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是那梦中的一缕红颜』 / 雨天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本书: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只有   那平淡的带有点现实的感情,本书只是为了祝福一   个人而写的,也希望看了的人以后找到一个不意的   幸福.┈┈┈┈   悲落叶,叶落绝归期,   纵使归来花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且逐水流迟!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游妓散,独自绕回堤,   芳草怀烟迷水曲,密云衔雨暗城西,九陌未沾泥!   红颜梦,情远与天连,   缠绵爱恋吻中言,眼波交流处升梦,爱在那一缕红颜中....    ┈┈┈┈雨天留书 ------章节内容开始------- 『惜是那梦中的一缕红颜』相关话语 华丽的现实.梦里的花开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6 本章字数:1174 这本书是我对我一个朋友的思念来完成这本作品的,一直以来回忆起我同桌女孩的事,有点心酸,我和她超脱了朋友的感情,却没有到情人的感情,然而她心中藏了一个人,悠远的人我的同学,而我的同学也有了爱人,是不是有点言情小说的味道,然而我却时不时的回想起她,毕业后,她一个人离开了,没有声音的离开,悄然落即的离开,直到现在和她说话有点行同末路的感觉,但是还是忍不住那心中的梦恋,为什么说是梦而不是爱这个字.现实已经不容许我用爱这个字了,梦至少还有点存在的意义,所以我在书中刻画了2个男主角人物,用来发掘我到底有多爱芳,广陵这个人就像现实中的我,我的缩影.会默默的坚持爱恋着斌儿,但是为了监守友情却不干破坏掉一份感情,也有很多因素在里面,我没有特意的去写他或根本没有详细写他,是一个配角,或是本书就只有少扬和斌儿两个人物的爱情观感,是因为我认为爱一个人,在现实关系也有好多因素,比如现实中就如我配不上芳一样.还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了,而少扬是我的另一个缩影,一个霸道而又温柔的人,一个从无情到疯一般爱上斌儿,或许是我在梦中冲破现实的一种体现吧,也或许是我喜欢老天给予芳一个幸福的归属吧.所以少扬这个人物一半属于我的情感一般属于我对芳的祝福.现在来说主角司徒斌儿吧,从一开始刻画这个人物从父亲的离去到母亲的狠心,一直是走怜惜的感官路线,到后来被少扬抢走,都是被人怜惜的,司徒斌儿是给予了我和芳的缩影,从不爱到爱,怎么寻找爱,一直到找到幸福,有了幸福的斌儿不在有童年的阴影和走出悲伤的感念,是我想让芳看了这本小说后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唯一点,本来想写悲剧结尾,但是梦中认为芳最终的幸福爱情是没有搅拌的,是没有瑕疵的,美丽的,我知道我个芳之间有一条很不相同的路线,从认识开始就这样,我一年差不多没有和芳好好的写信了,只到半年前看了几本东西后,觉得用自己的文字方式来表达我对芳的感情,芳我永远祝福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你永远都是那么孤傲自信,固执,固执是你的缺点,不要认定的就认定一定要做,我也不可以在说什么了,以后应该还是朋友吧,我突然自己想写出几句诗词! 天在,地在.人在.心在. 天变,地变.人变,心变. 没有那华丽的现实. 只有在梦里的花开. 你我之间惟有惟别! [注]:或许会看了迷糊,但是读小说前看看,读完小说后看看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这本小说不是为了点击,也不是为了人气,我也不是靠起点吃饭的,而是为了表答我的感官刺激,也要谢谢几个书友(●。尐壊蛋-‘,cici朵.广末,Tequila等人)不是你们我也写不下去这本<惜是那梦中的一缕红颜>,直到整理完我才有勇气发给芳看,希望看了之后把感想发给我梦中雨天悲长绝! 『惜是那梦中的一缕红颜』相关话语 无分你我!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6 本章字数:2052 未曾分离的人不知道分离的痛苦。拥有的同时也面临着随时失去的可能,于是惶恐不安,虽然明知有爱意在流动,却仍然故意把它错过。 如果爱情最终仍会走到不了了之的地步,是不是可以永远停在暧昧温馨的角落?透过薄薄的隔墙,听着同一首悠扬的歌曲,把自己心底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宣泄。确实,不要考究爱情是如何而来,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发生了,而爱情恰恰是最无缘由也最经不起研究的。 纠缠不清的依旧是说不出口的爱慕,自己与自己斗气,谁也不承认自己先走了那一步。自始至终,大家只是不停的擦身而过。没有所谓的开始也没有所谓的结局,于是,也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迷思与爱慕。 一个人看完《花样年华》,站在繁华吵杂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会想器ICEANGEL的话语,意意间的,突然一个画面扭转,眼前依旧是白蒙蒙的天空、脏兮兮的空气,熟悉却不辨方向。感觉如同吃了十份雪糕一般的腻闷与无力,想找个出口,也像梁朝伟一样在吴家窑找个洞把心事掩埋,有些事想到了就是想到了。 如果可以选择,那就让时间永远停留在从镜子中彼此试探的窃喜刹那吧。不禁怀疑爱是否不要挑明为好,尽管会让彼此错失相聚的机会,但可以让彼此在余生回味那份遗憾渗出的美。 我对自己说,就停在这里吧。隐隐约约的喜欢她的笑、她的眼、她的愁,在举手投足之际留下一点退路,让彼此可以全身而退,也让彼此有足够的空间去体味。 谁爱谁都有过错,谁爱谁都没错的是我们只是人,只是无法恒久的生命,在刹那的爱恨之间,会有奢求永恒的意念,清醒的时候就知道会将远离。而心是会萎谢的,却又在黑夜里牵挂着的。思念着的只在你的苦乐和你相似的眼睛。 无所谓选择,无所谓伤痛?我只知道的是时间的手心已慢慢漾满相思,谁的故事没有伤悲,哪一种爱可以平淡而隽永?谁不是繁华里善变的青藤? 爱一个人很难,忘掉一个人更难。 你爱上了别人,我不知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虔诚地等待,与你牵手,曾是我多么渴求的啊! 但我终究是木棉的命,我是一个平凡的人,在人群中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未尝奢求过浪漫的爱情,我鄙视虚假的,施舍的,不平等的爱情,为了自己的信念,甚至毅然放弃渴望已久的爱情,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是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这种感觉是我心灵的圣洁之所,是心在高处的灵魂所固守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我还虔诚地保护着一份纯真,一股激情,一点感动,还有一颗平静没有波澜的心,我迟迟不敢涉足,只是远远的望着——或是风景,或是闹剧。难道真的爱,就是一只不可见的鸟所唱的歌,一旦遇到泥土就会死亡吗? 我不知道…… 爱,不是一场艰难的谈判而是一种情感的交融,一种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感觉,一种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安抚。爱,不是完美而是补充的过程,不是偏见是公平,不是贪婪是满足,不是依赖而是互相搀扶,于是我一直孤独地走着,因为我有一盏没有点起的心灯,遇见你,遇见你灿烂的笑容。而这一切证明了,我尘封了多年的情感并没有空等,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逃避,走在行人稀少的街头,踩着自己的身影,我承认,我是脆弱的,虽然我努力想把你忘却,但我做不到而又做到了,做到时我害怕独自走在这片孤寂中的感觉,做不到时怕平静的我带不给你心静的世界。 叶落了,花枯了,明年还可以再生,再艳,而要逝去的能不能留下?有时,我真爱那落业,爱它潇洒的来去,不给人间留下一丝哀鸣;爱它的包容,它平凡而不平庸的人生态度:爱它眺望远方的目光和回归大地的微笑。可一人,谁又能一生都心如止水,无爱,无恨,无怨,无悔?!我……不能。 但即使我们无缘牵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认识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或许注定的,只是拥有你的背影,看着你的背影消失无踪迹,我故作洒脱,但你的笑容,还在我心底……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继续前进还是往回走,而我是这样地舍不得你的影子。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无奈,半年,一年,两年,即或永远,即或无奈…… 友情,真情,感情不会为时间所冲淡,它清澈,晶莹,没有污染,滋润着我的灵魂! 我愿以永恒,换取与你想聚的瞬间! 最美好的时光莫过于认识你,但是你却带给了我此生难忘的记忆,以后再也没人能让我伤到你.曾经拥有不代表相守,以后也只能记忆! 我要的生活是很平静的,我总是听到你说你很心烦。很郁闷,心情不好.我不想看到你消沉,我内心总是希望你好的,我想你是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你要记得我。 我会祝福你的,一辈子。 ANGEL,祝福你此后的日子里得到幸福! 『惜是那梦中的一缕红颜』相关话语 新书『邪美云缘录』上传!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7 本章字数:95 本人新书连接地址:yc.qukanshu/artinfo/2119.html『邪美云缘录』!07小雨YY力作!美女多多!玄幻异界.东方武为主,西方玄幻为副的全力作品!多个我点票柔啊! 第一卷: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第一章:父逝无言到青楼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7 本章字数:3581 初春的江南,绿柳垂湖,半个太湖水面都浮着碧绿的荷叶、菱叶,湖面上笼着轻烟薄雾,极目望去,只见烟波浩淼,远水接天。 在邻近湖畔的一座雅致的水榭里,高起的观景楼角度极好,可以视线无碍的远眺太湖的风景,敞开的窗户中微现一抹轻绿色的绝美身影,引得湖上过往船只中的游人,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肌肤胜雪,清雅绝丽。她穿着一袭淡绿的衣衫,阳光照在她白里泛红的脸蛋上,更映得她皓肤如玉,好似透明一般。 一般女子有着如此让人欣羡的美貌,那是要让男人珍惜宝贝的,深怕那绝色有了一丝一毫的毁损。但她痛恨自己的容貌,无可避免的在揽镜自照时,总会想到那些恶毒的人言,那些话语所造成的伤痛常在黑夜中,撕扯她的心。 她斜倚窗台,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执着团扇象牙柄的尾端轻轻的转着,漫不经心的望着湖上的画舫、渔人轻快的扁舟和水乡姑娘的采菱船交梭的来去,间歇傅来的是悠扬的歌声,轻贴在水面远远的傅送。湖畔的风景历久如一日,湖面上永远有依湖维生的渔家辛勤来去,也永远有访客乘着画舫自在的游山玩水。 恍惚间,她突然有种时间错置的茫然感,好似回到了八年前,那个荷叶盈绿的季节。那一年,疼爱她的父亲离开了她…… 八年前 一个约莫九岁的小女孩轻巧的跑过正房前的庭院,不时的蹑足回望,灵动的双眼滴溜溜的转着,一副正要做坏事、又怕被捉到般的心虚表情。 「爹爹。」司徒斌儿轻轻喊着。她踮着脚尖,小小的脸蛋贴着外敞的窗子,看着房内病榻上的司徒昱。 她知道爹爹生病了,大人都不许她进去探视,全家只有娘和几个仆妇可以进去爹爹的房问。可是爹爹已经卧病许久了,司徒斌儿好怀念以前的时光,那时爹爹会带她去太湖游湖、采红菱。 「斌儿?是你吗?」司徒昱声音虚弱的问道。 「对。爹爹,你好些了吗?」 女儿稚幼天真的声音传来,让司徒昱一阵泪眼蒙胧,他勉强的半坐起身,看到她小小的黑色头颅紧贴着对她而言过高的窗台。「好些了,你来看我吗?」 「对。可是娘说不许来看爹爹,不然我也会生病。」 大夫才刚看过病情,当司徒夫人送他出去时,司徒斌儿就乘机溜了过来。 「那就听话不要来,不然你娘会伤心的。」 「可是我好久没看到爹爹了嘛……」司徒斌儿小脸一皱,顿感委屈。「爹爹,我可不可以进去?」 「你不怕生病吗?」 「不怕。」她大声的回答,小小年纪还不知道缠绵病榻的痛楚。 司徒昱微笑道:「那就进来吧。我不会告诉你娘的。」 司徒斌儿推开门,走到床前,好奇的打量消瘦的父亲。「爹爹,你好瘦喔!」 「我生病了啊!」他看着自己向来最宠爱的女儿。「你有什么想和爹爹说的?」 司徒斌儿想了一想,「没有,只是想看到你而已。」 「那现在呢?」他揉揉她的黑发。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困盹的说:「我想睡了。」 司徒昱笑了笑,掀开棉被。司徒斌儿欢呼一声,朝被窝里钻去,不知道惊觉司徒昱高得吓人的体温意味着什么。 司徒斌儿不一会就睡着了,司徒昱疼爱的抚顺着她的发,「还这么小孩子性,那将来爹爹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斌儿迷迷糊糊的知道有人抱起她,她睡眼惺忪的问:「嬷嬷?」 抱着她的人「嗯」了一声,道:「睡吧!我抱你回房。」 隔天早上她起床后才知道,当嬷嬷找到爹爹房中时,她偎在父亲的怀中。她睡着了,而司徒昱……死了。 ☆☆☆ 司徒昱过世之后,生活迫使司徒斌儿告别不知愁苦的童年,一年多来她成长了不少。由于司徒昱辞官已久,加上病痛缠身,在坐吃山空一段时间后,实在是没有留下多少的钱财给他妻儿。迫不得已,司徒夫人只好遣走所有的仆人,卖掉原来住的大宅邸,搬到一间临河的简朴小屋中。 司徒家是书香门第,然人丁单薄,在司徒昱死后更形困窘,而家道中落后,平日的好友亲戚们走动渐稀,彼此的情谊便日渐疏离,更别指望有人会雪中送炭了。在这段时问内,全家人的生计,就靠司徒夫人精巧的手艺做些针黹和刺绣来支撑。虽然遣走了所有的仆人,节省不少的支出,但微薄的家产也支撑不了多久,日常的吃穿用度都需要钱,眼见手边所剩的银两越来越少,司徒夫人不禁终日忧愁。 迫于无奈,她不得不下了痛苦的决定。 「斌儿。」 司徒斌儿闻声看向娘亲那张憔悴的脸。 自从父亲过世后,她有一次在半夜醒转,听到娘亲强自压抑的哭声,深深体会到一个妇道人家独自撑起家计的为难与痛苦。看着娘亲那样操劳,体认到生活的艰难,早熟的她己懂事的分担一些家务,希望能减轻她娘的劳苦。 「娘,什么事?」她放下手边的工作,隐约的感到娘亲的语气怪异。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司徒斌儿困惑的问。 司徒夫人别过脸去,闪避她的目光。「别问。」 司徒斌儿静默下来,任随她娘牵着她的手坐进一顶轿子中,前往不知名的地方。她的心中有些惶恐,虽然娘亲待她一向疏远,却从不曾像今天这般怪异沉默,轿中安静得令人不安。 轿子停了下来,司徒斌儿困惑的望着眼前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她并不知这一带是苏州城里最着名的风流乡、金粉之地,秦楼楚馆、勾栏瓦舍沿着街道鳞次栉比,只见华丽的楼房张灯结彩、丝竹盈耳,高墙绣户内笑语喧哗,打扮艳丽的女子张狂的在街上与男人打情骂俏。这条花街的奢华景象与她住的翠竹环绕的简仆小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司徒夫人牵起她的手走向一座大宅院,但见楼台亭阁相间,说不出的富丽堂皇。她们绕到了宅院侧面的角门,司徒夫人敲敲紧闭的木门。 门很快的打开了。门房打量着司徒母女一身的布衣荆裙,眼中带着微微的疑问和好奇。这地方,向来就不是良家妇女会涉足的。 他问明了来意,进去通报后不久,便有一位艳丽的女子笑着迎向她们。 「哎呀,是司徒夫人啊!」 司徒夫人不安的点头为礼。 女子的视线飞快的扫过司徒斌儿,眼睛一亮。「这位就是令千金吧?」她啧啧称奇,「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美人胚子,将来长大了不知道要伤多少男人的心哦!」 司徒斌儿不习惯她的审视眼光,低下头,防卫的躲到司徒夫人身后。 那女子不以为意的笑笑,「进来坐吧。」 「不用了。我女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的待她。」 「这是当然。」她转身叫唤,不久一个仆没打扮的人出来,交给司徒夫人一张银票。「这是我们上次说好的价钱,你看一下吧。」 司徒夫人接过银票,局促不安的道谢,转身踌躇的看着女儿。 「斌儿乖。」她摸摸女儿的颊,「娘要过一阵子才能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她不会亏待你的。」 司徒斌儿恐惧的拉着她娘的手,察觉母亲想抛下她离开。 「娘,带我一起回去吧!」 「不行。」司徒夫人轻声哄着她:「斌儿乖,听话!」 「娘,不要丢下我。」司徒斌儿开始哭泣,不停的恳求母亲,最后司徒夫人不得不甩掉她的手,掩面而去。 「娘!」 司徒斌儿想挣开那些箝住她的手却不能如愿,她声嘶力竭的叫喊母亲,小小的身子哭得哆嗦个不停。厚重的木门砰一声关上,隔绝司徒夫人匆忙离去的身影,司徒斌儿的哭叫声悲哀地回响在华丽的庭院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司徒斌儿日日翘首盼望,等待母亲来接她回去的希望终究还是落了空。 不久,残酷的现实告诉她,母亲已将她卖给了这栋大宅的主人,而她所见到的那个艳丽的女人,正是拥有她的鸨母,人称「晴姨」,她后来就改称她为娘。 拥月楼,其实就是家妓院。 第一卷: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第二章:容颜美变名惜云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7 本章字数:795 自唐代后,狎妓冶游蔚然成风,上自朝廷当权的显贵,下至地方牧守、宦途潦倒的仕绅,以迄行商走贩,都喜欢到烟花柳巷寻欢作乐。而秦楼楚馆中的娼妓,一般都出身低微,鸨母们为了迎合士大夫,便教她们从小学习弹唱歌舞、琴棋书画,因此有那么几个由于聪明美貌、多才多艺而声名大噪。 司徒斌儿年纪虽幼,但实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加上出身书香世家,气质出众,容貌才学高出寻常佳丽甚多。所以当她到了十五岁正式挂牌接客时,早已声名远播、名闻遐尔,慕名而来的人不知凡几,她轻易的就夺得「花中之魁」的头衔,艳冠江南。一时富豪子弟、王孙公子、乡绅达官纷纷遣人来说,要出千金娶她为妾,或为歌姬,但都被晴姨一一回绝。 司徒斌儿长大后更见夺目,拥月楼前常见车马朝夕填门的盛况。司徒斌儿有时乘兴才会见见客人,但她很少好颜相待,谁知她那冷淡的性子却使男人更加的痴迷和趋之若骛。她的身价一日高过一日,晴姨乐见其成,并不急着把她的初夜许给任何人,以她的清倌之身,将来还怕没有人肯出天价买下她的身子吗? 依照惯例,所有的姑娘进了青楼就要抛弃自己的本名,另取名字,晴姨就曾问过她:「斌儿,你有没有属意的名字?」 司徒斌儿当时正倚着高几在看一本诗集,几上放着一壶香茗。 她头也没抬的道:「就让姨娘决定吧。我没有意见。」 反正来这儿的人都是寻欢作乐,醉翁之意不在酒。何况处在风尘,迎来送往,十年、二十年之后,红颜凋零,花谢人亡两不知,不如就由晴姨随便取个名字了事。 晴姨笑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是这副冷淡性子,一点都不理人。」 她认真的瞧着司徒斌儿,思索了一会后道:「你就像云彩一样的美丽、易变,就叫你『惜云』吧!希望将来不管是谁得到你,都能珍惜你。」 第一卷: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第三章:斌儿为娘何在思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8 本章字数:2102 转眼间,两年就过去了。 拥月楼的姑娘都要在梳拢后才能分配一间房间,晴姨却为了司徒斌儿破例。 司徒斌儿喜爱幽静,晴姨就为她在拥月楼近太湖边上临水而建映香水榭,三面临水,有曲廊通往大宅,透过精巧的漏窗,撷取外间景色,引进太湖的波光潋灧 声名大涨后的司徒斌儿拥有另一项特权——她可以就来访的客人,选择见或不见。偶有不能得罪的客人或一掷万金的富家公子来访,而司徒斌儿拒见时,晴姨才会施压。 这些前来寻欢买笑的客人,大都是贪恋她的姿色而曲意奉承、大量馈赠,不过是为了在她身上得到回报,但在众多爱慕者中,也有一些谈吐不凡的文雅之士或是高贵风流的王孙公子,司徒斌儿喜欢和他们相处时的自在愉快。 当然,不时也有仗势欺人之徒,他们往往纵情调笑,恣意谑辱,那目光总是令司徒斌儿不快。那些人用眼睛剥光她的衣服,用潜在的傲慢表现自己的身分,污蔑她的冷傲不过是自命清高,实际上骨子里不过是个妓女。司徒斌儿表面冷漠,但有时仍会被刺伤心灵,既然晴姨给了她选择的自由,她就一律藉故推辞,毫不客气的拒见那些人,因为她没必要去受他们的气。 晴姨常常劝她在所有迷恋她的贵客中,挑一个多金、老实、稳重的男人,将来好托付终身。妓女靠自己的姿色才艺取悦他人,一旦红颜衰老,结局往往十分凄凉,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好对象,在青楼终老是最最悲惨的一件事。 「你不要嫌晴姨罗唆,」晴姨不厌其烦的对她说教,「像我这样还算是好的,许多人落到病痛缠身,老死在街上也没人过问。所以你听晴姨的话,虽然现在还是清倌,趁早打算总是好的。依我看嘛,那位霖园商行的康公子倒是不错,人虽然花心了一点,但家大势大的,难得他对你有情,你可不要弄砸了。」 司徒斌儿只觉得好笑。她所允许继续来拜访她的人中,交游最密切的就属霖园商行的长公子——康广陵。 康广陵今年二十五岁,容貌俊美,风度翩翩,但风流不羁到了极点,向来就是花名在外。听说霖园商行的大老们对这游戏人间的长公子很是头痛,但康广陵狂放随性惯了,竟是没人制得住他。而他最近的绯闻就是惹上拥月楼的花魁——惜云姑娘,为她一掷千金、眉头不皱一下的传言甚嚣尘上。 苏州城内甚至传说康广陵已经是司徒斌儿的入幕之宾,为了独占花魁,他甚至已经打算为她赎身。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确是如胶似漆的一对。他们经常在一起弹琴弈棋、评诗论画,不然就是泛舟游湖,或是乘车骑马浏览苏州城郊的山光水影。 但赎身是真,入幕之宾是假。康广陵不只一次的提起要帮她赎身,却为司徒斌儿婉拒。 康广陵对她皱眉道:「斌儿,你知道我不求你的回报,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实在不忍你堕入风尘。」 「别担心,我娘会帮我赎身的,何况我自己也存了一笔钱,我自有打算。」 「你娘?」他讽刺的讥嘲,「就凭你目前水涨船高的身价,她根本赎不起。这么多年了,我不懂你为何还不放弃?」康广陵心中有气,他根本看不出司徒夫人有赎回女儿的打算。枉费司徒斌儿的一双慧眼冷眼旁观这世间的悲欢,却看不透围绕自身的迷雾。 「她答应过我的……」她低声呢喃,如水般的明眸转为一片迷蒙。 年纪渐长后,她已经能原谅母亲将她卖入妓院,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母亲是不会出此下策的。而母亲几年来对她的不闻不问,她也都可以忍受体谅的不去过问,因为司徒家虽然已经中落,但总还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女儿落人青楼,对母亲来说一定是件难以启齿的羞辱。 但司徒斌儿心里总是存着一线希望,希望当她走到绝路时,母亲能拉她一把,不要背弃她。她告诉自己,只要母亲有心为她赎身,她自会想办法脱身。 康广陵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一道阴影——一个无助的孩子倚门哭泣,哀求母亲回头。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富贵牢笼里,囚锢着孤寂的灵魂。 「傻瓜!如果你娘一天不来赎你,难道你打算在此终老?」 「那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认命的说,对他的关心感激的微笑。 也许有一天她不会再拂逆他的好意,但她实在无以回报,只因他眸中闪动的光芒是温馨的友谊,而非炽热的爱恋,他们是知己,不是情人。正因为这样,最初司徒斌儿才会容许康广陵靠近她,进而接纳他成为好友。 康广陵不满的低咒一声,「我天杀的为什么要徵求你的同意?!只要我撒下大笔银子,晴姨大概眼眨都不眨的就会把你卖了。」 司徒斌儿闻言惊讶的笑了,「姨娘如果知道你对她的看法是如此的浅薄,大概会气得跳脚吧。而且我希望你千万不要有这种冲动,我不要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或许你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 「你是个傻瓜!」康广陵瞪着她说。 「我知道。」她柔声道。 第一卷: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第四章:淡淡的伤淡淡离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9 本章字数:2188 往事一幕幕掠过脑海,司徒斌儿不禁要自问!如果她的期盼落了空,最后得到的竟是苦涩的果实,她该怎么辨? 平儿的声音打破她思绪的迷雾,司徒斌儿抬起头来,茫然的望着她的侍女。 「姑娘?」 司徒斌儿惊讶自己竟然发呆这么久了,她强自振奋起精神,飞快地将自己的思绪抽离出回忆中。她向来都以顽强的勇气去面对生命中的挫折,也只有这样,她才能阻止自己在过去的梦魇中自艾自怜。 「什么事?」 「康公子来了,姨娘要我来问你见或不见?」 司徒斌儿微微一笑道:「带他进来吧。」 不一会,康广陵用手上的摺扇轻敲着木门,先有礼的宣告他的到来,接着闲适自在的走进来。 「斌儿,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康广陵是唯一知道司徒斌儿真名的客人,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颗敏锐负责的心,而且极为守信,他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承诺。 他毫不客气的坐下来,自个斟了杯茶来喝。他的不拘礼节宣示了他们之间显而易见的熟稔。 「才想着你的最新恋情,你就来了。」 「真的?传闻中的女主角是谁?」他反而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 「生气了?」他小心翼翼的。 她轻轻扬眉,「为什么要?」 「因为你成为流言中的狐狸精了。」 「你这人一点都不认真,对你的事不要全部相信比较好。」 「如果我家那群老顽固也明白就好了。」他有些不满的咕哝着。「一些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风声鹤唳的,老想干涉我的生活,真教人受不了。」 「这不是你刻意营造出来的形象吗?」司徒斌儿抿嘴微笑,丽容艳若春花。「你还不肯屈服吗?」 霖园商行的大老们这么处心积虑的关照他,无非是想要康广陵定下心来继承家业,无奈他放浪惯了,跑得永远比追的人还快。 「我还不想自掘坟墓。」脖子一仰,他灌下一杯茶。「对了,听说你赶跑了乔公子,是真的吗?」 司徒斌儿皱眉,这件事她并不想宣扬得全城皆知。「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啦,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康广陵催促着。 司徒斌儿娓娓道出事情的始末。 乔英出身文人世家,颇有才情,他的父亲德高望重,深受全城的人敬重。由于乔老爷曾高中举人,对于这个资质优异的独子自然是期望殷切,希望他能在考场上求取好功名以光宗耀祖。 而乔英也争气,顺利的在乡试中大放异彩,前途可期,但在他遇见司徒斌儿之后,一切就变了。 几个月前,乔英偕同友伴一起前往叠音园听戏,恰巧司徒斌儿也在座,乔英惊叹于她的美貌,对她着了迷。几个月来,他纠缠不休,几乎要把拥月楼的地板给踏破了。 面对他的痴恋,司徒斌儿顾虑他的前途,不希望自己到头来毁了他,所以刻意的想疏远他。谁知乔英跑来拥月楼大闹一场,迫使她不得不说重话逼走了他,虽然没有实质的伤害,但心结总是难免的,这令司徒斌儿有些懊恼。 「乔英还年轻,他太执着了,我希望事情就这么过了。」她叹口气,这么一闹,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康广陵收起讪笑的神情,一脸正经的问:「有麻烦吗?」 「目前还没有。对了,这事不要到处宣扬,我不想乔英受人议论。」 康广陵取笑她道:「你知道吗?斌儿,你的善良实在和你身处的地方很不相称。何况这有什么关系,被你拒绝的人还会少吗?还是你想拯救他的灵魂?」 「他才不像你这么刀枪不入。」 「咱们彼此彼此。」康广陵深思的看着她,「你的心护卫得这么严密,任谁也无法进人。我有时会觉得你不是冷漠,而是无情,你根本不懂得如何爱人。」 司徒斌儿兴味盎然的笑了,「难道你希望我爱上你?」 康广陵摇头,「千万不要,你太美了,我无福消受。」 「这副皮相又不是我自愿的。」她微微咕哝着。 他惊讶的张大嘴巴,「你不是在抱怨吧?」 「我想你不是来赞叹我的美貌的吧?」司徒斌儿不耐烦的挥挥手,表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当然,」他顺从的转移话题,微微一笑,「我想邀你去听戏。」 「喔。」她心不在焉的转着团扇。「我倒是宁愿待在拥月楼。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不喜欢到外头去受人指点议论。」 乔英的这类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即使错不在她,舆论仍会责难于她,说是她红颜祸水,引诱男人堕落毁灭,真是天知道了。 「算了,」康广陵不在乎的耸耸肩。「不然你吹箫给我听吧。」 司徒斌儿睨他一眼,迳自拿起箫来。 不一会儿,清亮的箫声响起,映着太湖的水色,远远的传送出去。 第一卷: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第五章:斌为娘来娘哪在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9 本章字数:1665 深夜,一顶轿子在苏州城中迅速的前进,小厮提着一盏风灯在前引路,微弱的火光因风而轻轻摇晃着。 轿子在一间屋子前停下,小厮轻敲门上的扣环。 「云姑娘,到了。」 小厮掀起垂下的帷帘,扶下轿中的娇客。轿中的人儿披着斗篷掩住娇美的面容,也掩住旁人好奇探视的眼光。她快速的闪进半掩的门内,小小的前庭中已经有位妇人在那儿等她。 「娘。」她轻唤妇人。 司徒夫人紧张的一笑,「斌儿,有没有人看到你?」 司徒斌儿垂下头,「没有,我向来很小心的。」自从她挂牌接客后,晴姨就让她拥有较多的自由,允许她一年中可以回家几次,但每一次都必须偷偷摸摸、躲躲闪闪的。 「那就好。」司徒夫人松了一口气,「进来吧。」 没有一句温情的问候,母亲对待她向来是疏远而言语拘谨,好似她是司徒家的客人。 她心伤的叹口气,进了内厅。 「饿不饿?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司徒夫人客气的问。 「不用了,娘。我出来前才吃过,不饿。」 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尴尬的沉默笼罩在母女之间。司徒斌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过了一会,她像想到什么似的,从怀中拿出一只小钱囊,递给了司徒夫人。 「娘,这些钱给你贴补家用,如果不够你可以传话到拥月楼,我会再送过来。」司徒斌儿每个月都会差人送笔钱给母亲,支付日常的开销。「靖庭最近好吗?」 司徒靖庭是唯一的弟弟,小她七岁。 提到他,司徒夫人才露出了微笑。「还不错,不过有件事要和你商量。靖庭的塾师最近要辞馆回乡,先生说他天资聪颖,建议让他入城里的塾校读书,你看好不好?」 「该怎么办就让娘安排吧,不用和我商议了。」 司徒夫人面露为难之色,低头沉吟,「可是……」 「钱的事娘不用担心,我会打理。」司徒斌儿了解的说,看着她娘松了一口气,母女俩又相对无语。 半晌,司徒斌儿有些灰心的站起身,拿起斗篷披上。 「已经很晚了,娘早些歇息吧。女儿回去了。」 司徒夫人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到了门口时开口唤她:「斌儿……」 司徒斌儿回过头,「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都和外人说你去了北方投靠你爹的亲戚,所以……」话语隐没,似乎在思索着要如何措辞。「我有我的难处……」司徒夫人越说越愧疚,头垂得低低的。 司徒斌儿别过脸去,只觉浑身发冷。她闭上眼睛说:「我以后不会再上这儿来了,娘放心。」 是害怕让人知道自己是个狠心的母亲?还是害怕让人知道自己有个从娼的女儿?早知人言可惧,当初为何要把她送人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 司徒斌儿步出门外,等候的轿夫和小厮看到了她,恭敬的站起来。 「姑娘要回去了?」 司徒斌儿点点头,在小厮的搀扶下坐进轿内。 司徒夫人追了出来,隔着窗子,轻声急促的说:「斌儿,原谅娘。如果我有选择,我不会把你卖掉的。」 「我知道的,娘。」司徒斌儿垂下眼,不愿看她。 轿子轻晃了一下,轿夫上路了,司徒夫人的身影在暗夜中慢慢的远离司徒斌儿的视线,她的心冰寒一片,伤痛越来越深,却没有垂泪哭泣。 母亲……自从那日起,在你的生命中背弃了我,对你而言,我的存在有何意义呢? 她的心中酸楚,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她早已忘了该如何哭泣。几年来的等待早掏空了她的泪、冰寒了她的心,她拢袖掩面,遮住自己的绝望。 多么狠心的娘啊…… 第一卷: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第六章:康家化谋为定亲 更新时间:2010-3-3 16:53:59 本章字数:1006 余庆山庄 十多人聚集在商议事情的谐趣楼中,人人面色凝重忧虑。 康震衡首先开口:「陵儿又拒绝金陵史家的亲事了,这已经是今年来他第五次拒绝我们提议的亲事,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一点也不着急,我要你们想想有什么办法?」 他是康广陵的祖父,也是霖园商行的创始人、康家的老太爷。 面对康震衡不满的脸色,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思考如何措辞。 「陵儿只是生性爱玩,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康广陵的叔父康圣瑞安慰的道,「依我看,陵儿成亲的事不如再晚几年,等他心性定下来了,自然会答应的。」 康震衡大怒,拍案而起。「他在外头玩疯了,根本不管别人的想法,所以我才要他娶亲,赶快定下来。他是霖园商行未来的掌舵者,却一点自觉也没有,整天拈花惹草的,再让他玩上几年,恐怕连自己叫什么都会忘了。」 康广陵的母亲任菁清迟疑的道:「听说陵儿最近迷上拥月楼的花魁,现在要他娶妻……恐怕陵儿会反抗吧。」 他父亲康圣泰沉吟半晌,才说:「不如这样,我们把那位姑娘买来做陵儿的偏房,条件是他得先明媒正娶我们为他选定的女子为正室。」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众人还来不及表示任何意见,康震衡先大吼起来:「荒唐!咱们康家虽然从商,不比一般的官宦之家,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这等让妓女入门,辱没了门风的事,亏你们好意思开口。荒唐,荒唐!」 康圣瑞提出解决的方法,「不如先探探陵儿的口风,如果他对她真有情,我们就设法将那名妓女弄走,或买下、或嫁人,等陵儿情淡了,再为他娶妻。痴迷于青楼女子身上,总不是件好事。」 「可是婊子爱钱,我怕她不肯轻易放手。」任菁清忧心的说,「二来就怕陵儿情痴,藕断丝连,后患不绝。」 康震衡沉思后方道:「我看不如把她弄到北方去,此去路途遥远,陵儿就算有再大的脾气也是无能为力。」 「可是由谁去做?这件事如果让陵儿知道了,他拗起来可是谁都管不住的。」众人面面相觑。 康震衡低头思索后露出微笑,「我有人选了。」 第一章:一缕红颜在思量,不似天长,不似地久! <完>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一章:芳草怀烟惜云曲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3 本章字数:4016 一个月后 拥月楼这天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连阅人无数、见惯大场面的晴姨都极尽所能的巴结讨好,众莺莺燕燕们见到大鱼是不会瞎眼的,一个个娇声妩媚的往他身上靠去。但他无视周遭投怀送抱的群芳,指名要见拥月楼的花魁——惜云姑娘。 又一个慕名而来的追求者!晴姨心中想着。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盲从,如雕刻般的完美轮廓,子夜黑的头发和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瓣,构成惊人的英俊脸孔,浑身散发出王者的气质,但他的神情冷傲,连眼神都是冰寒的。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中隐藏着一种深沉的张力和一股残酷的力量,看来就是习于权势和控制一切。 这男人和斌儿是多么相配啊!晴姨暗暗惊叹。 但她只能满脸堆笑的道歉:「真是不巧,公子。惜云待会儿要接待郡王府的何二公子,所以今天无法再接见其他客人。不过拥月楼还有许多姿色与云丫头不相上下的姑娘,公子可以慢慢挑选,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男子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被人拒绝。他丢下一张银票,上头的数字令晴姨看了不禁张大了嘴。 「我相信你能安排。」他冷冷的道。 晴姨盘算了一下,心中打定主意。 她必须赶快派人到郡王府,就说惜云姑娘告病,无法接待访客。反正二公子的脾气甚好,就算日后让他知道原因,那也不打紧。 人善被人欺,她是吃定他的好脾气了。 晴姨召来总管交代完毕,态度恭谨的对贵客说:「小女生性冷漠孤傲,若有得罪之处,公子请勿见怪。」 她知道司徒斌儿对仗势欺人的不速之客总是没有好脸色,所以先说先赢,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他遇上斌儿的倨傲碰了一鼻子灰后,受了气回头怪罪于她。 那男子淡漠的一颔首,表示知道了,就在侍女的带领下,走在通往映香水榭的曲廊上。 江南的园林建筑本来就精致小巧,这里的格局构思又刻意借来太湖的佳景,巧妙的融入绿波水色中,观之令人心旷神怡。虽然他一向身处富贵,见惯了崇阁丽亭,但这一路行来,也不得不佩服构筑者的巧思。 不久,侍女带他进人水榭外候客的小室。 「云姑娘,公子来了。」她朝内轻呼后,请他静候即先行告退。 秦少扬静坐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人出来,俊逸的脸上浮现微微的不耐,但他明明隐约听闻女子说话的声音。 不愿再枯等了。他起身推开另一扇门,只见一条穿廊通向几间屋子,他依着语音寻去,话声越来越清晰,透过雕花的木门向里望去,看来是间书房。 他的脚步轻捷,无声无息,并未惊扰到房中的人。 里头的摆设不多,有一面墙隔成书架放满了书,一面挂着琴、箫,另一面则挂着一幅烟雨图,左右是一副对联。名满江南的花魁居处,虽然清雅别致,却是令人惊讶的简朴。 房内有两名女子,一名着淡绿绸衫,一名着紫衫,皆背对着他。 淡绿衫子的少女正对着开启的窗户,身前靠墙的案上摊着宣纸,她右手执笔,另一只手则撩起右手的水袖,正在画拨墨的荷花。江南的天气和暖,已有早开的荷花供美人入画。 紫衫少女端着香炉,白烟袅袅的盘旋而上,香味淡雅。 「姑娘,公子也许来了,该收笔了。」平儿轻声的提醒她。 司徒斌儿近来心情黯淡,整个人沉默得紧,安静得教人害怕,好不容易今日的阳光照着漂亮的湖色,让她一时兴起想画荷花,看起来心情已好转许多,平儿真是松了一口气。 司徒斌儿听话的放下画笔,微笑道:「平儿,你收拾画具吧,我去看看。」 她整整衣衫,低着头步向房门,才一开门,却一头撞进男人的怀中。她惊呼一声,秦少扬伸出手臂环住她,稳住她的身躯。 司徒斌儿讶异的仰起脸望着他,迎接她的却是一对冷冽的眸子。 秦少扬望着怀中的美人儿,抿紧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微笑中没有一丝一亳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兴味。 「你是谁?」司徒斌儿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悦的问。「这儿未经我允许的客人是不能进来的。」她不喜欢有人不经允许就侵犯她的隐私。 「我是你『正要』接待的客人,」他嘲讽的扬扬眉,「而且我付钱确定这件事。」 「你做了什么?」司徒斌儿皱眉。 「我只是付了一笔很难让人拒绝的钱而已。」 司徒斌儿深知晴姨的见钱眼开,只要对方砸的银两够多,晴姨就会抵触她接客的原则,她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避开这个冷傲的男人。他浑身散发出一股权势和绝对的王者气息,在在告诉她他并不好惹,但是她心情也欠佳,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冒犯到他。 察觉他还没有松手放开她的意思,司徒斌儿恼怒的挣扎着。她从未被男子抱在怀中过,纯粹的阳刚气息令她不安。 「我并没有逃跑的念头,我想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她出声讽刺。 他似乎看透她慌乱的情绪,微微一笑,放开了她,迳自踏进书房。 司徒斌儿懊恼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俏脸一寒,又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花魁。 「公子今日雅兴前来,是要和惜云对弈、吟诗,或是由妾身弹琴献艺?」 这男子看似闲散,但司徒斌儿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眼专注的观察着她,好像可以看穿她似的。 「悉听尊便。」他毫不在意的道。 司徒斌儿听了有些恼火,「那惜云吹箫可好?」 他不置可否。 司徒斌儿用眼神示意平儿去沏茶,然后转身取箫,自顾自的吹奏起来。 她选箫是别有用意的,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多费唇舌的和这冷漠的男人说话。她一曲吹过一曲,刻意选音韵平缓、旋律单调的曲子吹奏,存心想催眠他。 秦少扬高深莫测的打量着她,他早已听闻拥月楼的惜云姑娘艳冠江南,有花魁之誉,却没想到她是美得令人屏息。她的云发如瀑,松松挽着一髻,其上簪着一只金钗,一对眸子炯然有光,神采飞扬,虽是脂粉未施,更显得姿仪绝俗。难怪众多王公贵族、富贾名绅倾心于她……当然,其中也包括康广陵。 想起康震衡转述他们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秦少扬不禁皱眉,不甚愉快的记起眼前这个看似清纯而不惹烟尘的女子,不过是个过着生张熟魏生涯的妓女罢了,他竟然为了她的堕落而想要处罚她。 平儿端了茶水进来,有意无意的睨主子一眼。司徒斌儿专门用这招来对付她不喜欢却不得不接待的客人,平儿深知她的伎俩,却是受害最深。 司徒斌儿偷偷对她眨眼,要她忍耐,平儿满脸压抑的又退下了。 「够了。」 秦少扬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吓了司徒斌儿一跳。她红唇微张,不满的瞥他一眼,在曲子未吹完之前便打断是最失礼的。她微挑着眉,要听他的评语。 「惜云姑娘的箫艺果真精采,让我不虚此行。」表面是赞美她,其实言语嘲讽,端的是明褒暗贬。 「当然,这是经过多年的练习。」她挑衅的扬眉,警戒的看着他站起身。 出乎她意料的,秦少扬的长手伸过来扣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强握住她直觉地推拒的柔荑,弯下身子亲吻她。 他的吻很轻很浅,像在试探什么,但已足以使司徒斌儿呆愣得说不出话来。秦少扬退开些,看着她蓦然飞红的脸蛋和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 浓密的睫毛垂下掩住他翻转的心绪,薄唇却弯成一抹讽刺轻蔑的微笑。「看来康广陵调教得还不够好。」 司徒斌儿气极,想也不想的扬手挥去。 啪的一声,秦少扬并没有闪躲这个巴掌,反而伸手拉住转身欲离去的司徒斌儿。「慢着!」 司徒斌儿挣不开他的箝制,火冒三丈的怒瞪着他。 「我向你道歉,我没有权力污辱你,这一巴掌算是我欠你的。」他平静的说。「但下一次你敢如此对我,我会要你付出好几倍的代价来偿还。」这不是威胁,而是保证。 司徒斌儿忽略他语意不善的话,刻意矫情的说:「公子今日前来,惜云何其有幸。」她扬扬眉,一脸鄙弃的神色,「只可惜惜云人不舒服,想入内休息,还请公子见谅。」 秦少扬放开她,并未多加刁难。「记得我的话,我们还会相见的,告辞了。」 他微微一揖,潇洒的离去。 平儿见客人离去,这才回身入内,却看到主子俏脸晕红,手轻抚着急促喘息的胸口。 这倒是少见,平儿心想。主子的脾性向来冷淡,对那些看不上眼的客人,总是冷冷的不爱搭理,或虚与委蛇,却是难得看到她动气。这来历不明的男子竟然有如此的能耐! 「姑娘?」平儿试探的唤着。 「平儿,去准备一下,我们进城里逛逛。」 「男装?」主仆俩扮男装出去游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动作快点,姨娘可能快来了。」司徒斌儿说着,轻移莲步至闺房换装。 她轻易的放掉一条大鱼,晴姨一定会来兴师问罪,顺便数落她的不知好歹、不懂得珍惜眼前的机会,所以上上之策就是——溜之大吉。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二章:苏洲康斌和风来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3 本章字数:3317 苏州历来阜盛,人烟稠密,街市繁华,只见热闹的商铺陈列着奇货异物,茶坊酒肆尽是华服珠履的风流人物来去。 司徒斌儿女扮男装,看来就像个富家小公子。她和侍女平儿信步在热闹的长街闲逛,两侧的摊位紧密相连,各式各样的商品教人眼花撩乱;偶有卖艺者的吆喝声响遍大街,暄哗声亦随之鼓噪。 司徒斌儿逛了许久,心情已平静下来。她和平儿在一处贩卖泥娃娃的摊位前停下来,正在把玩时,远处有蹄声轻扬,慢慢的接近她们。 「斌儿?」疑惑的男声轻问。 司徒斌儿回过头,在看到马上的骑者后,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康公子,兴致这么好,也来逛长街。」 康广陵没有回应她的微笑,皱眉以对。「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了出来?我去拥月楼找不到你,晴姨也急得跳脚。」 司徒斌儿不在乎的笑笑,举起手中的泥娃娃。「像不像平儿?」 康广陵偏着头打量她道:「你不是从来就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吗?」 「平儿喜欢啊,我买给她玩。」 康广陵耐心的等她们选完泥娃娃,付了钱后,便一把将司徒斌儿拉上马,使个眼色,他随行的小厮也将平儿拉上马。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迳自下了决定。 「我还没逛够呢。」司徒斌儿微微抗议。 康广陵策马轻跑,穿过人声鼎沸的街道,告诫的说:「斌儿,你即使是女扮男装,仍然是美得过火了一些,仔细看还是会被人识破的。何况你只带了个弱不禁风、起不了多大作用的侍女……」他瞥了男装的平儿一眼,「小心半路被人劫走。」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嘛。」司徒斌儿无辜的低声道。 「你真是不知人心险恶啊。」康广陵微微叹口气,许多人放话要不计一切的得到她,偏偏她一丝警觉都没有。「下次想出来玩就差人告诉我,我随时奉陪,知道吗?」 司徒斌儿没有反驳的点头。康广陵对待她就像亲人,事事想得周到、妥当,所以她才没有异议。 回到拥月楼时,晴姨正在门口送客,看见了司徒斌儿,眉毛一扬就要发怒。 康广陵抢在她开口之前说话,「晴姨,云姑娘是因与我有约,这才带着平儿外出,我却把这事给忘了,扑了个空不打紧,还要劳烦你担心。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为我的疏忽向你道歉。」 晴姨连忙陪笑道:「既然惜云是去找你,就没关系,我实在是担心她莽撞的出门,那可危险得很。」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司徒斌儿,大家心知肚明。 「以后云姑娘出去,我都会陪着她,晴姨就放心吧。」 晴姨暗中考量康广陵的保证,这才勉强的道:「好吧。」 当司徒斌儿跟在康广陵后面,就要往水榭走去时,晴姨眼明手快的将她拉到一旁。 「你与先前那位公子怎么了?」 「姨娘,我什么也没做。」她好无辜的看着晴姨。 晴姨压根不信她的话,担心的问:「你得罪他了?」 见她歉疚的低首,一脸的忏悔表情,晴姨不禁呻吟出声,「斌儿,不是我要说你,你的脾气委实太倔了,总有一天会得罪我们惹不起的客人。」 「我应付得了的。」她抬头,鲁莽的道:「倒是姨娘,你是收了人家多少银两?那么倨傲无礼的人,你也让他来见我。」 晴姨有些被揭了疮疤的难堪,不自在的说:「财神爷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呢?如果我放纵你依凭喜好筛选客人,大概不出三个月,大夥就要喝西北风了。」 司徒斌儿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对不起,姨娘,我太任性了。」 晴姨举起手宠爱的顺了顺她的发,叹口气道:「我总是忘了你让人生气的傲性,你生来就不是待在这里的人,这事就算了吧,我不会再逼你见客了。」 「谢谢姨娘。」司徒斌儿微笑道。 当她回到映香水榭时,等着她的康广陵似笑非笑的问:「没事了?」 「嗯,还好姨娘没有继续发火。」司徒斌儿吁了口气,「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下棋。」 「来雪耻的?」她的红唇弯成漂亮的弧度,愉快的道。 司徒斌儿的棋艺之高众所皆知,偏偏康广陵硬是不服气,百战百输却仍不屈不挠。 「随你怎么说了。」他揉揉她的头,纵容的笑着。 和风余来,带着菱叶、荷叶的清香,太湖波动的水声亦隐约可闻。 司徒斌儿神态优闲的下了一枚白子。棋盘上置着两百余枚棋子,虽是黑白对峙,但胜负已分。 康广陵思索良久,才下了一着黑子。 两人接着又下了十余着后,康广陵叹了口长气,摇头道:「斌儿实在厉害,我下的黑子都被你困死了。」他将自己所下的黑子从棋盘上捡起,放入木盒中。 司徒斌儿布局精巧,他的黑子一路被白棋苦苦追逼,下得缚手绑脚,顾此失彼。 司徒斌儿掠发浅笑,也捡起自己的白子。「还要再弈吗?」 康广陵苦笑,「不了,等下次吧,今天被你赢了这几局,已经够打击我的信心了。」他的棋艺甚佳,但遇上了司徒斌儿却只能俯首称臣。「有谁知道你这么娇弱的姑娘,下起棋来却是这般凶狠?」 司徒斌儿似笑非笑的道:「大概只有你吧。在他人面前,我都会努力的不伤及男性的自尊心,你们的自尊是很薄弱的。」 「这么说来你只对我痛下杀手罗?这算是一种荣幸吗?」他好笑又好气。 「应该说是我显露了本性才对,我讨厌看人苟延残喘的挣扎。」她咯咯笑道。 「没良心的斌儿。」 听了他的抱怨,司徒斌儿更是乐不可支,笑得明艳而不可方物。 康广陵见她笑得开怀,好奇的问:「有多少人被允许看到你这一面呢?」卸下冷漠的面具后,司徒斌儿是温暖且好亲近的。 她十分珍惜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友谊,对虚伪奉承的风流名士很是深恶痛绝,因此如康广陵这种平等对待、知心相交的感情,自然倍加重视。 「唔……大概不超过三个。」她想了想,微笑的说。 棋局既散,平儿端了莲子汤进来,调皮的笑道:「公子辛苦了,不知今天是否又称臣姑娘的裙下?还是雪耻成功?」 康广陵不以为意的笑笑,「你这贫嘴无状的丫头,就只会为你的主子壮大声势。」 平儿扁扁嘴道:「谁让你技不如人,落人口实。」 康广陵故做凶狠状,「哪一天我赢了斌儿,我就要她把你抵给我,到时看我怎么对付你。」 司徒斌儿笑道:「哎呀,那我可会舍不得。」 康广陵和司徒斌儿说一阵笑一阵的闲聊着,过了中夜后,才起身告辞。 「斌儿,我要暂别你几天。」他无奈的说:「爷爷身体不适,那些老顽固们要我回家探望,顺便尽尽孝心。老伎俩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玩腻?」 司徒斌儿温柔的笑着,「你就如野马一般不受拘束,也难怪老人家会担心。不用挂念我了,我不会像今天般莽撞行事的。」 她转身吩咐侍女道:「平儿,替我送康公子出去。请慢走。」 康广陵一揖,「斌儿,暂别了。」 出了拥月楼,康广陵挽着缰绳,潇洒的飞身上马。向平儿道别后,他轻喝一声,骏马蹄声达达的扬尘远去。 就在这时,一道孤傲的身影自黑暗处走出,如水般的月光慢慢的揭露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远望着康广陵离去,秦少扬精锐的眼眸闪过复杂的情绪。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三章:密云衔雨沧浪园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3 本章字数:2570 余庆山庄·沧浪园 秦少扬的身影如风般掠进园中,在厅中的人是等候他许久的康震衡和莫震飞。 耳力敏锐的莫震飞笑道:「我家少主回来了。」 话声甫毕,秦少扬已飘然而入。 「怎么样?」康震衡心急的问。 康家与秦家为世交,虽然自从秦少扬的父亲死后,两家就较少来往了,然秦少扬一向敬重康震衡。这次他所要求的事,秦少扬乍闻只觉得万分荒谬,但是对方既已开口,身为晚辈也不好拒绝。 「康广陵是在拥月楼,不过你应该知道这不能证明什么。」秦少扬淡淡的回答他。康广陵若有情似无意的态度,要查明他与那位惜云姑娘的事,秦少扬探深觉得旷日费时,也没有必要。「在我看来,他似乎不是一个会掉进任何陷阱里的傻瓜。」 康震衡皱了下眉头,「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不管是真是假,我不希望再听见任何传闻了。」 秦少扬听后似笑非笑,在他看来,这种情爱的小事实在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偏偏康家拿它当一件大事来办。 「你放心,我会照你的吩咐去做。」即使不认同,他还是向康震衡做出保证。 「那就麻烦你了。」 康震衡释然的吁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等脚步声远去后,在一旁的莫震飞一脸兴味的问:「老大,你见到花魁了吗?」 「嗯。」秦少扬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怎么样?她是不是如传闻中那么美丽?」 秦少扬想起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考虑着要不要回答莫震飞这个充满男性兴趣的问题。 「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勉强的做出结论。 莫震飞的眼睛倏地晶亮,埋怨的说:「哇!我真想现在就去拥月楼看看。老大,你不带我去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扬云堂堂主与南方各分部的执事原定今天晋见「云主」秦少扬,谁知他一声不响的去了拥月楼,让莫震飞光是处理各分部的问题就忙了一整天。 秦少扬横了他一眼,冷冽的眼神让莫震飞住了口。「美丽的女人有如蛇蝎,我劝你还是离得远远的。」 莫震飞不再说话,但一双好奇的眼直往秦少扬身上打转。 在莫震飞玩笑不羁的轻浮外表下,其实拥有精明锐利的眼光和敏捷灵巧的反应,能留在秦少扬身边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对着莫震飞探究的眼光,秦少扬寒声道:「我现在很想找人打一架,你还不走吗?」 莫震飞笑笑的起身。他可不想当受气包。 老大的心情不好,不知是不是在拥月楼踢到铁板了?莫震飞心里想着,一面快步退出厅中。见了秦少扬而不倾心于他的女子真是寥寥可数,他忽然很想见识一下名满江南的花魁究竟是何等佳人。 苏州城有座光福寺,向来有求必应,香火极盛。这日拥月楼的姑娘们在晴姨的带领下,一起来到寺中祈福,庄严的寺庙顿时充满了莺莺燕燕的笑语声和胭脂水粉的香味。由于她们充满恶名的「职业」,寺方特地用帷幔将她们与一般的香客区隔开来,免得遭受别人的侧目,甚至指责辱骂。 其中最受人注目的当然是拥月楼的花魁——惜云姑娘。 她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轻风动裾,飘飘若仙,让人不禁看痴了。 她们一行人步进庙中,早有随行的人点了香束递给每位姑娘。众美拈香诚心默祷,有的祈求美好的姻缘,有的祈求能早日离开风尘之地。 司徒斌儿双手持香,烟雾袅袅中静默的听着姊妹们的低声呢喃,她极力思索着,竟不知道要为自己许下什么愿。她的未来摆在眼前,注定在风尘中打滚,即使将来能够脱身,也是一身腥膻,怨谁?怪谁?她无奈的苦笑。 最后,她祈求弟弟能得个好功名,光宗耀祖,也祈求母亲的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净了手,她随意的逛着占地甚广的光福寺,忽闻晴姨唤她。 「姨娘,我想在寺中走走,晚一些再回去,你就和姊妹们先走吧。」 司徒斌儿知道晴姨一心想赶快回拥月楼开门做生意。 「好吧。我的惜云小祖宗,你可不要玩得不知回来啊!」她怀疑的看着司徒斌儿,犹记得她上次的「行为不检」。 「知道了,姨娘。」她微微一笑的保证着。晴姨虽纵容她,总是有个限度。 光福寺共分三殿,算是苏州颇具规模的寺庙之一,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中,朗净阳光照耀下的殿宇更显得金碧辉煌,闪耀着一种古色古香的华丽。在主殿后还有幽静的小路通往一弯碧水环绕着的林荫浓郁、翠竹掩映的后院。 司徒斌儿参拜完后,与平儿漫步出寺。寺外有轿夫和拥月楼的随从——其实就是保镖——在等候着她。 光福寺建在湖边,横过石板路就是堤岸,上头种了一排青青的垂柳,随风摇曳。堤岸接着一座斑驳陈旧的拱桥,拱桥那方种的却是桃树和李树,树下游人如织。微风轻轻拂过树梢,红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的飘落湖中,或像花毯般的铺满了小径上,煞是好看,司徒斌儿驻足远望,不禁看得痴了。 「姑娘,咱们回去吧。」平儿催促着。 她搀着司徒斌儿走向软轿,忽闻远方人声暄哗,还有渐驰渐近的马蹄声。倏地,一匹黑马从人丛中窜了出来。 那马神骏异常,在人群中疾驰,却是出蹄轻盈,没有踢到一人。 司徒斌儿本以为是喝了酒的醉汉放任马儿狂奔,但骏马上的黑衣男子蒙着脸,其势竟是冲着她来的。 警觉的保镖们立刻急转到她身前,将她护在他们身体形成的屏障后。那男子从腰间抽出鞭子,轻轻一挥便打落他们亮出的刀剑,再轻巧的一振一收,长鞭已卷缠住司徒斌儿的柳腰,他轻轻一拉,司徒斌儿只觉得身子如腾云驾雾般的飞起,人已在马背上。 在香客的惊呼声中,只听得马蹄轻响,人已飘然远去,只留下来不及反应的平儿和保镖们惊愕的张口结舌。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四章:斌自庙来被扬截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4 本章字数:3452 苏州城有座光福寺,向来有求必应,香火极盛。这日拥月楼的姑娘们在晴姨的带领下,一起来到寺中祈福,庄严的寺庙顿时充满了莺莺燕燕的笑语声和胭脂水粉的香味。由于她们充满恶名的「职业」,寺方特地用帷幔将她们与一般的香客区隔开来,免得遭受别人的侧目,甚至指责辱骂。 其中最受人注目的当然是拥月楼的花魁——惜云姑娘。 她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轻风动裾,飘飘若仙,让人不禁看痴了。 她们一行人步进庙中,早有随行的人点了香束递给每位姑娘。众美拈香诚心默祷,有的祈求美好的姻缘,有的祈求能早日离开风尘之地。 司徒斌儿双手持香,烟雾袅袅中静默的听着姊妹们的低声呢喃,她极力思索着,竟不知道要为自己许下什么愿。她的未来摆在眼前,注定在风尘中打滚,即使将来能够脱身,也是一身腥膻,怨谁?怪谁?她无奈的苦笑。 最后,她祈求弟弟能得个好功名,光宗耀祖,也祈求母亲的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净了手,她随意的逛着占地甚广的光福寺,忽闻晴姨唤她。 「姨娘,我想在寺中走走,晚一些再回去,你就和姊妹们先走吧。」 司徒斌儿知道晴姨一心想赶快回拥月楼开门做生意。 「好吧。我的惜云小祖宗,你可不要玩得不知回来啊!」她怀疑的看着司徒斌儿,犹记得她上次的「行为不检」。 「知道了,姨娘。」她微微一笑的保证着。晴姨虽纵容她,总是有个限度。 光福寺共分三殿,算是苏州颇具规模的寺庙之一,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中,朗净阳光照耀下的殿宇更显得金碧辉煌,闪耀着一种古色古香的华丽。在主殿后还有幽静的小路通往一弯碧水环绕着的林荫浓郁、翠竹掩映的后院。 司徒斌儿参拜完后,与平儿漫步出寺。寺外有轿夫和拥月楼的随从——其实就是保镖——在等候着她。 光福寺建在湖边,横过石板路就是堤岸,上头种了一排青青的垂柳,随风摇曳。堤岸接着一座斑驳陈旧的拱桥,拱桥那方种的却是桃树和李树,树下游人如织。微风轻轻拂过树梢,红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的飘落湖中,或像花毯般的铺满了小径上,煞是好看,司徒斌儿驻足远望,不禁看得痴了。 「姑娘,咱们回去吧。」平儿催促着。 她搀着司徒斌儿走向软轿,忽闻远方人声暄哗,还有渐驰渐近的马蹄声。倏地,一匹黑马从人丛中窜了出来。 那马神骏异常,在人群中疾驰,却是出蹄轻盈,没有踢到一人。 司徒斌儿本以为是喝了酒的醉汉放任马儿狂奔,但骏马上的黑衣男子蒙着脸,其势竟是冲着她来的。 警觉的保镖们立刻急转到她身前,将她护在他们身体形成的屏障后。那男子从腰间抽出鞭子,轻轻一挥便打落他们亮出的刀剑,再轻巧的一振一收,长鞭已卷缠住司徒斌儿的柳腰,他轻轻一拉,司徒斌儿只觉得身子如腾云驾雾般的飞起,人已在马背上。 在香客的惊呼声中,只听得马蹄轻响,人已飘然远去,只留下来不及反应的平儿和保镖们惊愕的张口结舌。 ☆☆☆ 司徒斌儿被黑衣男子紧紧的箝在怀中,一路北行,黑马奔驰得好快,只见景致飞快的掠过。眼看离开苏州城越来越远,人烟渐稀,黑衣男子紧紧箝制的手才稍稍放松。司徒斌兄从不知所措的惊愕中恢复过来,立即心慌的、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 「安分些!」黑衣男子低喝。 黑马原本就不习惯马背上多出的重量,再加上司徒斌儿不安的扭动,长嘶一声后,人立而起。黑衣男子紧拉缰绳,低喝一声制止黑马的躁动,但不会骑马的司徒斌儿应变不及的落了马。 在快得来不及眨眼的瞬间,她撞向地面,胸中的空气被挤压出大半,只能挣扎的喘着气。 黑衣男子安抚住黑马,低声咒骂的下马观看。 他将司徒斌儿抱在怀中,看着她落地后发白的脸色,大手急急的检查过她的脖子、四肢。司徒斌儿在挣扎着喘气间看见他腰际系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黄金所铸,刀柄尽头雕铸着黄金虎头,狰狞生威,她想也不想的抽刀出鞘,朝他挥去。 正专心检查她是否受伤的黑衣男子只见刀光一闪,直觉的推开司徒斌儿闪躲,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在他的胸膛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透过划破的黑衣裳渗流出来。 司徒斌儿被他一推后顺势跌开,趴卧在黄土上。 他快速的夺过她手中的短刀,俯身看着她,胸口的血滴落在司徒斌儿淡绿的轻衫上,渲成一朵朵鲜红。 他将短刀插入她耳旁的土中,看着她黑眸中难掩的惊悸。 「看来我对你太过大意了,不是吗?」黑衣人深思的盯着她,眼中是对自己太过轻忽的微怒。「我几乎忘了你是有爪子的。」 一般的青楼女子,不是柔弱作假得令人反感,就是逢迎奉承得令人生厌。就为了她敢向他挥刀的勇气,他不知是该佩服她的勇敢,还是怒责她的愚蠢? 他慢慢的伸手揭开蒙住脸孔的黑布。 司徒斌儿愣了一下,惊道:「是你!」 这人剑眉星眸、潇洒优雅,顾盼之际极有威势,却是前些天在拥月楼与她不欢而散的秦少扬。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一面强迫自己玲静下来,此刻惊惶失措对她并无好处。 秦少扬冷冷的看着她,不置一词,然后倒转刀柄,往司徒斌儿颈中一击,使她昏迷。 此时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又响,莫震飞驰马进入秦少扬的视线。他玩味的眼神从秦少扬胸口的伤移到地上昏迷的美人儿,而后吹了一声口哨。 「哇,看来花魁的威力真不小,竟然会让你这个高手受伤,我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少废话!」秦少扬不悦的低咆道。 取笑归取笑,莫震飞还是从马匹上取出药盒,撕下白布里住了秦少扬的伤口,谨慎的问道:「没问题吧,老大?还是要我飞鸽传书回凌云山庄,要兀尔德快马赶来?」 「不用。」秦少扬厌恶的哼了一声。 兀尔德是北方的名医,被秦少扬延揽进「凌云」,这人幽默风趣、伶牙俐齿,不过就是嘴巴坏得很。但他和莫震飞都很有分寸,什么时候可以说笑捣蛋、什么时候不能,两人可是分得很明白。 现在的情况下,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美人所伤,请兀尔德快马赶来无疑是让他专程来取笑自己,秦少扬才不会自找苦吃。 莫震飞关心完了主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司徒斌儿。对于莫震飞明显流露出兴趣,秦少扬不觉对他皱眉。 「老大,她没事吧?」 「你可以看到有事的是我。」秦少扬自嘲着。「我想她在昏迷中,比较没有危险性。」 「就这样带她回北方?」莫震飞指指昏迷的美人。 「有何不可?」秦少扬挑眉。 「真可惜。」莫震飞惋惜的叫道,看来有些稚气。「我最喜欢和美人说话了。」 「少罗唆了,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不是带走她就没事了?」他疑惑的微偏着头。 「我要你去一趟拥月楼。」 莫震飞的眼睛倏地亮晶晶的。「我们还要再绑一个吗?」 「不了,」秦少扬不由得好笑,「一个花魁就足够了。」他拿给莫震飞一张银票。「你把银票交给拥月楼的鸨母——晴姨,告诉她这算是帮惜云姑娘赎身的价钱,快去快回。」 「老大,人都硬绑来了,为什么还要付钱?」 「你以为我们是采花贼吗?」秦少扬反问。 「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劫走她?我们直接上拥月楼买她回来不就得了?!」 「然后大肆的宣扬,让康广陵知道是我买走了她?」 莫震飞笑着说:「也对。」 「只有你,做事之前还敢问东问西的,还不快去!」秦少扬讥刺道。 莫震飞领命,快马离去。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五章:玩火吻中红终是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4 本章字数:2904 得知司徒斌儿失踪的晴姨着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一面踱步一面数落着。她已经派了大批人马出去搜寻,但还没有好消息传回,一旁护主心切、忧心如焚的平儿早已哭得抽抽噎噎。 「我要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她絮絮叨叨的骂道:「这么大的一个人,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劫走,真是一群饭桶!」 刚步进拥月楼的莫震飞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不禁好笑,他走向扠着腰数落人的晴姨。 「晴姨是吗?」 「对,公子何事?」正在气头上的晴姨没好气的回答他。 「有人要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他将银票递给晴姨后,转身就走。 晴姨疑问的瞥了银票一眼,当下瞠目结舌,她赶紧追出,只见莫震飞已跨上一匹棕马的马背,一抖缰绳正准备走人。 「公子,这银票……」 「我家主人说是赎惜云姑娘的钱。怎么,你不满意吗?」莫震飞扬眉问道。 「不是不满意,只是……」 莫震飞微笑的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满意就好了,告辞。」双手一振,棕马发足奔去。 晴姨眼睁睁的看着棕马绝尘远去,心中还有许多疑惑却来不及问,她再低头看了一下银票。银票是由城中规模最大的震云钱庄给付的,上面并未留名,真假是不需置疑,但是银票的所有人却只有震云钱庄的人知道,换言之就是——查不出来了。 晴姨盯着银票上面令人咋舌的数字沉思着,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一定是疯了。因为这笔金额,足够买下半个苏州城了。 司徒斌儿自黑暗的迷雾中醒来,睁闭眼睛,手撑持着自己坐起身来。 在她四周尽是高大的树木,微弱的阳光从林荫掩蔽的空隙处泄了下来,而绵延至远方的树影深处,浮动着淡绿色的濛濛光影,她身处在一大片森林之中。察觉眼前并不熟悉的景色,司徒斌儿的长睫毛搧了搧,感到有些困惑。触手之处柔软乾燥但微带尖刺感,她低下头一看,原来自己坐卧在一大片平坦的松针落叶上。 「你醒了?」 随着清扬的男声响起,一条灰色的身影从树后转出。司徒斌儿警觉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嘻嘻、充满孩子气的男子,他浓眉大眼,眼中尽是能感染别人的笑意,看来极为可亲。 他站离她好几步远,怕吓着她。「别害怕,惜云姑娘。我叫莫震飞,你可以叫我莫大哥或是震飞。」 司徒斌儿慢慢的记起一切,被人劫走、出了苏州城、伤了人后被击昏……她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那个黑衣人。想起那锋利的刀刃、染红的前襟,她的眼蒙上一层担忧,怕自己在无意中损伤了一条生命,即使那个男人她根本称不上喜欢。 「你的同党呢?死了?」声音紧绷,隐藏不了她的忧心。 「你不必担心,只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老大他洪福齐天,命大得很,死不了的。」莫震飞笑道。 司徒斌儿信了他的话,低头不语。莫震飞并不急着走开,有美人可看,何况又是如此的清雅绝丽,很值得好好的欣赏一番。 「他是谁?为什么要劫走我?」她轻声问道。 「你还不知道老大的名字啊?他叫秦少扬。」 秦少扬?司徒斌儿想道,这个名字好耳熟。 「至于原因嘛……老大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只知道是受人所托。」莫震飞保留了一些实情。秦少扬决定要让她知道时自然会说,不必他来长舌。 司徒斌儿潜心思索,她平日虽然冷淡,但处事待人合宜,并没有树敌,是谁想要为难她呢? 「你不必担心,」莫震飞柔声安慰她,「我们不是采花贼。老大并不是残酷的人,看来你们有个不太好的开始,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乖乖的听他的话就行了。」他耸耸肩,「他最讨厌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秦少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司徒斌儿醒了,张着大大的美眸望着莫震飞,而那该死的小子竟然有说有笑外加一脸陶醉,真是该死了。 「你没事好做了吗?」秦少扬冷漠的声音突然扬起,司徒斌儿一惊。但莫震飞习惯了,不知死活的对他笑。 「老大,你可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秦少扬原来是出去猎食,而莫震飞的任务就是看好司徒斌儿和负责整理出一块空地,好让他们晚上休憩用。本来两个大男人已经习惯了野地生活,再恶劣的环境,随便找个地方也能休息,但顾虑到柔美的司徒斌儿,莫震飞自作主张的决定找个较平整舒适的地方。 秦少扬将手中的猎物交给莫震飞,烹饪食物的工作向来由他负责。莫震飞走开去忙了。 秦少扬以侮辱人的直率眼光将司徒斌儿从头打量到脚,绷起严峻的面容。 「不要利用你的美貌去迷惑震飞,他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单纯。」他的声音强硬。 司徒斌儿气得七窍生烟,他的轻蔑令她难受。出于报复的心态,她刻意的贴近他,纤纤玉手勾下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靠着他的耳朵呢喃,吐气如兰。 「人们不是期望着,像我这种身分的女人就该有这种行为的吗?」她轻佻的说,察觉到在她的手心下,秦少扬的脉息加快,肌肉不自禁的紧绷起来。 实际上,司徒斌儿是气到不管后果了,她还是处子之身,对于这种挑逗男人的轻佻举止,都是看着拥月楼的姊妹们与客人打情骂俏学来的,末解男女欢爱的她根本无从得知这会点起多大的一把火。 秦少扬原本垂在身侧紧握的手抬起,圈住她的细腰,低头看着司徒斌儿惊讶的眼,他的力道虽不至于大到弄痛她,却也不容许她脱身离去。 站直身躯后的他高得教人心慌,也近得让人紧张,司徒斌儿有些后悔让自己处于这种明显的弱势下,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而她一点也不喜欢他带给她的感受,这个男人的力量使她害怕,她在气愤下突生的勇气迅速消退,不安的欠动着避开他的凝视。 「那你现在应该有些东西可以给我了!」他轻声的说,但是语气中的凶狠让司徒斌儿的背脊发凉。 「等等……」她一声惊呼未完,秦少扬的手臂收紧,将她压向自己的身体,唇已盖了下来。 他的吻很野蛮,封住她所有想要说的话,司徒斌儿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察觉到她的不情愿,秦少扬的吻缓和下来,轻轻的诱惑着,他的唇细细的描绘她的红唇,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他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把舌尖探进去,搜寻里面柔滑的丝绒,缠绵火热的吻,让司徒斌儿全身震颤。 等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个人都呼吸急促,司徒斌儿不得不靠着秦少扬,将酡红的脸蛋埋在他的胸膛。 「惜云,」秦少扬的声音竟是异常的平稳。「不要随便玩火,否则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六章:秋思愁杀梦残人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5 本章字数:4266 莫震飞的眼扫过司徒斌儿因秦少扬的狂吻而有些红肿的唇,眼中充满兴味。但是就算知晓了些什么,他也聪明的不置一词。司徒斌儿的脸皮太薄了,脸上的红晕已经足以燎原,他不愿再落井下石。 而秦少扬虽是一脸平静的在溪旁洗刷他的爱马,但眼中有燃烧的火焰,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却危险。 所以莫震飞只能持续着自己的猜测,乖乖的闭上嘴巴。找死的事,他可是不会做的。 太阳西斜,森林中的暗夜降临得很快。莫震飞早已升起了营火,他挥挥手,要司徒斌儿靠近。 「你饿了吧?」他柔声问道,司徒斌儿昏迷了大半天,醒来后还未进食。 她点点头,没费事的否认。 「这是什么?」她看着莫震飞手中串烤的食物,香味飘散,闻起来很是美味。 莫震飞随手指着,「这是松鸡、野兔,还有獐子,你吃吃看。」 他将其中一串交给司徒斌儿,沉甸甸的颇具分量。她愣了一下,这么一大串,又没有膳具,她不知该如何进食。 「过来。」秦少扬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在何时走近的。拿走了司徒斌儿手中的食物,他在一旁闲适的坐定。 司徒斌儿实在不愿接近他,因而踌躇不已。秦少扬双眉一扬,伸手将她拉近,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莫震飞笑笑的看着他的专横,拿起自己的一份,很识趣的走开了。 秦少扬抽出短刀——就是先前司徒斌儿刺伤他的那把,擦拭乾净后,将食物割下一小块,递给司徒斌儿,她迟疑了一下才就着他的手吃了。秦少扬就这么耐心的伺候着,等她示意吃饱后,他才开始进食。 司徒斌儿看着秦少扬的侧面,火光投射在他脸上,那俊朗的轮廓在火光中严肃的静默着。一张深沉难解的侧脸。 「你打算带我去哪儿?」事关她的将来,她实在是忍不住要问。 「北方。」他简洁的说。 「北方!」司徒斌儿一惊,伪装的冷静微微褪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又问:「秦少扬?你是凌云山庄的主人?」 「没错,聪明的姑娘。」 「为何要这么费事的劫走我?你受谁指使?」 秦少扬玲哼一声,「我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指使我。康震衡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吧?」 「康震衡……」她仔细回想,「康公子的祖父?」 「没错。他相信你对他的孙子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决定要你离开江南。」他嘲弄的说。 司徒斌儿皱眉道:「除了晴姨,我相信没有人有权力决定我的去留与否,当然也包括你。」 秦少扬突然笑了,那笑容并不真诚,含着远远的疏离感,却让他的俊容散发着一种魅惑人的光芒。 「我确定没有人比我更有权力了。」他轻声说道,「惜云,我买下你了。」 司徒斌儿心中早已隐隐有了这个念头,所以听到这消息时,她并不惊愕,但他得到她的过程实在太奇怪了,她的美眸饱含疑问的看着他。 「看来你很好奇我劫持你的原因。」他自嘲的笑着,「是多此一举。不过就传闻听来,似乎拥月楼的鸨母给了你太多自由,既然你可以选择接见的客人,也许她会给你否决我买下你的权力。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看来,我决定我不应该冒险。」 司徒斌儿突然想到莫震飞所说的,秦少扬不喜欢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会以这么强硬的方式劫走她,也是为了杜绝意外发生,怕坏了他原先计画的结果。 他低沉的声音继续陈述:「更何况劫走你可以省下很多惹人厌的麻烦。我想你不会喜欢消息传出后,那种待价而沽的感觉吧?」 司徒斌儿低头,沉默成了足够的答案。 的确,她身为名满江南的花魁,又是清倌之身,拥月楼一切世俗的欢愉都以开价供应,她当然也不例外。如果有人有意买下她的初夜权或想为她赎身,晴姨必定会选个最好的时机放出风声,那势必会引来为数不少的名流富贾、王孙贵族纷纷竞价。虽然晴姨向来疼她,必是谨慎的挑出人选,不会随意糟蹋她,但是,无论台面上有多么风光,说穿了,她不过是个待价而沽的妓女。 她就如一块希世的珍宝,人人都想要夺取,她身不由己。而后她不是在花街青楼中终老一生,就是被买进深宅大院中,在床上服侍她的拥有者。生命中如果有其他选择,司徒斌儿绝不会踏进这样的生活。 「我怎么知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她隐约有一种感觉,眼前这阳刚、俊逸的男子,狂妄得不屑说谎。 他嘲讽的玲笑,「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相信。」 司徒斌儿的眼黯淡下来,羽毛般的长睫毛在美丽的脸上投下阴影,神情瞬间显得脆弱,她深深明白这项交易所代表的意义和带来的耻辱。 秦少扬对她的哀伤皱眉以对,他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一头残忍的野兽,正毫不留情的攻击一个易碎、美丽的东西。他摇摇头,甩掉那种荒谬的罪恶感。 「你出了多少钱让晴姨点头的?」司徒斌儿好奇的问,想买下她的金额必定不小。 「一笔确定没有任何人偿还得起的数目,包括康广陵。」秦少扬缓缓的说:「我要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如果说司徒斌儿对秦少扬的厌恶还没到达顶点,那么在隔天要出发前也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了。 在前一天晚上就寝前,莫震飞只整理出两个地方,依照他的说法是她不会武功,独自一个人睡很危险,森林中有太多的猛兽可能会在入夜后来袭,她最好是和秦少扬睡在一块,少主可以保护她。 面对莫震飞的说法,司徒斌儿只能瞪着眼,一脸的无奈。偏偏秦少扬冷漠的不置一词,似乎对她的困境漠不关心。 当秦少扬燃起驱逐野兽的营火、准备就寝时,司徒斌儿背对着他、尽量远离的躺着,全身僵硬。他解下佩剑放在身旁,和衣躺下,近得司徒斌儿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男性麝香般的体味包围住她,带给她不安。即使是背对他,他强烈的气势还是给她一股深切的胁迫感。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斌儿几乎要相信他已经睡着时,他的长手臂伸过来将她拉近身躯,她惊呼一声后开始反抗。 「安静!你这愚蠢的女人。」他轻易的制住她的挣扎。「听好,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当她明显的安静下来,他不禁嘲讽的扬起嘴角,「至少现在还不会,你不必要防备我这么严密,弄得自己睡不着觉。我不准你在我们白天赶路时,疲倦的从马背上掉下去,知道吗?」 司徒斌儿勉强点头,看出他的黑眸中勉强压抑下什么,她不想、也不敢去探究,急忙移开与他对视的眸子。 「不要再想挣开了,你如果还不睡,或许我们可以想出一些更好的娱乐来打发时间。」 听到他严厉的警告,司徒斌儿果真闭上眼,不敢再说话,感觉她紧贴的壮硕胸膛上下的震动。 笑?秦少扬竟然在笑州那压抑的笑声证明了他的愉快。 他的笑不外乎都是冰冷嘲讽的笑,眼中甚至不曾浮现笑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真诚的笑,虽然是因为她的困窘引得他发笑,但她的讶异实在大于恼怒。 当他的笑声渐敛,四周又只余树木因风微摆的沙沙声时,她能感觉到秦少扬的呼吸吹进她的发中,他沉稳的心跳具有稳定情绪的作用,不一会司徒斌儿果真感到睡意,在他怀中沉沉的睡去。 隔天一早,当司徒斌儿醒来时,旁边的人早已起身。秦少扬正在拍抚他的黑马,一面帮它上鞍,临时的休憩地收拾得乾乾净净,看来就只等她起身准备好便可以上路了。 半个时辰后,司徒斌儿咬着唇看看秦少扬的黑马和莫震飞的棕马,并没有第三匹马给她骑乘,其实就算有也不济事,因为她这个水乡姑娘根本不会骑马。她想了想后,决定走向棕马,和气爱笑的莫震飞铁定比他那阴阳怪气的主人好相处多了。 她才刚跨出一步,秦少扬坚定的声音却响起,「过来!」 司徒斌儿迟疑不定,他却不耐烦了,驱驰黑马到她面前,弯身将她抱上马。 「你——」她还想反抗他。 「不要忘记我是你的主人,你最好不要再违抗我的命令。」他冷笑的说。 「不然你会怎么样?鞭打我吗?」 他的眼光放肆的盯着她,「要处罚一个人有更好的方法,尤其是女人。你会很庆幸你是遇上了我。」 「对我而言,不管落在谁手上都是一样的。」她知道秦少扬在提醒她,以她的身分原本可能会遭遇的对待。司徒斌儿痛恨自己处在无法摆脱他的劣势中。 「这么快就接受你的命运了?」他微挑双眉,好狂妄的看着她。 「你比谁都清楚我的身不由己。」 「当然!」他的声音更讥诮了,「如果有选择,我相信你会毫不迟疑的奔向康广陵的怀中。」 「至少他是我唯一见过的好人。」她不禁想起他们有时会趁着向晚,凭依着临水的栏杆,轻谈浅笑直到深夜。在她伤心低落的时候,幸有他的友谊和微笑支撑着她。 秦少扬看见她脸上的温柔,心中涌起一种尖锐的感受,令他蹙眉以对。 像是要惩罚她似的,他刻意放松了环住她的手臂。司徒斌儿察觉身体下滑,不禁大吃一惊,慌忙的捉住他的衣服,而当她发现这样和他太亲密,稍一放手,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黑马奔驰迅速,先前如果不是秦少扬坚定的环住她的腰,她早就掉下马去。现在迫于情势,她只好向他投怀送抱,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脸颊燥热的埋在他的胸前,她有过的脸红和生气的次数都没有这几天多。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想起这些天他种种的恶行恶状,她不禁又帮他加上几条罪状。 这男人,真是恶劣得令人受不了。 [本书是收尾了,原本在起点上贴了这一本没想到换了个马甲就没人看,郁闷,但是我认为还是有人看我的东西的,我会马上贴完全本的.]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七章:纵使归来花满树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5 本章字数:3157 清晨,些微动静惊醒了司徒斌儿,她揉揉眼坐起身来。旅程劳顿,所以她的睡眠都极浅,很容易醒来。 这些天来,他们赶路赶得天昏地暗的,夜晚大都是在野地扎营,偶尔经过城乡市镇时才落脚于客栈中。他们离开上一个市镇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只好睡在郊外,极不舒服。不过两个男人看来适应良好,就是苦了司徒斌儿。 秦少扬背对她,高大的身影在微明的天光中更显挺拔。他的左手高举,清啸一声,不久一只白鸽飞来,敛羽收翅,乖乖的停在秦少扬伸出的手臂上。他取下鸽子脚上系着的信管,很快的浏览着。 「有麻烦?」莫震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没有。开云堂堂主请我至堂中一聚。」 「凌云」的架构是以凌云山庄、闲云山庄为首,掌管各种产业的最后决策,以及人材的搜罗筛选、培养训练,为「凌云」的灵魂与控制中心。其下再划分成北中南三个区域,由三个堂负责,分别是北方云堂、中部开云堂、南方扬云堂。 堂下再设十二部,各司运输、钱庄、矿业、盐业、布庄、镖局……等等。「部」视区域的不同而有增减,像北方多设两部,分别掌管牧场、矿业,而南方则多设一部,掌管丝绸绫罗与各地绣品的制造贩售。 堂主的地位与留驻「凌云」的高层精英相等,例如智囊团之首——昊震飞、龙禁卫之首——左傲天等人,都是「凌云」内地位崇高的领导精英,当然,也是秦少扬最信任的人。 「老大,你要去吗?」 「见见无妨,你和惜云姑娘先上路,我自会追上你们。」 秦少扬此趟南下,视察南方的事务才是首要工作,司徒斌儿之事不过是「顺便」处理罢了。 「好。老大,记得帮我问候大胡子一声。」 开云堂堂主为人豪迈爽直、行事俐落、善恶分明,向来颇受属下爱戴。因他留了一脸浓密的大胡子,莫震飞和他开玩笑惯了,便如此称呼他。 秦少扬在天色尚未全亮之前策马离开,存在感那么重的一个男人不在身边了,司徒斌儿竟感到有些失落。她摇摇头,纳闷自己是哪里不对劲了。 莫震飞递了些乾粮给她,她随手接过,他好像看透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老大约莫过了晌午就会追上我们,他向来不会浪费时间。」 司徒斌儿神色冷淡,不置一词。 天色大明后,他们就继续上路,没有秦少扬在场,司徒斌儿的神色显得轻松多了。 因为司徒斌儿不会骑马,向来她都是坐秦少扬的马,靠在他的身前。秦少扬一路上神色严肃,两人很少交谈,而莫震飞看来顽皮轻浮、谈笑不拘,其实对秦少扬十分恭敬,不敢并骑而行,总是远远的落在后头,因此她也没有机会与他谈话。 现在这一路行来,在莫震飞的能言善道、幽默风趣下,司徒斌儿不由得绽开了笑靥,笑语连连。 莫震飞按辔徐行,既然老大不在身边,他又不赶路,不妨就放马慢行,悠哉游哉的慢慢晃。更何况美人在怀,桃妍李笑的,只希望老大回来后看到不要气炸了。 「累了吗?」莫震飞不知第几次问道。 「你好像很希望休息一下。」司徒斌儿疑惑的看着他。以他们前进的速度来看,不像在赶路,倒像是在散步,根本累不倒人。 「嘿,我是担心你。我可不像老大那样不知怜香惜玉。」莫震飞无辜的道。 但他心中着实佩服她。 除了第一天不明智的反抗外,她几乎是逆来顺受的乖柔听话,她可以强忍身体的僵硬疲累,整天待在马背上,不发一词的赶路,但在那温柔的伪装下却又毫不隐瞒的宣示她对秦少扬的厌恶,她那不驯的傲气似有若无的撩拨着秦少扬的怒气。莫震飞不禁好奇,在她小小的身子中,怎么有办法容纳那么多的骄傲和尊严?她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激起秦少扬的脾气? 他们转过一处山坳,视野顿时开阔起来,眼前是一大片平缓的原野,有一弯小溪横过其中,岸边有许多黄的、紫的、红的野花,迎风摇曳着。 司徒斌儿精神一振,叹道:「真漂亮!」 「这根本不算什么。你应该去看看低云牧场,那儿的景色比这里漂亮十倍。」莫震飞的脸上因为思及故乡的美景,而流露出淡淡的笑。 司徒斌儿早已知道秦少扬是一方霸主,但「凌云」所经营的产业似乎毫无边际,多得令人咋舌。 「『凌云』也有牧场?」 「有七座,五座在北方,两座靠近大漠。其中掩云牧场是最大的,可是低云牧场最漂亮。」 棕马缓步至溪边停住,莫震飞先轻跃下马,再转身扶司徒斌儿下马。「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待会再上路。」 司徒斌儿走至溪边,掬起溪水轻拍自己的颊,再洗涤双手。可惜不能毫无顾忌的下去戏水,长程的奔驰使她觉得自己身上无一处没有风沙灰尘,香汗淋漓的令她很不舒服。 虽然还是仲春,但近午时分的热度,加上刺眼的阳光,已经颇像夏日了。还好她身上穿的是男装,行动自在,不像轻衫罗裙那般缚手缚脚的。莫震飞顾虑到他们必须赶路,上路的第一天就拿给她换上了。 莫震飞在不远处为棕马卸下马鞍,一面喃喃安抚着它。他轻轻一拍马身,马儿自动走开去嚼食青草,他走过来也坐在溪边,双臂枕着头躺在草地上,与司徒斌儿轻声谈笑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秦少扬的黑马进入他们的视线。一人一马迅速的奔近他们后停住,秦少扬在黑马上高高的俯视他们,黑眸扫过他们之间显而易见的熟稔后,严厉的对着莫震飞皱眉。 「嘿!老大,别发火。」莫震飞一迳的嘻皮笑脸,「太阳这么大,你不会希望我们累死在路上吧?」 秦少扬挑挑眉,「你前进大半天才走了这些路,累得死吗?」 他以为照平日的速度,他们应该已走得老远,所以寻着莫震飞沿途留下的飞云记号一路策马狂驰,谁知他们才走这么一点点路就停下了,让他气得火冒三丈。 「我们休息够了,可以再上路了。」莫震飞很识时务的说。如果再不起身,老大可能会决定先跟他打一架再说。他乖乖的为棕马上鞍辔。 秦少扬看向司徒斌儿,她一直垂着眼不愿看他。等莫震飞上好了马鞍,她才起步朝莫震飞走去,好像有意与他共乘一骑。看见她这么明显的排斥自己,秦少扬不禁皱眉,心中不甚愉快。 不过半天的时间,他们就这么熟稔了? 突来的一股冲动,让他很想打断莫震飞的鼻梁。 他策马挡住司徒斌儿的路,她无奈的抬起头看着他,然后顺从的让他抱上马去,不想惹恼他的坏脾气。 秦少扬看着她雪般的肌肤上透着曝晒过久的红云,一脸疲惫不堪,心中不禁有些怜惜,他拿起自己的斗篷,细心的将她里住,放任黑马撒蹄北行。突然惊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心中一凛。秦少扬努力分辨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但那感觉的本质模糊不清,瞬间他竟有些迷惑,真是该死了! 身为「凌云」的少主,他一向以自律和严谨着称,却对这些天来纵容自己沉溺于情感中感到大惑不解,难不成这女子对自己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他想起她和康广陵暧昧的关系,一幕下流的景象清楚地浮现,秦少扬憎恶地抿起嘴唇。他必须清楚的记得她的身分,她不是他可以碰的女人,她那该死的花容月貌、弱不胜衣,都下地狱去吧!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八章:新枝不是旧时枝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6 本章字数:2228 北方。 已经进入「凌云」的产业了,莫震飞不禁吁了口气,同时在马上微微伸展一下身体。他们仍是以会跌断脖子的速度赶路,虽然不至于披星戴月,但莫震飞心中深探觉得不必那么仓促的,即使他们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但还不至于久到会想家的地步。 不过只要看了一眼秦少扬紧绷不豫的脸,他就聪明的不发一词、不敢抱怨的乖乖赶路,真是天知道,他连不高兴的脸色都不敢摆给秦少扬看,深怕秦少扬心一横就把他给踢下马。 老大不高兴时,真是连天王老子都惹不起他。 经过一排蓊蓊郁郁的树林时,树上有人轻轻的击掌,随即见到七个黑衣人轻巧的跃下树来,单膝跪地。黑衣人的臂上都绣着紫、金两色丝线的飞腾云彩,代表他们是领导龙禁卫的精英分子。 为首的左傲天微笑道:「少主,你回来了。」 秦少扬勒住马,点头示意。 「凌云」延揽训练了多批武学高手,分散至各处,职务就是负责「凌云」的安全,亦即保护「凌云」各个地方不同的产业能运作无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大本营凌云山庄和老夫人、小姐所居住的闲云山庄的安全。这些捍卫「凌云」的高手们,被「凌云」的人称做龙禁卫,黑衣的臂上都绣有飞腾云彩作为识别,以左傲天、郁彻言、楚项容为首,底下再划分成六队。 在他们甫踏上凌云山庄的外围时,远处放哨的人便已回报山庄,龙禁卫之首左傲天因而率领六队之长亲自出来迎接少主。 左傲天好奇的看了一眼秦少扬怀中的司徒斌儿,她娇小的身躯被秦少扬宽大的斗篷罩着,也掩住她绝世的容貌,只露出些许黑亮的发丝。 「这位是……」左傲天似乎觉得有必要知道访客的身分。 秦少扬皱起眉,不喜欢他的探问。「不必多问,我离去之后有什么状况发生吗?」 左傲天神色一敛,恭敬的回答道:「托少主的福,一切安好。」 秦少扬微微领首,「辛苦了,傲天。」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事。」 秦少扬策马继续朝山庄前进,一旁的莫震飞却被左傲天拦住。「那是谁?」 「惜云姑娘。」 消息一向灵通的左傲天皱眉道:「江南花魁、拥月楼的惜云姑娘?少主这次南下是为了她?」 莫震飞耸耸肩,「没错,不过老大是受霖园商行的康家大老所托,南下视察时顺便把她劫来的。」 「为什么?」千里迢迢的劫来一位姑娘委实令人好奇,更何况是由一向不愿意与女人纠缠不清的少主亲自出马。 「这个嘛……说来话长,老大不会希望我到处宣扬的,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去问老大吧。」他笑嘻嘻的说,「不过他最近脾气很不好,大概不会喜欢你去跟他嚼舌根。」 摆明要人去送死。 左傲天不满的哼了一声,「算了!」 莫震飞回首望着秦少扬离去的方向,调皮的神色暂敛,眼中慧黠的光芒闪了闪。 看来这位娇弱柔美的惜云姑娘已引起老大不敢正视的情愫,只是不知老大在顾虑些什么,是她难以启齿的身分吗?还是她与康广陵喧扰满城的恋情? 莫震飞暗忖,自己是不是要帮帮他们? 「每当你有这种表情时,我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左傲天观察后开口道。 莫震飞回过神,偏着头好笑的问:「为什么?」 「好像在算计些什么,精明得可怕。」他露出个不寒而栗的表情。 「怎么会?大家都知道我是『凌云』里面最温和善良的人了。」他调皮的眨眨眼,表情天真无邪。 左傲天嘲笑他,「别谦虚了。我们只有匹夫之勇,不像你,最擅长兵不血刃、借刀杀人了。」 「你这是什么话?啧,太教我伤心了!」他好无辜的叫道。 「凌云」的智囊团以莫震飞、尚豫、戚令远为首,尚豫狂放傲物,戚令远沉着敏锐,而莫震飞最为内敛、深不可测,左傲天说这话倒有几分真实。 「说正格的,我们离开一个多月,『凌云』没什么事吧?」莫震飞回到正题。 「这么多人在,怎么可能有事?少主又不是请我们来吃饭的。不过倒是积了一些文件要少主批示,你如果闲着无聊可以先去看看。」左傲天笑着说,这部分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乐得轻松。 一般的文件根本不用经过秦少扬的眼,智囊团的谋士各司其职,戚令远早就编制了一批人负责审核过滤,只有重大决策才会往上呈,让秦少扬裁定。秦少扬延揽一流的人材,就是要他们全权负责份内的工作,饶是这样,事情还是常常多得做不完。 莫震飞知道文件堆积的速度,哇啦哇啦的叫苦,「尚豫、戚令远那两个浑小子是怎么回事?也不处理。」秦少扬早授与他们三人决策的权力。 「尚豫去处理矿场的纠纷,戚令远前几天有事到西夏国去了,他们说你从江南玩回来,也该收收心,所以让你多批些公文。」 莫震飞看着左傲天一脸的幸灾乐祸,冷哼一声,「好!看我以后怎么整他们。」 左傲天闻言,不禁发冷般的颤抖了一下。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九章:过尽千帆皆不是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6 本章字数:2512 马蹄踏过青石板铺成的长路,来到一座无边无际的山庄前。 山庄周围有小河环绕,河边的树木青绿蓊郁,黑马驰过已放下的吊桥,进入这座开阔华丽的凌云山庄。正前方是条宽直的大道,到了第一道门,秦少扬勒住黑马,一位温文尔雅、长身玉立的男子早已等在那儿。 他上前拉住马的辔头,秦少扬轻跃下马。 「终于回来了啊,我几乎要相信你已爱上江南。」总管慕容洵语音带笑。以秦少扬平时的速度,早该回到山庄了。 「我被人无可避免的拖延了。」他淡淡的说。一路上顾及柔弱的司徒斌儿不堪远行的奔驰,他只好放慢速度。 秦少扬转身握住司徒斌儿的纤腰,将她抱下马。 「喔?」慕容洵双眉一扬,目光移向司徒斌儿,好奇的望着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她在秦少扬的怀中,身量只到他的胸膛,又被少主宽大的斗篷包着,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看起来就像个娇小纤细的娃娃。 「好漂亮的孩子啊!」慕容洵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曹姨呢?」她是凌云山庄的二管家,负责一切内务。 「她听说你回来了,正在厨下忙着监督仆人,说要弄一桌酒菜给你们洗尘。」 秦少扬握住司徒斌儿的手臂将她往前一推,说:「把她交给曹姨,看分派些什么工作给她,让曹姨决定吧。但是,我不要她在漾云院。」 慕容洵困惑的问:「他是……」 秦少扬讽刺的扬起嘴角,「你当她是什么?她不过是个身分低贱的女人。」 司徒斌儿面对他的污辱,脸色一白,气愤的瞪着他。 慕容洵却自嘲的笑了起来,「女人?!哎呀,我真是看走眼了,连这么漂亮的姑娘我都认不出来。」因为司徒斌儿身着男装,秦少扬宽大的斗篷又遮掩住她大半的乌丝,慕容洵才会错认。 慕容洵即使还想问些什么,也没有机会了,秦少扬转身走过院落,进入自己的漾云院,匆匆的像在丢弃一个烫手的山芋。 慕容洵转向司徒斌儿,捕捉到她眼中那一抹淡淡的释然,她似乎很高兴秦少扬的离去。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秦少扬根本没有费事的介绍。 「我叫斌儿,今年十七岁。」她的声音轻柔婉转,甚是好听。 惜云代表的是拥月楼名动江南的花魁之名,而斌儿代表的则是清白的官家千金之名,既然到了北方,她愿抛弃那些花魁之类的浮名,只做她清白的司徒斌儿。 慕容洵听出她有着南方的轻软腔调,好奇的问道:「你来自南方,对不对?」 她点点头,「我来自苏州。」 慕容洵惊讶极了,「苏州!那你怎么会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北方?」 「我是秦少扬买来的。」她轻声道。 慕容洵沉吟半晌,把少主口中的「她不过是个身分低贱的女人」这句话,自动演绎为身为下人丫鬟之类的「身分低贱」,虽然好奇,他勉强的按压下来。挖人伤疤,可不是他的偏好。 「来吧!我带你去见曹姨,不过你以后不可直呼少主名讳,知道吗?」他告诫着。 司徒斌儿听话的点头。 慕容洵带领司徒斌儿穿过东西向的游廊,走向穿堂。他的心中却在想着,这女娃长得真漂亮,气质又出众,粉雕玉琢似的,怎么看都不该是个丫鬟,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看来是有一段坎坷的身世吧?他决定待会就去逼问莫震飞,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消息。 过了穿堂,便进入另一座院落,环境清幽雅静,更有小亭清馆,玲珑别致,颇具格调。西南方又有一扇角门,通向夹道,出了夹道,便是五房相连的厨下,只听得里面一片闹烘烘的,不时听见一个女人指挥若定的声音。 慕容洵高声的呼叫,一个中年女人应声而出。她的眉目和善、温柔可亲,见到来人,嘲笑般的抿嘴道:「慕容总管好兴致,怎么有空来这儿参观?」 慕容洵不以为意。「少主要我带个人给你安置。」交代之后,他鼓励般的对司徒斌儿笑笑,才将她交给曹姨离去。 曹姨细细的打量司徒斌儿后,似乎是决定要喜欢她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叽叽呱呱的问了一堆话。 「累了吧?」一番轰炸后,曹姨看着司徒斌儿美眸下淡淡的阴影,和一身的风尘仆仆。「我看你先梳洗休息吧,等晚膳时我再派人去叫你。」 「药儿。」曹姨高声叫道,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应声而出,不过十三、四岁左右,稚气未脱。 「曹姨,什么事?」 「这是你新来的姊姊,叫做斌儿。你带她去休息,看谁房里还有空位,先挪一个床位给她。」 「曹姨,我看斌儿姊姊就和我一起睡吧。上个月小红嫁人了,她的床铺还空着呢。」药儿提出建议。 「那好,你就先带她去歇息,等明儿再带她熟悉山庄里的环境。」 曹姨又对司徒斌儿说道:「你明天记得来找我,我看看要分配什么工作给你。」 药儿带着她走出院子,却没有进入她刚刚走过的院落。司徒斌儿仰起头,看见院前拱门上的一道横匾,书写着「蓼风院」三字。药儿走向夹道的另一边,依着蓼风院的水磨矮墙走,不一会,又是一座院落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中间是给总管们居住的正房,两旁的抱厦和厢房,则是山庄内的仆没、丫鬟居住的地方。 药儿一路上不停的打量司徒斌儿,羡慕的道:「姊姊真是漂亮,比小姐还要漂亮几分呢!我从没看过比你更美的人了。」 司徒斌儿微微苦笑,却没有答话。 她知道自己的美貌少有人及,不过她倒是希望自己的长相普通些,那么当初她的命运可能一如湖畔人家依湖为生的女儿,或是卖人大户之家当婢女,而不会到拥月楼倚门卖笑。红颜命薄,药儿还小,才会欣羡她的容貌。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章:斜晖脉脉水悠悠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6 本章字数:2419 隔天一早,司徒斌儿梳洗完毕,药儿拿了一套淡蓝色的衣衫给她换上。司徒斌儿空手而来,身上只有一套男装、一件斗篷,身无长物。虽然她年龄较药儿大上一些,但药儿却比她高,只见衣袖空荡荡的,裙长及地,看起来有一种弱不胜衣的美感。 药儿抿着嘴直笑,一面拿针线帮她修改,而后带她去见曹姨。 「正要去找你呢。」曹姨见到她,吩咐道:「我想到山庄里面缺陪小姐念书的伴读丫鬟,恰巧你又识字,就分配在蓼风院吧。不过小姐要在降雪前后才会过来凌云山庄,其余时问都待在闲云山庄,这段时间你就在正院帮忙吧。」 曹姨更仔细的打量司徒斌儿,小心的压抑欲浮起的笑意。 其实山庄中的丫鬟不管分配到任何一院,只会负责那一院的工作,绝没有像司徒斌儿这样还要到正院帮忙。这是因为前一晚莫震飞神秘兮兮的来找曹姨说悄悄话,要她帮忙安排司徒斌儿在正院工作,威胁利诱的逼问出原因后,她当然乐见其成,无条件的帮忙到底了。 少主对女人的评价不高,而且向来兴趣缺缺,要等他娶个少夫人只怕比登天还难,教他们这群下人忧心忡忡。好不容易终于有个人引起少主的注意,虽然身分难以匹配,她还是要推波助澜、顺水推舟一番,好歹总是个机会嘛。虽然少主先前说过不要斌儿在漾云正院,但是只要她推托说没有其他适当的工作,少主也拿她没辙。 一旁沉思的司徒斌儿并未发觉曹姨好得意的笑容,只是想着秦少扬对她到底有何打算?不过比起原先她可能遭遇的命运!做他的侍妾,她很安于现状,不敢思及改变了。 药儿是服侍小姐的丫鬟,因为年纪尚幼,所以只负责屋内一些清理的杂务与充当小姐和大丫鬟们的跑腿。 凌云山庄的婢女,分成主人身边掌管钗钏盥沐的贴身大丫鬟,和洒扫房屋、来往使没的小丫鬟,属于内务。一般较粗重的杂没则由仆妇和小厮、执事负责。 但由于小姐与随身的大丫鬟们目前不在凌云山庄内,做完了份内的事后,药儿乐得东晃西晃的到处帮忙。她最喜欢秀美温柔的司徒斌儿,所以常往少主居住的漾云院跑。 司徒斌儿的工作说来简单,她和几个丫鬃负责漾云院中树木花草的照顾工作。庭园占地甚广,绝大部分的植栽都是刚劲的青松翠柏,或是高耸的桦树、杨木,一个样子的蓊蓊郁郁,将漾云院团团围在其中,显得清雅。 像这种长青不凋的松柏,照顾说不上,修剪树木也由小厮负责,扫扫落叶才有她的份。而唯一打破漾云院草树垄断的花木只有丹桂,如果正值桂花盛开,衬着四周树木青翠,那种幽香都从绿荫中飞来,别有风韵。 漾云院位在先前秦少扬下马处的通道尽头,通道四周连接着许多林荫掩映的小径,分别通往山庄内的各院。进入第二道仪门后不久,即是漾云院的正门。 广阔的前院庭园连接着一座接待访客的向南大厅,然后才是内院。内院的正面是五间正房,两侧有东西厢房,正房旁的耳房则是秦少扬的书房,再接着东西廊各三间小正房。漾云院轩昂壮丽,比别处不同。西耳房后头有角门,可通往议事厅云阁楼和「凌云」群英居住的飞云院。 绕过内院,一进后院,迎面是一些巨大的山石,顺着卵石铺成的小路绕过山石,转过竹篱花障后,院中别有洞天。溪池清澈,水声潺潺,茂盛的薜荔女萝垂于水面,其上有落花浮荡,一座小巧精致的水榭立于池中,四面有窗,左右有回廊,名为淡云水榭。池边栽种着满架的蔷薇花、紫藤萝和高大的丁香树,十分雅致,一派的江南景色,与前院的林木青翠大相迳庭。 司徒斌儿无意间发现后院的美丽景色,惊艳后却是引起浓浓的乡愁。 除了后院外,她最有兴趣的就是秦少扬的书房。 东耳房的三间房舍打通后,四面皆是雕空木板,摆满了藏书,房内卷帙盈屋,诸子百家、列国图史无一不备,其中更有些年代久远的珍贵版书。少主的书房是禁地,除了清晨进去洒扫的丫鬟外,一般的下人根本不能进入,秦少扬有时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天,或看书、或思考。曹姨殷殷告诫着这段时间谁都不能去打扰,不然他那如寒冰的眼光直射过来,任谁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但司徒斌儿实在是闷得慌,没有书、没有箫、没有棋……也没有朋友。一般的丫鬟敬畏她迥异于她们的气质风度,都不是很敢接近她,她们甚至有时会脱口而出,喊她一声「小姐」。虽然司徒斌儿一个人孤独惯了,但处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只会更感到自己的寂寞。活泼的药儿闲来无事喜欢缠着她,但药儿年纪尚轻、天真烂漫,不太能深交谈心。闲暇的时候,让她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放。 过了一个月后,她忍不住要冒险进书房去瞧瞧。她自愿帮一个小丫鬟做打扫工作,闯进秦少扬的书香天地中。另一个丫鬟司晴看到她趁着每一段空下来的时间拚命翻着书看,如此的嗜书如命,不禁好笑。 「斌儿,书又不会长脚跑掉,你可以慢慢的看,何必如此拚命?」 司徒斌儿不好意思的笑笑,「药儿说少主这段时间公事繁忙,比较少来书房,要我把握机会,不然想再进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的也是。我看你就把你想要看的书带出去吧,等看完了再带回来换。」 「可以吗?」她微偏着头,怀疑的问。 「没关系啦,反正书房有上万本书,丢了一、两本,少主不会发现的,云阁楼里还有更多的藏书呢。你只要小心些,不要被少主或曹姨捉到就好了,可惜我不识字,不然就可以帮你换书了。」司晴好遗憾的说。 司徒斌儿仔细思量着,她的个性并不莽撞,但书册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使她决定抛开顾忌而行。 从此以后,司徒斌儿每过三、四天就会跑到书房,偷换几本书出来。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一章:芳草怀烟迷水曲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6 本章字数:3924 这天,司徒斌儿又溜来书房,她先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在内后才推开了门。她先将怀中的书归位,又选了两本书,正仰着头再挑书时,突然背后响起一声轻喝—— 「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司徒斌儿吓了一大跳,手中的书「砰」一声的落了地。 秦少扬倚着书房通往他寝室的门边,浓眉攒紧,很不高兴。 司徒斌儿转过身来,当他认出是她后,表情转为讥讽,他的黑眸瞥了一眼地上的书,一本是左思的《吴都赋》,另一本是《洛阳伽蓝记》。 「原来我捉到的还是个偷书的雅贼。」他双手抱胸,讽刺道。 司徒斌儿满脸通红,看到他正在等她的解释,嗫嚅的说:「我闷得慌,随便走走。」 他迳自越过她,走向窗边的躺椅,那上面摊着一本未合的书。他坐定了,才抬起头看着她,「没有人和你说起书房的规定吗?」 司徒斌儿点头,「有。只有整理的丫鬟才能进来,还有少主在时不能打扰。」 「那么你是明知故犯了?」秦少扬笑得冰冷。 「我只是想借些书来看,一定会归还的。」她诚实的道。 他冷哼一声,「如果我今天没有捉到你,你打算这样隐瞒下去?」 她想了想,决定照实说。「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知道,今天你提早回来了。」 照这些日子他的作息来看,不忙到三更半夜他是不会踏进漾云院的,谁知道今天倒楣的让他逮个正着。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千方百计要避着我。」他微微扬眉。 司徒斌儿缄默,算是承认了。 秦少扬不仅没有动怒,还露出个接近兴味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话题一转,他问:「曹姨将你派在哪一院?」 当初怕自己沉沦于无法控制的情愫,所以才要曹姨把她安置在其他院中,他克制自己,漠视她的存在而不去过问她的下落。如今再次看见她,心中警钟大响,提醒他要小心,他应该离她远远的,无奈的是不假思索的冲动渐压过他一向占上风的理智。 他的问话转得太快,令司徒斌儿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属蓼风院,是小姐的伴读丫鬟。」她愣了下才说。 「从明天开始,你就搬到漾云院,我会要曹姨整理东廊的一间房给你,以后你就服侍我一个人。」他霸道的命令着。 司徒斌儿的脸倏地变得毫无血色,东西廊的小正房向来是主人安置侍妾的地方,他已经打算收取买下她的代价了吗? 秦少扬看透她心思的流转,也知道她在担心害怕些什么,心中不免有气。 她就这么嫌恶他吗? 他恶声恶气的低声道:「我没有强暴丫鬟的嗜好,你大可以为康广陵守身如玉,不必怕我会半夜爬上你的床。」 面对他露骨的言语,反而是她帮他面红耳赤,真是见鬼了。 「你明明知道我讨厌你,为什么还要强留我在你身边?」难道他喜欢别人摆脸色给他看不成? 秦少扬恶毒的泛起笑容,嘲讽的道:「你不知道我最喜欢欺凌弱小、强人所难吗?」说完不看她一眼的拂袖而去,留下司徒斌儿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秦少扬走出漾云院,吩咐小厮为他牵出爱马,黑马长嘶1声,亲热的挨着主人磨蹭。他懒得等待小厮上鞍,捉住黑马的马鬃就跃上了马,黑马神骏,天生就爱疾驰,见主人无意限制,四蹄如飞的奔驰而去。 待一人一骑去远了,莫震飞自穿堂转出,而郁彻言也自屋顶轻跃而下。 「老大又怎么了?好像气得不轻。」他们都看到他眼中暗沉的惊涛骇浪。 莫震飞耸耸肩道:「大概是欲求不满吧?天知道!教兄弟们小心点,别去招惹他,死无葬生之地也就算了,还无法超生。」 「老天!你还真是口没遮拦。」郁彻言不敢置信的叫着,「小心老大听到剥你的皮!欲求不满?怎么可能,老大想要,还有他得不到的女人吗?」 「嘿嘿!」莫震飞奸笑两声。「佛曰不可说。」 郁彻言听了有气,大手一打,莫震飞的脸一皱,哇哇叫痛。 「老大从江南回来后就心神不宁,偏偏你们神秘兮兮的,嘴巴紧得像蚌壳,好说歹说的都不肯泄漏半句,真是气死人了。」 「凌云」的人对于主人都相当忠诚,口风很紧,而内院的消息甚少流露出来,也难怪郁彻言百般探问后会充满挫折感。 「又不关你的事,你干嘛这么好奇?」莫震飞朝他翻个白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两眼」亮。「尚豫、戚令远也在问吗?」 「戚令远是没有,不过尚豫叫我来套你的话。」戚令远沉着得很,即使万分好奇还是不动如山。 莫震飞闻言大笑了好一会。「哈哈哈……尚豫那个小子,只要有事情是我知道而他不知道,就会睡不着觉。太好了,我就拿这件事气他,包准他一个月食不下咽、睡不成眠,我要好好的整整他。」 郁彻言冷哼了一声。这群人全是一个鼻孔出气,狂放傲物如出一辙,只是程度深浅不一而已,莫震飞还敢笑别人,依他看来这夥人是半斤八两。 曹姨的动作的确很快。 在秦少扬吩咐要司徒斌儿搬至漾云院后,不到一刻钟,她所有的东西已经在东廊小正房中安置妥当,原本服侍少主的四个丫鬟带领着她,告诉她服侍少主盥洗、穿衣、用膳、沐浴应该准备些什么,少主的衣物要送到何处洗濯,要做些什么内务……等等。 司徒斌儿待在秦少扬的寝室中,浑身不自在。 漾云院不但宽敞,而且乾净明亮,布置十分简洁、男性化,毫无多余的缀饰,气势非凡却不庸俗,开阔的空间不会给人压迫感。令司徒斌儿不安的是房子的主人,想到他住在这里、他的身影在这穿梭,她就喉咙紧缩得想拔腿就跑。 更令她不自在的是四个丫鬟在她身上猛打转的目光,在她们谨言慎行的镇静外表下,有些微的猜疑和好奇,司徒斌儿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秦少扬指名只要她一个人服侍他,又把她安置在正房旁,任谁都会想偏,她不禁有些怨怼,怨他把自己置于这种暧昧、百口莫辩的窘境中。 隔天,司徒斌儿因前夜辗转反侧,起得迟了,当她赶至秦少扬房中,他正神清气爽的步出房门,看来他已自行着衣、盥洗完毕。他手中拿着一卷文件正在深思,听到脚步声不过微微转向她,又继续看他的。 「去吩咐膳房将我的早膳送至云阁楼。」他淡然的吩咐道,语气不带谴责。 说完他就走向通往议事厅——云阁楼的西角门。他的不加责骂反而使司徒斌儿诧异,当下就决定翌日一定要比秦少扬早起,毕竟哪有奴仆比主人晏起的道理。 秦少扬当天很晚才回到漾云院,司徒斌儿等他等得快睡着时,突然听到他大声的喊她,连忙起身。 他站在寝室中双手反剪,刚毅的唇线抿成一道嘲笑的弧度,看着她爱困的疲态。 简直是故意刁难嘛!司徒斌儿暗暗皱眉。 「少主有何吩咐?」咽下怒气,她维持一贯的漠然,好声好气的问。 「我要沐浴,帮我更衣。」他高高在上的命令道,知道这样可以激怒她。他微笑的等着她的反应。 正房专属的澡堂与他的寝室相通。凌云山庄附近有自地下涌出的地热水,四季不歇,山庄的人便将水引进来,而澡堂也有疏洩的管道将水排出。幸好是这样,不然以司徒斌儿的力气,等她提满水大概水也冷了。 司徒斌儿愣了一下,表情微微的不悦,那可恶的男人气定神闲的站着,一点也没有要帮助她的意思。 他存心看她出糗吗?这个好吃懒做的臭男人!连脱个衣服都要人帮忙。 她硬着头皮走向他,心一横,伸手去解他的衣带,然后是他的长袍。在拉下他的外衣时,她踮起脚尖让衣服滑下他宽阔的肩,无可避免的要环着他的身子。太近了,一股深沉强大的力量涌向她,那股力量因受到他严密的控制而更加令人畏惧,司徒斌儿心中一凛,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不敢抬起头看他,专注的脱下他的中衣后,只剩贴身的里衣了。她忍不住仰起头,迟疑的看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他眼中讪笑的神情不再,探邃的黑眸中热力四射,专注的看着她蓦然羞红的颊。司徒斌儿太了解那是什么了,毕竟她在拥月楼待了那么多年,一眼就能辨别在男人眼中燃烧的欲望,只是她一向被保护得很好,没人可以侵犯她。 她一咬牙,伸手向他的衣襟,却在半途被他的虎掌拦住。 「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低沉的声音很平稳,如果司徒斌儿先前没看他,大概不会察觉在他血液中烧灼翻滚的火焰。 她慌忙的点头,等他一放松箝制就忙不迭的离开他。就在她快跨出房门时,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司徒斌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不在漾云院时,你可以自由的进出书房看书。」 司徒斌儿心中大喜,但只敢背对他点点头,然后一溜烟的逃之夭夭。 而在房中的秦少扬却喃喃咒骂着自己。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二章:密云衔雨暗城西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7 本章字数:3292 翌日清晨,司徒斌儿早起,这次却连秦少扬的人影都没看见,后来是药儿告诉她,她才知道秦少扬早晨会先与龙禁卫一起练武后,再回房更衣、用膳。 晚上他在掌灯分时就回来了,叫她送上晚膳后就要她退下,并冷冷的告诉她不要打扰他,倒没有再要她帮他宽衣,司徒斌儿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三天天还没亮,司徒斌儿挣扎着醒来,匆匆的整装后就赶至秦少扬的房中。她小心、不弄出一丝声响的轻推开门,穿过敞厅走进内室,看到床上隐约的高大身影时,她松了口气,不禁有股胜利的感觉。 秦少扬惊觉有人闯入,猛然醒来,发觉是她后,他绷紧的身躯放松下来,却无法克制的呻吟一声,转身背向她。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 听到他不规则的沉重呼吸声,司徒斌儿暗忖,难道他不舒服? 「秦……呃……少主,你还好吧?」 「我没事,出去。」他的声音充满恶兆,几近咬牙切齿。 司徒斌儿的手迟疑的碰触他宽阔的肩背,却被他猛烈的爆发吓了一大跳。 他的长手臂扣住她的纤腰猛力一拉,她的惊呼被他炽热的唇舌封住了。司徒斌儿仰躺在床褥上,被他的体躯沉重的压着,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全裸,不由得全身燥热。他的吻蛮横而狂热,恣意的掠夺着,司徒斌儿的理智逐渐淡去模糊,被蛊惑般的伸手环住他。 她的屈服无疑地更燃起秦少扬的欲火,他的大手滑下她的身躯,放肆的抚过她玲珑的曲线,当他的唇一路吻过她的鼻尖、下巴,来到优雅的颈项时,她胸前的衣襟被他拉得微敞,露出娇嫩雪白的肌肤,他的吻蜿蜓直下。 感觉到胸前他温热的气息,司徒斌儿猛地清醒。 她在做什么啊?竟然会允许他这么亲密的碰触自己。一想到她可能和拥月楼中那些自甘堕落的姊妹一样,司徒斌儿不禁全身发冷,激情的热度迅速褪去。 「住手!」司徒斌儿开始推拒他,挣扎的想起身。 但秦少扬沉溺于激情的迷雾中,直觉的扣住她阻挠的双手,拉至她的头顶固定住,继续他的侵略。司徒斌儿急了,看着在她头侧秦少扬的手,不假思索的偏过头去,狠狠的朝他的臂膀咬下。 他的动作顿时停止,扬起头看着她,深邃的黑眸中有掠夺的光芒,全身结实的肌肉绷紧。而后理智回到他的眼中,怒气渐生,他翻身离开她,大声的咒骂着,他的咒骂声几乎震聋她的耳朵。 他回过头,看到她还愣在原地,鬓发散乱,美眸半是迷惘,看起来就像只迷途的羔羊,并且天杀的秀色可餐,而他就是那只想将她一口吞下的饿狼。 秦少扬低声苦涩的说:「你还不走?你当个戏弄人的娼妓还真是该死的称职。」看到她还愣着,他开始恶狠狠的叫嚣了。「还是你想留下来继续你的『服务』?」 司徒斌儿听到了,这才回过神来仓皇的离去。 秦少扬走至水盆前,泼了自己一头一脸的冷水,努力压抑身体的亢奋。那种情欲被挑起却又不得纾解的痛苦,会让男人烦躁得想杀人,而他甚至没办法怪罪到司徒斌儿头上,这全要怪自己咎由自取。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忘了她总能使他心乱如麻。 ☆☆☆ 到了傍晚,秦少扬半躺在长榻上斟着酒喝。他并不贪杯,原想藉酒浇愁,谁知酒入愁肠愁更愁,想厘清的思绪反而更加浑沌不明。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司徒斌儿,轻敲门后走进,低着头不看他一眼。 「少主,用膳了。」她将大木盒中的饭与几样精致小菜取出,排放在桌上,摆好了碗箸后在一旁垂手侍立。 秦少扬不忙着入座,只是盯着司徒斌儿看,而后平静的开口。 「以后早晨不必服侍我更衣了,你只要去膳房吩咐将早膳传来。早上不要让我看到你,」他自嘲的一笑,「除非你打算当我的祭品。」 她忆起早晨的事,不禁双颊嫣红,好似洁白的雪地上染了一抹红霞,美艳绝伦。 秦少扬的警告是有原因的。他的身体在一早起来时欲望苏醒之强度,他只能勉强的控制住,而后在练武中排解掉一些过剩的精力。司徒斌儿在他毫无防备的状况下,一大清早闯进他的房中,就好像小鹿闯进饥饿的狮子群中一样危险。在他已经快屈服于肉体上的欲望时,她今天早上能全身而退的逃掉,实在是运气极好。 但他无法再忍受一次了。今早他的身体亢奋到不舒服的地步,却又无法漠视、假装不存在,为此他咬着牙咒骂了一整天,脾气大得不像平时冷漠自制的自己,使得左傲天、郁彻言、莫震飞那群不怕死的人,睁着一双双探究的眼睛盯着他瞧。至于怕死的人看到他一脸风雨欲来的阴郁,便自动闪得远远的。隐约中他似乎听到莫震飞咕哝了一句:「欲求不满。」 对!他是欲求不满。再有下一次的话,他大概会不顾一切的得到她。所以上上之策就是警告司徒斌儿,离他远远的……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好。 他随意望了一下桌上,问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那好,你就和我一同用膳吧。」他挥手要她坐下。 司徒斌儿诧异的看着他,「少主,这样不合礼数。」只怕曹姨知道了要骂她一顿。看到秦少扬不善的脸色,她急忙的再补充一句:「而且我也不饿。」 秦少扬不喜欢她的拒绝,黑眸一寒。「这里的规矩是由我定的,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秦少扬个性狂放,向来只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外人的看法左右不了他,说他骄傲蛮横也好、冷硬狂妄也好,他一概不理。 司徒斌儿知道自己再不妥协,以他蛮横霸道的性子,可能就会选择和她耗下去,她只好屈服了,唤来外边等候传唤的丫鬟为她添上一副碗筷。她静默的吃着饭,秦少扬为她斟上一杯酒。她本来想开口婉拒,却看到杯中酒色浓稠,漂亮的有如流动的琥珀,飘散着馥郁的酒香味。 「好漂亮,这是什么酒?」她好奇的问。 「这是海宁的香雪酒。」他又转身拿了一壶酒,才一打开封口,芳香四溢,倒出来却是如翠玉般的绿色。「这是和州的苔露酒。你的家乡苏州也有许多名酒,你没尝试过吗?」 司徒斌儿摇头,「我不嗜酒,除非必要时才喝。」 在拥月楼,多的是举杯对饮的机会,而酒品不好、喝醉后装疯闹事的寻芳客她也看得多了。想到那醉酒蹒跚、狼狈呕吐的蠢样子,她实在不觉得喝酒是件多风雅的好事。 「我倒是忘了你的职业。」他冷笑。「真可惜,上拥月楼的尽是些只会蛮干拚酒、藉酒装疯的人,你少了很多品尝美酒的乐趣。」 听出他话中的含嘲带讽,她冷冷的道:「酒是穿肠毒药,还是少碰的好。」 「喔?」他疑问的挑眉。「那像我这般嗜酒如命的人,岂不是活不长久?」 凌云山庄内藏有北中南三地送来的各种名酒,北有汾酒、潞安酒、金波酒、雪酒……等,南有薛涛酒、浣香酒、枯陈酒、女儿红……等。秦少扬是一等一的品酒高手,却不贪杯中物,他不允许酒渗入他的血液、理智中,夺去他控制自己的能力。 「反正命是你自己的。」她妩媚的朝他一笑,甜蜜的回答道。 秦少扬没有阴郁的皱起眉头,反倒专注的看着她,直到她承受不住的避开他的凝视。 她不知道她那一笑,灵动的黑眸闪着淘气的亮光,玫瑰色的红唇弯成一抹诱人的弧度,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貌,任谁都会怦然心动心猿意马。秦少扬再次发现他把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困境中,只是看着她都能感到自制力在渍散,真是该死了! 「吃完你的饭。」他抛下这句话,强迫自己走出去冷静,把整个屋子留给一脸莫名其妙的司徒斌儿。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三章:缠绵爱恋吻中言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7 本章字数:2515 日子飞快而逝,到仲夏时,司徒斌儿已经很能适应在凌云山庄的生活了。并不是她当下人当得很快活,而是在这儿比在拥月楼的牢笼中自由快乐许多。 在江南她虽是绫罗绸缎里身,身处富贵繁华之中,表面风光无比,但总受人轻贱。她渴望过着清静淡雅的生活,偏偏人在青楼,身不由己。如今脱离那如春梦般的卖笑生活后,自然而然的就与众多纷扰之事告别,再加上她非常喜欢凌云山庄里恬静安宁的生活,因而颇觉得心安意适。 唯一令她困惑的,是秦少扬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他又恢复以前那副冰冷自制的模样,他们之间曾有的一种微妙的和平已消逝无踪。他现在花更长的时间待在云阁楼,甚至整个日夜都不曾回转,这些空下来的时间,司徒斌儿也就乐得留在书房中,或到后院的亭阁池榭消磨时间。 而当他回房召唤她服侍时,也是非常客气有礼,惜字如金的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秦少扬的面容刚毅英俊、神情稳重,眉目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本来就不易亲近,如今更加的阴郁骇人。但司徒斌儿本就是冷淡疏离的个性,并不觉得他的阴阳怪气有什么伤人的地方,不过倒是很好奇他眼中这些晦涩激烈的情绪从何而来? 相反的,曹姨却开始与她亲近。曹姨对她极好,知道她来得仓促,时常会派人送来一些日常所需的东西给她,曹姨当然也察觉到漾云院的不对劲。不过,就司徒斌儿看来,好像漾云院的气氛越是冰冷沉重,曹姨越是兴高采烈似的。 「斌儿?」 司徒斌儿在自己的房中看书时,听到曹姨喊她,便放下书本走了出去。 「曹姨,什么事?」 「斌儿,想不想出去走走?」 司徒斌儿这才看到曹姨穿着外出的衣裳,她好奇的问道:「曹姨要上哪儿去?」 「汴京就在离山庄几十里处,正巧今天我们要去采购一些物品。」她扬扬手上的清单。「我想,你来了北方几个月都没有外出过,大概快闷坏你了,不如我就带你出去走走,你可愿意?」 司徒斌儿眼睛一亮,欣喜的点头,又迟疑的道:「可是少主……」想到秦少扬阴郁不悦的脸色,她心中还是有所顾忌。 「别担心,我己经分派丫鬟暂代你的工作了,免得少主提早回院没有人服侍他。」曹姨了解的微笑着,「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不必担心少主会责怪你。」 司徒斌儿这才释然的点头应允。 曹姨看着她一身淡蓝衫裙,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你这身衣裳倒也合宜,不必换了,我们要快些出发,不然怕在天黑之前无法赶回来。」 当她们与其他随行的下人要坐上分派好的马车中时,一匹棕马飞快的自山庄外的石板路奔驰进来,看到以曹姨为首的一行人时,马上骑士紧急的勒住马。 「曹姨,你们要外出啊?」他问道,再转向司徒斌儿颔首问候,「好久不见了。」 司徒斌儿还记得他,很熟稔的回以笑容,「莫大哥,好久不见。」 曹姨仰头看着马上的莫震飞,「震飞,你还有没有事?我们要去城里,不如你就一块去吧。」 莫震飞思绪转得飞快,然后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走吧。」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汴京是北方最繁华的城市,眼前笔直的街道来去纵横,人群闹烘烘的往来,规模大得让司徒斌儿吃惊。先前曹姨告诉她采购吃穿用度的东西是一件很费时耗力的事,七早八早的就遣开她,要莫震飞带着她四处游玩。 他们一路漫游至城中的广场,听人说书、打珠杆、捞小鱼、看吹糖人儿、欣赏打扯铃的表演。司徒斌儿发现莫震飞小时候一定是个孩子王,只要遇着了游戏的摊位,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令司徒斌儿鼓掌叫绝。他活泼的像个孩子般,能让人轻易的撤下心防,又博学多闻的不会令人感到无聊,可以天南地北的闲扯。所以当莫震飞提起天色渐晚、该回山庄了时,司徒斌儿竟有些舍不得。 「要走了啊?」她垂下头,心中希望能再逗留一时片刻。相较这里的人声喧哗,她深深觉得漾云院的孤寂令人难以忍受。 「可怜的惜云,我要猜你是太喜欢这种可以回忆童年的地方呢?还是要猜是老大的阴阳怪气让你不想回返?」他玩笑的问道。 「都有吧。自从我爹死后,好像童年就离我很远了。虽然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我还记得所有童年的趣事,或许那是我一生中最无忧的时光,所以记忆也最鲜明深刻吧。」 「你现在不快乐吗?」他以一种友善的表情打量着她。 「不知道,虽然现在比起前几年的确要快乐许多,但那种感觉很微弱,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快乐。」她疏离的微笑着。 「或许你是因为让阴影笼罩太久了,自己也习惯性的不想拨开云雾,让过去影响现在总不是件好事啊!惜云。」他察觉她的冷淡是为了掩饰痛苦,不让人瞥见她的脆弱。 「停止探测我吧!」司徒斌儿举起手挡住他变得锐利的目光。 莫震飞的眼光柔和下来,笑道:「为什么每次我恢复正经时,每个人都怕我?」 她知道他在远离那个危险的话题,不禁松了口气。「这时我才知道你是个多么可怕的男人,你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心。」 「我只是具有良好的观察力而已。」他很无辜的说。 「你还很会伪装。」她取笑他表现于外的多面性格。 「这不过是种保护自己的伎俩,但我不会欺骗朋友。」 司徒斌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禁感激的一笑。「谢谢你,知道你是朋友真好。」 「彼此彼此。」他调皮的对她眨眼,好像两人达成某种不必言喻的默契。 莫震飞拉着她往回走,他们与曹姨相约在北门会合,一起回山庄。 司徒斌儿依依不舍的回望,因为将要离开而心情低落。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四章:眼波交流处升梦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7 本章字数:3523 云阁楼中,秦少扬很快的看过手中的卷宗,简洁俐落的批示如何处理,偶尔开口询问一旁的戚令远,书记的简叔振笔疾书的记录着。 秦少扬处理事情的速度向来快得惊人,却又一针见血的毫不犯错,令人不禁要佩服他思路的清晰明确和能掌控一切的大胆果断。 秦少扬的声音突然停下来,简叔奇怪的抬起头望着他,戚令远仍沉着的处理自己负责的事,头也不抬一下。 「少主?」简叔疑问的相询。 秦少扬把卷宗一丢,双手抱胸,一脸的风雨欲来。过了一会儿,莫震飞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老大,我回来了。」 秦少扬讥诮的说:「你还知道要回来啊?」 「我护送曹姨他们入城。听尚豫说你在找我,」莫震飞不在意的耸耸肩,「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开云堂想经营钱塘江的航运,我要你南下评估这计画是否可行。」他扬手丢了一份卷宗给莫震飞。 「老大,这件事情应该交给开云堂处理就可以了吧?」这种事情向来由各地的分堂负责,再由秦少扬批示即可。 「叫你去你就去,我相信这比你和惜云在城里到处闲晃还有意思。」他沉声说道,表情阴郁而危险。 哇!老大吃醋了。是哪个阴险的耳报神告密来的?莫震飞暗自窃笑。 「好吧。」他假装万分无奈的回答道。 开云堂虽在中部,但除了要评估航线外,还必须勘测沿岸的补给、停泊点等等,非常耗时费力。想到遥远的路程,莫震飞真的叹了口气。 「老大,我可不可以有个请求?」他摆出哀怜的脸色。 一直无动于衷的戚令远这才抬起头来,警告似的看了莫震飞-眼。 「说吧。」 莫震飞走上前去私语。 「后果你应该了解吧?」秦少扬几乎要微笑了,有趣的提醒他。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应付的。」莫震飞调皮的笑道。 秦少扬评估了一下,点头答应。「好,不过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莫震飞好狂妄的扬眉,「那有什么问题。」 他笑着告退。 才走出云阁楼,就见到尚豫、郁彻言和左傲天倚着墙,神态轻松的在谈话,看到了他,三个人都直起身来,尚豫很幸灾乐祸的击了他的肩,问道:「怎么样?老大急急的下令召见你,莫非有什么好事不成?」 「当然了。老大知道我工作辛苦,特别准我的假,要我到钱塘江去吟风弄月一番。」莫震飞翻翻白眼。 这些「凌云」的精英分子,个个都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只是心地凉薄,恶毒得令人不敢领教。 「哇!老大真是待你不薄,前阵子带你去江南游玩,现在又要你去钱塘江听潮声,真是不公平啊!」尚豫好像很羡慕的说,努力着不要笑得太夸张,惹恼了莫震飞就像惹到了大魔王,包准日子难过。 「你真的羡慕我?」莫震飞疑问的挑眉。 「当然啦!我平日埋头在云阁楼工作,累个半死,不像你还可以四处游玩,走遍大江南北。」 「那真是太好了!」莫震飞慢慢浮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要老大批准你的假,让你陪我到钱塘江走走,他已经答应了。」他像是邀功的拍拍尚豫的背,「怎么样,我很够朋友吧?」 莫震飞说完,大笑着飞身掠出云阁楼,背后是尚豫压抑不住的愤怒吼声,和云阁楼内外高高低低的笑声。 司徒斌儿回到房中,觉得有些困盹,但是心情十分轻松,她才知道这些日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察觉发髻已散,司徒斌儿拿出白杨木梳;这也是莫震飞买给她的,他实在是十分细心。她解开系发的绳结,黑发如瀑布般直泄而下,秀发如云,映着明亮的烛光闪耀得如一匹墨色的绸缎般,她拿起木梳,心不在焉的慢慢梳理着。 突然,她的房门被很无礼的推撞开来,司徒斌儿大吃一惊,飞快的转头,只见秦少扬挟带着惊人的气势卷了进来。 司徒斌儿放下木梳,戒慎的起身,恭敬的问道:「少主有何吩咐?」在她不庄重的披散着长发时,实在很想叫秦少扬滚出她的房间。 秦少扬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似的,眼里闪动冷冽的锋芒,直盯着她的眼,严厉的质问道:「你今天去哪里了?」 司徒斌儿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我同曹姨进城去了。」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私自外出,不管是跟谁。」他蛮横强硬的命令道。 「我不过是想出去走走而已。」她也皱起眉头,不喜欢被限制在这里。 「你别忘了你不过是我的丫鬟,而这里是北方的凌云山庄,不是苏州的拥月楼。」他讥诮的抿起强硬的唇线,「这里不接受寡廉鲜耻,我不许你再出去卖弄风情。」 怒火燃成不熟悉的放肆感,在司徒斌儿的血液中奔流,她的脾气霎时完全失控。 「你这混帐!」 她将随手捉到的东西愤恨的丢向他,秦少扬的怒火猛地又窜高了好几丈。 他避开她丢向自己的东西,上前一步捉住她又要丢掷东西的手。 「够了!」他两眼冒火,勉强压制住怒气。 司徒斌儿自由的另一只手不顾后果的扬起,却在半空中就被他的大手拦截住,秦少扬的脸色倏地凝结成冰,而她的小手正紧握成拳。 「放开我!」她气愤的对他大吼,毫不客气的朝他的胫骨一踢,他发出粗嗄的咒骂,手上的劲道微微一松,但已足够她挣脱他的箝制了。 她绕过他跑出房门,秦少扬却没有伸手阻挠她,只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清朗的长啸。 司徒斌儿气得浑身颤抖,盲目的往前奔跑,她告诉自己她受够那个狂妄蛮横的男人了。 才跑出前院,突然自墙后转出四道黑色的人影,拦住她。 「姑娘,请回院。」其中一人恭敬的轻声说道。 四个黑衣人的臂上都绣有紫色的飞腾云彩,看来是巡查山庄的龙禁卫,而秦少扬的清啸声八成是要离她最近的龙禁卫来拦阻她。 「走开!」正在冒火的她轻叱道,绕过了他们。 只见另外四道人影自东而西飞快的掠至她面前,跟着又有四道人影身形矫捷的自西边转出,他们一层层的挡在她的面前,坚持的重复同一句话。 「你走不了的。」秦少扬低沉的嗓音响起。司徒斌儿转过头去,看到他就站在离她不远处,那专注的眸子带来了夜色将至的阴郁承诺,眼中的怒火足以教最英勇的人退缩畏惧。 十二名龙禁卫微微的躬身行礼,秦少扬手一挥,「都退下了,继续你们的巡查。」 他们就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退下了,留下司徒斌儿面对秦少扬激切的怒气。 司徒斌儿怒冲冲的旋过身子,黑亮的长发飞扬。 一名盛怒中的美人。 「你似乎忘了我以前说过的话,我绝不是虚言恐吓而已。」他阴郁的道。 「我不道歉,是你错在先。」她扬起下巴,「我虽是你的婢女,可是我也有自尊,我不接受你这么随意的侮辱我。」 秦少扬听闻后静默良久,带着一种黑暗的表情与她对望。 他虽有身为男人的傲气和强烈的自尊,但是犯了错一定会承认,他从来不是会欺骗自己的人。怒气渐息,他突然察觉这股危险而又激烈的情绪竟是起于嫉妒,心中不禁一震,折磨他整天的烦躁不安似乎更肆无忌惮了。 「我道歉,似乎一遇上你,我就会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 绝对没料到秦少扬会道歉的司徒斌儿,惊讶的微张红唇。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惜云。」他低声困惑的说。 打从认识他开始,秦少扬就散发着一种无情的果断坚决,但此刻他却有一种踌躇不决的迷惘神色,好像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司徒斌儿诧异极了。 他并不期望她的回答,转身僵硬快速的远离。 隔天司徒斌儿才从曹姨处得知,秦少扬暂离凌云山庄,远游拜访朋友。 归期不定。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五章:玉堂修史文皆典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8 本章字数:2014 独行了几日,秦少扬来到长白山区,他策马至西边人迹罕至处,穿过高大的森林之后,树木渐稀,视野猛然一变。抬头只见一座山举拔地而起,直插入云中,山势险峻,山崖下临深渊。此处风景清幽,但因地势太险,向来人迹鲜至,而秦少扬要拜访的人就住在这缥缈的山巅。 他将黑马系在近崖边的树上,纵身跃下山谷,眼看他的身体就要往万丈的深渊中笔直落下时,他却身子一振,好像凌空而立。原来山壁间联结着一条黑索,下为深渊,遮掩了黑索的存在。秦少扬站稳在黑索上,沿着黑索走至对面山壁的小平台上,伸手往山壁一按,身影朝上轻窜。 渐行渐高时,云影深处传出悠扬的笛声,秦少扬的动作丝毫未停,纵跃至最高的山巔时,早有人在那儿等着他。 一名男子倚着倾斜生长的松树,正在吹笛。云雾缥缈中,只见他目如朗星、神情温和,神采之俊朗、英姿之潇洒,竟是与秦少扬不分轩轾。他身穿月白色的长衫,看来不惹烟尘,一样的风流中,比秦少扬多了几分远离世俗的飘逸。 笛声中辍,他微笑的朗声道:「贵客到访,冷秋魂真是三生有幸。未曾远迎,还请恕在下无礼。」 一条黑影飞快而至,不过几个起落,就已来到眼前。 「你以笛声迎客,已经够意思了,冷秋魂。我可不敢要你下山迎接,让俗世的浊气玷污了你身子。」秦少扬微微讽刺的道。 冷秋魂不以为意的笑道:「还是这么狂妄的性子,真是别奢望你改了。」他引着秦少扬到他居住的茅屋中。 山巅上终年云雾茫茫,冬天时更是冰雪封顶达数月之久。但转过山巅后,其下一座较低的广阔山谷中,因四周高山环绕的屏障,使得常年肆虐的寒风无法吹进来,再加上地气和暖,竟使得植物生长茂盛,谷中四季长春。 此时秦少扬脚下踏的是柔软的绿草,眼前是花团锦簇的翠谷,更有雪融形成的瀑布自峭壁飞泄而下,注入一汪碧绿的大湖中。瀑布从天而降,水声并不震耳,听起来很是神清气爽,水力想必是已被巧妙的宣泄掉了。在十几丈外,搭着几间茅屋,这就是冷秋魂的住处了。 秦少扬在谷中待了十余天,一迳的沉思,冷秋魂也不过问他为何造访,照样吹他的笛、看他的书,继续他的清修。两人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干扰到谁,直到有一天秦少扬开了口o 「有时我真羡慕你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远离尘世。」任谁都不会料到这苦寒之地藏着一座洞天福地。 「你不会十余天都在想这件事,今日才想到结论吧?」冷秋魂挖苦他。「你不是常嫌我喜欢离群索居,孤僻得紧,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改变观点了?」他挑起双眉,「你究竟因何前来?」 「有事烦心,所以想来这里静静。」他掩不住一脸的烦躁。 「喔?!」这下冷秋魂可好奇了。「不会是『凌云』出事了吧?」 他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撇开秦少扬这个精明能干的主人不说,以那群文武精英的能耐,大概没有事情能难倒他们。那他是为什么烦心? 「不是。」他有所迟疑,叹了一口气后,还是说了。「我在为一个女子烦心,我想避开她,却又想将她拥在怀中,如今我不知如何处置她。」 冷秋魂好奇的问:「她是谁?」 「我在江南买下的一个青楼女子。」 「哦。」玲秋魂这一声并不含轻蔑,他看人向来不以贫富贵贱为标准,英雄豪杰中出身贫寒者不在少数,而委身青楼、倚门卖笑的女子大都是身不由己,既然是非心所愿,实在不必为了她们沉沦红尘而予以责怪。 「那你想出解决之道了吗?」 「没有。我本来想将她许配给别人,让她远离我的视线,但是这念头很快就打消了,我根本没办法让她走。」他微微苦笑。「我知道躲避她不是办法,所以我会回去面对她,厘清我对她的感觉,然后决定放她走或是得到她,就这两条路可走了。」 冷秋魂聪明的不置一词。他有身为朋友的分际,知道有某些界线是不能跨越的。而且经验告诉他,如果事情涉及男女情爱,那其中的情丝纠缠,直比最棘手难解的案件还要复杂千倍,最好的方法便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他忍不住叹息,一个男人可以为朋友做的实在不多,除了当对方的朋友。 「或许你该回去了。这么烦乱,都不像我所认识的你了。」冷秋魂淡然的道:「等你解决此事,欢迎你再来拜访,冷某必定扫榻相迎。」 秦少扬隐忍未说的是——自从他见到司徒斌儿的那一刻起,他的冷静和自我控制就已经逐渐离他远去了。 多日不见,她的轻颦浅笑和纤细的身影反而更加清晰,想见她的念头再也无所遁逃。 该是回返的时候了。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六章:香案承书望若仙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8 本章字数:3004 秦少扬下了崎岖、满是乱石的山路,山势虽陡峻,却没难倒神骏的黑马,一路涉溪踏水,遇到深涧,不过轻轻一跃也就过了。行到山脚下较平坦处时,突然从林中转出十七、八个蒙面大汉,携刀带剑的,来者不善。 秦少扬勒住黑马,气定神闲的冷笑着。 十多个人散开来将他围住了,他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一群人,黑眼锐利的审视着,然后眼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住,两道冷电似的目光霍地在他身上转了转,这个人就是首领了。 混在十多个一式打扮的人中,并不是他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只不过秦少扬拥有特别敏锐的直觉。他所经历过的众多危险中,当常识和经验都派不上用场时,就只能凭他的直觉了,而且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懒懒的开口,似乎觉得这是个无伤大雅的游戏,眼前的蒙面人不过是些假扮抢匪的无知小孩。 「不知阁下有何贵事?半路拦人似乎不是君子作风。」 首领身边一个剽悍魁梧的大汉狞笑的开口道:「君子?咱们兄弟做的是没本钱的生意,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不成?你行经此地,也应缴些路费给我们花用吧!想安全无恙的话,只要留下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就行了。」 盗匪的眼光移至黑马身上,黑马身形瘦削,然顾盼之问神采飞扬,实在是生平难得一见的骏马。别的不说,光这匹马就能让他们捞上一笔了。 「哦?」秦少扬好笑的扬起眉,「如果我不呢?」 那汉子把长刀往风里一劈,刀刃映着阳光,闪出残忍的光芒。 「嘿嘿……只怕刀子不长眼,咱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公子的项上人头只怕要暂寄此地了。」 真是陈年又老套的下三滥伎俩,秦少扬不禁好笑,回头遥望远处隐在云海中的长白山巅。 这个冷秋魂,也不管好自家附近的环境,什么不入流的小偷盗匪全在这里安居乐业、落地生根了不成? 再回过头,他有些认命的想,看来打上一场是躲不掉了。脑中灵光一闪,有个悬宕的疑问浮现。 「三个月前有只南行的毛皮商队被杀,还有一个月前华中的弦月镖局行镖至此,镖银被劫一事,是不是你们做的?」弦月镖局虽不是「凌云」的分支,但押镖的二十多人全部被杀一事,震惊人心。盗匪逍遥至今,并未捉获破案。 大汉狰狞的笑道:「没错,那是我们二当家做的。谁叫那个张镖头死也不肯交出镖银,不然我们或许还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秦少扬神情一敛,伸手按着剑柄,整个人瞬间已笼上一股逼人的气势和毫不容情的坚决。 他跃下黑马,睨着他们道:「那你们真是死不足惜了,一起上吧!」 这些强盗们先是一愣,这人是疯了还是过于自大? 但秦少扬神色间的那股鄙视激怒了众人,他们暴戾的大喝一声,抡起刀剑欺近他,却无论怎么劈削都沾不着他衣裳的边。秦少扬抽剑出鞘,寒芒一闪,手腕巧妙地翻转着,剑光闪烁就如疾走的闪电。手起剑落,剑尖分毫不差的刺上对方咽喉的天突穴,剑只刺入半分,也只沁出一点点鲜血,但人已毙命。 顷刻间,所有来袭的盗匪皆已横尸当场,只有那个首领文风不动,他在所有强盗攻向秦少扬时,一直事不关己似的冷眼旁观,看来是打算等秦少扬斗得精疲力竭时再坐收渔翁之利,但是现在他也不禁面无血色。 「好剑法。阁下是谁?」当初是太小看这单骑独行的男子了,才会只带十多人狙击他,如果知道这男子敌得过一队士兵,他会带出山寨一半以上的人。 秦少扬剑尖上微沾着血,笔直的指向对方,他的眼睛寒冷明亮,看起来比他的剑光更可怕。贼首将目光移至秦少扬握住的长剑上,乌沉的剑身是寒铁所制,才一出鞘就觉得寒气逼人,隐隐发出暗黝黝的光芒,端的是削金断铁的宝剑;剑身的上端用蓝、金两色铸着一朵飞腾的云彩,在暗黑的锋刃上更显夺目。首领一认出这朵云彩所代表的意义,心中一凉,知道自己遇上高强的对手了。 「云主!你是秦少扬。」 「拔剑吧!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他轻声的说,话语中致命的威胁却不容忽视。 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贼首一咬牙,伸手拔剑后倏地攻去,他知道要拚命才有一线脱逃的机会,剑光突炽,手中的剑化为一片光幕向秦少扬攻去,眨眼间,他已经连续递了数十招。 他号称北方第一快剑,剑下亡魂无数,但现在他越是进攻越是玲汗直冒。只见秦少扬衣袂飘飘,身影如风似魅的闪过他的剑,人影起落间丝毫不见慌乱。 其实秦少扬是在观看他的剑招,心中暗自思索确定后,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进了一步,那首领吓了一大跳,收剑回防。 秦少扬剑如疾电的出手,左手含劲未吐的封住退路,右手的剑尖回转已指向对方咽喉的天突穴,剑刃微推,又是见血封喉,只见那首领的身子如风中落叶般摇晃几下后,便颓然倒地了。 秦少扬走向前想用剑尖挑开敌首蒙面的布时,他软垂的手突然扬起,袖中的七星针喷射出来,分射向秦少扬的七个大穴。距离实在太近了,秦少扬又没有心理准备,他的身子陡地向后窜出十余丈,拉起斗篷侧身一闪,七枚细针都钉在斗篷上。 但是对方的长剑随即破空追击而来,这凶狠而拚命的剑招被秦少扬的剑一挑后卸去大半的力道,饶是如此,仍在他右肩下斜斜的划上一道。秦少扬的手掌贴上贼首的身体,劲力一吐,他口中狂喷鲜血,这才真正的倒下死去。这时秦少扬看到他左手背上,刺青着一只小小的展翼飞鹰,与自己的猜测相吻合。 秦少扬虽伤得不重,却很是懊恼,忍不住咒骂自己近来的心不在焉。他摇摇头,无奈的看着自己胸膛上的伤,这位置与司徒斌儿伤他的地方如出一辙,在伤势未愈前,无疑的会时时刻刻提醒他的回忆。 不对劲!秦少扬察觉自己的脉息浮动,知道这是中了毒的迹象,浓眉皱了皱,看来要加紧脚步回到凌云山庄。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棕色的木管,弹指让它直冲上天,霎时呜呜的长呜声不绝。半晌,六名黑衣人轻巧的落于他面前,躬身行礼,臂上绣有紫色云彩,是龙禁卫。 龙禁卫向来以六人为一单位,个人不能私下单独行动,但在任务中分散开来时,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独当一面。 「少主有何吩咐?」 「你们一人回凌云山庄传我命令,要楚项容与戚令远带两队龙禁卫过来。一人上长白山通知冷秋魂,探问十三飞鹰帮之事。一人留在这里监视,如有十三飞鹰帮之人下山查探,就拿下逼问。其余的人查出十三飞鹰帮的首领、山寨位置、人员分配情形与地形。等楚项容、戚令远到来,就全权由他们负责歼减十三飞鹰帮。」 冷秋魂曾提起这狡猾的十三飞鹰帮,不但人多势大,而且巢穴众多,三天两头就会搬一次家,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落脚太久,让人有机可乘上门突袭。狡兔不只三窟时,想歼灭他们实在要有耐心,而冷秋魂身孤力薄,因此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他们既然犯在秦少扬手里,他就不会再任他们逍遥了,他要在几天内就让十三飞鹰帮从江湖绝迹。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七章:春风放胆来梳柳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8 本章字数:3647 凌云山庄 秦少扬放松的坐在长榻上,兀尔德正在重新包扎他的伤口,一旁坐着的是左傲天、慕容洵和笑嘻嘻的郁彻言。 兀尔德一张脸拉得老长,包扎好后,大手往秦少扬的胸口上一拍,无巧不巧的正好打在伤口上,秦少扬微微皱眉,却没有出声。 「好啦!你的伤口不深,死不了的。」 左傲天、慕容洵和郁彻言充满兴味的对看一眼,知道兀尔德一定有牢骚要发,三个人等着看好戏。 「你身上余毒未清,竟然还敢冒险连夜奔回凌云山庄,想要我们半路上帮你收尸啊?」口没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兀尔德语带责怪。 「凌云」的精英分子与秦少扬私交甚笃,在不逾越本分的前提下,秦少扬都能允许他们「犯上」,更何况他知道不让兀尔德发发牢骚,憋久了可能会得内伤。 所以他面容温和的轻饮香茗,伤口未愈前,兀尔德禁止他喝酒。「我已服了解毒剂,又用内力逼住毒性的运行,不会有问题的。」 兀尔德玲哼一声,「还好你是遇着十三飞鹰帮这种不太会放毒的三流角色,不然你哪里还有命坐在这儿口出狂言。」 兀尔德号称「神医」,医术之精无人能出其右,所制的解毒药丸灵妙无比,所以秦少扬中了毒也不担心,反正兀尔德自会帮他将余毒清得一乾二净,连丝残质都不剩。 郁彻言好奇的开口道:「老大,对手很强吗?」 秦少扬闭了一下眼睛,该来的还是会来,早知道他们会问的。「剑术不错,但还比不上龙禁卫。」 「那为什么……」他未完的话是大家心中的疑问,以少主的身手,能伤他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要怎么想都随你们了。」他冷冷的说,随后站起身来,表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秦少扬如风般卷了出去,留下一室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郁彻言开始轻笑,而后转为无法克制的大笑,笑得几乎跌下椅子去。 左傲天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好笑?︺ 「天啊……」郁彻言在换气的间隙中挣扎的说:「老大这次真的陷下去了。」 从秦少扬十九岁接掌「凌云」开始,当然也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但是当他的责任心和自律压过一切时,他几乎是把自己的需要远抛在脑后,而强烈的自我控制又不容许他纵情声色之中。如今终于有个女子可以卸下他的盔甲,他们都诚心的希望能成就这件好事。 「可惜震飞不在这里,」慕容洵叹道,「不然他一定会很得意。」 谁教少主暴露出想逃避司徒斌儿的弱点,刚好让莫震飞逮着机会,痛下针砭。 月明星稀,月光透过树梢洒落,漾云院的地面闪耀着一片流动的细碎光影。 一抹纤细娉婷的身影轻巧的穿过东廊,直走入漾云院主人居住的正房中,她穿过敞厅,却在寝室门前迟疑的停下了脚步。明亮的月光透入厅中,微微照出她柔美的轮廓和洁白的贝齿轻咬着的红唇,她小小的手拧紧自己的衣裳,进退失据。 这少女正是司徒斌儿。 今天秦少扬回到凌云山庄,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谁知少主竟负伤而返,整座山庄顿时陷入沸腾般的慌乱中。当司徒斌儿听到这个坏消息时,脸蛋不禁变了颜色,尤其是听到药儿加油添醋的说法后,心中更是惶乱。 「斌儿姊姊,你不知道少主进门时有多么狼狈,右胸的衣服全被血染红了,也不知伤得多重?听兀尔德说还中了毒。少主刚进门时,我和几个看到他的姊姊们,都吓得尖叫了起来。」药儿戏剧化的以手抚心。 所以司徒斌儿忧心如焚的想到漾云院正屋探视他,却被曹姨拦下了。 「斌儿,现在兀尔德正帮少主治伤,你还是回避一下好了。」 「可是……」她轻咬住下唇,「我是少主的婢女,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曹姨笑着轻抚她着急的脸,「别担心,里面有很多人在,慕容总管、左护卫、郁公子都能帮得上忙。少主没什么大碍,你可以放心。」 虽然曹姨已经语气坚定的告诉她秦少扬并无大碍,但是想到药儿描述的可怕景象,她的心就悬在半空中,怎么也放不下来。 内心交战了好一会后,她才坚定的推开紫檀香木门,踏入他的寝室,轻声的走到床前,看着他沉睡的身影。 月娘隐入云中,房里暗黑得难辨事物,司徒斌儿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才就着微弱的星光端详他。 他五官刚毅的线条在睡眠中柔和下来,浓密的长睫毛在挺直的鼻子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彷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眼眸安详的合着。即使是这样,他那股天生的王者气势仍是使人敬畏。看着他令人窒息的英俊脸孔,司徒斌儿蓦地发觉自己在瞪着他瞧,没来由的红了脸,急忙移开目光。 包里住肩膀和胸膛的雪白布条,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形成强烈的对比,血污的长袍丢在床脚下。他极轻极缓的呼吸着,胸膛甚至没有起伏,司徒斌儿不禁有些害怕的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好!她松一口气的欲缩回手,但是突然,她的手腕被紧紧的抓住了,她震惊地倒抽一口气,想扯回她的手,但是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瞪着那只大手,然后望向他的脸庞。一线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睁开的黑眸中闪耀。 在暗夜中,只听到他蛊惑般的低沉嗓音。 「你为什么来?」 司徒斌儿怔愣住了,她并未想过自己如此急着探视他,背后驱动她的原因是什么。 她不敢直视他的眸光,眼波在室内流转,瞥见了委顿在地的血污长抱。「我……我来收取你换下的衣服。」 嘲笑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他否定她的答案。「你为什么来?」 这次司徒斌儿答不出话了,被他握住的手又抽不开,逃不开的挫折和回不出话的心虚,令她忍不住凝眸恳求他。 让我走!这是她未出口的恳求。她的眼中光芒闪动,这双眼睛本来如海水般冷漠沉静,此刻却如天边的云彩般,流动着变化莫测的思绪。 不理会她的楚楚可怜,他执意问出答案,黑眸深沉,无比的认真。 「你为什么来?」他轻声的问道。「你担心我的伤口,是不是?我的伤是不是让你心急如焚?」 她的脸上血色全褪,震惊的瞪着他。 「你关心我,你不是你想要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是不是?」他低声的诱哄她,「回答我。」 司徒斌儿颤巍巍的看向她。「没错,我毕竟是没办法对你无动于衷。」她深吸一口气又说:「但我没有爱上你。」 他的表情没有嘲弄,眼中的神情更是难以捉摸。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无论她的答案为何,他都已经决定投降,无意再跟想要她的欲望争执不下了。她从一开始就扰乱他的心,让他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也无法制止自己的感觉,那股占有欲强得令他震颤,他再也无法凭着自制力来压抑它。既然知道无法让她走,那就只剩一条路可行了。 秦少扬原本箝制她手腕的大手上移,坚定的握住她的上臂,另一只手则圈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让她柔软的身子紧靠着自己。他刚毅的嘴唇轻噬她的红唇,品尝她的甜美,也尝到自己的挫折和溃败。以后……也许很久以后,他会尝到恶果,但是现在他太想要她了,根本不在乎自己将来必须付出多少代价。 司徒斌儿能感觉在狂炽的欲火中,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至于伤害到她,他落在她身上轻怜蜜爱的吻和抚摸都很温柔,好像她是个易碎的泥娃娃。但当他慢慢的解开她的衣裳,露出其下包里住的柔美纤细的娇躯时,他的动作逐渐转为狂野,偶尔轻逸出无法控制的粗喘声。 「惜云……」他的气息在她耳边拂掠,这个名字提醒了司徒斌儿。 她在轻喘间突然问他:「如果我的身子已给了别人,你还会要我吗?」 秦少扬的身子顿住,神色一暗,她的问题在他心中燃起一把火,想到她曾在其他男人的怀中轻喘娇吟,他有股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他的眼中有暗黑的光芒,却没有离开她,过了一会,他拨开心中的迷雾,坚定的微笑着。 「那不重要了,至少不会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他低头亲吻她细致的喉咙,「不管他是谁,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我要生生世世锁住你,谁都无法夺走你。」 不让她再有发问的机会,他以吻封唇,并以一个致命的动作,将两人带入火焰中。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八章:夜雨瞒人去润花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8 本章字数:2795 司徒斌儿睡得很不安稳,在天未露出曙色前就已经醒来,她感觉到身体的僵硬和酸疼,但最令她不安的是秦少扬呼吸沉稳的睡在她身旁。他的气息包围着她,令她慌乱,她小心的脱出他的怀抱,不愿面对醒来的他,那会太尴尬。 昨夜她是放任自己耽溺在他的激情中,在他的问话攻破她的心防时,或许她就已经无力阻止他想得到她的坚强意志力了。随波逐流吧!她心底的声音冒了出来,允许他亲密的侵占,依偎在他怀中似乎是很自然的事,她不想再孤独的挣扎。 但天已快亮了,现实和羞愧迎面而来,她很懦弱的决定逃避。在这种新的关系中,她还太脆弱,禁不起那对深邃漆黑的眸子,对她无情探究的审视。 她需要时间重建心防。 穿好衣服,却对散乱的长发没辙,司徒斌儿只好披散着发,如游魂般的回到自己的房问。还好凌云山庄的人都还未起身,一切秘密都隐在静悄悄的黑暗中,不让任何人瞥见她的不知所措和羞愧。 她翻出镜盒,匆匆的整妆及编好头发,镜中人温柔的回望她,眼睛晶亮,原本半透明的白晰肌肤像缎子般发着光,透着漂亮的玫瑰色红晕,被秦少扬吻肿的红唇鲜艳欲滴,司徒斌儿不禁皱眉呻吟。 老天!任谁看到她这副模样都知道她是被爱了一夜,刚从床上爬起来,明白人猜出后,消息很快的就会传遍山庄,教所有人都知道她爬上了少主的床。 天啊!哪里有地洞可以躲?她无奈的想着。 地洞没找到,水榭倒有一座。 司徒斌儿一早从房中溜出,先蹑手蹑脚的跑到书房去拿了两本书,就一头钻进后院中。后院与秦少扬居住的正屋后院隔着一道长年深锁的大门,合抱四周的尽是高大的灌木丛。绿色的藩篱四季常青,司徒斌儿却在这道藩篱中找到通往水榭的缝隙,这里俨然是她避难的天堂。 她拿着刘邵的《人物志》,深吸口气收敛心神后,就倚着紫藤萝的花架专心的看起书来。水声淙淙,薜萝飘香,倒是个幽静的好地方。直到近午的太阳照射在波光荡漾的水面上,流动的光影映射在书上,司徒斌儿才回过神来望着水面。 真可惜!她心里想道。箫声映着水色会更加清亮,只是秦少扬挟持她匆匆北上,虽说是买下她了,可是害她连东西都无法收拾,更遑论她钟爱的玉箫了。 肚子有些饿了,她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心中思量着是否要回房去。照秦少扬的作息,这时候应该是待在云阁楼吧? 正这么想时,有个遥远而模糊的呼叫声自围墙外传来,司徒斌儿仔细聆听。 这不是药儿吗? 她收拾了书本,东绕西转着,又从树丛间钻了出去。 「药儿!」 渐行渐远的药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她不禁欢呼一声:「斌儿姊姊。」慌忙的奔过来,拉了她的手就跑。「快点,快点!」 跑得莫名其妙的司徒斌儿奇怪的问:「怎么了?鬼赶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少主今天一大早就在找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偏偏你又找不到人,少主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她连珠炮似的说完,脚下没停过。 他找她!找她做什么?司徒斌儿不安的想着。药儿脚步不停的拉着她直往漾云院正屋冲,她却停下来不愿再前进了。 「斌儿姊姊!」药儿急得跺脚。 「药儿,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就假装没看到我好了。」 药儿听她这么说,声音不禁大了起来。「那怎么可以!少主命令所有的人出动找你,连驻守的龙禁卫都分派到山庄方圆百里内搜寻你了。」 司徒斌儿的美眸惊讶的眨了眨。没想到她不过躲起来一上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秦少扬想必气得脸都绿了,她的心中不禁有些畏缩。 真奇怪,本来以为身子给他后,她就不会再畏惧他的威势,但是经过昨夜两人那么亲密的结合后,他霸道占有的语句仍回旋耳边,她反而有种被局限、捆绑住了的奇异感觉,好像自己交出了某些控制权,准许他的为所欲为。 不行!她还是想逃。 没注意到药儿脸上好像老鼠遇到猫的戒慎表情,乖乖的在一旁垂手静立,司徒斌儿转身欲走,却一头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对方伸手扣住她的腰。咦?这个情景好像似曾相识……好像在拥月楼,她也曾撞上一个人……是秦少扬! 「惜云。」秦少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音调冷凝,「你想去哪里?」 躲得过一时半刻,最后还是撞上了他。他矗立在她面前,脸色不善。 「一个看不到你的地方。」她低声的咕哝。 秦少扬耳尖,他听到了,圈住她的手臂惩罚性的收紧。 今早他的手依恋的往旁边一探时,却扑了个空,他马上就惊醒过来,被衾已凉,表示身旁的枕边人已离去多时。他急急的起身穿衣,想要快点见到她,想要知道她今早的情绪,想要知道他狂飙的热情是否伤到她细致的身体? 当他找过她简朴的居处,一直寻到书房、厢房、大厅、庭院……翻遍了漾云院都没找到人,问过了守门人也说没看到她出去时,他的浓眉不禁攒紧,思绪迅速的飞转。 她是去哪了? 他立即召来所有的人,搜寻山庄内各大院,一方面又吩咐郁彻言,带领龙禁卫四散搜索。这段等待的时间对秦少扬而言是种煎熬,他不止一次难以自制的发怒,使得所有人一阵风声鹤戾、草木皆兵。到了中午,已经没有人敢接近漾云院了。 当他无法再忍受只是枯等消息,担心的准备自行出去寻找时,却隐约听到司徒斌儿清柔的嗓音,他的身子倏地掠出房中,果真看到她正要离去。 她手上拿着两本书,神态优闲,看到他时脸颊蓦地染上酡红,却没感觉到她有异样、不舒服的模样。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对闻风赶至的曹姨说:「燃起烽烟要龙禁卫回返,叫所有人回去工作。」他强搂着司徒斌儿走向正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吩咐:「还有,要人送一份午膳过来。」 药儿目送少主硬拉着斌儿姊姊离开,心中有些怜悯。不知斌儿姊姊闯下了什么大祸,竟然让少主气成这样? 她担心的问曹姨:「曹姨,斌儿姊姊会不会有事?少主好像很生气。」她年纪还小,不懂得男女之间那种痴狂纠缠的爱恋。 曹姨可是看得很清楚,抿着嘴微笑,可是又不能向药儿道破。「没事的,别担心。过几天等少主的气消了,你再去问斌儿,看她愿不愿意同你说。」 看着曹姨神秘的微笑,药儿满脸狐疑的点头。 第二卷:一缕红颜何在思,不为天长,却为天长! 第十九章:雨洗林间翠欲流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9 本章字数:3174 被秦少扬拖着走的司徒斌儿气愤的大叫,他却置之不理,直到进了门内才放手。正在挣扎的司徒斌儿没料到他会突然放手,一个颠踬就往前扑去,秦少扬见状,巧妙的带着她的身子一转,她又进了他的怀中。 他制住她的反抗,「别乱动了,你会伤到自己。」 等她平静下来、不再张扬着爪子时,秦少扬抬起她的下巴,平静的问:「你为什么要逃?」 「我没有逃。」她嘴硬的回道,看到秦少扬的眼睛变寒,改而低声的咕哝:「是你自己说早上不要见到我的。」 话犹在耳,她却已经上了他的床,当了他的祭品。 「你这么听话啊?」心中温柔涌现,他用手指轻轻的描绘她下巴柔和的线条。「那我要你搬进我的房间,每天陪着我,你可愿意?」 司徒斌儿正要回话,有人轻敲房门,得到秦少扬的允许后,送午膳的丫鬟推门走了进来,她将捧盒放在敞厅的桌上,低声告退后顺便将门带上。 秦少扬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司徒斌儿在他怀中不安的欠动着,想要逃开。 他搂她至桌前,按着她的身子要她坐下,司徒斌儿疑问的看着他。 「吃吧,你大概饿坏了。」他知道她为了躲他,八成还未进食。 知道抗议一定无效的司徒斌儿,乖乖的拿起筷子吃东西。「我吃完东西就要回房。」 秦少扬微微一笑,却没有答话。 司徒斌儿虽然饿了大半天,可是胃口极小,吃了一会也就饱了,秦少扬皱眉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肴。 她轻拂衣袖,盈盈的站起身,「少主,我告退了。」吃饱了,她准备开溜。 「还没。」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黑眸直视她的眼。「为什么要骗我?」 她微偏着头,一脸的困惑。 他又将她拉入怀中,爱怜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为什么骗我说你的身子已给了别人?」 司徒斌儿的脸上迅速浮现红晕。「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反应。」 「知道我的反应?」他严厉的瞪着她,「这种玩笑不能乱开,当初我可能会决定一把掐死你。」 对他占有欲强烈的话皱起眉头,司徒斌儿不悦的道:「我的身子要给谁是我自个的事,你管不着。」 「是吗?」他嘲笑般的扬眉,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大手拉开她的衣带。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等司徒斌儿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褪下她的外裳后又要解开她的单衣,司徒斌儿紧拉着衣襟仓皇的想后退,却被他的手臂拦住去路。 「你要做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老天,他不会是又想要她了吧? 「放轻松,要吃掉你那是待会的事。」 他拉开她护卫在胸前的手,放肆的眼光提醒她,他们曾经有过亲密的肌肤之亲。秦少扬坚定的大手卸去她仅剩的衣物后,黑眸梭巡着她漂亮的胴体,象牙白的柔腻肌肤上漾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雪白的颈项和胸前有些浅浅的红印,除此之外,几乎找不到昨夜的激情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终于搁下了是否伤到她的疑问,弯身抱起她轻盈的身子,走向与他寝室相通的澡间。 「你要带我去哪?」她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 「泡一下热水,你的身体比较不会那么酸痛。」他解释道。初尝云雨,她的身子一定很不舒服。 他走到水气缭绕的浴池前,轻轻的放下她,让她的身子轻滑至水中,他也开始脱下衣服。司徒斌儿轻吁口气后放松下来,热水和凝聚的蒸气的确可以松弛她的身体。秦少扬跨进水里,紧贴着她背后坐下来,然后一手绕过她的腰,拉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包住她的颈背轻柔的按揉。 嗯,好像没有别的企图……司徒斌儿评估过情况后,才放松身子靠着他壮硕的胸膛。他缓慢持续的按摩缓和了她的神经,过了许久,她舒服的打了个哈欠,开始昏昏欲睡。 秦少扬将她转过身,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热情的吻覆上她的唇,看她惊讶的张大惺忪的眸子,他以自身的炽热火焰燃起她的欲望。 等室内只余波动的水声,而不再听闻沉重的喘息后,他起身用大毛巾包住司徒斌儿。她柔顺地让他用厚厚的毛巾擦乾自己,抱着她回到他的寝室,坐在床沿让他为她着衣。秦少扬耐心的为她套上衣服,系好衣带,在触摸到粗布棉质的外衣时,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粗糙的布会磨伤她细致的肌肤,而他常见她换着穿的几件衣服也很朴素简单。他不禁回想起初见她时,她身上穿的那件飘逸轻软的淡绿衣衫,衬托出她的风姿嫣然,十分动人。 「我明天叫人来帮你量制一些新衣,这些衣服你就不要再穿了。」「凌云」多的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和一流的制衣裁缝,更何况他喜欢看她穿得飘逸动人。 「不用了,曹姨说过要给我些布料,闲暇时我可以自己缝制新衣。」她微微一笑,「更何况有几件是药儿送我的,我不愿糟蹋她的好意。」 他不喜欢她的拒绝。「这些衣服太粗糙了,你穿不惯的。」 「久了就会习惯。」她讽刺的提醒他,「更何况我是个下人,难道你要我穿着绫罗绸缎,做些伺候、洒扫的工作?」 「那简单,以后你的工作都交给别人,我会叫曹姨安排的。」他将她拉至怀中,耳鬓厮磨。 「那我要做些什么?」她疑问的看着他,工作都交给别人,她岂不成了吃闲饭的人?! 「就如我先前问你的,我要你搬进我的房间,时时刻刻陪着我。」 她听了不禁微微苦笑。以什么身分?侍寝的妾吗?甚至连个虚应的入门仪式都没有。 她低头绞着衣带,以认命的口气道:「反正你以天价买下我的身子,要怎么安排就听凭少主决定吧。」 这本来就是她一定会步上的道路,她凭什么以为进了凌云山庄就能逃过这个命运呢? 秦少扬微微一震,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难道昨夜对她而言只是一场交易? 他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与我上床不过是尽你的义务罢了?我付钱,而你用身体回报?」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警告她说错话的严重性。 她发出违心之论。「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司徒斌儿畏惧的看着他的怒火逐渐升高,发出骇人的气势。 秦少扬不容易被激怒,但是一旦发起脾气,就像最可怕的狂风暴雨。现在他的眸中有着冲天的怒气,拳头握得死紧。 然后是一段凝重冗长的缄默,空气沉重的厌迫她的呼吸。他望着她,先前眼里的温柔早已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冷寒的火焰。他再度开口说话时,声音非常的轻,但也非常的危险。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就应该如你所说的善用你的身体才是。」他眼中闪动着残忍的光芒,「那你就每晚都到我房里来满足我的欲望吧,不需要我再召唤你了。」 司徒斌儿悲哀的想,他就好像在召妓一样。她的喉咙不适的紧绷,她实在不该说这些激怒他的话。 「滚出去!」抛下这句话后,秦少扬转身背对她,深怕他的怒气决堤,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QS:下卷结尾,雨天还有本书『邪美云缘录』将出品,有人说这本太监掉了,我告诉你们不回,谢谢一路以来支持我的朋友,希望我在QUKANSHU有更好的未来!]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一章:风读桃花花渐衰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9 本章字数:1910 秦少扬在房里踱步,怒火高炽,而且从未平息过。夜晚已经降临很久了,微凉的夜风却没有冷却他怒焰般的火气……丝毫没有。 他没想到她会把他们的肌肤相亲贬低为是她不得不尽的义务,他在占有她时并未把她当成妓女,她真的把他想成这么卑劣的人吗?她已经扰乱了他的生活,现在又扰乱他的心,早知她会让他如此烦乱,当初他根本不该带她来凌云山庄,他会把她丢到任何一个地方去,眼不见为净,只为了求得平静的生活。 但是来不及了,也许从他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无法让她走了。 他曾有几次气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现在他只希望即时的将怒火稍息,不然他可能会无法克制的将怒气残酷的发泄在她身上。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穿过敞厅停在他的寝室门口,司徒斌儿推开门走进来。秦少扬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知道是什么所导致的。她不看他一眼,转身关上了门,然后,气氛便胶着住了,两人都不打算开口说话。 司徒斌儿走近几步,低着头开始解开衣扣,她颤抖得很厉害,几乎没办法完成她的工作。秦少扬沉默的看着她解开外衣,轻轻一抖,衣裳便随着她柔美纤细的曲线滑下,摊在她的脚边,她的手指不停的继续解开里衣。 「够了!」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制止她的动作。「这也是你从拥月楼学来的吗?」 司徒斌儿轻笑,但眼中没有笑意。「别忘了我是个妓女,我的工作就是要取悦男人。」 秦少扬的眉头皱起,讥诮的问道:「你服务的对象也包括康广陵吗?」 她受辱般的撇过脸去,「你比谁都清楚我还是清倌之身。」 「已经不是了。」他握住她的腰,玲冷的笑着。「既然你把自己当成妓女,或许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男人在对待用钱买来的女人,尤其是妓女时,通常会残酷冷血得像野兽。等我帮你上完一课,你就会知道我是个多么仁慈的恩客。」 他严厉的脸令她畏惧,司徒斌儿想摆脱他的箝制,但他的力气太大了,紧握着她的腰。 好痛! 司徒斌儿皱眉,她的皮肤一定会留下瘀青。瞬间,秦少扬身上的怒火似乎燃成炽烈的欲火,透过他沉重的呼吸熨烫着她的感官,烧灼着她的身体。他残余的怒火透过粗糙长茧的大手,粗暴的抚上她的身子,撕裂她的薄衣。 这种毫不怜惜、只求发泄欲望的亲密,他刻意冷酷的抚触,在在让她全身冰冷,她终于知道出卖身体维生的感觉了——一种极尽羞辱的可耻,出卖的不只是身体,还有自尊,任由他人残酷的践踏。她曾经从他身上尝到情欲缠绵的欢偷,竟也从他身上得到妓女般的对待。 她眼中有股放弃一切的悲哀,即使知道他在伤害自己,也无力阻止。她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的躺着,像具任由他摆布的娃娃,只觉得他贴近她身子的脸模糊了,温热的液体滑下脸颊,她抬起手去触摸,惊讶的发现……是泪! 她的泪向来只藏心底,把所有的寂寞喜悲都往肚里吞,如今却落在手心,捧在手中像串晶莹的珍珠。是伤痛太多,已经无法负荷了吗? 一流泪,她就变成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紧抱着旧愁和新伤,哭得身子哆嗦个不停。 听到她的啜泣声,秦少扬猛地从激烈的情绪中恢愎理智,她的泪竟然可以浇熄他的怒火! 叹了口气,他伸手将她抱起,让她湿濡的脸颊贴着自己的下颔,轻轻的摇晃,喃喃低语着。 「对不起。」他吻着她的发,大手贴着她的背脊温柔的拍抚着,「我真是个浑蛋,竟然这样对你。」 她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中,哭得无法自抑,秦少扬怜惜的哄着她:「好了,好了,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如此对你。」 等她的啜泣平静下来后,他四望了一下,看到她被他撕破的里衣被丢弃在床脚,她解下的外衣弃置在近门的地方,他苦笑一声,将自己的长衫拾起里住她的身子,然后把哭得筋疲力尽的司徒斌儿抱回东廊她的房中。 秦少扬将她轻放在床上,伸手欲抚摸她的发时,却看到司徒斌儿不自觉的闪避他的手,他很快收回伸出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没想到她会如此惧怕他。 他退后一步,实在怕自己会克制不了的再去碰触他。 他平静的说:「你不必怕我,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强人所难了。」 深深的凝视她后,他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隔断了屋外闪耀的星光。 夜正深沉……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二章:色消香减骨堪埋 更新时间:2010-3-3 16:54:09 本章字数:2024 人秋了,司徒斌儿对着吹过的秋风瑟缩了一下,直觉的将衣襟拉紧,用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身子。 北方早秋,漾云院中的高大乔木早已开始枯黄掉叶,落叶飘零,为这广阔安静的院子凭添几许萧索之意,踩踏在扫之不尽的枯叶上,更显得漾云院的人声静寂。这座轩昂壮丽的大院,因为主人自制玲漠、刚毅严峻的性格,下人们平日就习惯了噤声、谨慎的出入,丝毫不愿惊扰院中原有的寂寥沉静的气息,漾云院在朗净的阳光下呈现的是一片无边的寂寞。 在萧飒秋风中,司徒斌儿不禁感叹起自己身世的飘零无依,一如纷飞落叶,心中悱恻。 当秋夜渐长,司徒斌儿头一次体验到失眠的感觉,她常常在暗夜中独坐,遥望着东方天际,盼着迟迟不来的黎明。在长夜难忍的寂寞孤单中,秦少扬霸气俊逸的脸孔不时浮现她脑海中,他火热缠绵的亲吻抚触熨烫她的回忆,她隐隐察觉到有久蛰的情感欲破茧而出,强烈得令她害怕…… 不错,是害怕!害怕这种感觉的本质会令她陷入困境中,害怕他握有操控她喜悲的权力,害怕他可以伤了她的心……害怕太多太多了。有了自身的前车之鉴,她强迫自己不能有所期待。而且以她目前的身分,他们俩的关系注定见不得光明,以她的尊严和傲气,她不知自己是否能长久屈服在这种暧昧的关系中而不毁灭自己或玉石俱焚? 好累!她感到昏沉沉的,精神很不好。 她拿起小厮剪下的青翠松枝,走向秦少扬的书房,准备供在瓶中。 自从那夜秦少扬抱她回房后,她与他几乎成为陌路。近来他因为公事繁忙,时常夜宿云阁楼,即使回院遇着她,那对黑眸中的冷漠和他难以捉摸的表情都足以令她退避三舍,她有时会怀疑那几次的缠绵是不是在梦中?那个温柔拥抱着她的男人已不复见。但她好像应该庆幸他的远离,不是吗? 她告诉自己,她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再加进一个秦少扬来烦忧。 察觉身子正在发热,她叫住一个小丫鬟去告诉曹姨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虽然秦少扬会不会回院还是未知数,都要找人来代替她的工作。 司徒斌儿走回自己的房中,和衣躺下,但思绪杂杳而来。 为何她会对他的疏离冷漠感到难过?为何他的黑眸看向自己时,她会心跳不已?为何他讥诮讽刺的话语令她难受? 疑问的解答,是她不敢去深思探究的,只怕……只怕答案会令她心伤…… 云阁楼中,秦少扬伸直了双腿,轻松闲适的倚着高几,虎掌懒懒的晃荡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听着戚令远沉着有条理的报告歼灭十三飞鹰帮的始末,而另一名参与的大将楚项容拿着一面铜镜,正厌恶的盯着镜中自己的脸,一面喃喃地跟兀尔德抱怨着。 「我不过是被轻划了一刀,你非要把我半边的脸都涂满这种可怕的药膏吗?」他俊逸的脸孔被兀尔德这么一搞,就好像被毁容了一样,惨不忍睹。 楚项容在与飞鹰帮的帮主对阵时,被一旁偷袭的盗匪划了一刀。 兀尔德毫不在意的拭净自己的手,说道:「你们最近好像都有漫不经心而受伤的现象。」他说着瞥了一眼哭笑不得的秦少扬。「所以我就拿你杀鸡儆猴,不管是谁下次再受这种轻伤,我都会把他包扎的像个怪物,让你们三个月内不敢出门。」 「可是你先拿我开刀,也太不公平了吧?」楚项容嫌恶的刮下一些脸上的黑色药膏,还带有一丝难闻的气味。他不耐烦的挥手,驱赶在一旁绕来绕去、幸灾乐祸的莫震飞。 「想早点痊愈就少罗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会涂些什么东西在你脸上。」兀尔德威胁着。 楚项容噤若寒蝉的闭上嘴,恨恨的瞪他一眼,在心中嘀咕着:我就说你是庸医嘛,你还不承认。 戚令远心无旁骛的继续报告:「我们在山寨内查获了弦月镖局押送的镖银,我已派人负责归还,被强掳来的俘虏们也已各自返家。飞鹰帮的十三名头头大都死伤殆尽,扣押下来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脚色,我们已将这些人送往官府,交由官府发落。大部分的龙禁卫都已经回庄,不过我还是留下一小队驻守,以防余党未清。」 秦少扬赞赏的点点头,果然是戚令远一贯的作风,乾净俐落而又思虑周密。 「很好。你带去的弟兄们没有折损吧?」 戚令远微微一笑。「托少主的福,属下们都安好。」他察觉到秦少扬的心不在焉,恭敬的起身告退,「少主,夜已深,属下们告退了,也请少主早些休息。」 戚令远一把拉过还在不满的嘀咕的楚项容和兀尔德、莫震飞,四人一同回返飞云院。 夜已深,是吗? 秦少扬向窗外眺望,果真明月已升至中天,四方只闻盈耳的虫呜,他仰头喝下杯中的残酒,疲惫的回到漾云院。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三章:温情已伴莺声老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0 本章字数:3906 热…… 司徒斌儿在不安稳的睡眠中辗转反侧,身体里的热度灼烧至表面成为惊人的高温,使她的四肢如铅般沉重、使不上力,疲惫与昏沉感使她继续陷入灰色的睡梦中。 灰色的梦中是那年噩梦般的仲夏,小小年纪的她听闻父亲的死讯后哭倒在地,却看见一身缟素的母亲直射过来的眼光中尽是痛恨和惧怕,母亲恨她的恶运带走了父亲。而后她经历了骨肉分离,形单影只,无法抑止自己的痛苦,只能悄悄的在长夜中哭泣…… 突然,她的身子悬空而起,男人强壮有力的手臂抱起她,她倚向那人凉凉的肌肤,着急的低吼声紧贴着她的头顶喊出,而后人声、脚步声纷攘而来…… 秦少扬在深夜回到漾云院,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只留下一些廊穿堂挂着的照灯,映出漾云院中亭台楼阁的粗略轮廓。他无声的走向东廊,只见她房中的灯火也已经灭了,让他更大胆的前进,心中怀着期待。 她永远不会知道,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他在自己的院中摸黑潜行,只为了见到她的容颜。他甚至可以瞧着她一整夜,直到她快要醒转时才悄然、轻声地离去,怕会瞧见她醒来后看到他时眼中的畏惧、退缩。或许她还需要时间来平复他带给她的伤害,他不想逼她。 他竖耳倾听她的呼吸。有时她彻夜辗转,并没有轻易的就入睡,但他突然惊觉到不对劲。 她的呼吸浅促浊重,与平日睡眠时的轻缓安详不同。秦少扬整颗心倏地悬在半空,急急的推门而入。果然,她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热度高得吓人,他大声呼叫外头值夜的人,一面急急的抱起她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不一会,才刚躺下休息的兀尔德又匆匆的拎着药箱来到秦少扬的房里,他把着司徒斌儿的脉息,细细的探看。 「受了风寒,她大概没去注意,所以有转重的趋势,这几天多看着她,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秦少扬伸长手臂去探司徒斌儿的额头,一脸的不放心。 「老大,你要信任我嘛!我还没有医死过人呢。」他开了张药方,转身交给小厮去抓药、煎药。 他的玩笑话听在秦少扬耳中并不受用,只见他的面色更加阴沉,「很好,那你最好不要拿她开先例,坏了自己的招牌。」 兀尔德前脚刚到,后脚就跟着赶来的莫震飞,在秦少扬背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嘻嘻直笑。兀尔德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医不好这位姑娘的话,就自己提头来见老大。不过嘛……老大的心向来都是八风吹不动、不起半点波涛,如今对这姑娘表现出的关怀焦虑,倒是令他意外。 他凝神细看司徒斌儿,她的眉目如画,虽然紧闭星眸,但容颜之美,竟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绝丽的令人赞叹,她的美绝对可以使男人为她疯狂。 不喜欢兀尔德目不转睛的注视她,秦少扬不露痕迹的挡住他的视线,兀尔德了然于心的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她可能还会昏睡一阵子,喂她喝完药后,想办法让她出汗。情况没有再转坏的话,就好了大半。」他就事论事。 「少主,」曹姨开口问:「要不要派几个丫鬟来照顾她?」 「不用了。」秦少扬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我自己照顾她。」 曹姨和莫震飞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秦少扬没发觉他们的别有居心,只是担忧不舍的紧盯着司徒赋儿,一手轻轻抚着她的黑发。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退下吧。」他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是,少主。」 刹那间,所有人走得乾乾净净。 「快点好起来,不要再让**心了。」看着昏睡的她,他轻轻低语着。 头痛欲裂。 司徒斌儿缓缓的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好似刚从地狱游历回来一样,全身是火烧般炙热的疼痛,头昏沉沉的很不好受,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喉咙喑哑乾燥的不像自己的。她伸手揉揉太阳穴,想减缓一些不适感,却发觉全身虚软无力,好似被马车辗过一般,她怎么了? 一转头,她看到秦少扬的下巴贴着自己的头顶,手臂搂住自己的腰,闭着眼呼吸沉稳的睡着。她四望了一下,这是秦少扬的房间。 她怎么又跑到他的床上了?司徒斌儿疑惑的蹙眉。 不过……她移回视线凝神看着他。秦少扬的下巴有着刚冒出来的胡碴,浓眉担忧的紧皱着,和衣而睡的长衫上有着不平整的皱褶,他这种蓬乱不整的模样倒是少见。 她伸手想抚平他额头上好似连在梦中都不能放松的探切刻痕,却见他的睫毛微微眨动,然后睁开眼睛,黑眸明亮的看着她。 他捉住她的柔荑轻送至唇边亲吻,微笑道:「醒了,睡得好吗?」 秦少扬看着那双原先灵动的眸子,还焦距不清的迷蒙着,不过那披散在苍白脸颊旁的黑发、病弱的倦态,使她看来更有一种慵懒纤细的美。 她谨慎的颔首,奇怪他释然的好心情。近来他的心情冷冽的让周围的空气都会结冰。 「我想喝水。」 听见她沙哑的声音,他不禁蹙眉,下床倒了杯水,稳稳的扶起她的身子。 慢慢喝着水的司徒斌儿,察觉身上的被子正往下滑,胸前一凉,直觉的往下看。不看还好,她当场一口水噎住喉咙,呛咳起来。 「你……你……为什么脱了我的衣服?」被子下的她竟是身无寸缕,也难怪她会惊慌失措。 秦少扬帮她拍顺了气后,又把她塞回被中,仔细的替她把被子拢好。 「你不先问问你为何会在这里吗?」他嘲笑她的大惊小怪。 「我怎么会在这儿?」她纳闷的蹙眉。 「你忘了?」他挑眉,表情中微带促狭的趣意。 司徒斌儿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何自己会在他的房中。她摇摇头道:「我想不起来。」 「是你自己跑来说要和我同寝的,忘了吗?」 「你胡说!」司徒斌儿脸上迅速的浮起红晕。 秦少扬大笑的吻住她的唇,捉住她推拒的手,将她深压进床褥里。 等他吻够了才稍抬起头,严肃正经的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这么漫不经心,连生病了都不知道。」 她想起睡前的昏沉、灼热,原来是生病了。「你一直在照顾我?」否则怎么解释他外表的蓬乱?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他淡淡的道。 他说的不经意,司徒斌儿却很感动。「谢谢你。」她微微一笑,轻声的说。 秦少扬的黑眸变得深沉,眸中热力四射。「别这么温柔的对我笑,否则我不能保证我还会是个君子。」 司徒斌儿赧然的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我在这里多久了?」 「你昏睡快两天了,看来你不太能适应北方的天气。才入秋你就病倒了,等到冬天时该怎么办?」他话中有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又不是我自愿来的。」她轻哼。 秦少扬略过这句话,不想花时间争吵。 「你受了风寒,喝了药后,昨天才出汗,我只好把你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免得你又着凉了。」他解释道。 房外传来敲门声,丫鬟的声音传来。「少主,药端来了。」 「进来吧。」他专注的玩着她的长发,不打算起身。 司徒斌儿却低叫一声,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给盖住。完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丫发告退后,秦少扬好笑的拉扯被子。「好啦,人走了,你再不出来就会闷死了。」 司徒斌儿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轻叱道:「你这个坏人,你故意的。」她抡起拳头搥他的胸膛。 「你待在这里我比较方便照顾你,病没好之前,不准你步出我的房门。」他捉住她的手。 「为什么我不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她不平的叫道。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实在不敢信任你,到时你再把自己的小命弄掉半条,我就要好好的揍你一顿。」他警告道。 她抑郁的说:「我的命不是自己的,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他的俊脸一沉,鼻子对着鼻子,很严肃的说:「不准你再用这些话来气我!或许我在名义上拥有了你,可是我们之间你握有最终的决定,只要你说不,我绝不会强迫你。这是我对你的保证,知道吗?」 她在他威胁的眼神下,乖乖的点头。 他端来药盅,扶起她的身子。「来,把药喝了。」 司徒斌儿闻一闻味道,浅尝一口后,马上皱起眉头,「好苦!」她摇摇手,「不喝了。」 秦少扬板起严峻的面容,「由不得你。」 她很委屈的接过药盅,在他监视的眼光下将药喝光。 秦少扬搂着她轻印一吻,「好女孩。」 他扶着她躺下,细心的拉上锦被,盖到她颈下,替她轻轻拢好了,看着她已有倦意的眼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云阁楼看看,晚上再来陪你。」 等到司徒斌儿困倦的睡去,他才不舍的离开。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四章:柔影唯期咏絮才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0 本章字数:2198 北方秋天的早晚温差很大,司徒斌儿这个南方来的姑娘终于知道了,虽然她受的风寒渐渐好转,但秦少扬派了两个丫鬟守着门,不准她下床外出也就罢了,还命令她们监视她吃药。 霸道的男人!她心想,对着端药过来的丫鬟摇摇头,趴在长榻上看着书。秦少扬禁了她的足,连书房都不准她去,她看的书都是他亲自拿来的。 「小姐,你不吃药,少主会责怪我们的。」所有的下人都改口称呼她「小姐」,这让司徒斌儿浑身不自在,偏又无法可施。 而兀尔德大概是被秦少扬逼急了,光是补品就开了十几种,害她每过两、三个时辰就要喝一次药或是补品,不知这一次又是什么了? 「叫我斌儿。」她又一次开口提醒她们。「你们不要告诉他不就好了?」 「告诉我什么?」秦少扬自门外走了进来,司徒斌儿忍不住沮丧的呻吟着。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如影随形?」她抱怨着。 苦口婆心良久的丫鬟们松了一口气,端着药盅立在一旁。秦少扬看着她一脸的不高兴,不禁好笑。他伸手接过药盅,挥退了如获大赦般的丫鬟,坐在床边。 「你又不肯吃药了,为什么?」 「又不是什么大病。」她掩饰心虚般的耸耸肩。 秦少扬微微一笑,戳破她的伪装,「是不是怕苦?」 司徒斌儿脸红的把头越垂越低。 秦少扬低低的笑声刺激着她的耳膜,他这么猖狂的笑,令她心生不满。 「哼!」她恨恨的看着他,很不服气他的取笑。「不然你自己喝喝看。」 对她的挑衅,他扬眉笑了笑,「好!」 说完他就着药盅喝了一大口,长手一伸将司徒斌儿拉抱过来,寻到了她的唇,将药喂入她口中,直到她吞咽下去。司徒斌儿挣开他,飞快的捉起茶壶猛灌水,直到觉得口中的苦味冲淡了才停止。 「你如果也染上了风寒,可不要怪我。」她没好气的咕哝。 「你不想早些康复吗?」他好笑的看着她的孩子气。「你乖乖的养病,等你的病好了,我就带你去西边的草原玩。」 秦少扬这一番利诱的话,果真使她的眼睛一亮,顿时欢欣鼓舞起来。「真的?」 「我不会骗你。」他保证道,看着她示好的直往他的怀中磨蹭,笑靥灿烂如花。 这场病似乎卸下她些许的防备,让他瞥见她内在的脆弱,她平日是如此的冷漠平静,使他几乎遗忘了她的年轻与荏弱……如今她偶尔会依赖他、黏着他,而他猜想她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在做些什么。但他喜欢这么信任自己的她,好似他是这世上她唯一可托付相信的人。 她总能牵动他的情绪,思绪翻转,秦少扬圈住她的手臂更收紧些,直想把她揉入自己的身躯中。 「你没事好做吗?」半晌,她从他的怀抱中抬起头,疑问的看着他。只要到了她吃药的时问,他就会准时出现。相较他以前忙得天昏地暗,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的情形,最近他似乎拨了太多的时间给她,她不禁要纳闷他是不是太闲了。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做的。」他淡淡的说。 「然后让你那群属下累个半死?」 「没错!」想到那副忙乱的景象,他不禁莞尔。 司徒斌儿轻轻叹气,「这真是个很好的整人方法。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喔?」他兴味的扬起眉,「为什么?」 「你的责任感几乎可以媲美你的自大狂。」她很实际的分析,「何况你太自制了,不可能放任自己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过日子,不然只怕『凌云』要糟了。」 他微笑的吻她的颊,「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了解我。你这么不喜欢我陪着你吗?」 「喜欢。不过这么依赖你似乎不太明智。」她很认真的说。 司徒斌儿太明白自己了,母亲的背弃让她对所有的人保持距离,在不愿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友谊似乎是她唯一可以付出的感情。但对秦少扬……她知道这个强硬的男人绝对不会接受的,他要的是她的灵魂和一切。 面对一个掠夺成性又执意追求胜利的男人,司徒斌儿只希望她有足够的坚强来保护自己,如果她所害怕的噩梦成真,她真的会发狂。 她心中一定有某些阴影。秦少扬静静的观察她,轻轻扯动手臂将她带出沉思,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带给她安慰。 「你以后就会知道,依赖我是最安全的一件事了,我不会伤害你的。」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安定的力量。司徒斌儿望进他眼底时,知道自己犯了一项错误,他正用一种足以催眠人的强烈眼神注视她,这困住了她,原有的自制消逝一空。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低下头来,温暖的唇覆在她颈项柔软的肌肤上,她情不自禁的伸手环住他宽阔的肩背,狂跳的脉博泄漏太多不想承认的渴望。 「你要我继续吗?」他气息不稳的问。 她迟疑一下,肯定的点头。 秦少扬释然的微笑着,「太好了。」 然后他的唇封住她的红唇,交换彼此的气息和激情……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五章:一秋山色随君去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0 本章字数:1951 兀尔德伸手搭在司徒斌儿的皓腕上,诊着脉息。 「听曹姨说你都有乖乖喝药,真是个好女孩。」他微笑道。 司徒斌儿偷瞄一眼站在一旁的秦少扬,他的表情严肃,直盯着兀尔德搭在她腕上的手,似乎想把他的手烧出一个洞,她差点笑出来。如果不是他这么勤劳的盯着她吃药,或许她还不会好得这么快。 「她的身子怎么样了?」秦少扬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视线丝毫未移,兀尔德的手实在停留太久了,久得他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 「已经全好了。」兀尔德又转向司徒斌儿说道:「不过我还会再开一些滋补的药方,你实在太瘦弱了。」 如果少主已经碰了她,就有受孕的可能。以她这么孱弱纤细的身子,为了避免日后难产,还是先将身子养壮些比较保险。 「实在太好了。」秦少扬微笑道,伸手将司徒斌儿拉离兀尔德可触及的范围内。「那她最近可不可以远行?她的身子会不会受不了?」 「当然可以,不过病体初愈,还是不要太劳累。」远行?兀尔德怀疑的挑眉道:「老大,你要带她去哪里?」 「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秦少扬讥嘲的说。 「我是她的大夫嘛,当然要关心我的病人要上哪去。」兀尔德不放弃的又说。 秦少扬厌恶的瞪着他,「你管得太多了,还不快滚!」 「好啦。」兀尔德只好认命的提起药箱,低声告退时,他还不忘向司徒斌儿眨眨眼,要她保重。 司徒斌儿看到那熟悉的表情,好奇的问道:「他是不是和莫大哥交好?」 「怎么说?」 「他刚刚眨眼的表情和莫大哥很像,通常好朋友都会有些相同的习性。」 「如果你认为互相较量、讽刺、毁谤的行为是友谊的表现,那就是了。」他好笑的说。 「他们水火不容?」司徒斌儿讶异极了,她以为他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才是。 「怎么会?依我看,他们是乐在其中。」 ☆☆☆ 司徒斌儿的病好了,马上就面临一个难题!她到底要不要搬回自己的房中? 老实说,她的确很喜欢秦少扬的陪伴。他宠溺她的方式,好像她是他最心爱的珍宝,但她感到不安,这种幸福的感觉能持续多久?她觉得心底深处有一股感受,奇怪而脆弱,若不谨慎,他会伤她很深。 迟疑了好久,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转身欲走出房门时,却看到秦少扬倚着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知他站多久了? 「你想去哪?」他瞪着她手上的包袱。 「我……我想我该回自己的房间了。」她支支吾吾的。 「为什么?」他明白她还是不愿信任他,又建筑起防御的围墙时,表情绷得好紧。 「我已借住了好一段时间,既然我已经康复,我想我该回自己的屋子了。」她很谨慎的措词,「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察觉她的退缩,他火爆的说:「我不要你的感谢。」 「那是我仅能给你的东西。」 「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他指的是他上次刻意的伤害她。 司徒斌儿摇摇头,「那已经过去了。」这些日子的亲密,多少已抹去些残酷的回忆,更何况是自己惹起他令人畏惧的脾气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我必须。」她低声的说。 秦少扬凝视她好一会儿,疲倦的叹口气,「好吧,我不阻止你了。」他有自己对她的承诺,不能强逼她。 他那疲惫的模样触动了她,司徒斌儿担忧的伸出手碰触他,「我答应你,不会对你封闭我的心。」 他捉住她的手亲吻,刚毅的五官笼上一层温柔,眼中有种深切的渴求,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放开她。「你走吧,如果这是你要的。」 这一夜,身旁失去她的体温,秦少扬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阴郁的察觉体内无法克制的焦躁,难以置信自己已经如此习惯她的存在了。每多过一刻,他都想跳起来去把司徒斌儿捉回来,他的自我控制已逐渐崩溃,他知道,却不清楚是该笑还是该诅咒。 他回想起当她转身背向他时,心中浮现一股撕扯般的深刻感觉,他终于明白了那股焦躁忧虑的保护欲因何而来。 他——秦少扬,一个从不动心的男人,很快的就承认自己爱上了她。 而他知道,要打开她的心,耐心将会是唯一的锁钥。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六章:红月悄然照夜央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1 本章字数:1227 秦少扬绝对想不到司徒斌儿只离开了一天。 他在隔天深夜安静的回到漾云院,不想召唤或惊动任何人,烦杂的公事让他有些不耐的疲惫,而大部分时间则是在思考如何跨越目前他与司徒斌儿的鸿沟。 他行事向来明快果断,统御指挥「凌云」也都是一言立决,甚少遇到束手无策的难题。但这一次不同,因为解题的关键掌握在司徒斌儿手中,如果她执意不肯前进,他真的只能坐困愁城。 「真是该死了!」想到不太乐观的未来,他喃喃咒骂着。 他懒懒的褪下衣服上了床,只希望睡眠能让他放松。 突然,门被轻轻的推开,秦少扬警觉的看着来人。这一瞥,几乎让他呼吸停止。 司徒斌儿穿着柔软而宽大的长袍,细致的玉足光裸的踏在地板上,闪烁的烛火映着她黑亮的发丝、清澈的眼波,也映出她的犹豫不决。 秦少扬半坐起身,注视着她走近。 他声音低缓而平静的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如果是你主动踏进我的房门,我就永远不会让你走了,今后我不会再容许你逃避我,你知道吗?」 司徒斌儿点头。 「那好,」他叹口气,烦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走出去。」他要她做好选择,他不能忍受她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将来她如果再一次背对他离去,或许他会打破自己的承诺,顾不得她的意愿而强留她。 司徒斌儿不自在的磨蹭着光脚丫,怕他会拒绝她。「我不会后悔的。」 他能感到欲望开始在血液中奔窜。「你确定?」 她确定的点头,看到他仍文风不动,冷静的直盯着她瞧,羞愧的红云开始浮现。「你不要我在这儿吗?」 秦少扬起身走向她,将她抱起贴着自己的身体,让她的脸蛋与自己相对,她看向他如雕刻般的英俊脸孔。 「怎么会?我很高兴你来了。」他望进她的眼,低声的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他忍不住想知道原因。 司徒斌儿迟疑了一会,羞赧的说:「我作了噩梦。」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很好的理由,但在她黝黑的梦境中尽是母亲离弃她远走的背影,让她挣扎着醒来时黯然神伤。绝望迫使她来找他。 秦少扬看出她心中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孤寂,抱着她走向床,无声的接纳她。他的拥抱带着温柔和令人惊讶的渴望,她放松下来用双臂勾住他的颈项,轻轻的、试探的吻着他,心中纳闷他是否也经历过夜晚的寂寞和孤单。 当她退开时,看到他的黑眸深邃,却有抹亮得透明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我爱你。」他平静的道。 她迷蒙的眼惊愕的看着他,却没有回应相同的话语。 然后他温暖的唇印上她的,拉启激情的序幕。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七章:冲破锦书意未张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1 本章字数:2434 秦少扬半躺在长榻上,一手拿着书优闲的看着,可是目光却常常不受控制的飘向司徒斌儿,后来他乾脆抛下书本,专注的看着坐在镜盒前的她。在他的半强迫、半哄骗下,她早已搬进正屋与他同住。 司徒斌儿卸下发髻中手工细腻的饰物后,抽出固定发髻的青玉簪子,顿时泛着蓝光的云发直泄而下,形成柔顺亮丽的发瀑,映衬着她无瑕的绝丽脸孔。看美人梳妆,实是人生莫大的乐事。 秦少扬看着她垂至地面的如云般黑发,在直起身时披泄及膝,不禁好奇的问:「你的头发从没剪过吗?」 「进了拥月楼后,晴姨就不准我动剪子剪头发,算算也留了将近七年。」 「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不麻烦吗?」除了贵族千金,一般女子不会留如此长的头发,虽然他认为长发更能衬出她回眸顾盼的风情。 司徒斌儿露出个兴味的微笑,「这就要问你们男人了。拥月楼的姑娘从头到脚都是为了男人的偏好而装扮,你实在不应该如此好奇,我的主人。」 「你的话好像是在指控我。我并不喜欢到花街柳巷寻欢,而仅有的几次经验也不足以令我印象深刻。」 「你好像很遗憾似的?」她狐疑的扬眉,有些不悦他毕竟还是摆脱不了男人的恶习,喜欢走访风月。 「不!」他大笑,察觉她微微的醋意。「我很早以前就发现那种交易的欢爱令人空虚,而且事后只会更加寂寞,你没听说我过的是近乎禁欲的生活吗?」 「你一定忍得很辛苦?」以她的身体对他的认知,他的欲望之强烈,实在很难相信他以前的日子过得清心寡欲。 「一点也不,你大概不相信吧?」他自嘲着,「那是因为你温暖的身体对我的意志力有莫大的杀伤力,你不能责怪我的需索无度啊。」 她脸红的转移话题,「或许晴姨认为长发能挑起男人的欲望也说不定。」 「我承认是很美,不过男人的自制力没有这么薄弱吧?」他耸耸肩,直觉的认为男人可以掌控一切。 讨厌他的傲慢,司徒斌儿轻拨长发,诱惑的用手指卷着如丝般的黑发。「要不要打赌我可以让你改变想法?」与他共同生活一些日子以后,她已经可以轻松的和他调笑或是诱惑他了。 司徒斌儿对着他挑战似的一笑后,翩翩的踏着无声的音乐节奏起舞,黑发飘散,佩戴在身上的环佩叮咚作响,悦耳的制造乐声。她雪白光裸的脚丫子轻盈无声的踏在地板上旋舞,身体优雅的、如风般的舞动着,柔软的丝绸衣料里住她柔美纤细的身子,黑亮的秀发诱惑的轻轻摆荡,随着她的动作而飞舞轻扬。 秦少扬不得不承认,眼前是一幅最诱惑人的美景,她的长发反射出屋内流动的光影,衬着她明眸流转、风姿嫣然的绝代风情,的确令人心动。 但最令他不舒服的是开始骚动的欲望,他知道她达到目的了,无奈的轻笑起来。 「你这可恶的小坏蛋,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他站起身子,伸出手想搂抱她。 司徒斌儿轻灵的舞动身子,避开他的大手,脚下丝毫不见滞碍。 「只是想证明男人所夸耀的意志力有多么容易粉碎而已。」她谨慎的舞到他触手不及的地方。 「这点我承认,你向来就有掌控我的能力。」 「是掌控你的欲望吧?」他习惯掌控一切事情,她不以为他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既然你赢了,或许你想得到些奖赏?」 司徒斌儿已经很接近房门了,看到秦少扬眼中燃起不容错认的欲望,而他还能强自冷静的站在那里与她说笑。 她的玩笑之心顿起,他的欲望如果不能平息,无疑的他会挫折而沮丧。「好!那我要求一个人独眠。」 「不行!」他轻松的说,站姿未变,但全身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只有这点我不能同意。」 司徒斌儿朝他扁扁嘴,轻哼一声,「说话不算话!」然后伸手一拉房门,夺门而出。 才跑出几步到了敞厅,秦少扬已飞快的先她而至,手臂一伸一扯,她就落入他的怀中了。他箝制住她,低下头用玩笑般的粗暴吻住她,司徒斌儿无法克制的咯咯娇笑。 突然,他们身旁发出惊讶的吸气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只见包括司晴在内的三个丫鬟,全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只有秦少扬仍紧紧的搂着司徒斌儿不放。 「少主,对不住,我们不知道……」司晴惶恐的颤声说道,因不小心窥探到主人的隐私而害怕的跪了下来。 秦少扬却不在意的笑笑,挥挥手道:「没关系的,你们都退下吧。」 三个丫鬟还是怕受到处罚,不敢起身。 司徒斌儿好笑的瞥了秦少扬一眼,取笑他把主人的威严扮得太彻底了些,他扬眉轻掐她的腰,警告她不要玩得太过火,惹恼了他。 「司晴,你们并没有犯错,不要害怕,快点起来。」司徒斌儿柔声劝哄。 她们狐疑的对看一眼,抬头望了一下秦少扬。少主难得的在微笑,看来心情很好,她们这才起身,快步的离开了。 司徒斌儿只觉得又好笑又同情。 「好像大家都很怕你?」她想到刚认识他时,他的沉默刚毅,再加上身为令人敬畏的「云主」,她实在不该觉得意外的。「我同情你的仆人。」 「以后你就会知道阶级分明的好处。在『凌云』,我给每个人极大的自由和尊重,但也要求他们严守个人本分。对他们而言,我是个领导者,建立我的威严是必须的,你反对吗?」 「不敢,我好敬佩你喔。」她开玩笑的说。 「那你的敬佩可不可以化为身体的力行?」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我开始想念你的温暖了。」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八章:玉人孑立久怀思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1 本章字数:2487 有人干扰她的睡眠。 司徒斌儿星眸紧闭,微微转身,想避开不受欢迎的打扰,那人却坚持的摇动她的身子,伴随着低低的劝哄声。 见她不理会,秦少扬乾脆一把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起来了,惜云。」 司徒斌儿睁开一只眼睛,纳闷的问道:「天亮了吗?」 他忙着为她着衣,好像摆布一具听话的娃娃。「还没有,不过我们要赶紧上路了。」 她清醒了一些,精神来了。「去哪?」 「去低云牧场。前阵子说要带你去草原玩的,再不去,待草原冰封就要等到明年了。」 司徒斌儿瞥了一眼窗外,黑夜清冷,天色还暗沉沉的,不禁疑惑的问:「为什么要这么早出发?」 秦少扬笑道:「要是等那群大、小魔王都起来了,我们的草原之行就会多出几个不速之客。」 司徒斌儿知道他指的是莫震飞、郁彻言等人。「你不管去哪里,他们都跟着吗?」看来好像他这个「云主」没什么自主性。 「只能说他们护主心切,宁可预先防范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上次我受伤已经够他们自责的了,所以我不反对他们跟着。不过有时甩都甩不掉,真的很烦人。」 想到那些人的缠功,司徒斌儿不禁莞尔。 「真可怜!」她假装同情的在秦少扬的颊上一吻。 他看着她嬉戏的顽皮样,万分遗憾的吻着她的额,除此之外不敢再做什么,怕自己渐升的欲望决堤。「真可惜我们没有时间了,不然我应该回报你的好心才是。」 他仔细的系好她的衣带后,自己也迅速的着装。 过了不久,两人一骑悄悄的离开仍笼罩在夜幕中的凌云山庄,朝西奔去。 出了凌云山庄,黑马疾驰,蹄声既轻且快。 低云牧场是「凌云」所拥有的牧场中,离凌云山庄最近的,只要三、四天的路程就可到达。司徒斌儿掀开斗篷一角,好奇的朝外张望着。茫茫的原野上,长着浩荡无边的野草,像海浪一样的随风翻动着,微风吹过广阔的空闲,原野在阳光下呈现一片寂寞,却又隐含着说不尽的诗意。远处的天边接着黛绿的山峦,绵互在原野与晶蓝的天空之间,就像一条美丽的缎带。 原野上蜿蜒的流水,就像绿色水晶般的清澈澄明,沿岸开满了艳丽的野花。他们沿着河岸一路前进,行近一处小河湾,几棵老榆树环抱着一座宽敞的大宅院,周围四散着一群群雪白的绵羊和马群,黑马驰进圈围起来的外院,低云牧场到了。 秦少扬勒住黑马,飞身跃下,牧场中执事的妻子得报后急忙的迎出。他颔首微笑,转身接住司徒斌儿,将她抱下马。 「兰姨,好久不见了。张叔呢?」 他口中的张叔是低云牧场的执事,而兰姨是他的妻子。 兰姨笑道:「真是稀客啊,少主。他去洽买马匹了。」 「我大概会在这里住一段日子,欢迎吗?」他看似认真的徵求她的同意。 「太好了!」兰姨大喜。「少主好久没来低云了,很多人都惦记着你呢。」 司徒斌儿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兰姨的殷勤和他们之间显而易见的熟稔,看来秦少扬这个主人很受爱戴呢。 「那你要归功于她。」他微笑的搂搂司徒斌儿,「如果不是她,我不知要到何时才会踏上低云。」 「这位姑娘是……」兰姨感到纳闷。他们之间的眼波交流和不经意的碰触,有股微妙而自在的亲密,而秦少扬的维护之心更是让人好奇她的身分。 「她叫惜云,你先准备好我们的房间,让她休息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温柔的对司徒斌儿说:「奔波了几天,你一定累了,你先去休息,晚膳时我再叫你。」虽然她一路兴致勃勃的与他谈笑,丝毫不显疲态,但他不得不顾虑她的身体。 司徒斌儿点头,乖乖的随着兰姨离开了。 「小姐……」兰姨很客气的开口,司徒斌儿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是什么小姐,你叫我斌儿就好了。︺她轻松的说。 「那怎么可以,少主会骂人的。」 「别担心。我算来是凌云山庄的下人,大家一直是叫我斌儿的,喊我小姐反而别扭。」她淡淡的笑道。 兰姨看着她,她身上有股天生的优雅,并不像奴佣之辈。 「好吧,斌儿。」兰姨妥协。「我们实在很感谢你将少主带来低云牧场,他许久没来,有好多人都挂念着他呢。」 司徒斌儿有些讶异,她以为秦少扬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兰姨竟然当真向她道谢。 「没这回事,」她笑着否认。「你应该知道只要是少主不愿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可以指使或强迫他。」 兰姨笑了出来,司徒斌儿说的确是实情。「看来你很了解他。」 「怎么会?他的傲慢自大和霸道坚持,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就会察觉,根本不需要费力的了解。」她似真非真的说着。 「看来你好像是他这种恶劣个性之下最大的受害者。」她意有所指,果真看到司徒斌儿的脸红了起来,兰姨心中当下明暸了大半。 她以崭新的眼光看着司徒斌儿,意味深长的说:「少主或许是霸道蛮横,这是因为他的感情异常的深刻,所以用这种强烈的方式保护他的爱侣。他若是爱上一个人,定会将她捧在手心上呵护怜惜,而且绝不背叛,这是他爱人的方式,以后你就能体会了。」 「我不懂你为何和我说这些话。」好像每个人都能看透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令她不安。 兰姨放过她,决定让她自己去思考,带着她走向秦少扬在低云牧场的房间。 她并没有听错少主的话。她向来聪明而谨慎,自然不会听不明白少主是要她准备「他们」的房间。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九章:楼外烟云去未知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2 本章字数:1688 外头隐约传来欢乐的音乐声,醒来的司徒斌儿揉揉眼睛后下了床,好奇的循着飘扬的乐声出了房门,走出大宅。 牧野已是夜幕低垂,月色朦胧的照耀草原上,晚归的牧人跨着驰骋的轻骑,赶着马群、羊群,自草原深处回返。 在宅院前平坦的草地上燃起了营火,在熊熊火光的照耀下,众人就围在营火边席地而坐,兰姨早已准备好晚膳和酒,供疲惫的牧人享用。他们尽情的欢饮谈笑,有人拿起乐器在火边演奏着,有人躺在野草上应和的歌唱。 带着长草香味的微风轻轻吹拂,美丽的低云牧场,在夜色中是那么的苍凉、壮丽,使人就像生活在一个远离现实的梦中。 司徒斌儿梭巡着秦少扬的身影,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他,众人就如暗夜的飞蛾追寻火光似的包围着他。他坐在那群牧人中,轻松专注的与身旁的人说话,牧人熟稔的搭着他的肩,偶尔他们会因为轻松的话题而愉快的爆出大笑。她有些着迷的研究着,很少看到秦少扬这么亲和放松的一面,这使得他英俊的脸上竟然有丝孩子气。 秦少扬发现了她的凝视,抛下那群谈笑的夥伴们,站起来走向她。 「才想让你多睡一会,你就醒来了。」他微笑的拉起她的手,「饿了吗?」 司徒斌儿点点头。 秦少扬带她走向营火,却不是回到他的夥伴中,而在另一端人较少处让她坐下。草原广阔而空旷,使日落后的秋夜更添寒意。 兰姨端来一盘堆得尖高的食物,看得司徒斌儿直皱眉。 「不会要我都吃完吧?」 「这是草原上待客的方式,久了你就习惯了。」秦少扬很有耐心的哄着她吃东西。 她好奇的问道:「你和牧场上的人很熟?」 「对,因为我小时候曾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牧场中有些人还是我幼时的玩伴。」他看向那群夥伴们。 想像他还是个小男孩时的模样,司徒斌儿心中一阵温暖。 「你小时候是孩子王吗?」司徒斌儿微笑的问。秦少扬有股天生的领袖气质,她很容易就可以想像他统御一群小小的仰慕者那副情景。 「不是,」他掩不住笑容。「我是孩子王的头头,直接管那群小毛头太累人了。」 司徒斌儿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你从小就深谙领导支配人的艺术。」 「也不是,」他放过她的取笑,但还是警告的瞥她一眼。「当我的第一参谋伶俐狡诈得令人惊叹时,不让他发挥所长,似乎有些糟蹋他的才能。」 「你的最佳参谋我认识吗?」看到秦少扬点头,她抚掌大笑,「不会是莫大哥吧?」 秦少扬没有否认。当司徒斌儿的笑声稍缓,正想开口取笑他几句时,突闻震天的鼓掌声和猛然爆出的笑喊声,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拍拍她的背,平息她的惊悸。「他们正在起哄要兰姨弹琴。」 司徒斌儿侧耳倾听犹未歇的各种乐音,仍悠扬的飘扬风中。「他们好像都很喜欢音乐?」 「嗯。在这荒野上没什么消遣,一个牧人要是不会玩点乐器,大概会活活的闷死在荒野上。所以牧场上的人多少都会弹奏乐器,像兰姨精于琵琶,张叔会拉马头琴。他们正闹着要兰姨表演。」 「兰姨好像很了解你?」司徒斌儿想起她的一番话。 「嗯,她以前是我娘的侍女,算是看着我长大的。」秦少扬好笑的扬眉,「她和你说了我的什么坏话?」 「没什么,都是一些我知道的。」她微微一笑,放松的靠着他的胸膛。 兰姨最后拗不过众人,笑吟吟的起身弹奏琵琶,乐音轻扬,她的确拥有一流的琴艺。 秦少扬轻轻搂着司徒斌儿,闲适的听着牧人的音乐。月色如水的茫茫牧野上,遥远的天际都有闪耀的火光,那是牧人守夜的营火,此外就是千里无垠的寂静。这种混合着美丽寂寞却又热闹温馨的牧野风光,令司徒斌儿深深着迷。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十章:令人焉得不伤悲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2 本章字数:3187 第二天一早,秦少扬带着司徒斌儿暂别低云牧场,直往更西边的草原深处奔去。他带了帐篷,司徒斌儿猜想他们大概又要远行一段路了,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无论前往何处,有他的保护她就觉得很安全。 黑马迈着闲散的蹄步,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直到落日的余晖为草原罩上一层艳丽的霞光,草原深处尽是连绵不尽的暗影时,才停下来宿营。秋夜里颇有寒意,秦少扬怜惜司徒斌儿的柔弱,拉过她紧贴着自己温暖的身体,两人躺在草地上观看星空。 就这样西行数日,马蹄声一路惊起许多栖在长草中的野乌或是躲藏着的小兽,他们已来到草原的中心,放眼遥望,尽是波动的野草,无边无际,好像身处广一柔的草海中,司徒斌儿高兴极了。 他们在草原上无忧无虑的逗留了数日,在这片苍茫的天地间,司徒斌儿第一次向秦少扬吐露心事。 「这里和江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实在很难想像。」她不经意的说起。 秦少扬警觉的问道:「你想家?」 「嗯。」她微笑着,离开江南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么想时,耳边似乎就响起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迷蒙的湖面上…… 当秋风起时,太湖中的莲蓬已经可以采摘了,渐残的绿荷叶、未凋的粉色荷花与渐渐枯黄的莲蓬,映衬着太湖蓝绿的水色,加上在荷叶中穿梭采莲的水乡少女,是一幅多美的图画啊。 司徒斌儿面对远方慵懒的撩发,望着南归的雁阵,陷入沉思中。秦少扬皱眉看着她恍惚的神色,心中一阵不安,圈住她纤腰的强壮手臂微微施力,提醒她该分给他的注意力。 在他傲慢的自信中,从未想过她是否想要离开他、回到南方,即使他能留住她的身子,限制她的行动,却无法控制她神游的思绪和想家的心。如果有一天她提出回家的要求,他也许会伤心,会怒不可遏……却一定会放她走,他知道自己会这么做。她的笑颜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愿、也不能夺去她欢笑的能力,即使那会要了他的命。 他也知道,她尚未明了自己有掌控他的能力。就让她相信他想保持现况的过下去吧! 「为什么山庄内的人都叫你斌儿?」秦少扬突然问起,这个疑问搁在心里很久了。 司徒斌儿挣开他的怀抱,采摘着长草打算编些东西,顺口回答他:「不为什么,那是我的本名。」 秦少扬皱眉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她好笑的瞥他一眼,「名字只是称呼而已,更何况我看你叫我惜云好像叫得很顺口。」 他却感觉虽然他们的身体亲密,她在情感上对他仍是有所防备。「我不喜欢你对我有所保留。」他闷声道。 司徒斌儿好惊讶的道:「你怎么可以责怪我?你没有问过我啊!」 秦少扬拉她入怀,在她额头上一吻。「那你现在可以说了,我要知道你所有的事,不可以隐瞒。」 「除了康广陵,我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过我的身世。」她深思着,低头考虑。 「为什么他知道?」秦少扬的声音突然充满恶兆。 「嗯……」她还不知道危险,淡淡的笑着。「我对他没有秘密。」 秦少扬的心一沉,开始衡量康广陵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自从得到她后,他根本已将康广陵的威胁性远抛在脑后。 难道她爱上康广陵了?这个念头逐渐转为沉重的负荷,压迫他的呼吸。 「你爱上他了?」他声音粗嘎得几乎连自己也认不得。 她终于看到他暗沉的眼神、不悦的脸色,敢情他是在吃醋了。 「没有!」司徒斌兄坚定的摇头,「他是我的朋友,对他而言我亦是。」 她伸手圈住他的颈项,认真的澄清他的疑虑。「他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很感谢过去的日子有他的陪伴,否则我可能比现在更糟。」更冷漠,也更愤世嫉俗。 司徒斌儿说着仰起头,以一种奇怪的、试探般的渴望亲吻他,彷佛她想要又惧怕他的爱。秦少扬翻身将她压在草地上,一手插入她的头发里,执着的吻得更深。他需要她保证般的热情,深怕自己的爱是她不想要的负担。 过了好半晌,秦少扬抱着她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细心的挑出缠在她黑发上的草屑。司徒斌儿用手臂撑持着自己,注视着他深情的眼,她柔细的黑发如帘幕般垂下,将秦少扬圈在这个发瀑世界中,眼中只有她的脸、她的温柔、她滑腻的身躯,和她散发的香气。他拉低她的脸吻她,品尝欢爱后残余的热度。 然后司徒斌儿在他带有压力的眼神下慢慢的述说,她只粗略的说出大概的过往,没有加入任何的感情,不带怀旧之情……好像她说的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但是秦少扬能够察觉在她掩饰的表情下那触手可及的伤痛,她几乎是悲哀地认命了。 他不舍的收紧怀抱,不露痕迹的想安慰她。 「斌儿……」他喊出她的名字,低低的好像在咀嚼,看来他还不太习惯突然改口。「你娘是个傻瓜,她怎么会舍得将你卖掉?」 她陷入沉默,再开口时黑眸漾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我娘不喜欢我。我出生后家道就开始中落,爹爹又病了,亲戚们都说我美得不祥,注定是红颜祸水,要我娘送走我。虽然后来母亲是不得已才卖掉我,但她心里着实不喜欢我。」她想起母亲冰冷的问候、刻意的忽视,伤痛的全身颤抖。 「即使我就站在她面前,她的眼光也会让我觉得她对我这个女儿是视而不见,我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我虽然憎恨她的冷漠,但是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爱她。可是对她而言,我的美丽是一种她不想要的诅咒,她令我痛恨自己。」 秦少扬静静的摩挲着她的背,知道她渴望母亲的爱,永远无法跨越缺乏的遗憾。他心中有股难忍的怒气,怪罪她娘不该把生命中的困境,全归咎到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身上。天知道斌儿是如何熬过来的? 强忍住的泪水决了堤,司徒斌儿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怀中,静默无声的掉着泪,发泄出郁积多年的哀伤。这是秦少扬第二次看见她哭泣。 他没有开口,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内心的伤痛,而他能给她的安慰实在不多,只能紧搂住无助的她,痛恨极了自己的无力感。 他宽阔的怀抱带有抚慰的力量,过了许久,司徒斌儿收住了眼泪,感觉坚强些了才害羞的抬起头,对他绽出一个带泪的微笑,对自己的哭泣感到不好意思,也感谢他沉默的容忍和无声的安慰。 秦少扬轻轻的在她的眼皮上一吻,尝到她咸咸的泪水。「我爱你。」 司徒斌儿迷惑的猜想他是不是在安慰她,但是他语气坚定、表情认真,她几乎要相信他了。 「谢谢你。」她笨拙的说道,这是她仅能想到的一句话。 叹了口气,秦少扬只是默默的拥紧她。 但他仔细查看她的改变。以前她的眼中尽是淡漠,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对生命的热情,她的心一直是疏离淡漠的紧紧封闭着,阻挡任何意图伤害她的人,她一直是情感飘零的活着。他猜这或许和她身处拥月楼有关,因为看多了虚假的情意,封闭的心更加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现在她眼中的神色难以捉摸,似是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他突然了解在她心中肆虐的感情风暴,知道她还需要时间,与内在根深柢固的怀疑、恐惧做一番挣扎,才会把心交给他。 而他一向是个坚持的人,必要时,也会是个最有耐心的人。他知道他愿意等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承认爱他。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十一章:叶舞秋风无忧怨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3 本章字数:2764 阳光照在广阔的牧野上,一名高大的男子坚定的控制住蠢动不安的马匹,一面低声的教导马上的骑者。 「斌儿,缰绳不要拉那么紧,马会无法前进。」她小小的手抓紧了缰绳,勒得马儿不安的喷着气。 司徒斌儿听话的放松了手上的缰绳,胯下的马微微起步,手上没有了凭依的东西,她的身子一滑,在惊呼声中掉下马去。 秦少扬在半空中捞起她,又让她安坐回马背上。 他的黑马对司徒斌儿来说太危险,也性烈的不适合初学者,所以他特别挑了一匹温驯的牝马给她,谁知马儿察觉了司徒斌儿的紧张,和她一样的躁动不安。 「我不知道要说是谁的错。」他好笑的看着司徒斌儿,她和马儿一样不安的动来动去。「放轻松些,马是很敏感的动物,它会察觉骑者的紧张,你不要给自己压力。」他轻声劝哄着。 「或许你可以叫牧场上的人来教我,就不用陪我了。」她很不好意思的建议道。 自从他们回返低云牧场后,每天都有使者轻骑往来牧场和凌云山庄之间,传递文件给秦少扬批阅,他毕竟无法抛下「凌云」的正事太久。 司徒斌儿怕浪费了他过多的时间,害他无法办正事。 「没关系的,」他看起来比她优闲。「我盯着你,才不会时时刻刻的担心你不知在哪里跌断了脖子。」 当她又掉下马时,司徒斌儿自我厌恶的皱眉。「我不知道骑马这么困难。」 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模样,「你还没有抓到诀窍,不要灰心。」 秦少扬跃上马去,稳定的扶住她,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缰绳。他策马轻跑,引导司徒斌儿熟悉骑马的律动感后,再逐步的释出对马的控制力,交回她手中。当她可以勉强安坐在马匹上,让牝马绕着大宅跑一圈时,司徒斌儿高兴的欢呼起来。 秦少扬宠爱的在她唇上一吻,赞赏的说:「聪明的姑娘,学得真快,果然不愧是我的斌儿。」 她以微笑回应他的赞美。 当她的骑术进步后,秦少扬偶尔会放手让她一个人纵马远行,不过每每都千交代万叮咛的要她小心,让她听得耳朵几乎起茧。面对他无所不在的保护欲,司徒斌儿好笑之余也很感动,她已经逐渐习惯他的呵护怜惜了。 眼看从凌云山庄传递的公文越来越多时,司徒斌儿要求秦少扬让她跟着牧场的人去放牧,她不喜欢无所事事的在牧场上游荡,他仔细考量许久才答应。 依照他的个性,他习惯将所爱的人纳在保护的羽翼下,远离危险;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要尽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霸道,拘束住了司徒斌儿。而且他因为要处理公事,无法时时陪着她,心里也怕她闷坏了。 兰姨先派一个人带领她几天,让她知道在逐渐枯黄的草原中何处还有青草地。秦少扬刚开始还不放心的陪着她,直到文件堆积如山,让他无法再漠视了才停止。 放牧对司徒斌儿是新鲜的,每当朝阳拨开草原上的夜雾,牧人们分批赶着马群、羊群踏过露珠,走向青草丰盛之处,司徒斌儿也一个人赶着羊群到草原的远方。 在这人迹罕至的秋日荒野里,只有河岸边仍盛开着无数的野芍药、桔梗花,司徒斌儿通常会放马缓行,直到了饮马的小河边,雪白的羊群四散嚼食青草,牧羊犬便自动看管羊群。这时她就会抽出木箫,悠哉地吹奏起来。 她开始放牧时,秦少扬就请一个牧人帮她做了一只木箫,以后她在原野放牧,常常在马上吹着箫,羊群听惯了,箫声到哪里,它们就都乖乖的跟在后头。 这天秦少扬抛下了公事寻她,也是随着箫声而来。 厚软的青草掩住了黑马的蹄声,他悄没声息的接近并未发现他的司徒斌儿,但是牧羊犬看到了他,跑过去亲热的摇着尾巴吠叫,泄漏了他的行踪。 司徒斌儿停下箫声,微微一笑,看着缓行而来的高大黑马,马背上是她英俊的爱人。独来独往的放牧是孤单的,所以她看到他倒是很高兴。 「我不知道我有招来迷途羔羊的本事呢。」她调皮的说。 「你太小看自己了,你足以诱惑不情愿的灵魂。」秦少扬轻笑的下了马,给她一个火热的见面吻。 「你是那个不情愿的受害者吗?」她诱惑的直往他怀里磨蹭。 「不是,」他接受她嬉戏般的亲昵,温暖的气息吹拂她的发梢。「我心甘情愿受你诱惑。」 「你这么说真令我惊讶,好像是我引诱你堕落似的。」她娇嗔的微微抱怨,喜欢他注视她的感觉,好像他对她十分痴迷。 第一次,她庆幸自己是美丽的,可以留住他依恋温柔的目光。 「多疑的姑娘。」他笑道。 他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木箫,收住了笑,疑问的扬眉,「我不知道你吹箫这样出色。」 「当然,」司徒斌儿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禁莞尔。「这是经过多年的练习,你以前就称赞过我了。」她淘气的笑着。 「我当时以为你是徒负盛名而已。」他深思的回想着。「毕竟你美得可以轻易的使任何男人失魂,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你的音律是如何的荒腔走板。」他第一次说出对她容貌的赞美。 「可是你好像满欣赏的?」她嘲笑的扬起眉。 「应该说我忙着赞叹你的美貌,压根没注意到你的箫音传脑。」他笑着紧搂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心中的骚动,那情感以持续坚定的速度在他心中滋长。他爱她。 「你不像是会为女子痴迷的人,」她深思的说,「也冷静的不像是会坠入情网的人。」 「我爱上你这么令你难以接受吗?斌儿。」他睿智的打量她,「你在担心什么?」 她掩饰自己的不安,微笑道:「现在是你太多疑了。」 他们坐在河边的树荫下,司徒斌儿按箫吹奏,箫声明亮、清雅悦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她越吹越是荡气回肠,彷佛音律中也融入她不安、无助的情感。 「够了。」秦少扬打断她,伸手拉她入怀,平静的问道:「愿意和我说你的困扰吗?」 她并不惊讶他会这么问,他一向有看透她的本事。 「没什么的。」她摇摇头。 面对她的拒绝,秦少扬的手臂微带怒气的缩紧,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彼此依偎着,直到两人的心平稳谐调的跳动着。司徒斌儿在他温暖的怀中,感觉到久蛰的情感放肆的与他的温柔交流,她知道他又打开了一道门。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十二章:一笺露影上高楼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3 本章字数:3262 站在河岸旁,司徒斌儿将袖子撩起,露出雪白的臂膀,长发随意的挽成个髻,轻刷着牝马的马背,调皮的牝马偶尔会用鼻子轻轻顶她,或朝她脸上喷气,闹得她笑声不止。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更映得她容色娇美,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秦少扬看着她说:「我们该回去了。」他接到信鸽的传书。 「哦。」司徒斌儿轻应一声,他们已经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几乎要相信秦少扬要在此长住了呢。「信上写些什么?」 「那群没大没小的家伙说我怠工太久,该收心了。」 她轻抚牝马光滑的毛,听着草原上盈耳的虫鸣,心中有些感伤。「什么时候走?」 「舍不得了?」他很了解她。 她点点头,「牧场这么漂亮,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让人不想离开。」 「别伤心了,」他拿走她手上的刷子,将她轻转过身吻她的额头,「只要你喜欢,我保证会再带你来的。」 司徒斌儿看着他温柔专注的眼,只是微微一笑,却不敢想到那么久的未来。 他们当天就在牧场所有人的告别声中,策马踏过凋零的原野,回返远方的凌云山庄。 著著著 回到凌云山庄不久后,北方初雪,大地一夜间就从枯黄转为雪白。 司徒斌儿依偎在秦少扬怀中静静的翻着书,他慵懒的拨弄着她的长发,彼此都很享受这种优闲平静的日子,即使没有交谈,也有一种彷佛拥抱灵魂一般的亲昵感。 院外有渐行渐近的暄哗人声,秦少扬不悦的皱起眉,正要召唤外头的人来询问时,书房的门被有礼的敲了几下。 「什么事?」秦少扬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先前已经吩咐过了不要来打扰他的。 「少主,老夫人和小姐到了,正在大厅歇息。」一个丫鬃答道。 他听了欣喜的对司徒斌儿说:「我娘和妹妹来了,你同我去见见她们可好?」 司徒斌儿知道他表面客气的询问她的意愿,实际上就是要她同去。 「不要,你们这么久没见,一定有话要说,我这个外人不好在场。」她温柔的笑道。 其实她是担忧——虽然每个人都当她是漾云院的女主人,可是她毕竟没有个名分,她很害怕秦少扬的母亲和妹妹会不喜欢她。 他看穿她的担忧,安慰般的搂搂她,「不要担心,她们会喜欢你的。」 她摇摇头,离开他的怀抱。「我没有心理准备,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秦少扬深思的打量她,然后纵容的笑笑,拉过她的身子轻吻一下。「小懦夫,你逃不了多久的,这次就先放过你吧!」 他放开她走向房门,又不放心的回过头来交代她:「你就待在这里,外头冷,别出去闲晃。我派人送些热茶给你。」 她顺从的点头。 但是秦少扬才离开漾云院,司徒斌儿就跟着踏出房门,溜往后院的水榭。她实在需要找一个地方,好静静的抚平恐惧。 秦少扬跨进大厅时,慕容洵和曹姨早已随侍在侧,和秦老夫人聊起山庄内发生的事。直到看见自己潇洒英俊、气度闲适的儿子走进来,秦老夫人才转移注意力。 「娘,一切安好?」他开口问候母亲。 「当然,」她嘲讽的瞟了眼儿子,「在你尚未娶妻之前,我会努力保持身体无恙,我还想活到抱孙子那个时候呢。」 「娘——」秦少扬微微苦笑,他娘三天两头逼亲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对了,听说你自江南买来一个姑娘,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秦老夫人好奇的问。虽然问话是提示性的建议,口气却是一等一的绝断。 秦少扬的眼光冷冷的扫过慕容洵和曹姨,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人告密来的? 「儿子啊,别瞪人,」秦老夫人笑着轻叱秦少扬,「我自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你还不快说?」 这点秦少扬毫不怀疑。闲云山庄和凌云山庄一样,都有组织严密且互通的情报网,看来母亲是公器私用,竟然拿来调查儿子的感情生活。 「娘应该都很清楚了,还要我说些什么?,」他淡淡的说,有一股难以察觉的不满。 秦老夫人挥退了慕容洵和曹姨,她知道要留些隐私给儿子,否则他一闹别扭,那可是半句话都套不出来。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位姑娘的出身好像很『特别』?」她小心的遣词用字,怕惹恼了儿子。 秦少扬却笑了起来。「娘,说话不用拐弯抹角了,你所听到的消息都是真的。」他收起了笑容,很认真的问道:「她是出身青楼,我想知道你是否会因此而排斥她?」 「你为何那么在意我的看法?难道你想娶她?」 秦少扬心中一慑,他的心突然为了这个想法而雀跃不已,想到能完全的拥有她,婚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没错。娘,我要娶她。」他坚定的说。 「好啊。」秦老夫人很爽快的答应,反倒教秦少扬一脸惊讶。 「你不反对?」 秦老夫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都以那么坚定的语气和我说了,我能说不吗?」 「你知道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是「尊重」,而不是「服从」,秦老夫人忍不住微笑。她向来就知道儿子的个性坚毅执拗,不敢冒让他独身一辈子的险。 她正色问道:「你很确定要娶她,完全不在乎她的过去?」 「对我来说,她的从前根本不算什么,至少她的身子给我时是清白的,我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即使不是那也没关系,我只要她,不管她是什么出身,她都是我唯一所爱的人。」 「她对你也是这么坚定的感觉吗?」秦老夫人非常欣慰,冷静倨傲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秦少扬脸色一暗,低声道:「总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她非嫁给我不可。」 唔,用这么强硬的手段娶妻只怕要糟了,秦老夫人担心的想。「你和她说过你的感觉吗?」 秦少扬有些不自在的说:「有。」 秦老夫人看着儿子的别扭,好笑的道:「那你一定是说得不够多,再加把劲吧!儿子。但是不要想用强硬的手段胁迫她,那我可不会饶你。」 「娘,你怎么可以胳膊往外弯?」他微微抱怨。 「谁说的?她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当然要对她好,怎么,我疼你二十几年,你还嫌不够啊?」秦老夫人翻翻白眼。 「重女轻男。」秦少扬低声咕哝。 他娘一向是疼女儿胜过疼儿子,在他年幼时,母亲已经舍得让他到各地去熟悉「凌云」的产业和运作管理方式,他的独立和果断都是在儿时训练出来的。而妹妹现在年将及笄,却还没定下亲事,只因母亲说她年纪尚幼,不想她太早出嫁。相对的,从他满十七岁后,母亲就开始逼着他娶妻,真是不公平! 「对,我就是重女轻男。」秦老夫人很得意的笑了,然后充满胁迫意味的恐吓儿子,「你如果没本事娶这位姑娘进门,你等着看我如何对付你。」 秦少扬努力的不露出嘲讽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娘,你不觉得由你出面帮我求亲,成功的机率比较大吗?」 「我是很想啊,儿子。就怕万一失败了,你会把过错全归咎到我头上。」秦老夫人笑嘻嘻的说:「我不会让你有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的机会。」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会成功的。」他微笑的保证。 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而这次,也绝不可能失败。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十三章:江头已是千帆过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3 本章字数:3896 秦少扬几个起落,越过后院高耸的树篱,四处寻找司徒斌儿,果真看到她坐在池边的山石旁,一脸的落寞。 「你干什么坐在这里吹风?小心又受了风寒。」他不禁气急败坏,这么冷的天,她竟然衣着单薄的跑出来吹风。 他将挂在手臂上的斗篷张开,把她的身子包里起来,顺势让她依偎着自己的怀抱。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回过神来。 「母亲累了,我已吩咐人服侍她休息。」 「老夫人和小姐都是这个时候才来吗?」妾身不明,称谓可不能少。 「今年落雪晚,所以现在才来。」闲云山庄坐落在凌云山庄的更北处,往来也是好几天的路程。 他低头看着她的落寞,温柔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否认。「我在想为什么她们不住在凌云山庄?」 「我娘说凌云山庄全是年轻人,吵得她的头都疼了,而且她一直希望我早些娶亲,偏偏我忙得经常不见人影,她一气之下,就眼不见为净的住到闲云山庄去了。」他微笑道。 「哦。」她静默了一会,忍不住又问:「你还没有娶亲的打算吗?」话一出口,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秦少扬了然于心的笑了。「先前是因为没有遇到令我动心的女子,不过……」他盯着她瞧,「现在我倒要仔细考虑这个可能性了。」 目前这种暧昧的关系再持续下去,即使她不吭声,他也知道会伤到她的傲气和自尊,而婚姻将是保护她的最好方法。 他环住她的腰,吸进她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 而且他非常喜欢拥有她的感觉。 秦少扬离开了云阁楼,回到自己的漾云院,却又寻不着司徒斌儿了。他有些好笑的想,怎么自己无时不刻都在找寻她的身影呢? 推开了书房的木门,他看到司徒斌儿站在案前,沉思的看着桌上摊开的东西,晃动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他不禁纳闷,是什么使得她如此专注? 他的脚步轻捷,动作轻盈、无声无息的接近她。走近些,他才看到桌上摊着吸墨的上好宣纸,纸上粗略的用画笔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他凝神想要看出她画的是谁时,司徒斌儿已经发现他的接近,纤手一伸,飞快的将画纸抽走藏在身后,白玉般透明的肌肤上有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司徒斌儿善书法,字体娟秀柔媚;也喜欢绘画,笔触很有情韵,她的书画作品皆能与秦少扬分享赏玩或是批评讪笑,从不曾刻意的隐藏起来,他不禁好奇她究竟画了什么? 「怎么一声不响的?你吓到我了。」她娇嗔道。 秦少扬皱着眉,「你画的是谁?」无法控制的嫉妒心冒出头来。 「你看到了?」她微微吃惊。 「没有。让我看看!」他蛮横的伸出手来,不喜欢她的隐瞒。 司徒斌儿也对他皱眉,「这不关你的事,我爱画谁是我的事,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吧?」 他知道自己很无理,可是嫉妒远超过他的理性。「如果你画的是除我之外的男人,我当然要管。」 「荒谬!」她轻叱,绕过书桌的另一端想要逃出去。 秦少扬气定神闲的移位,好像花猫堵住一只慌乱逃窜的老鼠般,伸长手臂捉住她,在她想要撕毁画纸时将它抢了过来。司徒斌儿气愤的大叫,秦少扬却只是轻笑的在她的唇上印了一吻。他很喜欢她偶尔扬起爪子反抗他,那使得追逐她变得更加有趣。 「是我!」秦少扬摊平画纸时,十分惊讶。 那是一个男人微仰的侧脸,远望的沉思神情中带着桀骛狂放和刚毅的气质,彷佛下一刻就将振翅远扬,去征服更广阔的世界。如果是认识秦少扬的人,一定会说这是幅极为传神的画像,只有几笔却已勾勒出他的神韵。 但司徒斌儿不愿让他看到,这是为什么? 「你画得很传神。」他谨慎的开口道。 「谢谢,可以还我了吗?」她不领情,反而讨画。 「可以给我吗?」他更仔细的看着画中的自己。 「我想你可以找到更好的画师为你作画,这张不过是我随笔画画而已。」她有些烦躁的开口。 「没关系,相较之下,我可能比较喜欢你画的。」 「你……」司徒斌儿气绝。「你要怎么样才肯还我?」 「为什么你这么坚持?」他眼中又有精明的光芒。 「别乱猜了!」她啐道。「我不过是不喜欢未完成的作品流落出去而已,贻笑大方。」 「我不介意。」他动手将画纸卷起来,无赖的笑看她的无法可施。 「强盗!」她大皱黛眉。 他将画纸随手放在身旁的几上,伸手揽她入怀。「别生气了,画作有人欣赏应该是要高兴啊,更何况我喜欢你笔下的我。」 司徒斌儿的一张俏脸罩着薄怒,闷声的不回话。 对她而言,画纸上所描绘的是她的不安。他是如此出类拔萃,天生适合在广阔的天地中翱翔展翅,而她呢?不过是只江南屋檐下飞翔的燕子罢了,注定无法与他双宿双飞。她怕他在画中看出自己的心。 秦少扬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软语劝哄了好一会儿,看她的眼睛有一抹不定的光芒,他暗中戒备着。 果然,司徒斌儿趁他好像不经心时,伸手去抢他身后几上的画纸。由于伸长了手,她的身体无可避免的紧贴着他,秦少扬巧妙的带她一转,将她压在长榻上,画纸没抢到,反而像是她对他投怀送抱。 「嫁给我吧,斌儿。」他无法压抑心中的爱意,脱口求亲,却意外的看见司徒斌儿愕然的睁大了眼。 她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反而退缩的别开了脸,伸手推拒他。 「没有理由,你已经拥有我了。」她避开他炽热专注的凝视。 「那不够,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他转回她的脸,爱恋的轻吻着。 「我不能!」她强调的摇摇头,「你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不是像我这样的青楼女子。」 他蓦然明了她的顾虑和不安,她是如此害怕配不上他,害怕他日后畏于人言而背弃她。 「斌儿,难道你还要让过去影响你吗?我不是你母亲,我永远不会背弃你离去,你还不了解吗?难道我不值得你冒险吗?」看着她倔强的不答话,他的声音凝重起来,「还是你根本不爱我?」 听见他强忍伤痛的黯然声音,司徒斌儿终于望向他,看进他眸中难掩的深情,他一直都是以这种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她急忙辩白,想赶走他话中的黯然,「我是爱你,可是……」 她的话猛地被扣断,秦少扬抱紧她小小的身子,用力的吻住她,欣喜于听到她开口承认爱他。司徒斌儿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心中震撼,也有些害怕,然后却是一种解放般的轻松与纯然的喜悦。 她一生都在追求别人的爱,感情总是无法靠岸的漂泊着,她从末拥有任何人或被任何人拥有,但是只要接近秦少扬,她就能感到宁静和归属感,是他驱走她所有的寂寞。而在最初她毫无疑问的信赖他时,其实已将掌控自己的权力交给了他,只是她全然未觉,而现在,承认爱他竟是这么容易的事。 当他火热、饱含爱意的吻稍稍停歇时,司徒斌儿有些窒息而无望的道:「我爱你,可是我不要嫁给你。」 听出她语气的决绝,他不禁皱眉,「你出身仕宦之家,而我不过是一个汲汲营利的商人,大部分的人都会说我配不上你,你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不是!」 他打断她的话,「你不嫌弃我,那就是答应嫁给我了。」 司徒斌儿瞪着他,「你扭曲我的话。」 秦少扬没费事的否认。「说!说你要嫁给我。我既然爱你,就不可能让你在这种可耻的关系中受人议论,我没有早些想到,是我的疏忽。」他对属于他的东西不但独占欲强,而且保护得极为周到。 「你很坚持?」她早该知道他的固执。 「当然,」他轻松的笑着,但眼眸深处有一抹坚定的光芒。「我不接受失败。」 她有些烦躁的拨开头发。「可是别人会怎么说?你娘……」 「斌儿,」他好笑的打断她,「你不用再费事的找藉口了,我向来不畏惧别人的蜚短流长,所以我保证我们之间不会有来自任何人的阻挠,更何况我娘早就答应让我娶你了。」 她惊讶的看着他,「她答应了?她甚至没有看过我。」 「我娘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这一生只可能为一人痴狂,她不敢冒险。更何况她信任我的眼光,她虽然尚未见到你,可是她已经喜欢上你了。」 司徒斌儿沉默下来,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好,我嫁给你。」她沉思了好一会才答应,看到他脸上绽出纯然欣喜的笑容,她几乎要随着他微笑了。「希望我将来不会后悔。」 「这会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他热切的凝视她,圈紧双手,将她拥得更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十四章:悲过游方红缠绵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4 本章字数:4129 司徒斌儿回到了太湖湖畔的家中待嫁。她会再回到苏州来,全因秦老夫人的一番话,同时也惹得秦少扬大发雷霆。 「什么?」他大吼一声,俊逸的脸上冰寒一片。他紧搂着司徒斌儿,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她藏起来。 「我要斌儿回江南去,不许你横加阻挠。」秦老夫人不理会儿子的不满,迳自说道。 秦少扬脸一沉,「为什么?你最近折磨得我还不够吗?」他指的是要司徒斌儿搬出漾云院一事。 因为秦老夫人说司徒斌儿是尚未过门的媳妇,不好再和秦少扬同处一室,所以执意要她搬出漾云院,毫不理会秦少扬有多生气。但在司徒斌儿看来,秦老夫人捉弄儿子的成分居多,存心看秦少扬气得暴跳如雷。 秦老夫人不在乎的讪笑着,看来这个儿子还真会记仇。「我有比折磨你更好的理由。」 「哦?」秦少扬挑眉看着母亲,看她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事实上我是要斌儿回江南待嫁,我要你依照一般婚礼的过程,从上门提亲、讲定亲事、下聘开始,一样一样的照着规矩来,我希望你是从司徒家将斌儿光明正大的迎娶回家。我们娶的是身世清白的官家小姐,我不许你以娶个来历不明的小妾的方式,迎斌儿进门。」 这是保护司徒斌儿的方法,一方面表示秦家对这门亲事的看重,另一方面则可避免外人对她身分的猜测、臆度,如果秦少扬执意就在凌云山庄娶斌儿过门,只怕谣言和传闻会满天飞舞。 秦少扬皱眉道:「我不会做出任何辱及斌儿的事。」 「你再不克制自己就会了。」秦老夫人嘲笑他道。「从苏州迎娶斌儿进门是最好的方法,你不觉得吗?」 秦少扬撇开了懊恼,冷静的思索着,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真的是最好的。 他暂时不理会母亲,将注意力移回司徒斌儿身上,低声询问:「我可以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吗?」 他着实担忧司徒夫人会再伤到她的心。自从她释放出久蛰的柔情,承认爱他后,他知道她的心再度显得柔软脆弱,在她失去保卫自己的盔甲后,他不想冒险将她暴露在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人事物中,即使那人是她的亲生母亲也一样。 司徒斌儿明白他对自己的保护怜惜,凝眸与他互视后,温柔的微笑道:「我是回去看我娘,你这么问好像我要闯龙潭虎穴似的,而不是回家。」 「就因为是你母亲,所以我才担心啊。」他皱紧眉头的咕哝。 「别杞人忧天了。」她取笑他。 「我真希望我能像你这么笃定。」他很认真的看着她,「你真的要独自回去吗?你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抛下一切陪着你的。」 司徒斌儿坚决的摇头,「不了,这一次你帮不上忙的。我与我娘之间的事,我想要自己解决,你就信任我一次吧。」 秦少扬神色担忧的深思了好一会儿,这才做下决定。 「好吧,看来我不得不同意了。」他有些无奈的道。 「当然。果真是我聪明的儿子。」秦老夫人微笑着。 所以这件事就成了定论。其实司徒斌儿心中也很想回家探望母亲,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得到母亲的祝福,它对她的意义不可言喻。 她回到江南后,陆陆续续有众多贺礼和宾客盈门,而司徒斌儿心中惦挂着一个人。 康广陵在她出嫁的前几天私下来到司徒家,司徒斌儿高兴的迎他进门。 「康公子。」她又惊又喜。 「斌儿,好久不见了。」他微微一笑,但俊秀的脸上有抹不去的疲惫,好像有烦心的事折磨了他许久。 「怎么了?」她依着以前的习惯,自然而然的伸手向他。「你一副万分疲累的模样。」 康广陵技巧地避开她的手,突然单膝脆地,认真又严肃的说:「斌儿,我为康家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 「你都知道了?」司徒斌儿扶起他,并无责怪之意。 「嗯。」他愧疚的点点头。「你莫名的失踪后,我不眠不休的寻找良久,才从他们不小心走露的口风中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们不肯透露你被带去哪里。我气死了,偏又无法可施,只能多派人手至外地搜寻。你的杳无音讯,实在教我心急如焚。」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司徒斌儿在他面前轻转一圈,笑得淡然。 他审视她良久,才勉强一笑道:「那就好。」 他知道司徒斌儿是个把生命中的苦痛喜悲都往肚里吞的善良女子,只为了减少他的愧疚,天知道她隐瞒了多少事情? 司徒斌儿随意望了一下他的家仆带来的洋洋洒洒的贺礼,有些诧异的笑道:「康公子,这礼太重了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康家在嫁女儿呢。」 「康家与秦家是世交,这样的重礼并无不妥。」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不然你就当成是我祖父的歉意吧。」 「他知道我是谁?」她惊讶的问道。 康广陵笑了,但他的疲惫冲淡眼中的笑意,看起来更像是在皱眉头。「当然,我存心说出来让他吃惊的。」他想起祖父瞠目结舌的表情,就算是他小小的报复吧。谁让他们管他管到牵扯进无辜的斌儿,实在做得太过火了。 「祖父向来顽固,他即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会认错,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亲口嘱咐我带来这些贺礼,我想这代表他说不出口的歉意吧。」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她微微皱眉。 「当然,不过这可以让我们好过一些。」他敛了笑容,深思的看着她,「我从来没看过你这么轻松的模样,他待你不错吧?」 「嗯。」她微笑的点头。 「那就好。」康广陵终于放下心来,出现一种奇怪的松懈感,司徒斌儿还来不及探究他奇怪的情绪,他已经温暖的握起她的手,「我虽然很惋惜失去了一位红粉知己,不过我更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恭喜你了,斌儿。」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的,我很感谢过去的岁月里有你陪着我。」 康广陵又恢复他一贯嘻笑、漫不经心的态度,伸手揉揉她的头,「傻瓜,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做什么说得这么感伤?」 「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他们又说了一会话,当康广陵要离去时,司徒斌儿真诚的邀请他,「康公子,日后我随时欢迎你来凌云山庄作客。」 他笑着回答:「当然,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会帮你毒打他一顿,替你出气。」 他跨上马背后,凝眸专注的看着她,彷佛想把她永存在脑海中。「保重,斌儿。后会有期了。」 康广陵策马远离,坚定的不再回头望,让那以斌儿为中心点的风景逐渐远去、隐没,但他心中却有股说不出的遗憾,充塞着他不敢探究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就这样了吧…… 在秦老夫人选定的良辰吉日的这天早上,位于太湖湖畔的司徒家,早有扬云堂的人前来打理一切,少主娶妻是一件大事,「凌云」上上下下的人莫不欢欣喜悦。司徒家焕然一新的小屋中,举目望去皆是大红的双喜字,尽管一大早就有川流不息的贺喜人潮,但在扬云堂的接待指挥下,一切都井然有序。 在司徒斌儿的房中,是股安静而又警戒的气氛,彷佛外头的喧闹纷扰是另外一个世界。司徒夫人走近坐在镜盒前梳妆的司徒斌儿,她一身艳红的新嫁衣更衬出她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和晶莹的黑眸,她从镜中静静的回望着母亲。 分离太久的母女俩,都不知如何撤走习惯性的冷漠,表示亲密,只能保持着客气的距离,终究无法交心。她曾被母亲的冷漠疏离伤透了心而不愿爱上任何人,因为她的付出徒然换来暗夜饮泣的泪水,但没想到最后还是爱上了秦少扬——一个黑眸闪动着蛮横的温柔、冷寒的外表下燃烧着炽热火焰的男人,是他驱走她心灵中的苦涩寒冷。 司徒夫人伸手拢好司徒斌儿垂落的发丝,心中若有所感。 「恭喜你了,斌儿。」她语出真诚。 「谢谢娘。」绝少听到母亲温言软语的司徒斌儿不禁泪眼矇眬,而后起身拜倒在地。「女儿今后无法承欢膝前,还请母亲原谅女儿不孝。」 「斌儿……」司徒夫人扶起女儿,深深叹口气,「我一直都没有好好待你,实在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没关系的,娘。一切都过去了。」她这淡淡的一笑,意味过去的伤害全都释怀了。 知道自己不再困于过去的梦魇中,她反而能以一种平静温柔的心情和眼光来看待母亲,而这全是因为秦少扬的关系。因为他坚定的爱和温柔,让她懂得对别人好,她的心不再有所缺憾。 「从今而后你远嫁至北方,咱们相隔千里,相见不易,娘自忖实在亏欠你太多了,无法偿报。」司徒夫人拉起女儿的手,「只希望你的夫君能诚心待你、爱你,怜惜你自小坎坷。祝福你们能永结鸳盟、白头偕老,娘衷心的希望你能幸福。」 司徒斌儿想起秦少扬的情意绸缪,明眸中柔情百转。「谢谢娘,这是最好的祝福了。」她紧握母亲的手,相对一笑。 吉时已到,司徒斌儿一身耀眼的凤冠霞帔,在丫鬟的搀扶下,盈盈的拜别母亲,同时也向过去道别,知道从今而后再也没有挥之不去的哀伤。 但当她静坐在轿中时,回首前尘,心中感伤,泪水还是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滑落,眼泪很快的湿了她的前襟,也将裙褂滴得一点一点的深红了。 锣鼓喧天,花嫁队伍热闹迤通的出了苏州城。她自小熟悉的家乡景物,在视线中慢慢缩小、远离,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出城后司徒斌儿就转乘马车,一行人继续北行。 第三卷:一缕红颜行天长,天长地久,红颜梦中一曲结天局! 第十五章:爱在那一缕红颜中『完』 更新时间:2010-3-3 16:54:14 本章字数:1822 突然,官道上烟尘迷漫,好似有人马急急奔驰而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行伍之间有人因逐渐逼近的马蹄声而开始不安、慌乱,疑问的远眺张望着,但是护卫司徒斌儿北上的龙禁卫们,却镇静、不为所动的高踞马上。 奔来的三匹快马行动迅速,转眼间已来到眼前,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策马直往司徒斌儿的马车冲去,而护驾在旁的龙禁卫竟然乖乖的让路。 黑衣男子扬起长鞭一卷,把垂下的帷幔扯去,长手一探,将端坐的新娘拉抱上马,置于身前。 然后马蹄声轻响,眨眼间已飘然远去。 司徒斌儿从惊愕中回过神后,实在很想大笑一场,这种事情怎么会二度发生在她身上? “为什么你的反应总是慢一拍?”胁持她的黑衣人见她没有反应,开口抱怨。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男性的吸引力。 司徒斌儿急急的转过身子凝眸细看,此人剑眉星眸、英姿俊朗,正是她日夜思念、魂牵梦系的秦少扬。分隔两地个把月,她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思念可以使人形销骨立、黯然神伤。 她欢欣的轻喊一声,投身至他怀里。“又是你!你有绑架女人的习惯吗?”她强迫自己用愉快的声音说话,怕无法克制的流泪。 “我没有,”他的声音满含笑意,“不过用来对付你似乎很适当。”他无法忍受司徒斌儿离开他太久,所以冲动的策马南下寻他的爱人,又临时起意在半途劫走了她,也不管在行礼前相见有何禁忌,他就是想见她。 她抡起拳头轻搥他的胸膛,抬起小脸质问他道:“你毁了我的婚礼,要怎么弥补我?” “没听说新郎不可以绑走自己的新娘的。”他轻笑,圈着她的大手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身体,低低的说道:“如果我说我要用生生世世来补偿你,你觉得够不够?” 司徒斌儿不禁动容,“我只求你今生今世就好。” “那不够,”他深情的吻她,“永远不够。” 看见她脸上微带泪痕,楚楚可怜,他知道她曾触动了伤心处,不禁担忧的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司徒斌儿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微笑道:“很奇怪,再见到我娘,我已经不会那么悲伤、怨怼了,我想是因为你的关系吧。我感谢你对我的好,让我能更宽容待人,也能重新爱人。”她的明眸直视着他,轻声说道:“我爱你。” 两人相对凝眸,不说一语,而千种情、万般意,尽在眼波交流处。然后秦少扬低头吻上她的唇,许下生生世世的盟约。 在他缠绵爱恋的吻中,司徒斌儿知道,她已经寻到她永生的爱恋与幸福 [后语: 我开始写的时候也不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我不想在写下去,与其轰轰烈烈的悲壮,不如平平淡淡的结尾,芳希望找到你自己的幸福.但即使我们无缘牵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认识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或许注定的,只是拥有你的背影,看着你的背影消失无踪迹,我故作洒脱,但你的笑容,还在我心底……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继续前进还是往回走,而我是这样地舍不得你的影子。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无奈,半年,一年,两年,即或永远,即或无奈…… 友情,真情,感情不会为时间所冲淡,它清澈,晶莹,没有污染,滋润着我的灵魂! 我愿以永恒,换取与你想聚的瞬间! 最美好的时光莫过于认识你,但是你却带给了我此生难忘的记忆,以后再也没人能让我伤到你.曾经拥有不代表相守,以后也只能记忆! 我要的生活是很平静的,我总是听到你说你很心烦。很郁闷,心情不好.我不想看到你消沉,我内心总是希望你好的,我想你是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你要记得我。 我会祝福你的,一辈子。 ANGEL,祝福你此后的日子里得到幸福! 还要说的就是谢谢一路走来支持我的人,惜是那梦中的一缕红颜这样的结束或许会觉得这样的书没有什么味道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平静的结局更好! 红颜梦,情远与天连, 缠绵爱恋吻中言,眼波交流处升梦,爱在那一缕红颜中 ┈┈┈┈雨天留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