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情妇的挑战 作者:心岚 第一章   炎热的夏日午后,蝉声唧唧,又是凤凰花开的日子,阳光灼灼炙人,将大地蒸腾出一股热气。   一辆车子停在天母高级住宅区里,一幢双层楼别墅前。方子衿迅速扳开车门跳下车,一阵风似地跑进屋里。   她刚从校长手中接过十二年来她所获得的最高荣誉||毕业生首奖"县长奖"!   迫不及待地想展现给父亲看。   客厅里一片静悄悄地,阳光透过落地窗,在这高雅幽静的屋子里洒下一地金黄。   方子衿本想放声大喊,但随即想到父亲不喜欢女孩子大呼小叫的,便立即噤声。   从小,父亲就是她崇拜的偶像,高大英俊、事业有成,是许多漂亮阿姨仰慕的对象!相反的,母亲就显得沉默寡言,和如发光体的父亲站在一起,就彷如一颗微渺的星星,毫不起眼!   方子衿的容貌大都遗传自父亲那俊秀的五官,遗传自母亲的只有一身白皙的肤色和恬静的气质。   她和父亲的亲暱也远胜过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她总是爱黏着父亲,虽然他分给她的时间是那么少,她仍然乐此不疲地想尽办法讨父亲欢心。   现在,她正三步并作二步地跃上楼梯朝二楼走去,脚步轻盈愉快,呼应着她此刻的心情。   当方子衿来到父母的卧房门口时,被房里传来的男女声给惊住了!那女人的声音不像是母亲的。她好奇地将眼睛凑进略微洞开的房门口,里面的情景使她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只见父母的床上有两具赤裸的身体正狂野地交缠着。仔细一瞧,那具赤裸的男身……竟是父亲!而发出阵阵声的女人正是父亲的秘书,也是她一直尊称"徐阿姨"的女人。   方子衿愕然不已地呆愣着,直到房里两人的对话声传来,才将她拉回现实。   "友邦,你可真大胆,竟然带我到这里办事,你以前总和我约在外头的。"徐意薇气息不稳地道。   方子衿屏息聆听着,手心不停地冒汗,握在手里的奖状怕早已湿透。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况且我一向自由随性惯了。"方友邦毫不在意地回答。   "你不怕被你太太知道。"徐意薇斜睨着他,不怀好意地问。   "她知道也无所谓,其实,她早知道我在外头有女人了。"他的语气轻松自如,彷彿在谈论天气一样。   听到父亲的回答,方子衿更加震惊不已,父亲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崇高而伟大的。   "亏你太太还能忍你这么久,你可真没心肝哟!"徐意薇打抱不平地说。   "她能怎么样,这公司虽是她父亲的,不过,若不是我善加经营,哪会有今天这么大的规模!"方友邦嗤之以鼻,他一向以自我为中心惯了,对於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更是自信满满!   "瞧你说得那么无情,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傢伙,幸好我不是你太太!"徐意薇揶揄着。   "是,若不这样,我怎么能跟你在这里共效于飞,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方友邦反过来嘲讽她。   "你少全部推到我身上,谁不知道你另有好几位红粉知己!"徐意薇用食指戳着方友邦的胸膛,接着叹口气,"唉!真不知道你女儿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时,心里会作何感想?她可是非常崇拜你呢!"   方友邦坐了起来,点了一根菸,开始吞云吐雾,他耸耸肩,"无所谓,我本来就不打算生小孩,多麻烦,晓枫偏要生。不过,话说回来,我女身长得真漂亮,多像我呀!"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得意。   徐意薇伸手拿过他的菸,跟着抽了起来。"子衿又漂亮又懂事,而且能干,小小年纪就会帮你应酬那些客户,你可真幸运哪!"   "是啊!原本还有些懊恼生了个赔钱货,没想到对我的帮助还满大的,我以后的生意就全看她了,也许还能够和一些达官显要、名流富贾结成亲家也说不定。"方友邦志得意满地说。   方子衿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冰冷,身体僵硬着,冷汗涔涔而下,心里恍惚想着,自己一定是在作梦,一个可怕的恶梦!   "天啊!你真可怕,我真替你太太和女儿感到不值,在你手中,她们全成了任你摆弄的棋子!"徐意薇尖声地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我供她们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要她们贡献一些心力也不为过吧!"声音里没有丝毫温情。   他的话让方子衿有如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冷水,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幸好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别把我也算计进去,我真怀疑你体内流的血是不是冰冷的!"徐意薇语带嘲讽地打趣道。   "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热血男儿,要不要我再证明给你看啊……"方友邦暧昧地逼近她,随即压住她,惹得徐意薇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娇笑声。   不久,房内再度传出一波又一波男欢女爱的声……   方子衿不忍再听下去,她举步想要离开,这才发现双腿有如棉絮,几乎无法移动,她忍住喉底的啜泣,勉强自己走下楼去。   & & &   整个暑假,方子衿都和母亲腻在一起,宋晓枫写得一手好字又擅长绘画,拜师学国画三年多了。她的性情温婉,不与人争,总是恬淡不语。   方子衿遗传宋晓枫的天赋才能,也善於绘画。在这一个月里,她从不曾与母亲如此亲密过,她总是炫惑於父亲的潇洒自若、滔滔雄辩,而忽视母亲的温蔼及默默的关怀。   宋晓枫轻抚方子衿的头发,她总觉得女儿最近有些怪怪的!她从来不曾这么黏着自己,以前她总是绕着友邦打转,非常地崇拜他。虽然是女儿,但她反而与父亲较为亲近。   "怎么最近都不见你缠着爹地?"宋晓枫试探地问。   方子衿沉默好一会儿,一个月前在父母卧房里看到的那一幕绐终在心里盘旋不去,对她小小的心灵造成无法磨灭的伤害,但是,她不想让母亲知道。   "我现在比较喜欢妈咪,爹地根本没时间陪我。"方子衿嘟着小嘴任性地说。   宋晓枫露出难得的微笑,但随即凝住,她犹豫地问:"子衿,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必须分开,你想要和谁住在一起?"   方子衿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母亲,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兆。"妈咪,你为什么这么问?"她远比一般同年龄的小孩早熟,从小生长在上流社会的家庭环境里,也使她比其他小孩来得敏感。   宋晓枫躲避着女儿的眼神,"你先告诉妈咪,你会跟谁?"   此时的方子衿,心中充满恐惧和不安全感,"我不知道,我不要你们二个分开。"在她小小的心灵中,她仍然希望父母都在自己身边,即使父亲对不起妈咪。   宋晓枫心疼地搂住女儿,一脸淒然,眼眶早已积满了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天早上,方子衿梳洗完毕准备下楼吃早餐。经过父母的卧房时,听到一阵哭泣声,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走近门边侧耳倾听。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宋晓枫激烈地说着,音调不自觉地提高。   "你是哪里不对劲?我们不是相安无事地过了好几年。"   方子衿听出这是父亲的声音,昨晚他又彻夜未归,难怪妈咪要和他吵架。   "你想要怎么样?"冷淡无所谓的语气令人心寒。   宋晓枫吸吸鼻子,严肃且决绝地说:"我要离婚!"   门外的方子衿一听到这句话,全身瞬间疲软无力,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   方友邦嗤笑一声,耸耸肩道:"你可要想好,离婚之后,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不希罕,我已经无法忍受和你在同一个屋簷下多待一天。"宋晓枫神情激愤地说。   "别以为你有多么圣洁,你和那个国画老师的关系可不单纯||"   "我没有你那么随便!"宋晓枫迅速截断他的话,然后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带走子衿!"   "你休想,孩子姓我的姓,一直以来,赚钱养她的人是我,你没有权利带走她!"方友邦语调阴沉冷酷。   "你根本就不关心她,让她跟着你只会害了她!"   "随你怎么说!我只有一句话,甭想带走子衿,你斗不过我的!"方友邦一副商人的嘴脸,语带威胁。   宋晓枫无力地颓坐於床沿,她确实斗不过他!   方友邦满脸得意的望着她失神颓丧的表情,"我会让律师准备好离婚协议书,除了签字,你什么也别想做!"   顿时,方子衿觉得心里被挖了个大洞,她感到非常寒冷,无法相信父亲这么绝情,不曾出言挽留母亲。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拥有一个勉强尚称完整的"家",可是现在,她的希望落空了!   小小年纪的她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但她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她尽可能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缩进被窝嚎啕大哭一番。   这一天,在方家客厅里,瀰漫着一股低沉、不安的气氛,方友邦与宋晓枫各据一方地坐着,方子衿则独自窝在角落里,眼神空茫且无助地望着这一切。   客厅里静寂无声,沉闷紧绷得令人几乎窒息,彷彿一有动静,就可以听到琴弦断裂的声响。   方家的律师神色有些尴尬地从公事包里拿出早已拟订好的离婚协议书,分别推给二位当事人,然后清清喉咙,以一副公事化的口吻说道:"方子衿的监护权归属於方先生,而方太太仍拥有探视权,但不得私自带走小孩超过一天,否则取消探视权。"   宋晓枫虽然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她咬紧牙根,毅然签下名字,但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唯一舍不得、放不下的是女儿啊!   手续完成后,律师识相地离去。留下各有所思的一家人。   宋晓枫心疼的看着毫无表情的女儿,碍於丈夫的关系,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要去公司了,你们母女俩有什么话尽情说吧!我不打扰!"没想到方友邦爽朗大方的先开口。   一等到丈夫踏出家门,宋晓枫立即坐到女儿身边,紧紧地搂住她。   "子衿,妈妈是不得已的,请你不要恨妈咪!"她勉强挤出一句话。   方子衿没有回答,只是圆睁着一双明眸凝睇着母亲,她不明白,做错事的人是爸爸,为什么妈咪连她也不要了!   看着女儿那张无神空洞的脸,宋晓枫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泪水扑簌簌地滚下。"妈咪很想带你走,但是你爹地不准,妈咪真的好舍不得你呀!"她哽咽不已地说着。   方子衿略微回过神来,随即紧紧地搂住母亲,害怕的想着,她就要离开自己了,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妈咪。   宋晓枫抬起女儿的脸安抚她,"妈咪以后会常回来看你,子衿要做一个让妈咪放心的好孩子,好不好?"   方子衿点点头,正待说些什么,佣人阿菊由屋外跑进来,向宋晓枫说:"太太,外面有一位先生找你,他说他在外头等你出去。"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宋晓枫慌张地想着,她不便让女儿和"他"见面,而"他"正是她的国画老师。这二三年来,他帮助她走出丈夫、外遇的阴影中,让她重新展露笑容。   但是,在这敏感的时候,实在不宜让他和女儿碰面,宋晓枫一边摸着女儿柔细的黑发,一边无奈地说:"子衿,妈咪得走了,你要记住妈咪的话,做个乖女孩。"   宋晓枫提起早已打包好置於客厅地板上的行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再次回头望着女儿,彷彿要将她烙印在心版上似的,接着牙一咬,走出大门,也走出了这个家。   有好一会儿,方子衿只是怔愣着,无法反应,四肢也彷彿僵硬得动弹不得;但随即,像被打了一拳似的,她弹跳起来,奔至落地窗前,想看母亲最后一眼。   只见一个温煦又斯文的中年男子接过母亲的行李,放置於车内,然后和母亲紧紧相拥着,母亲的双肩微微颤抖,像是哭泣,接着二人坐进车里,缓缓地将车子驶离庭院。   方子衿着魔似地望着这一幕,直至车子消失於转角,再也不见踪影;原来,母亲选择了别的男人,而把她抛弃在这里,一个人孤伶伶的。   她回过头凝视着这个她居住十二年的家,如今却空荡荡没有一丝"家"的温暖,瞬间,她完全明白也醒悟到今后她将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无法遏止地,她蹲了下来,将脸埋在双膝里,无声地哭泣,阳光穿越玻璃窗,徐徐照射在她颤抖不已的娇小身躯,彷若无声的抚慰。   过了今天,她不再为任何人哭泣,方子衿年纪虽小却有着冷凝傲然的性子,她在心底发誓,她将是自己唯一的主人,任谁也夺不去永远属於自己的幸福!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从前的方子衿,而她的人生在这一天也因此起了很大的转折……   十三年后   台北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阵阵腾升的热浪伴随着空气中的烟尘来回游走着,燥热的天气,瘫痪的交通,令人不禁耐性全失,只想发脾气。   方子衿坐在自己的小MARCH里,不耐烦地看着手錶,心里嘀咕着,再这样塞下去,她铁定要迟到。她拿起大哥大拨了一组号码。   "喂,严总吗?我是子衿。"她一边说着一边踩油门,转动方向盘,俐落地切进隔壁车道里。   "您到了啊!抱歉,我可能会晚个五分钟,您先点菜吧,我马上到。"话一说完,她立即拨另一组号码。   "喂!"说话之间,她已迅速穿越一个闪着黄灯的十字路口。   ︵你好!我是李宛菱,请问哪位找?︶话筒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   "是我啦!宛菱,我现在得赶赴一个午餐约会,要谈一件Case, 下午我会去你的店一趟,我老爸命令我一定要参加晚上一个该死的宴会,我需要你提供一些关於服装方面的意见。"   ︵没问题,我等你,不过,我可要先说好,既然你询问我的意见,就得完全听我的,知道吗?︶   "OK……OK,一切听你的,我要收线了,Bye!"   方子衿收起大哥大,目的地也到了,凯悦饭店矗立於艳阳高照的天空下,是一个非常醒目的地标,原因在於它雄伟的建筑及响亮的知名度。   方子衿寻找着停车位,在台北开车最令人烦恼的是停车位一位难求,随时都得保持着"眼明手快"的最佳状态。而她抢停车位的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加上她的车子小巧玲珑,机动性强,从来没有失手过。   宾果!方子衿瞄到前方右手边有一个停车位,但一辆宾士正准备倒车,由於空间狭小,那辆宾士只好再往前开,争取更大的转圜空间。   好时机!方子衿偷笑着,马上加足油门,往前驶去,随即快速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直接且精准的卡位成功。   方子衿熄火关掉引擎,从照后镜中瞥见一位司机模样的中年男子怒沖沖地走来。   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谁教他在台北这种地方开"大"车,只为了豪华气派。不像她务实又经济,车子只是用来代步的嘛!方便好使用才有价值。   她不慌不忙地下车,一双匀称修长的腿缓缓跨出车外,摘下太阳眼镜,她早已摆出一脸粲笑,那副无辜、可人的模样足以令人张口结舌、呆愣不已。   果不其然,那位中年男子的脸色缓和下来,温和地控诉:"小姐,你佔了我们的停车位!"   方子衿瞥了一眼就在后头的宾士车,佯装不解地道:"这车位这么小,你们的车子根本塞不下,我以为你们放弃了!"她的语气夸张,还带点揶揄的意味。   那中年男子有些尴尬并且手足无措。"小姐,我们老闆赶时间……能否请你……"他面带难色地说着。   方子衿渐渐感到不耐烦,宾士车的后座确实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由於背对着她,她无法看见他的长相,但直觉就讨厌这种人||高姿态的有钱人,出门还要司机开车,就像她老爸一样,是她痛恨的类型。   她仍然勉强自己保持微笑,但语气坚决,不容妥协地说:"对不起,这位大哥,我也赶时间,烦劳你告诉你的老闆,我给他一个良心的建议。"   那位司机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建议?"   方子衿绽出一朵特别灿烂的笑容,"请他下车走路啰!还有,告诉他,想在台北畅行无阻,就别开那种只是好看却笨拙不中用的车子。"话一说完,她朝他潇洒地挥挥手,往饭店大门走去。   那中年男子怔愣好一会儿,随即摇摇头,台北的女人真可怕,长得这么漂亮说话却那么犀利,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宾士车笨拙又不中用。   车里的男子从后照镜中,完整地看到那一幕,那女人很眼熟,他一时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她。他的司机铁定说不过她,况且她还有一张炫惑男人的美丽脸庞、一副曼妙迷人的身材。   果不其然,结果正如他所预料,他的司机败阵下来。   他拿起公事包,跨出车子,挺立的身子显示他有一副完美的体格,肩膀结实且浑厚、身材高大、比例完美,那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在西装裤的包裹下,仍然充满力与美。   他摘下太阳眼镜,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眸,粗浓的双眉紧蹙着,朝方子衿消失的方向瞇起眼。"那位小姐方才跟你说些什么?"他询问着自己的司机。   那中年男子犹豫一下,随即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他的老闆。   听完司机的陈述,男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把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去吧!我在那里有一个私人停车位!"他对司机吩咐着,随即也朝饭店大门走去,他在心里猜测着,也许他马上就有机会再碰到她!    第二章   方子衿一踏进饭店的餐厅门口,随即招来不少注目的眼光,她视若无睹、神情自若地走向严总的座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迷人的风韵,充满自信却不嚣张,温煦而不造作,将众人的眼光牢牢吸住。   "对不起!我来迟了,严总点餐了吗?"方子衿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用她一贯清柔的嗓音问道。   "不急,不急,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没到,我们再等一会儿。"严总边说边盯着方子衿嫩白的脸颊笑着。   果真是一只好色猪!方子衿在心里咒骂着。整个上流社会、商圈里,人人都知道严总是个好色又狡猾的厉害人物,不过他好色但从不误了生意。而此刻在他旁边的贴身秘书,正是他的情妇,也是个响叮噹、不好惹的角色!   "子衿真是愈来愈漂亮,方董真有福气,生了个这么出色的女儿!"语气有些轻佻,一双细长的眼睛更是色迷迷地在她身上瞟来瞟去。   他的秘书将这一切全看在眼里,狠狠地瞪了严总一眼,然后以充满敌意的眼光看着方子衿。   方子衿的脸上仍挂着一朵完美的微笑,一切以生意为重,她可不想得罪任何人,让男人喜欢她、对她有好感只是为了生意所需的一些手段,但也要拿捏得好,投其所好;这些高明的手腕,她早已运用自如,从没失误过。   而这一切,得归功於对她调教有方的父亲||方友邦。方子衿嘲讽地想着。   忽然间,餐厅门口起了一阵骚动,方子衿可以感觉得到所有的人都朝门口张望。她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并没有转过头去。她得集中心力将这笔生意敲定下来。   她不禁思索着,到底严总还约了什么人,依她推断,极有可能是竞争对手。严总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削减价格,以吃饭为名,让两方互相廝杀。难怪他在商场上有个绰号||老奸巨猾的严狐狸,真是名副其实。   "对不起,来晚了,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方子衿身后响起。   她还来不及回头看,便瞥见严总站起身来,热切地伸出手和来人互握着,脸上堆满阿谀谄媚的微笑。   "兰先生,请坐!"严总热络地招呼着。   瞧他那副狗腿样,想必对方大有来头,方子衿在心里揣测着。   随即,一个人影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方子衿只看见坐在对座||严总的秘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坐下的兰先生,脸上充满着迷仰慕的神情。   这勾起方子衿强烈的好奇心,她正想偏过头瞧瞧那名男子,严总却开口了。   "子衿,这位兰先生是我们的贵宾,刚从美国回来台湾闯天下,所创立的「翔誉」电脑顾问公司挟着在美国的出色成果带给台北业界不少冲击。"   原来是对手!方子衿心里边盘算着,脸上也漾出一朵迷人的笑靥,斜侧过身,朝"兰先生"伸出手。   "你好,我是方子衿,「资财电脑设计公司」的负责人。"话一说完,她才完全地看清楚对方。   头一次,方子衿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这位兰先生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向来,只有她迷惑男人,数不清有多少男人臣服在她裙下,但这一次,她竟然成了被炫惑的那个人。   她盯着他那如檀木般乌黑浓密的头发,以及古铜色、稜角分明的脸庞,他的五官线条彷若希腊神祇,棕色的眼眸闪着睿智的光芒,彷彿能看透人心似地……   突然,她的小手被用力的握住,方子衿蓦地清醒过来,随即为自己的失态感到赧然,双颊迅速飘起红云。   握住她的手是一双修长黝黑的大手,方子衿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的手在他的包覆下显得更加小巧白皙,她不禁看呆了。   "你好,很荣幸认识你,我是兰道威。"他的语调带着外国腔,但发音却很标准。   方子衿倏地收回自己的手,他的名字很特别,连相貌都带有西方人的影子,而且他的名字很耳熟,好像曾在哪里听过。她朝他礼貌性地点点头,故意忽视他灼热的注视。   严总看着兰道威紧盯着方子衿的神情,立刻讨好地说:"子衿不仅漂亮,而且能干,把公司打理得很好,颇有乃父之风,我和她父亲是旧识,从小看她长大的。"   兰道威不置可否地扬起右眉,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我想大家已经飢肠辘辘了吧!我从不空着肚子谈生意。"他举起手招来侍者。   严总赶忙附和地说:"是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这一顿饭我请客,二位千万别客气。"   方子衿只点了沙拉和鸡蓉玉米浓汤,老实说,她根本吃不下,只想尽快敲定这笔生意,她已经跟严总耗了一个多月,而这已打破她的成交纪录||最慢的一次!   待众人酒足饭饱后,侍者端上咖啡,兰道威优闲地品尝着,他的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地游移,掠过方子衿时,他的瞳眸倏地变暗。他很确定她就是刚刚抢走他停车位的女子,近看之下,她美得更细緻诱人。虽然她表现得很得体大方,但她的眼眸、举止都散发着一股冷凝的气质,忽冷又忽热的,令人无法捉摸!   方子衿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时间继续耗在这里,摆出典型的笑容,她朝严总问道:"严总,上次的提案和报价您都看过了,不知道您决定得如何?"   严总拉一拉领带,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朝兰道威看了一眼,缓缓地开口:"子衿,恐怕很抱歉,基於本公司的立场,和兰先生合作能提供给我更多方面的利益。"   方子衿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气愤不已,他跟她讨价还价了一个多月,才决定她被淘汰出局了!?   她不动声色地转头注视兰道威,抛给他一个甜得腻死人却又隐含敌意的笑容。"我很好奇,兰先生您提供给严总的||嗯,所谓多方面的利益是什么?"   严总的神情更尴尬了,他紧张的望着兰道威,正待说些什么,却被兰道威以一个手势制止了。   "没什么,方小姐你应该知道,不过就是价钱方面的空间较宽广。"他古铜色的脸上仍是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想必您的议价空间是非常地「大」啰!"方子衿忍不住地嘲讽。   兰道威瞇起眼看她,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子。   "说到「空间」,我倒有个问题想请教,台北的停车空间真的不足以容纳一辆宾士车吗?"他神情自若,嘴角挂着一抹揶揄的微笑。   严总不解地回答:"不会吧!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得稍微费时一些罢了。"   兰道威佯装无辜地耸耸肩,"方才停车时,被一位小姐捷足先登,她认为宾士车笨拙又不中用。"   方子衿的脸红了起来,台北上流社会里开宾士车的人可不少,包括严总在内,她那话可得罪了不少人。   "岂有此理,谁说宾士车笨拙又不中用!"严总一脸不满地怒喝。   方子衿瞪了兰道威一眼,哼!别以为这样就吓到我;而原本对他的好感也全部消失殆尽。   "我倒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方子衿滴溜溜转的乌黑杏眼,满含笑意地瞅着严总;很快地,严总的脸上又是一副垂涎的笑。   "想想看,台北的交通这么糟,空间又小,宾士车虽然好看,但总不若小车来得机动、灵巧,现在可是个讲求效率的年代,光有一副好看的门面是没有用的。"方子衿别有所指地说着,一双杏眼挑衅地扫过兰道威。   兰道威双眼瞇着,感到好气又好笑,从来没有一个女子会和自己这样说话,他以为东方女性应该是温柔端庄的,怎么身旁的俏人儿是朵带刺的玫瑰!   方子衿故意忽视邻座传来的炯炯目光,朝严总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严总,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我得走了!"话一说完,她立即站起身来,然后转向兰道威,"很高兴认识你,再见!"她的语气冷淡至极。   兰道威目送方子衿娉婷的身影消失於餐厅门口,才将视线收回来。   严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子衿是现在台北社交界的名人,多少公子哥儿、名流富贾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兰道威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严总继续献媚地说:"她的父亲方友邦,和我很熟,我可以帮您引见。"   "方友邦?"兰道威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他前阵子才跟自己的银行借贷不少钱,而他早已把他的底子完全摸清了,其实,方友邦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子。不过,他可不想让严总知道这件事。   "今天晚上振隆企业的何董举办一个宴会招待您,友邦一定也会去的,届时我再帮您介绍。"严总不知情地继续说着。   严总的秘书在一旁听得颇不是滋味,开口道:"兰先生可得小心点。"语气里隐含着极重的酸味。   "哦?这话怎么说?"兰道威好奇地问。   "社交界里谁都知道方子衿引诱男人的手段非常高明,数不清有多少男人被她耍得团团转,甚至还有人为她自杀。"严总的秘书绘声绘影地说着。   "哦?当真有这种事?"兰道威不禁对方子衿产生更大的兴趣。   "一点也不假,这是众所皆知的事,还有一位企业的小开为她喝酒闹事撞车,她竟然完全不曾去探望慰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伤透了那些仰慕者的心……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全没注意到严总的脸色益发铁青。   "够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嚼舌根!"严总冷冷地喝道。   秘书悻悻然地闭上嘴巴。   兰道威突然站起来,"严总,我们协议好的事就照契约上所说的去进行,该移交的股权找一天到我办公室完成移交手续,可不能再拖,否则后果我不负责。"他的语气充满权威,令人不由自主地完全服从。   "我知道,我会赶紧把事情处理好。"严总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喔!对了,晚上那个宴会,我会参加,到时候还请你多多关照。"兰道威临走时回过头来朝严总说道。他期待与方子衿的再次碰面,今晚将会是个有趣的夜晚,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充满兴味的微笑。   & & &   方子衿来到坐落於东区的"雅轩衣坊",刚停好车,她的好友兼合夥人马上迎了出来。   李宛菱是个娇小清秀的女人,一头俏丽的短发使她看起来更加年轻,笑意盈然的脸庞彷若天真的女孩。   "你有一阵子没来看我了。"李宛菱给方子衿一个热情的拥抱,一边微笑地抱怨着。   "最近较忙嘛!"方子衿解释,随即揶揄好友道:"哎哟,怎敢劳烦老闆娘出来迎接呢?"   "少贫嘴,我这老闆娘缺了你也做不成!"李宛菱真诚地说着。   她们两人是高中的死党,一起出国留学,李宛菱学的是服装,而方子衿则主修商业管理和艺术。从留学一直到回台湾创业开服饰店,方子衿总是不断给予李宛菱金钱上的资助,她声称她的主要动机是||老爸的钱太多了,得找人帮她一起花。   对於方子衿所做的一切,李宛菱总是记在心底。世界上,也只有她最了解方子衿,在她面前,方子衿才能完全放开自己,显露出她的真性情。   "今天要参加什么样的晚宴?"二人走进店里,李宛菱微笑地问。   "谁管它?宴会的名目太多了,除非是非常重要的,否则我一概不知。"方子衿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边脱下高跟鞋。   "伯父坚持你一定要参加,必然是个重要的宴会!"李宛菱细心地剖析着。   方子衿嗤哼一声,"哪一个宴会对他来说是不重要的?"双手不忘疲惫疼痛的脚。   "你跟伯父之间的关系仍然没有改善啊?"李宛菱关心地道。   "别傻了,他忙着应付外面的莺莺燕燕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理我!"   一副冷淡的语气彷若不在乎,但只有李宛菱知道,方子衿的心里仍有些介怀的。   "我最近做了二款新礼服,晚宴穿的,先给你试试!"李宛菱转移话题,热络地建议着。   "好吧,都拿出来吧,赶快搞定服装的问题,我已经快要睡着了。"咕哝的语气彷彿是个贪睡任性的小孩。随即她便将自己窝进柜台旁的小沙发里,一手拉开发髻,波浪状的乌黑秀发披垂而下,舒适地靠着扶手,双脚微微弓起垂放於另一端,沙发的柔软让她发出如猫咪般满足的低吟。   李宛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另一个小房间准备衣服,心里想着,就让她睡一会儿吧!   & & &   兰道威示意司机将车子停在"雅轩衣坊"前,今天早上他曾经经过这家服饰店,它的风格和独特的味道非常吸引他。他并不是一个盲目崇尚名牌的人,而这家店的服装散发着一股独特且非凡的魅力。   兰道威推门而入,风铃声随即响起,但店里却空无一人,他往柜台走去,刚要出声,便看到一幅"海棠春睡"图,那正沉沉睡着的不就是一起午餐的方子衿。   他仔细地凝望着方子衿,原本盘起的头发此刻正柔顺地披垂着,和她白皙的脸蛋形成对比,二排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在脸上形成二道弧影,熟睡中的她显得娇柔而脆弱,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呵护,完全不同於午餐时所散发出冷凝且高傲的气焰。   兰道威的眼光不自主地往下挪移,掠过方子衿胸前的突出时,他的眸光陡然一沉,闪过一抹的光芒,紧接着,他看到她身上穿的套装短裙,因为下半身微曲着而往上缩起,露出修长匀称、曲线窈窕诱人的双腿。她的足踝纤细,让他有股想去触摸的冲动。   "该死!"兰道威紧握住双手,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他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有如此强烈且立即的反应。   正常他犹豫着是否先离开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李宛菱亳无防备地抬起头,随即被眼前这位英俊挺拔、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给震慑住,她从没看过体格如此结实、身材比例如此完美的男人,而那如雕刻般的深邃五官足以勾人魂魄。这男人简直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李宛菱愣愣地打量他好一会儿,这男人高大完美的身材会是很好的衣架子,她的职业毛病不自禁地又犯了。   "小姐,我想看看几款晚宴服。"兰道威低沉的嗓音唤醒尚在发呆的李宛菱。   "啊……你……你会讲中文?"李宛菱一脸疑惑。"我以为你是外国人呐!"   兰道威幽默地挑挑右眉,"恐怕要让你失望,我只能算是半个外国人。"   "你是混血儿?"李宛菱一脸惊奇地问。   兰道威微笑的地点点头,他对这位有如邻家女孩的小姐挺有好感的,她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混哪里的?"李宛菱忘形地问。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大有问题,马上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您是哪里人……"   话未说完,兰道威立即意会地点点头。   "我的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美国人。"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好笑地想着,台湾的女人都这么好奇而直接吗?   "很抱歉,我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今天门市小姐休假,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李宛菱勉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谈生意要紧。   兰道威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充满兴味且带点邪气的笑容。"我以为店里的小姐正在午睡呢!"他的眼光飘回方子衿身上。   李宛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窝在沙发里睡觉的方子衿,糟了,她竟然把她给忘了。"真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朋友,在这里歇一会儿。"   "没关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挑几款晚宴礼服?不要太繁複华丽的。"兰道威问道。   "没问题。"李宛菱神采奕奕地回答,这可是她的专长,她迅速挑了五种款式秀给他看。   兰道威满意点点头,接着,他的眼光瞟到李宛菱手里拿的二件礼服,"那二款不能给我看看吗?"他问。   "先生,恐怕不行,这是我特地为好友准备的。"李宛菱淘气地眨眨眼。   兰道威了解地点点头,"你的朋友真幸运。"一边掏出皮夹,取出一张白金卡递给李宛菱,"这五件都帮我包起来。"   李宛菱不敢置信地圆睁双眸,他可是她见过最阿莎力的顾客了。   兰道威拿起包装好的纸袋正要朝门口走去时,眼光再次投驻於方子衿身上,然后他转过身来,朝李宛菱咧开一口白牙,戏谑地笑道:"给她盖条毯子吧!我可不希望她春光外泄了。"   & & &   方子衿伸伸懒腰,睡了个舒服的午觉,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她觉得自己浑身是劲,生意谈不成的郁卒完全消散无踪。   "你总算醒了。"李宛菱朝她走过来,"你的礼服还没试穿呢!"   方子衿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好吧!赶快拿给我试试,我还得回公司一趟。"   方子衿穿上银灰色的改良式中国旗袍,礼服合身地勾勒出她曲线玲珑、优美的身段,并且露出一双细緻修长的腿,银灰色的礼服将她衬托得更加缥缈出尘,冷凝的气质隐隐浮现,正符合她一贯若即若离的处世风格。   李宛菱着魔似的望着好友,绝美清灵的脸蛋、窈窕迷人的身段、独特的气韵,莫说男人无法抵抗,连身为女子的她也无法抗拒。这么迷人的女子,看似拥有一切、彷若天子娇女,但风光的背后,却有着鲜为人知的一面。   "就这一件吧!其他的就不用试了。"   方子衿的声音将李宛菱从沉思中拉回。   "子衿,你二十五岁了吧!"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是啊,干嘛问这个?"方子衿满脸疑惑地盯着李宛菱。   "你……你有没有想过……尝试和……男人交往看看?"李宛菱小心翼翼地问,一边偷觑着方子衿的反应。   方子衿挑挑眉,轻佻地回答:"我是跟很多男人交往过啊。"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些男人都是你为了生意上的需要而去亲近的,根本谈不上交往。"李宛菱一脸严肃的指出。   方子衿叹口气,"你别那么死心眼好吗?像我这样倍受男人奉承讨好,不是更好吗?何必得去搞那种吃力不讨好的爱情游戏,我没兴趣。"   "你真的都不曾动心过吗?"李宛菱锲而不舍地追问。   "对我来说,男人是我事业上的资源,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男人享尽一切有利的条件,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样?再说,我并没欺骗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大家各取所需,谁也没吃亏。"   "你对子谦也是这样吗?"一谈到子谦,李宛菱的脸色不禁惆怅起来。   "子谦是我事业上的夥伴,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上,除此之外,我和他之间没有别的,若有也只是纯粹的友谊。"   "可是他对你仍然癡心不已,你真能不动心?"李宛菱的语气中隐含着一股淒然的味道。   方子衿并非迟钝的人,她早已看出宛菱深爱着子谦,而且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因此她乐见他们二人能有好结果。   "我只当他是朋友,别无其他,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想明白的。"方子衿坚定地重申自己的立场。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李宛菱突然问:"子衿,你……你会为了生意上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她简直无法把话说完。   方子衿完全了解宛菱所指为何。"我从不出卖我自己,无论是心灵或是肉体,你大可放心。"接着,她朝宛菱眨眨眼,灵出一抹足以眩惑人心的媚笑,"收服男人需要的只是一些手腕和技巧,适当地保持距离和偶尔冷淡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更加沉迷。"   李宛菱摇摇头,"你这是在玩火,太危险了。"   方子衿无畏地耸耸肩,"想在男人的世界中生存,多多少少需要冒险,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穷担心。"   李宛菱叹了一口气,语意深长地说:"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坠入情网并不是意志所能控制的,千万别负人,否则情伤的代价你可付不起!"   方子衿的眼眸蓦地一黯,"这代价我非常清楚,我的父母早已经给我上了一课,现在的我,没什么可失去的。"语气充满酸涩的味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还有我,还有子谦,还有你辛苦建立的事业啊!   "李宛菱心急地回道。"你一直都没和伯母联络吗?"   "有没有联络都无所谓,她有了新的家庭,还生了一个儿子,也许早忘了我。"她淡然的语气里带点些微的哀伤。   瞬间,二人再次陷入一阵静默中。   方子衿甩甩头,率先开口:"我得走了,改天找你喝下午茶。"说完,她纤细的身影挺直而优雅、无畏地向前迈步。   李宛菱不舍地望着方子衿的背影,她知道方子衿是好胜而坚强,但||坚强的人往往也是最脆弱的人。   & & &   方子衿一回到家便迅速洗澡、更衣,距离晚宴开始已剩下没多少时间了。她父亲正在楼下等着她,并频频催促着。   她画了个淡妆,并在形状优美的樱唇上轻点唇膏,打扮好之后,她端详镜中的自己。   长发挽起,露出她线条柔和且白皙的玉颈,几绺发丝不经意的垂落,更增添一股浪漫的风情。   她的双眼晶莹澄澈,水嫩的脸颊漾着二朵红云,朱唇娇艳欲滴,这一切该足以颠倒众生了吧!她在心里嘲讽地想着。   她一走下楼便面对父亲审核似的目光。   "嗯!还算不错,就是冷淡一些,女子该多穿些粉色系的衣服,给人亲切温柔的感觉。"方友邦挑剔地说。   方子衿一如往常,并不加以理会。   方友邦一向很注重穿着打扮。已步入中年的他,身材略显福态,两鬓微白,昔日光滑的脸如今也爬上皱纹,然而这一切却都无损於他那浮华的魅力,也遏阻不了他的风流情史。   看着自己的父亲,方子衿不禁纳闷地想,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如何能够在情场上 自如!?   方友邦坚持方子衿和他一同乘车前往。已经十三年了,父亲仍然喜欢聘司机为他开车,只是当年的老赵早已退休,而宾士车也汰旧换新了。   "记住,要面带微笑,不要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今天要你认识的可是位大人物,刚从美国回来的,是这阵子在社交场合里造成不小轰动的兰道威先生。"方友邦对方子衿耳提面命地说道。   "兰道威?翔誉电脑顾问公司的负责人?"子衿扬起眉头问。   "没错,正是他,你怎么会知道?"   "今天中午我和他见过面,他抢走原本我很有把握的案子。"方子衿不悦地撇撇嘴。   "哦!这也难怪,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他,和他攀上交情。你输得并不冤枉,就连企业界的龙头老大||何董,也对他另眼看待,才会在今晚设宴邀请他。"方友邦一脸的兴致盎然。   一想起兰道威那带着讥诮、慵懒的眼神,方子衿就一肚子火。"只不过是个电脑公司的负责人,哪来那么大的派头!"她不以为然地嗤哼。   "那你可就错得离谱!事实上,翔誉电脑真正的负责人是他的弟弟,他只在特殊情形下才会出面,而他真正的头衔是「翔睿银行集团」的执行长兼副总裁。   "方友邦的眼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彷彿是看到一块肥肉的猎狗似的。   方子衿对於"翔睿"二字并不陌生,最近在商场上、同行间常常听人提及,翔睿之所以和一般银行不同之处在於它源自美国,一向以优惠的贷款来换取对方的股权及不动产;短短一年之间,它竟以此种方式并购了台湾几家资金周转不灵的企业,成长率高得吓死人。   只是,她并不知道翔睿的负责人就是兰道威,难怪严总会改变主意,他们之间必定有着某些协议。   "跟兰道威打交道太可怕了。爸爸,你可别要我去笼络他,我没兴趣。"不知道为什么,方子衿直觉地感到兰道威是个极具威胁的人物,打从出社会以来,从没有人能带给她这种不安的感觉。   "说什么傻话!拉拢他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翔睿的资金雄厚、人脉又广,要你跟他认识认识有什么不好!"方友邦驳斥道。   "人家资金雄厚,我们也用不着,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怕一跟他打交道,会被吃得不剩一根骨头。爸爸,你可别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子衿冷冷地分析,一边用凌厉的眼神瞧着父亲。   方友邦不自在地改变坐姿,在女儿清澈且炯炯的目光下,显得有些狼狈,然而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近几年来,公司毫无成长,而他在投机的心理下,将大部分资金转入股票市场,谁知道竟然血本无归。   眼看着自己一手撑起的公司摇摇欲坠,他怎么也不甘心。资金早已周转不灵,他名下唯一赚钱的公司就是女儿所领导的资财电脑设计公司,但是他拉不下脸跟女儿拿钱,况且那也不足以填补他所亏损的金额。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以他现有的不动产及"资财"的经营股权作为抵押,向翔睿贷款,以化解公司的危机。   在没有经过子衿的同意下,他私自和兰道威签立契约,只是他不敢让女儿知道,并盼望公司的业绩能够迅速成长,否则不只将东窗事发,连带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将化为乌有。   为此,他得将下一步路铺好,而子衿是他唯一的希望,以她的美貌和才情,若能获得兰道威的青睐;那么,他就可以有恃无恐了。   "总之,这一切你别管,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就好。拉拢兰道威对我们有利无害。"方友邦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喝。   "我没兴趣。"方子衿冷冷的声音里有着毫不妥协的意味。   "你别不知好歹!多少人争破头想获得他的垂青,你以为何董为什么要大费周张设宴邀请?还不是想把自己的女儿何媛媛介绍给他!"方友邦怒吼着。   方子衿一点也不为所动,这些年来,她早已学会应付父亲的怒气。"和别人争宠不是我的专长,我没那本事。"   "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兰道威可是个钻石王老五,无论是相貌、身世、才华皆高人一等,这种好对象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我无福消受。"她仍是一副冷冰冰的口吻。   "好!我的话你竟然不听,别以为资财会一直这么风光下去,当初我可投注不少资金,它仍然隶属於我的名下,我可以轻易将资金抽走,或者转让经营权||"   "你曾允诺过资财是我的。"方子衿忿忿然地打断方友邦的话。   "它会是你的,只要你帮我拉拢兰道威,我就把资财转移到你的名下。"   方子衿晶亮的双眸里燃着二簇怒火,血液在体内沸腾汹涌着,没想到父亲竟以此威胁她,对自己的女儿使用这种无情、卑鄙的手段。   她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但仍紧抿着美丽的双唇。"我会尽力去试试看,但我可不能保证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和魅力,可以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的事,我很清楚你的能耐,你是我的女儿,我对你有信心,你只要全力以赴,将你收服那些男人的手腕和魅力尽情展现出来,一定可以成功。"方友邦目光犀利地盯着女儿,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方子衿一语不发地直视着前方,心里隐隐疼痛着,自己不是早就看清父亲的为人,也早已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只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筹码,为什么仍会感到悲伤和心痛?罢了!罢了!   方友邦见女儿静默无声,脸色凝然,转而柔声地道:"其实老爸也是为你好,你年纪也不小,找个好婆家,有个好归宿,还用得着在外抛头露面,累得半死吗?"   方子衿仍旧盯着前方,以一副公事化的口吻说道:"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地帮你办好这件事,不过,你得尽早将资财转移到我名下。"唯有如此,往后,她才有完整而独立的经营权,再也不受父亲威胁、控制。   话一说完,车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静寂,空气沉滞得令人感到不安,一路上,父女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不再交谈半句,彷若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第三章   车子来到阳明山上一幢佔地宽广的花园别墅前,方子衿和父亲一同下车,伫立於大门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从里头传来的笑语声,屋内灯火辉煌,光线直透室外,预告着即将上演的豪门夜宴。   宴会在何家宽广的大厅里举行,为了迎合兰道威的喜好和习惯,採取欧式自助的用餐方式。大厅二旁排列着以红丝绒覆盖的长桌,长桌上早已摆满各式精緻的小甜点,色香味俱全的烤肉串及样式繁多的美式餐点。   方子衿站在大厅入口处,左手勾住父亲的手臂,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即将踏进这个冠盖云集、衣香鬓影的"战场",一如以往,她摆出一副优雅自信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朵明艳照人的粲笑,随父亲缓缓地步入大厅。   她抬头仔细又迅速浏览过整个大厅,会场的布置极尽奢华之能事,与会的宾客都是一时俊彦,大多是熟面孔,男士们皆是西装毕挺,风度翩翩的模样,而女士们更是争奇斗艳,尽情展露各自的曼妙身材和迷人的风韵。由此,足以窥知整个台北上流社会人士对於兰道威的重视到了何种程度。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在此被甜蜜的糖衣华丽炫耀地包装着,这一切对方子衿来说早已不陌生,而她也早就学会优游於其中,运用种种对於自己有利的一切以达到目的,举凡美貌、才情、手腕、身段、奉承……等等,都是她唾手可得的作战利器。她太熟悉一切的游戏规则了。   只是今晚,她心里涌现一股莫名的不安,她的手心微湿着、神经紧绷,每踏出一步,心里的恐慌就多了一分。这种感觉令她很不好受,她从来不曾胆怯过,头一次她对自己没有把握,而潜藏於心底对浮华的社交界所压抑的厌恶与不耐,大有溃堤而出的趋势。   "方总、子衿,谢谢你们这么赏脸。"方子衿和父亲一踏入大厅没多久,何董即神情愉悦地过来招呼。   "何董,你可真有能耐,把排场弄得这么阔绰。"方友邦陪着笑脸说道。   "过奖、过奖了!"何董谦虚地回答,脸上却有着得意之色。"子衿,待会儿可得跟何伯伯跳一支舞,好久没见,越来越漂亮。"何董将视线转移至方子衿身上,一脸和蔼地笑着。   方子衿但笑不语,用眼尾余光瞄到大厅角落的一支乐队,看来为了讨好兰道威,何董可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 & &   宴会顺利地进行着,整个大厅充满觥筹交错的情景,唯独主要人物尚未上场。   突然间,热闹缤纷的大厅整个静寂下来,人群迅速往大厅门口紧拢,方子衿仍然伫於一旁,远远地观望。   一阵此起彼落的寒暄、招呼声瞬间充斥整个大厅,迅速聚拢的人群随即又让出一条通道来。   方子衿凝神一瞧,兰道威身着一套三件式的黑色西装,颀长健硕的高大身材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但他的举止优雅、行动敏捷,却又牢牢吸引住众人的视线。   依偎在兰道威身旁的是一位有着慧黠双眸、心形脸蛋的混血少女;方子衿微皱起眉头,那位少女是她不曾在社交场合中看过的。   正当方子衿陷入思索时,一道粉红色的衣影迅速飘向那位混血少女,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定睛一瞧,那位身着粉红色礼服的正是何董的掌上明珠||何媛媛。   "在兰道威身旁的那位少女是他的妹妹,何董的女儿在美国求学时,和她是同班同学,二人感情很要好。"不知何时,方友邦来到女儿身旁,在她耳边说明着。   方子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啜着手中的饮料。   "你最好赶紧想办法靠近兰道威,有太多名媛淑女紧巴着他不放,你可不要落於人后。"方友邦低声地警告。   方子衿丝毫不为所动,迳自往一群颇觉无趣、呆立一旁的男士们走去;顿时,那群男士们的眼睛亮了起来,神情也洋溢着一股兴奋爱慕的光彩。   她笑语晏晏地和他们畅谈自如,举手投足间皆流露着谜一般的风情,看似可人却又冷淡,遥不可及;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女人让男人渴望一探究竟,获得她的青睐,这也是方子衿成为社交界名人的原因之一。   整个会场顿时形成二个圈圈,一个是以兰道威为主,受诸多名媛淑女爱戴包围着;一个则是以方子衿为中心,由众位傑出俊彦拱抱环绕着。   兰道威一进场就注意到方子衿,一袭贴身的改良式中国旗袍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段,纤腰不盈一握,那白皙修长的双腿挑逗着男人的眼光;如白瓷般细緻的脸蛋流露出一股淡然幽远的气韵,彷若眼前的一切皆与她无关。   兰道威的静默,引起妹妹的注意,她顺着哥哥的眼光望去,也瞧见正被一群男士包围着的方子衿。   "那位女子是谁呀?锋头不输给我大哥喔!"她朝方子衿的方向抬了抬下颔。   "她叫方子衿,是方叔叔的独生女。"何媛媛温柔地回答。   "是社交界里有名的花蝴蝶,勾引男人的手腕一流!"一个轻蔑的声音插嘴道。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何媛媛的表姐董艾薇,她一向是方子衿的死对头。   她看着瞇起眼打量方子衿的兰道威,心中的妒火不禁熊熊地燃烧着,该死的方子衿,总是能轻易地掳获男人的注视;忽然间,她心里有了个主意,嘴角露出一抹诡谲且充满恶意的微笑。   "不如这样吧,我们也帮兰先生介绍一下,子衿和我们可熟得很呢!"董艾薇朝兰道威柔声说道。随即走在众人之前,朝方子衿走去。   方子衿一抬起眼便看到董艾薇带着众人走向她,不用怀疑,她显然是针对自己而来的。她太了解董艾薇,找她绝非有什么好事,更有可能的是,她想当众让她出糗。   "子衿,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受欢迎。"董艾薇虚情假意地说着,"我想你还没认识兰先生和他的胞妹吧!"语气里隐含着一股洋洋得意。   "我等你帮我介绍呢!"方子衿淡淡地说道。   "兰先生,这位就是方子衿小姐,她在社交界可红呢!不知道有多少男士为了博取她的欢心而争得头破血流,也因此而弄得憔悴不堪。"董艾薇言语之间"贬"的意味显然多过"褒".   "你太抬举我,艾薇,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平淡的语气中有着方子衿一贯的冷漠自持。   "那位对你癡心不已的张家少爷,现在不晓得怎么样了?听说他为情轻生,服下过量的安眠药!?"董艾薇恶意地嘲讽。   何媛媛用手肘轻碰董艾薇,一脸不赞同地喊道:"表姐……别说了!"她虽然和方子衿并不熟稔,但她生性平和温柔,不喜欢谈论是非,况且方子衿的能干与多才多艺,始终让她怀有一股好感。   方子衿泰然自若地朝何媛媛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然后转向董艾薇,如果她存心找碴,她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应付旁人有心的挑衅,她一向非常拿手。只见她不疾不徐地回答:"从来只听过女人为了男人自杀,还不曾听过有男人为了女人轻生,我真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也许张先生只是因为失眠而不小心服药过量罢了!"   众人一听皆倒抽一口气,因为熟知内幕消息的人都知道,张家少爷在自杀时留有一封遗书,里面详述着他对方子衿的苦恋和深情。庆幸的是,他及早被仆人发现,而挽回一条生命。   方子衿在社交界另有一个别号"冰美人",看来所言不假。   董艾薇望着方子衿一脸的镇定,连她刻意的讥讽都无法使她那张完美的脸变色,一样笑语如花,就更是怒从心生,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狰狞起来。   "你可真无情啊!我哥哥的事情你怎么说?他为你酗酒飙车,把自己给撞伤,你连一句慰问的话语也没有!"董艾薇忿忿不平地责难着。   方子衿的脸瞬间冷凝下来,像罩上一层寒霜,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董艾薇,她凛然地道:"整个社交圈的人都知道令兄一向沉迷於杯中物,又好开快车,撞车伤人事件频传,早已司空见惯,又何必拿我当藉口。"她的眼神晶亮而坦然,语气冰冷而锐利,令董艾薇的气势陡地矮了半截!   一时之间,围观的众人皆噤声不语,只见方子衿毫不畏惧地来回扫视众人,蓦地展露出一抹摄人心魄、旖旎媚人的笑靥,发出如银铃般的咯咯笑声。"别再说这些无聊事了!瞧!多扫兴啊,可让我们的贵宾看笑话。"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斜睇着兰道威,微往上勾的杏眼妩媚而俏皮。   话一说完,众人皆露出一脸释然的微笑,缓缓散去,何媛媛也一把拉走表姐,往用餐区走去。转眼间,只剩下方子衿面对兰道威,以及他那位有着精灵瞳眸、俏皮可人的妹妹。   "哇!你真是酷毙了,你是我回台湾所见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人。"兰道威的妹妹圆睁着双眼,一脸夸张地叫着。   方子衿佯装惊讶地耸耸肩,"真的吗?我还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台北满街都是。"   二个同样黠慧灵巧的女孩彼此打量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相视微笑。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纪颂雅,是鼎鼎大名的兰先生的妹妹。"她一边说着,同时朝子衿伸出手,言语中不忘揶揄自己的大哥一番。   "你姓「纪」?"方子衿困惑地问。   "这说来话长,我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犹太裔的美国人,外公答应让母亲嫁给父亲的唯一条件是他们生下来的第一个儿子要继承外公的姓氏和家业,所以大哥姓兰,我和二哥则从父姓「纪」!"纪颂雅一口气说完。   表情既夸张又逗趣。   "真有趣,我想过程一定更精采。"方子衿微微憧憬地说着。精明能干如她,对於这种异国婚姻却也充满浪漫的幻想。   一旁的兰道威始终不发一语,以一种慵懒犹似爱抚的眼光在方子衿身上来回梭巡着。   方子衿强迫自己对於他的注目视若无睹,但他的眼神彷彿会散发热力似的,令她浑身燥热不已。   随即,何董走过来邀请兰道威和纪颂雅,替他引见那些台北社交界的名人和商贾。   他们一离去,方子衿不觉松了一口气,兰道威强势的存在感是她从不曾接触过的类型,还是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吧!   & & &   宴会进行到一半,何董拍掌引起众人的注意,待众人的目光全凝聚在他身上时,他微笑地说:"今晚我特别为大家准备一支乐队,还有这么宽广的舞池,希望大家跳得尽兴,让我们请兰道威先生帮我们开舞。"   兰道威微微颔首,缓缓步入场中,那英俊刚毅的脸孔、风流倜傥的模样,一副睥睨众人的贵族气质,牢牢地吸引住全场的人的目光,方子衿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与众不同、魅力过人。   "请兰先生挑选一位女伴为我们开舞。"何董一边说着,一边瞄向自己的女儿,希望她能够雀屏中选。   兰道威的棕眼扫视全场一周,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步履坚定地走向方子衿。   人群中隐隐传来一阵惊呼声,方子衿只听到自己怦然的心跳声,有如擂鼓似地在她的胸腔里撞击着,这种陌生的感觉和反应,令她不禁恐慌起来,有股逃脱的冲动。   但是她的腿彷彿被钉住似的无法动弹,转瞬间,兰道威已来到她面前,朝她优雅地伸出手。   方子衿仰首凝视着他,她知道他很高大,但没想到自己站在他身旁,却显得如此娇小脆弱,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望进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眸,她彷若被催眠般地往前移动,并举起她的纤纤玉手,任他带着她步入舞池中央。   此时,乐队缓缓奏出一串串美妙动人且浪漫的乐音,众人的眼光这才从舞池中央那炫目的璧人身上移开,各自找寻舞伴加入这场盛宴。   方子衿刻意忽略兰道威置於她腰间的大手,她的眼眸低垂,害怕迎视他的眼。   "你确信你要一直盯着地面和我跳舞吗?我的舞技还算不错,绝对不会踩到你的。   "兰道威促狭地调侃道。   方子衿不禁被逗笑了,抬起脸正视他,眼里闪着一丝俏皮的光芒。"先生,你太高了,我恐怕自己的脖子支撑不到舞曲结束。"   兰道威无辜地耸耸肩,"一八五公分的身高在美国很平常,不过,东方女子真是娇小。"他望着只到自己胸前的方子衿那黑色的头颅说着。   方子衿扬起眉,杏眼微勾地瞧着他,"可别被我们的外表所矇骗,身材娇小并不代表头脑简单,收服一头猛狮并不需要靠蛮力。"她的语调轻松自如,带点轻佻的意味。   兰道威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这是在警告我吗?我想我已经见识过你那像猫爪子般锐利的模样;不过,我更好奇在你冰冷而强悍的面具下,隐藏着什么……耐人寻味的样貌。"   他把嘴唇贴近方子衿的耳边,低沉性感缓缓说着,每吐出一个字便像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令她感觉酥软而微微颤抖。   方子衿勉强收回心神,朝兰道威展露一抹极其媚惑人心的微笑,并故意用她的柔荑在他胸膛上摩挲着。   "你没听过,好奇心足以杀死一只猫吗?我没有那么特别,让你如此费心。不过,承蒙抬爱,也许有时间我可以和你私底下聊聊。毕竟能获得像你这样的大人物的青睐,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我不会傻得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方子衿故作妩媚地说着,完全没留意到兰道威微微黯沉的脸。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她继续说:"我和父亲必定感谢不已!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您也毋需客气,尽管吩咐。"   方子衿自忖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颇为世故,应该很合乎兰道威的脾性,谁知,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收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头愕然凝视着兰道威,他的脸色阴郁得吓死人,双眸紧瞇成一线,里面隐隐透着愤怒的星芒,在她手掌下的胸肌微微隆起,隐约透露出一股怒意。   兰道威环抱着方子衿,藉由几个旋转,将她带离舞池,来到大厅外的花园里。   不待她站稳脚根,他有力的大手便将她拉向他,让她紧紧地抵住他的身体,两人密合得找不出一丝空隙。   方子衿惊恐地喘息着,抬起脸迎视着他阴暗深沉的双眼,他的嘴唇抿成一直线,看起来刚毅而冷酷,不禁令她感到畏怯不已。   "不要跟我玩游戏,我欣赏聪明、能干的女人,却不喜欢耍心机、玩手段的女人。"兰道威冷冷地威胁。他的唇距离她的只有一寸之远,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味直扑向方子衿细緻的脸庞。   短暂的恐惧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方子衿不驯地扬起下巴,沉声地道:"你喜欢怎样的女人与我无关,我只是提供彼此在商场上一个互利的可能性,谈不上什么心机、手段,兰先生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原以为这一番话能让兰道威感到羞窘并进而放了自己,谁知道他竟低声地笑了起来,双眼也老实不客气地,甚至带点轻佻意味地扫视过她的全身。   "哦!互利的可能性,一定得付出一些代价吧。我呢,付出的代价就是金钱,那……你呢?"说着,他肆无忌惮地拿眼轻薄她,置於她腰际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游移。   "你付出的代价是你的身体吗?那么你得先确定自己是否值得那么多!"兰道威邪恶地说。   方子衿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怒气直贯脑顶,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只下流的自大猪,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连吻我的手都不配,比起里头那些男士,你只是一个尚未进化完全、可鄙的野蛮人||"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听到兰道威,随即攫住她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上她,他的吻粗鲁而无情,不断地折磨她的感官。   起初,方子衿激烈地挣扎着,两手不断搥打他的胸膛;但是,倏然间,兰道威伸出舌头直探入她口中,深深地翻搅着,而她彷若遭受电殛一般,无法动弹。   她从来不曾被人这样吻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觉得全身虚软不已,意识混沌不清,只能紧紧地倚靠着他,以免自己承受不住而瘫软倒下。   终於,兰道威松开她的唇,但一手仍然紧箝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可不是里头那些彬彬有礼的绅士,任由你唬弄玩耍,别把对付他们的那套小把戏用在我身上。"他的眼神犀利而明亮,直直地看进方子衿的眼里,令她无所遁逃。   "如果你想跟我玩游戏,我一定奉陪到底,但我得先警告你,我一向是赢的那一方,而且,从不留余地,到时候……"他故意停顿一下,原本箝住她下巴的手松了开来,改以大拇指在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上摩挲着。   "你得付出的代价远比你所能给予的大多了……"他将嘴唇贴近她的耳旁,以一种低柔得近乎危险的嗓音说道。   方子衿勉强从迷咒中醒来,并极力克制住自己发软颤抖的双腿,她抬起头瞪视他,水汪汪的大眼里犹带着几分迷濛,双颊也不自禁浮上红云。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岂能由你任意妄为!   "   "我一向任意妄为惯了,只要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兰道威咧开一口白牙笑着,但那双精明深沉的眼里并无一丝笑意,反而闪着一抹锐利而危险的光芒,像是猎人狩猎时的眼神。   方子衿强迫自己不为所动,尽管心里隐隐有一丝的不安和疑惧,她仍倔强地回答:"省省你的力气吧!我跟你毫无瓜葛,无论是公事或私事,完全牵连不到一块儿,我很确信自己不管是现在或是未来,都不会与你打交道。"   只见兰道威朝她邪邪地笑道:   "我要是你,就不敢说这种大话,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碰面,事情会变得很有趣的。"   话一说完,他迅速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潇洒走入宴会大厅。   一等他走远,方子衿虚软如棉絮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浑身虚脱似地微微打颤。   真是太可怕了,方子衿心有戚戚焉地想着。   她从不曾让人吻过,不曾让人这么紧密地拥抱着,她惯常与男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应付这些商场上的男人她从没失败过。   手腕灵巧、态度落落大方、美丽又能干是外界对她的评语,她也自认得之无愧。   但是,今天晚上,她彻底的失败,兰道威的自制力那么强势不可撼动,他那一双洞悉人心的双眸让人无所遁形,浑身所散发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他把她的手法和伎俩全都看穿,这是最令她感到害怕的。   像兰道威这样的危险人物,方子衿不想也不愿意再去招惹,对於父亲的要求,她只能说抱歉。面对兰道威,她个性里最糟的部分全被激发出来,反而失去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她深呼吸了一下,缓缓站起来。   就这样决定了,从明天起,她会全力避免和兰道威有任何接触,父亲那里只好敷衍了事,不过,现在她得先离开这里,她根本无法待到宴会结束,刚才兰道威给的震撼太大了,她必须安静的独处一下。   她迅速地找到了父亲,藉口头痛必须先回去休息,然后头也不回地悄声离去。   & & &   大厅的一隅里,兰道威手捧一杯酒缓缓啜饮,望着方子衿匆忙离去的背影,他不禁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可爱迷人的东方小女人显然被吓到,他猜测她从今晚以后便会和他划清界线,避免与他有所接触,以免丧失她的保护壳!   然而,她终究还是得来找他的,兰道威愉快地扬起唇角。   他注意她已经很久了,在这之前,他曾参加过几次较为私人且小型的聚会,她都是座上客之一,而且显然是最闪耀的一颗星星。   若不是她每次总被众多的爱慕者包围,那么,她早就认识他了。   想起她那迷濛妩媚却又桀骜不驯的双眸,还有那娉婷嬝娜、傲然而立的身材时,他的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欲望的影子。   自从在餐厅里和她相遇后,她那美丽清灵的脸庞、冰冷的气质、灵敏迅捷的反应,皆让他留下深刻印象。   接着,他又在服饰店里看到她完全不设防、无比娇柔的另一面。然后是今晚,她轻易化解了别人对她恶意的挑衅,浑身充满机智、勇敢和如火般的骄傲。   无可否认地,他想得到她,比什么都想得到她。但是他得一步一步慢慢的来,将一切都计划好,他可不想像那些没有大脑的公子哥儿一样,癡傻地讨她欢心,然后被她平白地消遣、戏耍一番。   兰道威一口仰尽杯里的酒。如果要让方子衿投入他的怀抱,势必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神。但是,他空闲的时间原本就不多,何况,他一向不喜欢等待。不过,老天真是眷顾他,让他手里握有方友邦这颗棋子。   相信不用多久,他的东方小女人便会自动找上门来,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一思及此,他英俊黝黑的脸泛起一朵魔鬼般迷人的微笑。    第四章   自从何家那次宴会之后,方子衿便没再遇见过兰道威,这让她感到安心不已。   然而,她却无法避免听到有关於他的任何消息。   整个台北社交界及商圈,几乎都在谈论着他,他的银行成长率快得吓人,据说,与他独树一格的经营方式有关。总之,兰道威成了一则传奇,风靡了整个台北上流社会。   这一天,方子衿正在公司里和另一位合夥人,也是她的挚友||吕子谦,商谈一件广告案子,突然,她的助理小雯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糟了!方姐,总公司那边出了大问题,客户一直打电话过来询问。"小雯心急地喊道。   "出了什么问题?"方子衿不解地问。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董事长卷款潜逃,总公司乱成一团,我们的客户一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打电话过来,有的甚至要求解约。"小雯连珠炮似地说着。   方子衿微皱着眉,迅速向助理吩咐:"尽量安抚客户比较重要,难缠的电话交给吕经理处理。"她继而转头看向吕子谦,"子谦,公司由你先坐镇,我现在马上到爹地公司去一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随即她拿起皮包朝门外走去。   "子衿……"正当方子衿即将走出门口时,吕子谦突然唤道。   方子衿疑惑地回过头来,他迅速走上前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知道吗?"他紧握住方子衿的手,语气充满坚定与真诚的情感。   "谢谢你!"方子衿感激地朝他点点头,然后快速离开办公室。   & & &   翔睿银行大楼   这是一间挑高、佔地广阔的大办公室,三面全是观景窗,呈现於玻璃帷幕之下的是车水马龙,繁华的台北市景。   整个办公室以黑白二色为主色,整体感觉既现代化却又不失典雅庄重,角落还摆设一组沙发椅和小茶几。   兰道威坐在大型的核桃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正闭目养神着。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休憩。   "进来!"他仍闭着眼睛。   走进办公室的是一位身材颀长,略微瘦削的男子,五官与兰道威相仿,但轮廓显得较为柔和,架在鼻子上的金框眼镜,让他更加的斯文,与兰道威的粗犷截然不同。   "大哥,你可真优闲,居然还有时间休息!"这名男子正是兰道威的胞弟||纪颂平。   兰道威缓缓睁开双眼,微微一笑,"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很不应该似的,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   纪颂平松了松领带,大剌剌地将自己抛进柔软的沙发椅上。"问题可大着呢!   "语气里有隐藏不住的疲惫。   "方友邦那只老狐狸,藉着出差的名义,携带钜款潜逃出国了。"纪颂平忿忿不平地说。   "哦?你就为这件事气急败坏地上我这儿来。"兰道威说得不疾不徐。   纪颂平警觉地瞇起眼,认真打量着自己的大哥。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也不紧张似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就让他去吧!"兰道威依旧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他跟我们贷了一笔高额钜款耶!"纪颂平惊呼一声。   兰道威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然后从抽屉拿出一份卷宗递给他。"这份是方友邦的贷款契约书,你拿去看看吧!我们一点也没吃亏。"   纪颂平站起身接过卷宗,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原本凝重的脸逐渐露出释然的微笑。   "真有你的,大哥,原来你早就将方友邦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光那块位於地段的土地,就可抵押不少钱了。"纪颂平将卷宗交还给兰道威。   "短时间看来,银行好像做了赔本生意,不过,很快地就能加倍收回;况且,我们还得到了资财的所有权,那可是方友邦旗下唯一赚钱的公司。"兰道威泰然自若地分析着,一切彷彿都在他的掌握中。   "资财的经营者不就是方友邦的女儿方子衿吗?她可是很难缠的,要接收资财恐怕并不容易!"纪颂平微皱起眉头说道。   "她会答应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资财继续生存下去;否则,资财会变得一文不值!"兰道威轻描淡写地说,双眸却无意间闪露一抹炙热的光芒。   "我真有点同情她,竟被自己最亲的人欺瞒、背叛,方友邦可真是狠啊!将烂摊子留给女儿去收拾,自己跑到国外享福去,真是岂有此理!"纪颂平的正义感忍不住冒出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并着手接收资财的事?"纪颂平无奈地问着。同情归同情,敌我还是得分清楚,毕竟商场上是不讲情的,这可是现实的世界呀!   "不必急,她会自动找上门来的。"兰道威胸有成竹地笑着,语气隐隐泄露了一丝兴奋。阔别一个多月,他已经等不及看到他的东方小女人了!   & & &   方子衿实在无法相信父亲会这样对她!   她匆匆忙忙赶到父亲的公司,却看到整个公司的人几乎都走光,仅剩父亲的元老部属萧伯伯留下来等她。   更甚的是,萧伯伯在父亲的办公室里找到一纸契约书,她这才知道,原来父亲早已负债累累,并且将所有的产业及房子当作抵押品,向翔睿贷款,里面包括了她苦心经营的资财。   这下子全完了,再过不久,银行会开始动手接收所有登记在父亲名下的产业,连同她现在住的房子在内。   "可恶的死老头!"方子衿喃喃咒骂着,偌大的办公大楼里只剩下她一人。她感到既沮丧又愤怒,却又无计可施。   她早该看出父亲的不对劲,这一个月以来,他总是不在家,而她也怕父亲会再盘问她和兰道威交往的情形,所以也不常回家,尽量避开父亲。才会造成今天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只是,再怎样悔不当初都於事无补了!她觉得心好痛,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出卖了自己,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他到底要伤害她多少次呀!方子衿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   "不要慌!镇定下来,你一定得坚强起来。"她喃喃地自言自语。   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得把事情想清楚。   父亲的办公大楼、土地、房子都将成为银行的,无所谓,这些都不希罕;但是资财例外,那可是她和好友共同努力打拼起来的,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规模,她不能看着它被拖垮!   一定有办法的!她不停地来回走着。   突然间,一个人影闪进她的脑海里。   "兰道威!"没错,就是他。   原来他早就贷款给父亲并签下契约,难怪他敢信誓旦旦地宣称他们还会再碰面。   尽管对兰道威再怎样的不满和气愤,方子衿心里很清楚,他是她最后的希望!   只有他有办法能让资财不受影响地继续营运下去,如果他愿意帮她,她会答应他开出来的任何条件。   没想到辛辛苦苦躲了他一个多月,最后竟然自己找上门去,她不禁摇头苦笑,几乎可以想像兰道威一脸意料中且自信满满的神情。   只要一想起他带给她强烈的不安感和威胁感,她不禁一阵战栗,他可不是以往她惯常面对的那一类型的男士,任由她招之则来、挥之即去;和他打交道,她心里势必得有个准备。   不管那么多了!她挺起肩膀,毅然地决定,不管得付出什么代价,她绝不放弃资财!   & & &   第二天,方子衿到兰道威的公司找他。   为了今天的会晤,她刻意穿了件灰色套装,不施脂粉,只淡淡地上了点唇膏,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显得素雅简朴。这种时候,採取哀兵政策也许较能收到效果。   "小姐,麻烦你,我找兰道威先生。"方子衿向柜台人员说道。   "你有预约吗?"柜台人员询问。   "没有。不过,只要你跟他说方子衿找他,他会马上见我的!"方子衿硬着头皮说着。老实说,她不确定兰道威是否仍想见她。   柜台人员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随即拨了内线。   不一会儿,只见柜台人员客气地指示道:﹁方小姐,兰先生请你搭电梯至十二楼,他在办公室里等你。"   方子衿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她迅速走向电梯,已经有愈来愈多的人注视着她,这也难怪,昨天和她父亲才上了电视和报纸的头条新闻,她成了众人茶余饭后闲磕牙的话题。而这一切都拜她那位泯灭天良的老爸所赐!   她来到兰道威的办公室门前,用力地深吸好大一口气,双手神经质地捏扯着裙角。   天啊!她可不曾有过这么窝囊的举动,她自嘲地撇撇嘴,然后举起手重重地敲门。   "请进!"低沉的男音传出。   方子衿竭尽所能地"抬头挺胸"走进去。   兰道威正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跷着二郎腿,两手随意地放在膝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唯独那一双如鹰隼般的锐利眼眸显露出隐藏於外表下的危险气质。   "随便坐,不要太过拘束。"他轻松地说道,目光扫过她短裙下的修长玉腿。   方子衿在他面前坐下,不自在地清清喉咙,然后抬起头迎视他那炯炯的目光。   "我想兰先生很清楚我来的用意。"她的语调竟略微发抖着。   "何以见得,你不妨详细说明一下。"兰道威充满兴味地看着她。   他是存心要让她难堪!方子衿恨恨地咬牙想着。   "你打算怎么处理资财?"她开门见山地问,美丽的双眸迸射出倨傲的光芒。   "当然是接收它,然后将它并於翔誉之下,合成一个整体。"兰道威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不能这么做!"方子衿脱口叫道。   兰道威不置可否地挑高眉头,"我看不出来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根据合约上的条文记载,它现在属於我,任凭我处理,不是吗?"   方子衿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资财从此消失,成为别人附属的一部分。   "兰先生,能不能请你放过资财,让它继续保有独立的自主权和经营权?   "方子衿硬着头皮提出意见。   兰道威低声地笑了起来。"你知道自己在做怎样的要求吗?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银行从不做赔钱的生意。"   "我知道。"方子衿急忙说道。"请你先听我说,原则上,你仍是资财的所有人,只是我希望资财现有的架构和成员都不要变动。"   兰道威照旧挑挑眉,不以为然地盯着她。   "呃……你知道的,资财是我和朋友辛苦建立的,我不能任由你合并它,这对我的朋友也不公平。"方子衿试着说理打动他。   "你要我只当个股东,而不许插手资财的任何事情。"兰道威勾起嘴角,佯装深思地道。   方子衿紧张的点点头,双手不断地互相绞扭着。   "这对我来讲太不符合效益了,毕竟将资财并入我们公司旗下可以带给我们不少利益,又可避免同性质的商业竞争。"   方子衿紧咬着唇,孤注一掷地说:"算我求你吧!兰先生,资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愿意做任何事以求保全它。"   说完,她双眸低垂,根本不敢直视兰道威,她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心高气傲的她向来要什么有什么,人人总是顺着她的意,尽其所能地讨她欢心。   以往,依她的手法,她会使用美人计,而这一招向来攻无不克;但是,她很清楚,这招对兰道威并不管用。   忽然间,兰道威站起身来,朝她靠近。   他来到方子衿面前,缓缓的弯下身,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着他。   "为了资财,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他黯沉的眼眸紧紧锁住方子衿的双眼。   方子衿觉得自己彷彿被吸进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眸里,茫然地点着头,双唇微张,瞳眸一片水雾迷离。   深沉的在兰道威的眼里跳动着,凝视着方子衿那张诱人绝美的脸庞,他只觉下腹一紧,来势汹涌的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他以丝绒般的低沉嗓音说道,握着她下巴的手充满爱怜地轻抚她柔嫩的脸颊。   "什么条件?"方子衿仍然一脸迷离地问着,彷彿深陷魔咒中,无法自拔。   "我要你当我的伴游!"兰道威开出条件。   "伴游?"她不解地重複着。   "没错!"兰道威再度握着她的下巴,"我需要一个女伴陪我一同出席各种场所和宴会,帮我迅速打入台北的上流社会,融入台北的生活。"   "就这么简单?"方子衿疑惑地问道。   兰道威以拇指轻抚过她的下唇,温煦的棕眸明显地加深了颜色。"在美国,「女性伴游」提供一切的服务,包括肉体的!"他靠近她耳边呢喃。   蓦地,方子衿完全清醒过来,她挣开兰道威的大手,嗤哼道:"你要的是一个短期情妇。"   兰道威耸耸肩,"随你怎么称呼它,你的答覆是什么?"   "如果我答应你,资财就可以完整无缺吗?"方子衿内心不断地挣扎。   "没错,我不会干涉其营运,让它保持原状,唯一不同的是,我会对外公开它是我的旗下关系企业。"兰道威略微停顿一下,继续说:"而方氏企业目前剩余的债务我也不追究。"   沉默好一会儿,方子衿终於仰起头直视着兰道威,"好,我答应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就从明天开始,你得和我住在一起,明天我会派司机到府上去接你。"他彷若谈公事般地平常。   "和你住在一起……"方子衿皱眉看他。   "我说过,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陪伴,你当然得和我住在一起。"兰道威的语调虽然柔和,但有力而坚定。   "况且没多久之后,方家的房子就要被拍卖了,届时你也需要个安身之所。   "他补充道。   方子衿在心里快速地衡量着,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就答应他吧!况且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乖乖地听他摆佈,门儿都没有,自己不妨虚与委蛇一番,凭她的聪明智慧,至少还可以矇过他。   "好吧,一切就依你所说的,但你得立一纸契约,明文列下我们的协定。"   "没问题!"   眼看自己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方子衿不禁完全放松下来;接下来,她得好好想办法和这只大色狼周旋。哼!一向只有男人奉承她,她可不曾"伺候"过男人,一等契约签立完毕,她会把他整得七荤八素,让他尝尝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惨痛滋味。   她自顾自的想着,完全忘了兰道威的存在,潋滟的眸光微闪过一丝狡谲,迷人的朱唇微微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兰道威打量着温驯得反常的方子衿,微瞇的双眸可没忽略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他十分清楚她心里打些什么歪主意,但他不打算戳破她。他相信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一定充满无限惊奇与蓬勃生气!   倏地,兰道威将她从座椅中拉起,紧紧地扣在自己怀里。他的眼眸火热而深沉,直直地烧进她的眼里。   "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他压低嗓音在她唇边说道。"我会尽其所能地纵容你、呵宠你,但……一旦让我发现你耍心机、玩手段,那么,你所要面对的将是你无法承受的惩罚。"   方子衿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在他怀里怔愣好一会儿,他的话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随即扬升一股怒气,他现在是在下马威吗?她可不是被吓大的,正当她欲开口反驳之际,兰道威的双唇迅雷不及掩耳覆住她的,堵住她原本欲说的话。他温柔的吸吮着,辗转引诱,接着,他的舌成功的进佔她口中,与她的舌缠绵。   方子衿只觉得浑身燥热,呼吸紊乱,一双小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意识一片混沌,只能任由他驱使摆弄。   过了好一会儿,兰道威才依依不舍放开她的唇;而她仍兀自晕眩着,双眼矇矓地瞅着他,朱唇微启。看着她这副模样,兰道威几乎忍不住想再吻她一次。   "醒醒吧!回去准备好一切,明天司机会过去接你。"他轻拍她的脸颊。   方子衿这才倏地清醒过来,双颊迅速染上一抹红霞。天啊!她真是丢脸丢到家,竟然沉迷於他的吻,她一贯自恃的冷傲,竟被他轻易地消融。   "我……你……"方子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意欲掩饰自己的反常,奈何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兰道威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她,眼底有明显的笑意,他的东方小美人害羞了,那模样既逗趣又迷人极了。   方子衿恨不得一巴掌打掉兰道威一脸得意的笑,觉得自己白白被他消遣了,她瞪他一眼,忿忿地说:"我要回去了。"   说罢,她随即走出他的办公室,还不忘重重地关上门以示她的愤怒。   & & &   方子衿走后,兰道威回到自己的座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袋,缓缓将里面的资料抽取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方子衿的特大号彩照,照片里的她嫣然巧笑着,极其妩媚动人,另外几张也都是她的照片,但表情各异,像个千面女郎似的展露那无人能及的风情。   早在第一次遇见她,他就叫人详细调查她的一切,他知道她任性、骄傲,在社交界的名声并不太好,传言说她是美丽花蝴蝶、男人的剋星,做起生意手腕高明,八面玲珑。   这样的女子是一般男人要不起的。但他不同,他欣赏她的勇气、她的与众不同,而她的任性、甜蜜、脾气火爆、无礼、机智无一不深深地吸引着他。   她机伶、聪慧,却又滑溜得像泥鳅一样,想得到她并不容易,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她值得。因为他知道方子衿绝不会像他以往的女伴一样,令他日久生厌;因为她不仅美丽非凡,而且玲珑剔透。   兰道威以食指划过照片上方子衿那吹弹可破、如凝脂般的肌肤,他几乎已等不及即将和她共处的每一天……   & & &   方子衿很早就将行李整理打包好了。   这个家到了今天算是彻底的崩解,她不禁露出一抹感伤的苦笑,或许,早在十三年前,母亲离去的那一天,她的"家"就已经颓圮了。   她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往事一幕幕地掠过她的脑海,欢乐的时光是那么短促,剩余的全是咀嚼不尽的苦涩和数不尽的孤独寂寞。   但是,她终究都熬过来了,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放弃,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兰道威不是个可容人小觑的对手!一旦和他卯上,势必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过,无所谓,她毫不在意地耸肩,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资财她已交给子谦全权掌管,相信子谦必能将资财经营得有声有色,毕竟那也是他的心血结晶。   方子衿并没有将她与兰道威之间的协议告诉子谦,她只让宛菱知道,并且还告诉宛菱她要整兰道威的计划。   李宛菱非常的不赞成,认为她这是在玩火,很容易伤人又伤己,不断地劝阻她。   方子衿丝毫不听劝,对她来说,兰道威是自她懂事以来,唯一不买她的帐的男人,她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要他对她俯首称臣,否则,她这一口气说什么也嚥不下去。   总之,她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只是失身嘛!反正她也不曾刻意保持处女之身,到现在仍然保有它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没有一个男人能打动她,让她产生。   铃||忽然间,门铃响了起来。   方子衿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子。   "请问方小姐在吗?"他问道。   "我就是!"方子衿一边回答,一边觉得这男人好面熟。   "我是兰先生的司机,特地来载您到新居去。"中年男子恭敬的说。   突然方子衿想了起来,这人正是那日和她抢车位的司机。她再往外瞧了一眼,停在外头的正是兰道威的宾士车。   "麻烦你帮我拿些行李。"方子衿朝地板上的行李箱指着。   那司机二话不说地提起行李往外边走去。   站在大门口,方子衿依依不舍地望着屋内,虽说这个家带给她痛苦的回忆多过於甜蜜的,但总也让她遮风避雨二十多个年头,如今要离开,心里还真有点难过与不舍。   "方小姐,我们走吧!"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她身边。   罢了!方子衿毅然地关上大门,也一并关上通往过去的回忆之门。    第五章   兰道威的宾士车显然比父亲的大多了,里头的设备还真齐全,竟备有电脑萤幕和隐藏式的小冰箱。   而且,它的座椅宽敞,可平放以便休憩,这么顶级的宾士车怕只有国外原装进口才有的;看来,兰道威不仅会赚钱,还顶会享受呢!方子衿东摸摸西摸摸地,同时在心里嘀咕着。   没多久,车子在天母近郊停了下来,她往外一瞧,眼前矗立着一栋豪华花园大厦,这栋华厦在这附近可是有名的高级住所。   司机停好车后,便领着她大厦,只见他拿着一张磁卡,迅速并按了几个数字,大门便主动打开,呈现出别有天地的庭园景观。   "方小姐,请从左边电梯上楼,直到九楼,兰先生在里头等你。"说完后,司机便离开了。   方子衿费力地将行李推进电梯,按了楼层号码后,站在一旁等待着。   直到此刻,她终於无法忽视心中那股逐渐加强不安的悸动感。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要一走进那扇通往兰道威的大门,就只能任由他驱使,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真可笑!她方子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她哂然一笑,笑声却不自然地嗄哑着。   电梯停顿下来,无声地开启,她迅速拖出行李,很显然地,九楼只有兰道威居住。大理石的樑柱、地板,显示出主人的尊贵不凡。   方子衿站在镂花大门前,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一会儿,她垂下了手。   奇怪了,她从不曾在任何男人面前感到紧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她厌恶地撇着嘴。   一鼓作气地按下门铃后,她屏住呼吸地等待着。   咚的一声,门被开启了,站在门边的正是高大黝黑的兰道威。   他的黑发微湿,颢然刚沖过澡,身穿一套休闲服,看起来潇洒且爽朗,少了平时那股慑人的气势,显得随和多了。   "欢迎!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一样低沉诱人的嗓音,令方子衿全身的神经彷若触电般的感到酥麻。   "我从来不逃的!"歛去那感觉,她倨傲地抬起下巴,冷冷地直视着他。   兰道威努力嚥下喉头咕噜咕噜响的笑声,他的东方小美人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刺蝟,全身怒张着锐利的刺儿,真是有趣极了。   方子衿迅速打量一下室内,他的住所极为宽广,有着浓厚的欧式风味,看得出是名家设计,品味不同凡响。就连室内一切的摆设及家具,都是上等的货色。   "跟我来吧!我带你看一下房间,让你顺便梳洗一下。"兰道威接过她的行李,率先走在前头。   方子衿毫无选择地照着他的话做,默默跟在他后头。   除了客厅之外,兰道威带她看了厨房、餐厅、视厅室、书房,每一个房间既宽敞又舒适、温馨典雅,却又不失现代化。她留意到只剩一个房间还没看,可想而知那一定是兰道威的卧房。   果不其然!   兰道威推开最后一扇门,刹那间,方子衿几乎看呆了,这个房间真是大呀!地上铺了一层色泽淡雅的地毯,中间放了一张超大型的床,整个房间採用蓝色和黄色为主色系,设计大胆却又显得静谧宜人。   房间一角摆放一组鲜艳的印花沙发,让室内整个活泼鲜明起来,衣橱、梳妆台和椅子,全是真材实料的桧木所制。   方子衿的眼光掠过梳妆台及上面的瓶瓶罐罐。   "我……我睡哪里?"她有点惊慌地问,这里很明显地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兰道威发出轻微的笑声,彷彿她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当然是和我睡在一起。"   方子衿盯着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不禁感到头晕目眩。"你那天可没这么说!"和他睡在一起,她连作梦的隐私都没了。   兰道威故意皱着眉头,佯装沉思道:"我记得说过你得和我住在一起,想当然耳,也得和我睡同一个房间,不是吗?"   "什么叫作想当然耳?"方子衿没有好气地低吼。   兰道威无谓地耸耸肩,"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那天的约定就作罢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她的双眼怒燃着二簇火苗,沉声地道。   "选择权在於你。"他仍旧是一派轻松的模样。   方子衿沉下脸,将行李搁在地毯上,她已是过河卒子,没得反悔。"我的东西要放哪儿?"   兰道威朝墙壁间的巨大衣橱走去。"这里面都是空的,你尽管放吧!"接着,他按了一个开关,衣橱门瞬间滑开,露出一方小空间,里头整齐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男鞋及公事包。   "鞋子和皮包可放在这里面。"兰道威指示着。   方子衿只能木然看着这一切,机械似地点点头,她突然觉得荒谬极了,有一股想逃跑的冲动。   彷彿看出她的不对劲,兰道威抬起她的脸,她那茫然失措的眼神令他心疼不已。   "别担心,跟我在一起,你会被照顾得很好。"他在她耳边呢喃安抚着。   该死,她是怎么了?竟然在兰道威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有没有搞错?她是来整他、教训他的,却反倒让他安慰,她懊恼地想着。   "我没事,不需要别人照顾。"她倔强的说。   兰道威纵容地笑了笑,一手轻抚她的脸颊。"给你半小时整理行李,待会儿一起出去吃中饭。"说完,他随即放开她走出房间。   & & &   兰道威带方子衿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用餐。   在用餐过程中,二人都不曾交谈过。兰道威只是深深凝视着她,而方子衿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刚才那一幕失常的表现仍令她懊恼不已,现在,她可不能再出糗,她得找时间拟一份作战计划,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日子里都得受制於兰道威,她就感到一肚子窝囊气。   "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可能会晚一点回去。"兰道威忽然说道。   方子衿看了他一眼,不做任何回答。   "整个下午,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但是晚上七点,你得准备好和我一起参加银行举办的联谊酒会,我会回去接你。"兰道威紧盯着方子衿的双眼,彷彿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方子衿推开餐盘,朝他微微一笑,"谨遵你的意愿,先生。"话语里隐隐充斥讽刺与挑衅。   兰道威倏地向前倾,伸出一只手揉弄着她的双唇。   "不要想激怒我,你承受不起激怒我的后果。"他极其轻柔地说着,并将食指伸进她嘴里,挑弄着她的丁香小舌。眼里呈现赤裸裸的,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方子衿极力镇定自己,奈何双颊还是不争气地烧红起来。他的手指彷彿有一种魔力,竟挑起她一向冰冷的感官。她差点想吸吮他置於她口中的手指。   就在她全身发热、虚软不已时,兰道威拔出他的手指,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他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舔吻着。   天啊!多么煽情、挑逗的动作,方子衿受不了他那火焰般的注视,狼狈地垂下眼睑。   为什么每次和他交手,她总是处於下风,总能轻易地化解她的攻击?方子衿心有不甘地想着。   "我们回去吧!"兰道威站起身并朝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让他握着。现在反抗他似乎不是明智之举。   & & &   方子衿刻意挑了一袭紫罗兰色雪纺纱的露肩长洋装,从修长细緻的颈项到圆润纤细的肩头,一片晶莹剔透的白皙。柔软的雪纺纱将她凹凸有致、玲珑多姿的身段展露无遗。   她只挽起一部分的头发,其余的任由它垂落於如雪花般的凝脂玉背。   她站在落地的穿衣镜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装扮,镜中的她看起来荏弱而娇柔,却又动人至极。   很好,就是这样,柔弱胜刚强,她要兰道威对她完全不设防,为她所迷惑,扭转她目前处於下风的形势。   淡淡地上个妆之后,方子衿戴上一对珍珠耳环及项炼,更衬托出她那脱俗清雅的气质。   一切就绪后,方子衿满意地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她从没有遇到过像兰道威这样的对手,曾经她警告自己离他远一点,却还是和他对上了。   现在,他激起她的好胜心和不服输的个性,说什么她都不会不战而降、弃甲而逃!   忽然间,一双铁臂圈上她的纤腰,方子衿惊喘了一口气,迅速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镜子,只见兰道威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   "你吓了我一大跳!"她抱怨道,并极力避开兰道威落在她颈部一连串的索吻。   兰道威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亲吻着她,从她小巧精緻的耳垂到修长细腻的玉颈,一路滑下,轻轻啃啮着她圆润白皙的肩头。   "别……别这样!"方子衿娇弱地喊着,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么敏感。   "你太诱人了……我无法克制自己。"兰道威沙哑地咕哝,仍然没有停止他炙热的吻,他的手甚至滑上方子衿的酥胸,来回地抚弄。   又来了!子衿感觉自己全身火热不已,呼吸急促起来。"求……求你……别这样了……我们会迟到的。"她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这句话显然奏效了,兰道威不情愿地抬起头,将脸靠在她的秀发上,深深呼吸着,也藉以平息自己勃发的。   "去他的联谊酒会,我只想和你窝在家里,好好地爱你。"他的声音里仍带着浓烈的欲求。   方子衿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一路红到脖子上。从没有人对她说出如此直接且挑逗的言语。   兰道威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没想到一向能干、强悍的社交名媛方子衿,竟然动不动就脸红,真是有趣极了。"他的调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方子衿蓦地旋过身来,沉声说道:"你打算继续消遣我呢?还是去参加宴会?   "   兰道威咧嘴一笑,"让我们参加宴会去吧!否则岂不辜负了你这一身美丽的打扮。"   说着,她像个英国绅士般对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方子衿不禁被他这个举动给逗笑,故意扬起头,傲慢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斜睨着他,高傲地说:"有劳你了!先生!"   & & &   方子衿和兰道威一步入会场,立即吸引住众人的目光,不少人窃窃私语着。   众人的目光里,有的好奇,有的充满疑惑,更有的是看好戏的意味。   方子衿的心里头一次感到羞辱,整个社交界都知道方氏企业恶性倒闭的消息,她从一个知名的企业千金成为负债累累的落难小姐。   她强迫自己别去在意别人的眼神,但她的手却微微发抖着。兰道威显然也察觉到,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朝她投射坚定的一瞥,彷彿在为她打气一般。   方子衿勉强挤出一朵微笑,随着兰道威来到会场中央、放置麦克风的地方。   "各位,请注意!"兰道威一手仍紧紧握着方子衿的小手,一边对着麦克风大声说话。   "关於方氏企业的债务问题,方氏将变卖其名下产业偿还债务,剩余的则归翔睿银行所有。"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众人没想到兰道威竟会出面摆平此事。   "至於方氏企业与本银行的债务问题,我和方小姐已经协议好,除了方氏所抵押的不动产之外,资财也归於翔睿集团旗下,但其经营权及组织仍旧不变。"兰道威话一说完,众人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方家欠兰道威一笔庞大的债款,兰道威竟然如此宽贷,还出面帮方氏解决问题,真是不可思议。於是,流言也纷纷出笼,大家一致认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且姿色过人的方子衿是最大的因素。   方子衿木然地随兰道威走下讲台,她尚未自震惊中恢复过来,及至一双双充满暧昧的眼神投射至她身上,她才豁然清醒,随即一股怒气在胸中翻涌着。她恶狠狠地瞪着兰道威。   兰道威无视於方子衿充满敌意的眼神,递给她一杯饮料,"先喝下它吧!对你有帮助的。"他轻松地道。   方子衿一古脑儿地全部喝完,酒精使她发抖的身体稳定下来,但怒气却熊熊燃烧着。   "你……你真可恶,你怎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发表这些言论。"方子衿低吼,他竟然先发制人。   "我以为我帮你解决了令你头大的问题,不是吗?"兰道威懒洋洋地回答,丝毫不将她的愤怒当作一回事。   而这更令方子衿气愤不已。"我们私底下协议好就成了,你毋需刻意公开,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吗?"一想到众人暧昧的眼光及不堪入耳的流言,她的自尊心狠狠地被重创,她一向高傲且骄矜惯了,无法忍受成为别人批评、揶揄的对象。   "你毋需理会别人怎么想,我说过,一切以﹃我﹄的方式来处理,你也答应了,不是吗?"兰道威话语轻柔,却也坚定得不容妥协。   方子衿的双眼顿时蒙上一层泪雾,他简直是她的剋星,她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碰上他!   兰道威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拭去眼泪,"别哭,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   方子衿负气地别过头。   兰道威将她的脸扳回来,紧箝住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直视他的脸。   "永远不准对我撇开脸,别忘了,你是我的,我是你唯一的主宰,我说过你承受不起激怒我的后果。"他压低声音阴沉地说。   "你这样羞辱我还不够吗?"方子衿哽咽不已,身体微微的颤抖。   兰道威不发一语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她。   "我不后悔自己这么做,也许令你难堪,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别再生气了!   "   他的话语充满怜惜和柔情,令方子衿怔愣好一会儿,所有的怒气和委屈也跟着消去一大半。   "下次别这样了,我很爱面子的!"她仰起头,嘟着嘴巴抱怨着,如芙蓉般的脸兀自挂着二行泪水,显得天真可爱极了,却又妩媚动人。   看着看着,兰道威情不自禁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滴。   方子衿霎时羞红了脸,将自己埋进兰道威的胸膛里。   兰道威露出一抹极为满足的微笑,双手充满佔有欲的环抱着她,毫不在意众人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   没错,今晚,他故意向众人公开,为的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方子衿是属於他的,他要断绝那些爱慕者的念头。经他这么明显的暗示,绝对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至於他的东方小美人那受伤的自尊心,他会好好补偿她的,他会给她无尽的呵宠和疼惜,让她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甚至爱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爱不爱他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是他极为在乎的事。   "过去拿点东西吃吧!别饿着自己。"兰道威有些不舍的松开她,温柔地催促。   方子衿温驯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他。   当她将食物舀上盘子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喊着她的名字,她一转过头,原来是好友李宛菱,而站在她身边的正是她的合夥人吕子谦。   "你们怎么都来了!"方子衿欣喜地问。   "这得问他啰!"李宛菱以手肘碰撞身旁的吕子谦。   吕子谦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兰先生规定公司里的每个人都必须出席这个联谊会,我一时找不到女伴,就请宛菱帮忙了。"他带点急促地解释着。   李宛菱那清秀娇俏的脸蛋瞬间黯淡下来。   方子衿心疼地望着好友,丝毫没有注意到吕子谦正热切且癡迷的看着自己。   "子衿……有件事……我……我想问你。"吕子谦期期艾艾地说着。   "尽管问吧!别吞吞吐吐了。"方子衿回答得很乾脆。   "除了资财的所有权,你……你和兰先生之间还有其他协议吗?"吕子谦鼓足勇气开口。   "大部分都是公事上的协议,刚刚兰先生都讲得很清楚,至於私人方面,现在还不便让你们知道。"方子衿避重就轻地说。   吕子谦乾笑几声,随即正色道:"我希望你别太委屈自己,有什么困难,大家共同来想办法。"   方子衿充满感激地握了握他的手,"我这人非常自我,哪有可能委屈自己,别瞎操心了。"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倒是有一件事情得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帮你达成。"吕子谦热切地回答。   "这一阵子,公司可得麻烦你多费心,我待在公司的时间会少很多。"   吕子谦听了她的话之后,表情显得有些落寞,但仍勉强说道:"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好了,若……有空,还是多回公司看看吧!"一想到不能常常见着她,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宛菱很能干的,有什么问题不妨找她商量或帮忙。"方子衿仍不忘撮合她的二位好友。   李宛菱的小脸瞬间红成一片,双眸低垂,而吕子谦勉强挤出一抹极不自然的微笑,顿时,三人陷入一阵沉默,直至一个尖锐高拔的女声插进来。   "真令人同情哟!子衿,没想到一夕之间,你什么都没有了。"董艾薇猫哭耗子假慈悲地说着。   方子衿冷冷地看她一眼,淡淡地笑道:"託你的福,我还活得好好的。"她哪里不知道董艾薇是刻意挑衅,故意要让她难看,她才不会让她称心如意,想要扳倒她,董艾薇还没那个分量!   董艾薇暧昧地笑着,若有所指的说:"是啊!凭你那八面玲珑的社交手腕,马上就有人帮你出面摆平一切,真是令人佩服又羨慕啊!"   被她这么一说,吕子谦立即投给子衿一道质询怀疑的眼神,而李宛菱则显得有些紧张,她真恨不得缝上这个女人的嘴巴。   "原来董小姐这么有兴趣,那么改天有空,我不妨教教你吧!不收学费喔!往后呢,你就不必只是羨慕我了。"方子衿反将她一军。   只见董艾薇原本太过灿烂的笑脸瞬间垮下来,双眸迸射出二道狠狠的目光。   "方子衿,你别太得意!你只不过是个被父亲利用完便抛弃的丧家女,社交界所有的人都知道,令尊带着他的情妇远走高飞避债去,反而将自己的女儿扔在这里为他收拾烂摊子。"董艾薇张牙舞爪地说着,音量大得足以引起周围客人的注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方子衿的表情彷彿罩上一层寒霜,冷凝地说道。   "哈!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你可要仔细听好,你父亲卷款潜逃的那一天,还将他的情妇带在身边,二人双宿双飞去了,航空公司的旅客登记记录,可写得一清二楚了,你不妨去查询。"董艾薇一脸的幸灾乐祸。   方子衿彷若被人重击一拳,脸色倏地苍白成一片,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发抖着。她觉得自己的心彷彿也结成冰了。虽然知道父亲对她一向寡情,但没想到竟薄情至斯,他让她成了众人的笑柄和同情的对象。   她一向最痛恨被人所同情,那境地比失败更不堪。   方子衿逼迫自己昂然挺立着,无视於周围的人耳语纷纷,她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倒的。如雪花白似的脸蛋冷凝着,全身散发一股冰霜般的冷艳气质,显得高不可攀。   李宛菱一脸担心的望着好友,然后狠狠地瞪了董艾薇一眼,台北的上流社会真是太可怕,真亏子衿能在这种环境打滚四年。   眼看自己所说的话已经收到效果,董艾薇得意的笑了,被方子衿抢了这么多年的风头,如今总算出了一口气。她恶意地再补上一刀,故作啧啧称奇的模样,一脸虚伪地笑道:"令尊一定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竟然能请到兰先生帮你解决事情,否则,他也用不着躲到国外去。"   话声一落,只听到一道极为威严、宏亮低沉的喝阻声:"董小姐,你话说完了吧?"   开口的人正是兰道威,他迅速走到子衿身边,一手保护似地环着她。   他卓尔不群的气势、冷冽锐利的眼眸,令在场的人噤若寒蝉,纷纷走避。   董文薇见状不禁心生胆怯,兰道威射向她的眸光中寒星点点,令她不由自主地浑身哆嗦着。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更何况……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董艾薇声如蚊蚋地解释着。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这里现在不欢迎你,你请自便。"兰道威冷冷地下逐客令。   董艾薇无法置信的盯着兰道威,他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赶她走,让她颜面尽失,她好歹也是个大企业家的第二代,堂堂的名门千金,岂容他如此蔑视!   正当她忿忿难平地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接触到兰道威那冷峻肃凛的目光,随即噤声不语,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董艾薇一走,李宛菱紧绷的情绪才完全松懈下来,但仍担忧的望着方子衿那依旧苍白的脸。   "别理会那种人说的话,她是唯恐天下不乱。"李宛菱安慰着方子衿。   方子衿微微牵动嘴角,设法挤出一丝微笑,但显然地失败了。"我没事,你别为我担心。"她说话的声音略微乾涩。   李宛菱无奈地抬起头,视线正好与兰道威相接触。原来他是那天到店里买礼服的客人,真是太巧了!她投给兰道威一道求助的眼神,现在能帮子衿的只有他了。   兰道威了解地朝她点点头,并将方子衿搂得更紧。   看到这一幕,李宛菱欣慰地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吕子谦紧盯着兰道威,眸光中带着隐隐的敌意。   天啊!可别再惹出其他状况了,李宛菱无奈的翻翻白眼,随即拉住吕子谦的手臂,硬拖着他离开。   对於这一切,方子衿完全视若无睹,彷若是个没知觉的人一般,只见她一杯接一杯猛灌着酒,无视於兰道威愈来愈阴沉的脸及警告的眼神。   "别再喝了,你这种喝法会喝醉的。"他一把抢过她的酒杯。   "不要你管,把杯子还给我!"方子衿乘着醉意负气地回嘴。   空腹喝酒,已使得她头晕目眩、步履不稳,但她仍顽固地硬撑着自己,并且伸出手欲抢回杯子。   看着她醉眼迷濛、双颊嫣红的模样,兰道威既生气又心疼,他放下酒杯,一把抱起她往门外走去,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眼光。   "不准再喝了,我们现在马上回去。"他在方子衿耳旁沉声说道。   "你别管我,放我下来,我还要喝!"方子衿有气无力地挣扎。   兰道威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抱着她坐进宾士车的后座,然后朝司机吩咐:"回寓所。"   一路上,他让她紧紧依偎着他,他的双手像铁臂似地圈住她,他的唇不断轻啄她的额头,温柔安抚着她。   忽然,从他的胸臆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兰道威垂下眼无限爱怜的凝望着她。   只见她纤细的肩膀缓缓抖动着,她的双眼紧闭,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犹沾着晶莹的泪珠,朱唇微抿,这梨花带雨似的绝美脸庞,深深触动他的心弦,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柔情瞬间满溢了他整个心胸。   天啊!这个东方小女人对他做了些什么,竟让他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一开始他只是纯粹地想要她、佔有她,但现在他不但要她的人,还要她的灵魂与她那如火焰般的精神!   缓缓地,兰道威低下头,极为轻柔的吻去她的哽咽和低泣声……    第六章   一回到公寓,兰道威将方子衿轻轻地放在床上。   脱掉自己的西装,解开领带之后,他开始帮她换衣服。   方子衿半醉半醒地躺着,偶尔打个酒嗝,双眼迷濛地半合着,浑身虚软如棉絮,任由兰道威脱下她身上的衣物。   当方子衿那只着贴身内衣的胴体呈现在眼前时,兰道威几乎忘了呼吸,那洁白莹润的肌肤、曲线玲珑的身段,无一不挑勾着男性脆弱的自制力。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涔涔而下。   该死!兰道威低声诅咒着,她对他产生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他努力的平稳自己激烈的心跳和蠢蠢欲动的,快速帮她穿上睡衣。   蓦地,方子衿圆瞠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兰道威。   "我……我想吐!"她困难地开口,随即捂住自己嘴巴。   兰道威快速地抱起她走进浴室,让她跪在马桶边开始大吐特吐起来,直至胃里空无一物,这才停止。   他温柔的以毛巾拭净她的嘴巴和脸庞,然后将她抱回床上。   "睡吧!好好的睡吧!明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都忘了。"兰道威轻抚着方子衿的秀发,喃喃的低语。   方子衿半睁开眼,迷茫无助地盯着他,呢喃呓语:"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兰道威感到既心疼又愤怒,没想到方友邦如此无情无义,这么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女儿。他早知道他是带着情妇远走高飞,但仍守着这个秘密不让她知道。因为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结果,纸仍包不住火,这令人震惊不解的丑闻迅速传遍了整个社交界,无法避免地对她造成莫大的伤害。   "嘘……一切都过去了,把它忘了吧!"兰道威温柔的安抚低哄她。   方子衿的眼皮愈来愈沉重,临睡前,她嘴唇微微噘起,不满地嘟哝:"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儿,没心没肺,我……我讨厌你们……"话声终至细不可闻,她缓缓的坠入梦乡。   兰道威又好气又好笑地凝视她天真无邪的睡脸,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虽然只是搂着她一起睡觉,但他却感到心里暖洋洋的,非常地满足……   & & &   翌日,方子衿头痛欲裂地醒来,她微微发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彷彿有人在她脑袋里打鼓,而全身像被坦克车辗过似的沉重难受。   她勉强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着睡衣,奇怪,她什么时候换上睡衣?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努力地回想昨晚,蓦地,昨晚不愉快的种种完全回到她的脑海里。天啊!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屈辱和椎心之痛。   这时,兰道威打开房门,看见的正是她一副怔忡发呆的模样。   "你醒了。"他朝她靠近。   方子衿茫然的移转视线,接触到兰道威炯炯有神的目光,整个人才完全的清醒过来。   昨晚,是他帮她换上睡衣的,也是他彻夜陪伴在她身旁,不断安抚哄慰她。   方子衿羞窘地移开视线,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醉酒后的丑态。经过昨晚那桩丑闻,她觉得自己在兰道威面前更加矮了一截,感到羞愧不已。   兰道威坐在床沿,双手捧起她的脸蛋,"看着我!"语气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方子衿不情愿地抬眼望着他,他的目光深邃而澄澈,没有一丝一毫的嘲笑和鄙视,反而充满真诚的关怀,这令她感到意外却也为之心悸不已。   "昨晚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虐待自己,把它忘了。"   方子衿垂下眼,勉强眨回眼眶里的泪珠。   ﹁说得倒容易,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吗?"她微微的哽咽着。   "有我在,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他坚定冷凝的口气竟让方子衿莫名地感到心安,在他身边,领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兰道威轻笑,"难得听到你说这二个字,我真有点受宠若惊。"   "别糗我了!"她垂下眼红着脸,呐呐地说。   兰道威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说:"去梳洗一下吧,我已经做好早餐了!"   方子矜一脸惊异的瞧着他,﹁你会自己做早餐?﹂   看着她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兰道威不禁一阵莞尔。"我一向自己做早餐,我们家的男人都有一手好厨艺,改天秀给你看。"   方子衿愣愣地点点头,随即走入浴室梳洗。   & & &   吃完早餐,兰道威问她:"今天有打算到哪儿去吗?我可以让司机留下来。   "   方子衿沉默了一会儿,老实说,她现在很怕见到熟人,害怕看到他们同情中带着刺探的眼光。   "我……我想不必了,今天我只想待在屋里,不想出去!"她嗫嚅地说。   兰道威理解地点点头。"放轻松点,不要再胡思乱想,下班后我会马上回来。"   兰道威走后,方子衿百无聊赖地在屋里漫步,像个失魂的人儿似的。   晃着晃着,她来到兰道威的书房,门没锁,她打开门走进去,一看到佔满整面墙的书架,她双眼不自禁地瞠大,没想到他是个爱看书的人,竟然藏书这么多!   她仔细地浏览,兰道威的书以英文居多,不乏各种领域的书,以文学、商业经营及旅游书籍居多。   她顺手抽出一本英文版的"咆哮山庄",没想到他也看这种书,她不禁摇头微笑,她对他真是了解得太少了。随即,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和兰道威之间只不过是"借贷"与"偿还"的关系,谈不上什么了解,也毋需去了解。   方子衿拿着书在书桌前的牛皮椅坐下,兰道威的书桌非常大而且古意盎然,像是欧洲中古时期的成品,她不禁好奇地拉开抽屉,想看看里面都放些什么东西。   除了一些文件资料之外,尚有一只牛皮纸袋,看起来沉甸甸地,彷彿装了好多东西。   她随手拿出牛皮纸袋,并将里头的东西倾倒於书桌上,她定眼一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头全都是她的照片,以及一些个人资料。   她强自镇定下来,开始翻阅这些资料,里面详细记载着有关她的任何事情,包括她的生日、身高、体重,以及她就学的经过,甚至包括她长大后曾有过的追求者名单。   这实在太荒谬,也太可恶了!方子衿气愤不已地跺脚,想必这些全是兰道威请人调查的。   她看一看日期,是在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后没多久的事,也是父亲向他们贷款之后一个月内的事情!   怒气蒙蔽了方子衿的理智,她直觉地认定要不是兰道威,她就不会流落至这般不堪的境地,他和她父亲根本是一丘之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她只是他们手上的棋子或是筹码罢了。   倔强好胜的脾气顿时引爆开来,她要当面质问兰道威,将这一叠资料甩至他的脸上,然后理所当然、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   & & &   时针指向六点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兰道威一手提着公事包,一手拎着他和方子衿的晚餐||披萨。   方子衿早已坐在客厅等候他多时。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她仔细地看过牛皮纸袋里的资料,现在的侦探真了不得,竟然将她的一切过往调查得那么仔细和周详,连她的嗜好和习惯都查得一清二楚,丝毫不差。   她同时也发现一个盲点,以兰道威精明的头脑和充足的实战经验,不难看出方氏企业早已架空,名存实亡,为何仍愿意贷款给父亲,而且金额庞大?   此时,面对着兰道威,她有无数的疑团待解。只见她一脸冰冷地瞅着兰道威,手里紧抓着那只牛皮纸袋。   兰道威没有忽略掉方子衿那不寻常的态度,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他小心地问:"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方子衿将牛皮纸袋丢至他眼前,瞅着他的冷冷眼神中迸射出一丝愤怒的星芒。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清楚吧!"   兰道威淡然地瞄了一眼,"你都看见了?"   方子衿忍不住地低吼:"为什么派人调查我?连我的隐私都不放过!"   兰道威扬起一边眉毛,深沉的瞳眸里燃着二簇的火花,牢牢地望进她的眼里。   "因为我要你,想要知道你的一切,而这是最快速的方法。"他直截了当地回答,令方子衿不禁一阵错愕。   看着她惊愕呆愣的表情,兰道威继续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决定要你,而事实也证明你注定是属於我的。"   他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彷彿具有催眠的魔力,令她心神恍惚不已。   兰道威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然后在她身旁坐下,迅速地将她拉进他的怀里。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睫、挺翘的小鼻子,最后停留在红润欲滴的朱唇上。   方子衿完全无法动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那阳刚的男性魅力中,他的眼神充满诱惑,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你终究是属於我的!"兰道威霸气狂妄地说。   他那自大的口吻将方子衿从迷离情境中唤醒。   "你未免太狂妄自大了,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属於任何人,现在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她圆睁双眸忿忿地瞪视着他。   "看来你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我以为自己还得多忍耐几天,现在,大概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他根本无视於她的愤怒,自顾自的说着,手指也不间断地搓揉着她润泽的双唇。   "你……你想干什么?"方子衿支支吾吾地问,心里开始有些恐慌。   "索讨我应得的报酬。"他在她耳边低语,一只大手也老实不客气地攫住她胸前的高耸柔软。   "啊||"   方子衿惊喘一声,随即被兰道威以吻封住她的唇。他的舌尖滑过她的唇,先是逗弄它,然后坚持地催促它为他分开,她喘息地微启樱唇,他立刻把舌头滑进去,亲暱地探寻着。   经他这么一挑弄,方子衿只觉浑身燥热不已,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质问他的事情,她全身无力地依偎在他身上,这种陌生的和感官反应令她感到恐惧。   "不……我们不能……你放开我!"方子衿虚弱地摇摇头,低声说道。   兰道威的唇再次盖住她的,淹没了她的抗议,贪婪地品尝她甜蜜的唇舌。方子衿心底不自禁地燃起一股渴望,她从不知道接吻的感觉这么令人迷醉。   "天啊!你真甜。"兰道威发出一声渴望的,紧紧地搂着她的娇躯,他的嘴唇慢慢游移,轻啮着她的耳垂,他的手带着燃烧的热情滑过她的喉头,停留在她胸前,解开她的衬衫釦子,探寻她薄薄衣服下柔软的酥胸。   当兰道威的手指碰触到她赤裸的肌肤时,方子衿被迷醉的意识稍微清醒过来,她拼命摇头,想把他的手推开。   "嘘!不要乱动!"他低声地说,一边捧住她圆润的,恣意逗弄着诱人的小蓓蕾,让那两朵小花苞在他掌心中巍然耸立。   陌生的不断地冲击着方子衿脆弱的心灵,她既兴奋又害怕,挣扎着想让自己稍具理智一点,突然间,她的视线接触到那只黄色的牛皮纸袋,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你放开我!"她低声喊道。   兰道威恍若未闻地继续他的掠夺。   一气之下,她用力咬了他的肩头一口。   "啊!你这只小野猫!"他终於放开她,但迷濛的棕眸里仍盛载着浓厚的情欲。   方子衿坐起身,双手略微颤抖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明明知道方氏企业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为什么还肯让我父亲贷款,难道你有别的企图?"她稳定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它听起来严厉一些。   彷彿看穿她的想法似的,兰道威摇摇头,"别想歪了,我是很想要你没错,但还不至於昏溃到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   方子衿双颊一阵羞红,他话里的意思非常清楚,他不可能因为她而施加恩惠给她老爸。在他心中,商业利益显然远比她来得重要,且有价值多了。这个认知让方子衿不禁感到一阵愀然,微微心痛着!   "既然是这样,你又何必帮我扛下一切,替我解决债务问题?"她怀着一丝希望,仍不死心问道。   兰道威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银行并没有亏损,况且能因此而得到你,也算是值回代价!"   他的回答,令方子衿的心跌至谷底,原本以为他是在乎她的,然而事实证明,她只是他游戏、征服的对象。   "你大可不必耗费如此大笔的金钱,也许我会接受你的追求。"她冷冷地讽道,一点也不想承认她对他已经产生情愫。   兰道威发出一阵低沉笑声,举起食指,在她眼前轻轻地左右摇晃。"喔!No!   我没那个时间玩爱情游戏,陪着那些愚蠢的公子哥儿像个傻子般的讨好你!我喜欢直接快速地拥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话在方子衿心里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并让她想起不愉快的童年以及父亲的薄情。男人,果真都是一个样儿,她应该早就死心,为什么还要存有一丝奢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着她冷凝而苍白的脸,兰道威不舍地抻出手抚摸她的脸。   方子衿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你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她冷笑道,勉强武装起自己受伤的心。   兰道威挑高双眉,接下她的挑战。"我一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曾失败过。"   他话里露骨的暗示令方子衿双颊迅速绯红起来,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安。   "那我得先知会你一声,你得到的只是一具躯体,得不到我的心,这躯体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而我的心永远只属於我自己,谁也无法让它心甘情愿的诚服。"她的语气冰冷而决绝,又回复到之前的冰霜美人模样。   "这是挑战吗?我欣然接受。"兰道威扬起一道浓眉轻佻地笑着。   方子衿学他一样挑动秀眉,杏眼柔如丝地勾睇着他,并且故意挨近他,小手在他胸膛上划圈圈。"这个游戏挺好玩的,愈来愈有趣!"   倏地,兰道威的双眼迸射出一丝冷冽的光芒,他将方子衿紧紧扣在自己怀里,一手箝起她的下巴,急遽起伏的胸膛碰着她柔软的胸部。   方子衿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捷,完全地怔住了。   "我说过,我不玩游戏,无论你的身体或你的心,我一定会得到,也一定要得到。"他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间迸出。双眸如同黑豹般冷冽锐利,紧紧地睇睨着他的猎物。   他的力量大得吓人,眸光炙热狂野,彷彿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似的。   方子衿口乾舌燥不已,被他这一番宣示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圆瞠着双眸瞅着他。   "我……我肚子饿了!"良久,她缓缓地吐出一句话,语音有些乾涩。   兰道威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下来,并且松开他的箝制,打开桌上的纸盒子,以眼神示意她过来食用。   方子衿坐在沙发上默默吃着披萨,心思却飞快地运转着。兰道威是个危险人物,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和影响力,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她在心里不断地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被他的魅力和温柔所迷惑,他对她的态度已经表明得很清楚,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心也跟着沦陷。   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唯一仅存的尊严是她坚持的原则!她不想成为一个被豢养的女人,成天无所事事只等候他的点召,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我想求你一件事。"方子衿垂眉歛眼地道。   "说吧!"兰道威回答得很乾脆。   "我……我不想成天待在这里,我想回资财继续工作。"她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瞳眸恳求地望着他。   "这不符合我们当初的协定。"兰道威淡然指出。   "我只是想藉由工作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方子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娇荏柔弱的伤心模样,一边拿眼偷觑着他的反应。   只见他沉吟了好半晌,眸光也柔和许多。   "我的工作时间可以很弹性的,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随时拨电话给我。"方子衿打铁趁热地游说着。   "好吧!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你得在晚上六点以前回到这里;还有,只要我Call你,你必须马上回到我身边,知道吗?"沉思好一会儿,兰道威终於同意。   方子衿双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也微微勾起隐隐的笑意,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答应,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她眉眼带笑地向他答谢。   望着她那滑头得意的笑脸,兰道威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   & & &   晚上九点,方子衿快速洗好澡,换上睡衣,一身清爽的走出浴室。然而她的心一点也不清爽,此刻正七上八下地悬着。   今晚她得和兰道威同床共枕,虽说这不是第一次,但昨晚她可是醉醺醺的,半点知觉也没有,今天情形可不一样,她还没有心理准备面对兰道威的"需求".   当她的眼光接触到那张铺着水蓝色床单的大床时,浑身打了个冷颤,只能以手足无措来形容她当下的心情。   幸好,此刻兰道威尚在书房里处理公事,让她还有多余的时间想办法度过今晚;反正,能逃过一个晚上是一个晚上,明天的事明天再去烦恼,现在她可得先想办法混过去。   忽地,一抹贼笑浮上她莹白的小脸,没错,装睡!就决定装睡,这虽是最老套,不过也是最保险安全的作法,兰道威应该没那么厚脸皮,吵醒一个身心受创、好不容易入睡的弱女子。   一下定决心之后,方子衿立即钻进被窝蒙头装睡起来,只不过拉长了耳朵,静静聆听房内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来到床边便停止。她紧闭着双眼,连气也不敢喘一口,直到浴室传来沖澡的水声,她紧绷的情绪才稍微获得纾解。   片刻之后,兰道威走出浴室,只着一件睡裤,上半身赤裸着,他瞄了方子衿一眼,她那僵硬刻板的睡姿不禁令他啼笑皆非,任谁都看得出她在装睡;不过,他并不打算拆穿她,这几天她已经受了不少折腾,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强要了她。   兰道威爬上床,躺在她身旁,一只大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紧紧偎在他胸膛,一手搂着她的纤腰。   方子衿屏住呼吸,不敢移动分毫,他那强壮结实的胸膛温暖而可靠,令她不禁有些心动,但碍於害怕他会有进一步的举动,她全身仍僵硬不已。   "放轻松,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没有别的意思。"兰道威略带揶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方子衿仍旧不敢出声,但身体略微放松了下来。   兰道威用他的鼻子轻轻揉弄着她柔细的长发,嗅闻属於她的馨香。   "我的东方小美人,好好睡吧!"他那低沉嗓音十足的温柔缠绵,彷若一股暖流,悄悄地注入她的心扉,让她不知不觉中完全松懈了她的防备。   闻着兰道威那清爽的男性味道,枕着他浑厚宽阔的胸膛,方子衿头一次感到非常地安心,全身暖烘烘。慢慢地,她沉入甜美的梦乡,原来被人搂抱在怀里的感觉是这么舒服啊!她意识模糊地想着,唇边同时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 & &   接连着好几天,方子衿就这样理所当然、毫无防备地睡在兰道威怀里。仗着兰道威的绅士风度及对她的宠让,她丝毫没有半点危机意识。而她的睡姿也愈来愈夸张,常常整个人趴到兰道威身上,要不然就是手脚乱放,横跨至兰道威的身体,简直当他不存在似的。   这一切让兰道威感到哭笑不得。他的身体正承受着空前的折磨,高张得像即将氾滥的河流。睡在她身旁却不能碰她,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考验,也是唯一的例外,往昔他不曾对任何女子这般体贴、纵容!   这一天,兰道威在办公室里批阅公文,但他的心情很糟,情绪非常暴躁,已经吓坏不少部属,没人敢上十二楼,生怕成为无辜的受害者。   已经一个星期了,兰道威烦躁地爬梳一头浓密的黑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从来不曾有任何女人,能激起他如此激猛的,并让他为她失去贯有的冷静与淡漠。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兰道威躁乱的思绪。   "进来!"他没好气地吼道。   来的正是兰道威的弟弟纪颂平。   "怎么了?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高兴,心情不好吗?"纪颂平嘻皮笑脸地调侃。   兰道威抛给他一道阴郁得吓人的目光,"没你的事!"口气里火爆味十足。   纪颂平吃惊地仔细瞧了兰道威一眼,他大哥一向以精明、冷酷、镇定傲立於商场上,从不曾见他如此失常过。他整个人看起来焦躁不堪、情绪紧绷,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喂!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呀?"纪颂平不知死活地问。   "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兰道威低吼。   机伶的纪颂平很快的理出头绪,他大哥暴躁不悦的情绪八成与那个姓方的女子脱不了关系。   "听说你和那个方氏企业的千金同居了。"纪颂平毫不畏惧地说着。"难怪你最近都没回阳明山的别墅,小妹这几天还念着你呢!"   兰道威满脸阴沉,不置一语。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和方小姐同居一个星期,却还没碰过她吧?"纪颂平语带揶揄地说着,依他看来,老哥这副模样铁定是欲求不满。   兰道威仍旧不发一语,但投向纪颂平的眼光淩厉而凶猛。如果眼光能杀人,纪颂平早已平躺在地。   "啧、啧,真是令人难以相信,风流倜傥的兰道威和女人同居一个星期,却什么也没做!这可是头条新闻哪!"纪颂平根本一点都不理会兰道威佈满阴霾的脸。   "够了!你是专程来这里消遣我的吗?"兰道威终於忍不住的大吼。   纪颂平看着大哥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不由得收歛起自己的调侃行为。   "我是来告诉你,再过二个月,爹地和妈咪就要来台湾了。"   "我知道,我会尽早将一切打点好。"兰道威点点头。   纪颂平犹豫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你知道的,爹地和妈咪是很传统又保守的,别让他们知道你在外头和人同居。"   "我自有分寸!"兰道威冷冷地瞥他一眼,"若没事,你可以走了。"   纪颂平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大哥,他竟然下逐客令,他从不曾这样对待他,看来这个方子衿真把大哥搞得晕头转向了。   临走前,纪颂平一脸正经地瞧着兰道威。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她,就别让她再回去工作了!"纪颂平语重心长地说。   "为什么?"兰道威挑眉看他。   "资财有个叫吕子谦的,经常同她形影不离地一起出外洽公,最近常被我碰到,你还是多留意点好!"纪颂平可不想老哥被人耍了。   兰道威瞇起眼沉思着,浑然未觉纪颂平已经离开办公室。    第七章   方子衿一筹莫展地坐在饭店里的特别包厢内。   今天她和吕子谦接受客户的邀约,来到客户特别订的饭店包厢里庆祝他的生日。原本她一向很少接受这一类的应酬,但最近因为父亲的事,多少影响到公司的生意,加上子谦反常的鼓吹,她这才答应。   然而,方子衿此刻正后悔不已,一向滴酒不沾的子谦,今天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将酒当白开水喝,那种不要命的喝法简直把她吓坏了。   她原本打算待个一小时左右便藉故离去,以免延误自己回去的时间,但是,看着子谦拼命三郎似的喝法,着实令她放心不下。其实,她早察觉出他这几天都怪怪的,情绪低落、心思涣散,整个人显得沮丧又憔悴,只是他什么也不说,像个闷葫芦似的,令她无从帮起。   眼看着手上的腕錶,时间早已超过六点,方子衿心里不禁一阵慌张。这是她头一次没在六点之前赶回去,她如坐针毡似地惴惴不安,只希望这顿饭局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酒酣耳热的众人终於要散场,却已经是九点半了。   待众人散去后,只见子谦瘫卧在沙发椅上,简直醉得不省人事。她扶起他往大厅处走去。她得先把子谦送回家,看他这副样子,根本无法自己开车回去。   "酒……酒呢?我还要再喝……"吕子谦半醉半醒地喊着。   "你已经醉成这个样子,还喝什么?"方子衿气急败坏地回答。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吕子谦步履不稳地晃着。   "别闹了,我送你回家。"方子衿吃力地扶着他,往门口走去。   "我不回去……我要再喝……"吕子谦兀自嚷嚷着,不停地挣扎。   方子衿既生气又难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看着她和子谦,令她窘迫不已。   看来,她今天别想回去了,她必须先将子谦安顿好。二话不说,她扶着吕子谦,笔直地朝柜台走去。   "先生,请给我一个房间。"方子衿不自在地向服务人员说道。   服务人员没有表情地拿出登记簿,让方子衿签字,并递给她一把钥匙。"六○二房。"   方子衿刷卡付费之后,正欲搀着吕子谦离开柜台时,他突然醒来,圆睁着双眼直视着她。   "子衿……我好难过呀……我这么地爱你,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疯言疯语迅速引起别人的侧目。   "别这样……你喝醉了,我扶你上去休息。"方子衿面红耳赤小声地道,并极力避开来往行人好奇的目光。   忽然间,吕子谦一把搂住方子衿,并在她的脸上狂吻着,她惊愕不已地挣扎着,天啊!这是公共场所耶!子谦竟敢公然强吻她,他真是醉得胡涂!   顾不得众人异样的眼光,方子衿像逃难似的,紧紧扶着吕子谦迅速电梯,完全没注意到大厅角落旁,一对不怀好意、闪烁着邪恶目光的眼睛。   那对眼睛的主人正是董艾薇,她和朋友相约在这里吃晚饭,没想到却让她撞见这精采的一幕。哼!若不是因为方子衿,她也不会被兰道威公然逐出宴会,她让她丢尽了脸,这个仇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董艾薇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今晚这一幕若是让兰道威知道了,方子衿必然会被弃如敝屣,成了兰道威的弃妇,到时候看她如何神气得起来!一思及此,董艾薇心里畅快不已,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诡异妖魅。   & & &   方子衿好不容易将吕子谦安置於床上,伸手脱掉他的鞋子,然后便气喘吁吁的坐於床沿。   经过这一番折腾,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她无奈地叹口气,看一眼已经熟睡的吕子谦,她内心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她不能把他丢在这里,然后一走了之。再怎么说他是因为自己才喝得酩酊大醉,基於朋友的立场,她今晚会留下来陪他,等到明天天亮,她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早日让他对自己死心,否则她和他绝对无法再共事下去。   打定主意之后,她坐於房里的小沙发上,准备将就度过一夜。才刚闭上眼,兰道威的脸庞倏地浮现在她眼前,她紧张的睁开双眼,背脊一阵寒冷,糟了!她把兰道威给忘了。   心念电转间,她很快地想好藉口,她紧张的拿起电话拨给兰道威,心里七上八下地,手心也直冒汗。   ︵喂,哪位?︶是兰道威低沉的嗓音,看来他尚未就寝。   "我……是我。"方子衿小心翼翼地说。   ︵该死的!你以为现在几点了!马上给我回来!︶兰道威的反应立即而猛烈,在电话里近乎咆哮地吼着。   他的怒气使方子衿呆愣一会儿,冷汗涔涔而下。"恐怕……今晚没办法回去了。   临时有些事……"她支支吾吾地说着。   话尚未说完,又传来兰道威一阵咆哮声。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发誓我会好好打你一顿屁股的。︶他语带威胁地怒吼。   方子衿硬着头皮说谎:"我答应宛菱,今晚帮她看看这一季的新衣服,顺便给她一些意见,晚上就睡在她这里,你大可以放心。"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兰道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她人在哪里,让她跟我说话。︶   天啊!他干嘛这么精明!真是气死人了,方子衿又气又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深吸口气,她开口道:"你稍等一下!"好吧!要演戏就演到底,谁怕谁啊!   然后,她走进浴室,将水龙头、莲蓬头全部打开,一时之间哗啦啦的水声响遍了房内。   "她正在洗澡。"方子衿再度拿起话筒,并刻意地将它朝向浴室。   ︵我可以等!︶兰道威显然不相信她。   方子衿不禁一肚子火,她又没做什么坏事,他凭什么质疑她。"喂!你别太过分哦!我好心打个电话向你报备一下,你竟然还怀疑我,既然如此,你大可撤消我们之间的协定。"她先声夺人地大喊。   这招果然有效,兰道威不再坚持与李宛菱谈话。   ︵你最好没骗我,否则后果只怕你承受不起!︶临挂断电话之前,兰道威不忘"殷殷叮嘱"一番。   "知道了。"方子衿说完马上挂掉电话,全身打了个冷颤。他的威胁令她不寒而栗,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老天爷啊!可别让她的谎言被拆穿,她在心里无言地祈求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真的倒楣透顶,先是父亲卷款逃跑,公司陷入危机,然后还得接受兰道威的胁迫与箝制,还有那董艾薇的挑衅与羞辱;现在呢,又冒出子谦这档子事来!一下子,她那井井有条、风光自如的好日子完全变了样。   在心里不停地抱怨着,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没多久,她蜷缩在沙发椅上,坠入梦乡。   & & &   翌日,方子衿一脸冷淡地看着宿醉后的吕子谦,后者正抱着疼痛不已的脑袋不断的。   "吃了它,会比较舒服一些。"她递给他一杯白开水和一颗普拿疼。   吕子谦吃完药后,默默地盯着她。"对不起,醉成这个样子,连累你了。"他满脸歉意地说。   方子衿严肃地瞅着他。"子谦,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她开门见山地说,语气严厉却不失关怀。   "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一直以来,我只当你是好朋友,事业上的好夥伴,对你除了友情之外再没有其他,你明白吗?"   吕子谦一脸痛楚,始终沉默不语。   "别再给我和你自己找麻烦了,成熟点吧!难道你想连朋友也做不成!你若执意如此,那么我无法和你共事下去,我会退出资财。"方子衿故意忽略吕子谦痛苦的表情,狠心地说道。   "别这样……我知道错了。"吕子谦恐慌地看着她。只要子衿一离开资财,那么,他连见她的机会也没了。   方子衿叹了一口气,走至他身旁,"子谦,你难道看不出来宛菱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子吗?她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你,真爱就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去珍惜呢?"她的语气柔缓了许多。   吕子谦缓缓点点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增加你的困扰,你别离开资财,它毕竟是你用心血换来的。"   方子衿朝他微微一笑,"OK!我答应你,你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哟!"   吕子谦急忙点头,"我们还是朋友吧?"他满脸真诚地询问,急切的神情令人不忍。   "当然,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方子衿爽朗地回答。接着拿起皮包,站直身子。"走吧!我送你回家,你浑身都是酒味,臭死人了。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去公司。"她朝吕子谦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好、好。"吕子谦连声应好。只要能再见到子衿,她说什么都好。   & & &   兰道威坐在办公桌前,埋首於成堆的文件中,突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他按下了按钮,"喂!"   ︵兰先生,有位董艾薇小姐找你,说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谈。︶接待小姐尽责的报告着。   董艾薇?兰道威扬起眉,他和她根本没什么交集,不过,看在她父亲董老的面子上,他不便拒绝她。   "请她上来吧!"兰道威回答。   ︵好的!︶   兰道威收了线,想起董艾薇对子衿的强烈敌意,不禁皱紧双眉。没多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一副妖娆打扮的董艾薇走进来。"你好,兰先生!"她嗲声地道。   兰道威点点头,"你好,请随意坐吧!"   董艾薇坐在他的对面,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笑容,震慑於兰道威的威严气势中,竟不知如何开口。   "董小姐专程拜访,不知所为何事?"兰道威直截了当地问。   董艾薇壮起胆子,今天说什么也得完成她到这里来的目的。"昨晚,我碰到了方子衿。"她起了个开头,想要引起兰道威的注意。   "哦!"兰道威不置可否的应声。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说出来可能会让你吓一跳。"董艾薇诡异地笑着。   "董小姐不妨有话直说,以免浪费你和我的时间。"兰道威的口气开始有些不耐烦,眼神凌厉地射向她。   他那锐利冷冽的目光令董艾薇不敢再多说废话。   "昨天晚上,在环亚大饭店,我亲眼看到方子衿和她的合夥人吕子谦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说有多亲密就有多亲密,而且两人竟然还在饭店里共宿一个房间。"董艾薇一古脑儿说出来,斜眼偷瞄着兰道威的反应。   见他没有反应,她加紧煽风点火的说:"我想方子衿应该是和兰先生您住在一起吧,昨晚她有没有回去,您应该最清楚。"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人?"兰道威瞇紧双眼,冷冷地问。   "绝对错不了,那个吕子谦还口口声声直嚷着﹃子衿,我爱你﹄。"董艾薇愈说愈气,为什么每个男人都那么迷恋方子衿,她哪一点胜过自己?   "行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你可以走了。"兰道威下起逐客令。   董艾薇呆愣一下,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应该大发脾气,并感谢她的情报吗?怎么他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呢?   她本想再多说些什么,但一接触到兰道威强悍冷酷的眼神,浑身寒毛直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乖乖地离开。   在她走后,兰道威全身凝聚的怒气完全爆发出来。他握紧双拳,重重地搥在桌子上,脸色阴鸷黯沉得吓人。他的棕眼射出二道犀利冷冽的眸光,一场暴风雨在他的体内急速酝酿着。   "该死的!竟敢骗我!"他狂怒地。   随即,他拨了二通电话,一通是打给李宛菱,另一通是拨至环亚大饭店。   很显然地,他的东方小骗子尚未和好友串口供,而环亚大饭店也证实方子衿和吕子谦两人昨夜共宿一室。   此刻的兰道威像只狂猛暴烈的怒狮,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欺弄戏耍他!他将她捧在手掌心,而她竟如此糟蹋他的一片真情。他会要她付出代价的!   兰道威拿起话筒,按下内线电话,"徐经理,我下午有事不回公司,一切事务由你先代理。"交代完,他像一阵旋风似地离开办公室。   & & &   方子衿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洗了头发,此刻的她身穿一件浴袍,正用吹风机吹乾自己的长发。   经过昨夜一番折腾,她根本没睡多少,早上将吕子谦送回家之后,她只想回来补个眠,连午饭也不想吃了。   就在这时候,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正纳闷着,兰道威就像只迅捷灵敏的黑豹,已经来至她面前。他的棕眸幽暗得近乎黑色,此刻正狠狠地瞅着她。   "你……你怎么回来了?"方子衿错愕不已,只能结结巴巴地问着。   兰道威毫无预警地迅速箝制住方子衿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你这个可恶的小骗子,竟敢耍我!"他由齿缝中迸出森冷的话。   方子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心里不由得一阵恐慌和畏惧。"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该死!你还不说实话!昨晚你在哪里?"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紧紧箝住她的下巴,双眸燃着二簇熊熊怒火。   泪水瞬间溢出她的眼眶,他真的弄痛她也吓坏她了。方子衿眨着泪眼,水光迷离的杏眼无助地睇视着他,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没有回答,兰道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睛里却无半丝笑意,沉声地道:"你的朋友已经告诉我,昨晚你不曾去过她那里!你真是太粗心,竟忘了和她串好口供!"   方子衿蓦地瞠大双眼,呼吸也急促起来。"你……你都知道了!"她满脸惊愕地看他,背脊猛然窜过一阵寒冷。   兰道威铁青着脸,双手握住她的臂膀,将她用力地提起来。"原来你是存心欺骗我、耍我是吧!?"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不是这样的,请你听我说!"方子衿噙着泪,支离破碎地说着。   "住嘴!"兰道威喝斥一声,随即用猛烈无情的吻覆盖她的唇,并强迫她的双唇分开,直到她尝到血的鹹味。   方子衿勉强举起双手搥打着他的胸膛,试着要推开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听我解释。"她再一次地恳求。   兰道威发出一阵冷笑声,充满鄙夷地望着她的身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枉我将你视为珍宝,而你只不过是个高级的交际花罢了。"他厌恶地啐了一口,随即将她推倒在床上。   "既然你对别人都这么大方,我想我也不必客气。"他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并将自己的身体压上她……   过后,兰道威紧紧搂着方子衿,铁臂似的双手佔有性地圈住她,一边不停的啄吻她细嫩的颈窝。   方子衿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双颊酡红如醉,呼吸尚未稳定下来。原来做爱的感觉是这么地……吓人,她简直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是处女?"兰道威在她耳边低语,一手轻柔地抚过她胸前的高耸。   他的话语让方子衿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她猛地回头,愤怒的瞪视着他。"你给了我机会说话吗?"   兰道威不悦地瞇起眼,并将她整个人揽进他怀里,双手箍紧她,让她完全贴合他的身体,这个举动让方子衿惊喘出声,瞠大的杏眼凝睇着他。   "这都是你的错,你不应该欺骗我。"兰道威霸气地回答,瞳眸射出二道精芒,锐利地盯住她。   在他强势逼人的目光下,方子衿不自禁垂下眼睑,嚥了口口水。而尽管处於下风,她仍旧倔强地回嘴:"我这叫做善意的谎言!你根本青红皂白不分,就给我乱按罪名,还对我这么凶。"一想到他发脾气的模样,她浑身一阵战栗。   像是察觉到她的恐惧,兰道威充满怜惜的抚摸她光滑的玉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语气稍微柔和一些,但仍不失严厉。"一字一句老老实实的说,不准你有任何隐瞒。"   他那专横霸道的命令式口吻,激怒了方子衿叛逆不驯的个性。"你这只暴躁野蛮的沙文猪,凭什么命令我!"她尖声吼道。   只见兰道威的脸色逐渐转为阴鸷。   "凭我是你的主人,还记得我们的协定吗?你的身体、你的思想和灵魂,甚至你的热情,都只能属於我,你最好认清这一点。"他的语气坚决而强硬。   方子衿没有反驳,只是倔强地别开脸。   她的态度惹恼兰道威。"你不说是吧!很好,我自有办法要你说!"他冷笑一声,随即扳过她的身子……    第八章   方子衿迷醉的双眼半掩着,全身疲软乏力,靠在兰道威的肩头细细的喘息。   "真可怜,把你给累坏了!"兰道威怜惜的口吻包含着无限柔情,双手轻抚她的长发。   "你耍诈,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你还这样欺负我。"方子衿含嗔带怨地睇视着他。   兰道威发出一阵嗄哑低沉的笑声,"这不是欺负你,是在「爱」你。"   "你……你不生气了吧?"她小心翼翼地问,绯红的脸犹残余一丝惊悸。   兰道威的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摩挲,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今后不许你隐瞒我任何事,在我的规则里,没有欺骗这两个字!"他温和的嗓音里有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厉。   方子衿垂下眼,避开他那穿透人心的瞳眸,他的霸道令她为之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有点怕他。现在的他已经主宰了她的生活、她的行动……   还有她的身体,她的心底窜过一阵恐惧,生怕用不了多久,他也能主宰她的心!   不!她在心底呐喊,她不能让自己的心跟着沦陷,那太危险也太可怕了!   兰道威只不过将她视为一个挑战、征服的对象,根本不是真心真意对待她,她得牢记这一点,否则她的下场会比母亲更加不堪。   "你在想什么?"兰道威显然发现她不寻常的温驯和沉默,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没什么!"方子衿仍旧低垂着眼。   "看着我!"兰道威严厉地喝道,手上施加力道,逼她直视自己。   方子衿不情愿地抬起眼对着他,她淡然的眼中显然将他排拒在外,这令兰道威又惊又怒又怕。   "不许你拿这种眼光看我!也不准你用冰冷的态度对我!否则,我发誓会让你的身体火热地燃烧一整夜,直到你求饶为止!"他出言恫吓,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鸷猛。   方子衿被他凌厉的眼神和蛮横的手段逼出泪水。"你还要我怎么样,现在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还不满足,你简直是个魔鬼!"她哭喊道。她只不过想保有一颗完整有尊严的心,难道也错了?   兰道威的眼眸倏地闪过一丝柔情,但随即转为冷硬,他强硬地宣告:"我已经说过,不能有半点隐藏,相对地,我也会给予你同等的报酬。"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只不过欠你钱,最多加上人情债,没理由赔上我最珍视的一切。"方子衿哽咽的泣诉。   "已经来不及了,你休想后悔!从今天起,我要将你紧紧的锁在身边,直到你甘心臣服於我,承认我是你的主宰为止。"兰道威阴鸷地说着。他从来不曾对其他女人有过这么强烈的佔有欲和控制欲,但她飘忽抗拒的神情令他狂怒暴躁不已,心里有一把火炽烈地燃烧着,这把火只有她才能平息。   方子衿泪光晶莹的双眼,幽怨地凝睇着他,她的心在他霸道的命令下竟隐隐被牵动,莫名的摆荡起来。   "从明天起,不准你再到资财上班。"兰道威下命令。   "为什么?我已经把实情跟你说清楚了!"方子衿惊呼道。   "那个吕子谦分明还爱着你,我不能让你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兰道威生气地驳斥。   "我已经跟他把话说清楚,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方子衿慌张地说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你执意要去资财上班,那么我只好让吕子谦离开资财。"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这对子谦太不公平。"方子衿激烈地反对。天啊!   她是遇上什么煞星啊!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吗?让她栽在他手里。   "两条路让你选,不是你离开资财,就是他离开资财。"兰道威毫不妥协地道。   方子衿神色黯然不已,无奈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再也不去资财。"她忽然觉得疲惫至极,再也没力气和他斗下去。   兰道威满意地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无所事事,这样吧,你到翔睿来。   我至今尚未找到令我满意的贴身秘书。"他显然心情非常的愉悦。   "你要我为你工作?"方子衿怀疑地问。   "没错,你的能力很好,英文又流利,可以帮我处理很多事情,我会支付你优渥的薪水。"   "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得跟在你身边?"她有些犹豫,这样一来,她连白天的自由时间都没了。   "怎么?你不愿意?"兰道威瞇起眼不悦地看着她。   看他那专制严厉的脸,方子衿硬生生地吞回拒绝的话。"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她没好气的应答。   兰道威发出一阵满意的低沉笑声,双手绕至她身前,握往那两只柔软滑嫩,并以拇指挑弄敏感的顶端。   方子衿惊呼一声,"你……你又要做什么?"刚才那一番缱绻已经把她累坏了。   "我还想要你。"他的唇贴上她的颈窝,来回地吸吮舔吻着,双手仍是不断地揉压她的。   "别……这样,刚刚那二次还不够吗?"她气息不稳地回答,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够承受他过多的热情和精力。   "不够!这是你欠我的,你害我足足失眠一个星期,现在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兰道威沙哑地道,一边轻轻咬啮着她细嫩的耳垂。   "但是……我……我饿了!"她挣扎地说道,想忽略身上再度引发的热潮。   兰道威只是咯咯笑,却不曾停下动作,"我也饿了……而且是非常飢饿。"他邪气地瞟着她,"只有「你」才能喂饱我!"他打开她修长的双腿,轻轻地试探。   方子衿满脸酡红,呼吸急促,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我完全「饱足」了,我会亲自下厨为你做晚餐。"他的声音浓浊而嗄哑,盛载着猛烈的。随即,他翻身压上她,强健的肌肉不断地摩擦着她的柔嫩,他满足发出一声低喘,然后再也无法等待似的,他将自己滑入那等待着他的紧密温暖而柔软的天堂中……   & & &   第二天早上,方子衿浑身痠软的醒过来,清晨的明亮让她觉得昨日发生的一切彷若是一场梦。   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她的身体微微轻颤着,兰道威过人的精力与体力令她不敢领教。昨晚除了起床为她弄晚餐之外,整个晚上他像只八爪章鱼般地紧缠住她不放,对她予取予求,直至他完全餍足之后,他才放了她。   "早安,睡美人!"兰道威那恶魔般迷人的笑脸出现在她眼前,唤醒发呆中的方子衿。   真可恶,他怎么能够那么的神采焕发、精神奕奕,而她却像一条飘浮上岸的死鱼。望着他的笑脸,她忿忿不平地想着。   "你再多睡一会儿吧!我要先去公司,记住,今天开始到翔睿上班,我会请司机回来载你。"他霸道地吩咐,然后迅速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后才离开。   他走后,整个屋子突然变得非常空旷和静寂。方子衿竟开始怀念他的温暖和味道。这个发现让她骇然不已,难道她的心已经不由自主地为他所缚!?   她霍地跳起来,冲进浴室,让冷水不断地沖刷自己,她的心慌乱不已,关掉冷水之后,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那明媚的杏眼里有一丝从前不曾存在过的柔情眷恋。   不!她和兰道威之间有的只是单纯的交易,他喜欢的只是她的身体和美貌,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厌倦了。她可不能傻得连这基本的道理也不懂!方子衿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她绝不会也绝不能把"心"也赔上了。   & & &   就这样,方子衿开始了与兰道威同进同出的同居生活。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办公室对她与下属一视同仁,但只要有男性部属接近她或同她说笑,他就会摆出一张扑克脸,明显表示他的不悦,并露出警告的眼神,渐渐地,再也没有任何男人敢随意接近方子衿。   除去兰道威那不可理喻的嫉妒佔有欲之外,他确实是个成功的领导者,头脑精明,手腕一流,再加上智慧与魄力,让他在商场上 自如。这一点令方子衿不得不佩服。   方子衿总以为他对自己的应该会逐日递减,毕竟男人总是喜新厌旧。但是,和他同居了一个月,他对她的却是有增无减。每晚他总要和她耳鬓廝磨、炽烈纠缠一番,并要她回应同等的热情,让她筋疲力尽,喘息不已。   甚至,两人单独同处一个办公室时,他也总会投给她热情猛烈的眼光,偶尔会要她走到他身边,然后飢渴地狂吻她,直至他满足了才放开她。   这一切让方子衿努力建立的防备摇摇欲坠,却也加深她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她竟有点害怕有朝一日他会厌倦她,不要她了。   这一晚,兰道威依旧热情火辣地向方子衿索求着。狂猛的侵略平息之后,他仍紧紧搂住香汗淋漓的方子衿,且在她的肩膀不停地啄吻着。   方子衿静静地躺着,努力平息急促的呼吸和强烈的晕炫感。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兰道威,轻声地问:"你什么时候会放了我,让我自由?"   她的问题令兰道不悦地瞇起眼,瞳眸射出二道厉芒。他猛地将她翻转过身来,让她面对着他。   "我们的协定是没有期限的,我毋需回答你这个问题。"他冷冷地道。   方子衿垂下眼睫,幽幽地叹口气,"换个方式说吧,你什么时候会厌倦我?"   "你这么希望我早日厌倦你,好放了你吗?"兰道威凌厉地问道,并伸手抬高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回避他的眼神。   "是人就都会有厌倦的一天,我只是想知道个期限。"她不想让自己成了一个可悲又可怜的弃妇,早日做好心理准备,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不堪的境地。   "你是在暗示我你已经厌倦了吗?"兰道威箍紧她的身子,一脸阴鸷地盯着她。   "你别蛮不讲理了,我这样问也是替你省掉日后的麻烦。"   "不必了!"兰道威断然吼道。"我老实告诉你,不管你是否厌倦了,我是绝不会放了你的,记得我们所签下的约定吗?那纸契约是终生有效,你别妄想甩了我!"   "我||"   方子衿张口欲言,随即被兰道威以唇舌牢牢地堵住。他粗暴狂野地吻着她,肌肉偾起的胸膛显示他此刻的愤怒,她心里不禁一阵恐惧,她把他给惹火了。   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兰道威狠狠地在她身上肆虐着,他的动作粗鲁蛮暴,在她身上留下青紫的指痕及咬痕,浑然不顾她的哀求。   整个晚上,他以雷霆万钧之力在她体内驱策着,彷彿要藉此消弭他的愤怒和不安,受不了他持续且鸷猛的侵略,方子衿最后终於不支地昏厥。   & & &   自从那天之后,兰道威对方子衿的态度变得若即若离,一张脸总是阴晴不定,令方子衿坐立不安并深深感到怅惘不已。尽管如此,兰道威对她的索求仍然炽烈,不曾停止过,只是少了往昔的温柔体贴,这使她更加痛苦,童年的恶梦又开始侵入她的夜晚,剥夺她的睡眠。   面对这一切,骄傲的方子衿从不肯示弱,白天她要应付兰道威交代给她的、突然暴增的工作量,晚上得满足他的需要,任他无止境地索求。她从不吭一声,倔强的小脸始终高仰,让自己维持一贯的冷漠,无动於衷。   然而,她那莹白的嫩脸开始有些憔悴,两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窈窕的身材如今变得更加纤瘦,弱不禁风的模样教人心疼。   "今天早一点将公事办完,晚上陪我参加一个企业界联谊晚会。"兰道威坐在办公桌后面,朝方子衿吩咐道,眼神锐利地在她脸上梭巡着。   顿了一下,他刻薄地道:"把自己打扮得有精神一点,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方子衿心痛不已,但仍僵硬地点点头,并将眼眶里的泪水硬逼回去。   & & &   晚上七点,方子衿和兰道威来到宴会的场所,方子衿穿着一袭深蓝色的长洋装,简单,但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和高雅的气质。   一会场,兰道威便离开了方子衿,和其他与会的企业家寒暄,方子衿随便拿了些东西吃,并找个位子坐下来,远远地,她看见兰道威正和何董及何媛媛热络地聊着,他凑近何媛媛耳边不知说些什么,竟逗得她满脸通红,羞怯地低垂螓首。   方子衿的心隐隐抽痛,她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盯着眼前与会的红男绿女,正当她恍然失神之际,一抹香槟色身影蓦地挡住她的视线,在她眼前凝住不动。   方子衿抬起头,原来是她的死对头||董艾薇。淡淡地瞄了她一眼,她便自顾自的啜饮手中的淡酒,今天她没那个兴致也没力气和董艾薇唇枪舌战。   董艾薇不客气地坐在方子衿一旁,很显然地,她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唷,子衿,怎么才一个月没见,你就变得又憔悴又消瘦?"董艾薇故作关心地问。   方子衿仍旧沉默着,当董艾薇是个透明人似的。   "该不会是兰先生已经对你厌倦了吧?"董艾薇快意地说着,一边瞄着方子衿略显苍白的脸。   "放心,若真是这样,那递补而上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你!"方子衿冷冷地回她一句,精准而锐利。   董艾薇霎时变脸,龇牙咧嘴地骂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说穿了,你只不过是兰道威那见不得光的情妇,被人豢养和驱使,是我们女人的耻辱。"   她的攻击恶毒狠辣,句句刺中方子衿的要害,她微微颤抖着,竟无法反驳她的话。   董艾薇得意的看着失神的方子衿,正待再说些什么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们之间响起。   "哇!好酸呀!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味!"说话的人正是兰道威的弟弟纪颂平。   他观察方子衿很久了,今天可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见到这个传说中有名的大美人,同时也是让他大哥神魂颠倒的女人。纪颂平不得不羨慕起大哥,方子衿美得出尘,高雅而冷漠,还有那翦翦双瞳里闪烁的智慧光芒,在在吸引男人的目光。   正当他坐在一旁欣赏时,那个不知趣的董艾薇竟打扰了他的观赏,还说出一些不堪入耳、令人愤怒的话。   "你……你是什么意思?"董艾薇恼羞成怒地瞪着纪颂平。   "你说呢?我刚刚听到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胡乱扯一堆,是你吗?   "纪颂平嘻皮笑脸的挪揄着董艾薇。   董艾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纪颂平一眼后,忿忿然地离去。   这一幕让方子衿不禁噗哧一笑,露出连日来难得的笑容。"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真诚地向他道谢。   "别客气,谁教我大哥这么不尽职,竟然把你丢在一旁。"纪颂平朝兰道威的方向抬抬下巴。   方子衿吃惊地看着纪颂平,"你是兰道威的弟弟?"   "没错,我叫纪颂平,还请你多多指教!"纪颂平咧嘴笑道,并朝方子衿伸出手。   方子衿看着纪颂平那较为稚嫩的脸,确实和兰道威有七分相像,他爽朗的笑脸,令人不自禁地对他产生好感。她伸出手和他互握,二人相视一笑,友谊迅速在二人之间滋长。   远处的兰道威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只见他瞇紧双眼直盯着方子衿和纪颂平。   纪颂平带着方子衿认识他的朋友们,而物以类聚用在他们这夥人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纪颂平和他的朋友们皆是爽朗不羁、幽默风趣的年轻人,将方子衿逗得开怀大笑、乐不可抑!一扫她连日来的忧愁不快。   正当一夥人开心地说说笑笑时,兰道威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你们好像很开心嘛!?"锐利的眼眸却只盯着方子衿。   刹那间,一夥人全都噤声不语,连纪颂平也收歛许多。"没什么,大哥,大夥儿只是和子衿说笑逗趣而已!"   "那真抱歉,必须打断你们的兴致,我和子衿要回去了。"兰道威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一手环过方子衿的腰,紧紧地搂住她,并将她带离会场。   纪颂平翻了翻白眼,他的大哥真像个醋桶子,看来他对方子衿是认真的。唉!   他甭想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 & &   一回到公寓,兰道威突然一把抱起方子衿往卧室走去,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将她往床上一抛,随即以最快速的动作除去他身上的衣物。   方子衿蓦地回过神来,才要翻身下床,兰道威整个人已经向她扑过去,将她紧紧压在身下。   他的力道大得吓人,令方子衿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迅速且粗鲁地扯掉她的衣物,让她赤裸裸地紧贴着他。他的身体像座火炉似的熨贴着她,让她跟着全身发热,浑身瘫软地任由他摆佈。   接着,他像只狂猛的狮子,不断地向她掠夺,让她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燃烧着,直到两人筋疲力尽。   云雨过后,兰道威迳自翻过身去,不像往常那样温柔地环抱着她。方子衿黯然地侧过身去,和兰道威背对背。一阵泪水倏地涌进眼眶,让她忍不住低泣出声。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无声地啜泣着,纤细脆弱的肩膀无助地抖动,直到一股深沉、疲惫的睡意向她靠拢,她才带着满脸泪痕缓缓梦乡。   这头,兰道威却始终不曾合上眼,他听到她悲切的低泣声,心里有如针扎般地痛若。他想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但他不能。今晚在宴会上,看着她与其他男人有说有笑,那样灿烂的笑靥、毫无防备的神情,是她从不曾在他面前展露的,这令他嫉妒得几乎发狂。他恨自己,更恨她竟能如此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粉碎他的自制力。   如果她肯说一句她爱他,那么他会不在乎一切,将她小心地捧在手上珍爱、呵宠。但是她总是吝於表达和奉献自己的感情。一思及此,兰道威无奈地苦笑。之后,他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入睡。   就在他即将睡着之际,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穿进他的脑海里,将他唤醒,那急促的喘息声愈来愈大,并且还带着哽咽的哭音。   兰道威急忙转过身子,只见方子衿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小脸不断地左右摆动,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嘴唇发出喃喃呓语并且痛苦地扭曲着。   无疑的,她正在作梦,而且是一个恶梦,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兰道威心痛如纹,他伸出手轻拍她的脸颊,急切地唤道:"子衿,醒醒,快点醒过来!"他持续不断地拍打着,并且在她耳边继续叫唤。   终於,方子衿张开眼,里头一片茫然无助,继而转变成恐惧。她紧瞅着兰道威,喃喃喊道:"不要走……妈妈……你们不要丢下我……"   兰道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安抚地轻哄:"没事,你只是作梦而已!"一手仍轻拍着她的背。   渐渐地,方子衿的气息平稳下来,意识也清醒许多,但仍睁着一双大眼凝睇着兰道威。突然,她开了口:"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害怕……怕你会先厌倦我、不要我了,所以我想先离开你。"她的语气带点恐惧和惊慌。恶梦之后,脑中的混沌,让她完全不设防将心事全盘供出。   她的告白令兰道威心疼,他从不知道坚强独立的她竟会如此的缺乏安全感。"不……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他温柔地低哄,并且充满柔情蜜意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和额边的汗水。   "可是……我讨厌被人家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那个董艾薇说我是女人的耻辱。"方子衿又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兰道威诅咒一声,疼惜不已地揉着她,随即以吻止住她的哭泣,在她口中缠绵地游走着,直到她的抽噎声平息下来。   "嫁给我吧!"兰道威突然说道。"我们先订婚,一等我父母到台湾之后,我们就结婚。"他的眼神坚定而热烈地盯着她,声音里有着不容怀疑的真诚。   方子衿完全愣住,她不是在作梦吧?   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兰道威不禁哂然一笑,他亲亲她的小脸,继续说:"我会为你举办一个隆重盛大的订婚晚宴,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说你的闲话!"   他眷宠的语调让方子衿的心暖烘烘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垂下眼问,她多么希望他能说出那三个字,因为她早已爱上他了。   "因为我喜欢你,你的一切都令我着迷,所以我要你正大光明、开心地陪在我身边。"兰道威一边说着,一边以鼻尖轻轻揉弄她细嫩的脸蛋,双手爱怜地抚过她的身体。   他的回答令方子衿感到有些失望,凝视着他刚毅深刻的五官,她轻叹了口气,妥协地说:"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去办。"   兰道威愉悦地笑了,但随即脸色凝肃起来,"告诉我,你刚刚做了什么恶梦?"他希望他能让她将所有恶梦从心底连根拔除掉。   他的问题让子衿全身僵硬起来,童年的阴影令她不悦,她不想再谈起,也不想让他知道。"没什么!恶梦总是大同小异,我已经忘了。"她搪塞地道。   兰道威察觉出她在逃避,不想告诉他。他拥紧她,轻轻地拍抚她,"不想说没关系,现在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吧!"   她偎在他怀里,听着那有力、坚定而规则的心跳声,终於沉入睡乡,嘴边犹带着一抹安心的微笑。    第九章   再过三天,就是兰道威和方子衿订婚的日子了!   自从兰道威对外公开他们订婚日期之后,整个台北上流社会沸沸扬扬,对这件事津津乐道不已。然而,方子衿心里始终有一股不安感觉,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竟会走向婚姻这条路!她对婚姻一向存有恐惧感,内心也一直深深排斥它,如今,她却一头栽了进来。   "别那么紧张,只不过是订婚,又不是结婚!"方子衿的好友李宛菱安抚着她。   今天她特地到"雅轩衣坊"挑选订婚礼服,顺便将自己满腹的疑惧和恐慌倾吐给好友听。   "我真的很害怕,万一我们的婚姻失败了怎么办?"方子衿担忧地说,她犹记得自己原本是想整兰道威的,怎么二人竟要成为夫妻了!   "唉!子衿,你被你父母的婚姻给吓坏了,什么时候你才能挣脱童年的阴影,勇敢地掌握自己的幸福?"李宛菱心疼地看着好友。   "可是,男人多半是又不可靠,也许有一天,兰道威会变成像我父亲那样的男人!"子衿皱着眉头。   "你不要这么杞人忧天了,依我看,那个兰道威对你好得不得了,光看他那双深情的眸子,就知道他是专一实在的好男人,和你老爸是截然不同的。"李宛菱猛给方子衿施打强心针安抚着她。   "宛菱,你看我是不是很差劲啊?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又这么胆小。你知道吗?   自从遇上兰道威,我的气焰陡地消失殆尽,整个人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看着子衿忧愁拧蹙的眉眼,李宛菱走到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曾对你说过,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和你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会给予你所有你需要的一切。"李宛菱停顿了一下,她将子衿的手压向子衿怦怦心跳的胸膛上。   "你要做的就是听从自己的「心」,不要再抗拒、否认,爱情不是一场角力赛,不需分输赢的!别让遗憾的往事蒙蔽你的心。"李宛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期望自己的好友能获得幸福。   "谢谢你,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方子衿眼眶微湿,激动地搂住好友。   "好啦!现在可以专心看我特别为你赶制的订婚礼服了吧!"李宛菱欣慰地道。   那是一件淡粉红色的长礼服,以梦幻的雪纺纱和丝绸裁制而成,色泽柔和,款式典雅,是任何女人都会幻想拥有的礼服。   "谢谢你!"方子衿开心又感动地说。"订婚那天,你一定要来!"   接着,她又补充道:"和子谦一起来吧!"   李宛菱羞赧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到的,我怎么能错过这么难得又可以上报纸头条的机会!"她眨眨眼打趣道。   & & &   凯悦大饭店联谊厅   富丽堂皇的大厅布置得极为温馨高雅,兰道威刻意让人以粉红、粉紫的玫瑰装饰整个大厅,好衬托出方子衿清妍明媚、傲然冷凝的气质。   身着一袭粉红色雪纺纱长礼服,方子衿彷若从百花中走出的精灵,美得出尘,似水般晶莹的瞳眸顾盼流转间足以摄人魂魄。兰道威不禁看癡了,这样绝美聪慧的女子将永远属於自己!这个认知让他的胸臆间涨满柔情和绵绵不尽的爱意。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他爱她,爱得无法自拔、深入骨髓,这样的爱是禁不起一点戏耍和玩笑的!   方子衿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向兰道威,二人的眼光紧锁住彼此。兰道威执起她的手,缓缓走到宾客之前,接受众人的讚歎和恭喜!   宴会进行到一半,方子衿的脸已经完全笑僵了,双脚也因为长时间穿着高跟鞋而疼痛。她微拧着双眉偎靠兰道威。   彷彿察觉到她的不适,兰道威转头对她说:"先到用餐区去休息一下,我待会儿过去找你。"语调温柔且充满怜惜。   方子衿点点头,如获大赦般地离开。   才刚坐下,耳边立即响起好友李宛菱爽朗的笑声。"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了!"她讚歎地道。   "别糗我了,我们只是订婚而已。"方子衿有些赧然。   就在此刻,纪颂平和纪颂雅也来到方子衿身边。   "恭喜你,未来大嫂!"纪颂平不改吊儿郎当的个性。   "我早就有预感,像你这样正点的女人,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的!"纪颂雅也在一旁起鬨.   "谢谢你们!"方子衿由衷地笑着。她对纪颂平兄妹俩极有好感,也已经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手足般看待。   "未来大嫂,我可要给你一个忠告,我的大哥虽是一个绅士,但发起脾气来可吓死人,所以你千万别惹他发怒。"纪颂平夸张地道。   纪颂雅也接着说:"是呀、是呀!他那个人骄傲得紧,最痛恨别人欺骗他、玩弄他!"   方子衿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她已经领教过一次!   "喂!你们别太夸张了好不好?真令人难以相信你们是兰道威的手足,不怕把你们的未来大嫂给吓跑呀?"李宛菱笑骂着。   纪颂平和纪颂雅相视而笑,朝方子衿摇摇手。"好了,不打扰你们,我们得去「恭喜」大哥一番。"兄妹俩恶作剧地眨眨眼。   待二人走后,方子衿问李宛菱:"子谦没有来吗?"她始终当他是好朋友,没半点嫌隙的。   "有!但是他说不好意思过来,在另外一边坐着。"李宛菱回答她。   方子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突然,李宛菱翻着白眼低呼:"噢!又是那个惹人厌的傢伙,希望她别过来。"   方子衿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去,原来是董艾薇,她今天是和她父亲董老一起来的,显然地,她确实是朝着自己走过来。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无畏地说道。   没多久,董艾薇来到方子衿身旁,并刻意在她对面坐下,"恭喜你,没想到你果真飞上枝头当凤凰。"董艾薇斜挑一眉酸溜溜地说着。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想推都推不掉。"方子衿笑语如花,那艳丽照人的模样真是气煞了董艾薇。   "别太得意,现在不过是订婚罢了,谁知道兰先生是否真会娶你!"董艾薇恶意地挑衅。   "别担心,到时候结婚,我一定请你当见证人,好让你安心。"方子衿泰然自若、不痛不痒地说着。   "哼!你只不过是凭着一些狐媚手段,才能飞上枝头,有什么好神气的!"董艾薇愈说愈有气,言语之间也愈来愈刻薄。   她的话令李宛菱气愤不已,她打抱不平地怒声道:"小姐,你别太过分喔!愈说愈不像话。"   "怎么,敢做还怕人家说呀!不过我还真佩服你,没有父亲当靠山,马上就找了个金矿,难怪你有恃无恐!"董艾薇更加恶毒地说,话里充满下流的暗示。   她的话终於激怒方子衿,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是自己双手挣来的,岂容被人说得如此不堪。董艾薇既然处处找她麻烦,那么她就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只见方子衿脸上堆满微笑,柔声说道:"艾薇,你为什么老是咬着我不放呢?不错!我有本事,我厉害,所以才钓到一位金龟婿,怎么?你很不服气是吧!?"她挑眉斜睨着董艾薇,浑然没有察觉到李宛菱倏地刷白的脸。   "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台北的金龟婿又不是只有兰道威一个,你还怕捞不到吗?要不,我可以传授你一些方法和技巧,免得你老爱对我纠缠不休。"方子衿言词犀利,语带嘲讽地说着。话一说完,才瞧见李宛菱猛向她眨眼睛,而董艾薇原本气煞的俏脸此刻竟绽放出一朵不怀好意的笑。   "不必了!我再怎么学也学不来你那狡黠的心机和手段,恭喜你「钓」到一位金龟婿,失陪了!"董艾薇狡猾地笑了,随即转过身离开。   方子衿简直不敢相信董艾薇就这样作罢,丝毫没有恼怒的样子。她抬起头看着李宛菱,朝她摆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谁知李宛菱只是一迳地挤眉弄眼,满脸恐慌地盯着她身后。   她疑惑地转过身去,双眼蓦地对上兰道威那二道冷峻阴鸷的目光,霎时,她的脸色变得刷白,浑身冰冷而略微战栗。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方子衿嚥了口口水,勉强开口,并且在心里祈祷他没听到方才她所讲的那一番话。   "我想已经久得足够让我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兰道威的声音轻柔至极,彷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的回答让方子衿的心凉了半截。"不是那样的……请你听我解释||"她急忙辩解。   兰道威猛然的打断她。"够了!"一手粗鲁地拉起她,继而蛮横地紧箍住她的腰身。"亲爱的,现在我们得去送客了,把这最后一幕扮演好吧!"他在她耳边冷笑道,语气阴柔得教人害怕。   方子衿恐惧无助地任由兰道威带着她往前走,并回过头抛给李宛菱一朵虚弱、安慰性的微笑。   & & &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方子衿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了,她战战兢兢、恐慌不已,原本李宛菱想要留下,帮她向兰道威解释清楚,但兰道威冷漠地下起逐客令,让李宛菱只能黯然离去。   方子衿偷偷地瞄着兰道威,只见他双眼冷酷的瞇紧,嘴唇也紧抿着,额上的青筋隐隐浮现,看得出他正极力压抑着澎湃汹涌的怒气。   突然,兰道威转过身子,紧紧地瞅住她,"亲爱的,戏演完了,我们也该回家了。"语气冰冷得可怕至极。   "求求你……听我解释||"方子衿慌张地开口。   不待她说完,兰道威粗鲁的抓住她的手臂,直往门外走去。他的力道大得似要扯断她的手臂,脚步坚定而急促,令她一路上踉跄不已。   他们的车子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兰道威打开车门,将她推进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回天母!"他向司机吩咐道。   一路上,兰道威阴郁着脸,一语不发地直视着前方,方子衿觉得自己像根即将绷断的琴弦,她忍不住再度开口:"道威,求求你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兰道威猛地怒喝:"你给我住口,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捏断你那可爱的小脖子。   "   他那充满鄙夷和厌恶的眼光,以及残酷阴冷的声音,让方子衿感到痛苦又害怕,只能噤声不语地怔愣着。   一回到公寓,兰道威粗暴地将方子衿拖进房间。   "脱掉你的衣服!"他残忍地命令她,一边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值得我花了那么多钱。"   方子衿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双腿虚软无力,就快要站不住。"求求你……别这样,我可以解释的!"她几近绝望地喊着。泪水忍不住扑簌簌地滚落脸颊。   "你的谎言我已经听太多了,你这贪婪狡诈的小骗子!"兰道威怒吼着。"我曾经说过,最痛恨别人玩手段、耍心机,而你竟敢一而再地把我当成傻子般耍弄。"他的胸膛急遽地起伏着,颢示他勃发的怒气。   "我没有。"   兰道威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他迳自说道:"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脱掉你的衣服!"他再一次下命令,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方子衿只是颤巍巍地站着,双手不自禁地抖着,哀怨的瞳眸凝睇着兰道威,期望他能有些许软化。   "我警告你,若让我动手的话,你身上那件漂亮的礼服可要报销了。"他沉声地威胁。   方子衿绝望地闭上眼,缓缓抬起手,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卸下,直到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   "全部脱掉!"兰道威怒不可遏地吼着。   方子衿颤抖不已地解下最后的遮蔽物,羞愧地闭上眼,赤裸地立於他面前,她纤细雪白的身躯有如风中芦苇,摇摇欲坠。   "上床!"兰道威无情地命令道。   她睁开眼,看见已经完全赤裸的兰道威。雄壮而伟岸,像尊希腊神祇般,但可怕的是,他浑身蓄满汹涌的怒潮,一旦爆发,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她忍不住想再求情;但一接触到他那冷冽凶狠的目光,已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吞回去。   无可奈何地,方子衿强迫自己爬上床去,躺下后,她拉过被覆盖住自己。   兰道威像只黑豹般,迅捷无声地爬上床,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被单,怒火炽燃的双眼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   突然间,他扳开她的双腿往前曲起,她瞠大双眸,充满恐惧的瞅着他。   接着,没有前戏、没有温柔的爱抚……   整个晚上,兰道威像对待妓女似地在她身上不断发泄着,当方子衿忍不住喊痛时,他只是冷笑道:"忍受疼痛是身为情妇应尽的义务!"   残忍无情的话语明白地告诉方子衿,她不再是他珍爱的未婚妻。   接近黎明时,他才放过她,并以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冷冷地说:"明天照常上班工作。"然后,他走出卧房,没有进来过。   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方子衿一个人,她哀哀切切地啜泣着。没想到一夜之间,她从天堂坠至地狱,品尝着生不如死的滋味。她真后悔,不应该为了争一口气而口不择言,但是,她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头一次,她祈求老天爷,祈求祂再给她一次机会!   & & &   翌日清晨,方子衿拖着浑身痠痛的身体,照常上班。   兰道威命令下面的人将他的办公室隔开,仅留下一方小空间给方子衿,明白地表示他不喜欢看到她。   她的工作量又多了起来,加上兰道威苛刻严万的要求,让她整天马不停蹄地工作,连吃午餐的时间也没有。   晚上,兰道威不再和她一起吃饭,也总是很晚回家。但无论他多晚回家,也不管方子衿是否已经睡着,他照例粗暴地扯掉她的睡衣,无情冷酷而又凶猛地在她体内尽情发泄。他仍然没有吻她,对待她的方式令方子衿彻底心寒。   完事后,兰道威总是毫不眷恋地起床离开。自那天起,他每晚都睡在书房,彷彿连和她同床都令他厌恶不已似的,他的一切举动将方子衿推入痛苦的深渊。   好几次,方子衿想跟他解释清楚,但他冷漠而鄙夷的态度让她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久而久之,她放弃了,她不再想要向他解释,任由自己过着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这一天下午,方子衿正埋首於成堆的工作中,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清悦的女声。   "方小姐,你好!"   方子衿抬起头,站在眼前的是何董的女儿||何媛媛。   "你好,有什么事吗?"她站起身客气地问,并纳闷着十二楼一向禁止旁人直接上来,为什么何媛媛能够直接?   何媛媛显得有些不自在,"是这样的,兰先生邀我今晚一起参加我姨丈的生日宴会,要我早一点过来和他会合,陪他一起去买礼物,顺便给他一点意见。"她急忙解释。   她的一席话令方子衿原本已千疮百孔的心灵又添加一道新的伤口,她勉强振作地说:"他刚出去,待会儿就会进来了。"   话刚说完,兰道威像一阵风似的卷进办公室。   他连瞧也没瞧方子衿一眼,只顾着招呼何媛媛。"你来了,进里面坐吧!"她搂住何媛媛的肩膀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彷彿方子衿不存在似的。   方子衿颓然地坐下,她心里明白,兰道威不会再带她出席各种晚宴,他的心里已经有更适当的人选了;也许,再过没多久,他便会和她取消婚约,毕竟这是迟早的事。一思及此,她的胸口一阵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会儿之后,兰道威和何媛媛相偕走出来,他愉悦带笑的神情一面对方子衿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脸孔。他丢给她一份档案,"这份报表今天晚上得赶出来,明天我赶着要。"他冷冷地吩咐着,随即和何媛媛一道离开。   方子衿露出一抹淒然的苦笑,她手边的工作已经排满,再加上这一件,今晚她恐怕得加班赶工了。   & & &   晚上十点,方子衿的工作终於完成。回到公寓之后,她让自己泡了个热水澡,纾解疲惫的身心。等到她梳洗完毕,准备就寝时,已经十一点,而兰道威仍未回来。   也许他是乐不思蜀了,方子衿自嘲地想着。也好,今晚她可以好好睡一觉,连日来,她被他夜里的骚扰弄得睡眠不足,体力已逐渐不支。   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於放松下来,没多久,她便沉入甜甜的睡乡。   兰道威深夜回来,看到的正是她安睡如天使般的容颜,她的睡衣不经意地撩起,露出修长雪白的大腿,嫩红的脸蛋显示出她睡得正香甜。这情景令兰道威不禁怒火中烧,她竟敢睡得那么舒服||在她将他的生活、他的心灵搞得一团混乱之后。   一股恶意蔓延至胸中,兰道威拉开她身上的被单,并扯破她身上的睡衣,满意地看着被他刻意惊醒的方子衿。   "你……你回来了!"她一脸愕然地问着,脸上犹带着几分矇矓的睡意。   "没错,我回来了。而且,现在我要你!"他对着她的脸喷气,一股浓厚的酒味自他身上及嘴里传出。   "别这样……你喝醉了!"方子衿惊慌地喊道,睡意一下子全跑光。   "我是喝了酒,只可惜没喝醉,否则就可以忘了你这个狡诈的小骗子!"兰道威一边说着一边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那狰狞强悍的模样令方子衿惊惧不已,开始挣扎起来。但他结实强壮的身体紧压住她,让她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你……你要做什么?"她满脸恐慌地问道。   "你这不是白问吗?我要享受我应得的快活。"语毕,兰道威扳开她的双腿,并架到自己肩上,腰身一挺,深猛地沉入她的柔软里。   方子衿咬紧牙隐忍着痛楚,双手紧扯住身下的床单,以便承受他那如猛兽般的冲击,而泪水早已沿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下,伴随着兰道威粗重的喘息,流淌了一夜……   & & &   隔天早上,报章杂志以特写镜头刊出兰道威和何媛媛在董老的庆生宴上亲密地共舞,文中更大胆地暗示新欢挤走旧爱,方子衿不再受宠,极可能成为下堂妇。   当方子衿走进翔睿大楼,所有的人皆对她投以同情的眼光,并且在她背后议论纷纷。她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可以帮她,听她倾诉。她不敢去找李宛菱,也不敢打电话给她,因为她不想让好友看到她一副狼狈的模样。一向坚强俐落的方子衿,此刻竟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整个早上都不见兰道威的人影,到了下午,仍然没有看到他。   方子衿正纳闷不已时,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电话,"喂!找哪位?"   ︵大嫂!是我呀!︶电话里传来纪颂雅的声音。︵你和大哥究竟怎么了,今天我父母、也就是你未来公婆回来台湾,你怎么没和大哥一起来接机?︶她着急地问。   方子衿愣了好一会儿,"我……我不知道他们今天回来!"   ︵怎么会呢?大哥没告诉你吗?︶纪颂雅问道。   方子衿黯然地沉默着,她的沉默让纪颂雅心里有了答案。   ︵难怪大哥会和媛媛一道来!︶   纪颂雅喃喃自语着,方子衿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顿时冰凉起来。   ︵大嫂,不管你和大哥之间有什么问题,我和二哥一定支持你。︶打从方子衿和大哥订婚后,她和二哥两人早已经将方子衿当作是自己的亲人;况且,方子衿身上有一股令人折服的特质,让她觉得很投缘。   "谢谢你!"子衿很感动,声音略微沙哑。   ︵别客气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后天我们兄妹在阳明山的家里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为爹地和妈咪接风洗尘,你一定要来!︶纪颂雅诚挚地邀请。   "你大哥也许……不想让我去。"方子衿犹豫说道。   ︵别管他了,是我邀请你的,他没有权利反对!︶纪颂雅潇洒地说。   "可是……我……不知道地方!"方子衿仍有些迟疑。   ︵没关系,后天傍晚五点,我让二哥到公司去接你。记住,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争取好印象。︶纪颂雅热心地建议。话一说完,不给方子衿拒绝的机会,她很快地挂断电话,留下这头呆愣的方子衿。    第十章   接连着二天,兰道威和方子衿解除婚约的传闻甚嚣尘上,还有人谣传兰道威会娶何媛媛。为了这些绯闻,公司已经接到许多媒体的採访电话。   方子衿不由得庆幸一切的电话是先由总机过滤再转至十二楼,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应付。而罪魁祸首兰道威,这几天总不见人影,他一处理完公事便离开办公室,也不曾向她交代他的去处。她不禁怀疑,他是否完全忘记她的存在了!   这天是兰道威兄妹设宴为父母接风洗尘的日子。方子衿仍旧非常忙碌,等到工作告一段落,时间已接近五点。   方子衿叹了一口气,她根本没时间回去换衣服,也罢,这一身套装打扮还勉强过得去。她站起身想到化妆室补个妆,随即一阵晕炫感袭来。她赶忙又坐下来,但胸口窒闷不已,还夹带着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不假思索地,她快速冲向化妆室。   对着洗手台乾呕一阵子,那种呕吐感才稍微平息,而方子衿整个人也虚脱不已。她抬起头,看到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她的脸苍白得吓人,原本明亮的双眼黯然无光,眼下还浮现着淡淡的黑眼圈,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方子衿惶惶然地回到位子上,掏出粉饼和口红补妆,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一些。   正忙着时,纪颂平竟无声地来到她面前。   "我的天哪!才一、二个星期不见,你怎么消瘦成这副模样?大哥实在太不应该,将你折磨成这样!"纪颂平夸张的声音响起。   方子衿吓了一跳,"别瞎说,我只是这阵子胃口较差,食欲不振,所以瘦了点!"她回避着纪颂平探测的目光,不自在地回答。   纪颂平深深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最后才说道:"既然如此,待会儿到我家之后,你可要好好吃一顿,我们家厨师的厨艺是一流的!"   方子衿露出近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我一定不会客气。"   & & &   当车子停在阳明山上一幢豪华雅致的别墅前,方子衿的心不禁快速地跳动着。她显得既紧张又害怕,不知道兰道威看到她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他从未想过让她见他的父母。   纪颂平替她打开车门,优雅地伸出手,"下车了!未来大嫂!"他一副绅士模样地说道。   方子衿仍旧坐着不动,充满迟疑不安的眼神无助地望着纪颂平。"我……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她支支吾吾地说着。   "那怎么行!"纪颂平叫道。"我是奉命去接你的,要是没看到你,颂雅一定会剥了我的皮的。"   方子衿仍犹豫不决,双手紧张得互相绞扭着。   "你忍心害我因为你而惨遭凌虐吗?"纪颂平摆出一副可怜样,夸张地道。   方子衿看着他那逗趣又无辜的神情,禁不住他的哀求,终於点头答应。带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和纪颂平往别墅里走去。   宴会在别墅的客厅举行,与会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和兰道威兄妹熟识的朋友,以及纪家二老在台湾的旧识。   客厅显然非常宽敞,并且布置得极为温馨典雅,颇有美式风格。正中央摆着一张罗列着各种精緻美食的长桌,任人取用。   方子衿战战兢兢地和纪颂平走入客厅,她的双腿不争气地颤抖着,手心直冒汗。当纪颂平带着她直直地朝正围成一圈的人群走去时,方子衿觉得自己的呼吸彷彿快要停止了!   "唷!看看是谁来了?"首先发现他们的是董艾薇,她拔高声音的语气有着明显的讥讽。   方子衿错愕地望着董艾薇,没想到她来了。   瞬间,众人的眼光全集中在方子衿身上,脸上表情各异,甚至还交头接耳地议论不已。看来她和兰道威感情生变的八卦新闻已是众人皆知的事。   方子衿勉强自己绽出一朵自然的微笑,并极力控制住自己发软的双腿。她不能让自己失态。   "不知道你今天是以什么身分参加这个聚会呢?"董艾薇刻意地问,脸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面对董艾薇有意的挑衅,方子衿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然是以我大哥未婚妻的身分!怎么,董小姐有异议吗?"纪颂平替方子衿回应,凌厉的眼神直盯着董艾薇,让董艾薇不由得侧过头去,悻悻然地住嘴。   纪颂平带着方子衿来到父母面前,"爹地,妈咪,这位就是大哥锺爱的女子||方子衿小姐,我特地帮大哥带她过来让你们瞧瞧。"纪颂平一边说道,一边刻意朝一旁早已铁青着脸的兰道威眨眼。   "伯父、伯母,你们好!"方子衿连忙问候道,眼光停驻在眼前这一对颇有威仪、气韵高雅的夫妇身上。   "嗯!果然长得很标致,可惜好像瘦了点!"兰道威的母亲和蔼地说。   "妈咪,你不知道,子衿她很能干呢!"纪颂雅不知何时来到方子衿身边,替她打气说话。   二老闻言微笑地点点头,然后请大家找位子坐,随意用餐。   方子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这才发现兰道威正坐在她对面,阴鸷深沉的双眼紧盯住她,彷彿下一刻他要向她扑过来。   方子衿食不知味地勉强吃些东西,紧绷的情绪让她不知不觉地多喝了几杯鸡尾酒,忽然,一抹身影在她身旁坐下,她抬起头,正对上董艾薇那不怀好意的笑脸。   天啊!这个女人为何老是死咬着她不放?方子衿苦恼地想着。   "没想到你还真聪明,懂得把握这个机会,巴结兰先生的父母。"董艾薇冷笑。   方子衿根本不想和她多说,就因为她,才让她落得如此下场。她一脸冷凝傲然地坐着,连看也不看董艾薇一眼。   董艾薇有些恼怒,仍继续说:"只可惜你白费心机了!谁都知道兰道威即将取消和你的婚约,与我表妹正式交往,而且兰伯母一向疼爱媛媛,早巴不得媛媛当她的儿媳妇。"   她的话令方子衿的脸色更加苍白,双唇也微抖着,突然,胃里一阵翻搅,一股噁心感翻天覆地涌出,她忙侧过头去,噁的一声,吐了董艾薇一身。   这情形震惊了全场,只听见董艾薇尖声大叫:"髒死人了,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真可恶,我的香奈儿礼服完蛋了。"她愈说愈激动,不断地咒骂着。   纪颂雅和何媛媛见状,立即奔至董艾薇身旁。   "别生气了,到我房间清理一下,顺便换件衣服。"纪颂雅安抚道,随即与何媛媛一同拉着董艾薇往楼上走去。临走前,纪颂雅递给纪颂平一个眼神,纪颂平忙扶起柔弱虚软的方子衿。   纪颂平紧搂住方子衿往书房走去,完全没注意到一脸杀气腾腾的兰道威。   一进到书房,纪颂平让方子衿坐在椅子上,并以毛巾拭净她的脸颊和双唇。   望着纪颂平那细腻的动作和专注的眼神,就像往日的兰道威一样,方子衿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地哭了起来。   她的哭泣让纪颂平不知所措,只能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尽情发泄。   "我把事情全搞砸了,是不是?"她可怜兮兮地问。   纪颂平轻抚她的头发,安慰她,"没这回事!"   "伯父伯母一定不会喜欢我的。"方子衿的哭泣逐渐平息下来。   "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纪颂平拍拍方子衿的背脊,柔声说道。   方子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正要从纪颂平怀里抬起头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脸阴沉的兰道威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的棕眸倏地迸射出二道熊熊怒火。   纪颂平见状,也不禁害怕的嚥了口口水,"大哥,你别想歪了,事情不是你||"   话未说完,即被兰道威的怒吼硬生生地打断。   "出去!你马上给我出去!"   看着大哥阴沉的脸色,纪颂平只得闭上嘴走出去,只剩下一脸惊惧的方子衿面对着兰道威。   "谁准许你来这里的?你根本没资格走进这个家!"兰道威残酷的言语像箭矢一样射向方子衿脆弱的心房。   方子衿苍白着脸,圆瞠一双大眼,紧紧地凝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竟然还敢诱惑我弟弟!你真狡诈啊!知道再也不能从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就转而向我弟弟献媚。"兰道威一字一句由齿缝中迸出,声音冷冽无情得令人害怕。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含血喷人!"方子衿用尽全身的力气抗辩,并且惊慌地看着向她逼近的兰道威。   此刻,他看起来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待向牠的猎物扑了过去,而方子衿就是他的猎物。   "或许几天晚上没有我的临幸,让你变得飢渴不已。"兰道威轻蔑地啐道。   "住口……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方子衿摀起耳朵哭喊道。   兰道威邪佞地笑着,"我不只要说,而且还要做呢!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飢渴!"语毕,他像只黑豹般迅捷地扛起方子衿,并将她放置於宽大的书桌上,让她躺下。   意识到他的企图之后,方子衿恐慌地挣扎着,但却有如蚂蚁撼树般地毫无作用。   兰道威将方子衿的短裙掀至腰间,一把扯下她的底裤,他的手邪恶地探进她的两腿之间,恣意地揉捻挑弄着,直至一阵温暖濡湿了他的手指。   方子衿又羞又怒地喘息着,极力抗拒那来自下腹狂猛的热潮,她的双腿毫无着力点,只能无助地垂放……   ……   结束后,兰道威离开她,并将自己衣服穿好,任由方子衿疲软的身体滑下桌子。   整装完毕后,他看着蜷缩於地板上的方子衿,冷冷地说:"把衣服穿好,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天母,明天早上,整理好你的东西,尽快搬离我的公寓,不要让我回去时还看到你。"   他的声音残酷、冰冷而无情,将方子衿打入绝望的深渊。   "我会向外宣布取消我们的婚约。至於我们之间的协定,你不必担心我会食言,毕竟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虽然不是很令我满意,不过,就当作是犒赏你吧!"   兰道威轻蔑鄙夷的言词彻底粉碎了方子衿的心,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已经流失殆尽。   "记住,将你的东西搬得乾乾净净的,我不要我的公寓里留有任何属於你的东西。"兰道威厌恶地看她一眼,随即转身走出书房。   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震醒了已渐麻痺的方子衿。   她缓缓地站起来,因难地将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苍白小脸上的水汪汪大眼无神地瞠视着前方……   & & &   漫漫长夜将尽,黎明缓缓到来。当第一道天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屋里时,方子衿的泪已乾,而心已冷。   她彻夜无眠,只是怔忡地坐着,她不明白一向聪慧理智的自己,为何会落至如此不堪的境地。罢了、罢了,也许这正是她无可避免的宿命。如今,台北这地方她是再也无法待下去。可是,早已无亲无故、孑然一身的她又能到哪里去呢?   行李早已收拾完毕,方子衿带走所有属於她的东西,而兰道威送给她的珠宝、手饰之类的东西完全留下,这些东西宝贵之处不在於他们自身的价值,而是送礼之人那浓烈的爱意;现在,爱已逝,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便有如粪土,不值一顾!   她像一缕游魂似的,在屋内飘来荡去,天已经亮了,她得尽早离开这里,但是到哪里去呢?   突然,一组电话号码飘入她的脑海,这些数字在她的心里早已盘据多年,但她始终没有拨过也不敢拨;如今,她是多么需要也多么渴望那童年时候最温暖也最亲切的抚慰。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深吸了口气,她伸发出颤的手,拿起电话,按下那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并且屏息等待着。   ︵喂!︶   当电话那一端传来熟悉又温暖的声音时,方子衿不禁泪流满眶,泣不成声……   & & &   她走了!当兰道威打开大门,走进屋里时,他立即知道方子衿已经离开了!因为,空气中少了一股属於她的兰馨般的味道。   很好!她如他所愿地离开他的生活,但为何他的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窒闷和难过。   不!他没有错,兰道威猛然甩甩头,他绝不能容忍心爱的女人存心的欺骗和利用。是她自己亲手扼杀他们的爱情,错的人是她而不是他!他在心里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但是,他仍然觉得心好痛,彷彿有一个缺口似的,空虚得令他害怕。   不行!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兰道威霍地站起身,一手勾起他的西装外套,逃命似地离开这个充满方子衿身影的地方。   & & &   李宛菱气沖沖地来到翔睿大楼,手里紧握着一本杂志,那上面报导着兰道威取消和方子衿婚约的消息,没想到她才出国採买短短一个星期,事情竟发展至无可挽回的地步。她不断地试着和子衿联络,但是却毫无所获,公司的人说她已经离职,打她的手机也没有回应。如今,她只有登门拜访兰道威。   当总机小姐向李宛菱示意要她上十二楼时,她几乎已经按捺不住满腔的愤慨。   今天她可是有备而来,准备给兰道威一记当头棒喝!   李宛菱一走进兰道威的办公室,便冷冷地瞪视着他,眼里净是无声的控诉。   "请坐!"兰道威若无其事地招呼着。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走了!"李宛菱冷冷地回答,并将她手上的杂志丢至兰道威的桌上。   "为什么和子衿解除婚约?"这话既是质问也是责备。   "原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也在场。"兰道威瞇着眼,同样冰冷地说话。   "就因为子衿向董艾薇说的那些话?你就完全否定她对你的爱?"李宛菱无法置信地问道。   "她爱我?哼!"兰道威轻蔑地笑着,"恐怕爱的是我的财富和权势吧!"   "那你就真的太不了解子衿了!她这个人重视面子和尊严胜过金钱,骄傲得不得了!你以为她会为了你那些花也花不完的金钱而抛弃她的尊严吗?"李宛菱厉声地道。一向亲切可人的脸蛋变得凝肃而冷冽。   "这只是你的说辞罢了,身为她的好友,你当然替她说话,为她粉饰一切!"兰道威紧抿着唇,不为所动地回答。   他的话激怒了早已忿忿不平的李宛菱,只见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本手册扔给兰道威。   "这是子衿从小到大所写下的心情札记,原本她要丢了它的,但我认为这本札记非常珍贵,偷偷地藏了起来。你看过以后,再来对她下评断也不迟!"   话一说完,李宛菱转身就走,来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背着身子,缓缓地叹道:"看来这次你真的伤她太深了,否则她不会不告诉我一声,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无亲无故了……"   彷彿再也说不下去,李宛菱黯然地低头离去。   李宛菱走后,兰道威紧盯着桌上那本泛黄陈旧的札记,彷彿过了一世纪之久,他伸出颤抖不已的手,缓缓地翻开。瞬间,稚嫩而清秀的笔迹一一映入眼帘。无法停止地,他几乎着了魔似的,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兰道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深切而悲痛的哀号,久久不散地在这宽广的楼层中回响着……   & & &   翌日下午,李宛菱在店里发愣着,突然间,门口的铃噹响了起来,她抬头一看,来的人竟是兰道威!   才一日不见,他竟像变了个人似的,稜角分明的下巴冒出了青髭,棕眼晦暗无光,衣着也显得凌乱,二眼之下更有着疲惫的黑眼圈。   "告诉我,她在哪里?"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宛菱的气全消了。"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她无奈地回答。   兰道威痛苦地闭上眼睛,步履微微摇晃着。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朝李宛菱露出一抹淒凉的淡笑,"谢谢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她找出来的!"   而后,接连一个多月,兰道威用尽各种方法和管道,却始终找不到方子衿,她就像被蒸发了似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个结果对兰道威造成不小的打击,几乎让他陷入绝望的深渊。   从此以后,兰道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他照常的吃,照常的睡,照常的过日子,但他心里很清楚,体内一部分的他已经死去。   & & &   半年后   略显瘦削的兰道威正埋首於文件中,这半年来,工作成了他最好的疗伤止痛药。   忽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兰道威抬起头,按下按钮。   ︵兰先生,楼下有位李宛菱小姐找您。︶总机小姐向他报告着。   李宛菱?难道是有了子衿的消息?   "请她直接上来!"兰道威略显激动地吩咐着。   一会儿之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兰道威急切地喊道。   满脸笑容的李宛菱走进来,看他那毫无掩饰的心急模样,她笑得更开心了。   这半年来对他的折磨也够久,足以试出他对子衿的真情挚爱。   "请坐!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兰道威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开门见山地问,声音微微颤抖着。   "别着急,慢慢听我说。"李宛菱先是安抚他,然后不疾不缓地说:"这半年来,子衿一直待在美国,她和她的母亲、继父以及同母异父的弟弟在美国乡间住了一阵子,直到一个月前才回台湾。"说话的同时,她掏出一个信封袋递给兰道威。   "这里面有几张她寄给我的风景明信片,其中两张是以她的个人生活照制成的,你看了之后可别太激动。"李宛菱的眼里奇异地闪过一抹俏皮。   兰道威屏住呼吸抽出一张张明信片,头几张全是美国乡村小镇的街景或田野风光,最后两张的确是子衿个人的生活照,他专注地凝视着,两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照片中的方子衿开怀大笑着,脸色红润,双眸晶莹灿亮,她显得非常快乐。   他的视线往下移,棕眸倏地圆瞠,她的双手竟"捧"着圆滚滚的肚子,那模样是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   "她……她怀孕了!"兰道威如鲠在喉,几乎说不出话来。"恭喜她,遇到了个好男人!"压抑着心中的剧痛,他勉强自己镇定,并尝试挤出一抹微笑,但那笑容看起来苦涩不已,简直比哭还难看。   "哈哈……"看着他那副模样,李宛菱终於忍不住地大笑出声。一会儿之后,她勉强止住笑,一脸正经地对着他说:"你这个笨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她的话让兰道威的心情瞬间由地狱跃至天堂,又惊又喜地直盯着照片。"她怀了我的孩子……"他雀跃地喃喃自语着。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是瞒着子衿告诉你这件事,接下来就看你自己!   "李宛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兰道威,"我已经写上她的详细住址,并且事先知会过伯母,她会让你见子衿的。"她轻吁了一口气,总算将此行的任务圆满达成。   "谢谢你,我一定会让子衿和孩子回到我的身边!"兰道威感激地说,棕眼里重新燃起坚定粲然的希望之火。   & & &   台中太平市   一辆宾士车停在一栋日式建筑、有着宽广庭院的平房前。兰道威跨出车子,来到朱漆大门前,伫立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按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气质典雅、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温蔼的笑容。她毫不掩饰地直盯着兰道威,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片刻之后,那中年妇人突然说:"原来你就是她画中的人!"   兰道威不解地望着中年妇人。   那中年妇人见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谁,请进吧!"   兰道威随着中年妇人穿过庭院来到客厅,二人面对面地坐着,顿时陷入一阵沉寂。   "你好,敝姓兰,我想找一位方子衿小姐。"他首先打破沉默,礼貌地说着。   那中年妇人微笑的点点头,"我是子衿的母亲,关於你和子衿的事,宛菱都跟我说了。"   兰道威的瞳眸瞬间闪过一抹痛苦的幽芒。"对不起,伯母,我……"他略微沉痛喑哑的声音简直无法再接续下去。   方子衿的母亲宋晓枫露出一抹了解的微笑。"你不必向我解释,真正需要你道歉的人是子衿,她就在后面的画室里,去吧!"她善解人意地说道,脸上流露出慈祥的光辉,默默地鼓励着兰道威。   兰道威感激地望着她,并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朝屋后走去。   "兰先生!"宋晓枫突然叫住他。   兰道威停下脚步,并转过身来望着她。   "我……我和子衿的父亲让她吃了不少苦,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带给她幸福。   "宋晓枫眼泛泪光,嗄哑地道。   兰道威缓缓露出一抹坚定而充满自信的笑容。"我会的!"   & & &   午后的阳光筛过后院的树叶缝隙,透过落地窗,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洒下缕缕的金黄。   这是一间光线充足、颇富巧思的画室,里头摆满了许多幅画,包括已完成的和未完成的。窗边立着一个画架,方子衿正坐在画前,对着画布发呆。   今天天气太好了,阳光和煦地照射着,她贪婪地享受着这绵绵的暖意,舒服得根本动也不想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调色盘和画笔,缓缓站起来,对着窗外伸起懒腰来。   兰道威打开门,正巧看见这幅情景,金黄的光线将方子衿衬托得有如精灵般,她的长发紮成辫子垂於背后,仍是那么地细緻动人;若不是那突起的小腹,兰道威真要以为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彷彿感应到有人的注视,方子衿缓缓转过头来,明亮澄澈的瞳眸对上了兰道威幽黯深情的棕眼,刹那间,空气彷彿静止不动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方子衿打破沉寂,冷冷地道。   兰道威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她走去。"我来带你回去,还有我们的小孩!"语调温柔且坚定。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子衿冷寒着一张脸。   兰道威迅速而无声地走至她面前,一手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幽黯的棕眸里盛满了痛苦的懊悔。"听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罪有应得,我只求你别离开我,任你要打我骂我,我都绝无怨言。"沙哑的声音流露出他浓烈的情感。   方子衿呆愣好一会儿,随即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   "你以为简单几句话就能抚平你带给我的伤害吗?"她呼吸急促地厉声道,但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兰道威将她搂得更紧,并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靠着她的脸。"别这样,你会弄伤你自己,你尽管打我骂我,但是别折磨你自己,我会心疼的!"声音里有着不舍和怜惜,令人动容。   方子衿略微停止挣扎,只是推开他的脸,瞬间,她的杏眼圆瞠,只见兰道威的棕眸里闪着莹莹泪光,深情凝睇着她。   方子衿蓦地闭上眼,抗拒他。   "你休想就这样让我轻易地原谅你!我的自尊被你残酷地践踏着,一片真心换来你的羞辱和鄙弃。我从来不曾那样低声下气过,只为了求你听我解释,而你竟然不肯给我机会,将我的心踩在脚下……"   她愈说愈激动,眼泪早已潸潸而下。   兰道威心痛不已地再度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膛尽情地发泄。   "我恨你……我才不要原谅你!永远永远都不要原谅你。"方子衿一边说着,一边搥打着兰道威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兰道威在她耳边不断地呢喃着,"我会竭尽所能地弥补你所受的委屈,只求你别离开我……因为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他终於克制不了心中那股汹涌炽烈的爱意,真情地告白。   他的话让方子衿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怔怔地瞅着他。他说他爱她,是真的吗?还是为了哄她而随口说说的呢?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爱上我呢?"方子衿挣扎地摇着头。   兰道威深深地注视她一会儿,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绵绵爱意。   "我说的句句属实,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但你是那么地高傲、冰冷,身旁还有许多挥之不去的爱慕者;所以我才会利用你父亲发生财务危机的时候,让你成为我的。"兰道威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她的柔软发丝。   方子衿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沉默地聆听着。   "在那段日子里,我处心积虑要你爱上我,因为我早已不自觉地爱上你,而这强烈的情感使我亟须求得一个平衡点,以平息我心中不安的躁动和恐惧。因此,当你对董艾薇说出那些话时,我狂怒不已,觉得受到欺骗玩弄,满腔的爱意顿时化为熊熊怒火。痛苦不堪的我才会对你做出许多残忍的事情!"兰道威幽幽地继续说着,脸上净是痛苦自责的表情。   他的告白令方子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期望你会马上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给我机会,让我弥补你……并且好好的爱你!"兰道威直视着方子衿的眼睛,真诚而坦白。   渐渐地,方子衿芙蓉般的脸蛋绽放出一朵迷人的笑靥。"我是很想原谅你……"她慧黠的双眸闪过一丝狡狯的光芒,"但是,我的面子和自尊心却不肯妥协,怎么办!?   "她故意为难他。   兰道威欣喜若狂地捧住她的脸,绵绵不断地啄吻着,"你要我怎么做都依你,我绝无怨言,只要你肯原谅我!"他急切地表白。   "你真的什么都肯做?"方子衿故作怀疑地问。   兰道威猛点头,热切的眼盯着她那粲然晶莹的笑脸。   方子衿露出一抹得逞后的狡黠微笑,"我要你当我的模特儿。"   只是当她的模特儿!那太简单了。   兰道威咧嘴笑着,"没问题!"   "喂!先别答应得那么爽快。"方子衿促狭道,"我所说的是「人体」模特儿,你不了解吗?"   人体模特儿?   不就是全身脱光光,还得摆姿势的那种模特儿!   兰道威刚毅的脸倏地涨红起来,"我……"他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你不愿意呀!"方子衿瞟着他,不悦地问。   算了,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做。他一咬牙,点头道:"愿意、愿意,你说怎样就怎样。"   方子衿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他难得脸红的表情。"其实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你的身材那么棒,比那些职业模特儿更有看头;况且,你的身体我早就看过。"她故意调侃他。   "那不一样的……"兰道威竟然有些羞赧。   "难过你想要我去画别的男人的裸体?"方子衿天真地问道。   "想都别想!"兰道威。"要看只能看我的,要画也只能画我。"他原形毕露地霸道说着。   方子衿开心地笑了,妩媚动人的绝美脸庞深深诱惑着兰道威。   终於,他忍不住紧紧攫住她的唇,飢渴地吸吮、咬吻,炙热的舌猛烈地侵入她芳香的口中。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方子衿喘息不已,"我的画作,全部都会在画廊里公开展出,包括以你为主题的作品。"语毕,她满意地看着圆瞠着眼、惊愕不已的兰道威。   待兰道威回过神来正欲开口时,方子衿猛地堵住他的唇,热情地献吻,让他浑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只能任由自己陶醉在这火热、缠绵的狂吻中……   ︽本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