笑便改了面色,也吐了几口黑血。颂轻风不再恋战,奔回自己父亲身边将其扶住。   “爹,你怎样?”颂轻风看着脸色苍白的颂堡主问到。   “不要大惊小怪,他伤得未必比我轻。”颂堡主强装镇定。   “不要打了!”程小小看到自己哥哥受伤一时情急,隔着牢房门喊到:“谈和吧,谈和!”   水寒锦看了眼程小小,接收到她的提示,知道她在提醒自己承诺过的谈和的事情。想了想忽地心生一计,笑着说:“我倒是不想惹事端,怎奈有人步步紧逼,竟犯到了我鬼骨门门口。”   “你将我儿和其他门派的人困死在雪谷里,至今难见尸骨,我等当然要找你报仇。”梅远山忍不住出口,语气里满是激愤。   “哼哼,若不是你们首先来犯,怎会中了我的圈套葬身雪谷。”水寒锦轻蔑地说。   “你鬼骨门作恶多端,武林中人人的而诛之。”梅远山越说越激动。   “爹爹,谈和吧,说到底我们……”刚刚赶到的梅诵贤一个纵身跳到自己父亲身边。   “贤儿,你来了,我看到你的信号,却找不到你的人。”梅远山握住梅诵贤的手上下看着,检查是否受了伤。   “爹爹,我很好,如今我们两方各有损伤,不如谈和吧。只要他们把哥哥的尸身还给我们,我们就再不来了好不好?”梅诵贤说着说着眼泪欲下。   “贤儿,你怎的说傻话,他们是魔教啊,我们怎能任其猖狂下去?!”梅远山颤着声音说。   “爹爹,其实我们……”梅诵贤终究没勇气说下去。   “梅姑娘说得对,我们不如谈和,如能将我方人的尸身还了回来,化干戈为玉帛,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颂堡主擦去嘴角的血迹,回头对梅远山说,眼睛里是不可捉摸的神色,梅远山看在眼里心头不解,但观其颜色似乎不那么简单,料定颂堡主也不会心甘情愿与其谈和,故而沉凝了一下便说:“既然颂堡主如此说了,我也不想徒增死伤,但还要看看他们有何诚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潮涌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潮涌动   梅远山自己有伤在身,轩世典和邱帮主又各有损伤,颂堡主更是看着内伤不轻,恐怕一时难以迎敌。那颂轻风倒是可以抵挡一阵,只不过如此一来功劳岂不是被他们颂家抢了去,既然颂堡主先出此言,不如顺水推舟应下,待轩世典稍稍恢复之后再做打算,想到此处的梅远山不再出言算是默认。   颂堡主微微一笑,却有自己的打算,眼下自己身受重伤,那水寒锦虽也好不了多少,但此处毕竟是人家地盘,自己儿子又有陌寻箫那个尚不明立场劲敌,实无胜算,倒不如假意谈和,待时机成熟再伺机而动。   其他人见梅远山和颂堡主都同意谈和,心里虽不愿,然而因形势所迫同时又不相信二人真的会就此收手,所以都满腹疑惑地敛住心神默不作声。   于是,在程小小看来将会是世界大战的一场争斗在持续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后暂时归于平静。程小小透过铁栅栏看向众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每个人都已平静,又似乎每个人都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只待那一声响雷之后便会骤然而至。   水寒锦见状微微一笑,便走向程小小。颂轻风旋即跟了过来,竟是要抢在前面:“先把程姑娘交还给我们!”   水寒锦闻言猛地转身,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待结束之后,我自会放你们离去,现在她还是我掳来的。”   “水寒锦,你如有诚意的话就将她交还给我们。”颂轻风此时出奇地执拗。   “风儿,回来,待一切结束之后水门主自会履行诺言的。”颂堡主竟是这般冷静,然而在水寒锦看来便是置自己的血亲骨肉于第二位。水寒锦正是存了护妹之心,这才急着把程小小护在身边的。   “不,如果不把她交回来,我便不同意谈和。”颂轻风倔强地说。   “她必须在我这里,否则我也不同意谈和。”水寒锦阴森森地看着颂轻风说到。   众人一时陷入胶着,眼看着有些回转余地却不想多生枝节,程小小把着铁栏杆不住用力,正欲开口说话便听见远处传来一个不大但是底气十足的声音:“不如将这位女施主交于在下吧,不知两位可放心老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法空大师不知何时已落在院中,正盯盯看着程小小。   “法空大师,您到此所为何事啊?”颂堡主略显惊讶的语气。   “办该办之事,了未了之缘。”法空悠悠说。   高僧就是高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咬文嚼字,程小小不明就里,只想走出这牢房。   “世事本无常,何苦过思量。老衲希望人人向善,希望事事太平,却不曾想因一己之私引出这许多祸端,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斗胆出来,希望凭一己之力化解。”法空闭上浑浊的眼睛,合掌说到。   “大师这是何故啊?难道还想回望当年吗?”颂堡主脸上带些询问的神色说到,似乎在提醒法空。   法空回头看去,丝毫不为所动,苦笑一声缓缓说:“颂堡主也不必再费心了,老衲自己的事自己自会做个了断。”   闻听此话,颂堡主突地敛住神色,不明就里、不可思议地看着法空。   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了许久也听不出两人究竟在谈何事,好在邱帮主此时说了话:“既然大师在此,我等自是放心,那就按照约定,由大师带着程姑娘,我等一同前往雪谷吧。”程小小是生是死邱帮主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想着自己的大徒弟吴应道现不在此,不希望就这么让别人捡去功劳,所以想尽量拖延时间,于是出言打破僵局。   水寒锦想了想,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陌寻箫,这才打开牢房铁门,待程小小走出牢房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轻轻说了句:“别怕,哥哥自有主张。”   程小小刚要回头,就被水寒锦轻推了一把,往前一个踉跄,站到了法空的面前。想了想,自己哥哥应该是怕别人发觉两人的关系而对自己不怀好意,所以才做出的假象,一时间心内暖暖,反观颂堡主那时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是其女儿的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程小小心下了然。   程小小被推了一个踉跄,可急坏了两人,陌寻箫和颂轻风同时往前一步,待看到法空后又停住了。徐慕然也想上前,无奈只好暂且忍住。法空微微一笑说到:“各位施主都不必担心,有老衲在旁,程姑娘定当无事,望你们都各退一步,了结此间种种。”   颂轻风和陌寻箫顿了顿,终是没再动作,直定定地看着程小小。   在法空的调停下,众人暂时偃旗息鼓,约好一个时辰后在后山相聚同往那雪谷交还尸身。梅远山一行人随即离开院子欲先去后山,临走时颂轻风看了看法空,又看了看程小小,随即嘴巴动了动,程小小看得出他说的是‘等我’,一时间心中暖暖。陌寻箫久久未动,看到程小小的眼神落在颂轻风身上,顿觉心中一凛,紧紧攥了拳头。   不多时,已有人为每人递上了毛氅,程小小本有些不解,然而想到此行是要去雪谷的,虽然现今还未真的入冬,雪谷还不是真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雪谷,但毕竟积了多年的冰雪,想来还是需要厚衣御寒的。   程小小早就听水寒锦讲过,雪谷乃是鬼骨门一处险要之地,地处七霞山北麓。雪谷内有寒冰冢,因此不论四季如何变幻,谷内皆是一片白茫、冰雕的世界。上次梅远山的儿子带领众人来犯时,水寒锦设计将众人引去雪谷的冰洞里冰封长眠。   梅远山各派等人自是悲痛欲绝,誓要抢回尸身并一举歼灭鬼骨门,一雪前耻。因这雪谷一到冬季便是凶险异常,所以梅远山等人选在冬季来临前行动,以免重蹈了覆辙。   梅远山虽想灭了鬼骨门,但是没有水寒锦带路,自己一行人是无法探知雪谷的具体地点,所以当颂堡主提出谈和时也就没有反对,想的便是待那水寒锦将尸身交出后,自己再图良策。   水寒锦看了看兀自失神的程小小,看了看法空老和尚,又看了看一直不离左右的陌寻箫,放心地笑笑,他要做个了断了,为了自己和妹妹。   众人已上路,程小小随法空走在后面,再后面,是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陌寻箫。   “大师,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阻止他们所有人,我不想有人死伤。”程小小皱着眉头。   “程姑娘你放心,老衲定当使出全力,以赎己罪。”法空没有回头,淡淡看向脚前。   “赎罪?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程小小不明就里。   “程姑娘,你能否听老衲一言?”法空叹了口气,似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师,您别这么客气,有话直说。”程小小心内一紧。   “你……命格偏奇,如果你真想所有人都无事的话,就远离水寒锦和陌寻箫,免得害人害己。”法空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地说。   “大师你开什么玩笑,这也太神了吧。”程小小心内奇道,莫非这法空就是无计先生?不然怎地知晓这不为人知的事情。程小小虽不太相信无计先生的话,但对法空倒是有几分敬畏:“大师,你和无计先生是什么关系?又或者,您就是无计先生?”   法空猛地抬了眼皮儿看了看程小小:“你听闻过无计先生?”   程小小顿了顿,心道这老和尚必定知道些什么,若是想从他嘴里套些话出来,自己就要首先坦诚相告,于是说:“我知道,无计先生预言我是魔教的克星,可你看我不会分毫的武功,又没什么过人之处,我怎会是魔教的克星?大师,就因为这预言,我一直被一个神秘人纠缠着,您知道什么,可否告诉我。”   法空转了转浑浊的眼珠,终究开了口:“都是老衲的错,竟为了一己之私害得姑娘如此……”   程小小听了此话顿时来了精神,待欲再问的时候,法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开口了。   一行人来到后山,程小小搜索到颂堡主身边颂轻风的目光,刚一对上便错开去,因她一路上都感受到陌寻箫强烈的存在,心里知道他的想法,竟生出种隐隐的心虚。心虚过后不自觉地看向陌寻箫,只见那人也正盯着自己,于是匆匆低下了头。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好似做了亏心事的小媳妇生怕自己的丈夫生气的模样呢?程小小顿觉不舒服,于是抬起头走到法空身后。   水寒锦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的梅远山众人,幽幽说到:“既然都到了,我们就出发吧。事先我可要讲清楚,大家可都要跟紧了,七霞山地势险要,山路曲迂蜿蜒,若是走散了葬身山涧可别怨天尤人。当然,怕了的现在就可以走。”   “哼,水门主只要不出手,我们就不会有危险,若是有人阴阳两手,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大不了同归于尽。”邱帮主忿忿地说。   水寒锦没再说话,阴郁郁地扫视了梅远山一行人后,便率先迈开步子往北侧走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其不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出其不意   众人从西侧往北麓走,颂堡主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想是要将这去路记在脑中。梅远山一直默默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轩世典走在梅诵贤身边,两人竟似有些相互依赖的情形。程小小走在后面看在眼里,嘴角不禁微微翘起。这厢里无心的一个表情,同时看在两人眼中。陌寻箫的脸上有了些许的暖意,颂轻风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众人继续行进,水寒锦在前带路,后面跟着的是梅远山、颂堡主等人,最后面是法空和程小小,还有陌寻箫、颂轻风和徐慕然不离左右。深秋午后的风更紧,夹着簌簌的落叶肆意游荡在山间,落在树下、落在山脚、落在众人身上。水寒锦直直朝着山脚下一处矮洞走去,直到了近前才阴笑着回头说到:“入口到了,我这就进去,没胆的人可以自行离开,从哪来回哪去。”说完便带着一干手下自顾自低头钻入那矮洞,身后的梅远山和颂堡主等人对视了一下,略一迟疑便也跟着进去。   待前面的人都进入矮洞之后,程小小也随着法空进入,刚一进来便觉脚下一个不稳,竟似踩到一些碎石块儿。程小小那娇柔的身子立即被两只手扶住,不用看也知道是陌寻箫和颂轻风,程小小不着痕迹地轻轻躲过两人的手,慢慢跟上了法空。   由于洞内光线暗淡,刚进洞的程小小略微有些难以辩物。待摸索着走了几步之后渐渐适应了的程小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洞内景象。   此洞对于水寒锦等一些男子来说属于矮洞,但是对于程小小来说却正好便于行走,抬抬手翘翘脚便可以触到洞顶。前面的人因怕水寒锦使诈,所以走得很慢、很谨慎,导致后面的人也只能蜗行。程小小总觉头顶呼呼冒着冷风,竟似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袭来,不禁紧了紧脖领。   众人在水寒锦的带领下蜿蜒前进,梅远山等人刚开始还数着步子记着方向,无奈须臾间便早记不得来路去路了。在这迷宫般的地下隧洞里,程小小不由得生出无助感,就像上次在重生台、在古墓里,虽然此时有很多人,但还是会让人觉得无助,她很想回头看看陌寻箫,那个每次都和自己共同经历危难时刻的人。   但她不能,自己不能这么无耻,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每当遇到危险就会想到陌寻箫,安逸了便与颂轻风说说笑笑。   不得不承认,与颂轻风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美好的。碧波湖上联手惩治恶少、花前月下同坐屋顶呢喃,这生活让程小小一度很是向往,怀念。然而再见他,怎么有些陌生的感觉呢,一定是两人分离得太久,是的。   随着众人不断地深入,洞里的温度慢慢降低,还好有毛氅,不然那家伙有得挨冻呢,程小小想。复又想到颂轻风等人可是没有毛氅的,想过去看看他冷不冷,纠结了一番终是紧跟着法空没有回头。   水寒锦在前带路,不时地还故意往左右兜些圈子,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在程小小累得快要脚软的时候停了下来。前面已有阳光,程小小看着已经被前面的人挡去了大半的阳光,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众人随着水寒锦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矮洞,除了程小小,每个人都在舒缓着自己已经发酸的脖子。程小小借此机会抬头看去,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山坳中,四周都是高耸的峭壁,峭壁上是各种不知名的树木和植被,寒雾中隐隐能看到开凿于峭壁上的路,陡峭且险峻。   如此看来,众人竟是随着水寒锦进入了一个深深的山涧里,四周高耸的峭壁围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除了方才的矮洞,只有上方高不可见的天空才是唯一的出口。   难道雪谷在那里?程小小看了看水寒锦那一脸的奸笑,心内不知何味。   在这个被峭壁环绕着的空间里,每个人都生出了一种深深的肃穆感,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和能工巧匠的奇思妙想。就在这陡峭的、参差不齐的峭壁上,被人公开凿出了环在四周的、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很窄,因为峭壁的倾斜度很小。   水寒锦看了看四周,露出一丝满意的笑,便往一侧走去,众人跟了过去,待到近前才发现,是石阶的进口。想是离那雪谷近了,程小小都能感觉到脚下石阶传来的凉气,再加上登高爬阶带来的腿部酸痛感,心里直喊娘。   程小小在现代就是个宅女,在古代更是养尊处优惯了,怎受得了这般高强度的运动,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起来。陌寻箫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抢上前,欲携起程小小继续赶路,怎奈那里还有一个颂轻风,看到陌寻箫稍有动作便紧跟着程小小,一时间两人竟成了犄角之势,互不相让。   “我不累,我不累……”程小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便继续跟着前面的人走,面上是敷衍的神色,自己累成这样,实在是没心思周旋了。   两人极不友善地瞪着对方一眼,持续了一会儿便继续跟着两腿灌铅般的程小小继续走。   按理说众人处在这个四周密闭的山涧里,应该是不会有风吹进来的,然而此时却明显感到冷风阵阵。水寒锦等人有毛氅倒是不怕,梅远山他们却只有一身稍厚的衣服,就算凭借内力深厚,也还是感到阵阵寒意。   陌寻箫几步走上来,从程小小身后伸过手去为她拢紧了领口。看着他那自然的动作,颂轻风心内生出一丝不爽,自己不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呢?待颂轻风正欲抢上前去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便感到几滴水珠打在脸上,澄明、清澈、清冷。   “看来要下雨了,这山间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我们不如去这些洞里躲一躲吧。”水寒锦回身对众人说。   “如此些许小雨不妨事,大家都是常年行走在外的人,没那么娇气,还是早点办了正事吧。”颂堡主恐有变,自然不肯答应。   水寒锦看了看梅远山冻得有些微红的脸,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正在说话间,雨已是大了起来,转眼便成了黄豆大小一般,颂堡主还欲坚持,无奈犹豫间已有了那么一丝儿倾斜之势。于是众人没再说话,钻进了峭壁上附近一个稍大的洞穴里躲避。   程小小抖了抖毛氅上的水珠,抬眼看到陌寻箫正站在自己外侧靠近洞口的方向,想是在为自己挡些山风斜雨,心内不禁有了微微暖意。正思绪乱飞间,颂轻风已是来到自己身边,关切地问:“如何,你不冷吧?”   程小小看着颂轻风冻得有些微红的鼻尖,微微一笑说:“不冷,颂大哥你没有毛氅,还是站到里面来吧。”   颂轻风听了很是得意地抬头看看目光阴冷的陌寻箫。   程小小无奈地转过头,不去看这两人,对上那边梅诵贤的眼神,两人嘴角都微微勾起。两人虽不在一个阵营,但却彼此理解,交好。   水寒锦的话不错,山雨果然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众人再次上路之时,却更添了一丝凉意,脚下的雨水竟似有些要结冰的意思。   天已经很冷了,峭壁上奇形怪中的枝干和树叶的外围已经有了一圈白白的冰霜,俨然东北的树挂。众人上山前就已经较冷了,又下了一场山雨,看来此时已经零度左右了,程小小想着。   梅远山有些不耐烦了,停下来问到:“水寒锦想带着我们一直走下去吗?莫非是陷阱?”   颂堡主也是冷冷看着水寒锦。   “陷阱?就是陷阱,你们大可不必跟着。”水寒锦轻蔑地说完便继续走。   颂堡主和梅远山交换了一下眼神,想了想继续小心地走着。   此时石阶上的雨水已经开始结冰,走在上面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就在程小小即将崩溃时,众人来到了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石阶上,看得出来众人此时的落脚之地是一处突出很多的峭壁。   面前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梅盟主,颂堡主,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里面了,进去取吧。”水寒锦笑着指了指那洞口,自己却不动。   “呵呵,这毕竟是鬼骨门的地盘,我们不熟悉,还请水门主为我们带路吧。”颂堡主狡猾地说。   “说的也是,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再进去。”水寒锦耍赖般地立着不动。   梅远山黑着脸,无奈却也不敢乱动。徐慕然不管其他,只是紧紧跟在程小小身边。   颂堡主看了看在洞口处观望的程小小,心生一计。他要赌,他赌陌寻箫会救自己的女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因此他宁可搭上这个刚刚相认的女儿的性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的袖间划出一块石块儿,飞向了程小小。   站立不稳的程小小一个踉跄便跌进洞去,刚刚站稳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层冰上,随着那一声声咔嚓嚓的声音,程小小知道脚下的冰似乎要裂开了,于是想也没想便趴在冰面上,她知道,曾加受力面积会减小压力,才不至于落入下面的冰水里,如果下面是冰水的话。   陌寻箫和颂轻风见状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徐慕然因内力还未全部恢复,看到两人都已经进了洞,只好站在洞外接应。洞内的两人看到程小小脚下的冰面不敢轻易踩上去,只攀在两侧的洞壁上,洞外的徐慕然当然也不敢贸然进去,只是满带怨念和不解的回头看了看颂堡主。   “别害怕,我来救你。”颂轻风说,陌寻箫却在观察何处可以作为他救起程小小之后下一个落脚之处。   水寒锦看到自己妹妹跌进洞内,心里骂道颂堡主不愧是人面兽心的家伙,但是心里却不急,因他知道那只是一层薄冰,冰下没有水,只是山石。颂堡主见状以为水寒锦要使诈,于是恶狠狠地骂道:“水门主这是何意?难道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哦,你们不想找回尸身了?那就要活人吧。”说着一指对面峭壁上一个洞口处,于是便有几个人被押着走出那洞里,众人看去,这才发现是颂夫人、邱真真、徐诗然和韩当。   与此同时,陌寻箫跃向了程小小,颂轻风跃出洞,徐慕然在洞口说:“你再坚持一会儿,我救出诗然便来救你”说完便奔开了。   陌寻箫携着失神的程小小攀在另一侧峭壁上,正欲跃出洞去时,却见水寒锦双掌齐出,掌风将两人推回了洞内,被踩碎的冰面下是地面,陌寻箫长出一口气,不明就里的他随即便知道何故了,只见洞口处一声巨响,随即便被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是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味杂陈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雪谷内冰封梅远山儿子的山洞,里面有千年寒冰塚,故而不仅洞内常年冰封,更使得整个山谷较之外面更加寒冷。   此洞水寒锦之前是做了些手脚的,设计的是自己随他们进去后再离脱,离开之时触动洞口的机关,洞上方悬着的一块巨冰便会落下堵住洞口,将他们活活饿死在里面。谁料颂堡主来这一手,将程小小打进洞后,颂轻风看到母亲被抓,于是毫不犹豫地出了洞,不小心触动了机关,引动了上方的巨冰。眼看着两人即将走到洞口就要被砸死,水寒锦只好将他们推进洞里,只待自己稍后再破冰救人。   天空下起了雪,这个冬天来得尤其早,如水寒锦预料的一样。纷纷的雪渐渐将洞口与巨冰之间的空隙填满,充实。   再说颂堡主看到程小小和陌寻箫被困洞中后,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进去,于是与水寒锦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法空见状忙出手相劝。颂轻风自然是一路沿着石阶继续往上跑,去救自己母亲,那是他的亲生母亲。梅远山想着那颂夫人身后的山洞说不定就是困死自己儿子的山洞,洞在那里,尸身也在那里,跑不掉,于是加入了颂堡主的阵营,与水寒锦斗了起来。邱帮主看到爱女被抓,自然拼了老命跟着颂轻风去救人,徐慕然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发了疯地跟着颂轻风和邱帮主。轩世典看了看梅诵贤,得到一记赞同的眼神之后,觉得救人要紧,于是也跟去了,留下梅诵贤一人看着四人缠斗在一起。   雪谷里白茫茫一片,刚刚下过的一场秋雨变成了峭壁上一根根倒垂的冰锥,根根铮立。洞外寒冷,洞内寒冷。试了几次都难以撼动巨冰分毫的陌寻箫回身紧紧抱住了瑟瑟发抖的程小小,用自己的毛氅将那穿着毛氅的小人儿护在怀里,虽然两层毛氅仍不能彻底抵御寒冷,但总会好一些吧,陌寻箫不停地运功发热,用体温暖着独自发呆的程小小。   趴在地上抬起头的那一刻,程小小没有恐惧,因为她知道两个人都会救自己,只有纠结,因为她怕两人都过来的话惹出麻烦。不过那种纠结转瞬便没有了,因为颂轻风果断地出去救自己母亲了。当然,颂轻风这样做是对的,要救自己的母亲,如果问过自己的意见的话,自己也是支持他这样做的,只不过,她还是有些落寞、失望、陌生的感觉,仿佛自己突然不认识颂轻风一般了。   不再纠结的她心头忽然涌上一种不知何味的感觉,是空荡荡的感觉,自己的心空荡荡的,空荡荡的自己随即被一个熟悉的怀抱包围住了。此时的她心里很难受,想起老和尚法空的话,心里更加空荡荡的。   “陌大哥,无计先生说的没错,他们说的都没错,我就是你的克星,我总是害你。”程小小眼眶湿润地说。   陌寻箫听罢,抽出一只手捉住程小小的下巴朝向自己的脸,看了半晌看到那眼眶里噙着的泪,忽然扑哧一笑:“你何时信这些个无边的话。”   “陌大哥,对不起,我不想害你的。”程小小眨了下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   泪滚到到一半时被陌寻箫的手指截住,轻轻揩去后,陌寻箫说到:“即使没有你,老天也不会对我好的,所以我不怕,以后别说这样的话。”   “哥哥会不会被我害死,我看到他出掌救我们的时候,颂堡主正对他出手。”程小小一脸戚戚然。   “你哥哥武功高强,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不会有事的。”陌寻箫大手揉上程小小的小脸,冰凉的脸颊立时便有了一丝暖意。   “陌大哥,这次我们出去的话,就不要再见面了,我确实是不祥的。”程小小此时是真的有些相信无计先生的预言了,不会武功不代表无害,霉运是可以摧毁一个人的。   “那还不如让老天收了我,我……”陌寻箫有些激动起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以前我不信,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程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重生台里,其实我是怕你丢下我的,所以我才说让你先走,为的就是让你不好意思独自逃生。可现在,我真的不想拖累你了,如果能走的话,你就自己走,不要管我。”   陌寻箫的喉咙重重的动了下,手指轻轻按住程小小的唇,深深望住那双大眼:“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现在只有你,我……”陌寻箫的脸,微红。   如此直白的话,饶是程小小想避也避不了。程小小微低了头,垂下睫毛,脸上发烫。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颂轻风表白的时候,自己也只是心跳加速而已,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表白吗,想起在自己那个世界,这都不算事啊。   “陌大哥,我不值得你……”程小小慌乱地说。   “值得,不要离开我,好吗……”陌寻箫鼓起勇气说着情话,忽觉嘴唇发干,喉咙发紧,竟是紧张到极点。   程小小深低了头没再说话,沉默许久,陌寻箫抱起程小小朝着洞内走去:“我们去里面看看。”   程小小顺从地抱紧了他的脖颈,双腿又自然地环在了他的腰间,就像上次在古墓里那样。   越往里走越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气,陌寻箫把毛氅又紧了紧。   陌寻箫打开了火折子,就着火光看到这满洞的冰块堆里,横七竖八瘫着几具已成冰雕的干尸。   “陌大哥,他们是谁?”程小小看了一眼便吓得缩回到他的怀里。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应该是梅远山要找的那些尸身。”陌寻箫语气里是少有的沉重。   程小小双臂一紧,心底里生出一丝儿绝望。   “陌大哥,我们是不是也出不去了。”程小小趴在他的脖颈边。   感受到怀里人紧绷的身子,陌寻箫走回到洞口处,又像方才那样坐在洞壁下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将怀里人拉紧了些:“别害怕,有我在。”   “我们身上又没有盐,就算有,这么大的一块冰,也不可能把它融化掉的。”程小小缩在陌寻箫的怀里,虽然他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然而此时的她也明白,两人逃脱的希望十分渺茫,要想到,洞里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平常人,却都没出得去。   程小小又在心里无限自责起来,甚至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总是带给陌寻箫这么多危险,如果没有自己的话,他可能现在还在江湖上恣意横行呢,又怎会沦落到此境地。或许自己真是魔教的克星吧,然而这两个魔教的人却是自己最不想伤害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或者还是自己最……总之对他的感情很是复杂,之前一直没想过男女之情,但是他就那么存在于自己的心里,最深处。   然而现在这两个人都因自己而处于危险的境地,她很痛苦。程小小虽然有些小自私、小无耻,但对于自己在意的人还是会付出真心的。此时的她很后悔,然而看来应该是来不及了,他们走不出这冰洞了,走不出去了,也许不出几日,两人就会变成抱在一起的冰雕,想到这里的她不舍地又抱紧了陌寻箫,回想着两人以前那重生台里,在古墓里的那些个相拥相抱的日子。   自己每次有危险,陌寻箫都会在身旁,使得她已经习惯了遇到危险就想到陌寻箫的习惯。   “别害怕,我会想到办法的,你先吃点儿东西。”陌寻箫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他的招牌干饼。   “陌大哥,你先吃,我不饿。”程小小此时只想让陌寻箫吃得饱饱的。   “听话……”陌寻箫撕了一小块儿塞到程小小嘴边。   程小小不得不张嘴吃了进去。   ……   经过一番混战,邱帮主等救下了三人,颂轻风扶着颂夫人,看向方才的冰洞,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是的,他别无选择,那是她的母亲,还好陌寻箫也在,他一定会救她的,所以她不会死,所以自己才放心地出来救母亲,颂轻风这样安慰着自己。徐慕然和邱帮主安慰着徐诗然和邱真真,待几人平复下来之后才问出来。原来颂夫人是被鬼骨门的人抓到这里的,邱真真自那日赌气独自一人出了客栈之后便被鬼骨门的人控制住,待韩当和徐诗然出来寻找迟迟未归的邱真真时又被隐藏在暗处的鬼骨门的人胁持了,封信对此一无所知,估计还在赶来的途中,只不知是否知道鬼骨门总坛的具体所在。自此,又被人带到身后的山洞里关起来,方才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就被人带出了洞,之后的事情颂轻风他们也都知道了。   水寒锦以一敌二,心里又惦记着洞里的妹妹,一不留神就中了颂堡主一掌,一个踉跄险些跌到山涧底。   “颂堡主不去救你的夫人,倒有闲心在这里杀我立功啊。”水寒锦抹去嘴角边的鲜血说到:“哦,我忘记了,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牺牲,何况其他呢。”   “都不要再打了,今天老衲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平息这场争斗。”法空双手合十。   “哼,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得道高僧吗?”颂堡主轻蔑一笑,就在他说话间,水寒锦已是消失在茫茫峭壁上,颂堡主就算想追也来不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干柴烈火   第一百一十五章干柴烈火   估摸着已有三日了,两人被巨冰堵在洞里,就这么紧紧贴在一起,仿佛与世隔绝。程小小困了就睡去,醒了就赖在陌寻箫的怀里,享受着他运功发出的热气。   两人更多时候是静静坐着想事情,饿了便吃些干饼充饥,渴了便喝陌寻箫掌心里融化好的冰水。程小小早已习惯与陌寻箫近距离的接触,特别是现在两人被困在冰洞里,为了取暖程小小不去想其他,只想往那温暖的怀里钻。   想起颂轻风灵敏迅速地跃出洞口,程小小的心里便一阵空荡荡的感觉。她紧紧地靠在陌寻箫的怀里,感觉那身洁白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陌寻箫又拿出了干饼,自己舍不得吃,撕了几小块儿递到称小小嘴边。程小小吃了几块儿便抢过干饼,转手便伸到陌寻箫嘴边。陌寻箫不张口,于是程小小拿着饼的手硬是往上顶,直到触上了他的唇。   陌寻箫的唇很冷,被触到之后微微颤了一下便张开嘴。吃了几块儿之后,眼睛仍深深望着怀里的小人儿。   程小小享受着陌寻箫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气,脸上也不自觉地燥-热起来。与此同时陌寻箫也镇定不到哪里去,早已情-根-深-种的他只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怀里的小人儿身上散发着一种无穷的魅力,引着自己,无法自拔。   程小小再次撕了一小块儿递到陌寻箫嘴边,却被他一口含住了自己的手指。程小小顿觉一阵电流仿佛从指尖传遍全身,浑身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想抽回手指却怎么也抽不出,最要命的是自己的指肚正被他柔软的舌-尖-舔-吮着。   陌寻箫一时动情,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前的小人儿越来越朦胧。程小小被这触电般的感觉袭遍全身,竟有些发软。陌寻箫边吸-吮着她的手指边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浓重的气息重重拂在她的脸上。   程小小知道,她都知道,陌寻箫对自己的情意。此时的她想到两人也许就会长眠于此地了,心中便一阵凄凉,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好多人没见。不过还好,自己并不孤单,只是对于眼前这个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有着深深的愧疚感。   趁着陌寻箫松了口,程小小忙无力地抽回了手指,深深缩回袖子里,藏在毛氅下。陌寻箫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低头吻住了她光洁的额头,吻住了她微微发颤的额头。程小小有些犹豫,有些迷茫。自己对陌寻箫的感觉是什么呢?是绝望时刻的惺惺相惜还是相守一生的浓情蜜意。   法空的话犹在耳边,‘远离陌寻箫和水寒锦’,程小小鼻子有些酸,她舍不得。以前的她对此是不屑一顾的,然而现在想想却不得不信,事实证明陌寻箫因为自己屡次犯险,这次更是难逃一死。   感受到怀里人情绪有些不对,陌寻箫想抬起她的脸,谁料小人儿却死命地将脸贴在自己胸前,两只手也紧紧环住自己的腰背。她接受自己了,想到这里的陌寻箫激动异常,竟觉得此时此地是最美好的,就算长眠于此都心甘情愿。   程小小此时心情复杂,她对陌寻箫的感情有依赖,有愧疚,然而此时的愧疚更多于依赖和喜欢。其实自己也是有些喜欢他的,只是以前忽略了很多事情,忽略了很多感觉,忽略了很多心底的情思。也许两人再过几日便会被饿死,自己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呢?让他得偿所愿吗?想到这里的程小小忍不住又抱紧了陌寻箫的腰-身。   以为怀里人动情了的陌寻箫忍不住握住她的双肩将其拉起,唇就轻轻贴在了她的额角。浓重的呼吸拂在程小小的脸上,使得她浑身不禁一震,竟有些期待。   陌寻箫好像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程小小想到两人也许就这么死在一起,心里便一酸,手就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前胸。陌寻箫感受到那软软的小手在自己胸前摩-挲,身体里最后一丝理智便被压制住了,只觉浑身一紧便不自觉地吻上了她的小嘴儿。   程小小此时头脑一片空白,闭着眼睛也能感到心跳加速。这已不是自己古代的初吻了,然而却比那初吻来得更猛烈、更霸道、更让人心驰神往、更使人心旷神怡。程小小的嘴被陌寻箫深深吻住,只觉得自己的两片唇-瓣被爱怜地、忘情地吻着。   程小小的手不知怎样才好,身体也僵直着,只能被动地承接着那如狂风骤雨般的吻和拥抱。陌寻箫越吻越烈,右手五指从下方插-进她后脑的发丝里,轻轻揉-搓,仿佛手心里是一个稀世珍宝。陌寻箫的左手依然环住小人儿的肩背,她太柔弱了,她太需要保护了,他要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程小小被这吻吻得气喘吁吁浑身燥-热,甚至感觉身下的蜜-穴里竟有些隐隐的湿-润了。程小小微微起开牙关以缓解氧气不足,谁料却被陌寻箫趁势寻到入口钻了进去,于是自己的舌便被紧紧缠住了,程小小感觉更加呼吸不畅了。   就在程小小几近酥-软的时候,陌寻箫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缓缓移到她的下颌、脖颈、耳际。程小小觉得小-腹-燥-热,被她吻过的下颌、脖颈和耳际都如被搔过一般的酥-痒。程小小微微偏了头,感受着耳际和脖颈上传来的能令人战栗的快-感,双手也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肩头。   这动作太过暧昧,也给了陌寻箫一种前所未有的鼓舞,鼓舞着他循着那完美的曲线慢慢滑下。待滑到了那隔着一层衣物的骄傲上时,程小小不自觉地五指抓拢他的肩头。   陌寻箫怎能容忍这衣物的存在,用力咬着衣领便将程小小的前襟扯开,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沁人心脾。陌寻箫的下-身早已坚-挺,伴随着急速且粗-重的呼吸将小人儿轻轻放倒,陌寻箫又深深吻住了她的唇,右手将她的衣衫扯开,露出了里面薄薄的、丝滑的袭-衣,袭-衣下是那一对傲人的双-峰。陌寻箫边吻边覆上了她的一只骄傲,隔着袭-衣揉-捏着那令人心神荡漾的柔软。   程小小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部,一时间只感到天旋地转,浑身战-酥,双手早已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此时的她不愿去想其它,只想尽情享受这最后的愉悦,也许这就是两人最后的亲密接触了,她愿意。   陌寻箫的手滑到她的身后,轻轻一拉解开她的袭-衣,紧绷在紧身袭衣里的丰-盈呼之欲出,失了束缚便迫不及待地呈现在陌寻箫的眼前。陌寻箫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进而有些忘情地揉着,他的嘴再次滑向她的双-峰,重重地鼻息和唇同时覆盖住她酥-软丰盈的双-峰。   程小小双腿不禁绷得紧-紧,想以此来压制身下那蜜-液。   程小小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巅-峰之感,心中是对于绝望前最后一刻的放纵之情。陌寻箫的舌尖在她的樱桃上盘旋,轻扫,带给她一波波的战-栗和酥-软。   陌寻箫抬起头,看着身下人儿那因动情而潮-红的小脸、微启的唇-瓣、轻眯的俏眸,他控制不住地粗鲁扯开自己的绶带,强壮的胸-肌与那傲人的双-峰很相配。陌寻箫带些怜-爱和急-躁地敞开程小小的衣衫,淡粉色的袭-衣袭-裤极尽挑-逗着他的视神经和脑神经。   离了他的唇的程小小有些清醒,发现自己这样袒承在他的身下很是害羞,于是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前胸。这柔柔的动作无异于更加激发了陌寻箫的激情,他再次含住了她的樱桃,她也再次达到了一-波-波的巅-峰。   就在她陷入无边的温柔之中时,陌寻箫的手早已褪下了两人的袭-裤。程小小似乎还要挣扎一下,但是随即便被胸前传来的电流-酥得四肢软-软,再也无力抵抗任由他分开了自己的双-腿。   陌寻箫的坚-挺已经抵在她的密林前,他不想委屈她,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压抑得太久了,他太爱她了,这是老天唯一眷顾自己的时刻,他想牢牢抓住。   陌寻箫吻住她的唇,一手扶着□在那里摩-挲,好不容易挤-进那娇-嫩的花-瓣里时,感受到小人儿战栗不停,于是抽手出来抚摸着她的发顶:“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程小小没说话,两人即将冰封与此,就算自己不答应,也会永远在一起的。   陌寻箫看着那张潮红的脸,再也忍受不住,循着入口便挺入,直到被她痛苦的嘤-咛打断。看着那张因极度疼痛而咬着的嘴以及那双紧闭的眼,他连忙退了出来,他不忍看她痛苦,他清醒了,他不能突破那最后一层防线,在他没有足够把握给她一生的前提下,不能。   陌寻箫猛地钻出毛氅穿好衣衫,将她严严盖好之后走到另一侧的洞壁下抓起一些碎冰便往脸上搓去,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另一厢的程小小也慢慢冷静下来,接之而来的是满心羞涩,看到陌寻箫已经走回来,于是拉紧了毛氅偏过头去,以不让对方看到自己那张通红的脸。   陌寻箫独自冷静了一会儿才回到程小小身边坐好,轻轻抱起缩在毛氅里的小人儿,试图为她穿好衣衫,怎奈怀里人又羞又臊地不停扭动各种不配合。   “这是我第一次给女人脱衣服,也要亲手为她穿上。也许……也许以后就再没机会了。”陌寻箫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我活着,你就要跟我一辈子直到变老,如果我走不出这雪谷,你就把我忘了吧……”   程小小再也忍不住,抱住陌寻箫的脖颈便痛哭起来,她的心好痛,一时间种种过往涌上心头,她真的舍不得,她好想与他亲近,她吻住了他。   陌寻箫轻轻拍打着她因不停抽泣而起伏不断的肩背,许久才幽幽地说:“我不能这样做,如果我走不出去,你一个女子没了贞……要怎样面对……”   程小小哭得更厉害了,她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他应该还在海窟峰上傲然独立吧,或者在江湖上遇神杀神、遇魔斩魔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往事如烟   第一百一十六章往事如烟   陌寻箫慢慢揩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这么冷的天,哭得脸上都是水,你不冷吗。”   “不冷……”程小小说得是真的,她现在哭得情绪激动,竟有了些汗。   “我冷……”陌寻箫一脸可怜状。陌大冰雕人生中第一个冷笑话成功地缓和了气氛,程小小乖乖地红着脸低了头任他为自己穿上袭衣、中衣……   穿戴好之后,程小小又被陌寻箫抱在了怀里,她需要他发出的热力。   “陌大哥,我们应该走不出去了,我听哥哥说,没人出得去。”程小小呢喃:“都是我害了你,我该怎么补偿你。”   “你一定会出去的,相信我。”陌寻箫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是的,她一定会出去的,自己就不一定了。如果水寒锦想不到办法救两人出去的话,最后他一定会散尽全身功力轰碎这巨冰,当然,那时他的生命也将走向尽头。他不能跟她说,他想让她好好活下去,他还舍不得这美好的二人世界,他想趁最后时间好好享受。   洞里的那些人的内力虽没有陌寻箫的强,但如果合力发功的话或许也能有一线生机,然而谁都不会拼尽全力,谁都有所保留,所以注定死在这里。陌寻箫就不同了,他一定会毫无保留的。   洞里静悄悄的,程小小只能听到陌寻箫的呼吸声。   陌寻箫忽然看向洞的深处。   不解的程小小看到陌寻箫投来一记暗示她不要说话的眼神后,便被他轻轻移到身后,不多时她也听到了那极其细小的声音,仿佛什么在挖着洞壁。   陌寻箫警惕地盯着洞的深处。   “泡泡,是哥哥。”是水寒锦的声音。   “哥哥,哥哥我在这里。”程小小兴奋地喊到,随即挣脱陌寻箫的手,跑向那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水寒锦。   “我的宝贝,你没事吧,都是哥哥不好,这么晚才来救你,来,吃点东西。”水寒锦心痛地说到,从怀里掏出一割纸包。   “哥哥,我不饿,陌大哥饿了,他把东西都给我吃了。”程小小接过纸包便跑回陌寻箫身边,抬眼微笑地看着他。   陌寻箫接过纸包,脸上是抑制不住地笑,他们有救了,他们都不会死。   “多谢你照顾我妹妹,我水寒锦欠你一个人情。”水寒锦走上前来,双手将程小小护在身前:“快走,我好不容易甩开那些人,早点离开这里。”   陌寻箫没说话,三人走向水寒锦来时的方向,远远见到洞壁上有一个缺口,想来这就是方才声音的来源了。走着走着水寒锦和陌寻箫同时停住了。水寒锦轻轻把程小小推到陌寻箫怀里,自己站在两人前面,屏气听着。   程小小等了很久,看样子自己哥哥是发现了什么,不敢说话的她只能紧紧抓着陌寻箫的手。水寒锦突然双掌一出,只见刚刚闪身出来的梅远山接掌相抵,水寒锦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流出了一抹殷红,看来早已受伤。   “水门主的机关设置果然精巧,若不是跟着你,我们纵是知道外面的入口,也无法通过这迷宫般的路走到这里来啊。”梅远山阴笑着,接着闪进来的是颂堡主、轩世典、颂轻风和徐慕然。   “水门主,我有些不解,颂堡主失散多年的女儿,为何成了你的妹妹?”梅远山仍像看热闹似的问着。颂堡主一脸冰霜,颂轻风有丝不解有丝惊喜,徐慕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梅盟主在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水寒锦不想程小小的身份暴露带来危险。   “听不懂?无妨,我们会好好问问程姑娘的。”梅远山说完便与水寒锦交上了手,颂堡主和轩世典也加入了战斗。   颂轻风和徐慕然上前欲抢下程小小,陌寻箫边携人边与两人周旋,只听那边水寒锦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走,往左三次,往右三次,再直走。”   陌寻箫带着程小小,躲闪着颂轻风和徐慕然便按照水寒锦的话往外走。程小小看到水寒锦的身影夹在梅远山、轩世典和颂堡主中间,心里着急也帮不上忙,顾不上自己稍后的难以解释,眼里含泪对着水寒锦喊到:“哥哥不要恋战,一起走。”   水寒锦趁着空隙看向程小小,方才还一眼肃杀之气的他此时满眼温柔。   众人边打边往外走,颂轻风和徐慕然怕伤了程小小倒也不敢硬碰,梅远山和颂堡主却对水寒锦下了狠手,心道此时已经知晓众人被困死的地方,何不趁此机会将水寒锦除去以立大功。   出口就在前面,大家都看到了外面的自然光。陌寻箫一个纵身便跳出来,颂轻风和徐慕然紧随其后。水寒锦被梅远山和颂堡主团团围住,自顾不暇。   “陌大哥,你去帮帮我哥哥好不好?”程小小俯在陌寻箫耳边说。   陌寻箫听了动作便慢了下来,正想着如何既能护住程小小又能帮那水寒锦,正在此时只听水寒锦闷哼一声,已是中了梅远山一掌,堪堪摔在洞壁上口吐鲜血。   “哥哥,哥哥!”此时的程小小心里早就没有惧怕了,只有对哥哥的担心之情。   “别着急,程姑娘既能在我们身边隐藏这么久,也能稍等片刻吧,等下就让你和你哥哥团聚。”梅远山眼睛里是凶狠的光,犀利地射在程小小身上,想是误会了她是一直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们,以为她是奸细。   水寒锦无力地靠着洞壁,自己吉凶未卜,妹妹的身份也算是暴露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妹妹,他笑着对程小小说:“泡泡,记着我的话,别让哥哥死不瞑目。”说完便抬手触动了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块儿,接着便挺身堵在洞口,背对着程小小。   颂堡主早在水寒锦说到‘别让哥哥死不瞑目’时便心生警惕,看到他抬手便觉不妙,于是提前跃出洞。轩世典本就在洞口处,颂堡主跳出洞里被他阻了去路,于是被颂堡主推了一下,两人一起出了洞。可怜那梅远山还沉浸在即将为儿子报仇,女婿当上掌事的喜悦之中,待反应过来时已是来不及,洞顶依然有一块巨冰,落下后死死堵在了这仅剩的出口处。   巨冰落下后震得众人站立不稳,程小小心如刀绞,挣脱出来便奔了过去,陌寻箫连忙去追,怎奈已被颂轻风和徐慕然团团围住。颂堡主一把拎起泪流满面的程小小,眯起带着精光的眼睛问到:“你到底是我的女儿还是他的妹妹,嗯?”   程小小心痛得不想说话,只是死命地扒扯着颂堡主的袖子。颂堡主已没有耐心,另只手就钳住了她的脖颈。   陌寻箫发了疯地奔过去,颂轻风此时也没再出手,只是对着颂堡主大喊:“爹,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了她。”   “这女子骗得我们好惨,先是潜进官苍派,夜半与那陌寻箫接头,幸亏风儿你及时赶到,另有蒙面人出手将他击走。之后又使手段冒充你的姐姐,其实她是水寒锦的妹妹。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除掉吗?”颂堡主显然气得不轻,从来都是他骗别人,别人骗不了他。   “爹,那日有人出手相助这件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是蒙面的,您怎地知道?”颂轻风一脸不解。   程小小低头看了看颂堡主腕上的牙印,苦笑说到:“因为他就是那日的人,他就是神秘人。”   陌寻箫也看到了牙印,冷冷:“轻功卓绝,身量相似,也应该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哼,你师父那老匹夫抢我爱人,梅远山杀我爱人,他们两个都该死。你师父,我已经除掉了,梅远山算他走运,不然我以后也是要出手的。”颂堡主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抢你爱人?我看是你一厢情愿吧,不然这腕上的牙印从何而来。”程小小试探地说到。   颂堡主果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说:“她喜欢的是我,要不是那老匹夫......”颂堡主看到程小小带着的扳指,抓起她的手指问:“这是她的扳指,你从何得来?”   程小小疼得说不出话来,陌寻箫碍于颂堡主正钳着她的脖颈,不敢轻举妄动。   “对了,梅远山将她实行家法,推进重生台,你们也掉进去了,是从那里得来的是不是?”颂堡主边说边把扳指粗鲁地取下来:“你们说说,有这么心狠的哥哥吗?因为自己妹妹与魔教往来,就下此毒手。所以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陌大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也要......”程小小的脖颈被钳着,说话不顺畅。   “他是那老匹夫的徒弟,他们所有人都要死。”颂堡主红着眼睛说。   “如果你是神秘人,那官苍派的鲁管家是......”程小小。   “没错,他是我的人,那个花姑娘也是我的人,宋帮主和王掌门都是我杀的。”颂堡主对着陌寻箫阴阴一笑:“死就要让你死得明白。”   “别人我不管,你若伤了程姑娘,我们徐家镖局与你颂家堡势不两立。”徐慕然看着颂堡主钳着程小小的手,满面寒霜地说到。   轩世典此时也挺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颂堡主,请放了程姑娘。”   颂堡主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徐家镖局他是不能得罪的,先不说他家在江湖上的影响,就是朝廷那边也是有靠山的。   “颂施主,回头是岸,你既然大仇得报,就收手吧,将程姑娘放了吧。”法空不知何时站到陌寻箫前面。   “魔教一日不除,我是不会罢休的。陌寻箫,她现在在我手里,你若想她活命的话,就速速自裁。”颂堡主在赌,他赌陌寻箫为牺牲生命来救程小小。   “爹,你快放了她,爹......”颂轻风提剑冲到颂堡主身边,却不敢轻举妄动。   “下去,我这是为你好。”颂堡主呵斥着颂轻风,这个儿子是他的希望,他不允许自己儿子坏自己好事。   “颂堡主,我再说一遍,我不管你目标是谁,程姑娘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徐家镖局与你永世成仇。”徐慕然浑身杀气腾起。   程小小看看法空,想起他的话,一时间鼻子酸酸眼泪打转。自己确实是个克星,哥哥因自己死了,现在陌寻箫也要因自己......程小小不敢再想,冷着脸对着陌寻箫说:“陌寻箫,你别做傻事......”   程小小说着说着被颂堡主钳住喉咙制止住。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知所措   第一百一十七章不知所措   颂堡主钳住了程小小的脖子,法空从后出掌,拍向了颂堡主的后背,颂堡主无耻地回身,将程小小挡在自己身前。离得最近的颂轻风挺身挡在前面,中了法空一掌,扑倒在地。   “老和尚,你这是找死!”颂堡主气得大骂,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颂施主,你莫要一错再错了。”法空。   “我一错再错?那大师你呢?”颂堡主似乎抓着法空的什么把柄,胸有成竹地讥笑着。   “老衲确实错过,师兄圆寂前已将老衲点化,老衲这次来就是为了了结此事的。”法空面无表情地说:“师兄就是无计先生,老衲因为年轻时的一件错事,不得不受制于颂堡主,背着师兄将其算出的事告知颂施主。陌施主,老衲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师父,更对不住水门主,这位程姑娘是魔教克星的事情就是老衲告知颂堡主的。”   “贪念不止,人惑无休......”法空和尚的话被打断。   “老和尚住口,休要再聒噪了,我的萧萧被推下重生台时,谁来讲这些大道理?”颂堡主大叫。   “梅萧萧女施主的死归根结底是你造成的,如你不是一再强求的话,梅施主就不会知道。”法空双手合十。   “胡说,不是我的错,你们都要死......”颂堡主转身冲着陌寻箫大喊:“你动不动手,不动手我就杀了她。”   “你不能逼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程小小有气无力地说。   “哈哈,早就知道你诡计多端,你以为我会信吗?”颂堡主哈哈一笑。   “护心衣是他的,如果那日是他师父偷袭了你妻子的话,就可以解释了。他师父对他有着浓浓的恨,你想想,若不是你的儿子,他师傅为何会那样对他呢。”程小小说。   众人皆愣在当场,陌寻箫后退几步,仿佛一头受惊的小兽,看着对面的人。他从来没有亲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自己不知所措。   颂堡主愣愣地松开程小小,这就是他的儿子,这就是他以为早已死了的儿子。那老匹夫还真是阴险,竟想着把自己的儿子养大,反噬其父,想到这里的颂堡主眼神复杂地看着陌寻箫。   陌寻箫强装镇定走上前,拉住程小小的手说:“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   程小小多想跟他走啊,然而她不能。她想起法空的话,淡淡一笑转回身:“陌寻箫,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但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不能跟你走。”   “你说谎,你是怕无计先生的预言,你别怕。我什么都不怕,不论有没有你老天都从没对我好过,但有了你,我才感到活着有意思,有希望。”陌寻箫颤着嘴唇说。   他只看到她背后柔弱的双肩,但看不到她满噙着泪的眼。   “你不怕,我怕,你知道我是个怕死的人,跟着你总是会遇到无数危险,只有跟着颂大哥...才安全......”程小小强压着音调哽咽地说。   陌寻箫没再说话,回想起种种过往,想起重生台,想起古墓里,想起方才的冰洞,惨然一笑,飞身消失在峭壁之上。   程小小强忍着泪站在,一片雪花落在额头,那是他吻过的地方;一片雪花落在鼻头,冰冰凉凉的......   ......   十天后,程小小站在颂家堡的庭院里,披着毛氅仍抵不住寒气。她不走,她要冷一些,只有身体的不适才会缓解心里的痛。   “我答应韩当和诗然的事了,父亲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了。”徐慕然一袭长氅,如青松般立在雪地里。   “那很好。”程小小心不在焉地说。   “他武功虽然不济,但好在对诗然一心一意。被你哥哥抓……被鬼骨门抓到那次,韩当为她挡了一箭,我想他以后也会用生命去爱我的妹妹。”徐慕然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帮她挡些雪风。   “那很好。”程小小依然心不在焉。   “回房间去吧,会冻坏的。”徐慕然站在她的身后。   “我不冷。”程小小面无表情地说。   “你若答应跟我走,颂堡主就没理由阻拦你了。”徐慕然似是诱惑地说着。   “你爱我什么?”程小小问。   “爱你,直爽、豁达、对我妹妹也好。”徐慕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如果我对你妹妹不好,你还会喜欢我吗?”程小小转回头,直直看着徐慕然。   “这个没有如果,我看得出你会对她好。”徐慕然。   “多谢徐大公子的美意,可惜我无福消受。我直爽,那我就直爽地告诉你,我也很自私,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爱,妹妹也不行。”程小小垂下眼皮儿,淡淡地说:“所以,你还是找个可以和诗然分享你的爱的女人吧。”   徐慕然不相信地看着她的眼,顿了顿说:“她是我的妹妹啊,这并不是男女之情,我......”   “我不想在危难时刻看到自己的爱人赶着去救自己的妹妹,我怕我没命等他回来。”程小小:“就当我不知好歹吧,以你的身家和才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我们还是好朋友,就像以前一样。”   徐慕然深吸了口冷冷的空气,终于勉强露出一个笑:“颂堡主看在我们徐家镖局的面子上,应该不会伤害你,我明天就走了。丫头你记着,只要想嫁人了,又没找到合适的,就来找我,我等你。我尽量,把对诗然的爱多分给你一些。”   程小小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如果......也许......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吧。   程小小之所以拒绝了徐慕然,一是因为她真的不喜欢他,二是她要留在这里,颂堡主已然知道了陌寻箫的身份,她要留下来看看颂堡主要怎么做,她不放心。那日之后,她就被颂堡主以各种理由带到颂家堡,她没有拒绝,所以徐慕然也不能强行做什么。   众人好不容易走出雪谷,与颂夫人、徐诗然等人汇合,却独独不见了梅诵贤,都说她是不放心自己父亲,又独自进了雪谷。轩世典没有回武当,而是直接去找梅诵贤。其余人等半路上遇到封信后,便各奔东西了。颂堡主和梅远山合力除去水寒锦,因此颂轻风和轩世典成为掌事的资格各半。想要最终坐上那个位置,就看怎么对陌寻箫了。   陌寻箫是颂堡主失散的儿子,所以颂堡主提出不一定要铲除魔教,如能将不动一兵一卒化干戈为玉帛,让魔教的人为己所用的话也算是成功。颂堡主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他私下里与程小小通过气,说是找了一个妇人装作陌寻箫的娘,如果陌寻箫来的话,迎接他的将会是一个温暖的家,以补偿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过的责任。   尔达耶自那次打斗之后便失踪了,程小小相信他没有叛逃,他只是躲起来疗伤或者重整门派,她相信。梅诵贤也不知去向,吴应道和轩世晋更是人间蒸发一般,程小小想得头痛,她想不赢,她的心里只装着一个人,那个一声惨笑离去的身影。   不知何时,也许在古墓里,也许在鬼骨门那些个私下相会的夜里,他就装满了她的心里,她只是不知。   天很冷,她病了,在刚进腊月的某一天。颂轻风照顾了她几天几夜,她知道,但她对颂轻风却怎么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虽然自己哥哥不是被他们亲手杀死的,但却是他们逼死的,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地心痛,她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许,还是自己不够爱颂轻风吧,加上他毫不犹豫地飞奔出冰洞,她觉得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颂轻风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几天几夜,这天夜里,她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离开,接着有人来了,抱着自己。   她想睁开眼,但是眼皮很重,她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很痛。那人放下她,但很快就回来了,她的嘴边多了一杯茶。   她的眼角滚落一滴泪,她知道,是陌寻箫,因为额头上还是那记熟悉的吻。   她睁开了眼,门也开了。陌寻箫全身紧绷地看着颂堡主和一个眼神期盼的妇人立在门口。   “你未出世前,我就给你取好了名字,但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要改了。箫儿,这是你娘。”颂堡主情绪激动,仿佛很高兴,很欣慰。   陌寻箫依然不知所措,紧紧握着拳头,但看得出来,他也很激动。程小小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从雪谷跟到颂家堡。他冷邪、他桀骜,但他终究还是需要亲情的。   那妇人泪眼滂沱地冲向陌寻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箫儿、孩儿’地叫着,一声声叫着,微颤着,似乎很恐惧、又像是激动,但她没松手,应该是激动吧。   “箫儿,留下来,别走了,以前的过去就过去吧,让为父好好看看你。”颂堡主说着说着哭了出来,他很伤心。   陌寻箫不再防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的不知所措,一时间像一头迷路的小羚羊,但眼睛里却满是对家的渴望。   程小小看着陌寻箫那不知所措又欣喜的表情,缓缓说到:“是啊,你别走了,现在终于找到家了,你也有家了。”   陌寻箫深深望着程小小,抿抿嘴没说话。   接下来陌寻箫十分配合,被那个妇人招呼着去沐浴更衣,安排房间,介绍给全堡上下,陌寻箫成了颂家堡的大少爷,颂寻箫。   程小小不知道他高不高兴,但是看到他的嘴角总带着笑。他们基本没说过话,他只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来过几次。   除夕这天,全家围坐在一起,一直被颂堡主当做贵宾的程小小也被邀请上了席,和花落弦坐在一起。原来花落弦就是当初潜进官苍派的贤姑娘,程小小是来到颂家堡之后才知道的,她还看得出来花落弦很喜欢颂轻风,颂夫人很喜爱花落弦,颂夫人很讨厌自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程小小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自己哥哥死了,对颂轻风的感情也好像淡了很多,或许他从来都没真正走进过自己的心里。程小小能感受到来自颂轻风的目光,但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就这样吧,淡淡地萌发淡淡地消失,自己实在无法忘记哥哥的事。   “来,箫儿吃块鱼。”那妇人被人唤作大夫人,笑着给陌寻箫夹了块鱼肉,一脸慈祥的笑。   陌寻箫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此时也只是低着头吃饭,趁人不注意迅速将那鱼肉塞进嘴里,大口吃着。   这样也好,就算不是亲生母亲又怎样,善意的谎言不一定就不好,起码他有了家的感觉,他很幸福。想到这里的程小小继续吃着饭,她打算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为他,为他的幸福。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难抉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情难抉择   除夕夜的团圆饭,程小小吃得很尴尬。她想像过陌寻箫与亲人相认后的情景,却没想到画面如此诡异。   “爹,娘,我想和你们说件事。”颂轻风一直阴着脸,许是感觉到了程小小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许是感觉到陌寻箫和程小小之间微妙的感情。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程小小仿佛没听见,犹自低头吃饭,心里突然轻松许多。哥哥不在了,她恨颂堡主,但不恨颂轻风,也许,无爱便无恨吧。但是恨颂堡主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并没有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   “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我们好不容易过个真正的团圆年。”颂堡主笑着说,大夫人也随声附和。   颂轻风想了想没再说话,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陌寻箫和程小小,他能感觉到什么,他感觉到程小小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以前了。在危难时刻,他放弃了她去救自己的母亲,他不奢望她原谅自己,如果再有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那样做,但他要争取,他要重新挽回她的心。他能的,从小他想做什么,只要努力就会做到。   席间,大夫人一直为陌寻箫夹菜,他认真地吃着。饭后他和大夫人被颂堡主叫去书房谈事,其余人便在大厅里坐着,是守岁的习俗。   “小小,我见你没吃几口,可有什么不可口的,我叫厨房再给你做。”颂轻风轻轻说着,还是那样如风般的,清尘脱俗。   “谢谢,我觉得很可口,不必了。”程小小眼观鼻鼻观心。   “小小,我觉得你变了,以前的你很开朗,你有什么心事尽管告诉我,我还是你的颂大哥。”颂轻风轻轻坐在她的身边。   “如果哥哥死了我还笑个不停,那我不是没长心就是疯了。”程小小无奈地笑笑说。   “小小,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我想父亲他也不是有心的。”颂轻风有些自责地说。   “我知道,不关你们的事,就算记仇,我也没法报,因为是我哥哥自己触动的机关。”程小小低了头,想尽快结束这令人心痛的谈话,每次说到此事,就仿佛看到哥哥临死前那双眼睛,那句话。   颂轻风还欲再说什么,那边的颂夫人已经轻咳了,坐在她身边的花落弦也是一脸阴霾。   “风儿,过来看看你花妹妹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病了。唉,好歹也是名门正派之后,不似那些邪门歪道的妖女,在我家这么多年,要是照顾不好,我怎么对得起花家啊。”颂夫人边说边瞟了眼程小小。程小小苦涩一笑,自己是妖女,哥哥说得对,他是魔头,他的妹妹自然是妖女。   颂轻风极不情愿地扭扭捏捏走过去,却见大夫人和陌寻箫已经回来了。大夫人说得眉飞色舞,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下脚,被身后的陌寻箫稳稳扶住。   大夫人忙慈爱地拍拍陌寻箫的手,陌寻箫也一脸幸福的笑,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了。好吧,就这样的,自己放心了,也该离开了,就让他幸福地生活下去吧。程小小站起身推说自己困了便独自回房去了,陌寻箫和颂轻风都想起身去送,却被各自的母亲叫住了。人家要守岁,这是习俗。   程小小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雪,如果哥哥也在的话,自己现在应该在和哥哥守岁吧。   “傻站着做什么?”陌寻箫冷冷的带些宠溺的声音传来。   程小小忙走开,却被陌寻箫一把拉住胳膊:“爹......咳咳,他叫我去歼灭鬼骨门,全数铲除,一个不留。”   程小小慌得回过头张大了嘴巴,想了想说到:“你娘放心你去吗?”   “她也让我去。”陌寻箫平静地说。   程小小觉得呼吸都很痛,低下了头。   “不过我不会杀他们,一个都不会,为了你。”陌寻箫一双深眸往住程小小,低低地说。   “我不会感激你的......我......”程小小。   “你不用说,我知道。但我说过,我若活着出来,你就要一辈子跟着我一起变老,我不会放你走的。”陌寻箫略显霸道地说:“明天我就启程了,等我找到尔达耶,帮他做上鬼骨门门主安排好一切就回来找你,这算是我为你哥哥做点事,提亲。”   “我是妖女,你既已有机会做名门之后,又何必......”程小小有些哽咽。   “我不在乎什么正派邪教,我只在乎你。”陌寻箫抓得更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我在想,老天也许开始眷顾我了。我也执着一次,我也奢求一次,等我回来。”   程小小不知如何回答,静静站着,突然发现手臂一松,再回头时看到的是陌寻箫走远后回头的笑脸:“等我!”   程小小呆呆看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来自颂堡主。   程小小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之后起身穿好衣服,踩着夜色便出了门。不知不觉走到大厅窗口下,里面依然欢声笑语一片。   颂堡主看起来心情不错,颂夫人却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陌寻箫坐在大夫人的身边,很安静,不见一丝戾气,眼神温暖。大夫人抬起手,拿着绢帕为陌寻箫擦去嘴角的糕点屑,陌寻箫眉眼弯弯,很是受用。   这十几日有爹有娘的日子,陌寻箫每天都很享受,他也有爹了,他也有娘了,原来这般美好。没想到这千年寒冰似的陌寻箫,在亲情面前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只要他快乐,这就够了。自己正好趁着他去鬼骨门这段时间偷偷走掉,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为了他,永不相见,虽然自己的心很痛。   程小小默默回身,回到自己房间睁眼到天明。清晨偷偷跑去看他上路,大夫人哭得稀里哗啦,拉着陌寻箫的手嘱咐来嘱咐去,颂堡主一脸胸有成竹。   陌寻箫上了马,回头朝着程小小的方向看了看。程小小忙往柱子后面躲了躲,直到人声减息正想回去,却被身后的花落弦吓了一跳。   “你想去找他吗?”花落弦冷冷地说。   程小小警惕地看着她。   “我是为了我自己,只有您走了,风哥哥才会看我一眼。”花落弦依旧冷冷地:“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想走的话,就来找我。”说完便回身转进了另一个院子里。   程小小立了一会儿,也回到自己房间。她要走,但不是去找他,为了他,还是永不相见的好。正在收拾随身物品,听到敲门声响起,程小小忙将包裹塞进枕头下面。   “颂夫人,是你。”程小小有些意外,这颂夫人向来对自己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今天上门,多半不会是好事。   “没想到是我吧?”颂夫人笑笑走进了房间,四下打量起屋内摆设。   “是没想到,很意外。”程小小毫无压力地说,也许,颂轻风不是自己那盘菜,连带着对他的母亲也没那么紧张了吧。   颂夫人似乎没想到程小小会如此直白地回答,盯着她看了看,突然挤出一个笑:“程姑娘是个明白人,我也实话实说吧,我不会答应你进颂家的门的。你本身倒是没什么,可你的身份,你哥哥是魔头,你就是妖女,我不会让你把风儿的前途毁了的,所以你还是想好自己的出路吧。”   “我并没想进颂家的门,夫人大可不必担心。”程小小的倔脾气上来了,挺直了腰板。如在平时,圆滑的她也许会避其锋芒说些别的掩饰过去,然而此时她不想,她想哥哥了。   颂夫人显然没见过如此倔强的姑娘,自己在颂家堡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花落弦对自己当然是毕恭毕敬,此时看到程小小不卑不亢的立着,竟有了丝失落感。“如此最好。”丢下这句话便气鼓鼓地走了。   程小小眼眶有些湿润,她想哥哥了,有哥哥在,就没人欺负的了自己了。   整整站了一会儿,收起心思,正欲继续收拾包裹,敲门声再次响起。   “颂大哥......”程小小打开门,看到一身白衣的颂轻风微笑着站在门口。   “我带你去看雪,现在。”颂轻风似乎很开心,拉起程小小的手便走。   门外的北风很紧,程小小刚一开口就灌了一肚子冷气,于是乖乖地闭了嘴。颂家堡不似七霞山四季分明,这里冬天的雪是很少见的,颂轻风觉得很新鲜,特别是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赏雪。   “这里是颂家堡最高处,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很矮,所以喜欢站在这里往下看。只有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很高,可以俯视所有人了。”颂轻风眉眼弯弯,似乎心情不错,可能是因为陌寻箫走了吧,程小小不厚道地想。   见程小小只是笑笑并不说话,颂轻风低了低头,鼓足勇气说:“小小,对不起,那天,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理解,如果换作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自己母亲的,我理解,真的。”程小小真诚地看着一脸愧色的颂轻风。   “当时他也在洞里,我知道你肯定性命无忧的,所以我才……”颂轻风说着说着便握住了程小小的手。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虑,我都知道。”他的手握着程小小冰凉的手,一动不动的手。   程小小努力找着以前的感觉,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悸动,仿佛左手握着右手。自己哥哥虽不是被他父亲亲手杀死,但也算是被他们逼死的,已经觉得颂轻风很陌生的自己更加难以从心里接受他。好吧,自己也没对他承诺过什么,这不算移情别恋吧,不算。程小小装作拢耳后的发丝,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就知道我的小小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其实那天我是想和爹提我们的婚事,明天我就提,好不好,我照顾你一辈子。”颂轻风弯下腰,看着因气温低而冻得有些白里透红的脸颊,真想深深吻住她。 ☆、第一百一十九章 缓兵之计   第一百一十九章缓兵之计   颂轻风弯下腰,期待地等着程小小的回答。   “你娘会同意吗?”程小小带些看笑话似的神情问到。   颂轻风突然垂了垂眼皮儿,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我会坚持的,你也不要放弃,好吗?不论我娘怎么难为你。”   “颂大哥,我想,你应该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姑娘,我只是个魔教妖女。”程小小转过头,看向远处说到。   “你哥哥已经死了,你和我说过,你们相认没多久,之前在我们身边时并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妹妹。你没错,我想大家都理解的,不会嫌弃你的,你不要自卑。”颂轻风握住程小小的双肩,低了头安慰。   “我没自卑,我倒是觉得很光荣,我哥哥虽然残暴不仁,但至少他对自己的亲人很好,很好。”程小小轻嗤了一声,继续说:“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妖女这个事情有多么的丢脸,至少我没有伤害过别人。”   “小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颂轻风有些急,解释着。   “我知道,颂大哥,我只是发下脾气,对不起了。”程小小不着痕迹地往侧移了移,躲开他的手:“我的脾气不好,性格不好,最重要的是我还不想成亲,颂大哥你若是着急的话就找其他人吧,花姐姐就很好。”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颂轻风有些恼火地将程小小的脸扳向自己,突然眉头舒展,不怀好意地笑笑:“你在吃醋?”   程小小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说:“没有,我说真的……”   “因为他?”颂轻风眼里有些怒意:“你不嫁我,想嫁他?”   “谁都不会嫁。”程小小说得很平静,心里很痛,仿佛呼吸一下都会痛。   “我不信,我不会放弃的。”颂轻风急急转到她的前面:“以为你是我亲姐姐的时候我都不会放弃,这次更不会放弃,你跟我走,我现在就跟父母去说。”   颂轻风一改往日的温文儒雅,有些急躁了。程小小见状只好语气软下来,心道此时不能让他多疑,自己今晚还要去找花落弦呢,于是说:“看你急得,多大个人了,这么急你娘会更加不喜欢我的。”   颂轻风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是跟我玩笑呢,吓死我了,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好。”程小小淡淡地笑。   “也不要再理他,好不好,看到他在你身边我就……浑身不舒服……”颂轻风抿抿嘴唇,貌似撒娇地说到。   程小小听颂轻风说起陌寻箫,心内一痛,一时失神没说话。   “好好,我不强求你,只要你嫁给我。他毕竟是我哥哥,怎么可能不见面。”颂轻风笑得很勉强。   程小小也勉强笑笑。   “你好好休息,我要去看看爹和娘的心情,明天我就提,你乖乖等着我,恩。”颂轻风像哄小孩子似的说。   程小小嘴角微微勾起。   颂轻风走了,程小小独自坐在床边发呆,看着天色渐暗,拿起包裹穿戴好便推门出来。   “程姑娘想去哪里,外面天黑了,少爷叫我陪着你。”门口闪出一个人。   “他叫人监视我?!”程小小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没想到那温和的外表下有一颗腹黑的心。是的,虎父无犬子,颂堡主那样诡计多端的人,他的儿子怎会是吃素的呢。   “程姑娘误会了,少爷只是叫我保护你的安全。”那人依旧铜墙一般挡在前面,横亘在她的面前。   程小小没再说话,回身进房气得狠狠关了门。独自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要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威胁那人,如果不放自己走的话就在颂轻风面前告状说他对自己企图不轨。   程小小打开门,却没看到那人,正在纳闷间,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转头看到了花落弦。程小小下意识地转身往后躲了躲,却不小心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看去正是方才那人,看样子是被花落弦用了什么办法弄昏了。   “走不走?”花落弦冷冷地说。   “走,现在就走。”程小小急切地说。   花落弦没说话,冷冷看了程小小一眼便往廊下走去,程小小忙紧随其后。   一路上不见半个人影,花落弦似乎在带着她绕圈圈,是了,人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人,程小小想到。   “从这里出去,往山下走。你不喜欢风哥哥,喜欢那陌寻箫,就找他去吧,不要再回来了。”花落弦冷眼看着门外的程小小说。   “你怎知道我喜欢谁呢?”程小小轻笑一声说:“我自己似乎都不太清楚。”   “我也有喜欢的人,我知道那种感觉。你看陌寻箫的那种眼神,就像我看风哥哥。”花落弦面容稍微有些暖意。   “谢谢你。”程小小。   “不必谢我,我是为自己。”花落弦恢复了冷冷的神色,关上门的一刹那扔出来一个钱袋:“那天是我把你推下水的,这回扯平了。”   程小小笑笑,没再说话,捡起钱袋决绝地走了。她想,这花落弦和自己很像,如果两人之间没有这个男人的话,也许会成为好朋友吧。   程小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山路不好走,夜晚的山路更不好走。脚边不时有看不清何物种的动物窜过,程小小走得胆战心惊,看到前方有个黑漆漆的树洞,便钻了进去。   自己不会武功,就算不停地走也走不了多远,颂轻风发现自己不见了会立刻出来找,一定会沿着下山的路沿途搜。以他的轻功绝对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所以不如就在颂家堡附近休息一晚,那颂轻风决计不会想到自己还在这附近,定会在堡外不远处,一个弱女子可能走到的地方寻找。如果还找不到的话,颂轻风会以为自己被什么会武功的人带走了,他会再加把力到更远出去搜,那时自己就可以从容地走自己的路了。程小小脑袋瓜转的飞快,一屁股坐好,抱紧包裹拢好衣领,靠在树洞壁上看着外面的月光。   程小小自从来到这世界,身边几乎都有人照顾,不论是之前的山茶和大山,还是后来的陌寻箫和梅诵贤等人,都让她养成了依赖的习惯。行路骑马夜晚客店,此时孤零零地坐在树洞里,还要忍受着冷风的侵袭,虽然穿得很多,还有毛氅在身,但仍感觉到丝丝的冷意。   程小小看着外面的月光,想起了两人在大榕树上的那几日,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旦注定永不相见了,就愈发地不舍、心痛。   如此很好,陌大哥可以有令人敬佩的身份,令人尊敬的家世,令人羡慕的亲情,令人向往的生活。他又可以叱咤江湖了,他又可以仗剑潇洒了。自己是很怕死,胆小,甚至有点小自私,但此时是真的希望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一世无忧。永不相见,他就不会有危险了,他就可以......想到这里的程小小眼眶有些湿润了,月光刺眼,她将脸深深埋在膝上......   清晨,程小小被冻醒了,她一直忍到晌午才走出树洞。颂轻风必定走远了,自己可以放心地赶路了。可是去哪里呢?程小小想来想去还是要回鬼骨门找尔达耶,那里是她的家。自己走大道应该不会碰上赶回来的陌寻箫,因为她知道他喜欢走山路,走无人的山路。   程小小边走边歇,边走边问,也不急着赶路,事实上急也没用,靠自己一双脚也走不了多快。   这日来到一个小镇,新春的气息还未散去,家家都在团圆,因此客栈就冷清些。程小小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店,要了间房歇下了。连日来赶路实在是太疲倦了,脚上都起泡了,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小二哥是个勤快的人,不用小小吩咐便准备好了一应茶水等,程小小谢过他之后便关上门像条死鱼样趴在床上。淡淡的馨香熏得人很陶醉,咦?不是鼻子下面被褥的味道,屋里也没熏香,是哪里的味道呢?程小小实在太累了,可能是客栈之前为客人薰好的吧,想到这里的她起身洗了把脸,仍觉得屋内燥热。   坐在床边细细检查了随身所带的物品,小王爷给的匕首、钱袋......都是自己的宝贝,收好,藏在枕头底下。程小小脱了衣衫只着中衣躺在床上发呆,灯烛继续燃着,一个人不敢在黑暗中睡觉,她有些怕。   程小小侧身枕着一只胳膊,静下来的时候就想起陌寻箫,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程小小把中衣的领口敞了敞,还是有些燥热,就像他在冰洞里吻自己的时候,产生的那种燥热的感觉。程小小红了脸,想起他的唇,划过自己的额头,滑到脸颊、滑到唇瓣、滑到脖颈、滑到......程小小在心里轻骂了自己一声,丢人,想这些不知羞的事情。   程小小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在被子里做着鬼脸,嘲笑自己的色淫,嘲笑自己的意淫,嘲笑自己的......   被子里氧气有限,程小小有些喘不过气来,拉下了被头,惊在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尺度过大,情节是梅梅被吴应道××了,想看的妹子留邮箱 ☆、第一百二十章 男欢女爱   第一百二十章男=欢=女=爱   程小小的中衣被剥去,只剩粉红色的袭=衣和袭=裤。   “卑鄙,你不得好死!”程小小被那人提到头顶压住的双手感到酸=软无力,挣扎的动作都像是欲=拒=还迎地勾=引=人。   “哈哈,骂吧,待会儿你就会叫我亲哥=哥了,这种春=药可不是一般的货=色哦,哥哥给你用算是看得起你。”那人嬉笑着拍了拍程小小的脸蛋,手上动作十分娴熟。   “你=杀了我吧!”程小小咬着嘴唇说。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你这么聪明,这么狡猾,这么地叫人=欲=罢不能。爷跟了你好久了,怎么自己一个人上路啊。”那人一把扯=去他自己的衣服,泛着古铜色的胸=肌显露无余。   “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是怂-货,你十八=辈祖宗都是畜-生,你......”‘啪’的一声,那人狠狠打了程小小一巴掌。程小小的头猛地转向了一侧,咧咧嘴,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和着泪,和着想念陌寻箫的泪。   “贱-货,你想激=我杀了你,老子不会中=你的道。你死心吧,这么极品的货=色,我怎么舍得杀了呢,怎么也得快=活几=日,到时候卖到窑=子里,你也可以天天快=活了。啊哈哈哈哈哈......”那人笑罢恶狠狠地说:“老子没有祖宗,老子就是祖宗,一会儿你就该叫我祖宗了,吸了这春=药,一晚上不要我个十几次是不会罢=休的。”   程小小死的心都有了,愤恨中咬=住自己的舌头,一股咸咸=腥腥的味道=充斥了满口,那人见状连忙扯过床=幔,撕下一条团了团塞到她=的=嘴里。“小=娘=们,=够辣,你吴大爷喜欢。那梅小妞虽然也是极品,只不过性子太冷,如果你有她那身家,我倒是更想要你。”   “不过现在也不差,鬼骨门我也可以勉强接受,哈哈......”吴应道满是淫=欲的眼=色=迷=迷地盯着程小小雪白的脖颈,低下头舔了下去。   程小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这快感里掺杂着极度的屈=辱感。她想死,又想迎接这种感觉。春=药,就是这样让人欲罢=不能、欲仙=欲死,即使知道对面是一头禽=兽,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看看这嫩得出水的皮肤,不比梅小妞差啊,轩世晋那孙子就是死心眼儿,做人就要灵活运通。”吴应道弓起身子,扯出自己的下-身,轻轻点在程小小隔=着袭=衣的=娇嫩的蓓蕾上:“哥哥会温柔点的,我们先玩些游戏,玩得尽兴了再叫你欲=仙=欲=死。”   程小小看着那肮脏的人,□,触碰到自己身体上时,却是极其舒=爽,仿佛点燃的爆竹直升上空的那种感觉。   吴应道看着程小小因极度兴奋而死死闭着的眼睛,满意地笑着扯去她嘴里的布条,右手大力地揉=搓着袭=衣下的--。“想叫就叫出来,哥哥不会笑你的。”   就在吴应道的手触到程小小胸前的一刹那,她不争气地轻嗯了出来,头用力地向后仰去。   吴应道嬉笑着继续揉=搓,粗鲁地揉=搓着,随即将那张臭嘴凑上前,吻住了程小小的唇。   想起陌寻箫的吻,程小小扯回最后一丝游离天外的理智,狠狠咬住对方的舌头,腥臭的血液流了下来。   “臭=婊=子,你他-娘-的真是贱=货,我今天还就偏偏不上你了,我让你欲求不得,我让你在我=胯=下丑态毕露。”吴应道疼得一激灵,打了程小小一巴掌便捂着嘴巴坐起身来,嘴角流出一滴血,滴到他的身下,滴到程小小两腿间的被子上。   这掌力道不轻,程小小昏了过去。   吴应道起身下床,打算将程小小的衣物尽数剥下后挂在客栈门口。这厮刚=穿好衣服便被吓了一跳,只见房间门被踹开了,梅诵贤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你这畜=生!”梅诵贤看到床上赤==着昏迷不醒的程小小,又气又羞,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呦,妹妹这是想哥哥了?那天在鬼骨门走散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呢,怎么你到找上门来了?”吴应道嬉皮笑脸地扯=着裤=子,随意将绶带=松松地系在胯间,好像料定了梅诵贤不敢怎样一般。   梅诵贤性子高洁素雅,果然抹不开脸皮去看,只是气得颤抖着站在一边:“你快滚,放了程妹妹。”   “还妹妹地叫个不停,在路上没听人说吗?人家是水寒锦的妹妹。水寒锦是杀你爹的人,你倒是叫得亲啊。”吴应道慢慢地说,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与你无关,他们有他们的命,与旁人无干。”梅诵贤听到吴应道提到自己父亲时面露悲戚之色。   “妹妹倒是想得开,不过看你也很伤心,不如让哥哥来安慰安慰你。”吴应道说着便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裤子松=松=垮=垮地荡在腰间。   “你别过来,你这畜=生快滚。”梅诵贤淑女般的人只会骂‘畜=生’这两个字。   “哈哈,畜=生才好用,妹妹试试就知道了。”吴应道说完便伸手去摸=梅诵贤,梅诵贤红着脸躲开,两人便战到一处。   梅诵贤的武功本就不及吴应道,此时面对衣=冠=不整的他更是难以全心投入打斗中。梅诵贤只觉屋内越=来越热,动作似乎也缓慢了起来,脸也火烫=般地不自在。   吴应道得逞=地笑着,趁势将梅诵贤手=中短刀夺下,顺势将人=半=揽在怀里。梅诵贤羞愧=难当,强撑着用力挣脱=出来,却没站稳,一下子坐在地上。   “怎么?喜欢在地上啊?没想到妹妹这么有味啊,哈哈哈……”吴应道放=肆地笑着,他知道,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方才故意多说些话拖延了时间,此时她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梅诵贤觉得不妙,挣扎着站起身便冲到窗口一跃而去,吴应道没想到梅诵贤在如此情景下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一个愣神便跟了出去。   梅诵贤坚持跑到郊外,还是被吴应道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她靠着树干:“你别过来,滚。”   (后面尺度过大,情节是梅梅被吴应道××了,想看的妹子留邮箱)   第一百二十章男=欢=女=爱   程小小的中衣被剥去,只剩粉红色的袭=衣和袭=裤。   “卑鄙,你不得好死!”程小小被那人提到头顶压住的双手感到酸=软无力,挣扎的动作都像是欲=拒=还迎地勾=引=人。   “哈哈,骂吧,待会儿你就会叫我亲哥=哥了,这种春=药可不是一般的货=色哦,哥哥给你用算是看得起你。”那人嬉笑着拍了拍程小小的脸蛋,手上动作十分娴熟。   “你=杀了我吧!”程小小咬着嘴唇说。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你这么聪明,这么狡猾,这么地叫人=欲=罢不能。爷跟了你好久了,怎么自己一个人上路啊。”那人一把扯=去他自己的衣服,泛着古铜色的胸=肌显露无余。   “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是怂-货,你十八=辈祖宗都是畜-生,你......”‘啪’的一声,那人狠狠打了程小小一巴掌。程小小的头猛地转向了一侧,咧咧嘴,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和着泪,和着想念陌寻箫的泪。   “贱-货,你想激=我杀了你,老子不会中=你的道。你死心吧,这么极品的货=色,我怎么舍得杀了呢,怎么也得快=活几=日,到时候卖到窑=子里,你也可以天天快=活了。啊哈哈哈哈哈......”那人笑罢恶狠狠地说:“老子没有祖宗,老子就是祖宗,一会儿你就该叫我祖宗了,吸了这春=药,一晚上不要我个十几次是不会罢=休的。”   程小小死的心都有了,愤恨中咬=住自己的舌头,一股咸咸=腥腥的味道=充斥了满口,那人见状连忙扯过床=幔,撕下一条团了团塞到她=的=嘴里。“小=娘=们,=够辣,你吴大爷喜欢。那梅小妞虽然也是极品,只不过性子太冷,如果你有她那身家,我倒是更想要你。”   “不过现在也不差,鬼骨门我也可以勉强接受,哈哈......”吴应道满是淫=欲的眼=色=迷=迷地盯着程小小雪白的脖颈,低下头舔了下去。   程小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这快感里掺杂着极度的屈=辱感。她想死,又想迎接这种感觉。春=药,就是这样让人欲罢=不能、欲仙=欲死,即使知道对面是一头禽=兽,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看看这嫩得出水的皮肤,不比梅小妞差啊,轩世晋那孙子就是死心眼儿,做人就要灵活运通。”吴应道弓起身子,扯出自己的下-身,轻轻点在程小小隔=着袭=衣的=娇嫩的蓓蕾上:“哥哥会温柔点的,我们先玩些游戏,玩得尽兴了再叫你欲=仙=欲=死。”   程小小看着那肮脏的人,□,触碰到自己身体上时,却是极其舒=爽,仿佛点燃的爆竹直升上空的那种感觉。   吴应道看着程小小因极度兴奋而死死闭着的眼睛,满意地笑着扯去她嘴里的布条,右手大力地揉=搓着袭=衣下的--。“想叫就叫出来,哥哥不会笑你的。”   就在吴应道的手触到程小小胸前的一刹那,她不争气地轻嗯了出来,头用力地向后仰去。   吴应道嬉笑着继续揉=搓,粗鲁地揉=搓着,随即将那张臭嘴凑上前,吻住了程小小的唇。   想起陌寻箫的吻,程小小扯回最后一丝游离天外的理智,狠狠咬住对方的舌头,腥臭的血液流了下来。   “臭=婊=子,你他-娘-的真是贱=货,我今天还就偏偏不上你了,我让你欲求不得,我让你在我=胯=下丑态毕露。”吴应道疼得一激灵,打了程小小一巴掌便捂着嘴巴坐起身来,嘴角流出一滴血,滴到他的身下,滴到程小小两腿间的被子上。   这掌力道不轻,程小小昏了过去。   吴应道起身下床,打算将程小小的衣物尽数剥下后挂在客栈门口。这厮刚=穿好衣服便被吓了一跳,只见房间门被踹开了,梅诵贤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你这畜=生!”梅诵贤看到床上赤==着昏迷不醒的程小小,又气又羞,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呦,妹妹这是想哥哥了?那天在鬼骨门走散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呢,怎么你到找上门来了?”吴应道嬉皮笑脸地扯=着裤=子,随意将绶带=松松地系在胯间,好像料定了梅诵贤不敢怎样一般。   梅诵贤性子高洁素雅,果然抹不开脸皮去看,只是气得颤抖着站在一边:“你快滚,放了程妹妹。”   “还妹妹地叫个不停,在路上没听人说吗?人家是水寒锦的妹妹。水寒锦是杀你爹的人,你倒是叫得亲啊。”吴应道慢慢地说,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与你无关,他们有他们的命,与旁人无干。”梅诵贤听到吴应道提到自己父亲时面露悲戚之色。   “妹妹倒是想得开,不过看你也很伤心,不如让哥哥来安慰安慰你。”吴应道说着便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裤子松=松=垮=垮地荡在腰间。   “你别过来,你这畜=生快滚。”梅诵贤淑女般的人只会骂‘畜=生’这两个字。   “哈哈,畜=生才好用,妹妹试试就知道了。”吴应道说完便伸手去摸=梅诵贤,梅诵贤红着脸躲开,两人便战到一处。   梅诵贤的武功本就不及吴应道,此时面对衣=冠=不整的他更是难以全心投入打斗中。梅诵贤只觉屋内越=来越热,动作似乎也缓慢了起来,脸也火烫=般地不自在。   吴应道得逞=地笑着,趁势将梅诵贤手=中短刀夺下,顺势将人=半=揽在怀里。梅诵贤羞愧=难当,强撑着用力挣脱=出来,却没站稳,一下子坐在地上。   “怎么?喜欢在地上啊?没想到妹妹这么有味啊,哈哈哈……”吴应道放=肆地笑着,他知道,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方才故意多说些话拖延了时间,此时她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梅诵贤觉得不妙,挣扎着站起身便冲到窗口一跃而去,吴应道没想到梅诵贤在如此情景下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一个愣神便跟了出去。   梅诵贤坚持跑到郊外,还是被吴应道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她靠着树干:“你别过来,滚。”   (后面尺度过大,情节是梅梅被吴应道××了,想看的妹子留邮箱)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情随事迁   第一百二十一章情随事迁   颂轻风轻轻擦=拭着程小小的身=体,他的心很痛。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追了几天总觉不对,于是折返沿途寻找。他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找,终于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里找到了她。他踢开每个房间,终于找到了她,找到了昏迷=在床上的她,下=身的被子上还有血。   颂轻风恨极了陌寻箫,如果不是陌寻箫,他的小小就不会远离自己,就不会遇到危险。他拿着布巾的手不停颤抖,他的心很痛。   “是你……”睁开眼睛的程小小挣扎了下,只觉浑身酸痛,手腕上还隐隐作痛。   “没事了,小小,别怕,告诉我,是谁。”颂轻风强忍着问到。   程小小这才想起方才的事情,抓紧了被子盖在身上,蜷缩着坐起来:“吴应道……”   “别怕,我把他赶走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别怕。”颂轻风说。   如果程小小此时不是心乱如麻的话,就会发现他话里的破绽。既然问她方才是谁做的事,就说明颂轻风根本没有看到是谁伤害了程小小。既然没看到,又怎会将其赶走呢,这只是安慰她的话罢了。   程小小在被子里摸了摸=下=体,果然没什么异常,看来真的是颂轻风把他赶走的,程小小想到。   这里程小小稍稍平静,那里颂轻风却是心疼得肝肠寸断,她只看到他微笑如常的脸,却看不到袖子里他攥得发白的指关节。   “听话,跟我回去。”颂轻风伸手摸着她的头发。   程小小没说话,心里是感激他的,然而既然不爱,就不必给他希望,唯今之计只有先假意顺从,半路再伺机逃跑吧。对不起了,虽然很感激,程小小在心里默念。   颂轻风柔柔地看看低头吃饭的程小小,这个女人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了,谁也抢不走自己的心爱之物,从小到大。掌事之位、女人、地位,自己想要就会有,从来都是。颂轻风柔柔看着她,这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女孩,自己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便喜欢她,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她的心也是属于自己的,那个陌寻箫根本不足为患。   “吃好了吗?”颂轻风掏出白帕欲为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好了,我自己来。”程小小接过白帕,转过身去擦了擦嘴,白帕有股淡淡的香味。   “那就上路吧,我们早点回家。”颂轻风站起身拉着程小小的手。   不得不说,颂轻风轻尘脱俗的气质很是惹眼,配上身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就好似金童玉女。然而程小小此时的心已不在他身上,僵硬的表情使得这一画面有些不和谐。   程小小提出赶路实在太累,于是颂轻风走得很慢,基本上是半天赶路半天休息,晚上就找客栈投宿。颂轻风倒不急着回家,如今已找到她,她再也走不掉,如此游山玩水正可增进感情。   这日又投宿在一家客栈,黄昏时程小小偷偷出了房间,想着先观察下前门后门,晚上再偷偷走掉。走到颂轻风房间窗下时听到房间里隐隐传来说话声,于是屏气细听。“爹爹,我......我不想这么做。”是颂轻风的声音。   “你不必介意他是你的哥哥,他野性难驯,这样也是帮他改邪归正。”颂堡主不带一丝感□彩的声音。   “我不是为陌寻箫,我只是不想让她受伤害。”颂轻风。   “有得必有失,如不趁此机会,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掌事之位。”颂堡主有些怒气。   “爹,请恕孩儿……”颂轻风的声音被打断,颂堡主冷冷推开门,与站在窗下的程小小尴尬地对视。   “小小,回房休息一下,我一会儿找你。”颂轻风走上前将程小小轻轻推回去后,关上门走开了。   程小小坐在床上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然而又不知何事。方才所听所见,都让她难以平静下来,陌寻箫有什么事呢?   颂堡主的眼神让程小小很不安,他有双冷血的眼睛,他有颗冷血的心。   “在想什么?”晚饭时,颂轻风又来了,程小小只顾坐在床上发呆,忘记插门。   “没......”程小小眼神闪烁。   “你全身上下我都喜欢,尤其这双眼睛,以后这双眼睛里,只能有我。”颂轻风轻轻板起程小小的下巴,深深地对视着她的眼。   程小小不想与他硬碰硬,那样他会看得更紧,于是轻轻笑笑。   两人下楼吃饭。   “你爹,走了吗?”程小小状似不经意地问。   “走了......”颂轻风顿了顿,轻轻答到。   程小小吃得心不在焉,颂轻风看得眉头紧皱。   两人上了楼,颂轻风仔细为程小小铺了床,坐在床头查看她腕上的伤。   “再敷一次药就好了,还是那样晶莹玉润,每天看都看不够。”颂轻风边说边吻了下她的腕,露出一个调皮的笑,看得出是在刻意地讨好。   程小小看到腕伤,又想起了那个屈=辱的晚上,不禁有些不自然。自己是一个现代人,虽说就算真的被=强=奸=了也不是要死要活的事,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还是会害怕,会发抖。   颂轻风看出程小小的异样,后悔自己不该提起,于是连忙说:“小小困了吧,你先睡下,颂大哥就守在你身旁。”   程小小一听着急了,他守在身边的话自己还怎么偷跑,于是强强忍住颜色说到:“颂大哥我没事,房间有人我睡不着,晚上睁眼看到一个人我会害怕的,你回房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隔壁。”颂轻风深情地望着她。   程小小不好再坚持,免得引起他的怀疑,于是乖乖躺好,强迫自己睡过去。   半晌,颂轻风双手轻轻按住程小小的太阳穴,柔柔地按着:“睡不着吗?太累了,这样会舒服些。”   会武功的人能从对方的呼吸声中辨别出是否已经入睡,不规律的呼吸出卖了程小小,即使一动不动颂轻风也能看得出她仍醒着。   颂轻风的手很轻,程小小觉得很舒服,连日来的疲倦一扫而光,不久便沉沉睡去。   ......   一觉醒来,天已渐明,程小小一咕噜爬起来,连忙收拾好随身物品,轻轻打开门,轻轻下了楼梯。这个时候人睡得最沉,颂轻风应该不会察觉,程小小蹑手蹑脚地从后门出去。路上没什么人,程小小一步三回头地走着,走到城门处刚好赶上一群人起早出城,便混在人群中出了城。   程小小既担心又害怕,担心的是不知道颂堡主要对陌寻箫做什么,昨天分明听到他的语气冷漠而坚决,即使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害怕的是颂轻风随时会追上来,不过此时已不能多想,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程小小走得渴了,找了条小河掬了几口水,擦擦嘴巴便见远处走来几个□上身的男子,远远地便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程小小忙扭头走开,一不小心撞到一个温暖的胸膛,抬起头看是颂轻风,于是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倒霉,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身后那群男人看到一个小白脸站在一个姑娘身边,那姑娘貌似还不太情愿的样子,于是打着口哨吆喝起来:“妹妹不喜欢小白脸就跟哥哥们走吧,啊哈哈哈......”   颂轻风一股怒气正无处发,听到这话一张俊脸骤然冷到极点,冷冷看着那群男人。   领头的起先也不想怎样,看到这小白脸似乎很牛气的样子,心想我们一群兄弟还怕了你吗,于是咋咋呼呼地走了过来,伸手便推颂轻风。那黝黑的手掌还未碰到洁白的衣襟便被颂轻风钳住腕子,狠狠一扯便脱了臼,疼得他倒地哇哇直叫。   颂轻风不是凶残的人,此时已是怒到极点才下此狠手,不想多做纠缠便死死拉着程小小快步离开。程小小三步并作两步也跟不上他的步伐,直到气=喘=吁=吁后他才停下来,冷冷回头看着程小小:“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们今天就回去,回颂家堡,一刻都不耽搁。”颂轻风狠狠盯着程小小。   程小小看到他眼里抑制不住的怒气,乖乖地点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在敷衍我!我宁可你跟我吵,跟我闹。你这样算什么?表面迎合内心抵触?打定主意找机会再走?”颂轻风突然怒吼:“这是你逼我的,今早我见你不在房间,才听了父亲的话,叫人送信给陌寻箫,说你被吴应道强=暴=后掳到半山派。以他的性格,应该会杀很多人吧,他永远都无法被正派接受了,永远!”   程小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睛红红的颂轻风,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狂躁的人。   “我也不想的,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安安心心只想着我一个人。”颂轻风手上力道更大了,疼得程小小眼泪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小小,对不起,弄疼你了吧,都怪我,再也不会了。”颂轻风发现程小小的异常后忙说,一脸愧疚之色。   “没,没事......”程小小拘谨地说。   颂轻风听了她的话面容僵住:“你以前对我不是这种态度的,只有我才能真正对你好,我连命都舍得。你不信的话就试试,看看他会不会用性命来爱你!”颂轻风看出程小小对自己的疏远的态度更加气愤,冷着脸恨恨地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撕心裂肺   第一百二十二章撕心裂肺   程小小疏远的态度激怒了颂轻风,他恨恨地说:“他在雪谷都没舍得拿命来换你,他做不到的,我们试试。”   颂轻风说完便不理一脸惊恐的程小小,扯着她的腕子继续走。来到路边马下,夹人上马,用力地抱着她,似乎在发泄什么情绪。   程小小忍着痛颠在马上,不做任何抵抗,以免招来他更过分的举动。程小小这样想,殊不知颂轻风气得就是她这种疏远的态度,那让他感觉自己在她心里已经完全没了位置,已经完全没了机会。   颂轻风策马狂奔了一阵,直到日落西山,才在一处草屋前停了下来。   牵马上前,推开有些破败的门:“我们以前也住过这样的小屋,还记得吗?在险江边。”颂轻风恢复了温柔的语调,微笑着看向程小小。   程小小也想作温柔状,无奈实在装不出来,人的情感很复杂,她无法对一个逼死自己哥哥的人的儿子敞开心扉。更何况,她的心里早就装进了一个人,很早前就被不知不觉装进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在冰洞里。   颂轻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程小小,没再说话,推门而入。生了火之后,两人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颂轻风将屋内仅有的一张小床上铺了些干草,再垫上自己的披风。程小小就在这床上睡了一晚,颂轻风老老实实地守了一晚。他虽生她的气,但他不会伤害她,更不会做些强迫她的事情,吴应道的事情已经让她很受伤了,他不会,他舍不得。   两人走了十几日,不知是要往哪里去,颂轻风不说,程小小也不问。颂轻风看着程小小一直冷淡的脸色,心渐渐凉了,一种无边的绝望充斥在心头。   颂轻风默默下马,牵马到河边饮水,身边是同样默不作声的程小小。   “这情景熟悉吗?也是在河边,你还落了水。后半夜好冷,我抱着你睡。”颂轻风眼里有些悲戚之色,缓缓说。   “多谢颂大哥照顾。”程小小犹豫半天,挤出这句话。   颂轻风死死盯了半天,一张俊脸上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过了半晌,慢慢转头,脸上带着一丝绝望的神情看向前方小路。   马蹄声渐近,一匹红马绝尘而来,马上是一个黑衣人。陌寻箫,程小小有些激动,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有些站不稳。   颂轻风夹着程小小上了马便向山上飞奔,陌寻箫紧随其后。两匹快马溅起一地枯枝败叶直奔了一个时辰,方在一个悬出一角的峭壁处停了下来。程小小抚了抚已被风吹得有些疼的脸,方才速度太快了。   “你和爹说小小被吴应道掳到半山派,却是骗我。”陌寻箫一身黑衣破了几处,脸上和手上都是斑斑血迹,整个人如从地狱血窟中走来一般,浑身的暴戾之气尤盛,如修罗鬼煞。那双眼睛泛着血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是骗你。”颂轻风笑笑:“那又怎样?”   陌寻箫一张脸冷到极点,握紧了冷剑:“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她是你的吗?”颂轻风气得手有些颤抖,恼怒地说:“她是我的!”   “把她还给我。”陌寻箫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出火焰的冰山。   “你现在已经成了武林公敌,私通鬼骨门,斩杀半山派全派,你是自绝呢还是我来动手。”颂轻风收拾起情绪,压制不住得意的神色,做恍然大悟状:“忘记了,你还是个多情人,那我就成全你。你自散内力,我便作罢,你若不依,我就杀了她!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颂轻风近乎癫狂地嘶吼着,钳住了程小小的脖颈。   程小小不解地张大了嘴巴,随即便明白,这是颂轻风故意做出的假象,她怕傻傻的陌寻箫真的会相信而自散内力,那无异于自杀,于是回身搂住了颂轻风的腰身对着陌寻箫说:“你休想我欠你的情,我喜欢的是颂大哥,你再做什么都是无用。”   “陌寻箫,你杀了那么多的人,这就是你的报应。”颂轻风苦笑连连,看了看装模作样的程小小,心已碎成几瓣,他知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她。他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他不认,他下了决心。   “报应?我从不信报应,老天已是如此待我,我不信他还能把我怎样?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把我怎样!”看到程小小抱着颂轻风,心如刀绞的陌寻箫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我可不是开玩笑的。”颂轻风手上用了力,程小小立马痛苦地挣扎起来。   “别怪我,你马上就可以看清自己的心了。”颂轻风低声说。   “陌寻箫你快走,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倒霉,你走了我才会安全。我再也不要和魔教的人打交道了。”程小小紧紧搂着颂轻风的腰身,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她说得很淡定,但是心里却在滴血,如不是必须,她真不想伤害他。   陌寻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觉一股咸腥的液体涌上来。一阵冷风吹过,吹起地上的败叶枯枝,一片萧索。陌寻箫强咽下后对着颂轻风悲戚一笑:“你有爹,有娘,有身份,有地位,有爱的人......我什么都没有,难道连我心里最后的回忆,都要毁掉吗?”   “你必须死!”颂轻风恨恨地说。   “不要,你们都不要......”程小小死命地挣扎着。   “你不怕爹知道吗?”陌寻箫扯起嘴角。   “是爹吩咐的,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当上掌事,为了我们颂家。”颂轻风满是嘲笑意味地说。   陌寻箫不可置信地看着颂轻风,一时间万念俱灰,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这就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家吗?这就是自己为之欣喜若狂的家人吗?陌寻箫看看已明确拒绝自己的程小小。   “你快走,我会害死你的,我不想欠你的情!”程小小发了疯地大喊。   颂轻风抽出一把短刀,抵上了程小小的脖子。   “不要!”陌寻箫仿佛被谁在心头割了一刀,攥紧拳头颤着声音说:“你可守信?”   “只要你死。”颂轻风已红了眼。   陌寻箫听了惨然一笑,看了看程小小,回身拍了拍马头:“快跑,老伙计,越远越好。”   程小小心如刀绞,知道陌寻箫要做傻事,哭着大喊:“你别傻了啊,他不会真的伤害我,他只是做样子。你快走,你…你…你会害死我的,你走!”   “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死了,我可以一辈子不娶,但别人也不能拥有你。”颂轻风红着眼睛说,恨恨地看着陌寻箫。   陌寻箫低吼了一声‘住手’,最后深深望了眼程小小,抬起手。   “不要,你这笨蛋,你这混蛋!”程小小嘶哑着嗓子喊,冷不防奋力往前冲去,脖子上绽开一条红线。颂轻风忙撤去短刀,来不及看陌寻箫,只顾着程小小的伤。   陌寻箫的手落下了,落在自己前额上。一下,两下,他如一面高墙,轰然倒在地上,眼角闪着晶莹。束着头发的丝带脱落,长发散到地上,溅起几片树叶,树叶在空中只做了短暂的轻舞,便又回到地上,仿佛从没动过。   万物仍旧一片萧索。   颂轻风有些愣神,心里希望他这样做,但是真这样做了,颂轻风又有些失落、不解、不信。他拉着程小小走上前,陌寻箫面如死灰般躺在地上,他伸手上前,谁知陌寻箫突然出手袭击自己,两人对掌之后颂轻风吐了几口鲜血后退了几步便倒在地上。陌寻箫使出最后一丝内力就再也支撑不住了,重又瘫软在地。   程小小哭着爬过去,将他的头垫高放在自己腿上。“你这混蛋,为什么!”程小小大吼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陌寻箫张开嘴,鲜血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以后每天都会在梦里说一遍,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   “你喜欢我什么?”程小小的眼泪扑簌簌的。   陌寻箫咧嘴一笑,茫然地说:“我也讲不出,就是喜欢,莫名地喜欢,没来由地喜欢。”   是的,这就是最纯粹的情感,没来由地喜欢,不因对方的容貌、地位、聪明、可爱、善良,就是单纯地喜欢这个人。程小小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只有这个答案最让人心动、最让人心痛、最让人心伤。   程小小的泪滴在陌寻箫的脸颊上,面无血色的脸颊上。一个练武之人,内力全失,又与颂轻风对了一掌,必死无疑。   “小小,你告诉我,他真是我亲生父亲吗?”陌寻箫带些期盼、带些担心、又带些不安地问。   被陌生人伤害的痛苦应该会比被亲人伤害的痛苦小吧,小很多吧,程小小看着陌寻箫那双有些胆怯的眼,扯出一个微笑说:“肯定不是了,他们骗你的,他们为了迷惑你,才骗你的。”   陌寻箫所有的情绪都换成了释然的笑,仿佛松了一口气:“那......那就好......”说完最后这句话便静静闭上了眼睛。   程小小瞬间泪如雨下,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撕裂一般的疼痛,肝肠寸断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果然让人痛不欲生。原来即使自己远离他,还是会害了他,为什么要自己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来,是这具身体还是自己的灵魂害了他,她好想魂游太虚,将自己从这身体里抽离出来,即使堕入地狱也好过承受此时的情殇。   回想起两人相处的那些片段,又有些不舍,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接受他,如果知道结局总归是如此,自己就该珍惜每一刻。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在他死前说那些伤人的话。   颂轻风挣扎着起身来到程小小身后,举起手里的短刀。   程小小没有回头,用力一推,陌寻箫的身子便落下了悬崖,如一片薄薄的叶子。即使会被峭壁上的枝干划伤,但至少,还会完整吧。   “你?”颂轻风带些震惊、带些不解。   “给你哥哥留个全尸吧,不会耽误你做掌事的。”程小小轻蔑而悲戚地说。   颂轻风握刀的手抖了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哀思如潮   第一百二十三章 哀思如潮   颂轻风抓起程小小的手便要扯上马,无奈刚刚中了拼尽全力的陌寻箫的一掌,五脏俱已受损,稍一用力便吐出一口鲜血。   程小小冷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颂轻风气恼至极,不再看她的表情,策马就要上路。正在此时马蹄声再次响起,红马后面跟着一人一马疾驰而来,马上人正是尔达耶。   “小小!”尔达耶一个飞身便从体力不支的颂轻风手上抢回了程小小,打马回身,本欲与之决战,但看到脖子上血红一片的程小小,不知伤势轻重的他只好先带走她为其疗伤。   颂轻风追了一阵,无奈体力不支,堪堪从马上摔了下来,嘴里还呢喃着:“小小……小小……”   尔达耶火速找了家医馆,就差拿刀架着医师的脖子逼其快些医治了,程小小心如死灰,似乎都感觉不到疼,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小心地呼吸,仿佛呼吸重了心都会痛。   尔达耶不明所以,看到程小小的样子吓得六神无主,直到医师为其包扎好并说明已无大碍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因要随时查看病情,尔达耶就带着程小小强住了下来。可怜那医师的医馆不是客栈,但恐于尔达耶的淫威,只好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连着几日的调养,程小小已无大碍,只是第二刀割得似乎有些深了,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浅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伤痕是浅浅一条的,心痕却是刻骨灼心的,程小小整日整日不说一句话,不管尔达耶怎么开导她,怎么逗她,看到的都是一双死水般眼睛。   “小小,别怕,以后我来保护你,有什么心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尔达耶搓着手立在程小小身边,立在泥胎一般的人身边。   程小小仍旧不说话,呆呆坐着。   “喝点儿粥,我特意去河上破冰抓的鱼,那老医倌儿不懂做鱼粥,还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呢,来……”尔达耶像哄小孩子似的说着,无奈程小小就是不张口,浓稠的米粒和着鱼丁从紧闭的唇上滑下来。   尔达耶心如刀绞,他是真的心疼她,这样下去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垮下来,何况一个弱女子,尔达耶放下粥碗紧紧抱住了程小小。   两人在屋内默不作声,屋外走过两人。   “姑娘,凡事要想开,我儿既治好了你,就是你命不该绝。你已有了身孕,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孩子,他是无辜的啊!”一个苍老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乎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另一人声声低泣的声音夹杂着听不清的说话声。   “可怜见地,父亲死了。你再这么死了,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你只有好好地活着,才能让死了的人安心,再不济,你还可以诵诵经为你父亲的亡灵超度,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老妇人继续说。   另一人还是低泣的声音,妇人的说话声和门外两人的脚步声渐远,低泣的声音也渐远。   尔达耶还是紧紧地抱着程小小,心痛地说不出话来。她更瘦了,仿佛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将她伤着一般。房间里静悄悄的,程小小动了动喉咙,几天没说话,嗓子似乎都已经老化了。   “我饿了……”程小小嘶哑着声音说。   尔达耶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地说:“那喝点儿粥,你还想吃什么,龙肉我都给你端来。”   “颂家父子的肉。”程小小面无表情地说。   尔达耶听了深吸一口气,恨恨地说:“我会报仇的,但首先你要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算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对我好的人。”程小小紧紧闭上眼睛,两滴清泪滚落:“活着的人能好好地活着就好。”   是的,活着的人能好好地活着就好,这样在另一个世界里的陌大哥和哥哥才能安心。不知是听了那妇人的话还是自己想通了,程小小的心又活过来了。   “谢谢你……”程小小回抱住了尔达耶的腰身,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腰间。   “你这丫头,呵呵……门主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比门主更宠你。”尔达耶轻轻抚摸着程小小的头,温柔地说:“明天我就带你回鬼骨门,兄弟们都聚回来了,那陌寻箫真是……够义气,是他救了我。那日与人激战时我被打落峭壁,待苏醒过来之后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冰洞也被巨冰堵死了,我强撑着出了谷,本是九死一生,是陌寻箫救了我,还找回了一干兄弟。”   “陌寻箫还未离开,就收到那颂小儿的消息,说是你被吴应道……被他……还被掳到半山派,我俩马不停蹄地赶去,却不见你。陌寻箫疯了,大开杀戒,仅仅一个时辰,全派上下一个不留。连看门狗阿黄都惨遭毒手,可怜的狗,还有几个月的身孕呢。”尔达耶说到最后刻意地缓和刚才提到程小小被吴应道那啥的尴尬,可是程小小却笑不出来,她能想像得到当时的情景,两行清泪再次流了下来。   “不要想不开,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以后哥哥给你抓一群美男供你玩,我看谁敢说你什么!”尔达耶大大咧咧地说,生怕引得程小小羞臊难当。   “那吴应道的头被陌寻箫摘了下来,头发缠到那小儿自己的手指上,挂到大门口。”尔达耶继续安慰着:“所有欺负你的人,以后就由哥哥来替你报仇了。”   程小小终于抑制不住地泪如雨下,她太想陌寻箫了。   尔达耶带着程小小在外逛了近一个月,才慢慢回到鬼骨门,一是让她散散心,二是打听下现下的情形。   程小小听到这些消息时已能面无波澜了,比如颂轻风如愿当上了掌事;比如因颂堡主有功,又兼之梅远山不在了,所以暂代盟主一职;比如轩世典已无心其他,只顾着满世界地找梅诵贤;比如韩当带着诗然半年住在山上,半年住在徐家镖局;比如徐慕然依然独身,也跟着妹妹半年住在山上,半年住在徐家镖局;比如法空大师不知所踪,比如轩世晋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回到武当一心闭关练武……   程小小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窗子,熟悉的床,仿佛昨夜还在这里与陌寻箫相会呢。程小小推开那扇窗,幻想着陌寻箫飞身进来,带进一股凉气。可是,什么都没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树上掠过的一个黑影,应该是飞鸟、又或者是野猫吧,没有家,就像陌寻箫。不觉间,程小小泪已流了满面,凉凉的湿湿的。   程小小关紧了窗扇,双手拄着窗下的几桌忍不住哽咽起来,哽咽之后之后是抑制不住地抽泣。仿佛积压了太多,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泪如雨下。尔达耶在外间听着,静静地听着,没有进去安慰。哭出来就好了,全家被杀后,自己也是这样的,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心里就好受了,尔达耶想着。   第二天,一夜未睡的尔达耶看到程小小顶了一双红肿的眼睛朝自己走来。“哥,我想去后山看看。”   “好,我陪你去。”尔达耶也肿着眼睛。   穿过后院,走过那浅水潭上的木栈,路过那日与水寒锦祭拜父母的小亭,程小小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哥哥还在。   后山一片萧索,雪已开始化去,一片凌清。程小小走过那棵树,那棵与陌寻箫一起停留过的大树,抬头看向那根粗大的树干。仿佛有影子掠过,看来自己眼花了,又或是出现幻觉了。   冬已去,春已来,然而还是很冷。程小小又往前走,那片树林是自己偷偷脱去外裤的地方,想起哥哥发现自己没穿外裤时震惊气恼的模样,程小小微微勾起嘴角,然而眼睛里却马上被泪水充斥满,她觉得呼吸很痛,于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使自己保持平静。   “累了就回去吧。”尔达耶看着程小小的脸说。   “不累,哥,我想去雪谷看看。”程小小哽咽着说。   尔达耶一方面担心,一方面又不忍拒绝,只好叹了口气带着她往雪谷的方向走去。   两人从入口进去,七拐八拐地像上次一样饶了几圈,进入了雪谷腹内。因着寒冰塚的原因,雪谷里依然满是冰霜,两人沿阶向上,慢慢走着。尔达耶为程小小掩好毛氅,小心地扶着她。   程小小是弱女子,走了一个时辰还没走到三分之一就气喘吁吁。尔达耶大手一挥,蹲在前面拍了拍自己后背。“来吧丫头,哥背着你走。”   程小小莞尔一笑,乖乖爬上尔达耶的后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幻想着这是水寒锦。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那个冰洞前,洞口的巨冰还未融化。   “能不能多找些人把这块冰搬开?”程小小轻轻地问。   “只有门主知道方法,上次封住了梅远山儿子那些人之后,还是门主自己过来搬去的。这回再次堵上,恐怕要等几年才会融去一些吧。”尔达耶小心翼翼地说,生怕程小小伤心。   事实上程小小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能取出哥哥的尸身是好,取不出的话也就算了,即使取出了,哥哥也早已被饿死冻死了,她只是不想哥哥孤零零待在里面。   “哥,你先到下面等我好吗?我想跟哥哥静静待一会儿,一个时辰后你再来接我。”程小小看着尔达耶说。   尔达耶想了想,不忍拒绝,先行下去等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中注定   第一百二十四章命中注定   尔达耶先行下去了,程小小往前走了一步,犹自呢喃着:“哥哥,我很好,尔达耶哥哥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不时掠过的飞鸟能给这个山谷带来一丝生气。   “鬼骨门也很好,尔达耶哥哥做门主做得很好,你放心吧。”程小小笑着说。   “尔达耶哥哥说要给我抓一群美男回来供我玩,我知道他是怕我伤心,其实我没有被吴应道,恩,那个……”程小小作害羞状咧嘴一笑:“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解释,就让他误会吧。”   “哥哥,发生了这许多事,我心里很难受。我是个怕死的人,也有点小自私,但是如果再回到从前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你无计先生的预言,我是魔教的克星。我那时候怕死,怕你知道了之后会……杀我,所以我没告诉你。”程小小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泪涌满眼眶,她试着仰起头,不让泪水流下来:“如果我早点告诉你,即使你不杀我,或许还可以离我远一点儿,你就不会死了。”   泪还是流了下来,程小小抬手擦擦,低了头:“不过我知道哥哥你不会怪我的。这几天我好像总能看到一些影子,我想是不是哥哥你想我了,回来看我了。”   “晚上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你,梦到……陌大哥。”程小小有些悲戚之色地说:“不过陌大哥也被我害死了……”程小小没再说话,事实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那种连呼吸都觉得痛的感觉再次袭来。   程小小蹲了下来,用膝盖压住心脏会使自己好受些。   程小小将头埋在双膝间,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深吸口气抬起头,眼前出现一双黑靴。程小小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她怕这双靴子会消失,于是她慢慢地抬起头。   一时间难以诉说,程小小觉得心脏都已停止跳动。“陌大哥,陌大哥……”程小小不敢动,生怕是幻觉,只想一眼不眨地抬头看着眼前的陌寻箫,一身黑衣的陌寻箫。   陌寻箫没说话,伸手覆上了程小小还留有泪渍的脸颊,轻轻抚摸,随即将她扶起来。   “陌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程小小的脸触到他的指尖才敢说话,这是真实的,这不是幻觉。   陌寻箫依旧没说话,低头吻住了程小小的唇,程小小闭上眼睛感受着,泪流满面。陌寻箫轻轻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方白帕,轻轻揩去她面上的泪。程小小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神里慢慢换上了疑惑、不解、愤怒……   “你不是……”程小小话音未落,便见面前的陌寻箫猛地向前一个踉跄,随即微笑着倒了下去,他的身后,是拿着染了血的情剑的颂堡主。   颂堡主看了眼倒在地上满眼惊惑的人,提剑走向程小小。程小小往后退了一步,地上的人抱紧了颂堡主的腿,但仍阻挡不了他手上的剑,就在剑尖就要触及程小小心口的时候,斜刺里闪出一个黑影,一把冷剑随即抵上了情剑,两样世间罕有的冰刃相击发出了刺耳尖锐的声音。   那黑影不是冷傲孤邪的陌寻箫还有谁?程小小被他稳稳搂在怀里。这是真的陌寻箫,虽然他掩住了面,但程小小知道他就是陌寻箫,凑近闻了下,是他的味道。   “你?你是何人?”颂堡主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程小小身边的人,疑惑不解。   “爹,不要伤害小小。”地上的人还抱着颂堡主的腿。   颂堡主缓过神来,猛地撕开地上人的人皮面具,是颂轻风,他的儿子,他最为在意的儿子。   颂轻风勉强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半个字。他坐上了掌事,颂堡主暂代盟主,一家荣宠极致,然而他还是很失落。他有了地位,权利,但却失去了他爱的人,永远失去了他爱的人。他不甘心,然而遍寻不到她的踪迹,直到安排在鬼骨门周围的门人回报说,她偷偷回来了。他日夜兼程赶到这里,一路跟着,他没有现身,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不想勉强她,他想重新赢回她的心,直到那晚她关上窗后痛哭了一夜。   都说女子一旦和男人交好,就会跟着这个男人。如果她真正属于自己,时间长了是不是就会忘记过往的种种。颂轻风易容成陌寻箫的模样出现在小小面前,但是,一方白帕出卖了他。   颂堡主扶起颂轻风,抵住他的命门,推攻过气,然而颂轻风还是慢慢瘫了下去,试问世间有谁能从情剑下捡回性命!   “啊!~~~~~~”颂堡主仰天大叫,发出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随即踉跄着站起身,五官似乎已经移位,面目狰狞地四下看着,提剑大喊着发狂似的不见了踪影。   雪谷里回荡着阵阵如猛兽般的嘶鸣,回荡着。   “我可以带他走吗?”花落弦一袭红衣飘落在两人面前,面带微笑。   两人都没说话,花落弦自顾自地俯身扶起一动不动的颂轻风,微微笑着说:“风哥哥,回家了,这回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   花落弦将颂轻风扶在自己肩背上,淡然地走向峭壁边缘,仿佛走在回家的路上。下一刻,便消失在眼前,宛如两只蝴蝶飘落在雪谷中,一红一白。   是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一起,她是幸福的。不论结局如何,她,程小小再也不会放弃了。   “陌大哥,你回来了......”程小小泣不成声,嘴唇抖动得厉害,声音也变了形,死命地拉过陌寻箫的袖子,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紧紧的,紧紧的。她不敢松手,她怕这是一场梦,她怕松了手梦就会醒,她怕松了手她的陌大哥就会消失。   陌寻箫慢慢回过身,深深望住泪人般的程小小。   程小小抬手摸了摸他的左脸,一道浅浅的疤。   “呵,别处都长好了,只这里划得太深,应该就这样了。”陌寻箫微微避过她的手,有些害羞。   “没关系,很英俊……我这里也有。”程小小泪中带笑地指着自己脖子上的浅疤。   陌寻箫怜惜地摸着她脖颈上的浅疤,半晌没说话,眼中闪烁着点点晶莹。   程小小眨着眼睛想说些什么,旋即想想没再说话,还是不要告诉他与颂堡主的关系吧。就这么骗他一辈子吧,被陌生人伤害总比被亲人伤害,更容易接受些。   “我现在是武林公敌,内力也没了,我怕我保护不了你。”沙哑着说到。   “一点儿都没有了吗?”程小小心疼地问。   “法空大师救了我,将他的内力输给了我,可我还不太会用。”陌寻箫淡淡地说:“大师说他要尘归尘土归土了,所以这身内力不给我也是浪费。”   “无计先生的预言,怕吗?”程小小。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陌寻箫微微扯了扯嘴角。   “那好吧,我们回家。”程小小拉着陌寻箫的手就走。   陌寻箫没动,微微低了头。“你应该找个...找个......”   “我是妖女,你是魔头,妖女本就是要跟魔头在一起的!”程小小绽出一个笑,仿佛一道阳光射进陌寻箫的心底。   ……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