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来自www.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小说下载网 更多更新免费小说全本下载请关注www.sxcnw.org 本站所有书籍均来自网络收集,站内精心编辑制作 提供免费下载。版权属作者或出版社所有。 原创作者或出版社认为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我们 我们会立即删除! 《懦弱王爷彪悍妃》 第一章 花杀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地板上,整个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倪尧拿起床头的相框,抚摸着照片上不变的容颜,眼神渐渐变得哀伤而怀念。那是她十五岁时缠着父亲跟她一起去照的,却没想到这张照片成了他们最后的纪念。 “爸爸,又过了一年了,您一定想看看女儿吧!”倪尧看着照片上俊朗的中年男人轻轻说道。 放下照片,倪尧提着包打开房门往楼下走去,楼下一束百合花静静的躺在桌子上,静谧而美好。她拿起那束百合花,一股花香夹杂着一缕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那夹杂着的香味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过。父亲在世时,最喜欢百合花的清新纯洁,可惜后来却娶了一支带毒的玫瑰。想到这里,倪尧一下子冷下了脸来。恰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略带讨好的声音:“尧尧,你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吧!” 倪尧冷厉的眼眸扫向那个女人,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女人见此有些尴尬,看见她手上的百合花,像是找到了话题般马上说道:“对了,这束花是你的秘书早上送来的,很漂亮呢!” 闻言,倪尧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眼神狠厉的盯着她:“是吗?这花确实很漂亮,可是你不配说这话,你的评价是对这花的侮辱。”女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却无从发泄,看着转身向门外走的倪尧,不甘的叫道:“倪尧,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母亲,有你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吗?” “母亲?”倪尧嗤笑出声:“你大概忘了是谁在我六岁的时候抛夫弃女,追求她的富贵生活,又是谁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气死了我的父亲?如果我没有今日的成就,你会回来找我吗?颜青玉,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会觉得羞耻吗?” 仍记得当年她哭着哀求那个女人,求她不要走,可是她仍然没有一丝留念的跟着一个男人走了。那之后她与父亲相依为命,本以为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见到她,可命运总是不会让人消停,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这个女人又回来了。 颜青玉回来想要带走她,可是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点对女儿的关爱,当得知她不过是为了把她送给没有孩子的有钱人黄天华时,父亲气极,当时便脑溢血发作,只短短的时间,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便消逝在她的生命中,这让她怎么能不恨颜青玉。 而后,她一个人一边学习,一边创业,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有今日的成就,能够在这商界占据不小的地位。 颜青玉的脸色渐渐苍白,神情有些扭曲,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忍了下来:“尧尧,妈妈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也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走到门口,倪尧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说:“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今天是爸爸的忌日,你从来没去看过他吧,不过,我想他也不愿看到你。”说完她便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颜青玉呆立在大厅良久,忽然神色慌张的冲了出去,外面却已经没有了倪尧的身影。她慢慢的蹲下身来,把脸埋在双手间,喃喃自语:“尧尧,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神色阴狠的男人出现在颜青玉的后面,鄙夷的看着她,嘲讽的话语从他的冷薄无情的唇间逸出:“你做这副姿态是准备给谁看呢,不要告诉我你是突然悔悟了。” “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这样的女人也会有母女亲情?” 如果倪尧在这儿,便会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当年带走她母亲的男人。 倪尧把花放在副座上,开着她的白色保时捷向中心墓场驶去。当车开上高速路段时,倪尧神情开始有点恍惚,她甩了甩头,想要集中精神却感觉更加昏沉,在失去意识前,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她记起来了,那花里的香味是最新研制的迷药,根据用量的多少可以确定药效发作的时间,这种药只能在黑市里买到,知道这些,还是因为黑岩帮的老大和她有些交情,曾经给她看过这种药。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前不久才听说颜青玉去过一次黑市,只是当时的她没有在意,却没想到一次大意竟害死了自己,呵呵,谁又能想到那个处处讨好自己的女人会动手害死自己的女儿呢?她是想得到我的财产吧,不过她以为我死了,我的一切就属于她了吗,真是异想天开。谁也想不到她年纪轻轻便立了遗嘱,如果她意外身亡,她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会转入慈善基金会。 白色保时捷没有了人的操控,直直的冲出护栏的保护范围,在崖上翻转了几圈最后慢慢沉入江中。 “嘶……”额头传来一阵剧痛,倪尧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试了几次才成功,费力的撑着无力的手坐起来,靠在床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破旧的雕花木床,同样破烂不堪的勉强可称之为梳妆台的木柜,一张四脚不齐的桌子,除此之外再无杂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竟然没有死!要知道车子以高速在高速公路上失去控制是万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的。 ------题外话------ 第一次写文,忘亲们给点鼓励 第二章 我是野种? 倪尧决定起来出去看看这到底是哪儿,她为什么没被送去医院,而是被丢在这样一个地方? 刚把腿挪到床边,她便愣住了,她身上穿的是……汉服?还有那足可称之为三寸金莲的小脚!倪尧忙拉过自己的头发,这是一头及腰的长发,可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再看这身板估计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心里突然生起一股寒意,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脑袋“嗡”的炸开了,倪尧痛得摔倒在床上,一连串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最后受不了的晕了过去。 桃花树下,美丽的女人怔怔的望着北方,神色固执而忧伤,一声“宜北”在唇间辗转几次终是叹息出声。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跑过来,拉着少妇的袖子哭着问:“娘,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野种。” 女人的神色有些苦楚,抱着小女孩哽咽道:“我们相宜是上天赐予娘的宝贝,你不是野种,是娘对不起你。” “娘亲不哭,相宜最喜欢娘亲了!”小女孩停止哭泣转而安慰着女人。 画面跳转,一个男人神色愤怒的指着女人:“石裳,你说你要时间,我给了你时间,可是已经五年了,你还是不让我碰你,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只要得到你的人就可以了。”说完便向她欺近。 女人退到墙角,看着越来越逼近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起柜子上的匕首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男人飞快的把匕首抢了下来,一巴掌扇过去:“我真是对你太纵容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宁浩峰的小妾,伺候我是你的本分!” 这时,躲在墙角的小女孩冲了出来,护在女人身前:“不许打我娘!” 看到女孩,男人满脸狰狞和怨毒:“我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个野种,你跟别人连孩子都生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宁浩峰,当年是你把我强抢进府的,我早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你那个喜欢的人为什么没有娶你,若不是我,你以为你未婚生子还能在外面活下去吗?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竟不能得你一丝感激,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在乎你的感受,你若再自杀,我会把你生的野种打断双腿扔出府去。” 女人满脸绝望,一滴泪划过眼角消失不见,却再也不再反抗男人的靠近。 画面再次转换,女人形容枯槁,眼里脸上只剩下绝望和死寂,痴痴的看着北方。小女孩在旁边哭喊着“娘”,女人终于回过神来,绝望而担忧的凝望着女儿:“相宜,娘走了以后你该怎么办,是娘害了你……” 女人终是去了,她死时仍痴痴地看着北方,带着满腹的牵挂和思念。 从此之后,没有了母亲的相宜,在宁浩峰的默许下被所有的人欺辱,起初她还知道反抗,可当反抗招来更多的欺辱时,她只能默默忍受。这次受伤是因为她的那几个姐妹想要抢她母亲的遗物,她人单力薄,最后只得绝望的撞墙自尽,因为她什么都可以失去,却不能失去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 等到倪尧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睁开眼睛,看着屋里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说着:“你放心,此次以后我就是你,你所挂念的我会帮你完成,那些欺侮你的我会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叫相宜了,既然他们都说我是野种,那我也没有必要姓宁了,就姓石吧!”倪尧轻笑着对自己说。 突然想起那只“她”以命相守的玉簪,相宜忙看向床边,果然躺在那儿,看来她的那些姐妹被她的行为给吓到了呢!也是,谁也没想到一向懦弱无能的她会突然以命相抗。 相宜把玉簪贴身收好,四处看了下,还真是家徒四壁呢,估计没人会想到真定侯府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不过好饿,现在主要解决的应该是温饱问题。 记忆中每天中午和晚上会有婆子送点剩菜冷饭过来,不过那些婆子时常会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忘记,以至于她经常会饿肚子。 ------题外话------ 女主从此以后便以相宜相称 第三章 宁昔兰 在这个府里,人人都以欺辱她为乐,要说唯一对她好的人也就是府里嫡出的三小姐宁昔兰。经常会偷偷的给她送吃的,也会在她受欺负时维护她,大家都说她蠢笨痴傻,可是只有她知道,她不过是这世上最真的人,谁真心对她,她便以真心回报。 相宜打开房门,向以往送饭的地方走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看来那些婆子又没有送吃的来。相宜轻蹙眉头,有些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变出吃的来啊!还是等夜深了,溜去厨房看看吧。 正当她准备回屋里去,“嘎……”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疑惑的转过头,看到来人,相宜笑了起来,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真心待她的姐姐呢! 宁昔兰一路悄悄的过来,打开院门,却被院子里的影子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相宜时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嗔怪道:“真是吓死我了。” “相宜,你饿坏了吧,那些婆子真是太坏了,又不给你送吃的。”宁昔兰牵着相宜走进房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把房门关上,才从怀里掏出吃食来:“姐姐给你带了吃的来,快吃吧!” 相宜摸着那仍然带着热度的包子和烤鸡,突然有些哽咽,记得每次她带来的东西都还带着温度,她住的院子到这儿至少也要一刻钟,她必是在食物还很烫的时候就塞进了怀里,赶着送来,只为让她吃一口热的东西。前世,除了父亲便再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相宜,你快吃啊,不然等会就冷了!”宁昔兰催促着。 “姐姐,你真好!”相宜扑进她的怀里,眼泪染湿了她的衣襟。 宁昔兰有些慌张的抱着相宜:“你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头很痛,都怪姐姐没有护好你。”宁昔兰很是自责,如果她今天没有跟着母亲去上香,相宜就不会被欺负成这样了。 “不怪姐姐,姐姐当时不在,我知道,只要姐姐在,就一定会保护好我的。”相宜檫干眼泪笑着说。 一口一口吃着包子,前世的她根本不屑吃这种东西,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看着相宜吃着她带的东西,宁昔兰笑了,那笑容纯真而美好。 “姐姐,你快回去吧,等会被主母发现了就不好了。”相宜有些担忧。 “嗯,好,你要好好休息!姐姐找到时间再来看你!” 看着宁昔兰离去的背影,相宜在心里默默的说:姐姐,以前是你保护我,从今以后就换我保护你吧! 睡前,相宜决定明天就去会会她的那些所谓姐妹,她会让她们知道,她石相宜不是她们可以任意践踏的,当然,她可不会明目张胆的跟她们对着干。 第二天,相宜一觉睡到大天亮,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在现代的时候,忙着公司里的事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好觉了。 在院子的水井里打了一盆水起来,就着盆里的水,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嗯,是个美人呢!柳眉,凤眼,直挺的鼻梁,花瓣嘴型,组合起来简直就是画上的人儿啊。难怪府里的小姐姨娘们爱欺负她,除了她的身世的原因外,更多的是她的容貌引起的吧,女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她的相貌跟记忆中的娘亲不太像,难道是像她的亲生父亲,如果是这样,那他定是一个超级美男,相宜的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一个长发飘飘,遗世而独立,兼风华绝代的绝世美男子形象,可是母亲为什么会进入真定侯府呢,她的父亲又在哪儿? 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无解的问题。 洗簌之后,相宜将自己收拾好,打开院门向外走去。刚出去就看见一穿着湖蓝色绸裙的丫头目瞪口呆的盯着她,相宜笑了笑,那丫头神色瞬间变成惊恐,只听到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啊!鬼啊!”然后就只留下一个背影。 相宜疑惑的看了看自个儿,除了头上的伤,明明就是个美人儿,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鬼了?不过这丫头跑步的速度还真快,都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继续迈步向前走,她相信过不了一会那些导致她撞墙自尽的罪魁祸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的,从刚刚那个丫头的神色里就知道她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既然有人看到她活生生的出现,那么那些小姐们怎么会不出来看看呢! ------题外话------ 下一章看女主怎么应对姐妹们的刁难 第四章 戏说阴间 相宜一路上走走停停,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游客,对于这样原生态的古代园林式建筑,她还是挺欣赏的。不过她住的院子跟这个府邸还真是格格不入,想来能找到这么一个破旧的院落也废了她们不少心思吧! 刚找到一亭子准备歇会,便看见两个女人迎面携手走来,相宜轻笑,果然来了。随即换上一副怯懦害怕,想要转身逃走又不敢的表情。 五小姐宁昔妍早上让自己的丫头喜善去冷园看看昨天的事是怎么处理的,却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是那个野种没死,而且还很有心情的去逛花园。顿时心里有些发冷,她明明记得昨天那个野种已经没有了呼吸,而且心跳也停止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想着便再也坐不住了,她得去亲眼看看才能相信。 在去花园的路上,宁昔妍遇上了同样得到消息的六小姐宁昔容,两人便决定一起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当真的看见相宜活生生的站在她们面前,仍是不敢相信。宁昔妍试探着叫了一声:“小七!” “五姐……啊不……五小姐……”相宜慌乱的改口道,低着头不敢看她们,一如既往的怯懦表现,只是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不屑,记得以前她们都叫她野种,要她称呼她们为小姐,现在却叫她小七,真是让人不耻。 宁昔妍和宁昔容相互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人明明就是那个野种,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心跳是不可能骗人的,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跋扈的质问声:“你是谁!” 相宜转过头,来人是府里的八小姐宁昔翡,她的生母柳轻语柳姨娘最得宁浩峰的喜爱,虽同为庶出,却不是五小姐和六小姐可以比拟的,又加上嫡母所出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早已出嫁,三小姐又是个蠢笨的,至于四小姐,只听过其人,却没人见过,听说是养在外面的,跟这府里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她在这府里向来就无所忌惮。 “八……八小姐,我是相宜。”相宜颤抖着回答,心里却偷偷想,以她现在这演技简直都可以去当演员了,前世怎么没想过往这方面发展呢。 宁昔翡本是满脸骄横之气,却在相宜转过身时被惊吓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失声尖叫道:“不可能,你骗人,你明明已经死了,当时连心跳声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 说完似想起了什么,冲过来拉过相宜的手臂,撩开衣袖,一弯血色的月牙形胎记赫然停留在她的手臂上。 宁昔翡有些不信的使劲揉了揉,那胎记仍然在上面,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血红。 “怎么可能!”宁昔翡不解。 而这时候,相宜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们这么确认她应该已经死了,心里有些发寒,她们不过才十六七岁,心性却如此残忍,面对一个被她们害死的人,没有一点愧疚与后悔。这难道就是古代权利沉浮下的视人命如草芥么?而她现在已经置身于这样的地方,她难道也要变成这样才能生存下去么?不,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活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她不会主动去害人,但也绝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她。 心思转换间,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古人都甚是迷信,她何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相信她们以后再不敢向以前一样对她。 计上心来,相宜继续她怯懦的表演:“八小姐,我……我当时确实已经死了,只是后来秦广王放了我回来,所以……才会这样……” “秦广王?野……小七,你在胡说什么?”宁昔妍第一个忍不住问道。 相宜缩了缩肩,似是被吓到了,却仍坚持着辩驳:“我没有胡说,秦广王是十大冥殿第一殿的殿主,他跟我说如果说谎是会被打入拔舌地狱的。”声音开始变得阴深:“在那里,小鬼会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而且不是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慢的往外拽……而且这不过是第一层,后面还有十七层。”相宜的神色惊恐害怕还带着一股戾气,像是亲眼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而那三个听众脸色也渐渐苍白,相宜不禁在心里哂笑,对于这样见识浅薄的古代闺阁小姐,还真是好骗。 “那他为什么会放你回来?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在骗我们!”宁昔翡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不愿意相信,可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怎么能描述得如此详尽。再加上她确信当时宁相宜是死了的,而现在又活了过来!宁昔翡感觉手脚冰凉,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闻言,相宜霎时变得哀伤起来,用手在腰间狠狠的掐了一下,眼睛里慢慢浮上水汽,哽咽道:“是我的娘亲救了我,本来我因为是自尽而死,应该被判入第十四层枉死地狱,是我娘亲舍了转世投生的机会求秦广王放了我。秦广王感念我娘亲的一片爱女之心,决定放我回来,并带我去看了阴司的十八层地狱,望我回到阳间后能好好做人。” “你到真是有一个好娘亲。”宁昔妍的语气不复以往的尖锐和嘲讽。她的生母整日只知道争宠,从来不曾在乎过她。 相宜闻言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滚落,神色凄婉:“我答应过我娘,以后决不轻生,这个世界,人在做,天在看,不管在世时如何,死后都要接受审判,凡是犯了错的人,小到打骂畜生,大到杀人放火在阴司簿上都会有记录,到时都会得到惩罚。” “畜生怎么能跟人相比,阴间怎么会连打骂畜生都会管?”宁昔翡紧张道。 “因为阴间不同于阳间,人与畜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的人因为前世罪孽深重,就会被打入畜生道,来世就只能做畜生。”相宜低沉着声音解释,眼见她们已经面无人色,她决定见好就收,太过反而不好,遂转口道:“不过,只要这个人一生做的善事比犯的错多,且可以功过相抵的,就不会被惩罚,但是害人性命的事是没有办法抵消的。” 闻言,三人神色轻松了不少,转而看向相宜,都庆幸了起来,幸好相宜没有死。可是她们谁又知道那条美好的生命早已经消逝,她们犯下的杀孽是不可磨灭的。 “哼,小野……小七,你少在这儿吓唬我们,谁会相信你说的话,真是扫兴!”宁昔翡故作镇定的说完,转身便走,可是那僵硬的步子却透漏了她的心虚。 “嗯,小八说得对,你以后不要再胡说了,姐姐们就不打扰你赏园了,先回去了!”宁昔妍和宁昔容也不愿意在待下去,总觉得现在的宁相宜有些诡异。 “可是,我……我没有胡说啊,我在阴间还看见很多事呢,不信让我说给你们听!”相宜委屈的辩解着。 两人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看几人离开了,相宜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内心的小人在狂笑:看你们以后还来找我的麻烦,我一定会把十八层地狱的景象都给你们详细的讲一遍。 相宜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院子,既然出来了,自然得好好看看。 真定侯府的主母骆品艺是宁浩峰的原配,户部尚书府嫡出的小姐,为宁浩峰育有三女一子,大小姐宁昔芳和二小姐宁昔娇已经出嫁,大小姐嫁给了荆国公府的世子,二小姐嫁给了当时的状元郎,现在的吏部侍郎,而三小姐宁昔兰因为有些痴傻,虽年满十八却仍未出嫁。骆品艺连生三女方得一子,就是三少爷宁德文,现年十六岁,在国子监就读。 另外府里有五位姨娘,二姨娘生了府里的庶长子宁德伦,三姨娘是五小姐宁昔妍的生母,四姨娘生了六小姐宁昔容,五姨娘生得最是美貌,最得宁浩峰宠爱,生了二少爷宁德正和八小姐宁昔翡,六姨娘是皇上所赐,虽无子,别人却不能轻易动她。 对于宁浩峰,相宜很是鄙夷,娶这么多姨娘也不怕后院起火。 相宜在这府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外人都道她是府里的七小姐,只是因为性格懦弱从不曾见过他人,可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是宁浩峰的孩子,当年的石裳进府时已经怀孕,据说她比五姨娘生得更美,堪称人间绝色。所有姨娘最嫉妒的是,即使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却仍能得宁浩峰的百般讨好宠爱,以至于,石裳死后,相宜成了她们撒气的目标。 而作为宁浩峰的正妻,骆夫人对于相宜的事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曾经她也嫉妒过,可是在宁浩峰不停的娶姨娘进门的时候,她早已死心了。 相宜有些叹息,古代就是这样,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只要喜欢都可以娶进府里,而女人只能忍受。 不知不觉间,相宜来到一片桃花林里,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记忆中她娘亲常呆的地方,真的很漂亮。 相宜望向北方,只看见一片屋檐楼宇,记得娘亲总是痴望着北方,她到底在看什么,或是……在思念什么? “嘿,小丫头,你在看什么呢?”一把清朗的男声传来,相宜吓了一跳,忙看向来人。 ------题外话------ 猜猜这个男人是谁 第五章 “处男”? 原楚南本是跟着朋友一起来拜访宁侯爷,因为不耐烦那些虚伪的应酬,便自己在府里逛了起来。刚到桃花林这儿,便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里面盯着一个方向出神,于是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相宜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可爱,而且是一副标准的正太脸,他以为他有多大,还叫她小丫头,装什么老成呢!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遂出声问道:“你是谁啊?” “哎,明明是我先问你的啊!”原楚南有些不满。 “可是,我不跟陌生人说话。”表情天真而无辜。 “啊?这样啊,我叫原楚南。”原楚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是太过莽撞了。 闻言,相宜喷笑出声,好不容易止住笑,便是一副一本正经加恍然大悟的态度回道:“哦,是‘处男’啊!” 原楚南的脸都绿了,跳脚道:“小丫头,你那是啥表情,我那是清楚的楚,南方的南!”再一次在心里埋怨一下他的丞相老爹,怎么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害得别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发笑,所以他一般只告诉别人他的字。本以为这个小丫头不会想岔,却原来是他想得太美好了,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是‘楚南’啊,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相宜面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原楚南一口气堵在心里,发不出也咽不下,脸色被憋得通红,心里开始泪流满面,本以为对方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却原来是只狡猾的狐狸。 为了不被她气得吐血,原楚南决定换一个话题:“小丫头,你叫什么?” “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叫什么小丫头。”相宜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我本来就比你大,我已经二十二了,你最多才十五岁。”原楚南摸了摸脸为自己辩解。 原来已经二十多岁了,长着一张娃娃脸还真是看不出来,“那你也不用叫我小丫头,我叫相宜,很高兴认识你!”相宜笑着说,对于这个有些孩子气的男子,她并不讨厌,相反还有着一丝亲切感,不然她也不会跟他开玩笑。 “相宜?嗯,是个不错的名字,我的字是子彦,以后你就叫我子彦哥哥吧。”原楚南趁此机会忙报上自己的字,免得以后这丫头老“处男,处男”的叫他,而且想到以后这丫头叫他哥哥,就很有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真是奇怪,难道是他太想有个妹妹的缘故? 相宜撇了撇嘴,这丫怎么这么装老,让她叫他哥哥,要知道她前世的年纪可要比他大。 “你跟真定侯府有什么关系?”相宜内心里不希望这个男子跟真定侯府有什么牵扯。 “啊,没什么关系啊,我是跟着骆泽过来的,他是真定侯府夫人的侄儿,我因为无事便也跟着过来了。”骆泽是他刚到这南临国京城华洛城时新交的朋友,户部尚书的孙子。 “那你是什么身份?”相宜是真的有些好奇,这华洛城凡是有些地位的人中根本没有姓原的,而能跟骆泽这类人相交的必不是普通的平民。 “哈哈……我哪有什么身份,我不过就是一普通人。”原楚南不自在的掩饰道。 虽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相宜也无法,他们不过刚认识,他不告诉自己也属正常,而且他是什么身份也与自己无关。 见相宜没有追问,原楚南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愿告诉她,而是因为他是偷偷从北原国跑到这南临国来的,要是他的身份宣扬出去,很快就会被他老爹知道的,想起他那阴险的老爹,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一定不能被他逮到。 “相宜妹妹,你又是这府里的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丫鬟,哪有丫鬟长这么漂亮的!”看相宜的穿着有些破旧,比一般的丫鬟都还不如,虽然她头上有伤,但却无损她的绝世容貌,加上通身高雅的气质,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这倒真是让他疑惑。 相宜挑了挑眉,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了她,她的地位本来就很尴尬,明着是府里的七小姐,可是过得连下人都不如,从小到大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见她半晌都没有回答,原楚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自己不愿告诉别人身份,怎么能要求别人一定要告诉他呢:“那个,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回过神来,看原楚南一副不愿勉强她的样子,相宜笑了起来,笑容如出云的明月般曜曜生辉,让人心生向往:“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我的身份太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说不定你知道后就不愿意跟我做朋友了呢!” “怎么会,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喜欢你这个人,就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的。”刚从那个笑容中回过神来的原楚南急忙表明立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相宜有些眼熟,尤其是刚刚那个笑容,似乎曾经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相宜妹妹,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原楚南忍不住询问。 “你经常用这招跟女孩子搭讪吗?”相宜取笑道,“嗯……让我想想。”故作认真的思考了半晌,然后突然惊喜的开口:“我想起来了!” “真的?在哪儿?”原楚南急忙问道。 “我刚刚想起来,我们真的没见过!”不去看原楚南错愕的表情,相宜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原楚南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无奈而宠溺的看着她:“你呀!真是调皮!”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楚南便放下了刚才的疑惑,不管以前他们有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很想宠着这个刚认识的女孩,从今以后,他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护着。 原楚南解下腰间的乳白色玉佩,拉起相宜的手放进她的手心:“相宜妹妹,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我就是你的子彦哥哥。” 手中一片温润滑腻,相宜低头看着那块玉佩,其质细腻光滑,没有一丝杂质,上面一只雄鹰展翅欲飞,雕工亦是不凡,看这些便知这块玉佩定是价值不菲。心里有些感动,尽管刚认识,可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对她好。 抬头望着他,眼里浮起一片薄雾,却仍俏皮的笑着问道:“可是我没有办法给你回礼,怎么办?” “啊?不用了……如果你实在要送的话,你可以绣个荷包给我啊!”原楚南说着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闻言,相宜满头冷汗,绣荷包?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强人,再加上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她哪里会绣什么东西,最多会补点东西,还是歪七八扭的那种,即使是这个身体的原主对于刺绣也是不会的。 “那个,你可以换一样吗?我对刺绣不太有……把握!”盯着那期盼的目光,相宜声音越来越低,第一次觉得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啊……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原楚南有些困扰。 想了想,相宜将怀里的那支簪子拿了出来,现在她在这府里前景不明,无法保证这根簪子的完好,这是身体的前主用命守护的东西,既然占了她的身体,就应该完成她的愿望。 “子彦哥哥,这是我娘亲的遗物,我先放在你这儿,等以后我想到该送你什么东西的时候再拿回来。” 正沉浸在那声“子彦哥哥”里的原楚南听到后面的话忙拒绝道:“这怎么行,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你应该好好留着,哥哥送妹妹礼物是应该的,你不用回礼给我,只要你多叫我几声子彦哥哥就行了。” 看着他那副陶醉相,相宜忍俊不禁的说:“嗯,好,子彦哥哥,这支簪子还是你先帮我保管着,正因为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怕自己守不住它,以后我会拿回来的。” 原楚南想了想,接过簪子,小心的揣进怀里,然后向相宜保证道:“相宜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保管这支簪子。”对于相宜这么相信他,他觉得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嗯,我相信你!”相宜真心的笑着说。她很少真心的相信一个人,别人都道她性格随和,可其实她最是冷心无情,因为无情才会对所有人都抱着无关紧要的态度。但是她就是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有些人想出了一辈子都无法走进彼此的心里,可有些人只需要一次见面就可以成为一生的知己。 原楚南看了看天,应该已经到午饭时分了,他该回大厅了,说不定现在骆泽已经在找他了,刚想着就听到骆泽的声音“子彦,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 原楚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逛着一时忘了时间,是不是该吃饭了?” “嗯,饭已经摆好了,快去大厅吧!” 闻言,原楚南转身对相宜说:“相宜妹妹,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相宜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好,快去吧。” 这时候,骆泽才注意到相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知道姨妈府里什么时候竟有如此绝色。不过听子彦叫她相宜妹妹,看来子彦很是喜欢她,等会问问姨妈这个相宜是什么人,看她的穿着不像是有什么身份的人,如果只是个丫头倒可以送给子彦。虽不知子彦的具体身份,但他可以确定他的身份绝不简单,是个值得相交的对象。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相宜才动身离开桃花林。回到冷园,正好碰到送饭来的婆子,那婆子见到相宜,眼里闪过轻蔑,态度尤其傲慢。 相宜的脸瞬间的沉了下来,她必须想办法改变现在的处境,不然她在这府里的生活会苦不堪言。她昨天想了很久,这件事还得从骆夫人着手,只要主母认同了她,这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怠慢她。 有道是刚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在天还未黑的时候就有人传话来,说主母要召她。 ------题外话------ 请大家多多支持文 第六章 初次交锋 相宜随着传话的丫鬟来到骆夫人所住的荣华园,不愧是主母住的院子,与她所住的冷园是一个天一个地。 门口的丫鬟见相宜来了,忙进门去向骆夫人禀报。园里其他的丫鬟见到她都毫不掩饰的表现出自己的鄙夷,同时还有些诧异,这位小姐怎么会来荣华园。 相宜对于这些眼光毫不在意,等会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实在没必要去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虽然记忆中骆夫人没有刻意去打压她,可是她的真实想法还需要观察,到底是因为不在意,还是因为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就已经有人代劳了,而她只需要旁观就可以了。 正在思量间,刚去禀报的丫鬟已经出来了,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穿着粉红色对襟连衣绸裙的丫头,看园里这些丫鬟对她的恭敬态度,相宜猜测她应该是伺候在骆夫人跟前的大丫头。 “七小姐,我是素梅,请跟我一起进去见夫人吧。”素梅神色间不带一丝傲慢,笑盈盈的对相宜说。 相宜挑了挑眉,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对她没有其他情绪的丫鬟,如此行事,倒是让她对那还未见面的骆夫人高看了一眼。 素梅抬手将珠帘拉开,请相宜进去,然后在前领着她向正厅而去。相宜看向四周,那些桌椅和一应家具都是由上好的红木打制,门口放着两个半人高的五彩青瓷,桌上摆放的茶具也都是质地细腻,釉色洁白的邢瑶白瓷。一路看过去,这一应摆设虽贵重却不奢华,由此可见,骆夫人应该是一个不尚浮华,重实在的人。 进入正厅,素梅快走几步到坐在上首的夫人旁边耳语了几句,骆夫人才抬起头来看相宜。 相宜恭敬的向骆夫人行了一礼,才细细打量起骆夫人来,虽然她长得没有那几个姨娘美艳,只能算得上清秀,但通身雍容端庄的气质却是她们几个没法相比的。 “你坐吧!”骆夫人抬手指着她的下手方。她以前只远远见过一次相宜,那时候的相宜刚刚失去母亲,面对府里几个小姐和姨娘的欺负显得凄惶无助,她虽然也可怜这个孩子,却没想过要帮她。没想到那个孩子现在已经出落得如此美丽。 相宜在骆夫人的右下方坐下,神态自信端方,骆夫人眼神里闪过诧异,一直听说她懦弱胆小,现在看来与她们所说的完全是两个人。 “不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相宜不是没有看见骆夫人的疑惑,只是谈判是需要本钱的,如果她还要以懦弱的姿态来进行今天的谈话的话,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索性就以自己的本来面目来面对骆夫人。 “你跟你的母亲很像,一样的绝色,一样的清雅风姿。”骆夫人的眼神有些迷离,当年石裳刚进府的时候,她也嫉妒过,尤其是当她感觉到老爷对石裳的感情与对她们是完全不同的的时候。她知道老爷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就是石裳,即使那个女人一直拒绝着他。 对于骆夫人这般文不对题的回答,相宜挑眉不语,她相信今天骆夫人叫她过来不会是为了跟她一起怀念她的母亲。 骆夫人回过神来:“听说昨天你跟府里的几位小姐发生了点冲突,还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还要紧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夫人关心!”她当然不会相信骆夫人是真的关心她。到此时,相宜终于明了骆夫人的目的,是为了她早上说的那些话吧,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骆夫人的耳边,她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没事就好,不过我还是有些话要说。”骆夫人的语气凌厉了起来:“虽说是昔妍她们几个的不对,可随意吓唬她们却是你的不对,如果那些话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我真定侯府!” 相宜眼里闪过不屑,快得让人捉摸不到,她知道她那些话最多只能吓吓那几个不知世事的小姐,而向骆夫人这样的人是不会相信的,可是那般冠冕堂皇的语气,真的很让人不耻。 “夫人怎么就知道我是在吓唬她们,而不是真的呢?”相宜无惧的直视骆夫人。 “真话还是假话,我自有自己评定的方法,真真假假也不过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只是我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你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闻言,相宜倒是非常诧异,没想到在古代还能碰上这么一个无神论者,而且还是一个深闺妇人。 不过,“你不信,并不代表没有,不信,你可以去问宁昔翡她们,昨天我可是真的停止了心跳的!”相宜笑望着骆夫人,笑容里透出一丝阴深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骗她们,这个身体的主人早已香消玉殒,而现在的她不过是异世飘来的一缕魂魄。 “这么多年来倒是看错了你,你的胆量不小!”骆夫人的气势散发开来。 相宜毫不畏惧的直视骆夫人,似笑非笑的开口:“您没有看错,我的胆量其实真的很小,只是…。死过一次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可以畏惧的。” 骆夫人到现在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个丫头了,一个小姑娘面对她的威压不但不胆怯,还能做出凌厉的反击,实在很难得,从这点来说,府里的几个小姐没一个能比得上她。 “不过,我倒是有话想要问夫人,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府里的七小姐,却连一个丫鬟也不如,您不觉得是您的失职吗?”她倒要看看她怎么回答,即使人人都知道为什么,但是作为当家夫人的她却是不可以轻易说出口的。 “哦,竟有这回事么?”骆夫人故作不知的反问。 相宜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继续说:“夫人竟然会不知道?看来夫人手下的奴才实在是不懂事。”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惋惜。停顿了下,相宜故作疑惑的开口:“不知若是府外的人知道这种恶奴欺主的事,会怎么看待真定侯府,想来会比起我说的那些话更加吸引人吧!” “你是想把自己的名声毁了吗?”骆夫人真的有些生气了,她难道就不怕自己的身份传出去,受所有人的耻笑吗? “可是,当没有尊严的活着,甚至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所谓的名声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话音一转:“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若是传出去,侯爷会不会觉得脸上无光,转而责备夫人您没有管好后院呢?” 骆夫人本是有些怜悯的,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瞬间冷下脸来。虽然侯爷从来不管相宜的事,即使知道她受欺负也没有任何反应,正是因为侯爷的这种态度,府里的人才会无所顾忌,但是谁也不知道侯爷的真实想法,相宜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却是他最爱的女人留下的孩子。 半晌,骆夫人才平静下来,端过旁边桌上放着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开口说:“这确实是我的疏忽,看来是我太放纵那些奴才了,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相宜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算是成功了,便笑着站起来:“谢谢夫人的明察!”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骆夫人揉了揉额头。 “好,那,夫人,相宜就告辞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也没必要再待下去,相宜行完礼便跟随素梅出去。 等到相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一个嬷嬷从帘后走了出来,骆夫人看向她:“李妈,你说这些年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妈爱怜的看着骆夫人:“夫人,这不是您的错,你没有对付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是不是和他长得很像?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我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骆夫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再出声。 走到门口,相宜向素梅道谢:“谢谢你,素梅,我可以自己回去了。”既是骆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必是很得骆夫人器重,地位自不是一般的丫鬟可比,对她客气点是很有必要的。 “好,七小姐你慢走,素梅就先回夫人处了。”素梅恭敬的回道。她能跟在夫人身边,自是懂得察言观色,这位小姐不可小觑。 等回到冷园,相宜终于放松下来,疲倦感瞬间涌上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毕竟这具身体昨天才受了伤,今天又一直不得休息,实在有些吃不消。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相宜撑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出房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素梅看到相宜走出来,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七小姐,打扰你休息了吧!” 相宜掩手打了一个呵欠,挥了挥手:“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夫人让我给你送两个丫鬟过来,还有今晚的晚饭也让婆子送了过来。”素梅笑着把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丫头指给相宜看:“这个穿着粉色衣服的是金月,穿着蓝色衣服的是金霞。” 相宜看向那两个丫头,和她差不多大,样子也是清秀可人。两个丫头恭敬的向相宜行礼:“见过小姐!” 看她们神色间除了恭敬没有其他的表情,看来骆夫人很会挑人。收下这两个丫头,看向素梅:“麻烦你了!”再看向送饭的人已经不是中午的那个,饭菜也很不错,骆夫人的动作还真是快。 等到送走素梅,相宜了解了一下两个丫鬟的基本信息,她们俩都是孤儿,不是府里的家生子,之前在前院做洒扫工作。其中,金月比较活泼,聪慧,而金霞比较沉稳,奉行多做事少说话。 吃过晚饭,相宜让金月和金霞自行去收拾东西,而自己坐在窗边看向外面的天空,一轮圆月在蓝黑色的天空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辉,思绪不知不觉间便飘到了二十一世纪,明明昨天她还是倪尧,可现在却觉得那么遥远,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什么,却徒留一片空寂。 而在同一片星空下遥远的陇北,一座大宅院里,一个气质高贵,相貌绝美的男子也痴痴的看着天空的圆月,喃喃自语:“父王,我就快回来了!” 第七章 古代的深闺生活 第二天相宜刚起来,金霞便端着一盆水和洗簌用具进来,相宜见此问道:“你和金月收拾好了吗?住得可还习惯?” “谢小姐关心,已经收拾完了,金月去大厨房为小姐拿早餐了,我先帮小姐梳洗吧!”金霞将毛巾浸湿绞干递给相宜。 “嗯,好,辛苦你了!”相宜接过毛巾自然的回答。金霞闻言一愣,待反应过来,心里突然觉得很开心,这个主子很是平易近人呢,她们本来只是外院里最低等的洒扫丫鬟,被骆夫人提为了七小姐身边的大丫头,虽然小姐在这府里也没什么地位,但是一个和善的主子比什么都好,而且她看得出,小姐不仅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反而比其他人都要聪慧得多。 等相宜坐在梳妆台前却皱起了眉头,她还真是身无长物,梳妆台上除了两支银簪便再无其它的东西,想了想,拿起其中一支刻着蔷薇,缀着指甲大小珍珠的簪子递给金霞:“就用这支簪子挽一个简单点的发髻吧!” 金霞的手很巧,不一会儿就梳好了一个简约大方的垂肩髻,相宜笑了笑,清雅绝色的脸孔瞬间散发出让人炫目的光彩,金霞愰了愰神,不禁在心里感叹:小姐真漂亮啊! 这时候,金月也回来了,将早餐摆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见相宜已经打扮好了,便笑着说:“小姐,该吃饭了。” 相宜看向桌上,有一碟小笼包,一大碗清粥,一碟咸菜和一碟凉菜,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夹起一个小笼包尝了一口,一股面粉合着肉的清香在唇齿间环绕,很久没吃过这么纯天然正宗的包子了。相宜吃得开心,金月和金霞相视一笑,见小姐不需要她们伺候,便出去做其他的事了。 过了许久,相宜百无聊奈的躺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斑驳的洒在相宜的身上,相宜伸出手,让光点在手指间跳动。这样过了一会,相宜终于叹息出声:“没事干的日子真是太不习惯了!”以前总是忙碌着找不到空闲的时间,现在却是空闲着找不到事做,人生的反差来得这么快,这么大。 一阵风吹过,树枝摇曳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相宜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刚想起身,院门口传来一些响动,相宜看过去,一个管事嬷嬷和素梅正站在门口,几个丫鬟抬着东西跟在后面。相宜站起来,挑了挑眉,疑惑的看着自己唯一认识的素梅:“请问……有什么事吗?” 素梅忙上前几步,先向相宜介绍了一下那个嬷嬷:“七小姐,这是夫人的奶娘李妈,她管着府里各院的份利,今天是夫人让我们来给您送这一季的四套衣物,胭脂水粉和珠钗首饰,还有一应的生活用具。” 李妈让拿着东西的几个丫头上前来,将东西交给金月和金霞。然后看向相宜,其实她今天本没有必要亲自过来的,只是她知道夫人有些心结还没有放下,尤其是见过相宜之后,所以她决定过来看看。 相宜忙向李妈见礼,笑着道谢:“还让你亲自来一趟,真是太麻烦你了。” 李妈赞赏的看着这个女孩,小小年纪便可如此镇定,像极了当年的那个男人,随后谦逊的还礼:“七小姐不用如此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去见见夫人,夫人很喜欢小姐!” “?”骆夫人喜欢她?她怎么没看出来?不过她也不好发问,只笑着回道:“我会的。” 李妈也知道这样说她不会相信,可有些事没有办法说出来,也只能这样了。 稍停留了一会,李妈一行便起身告辞了,李妈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宁昔兰就悄悄的从门边跑了进来。 伸出手从后面遮住相宜的双眼,宁昔兰故意捏着嗓子问:“猜猜我是谁?” “呵呵,姐姐,你怎么来了?”拉下附在眼睛上的双手,相宜转过身来。 “相宜,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是我?”宁昔兰纯真的大眼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相宜不禁好笑:“你不用崇拜我,你忘了,除了你根本没有人与我交好。” “哦,是这样啊!”宁昔兰恍然的点了点头:“相宜不要伤心,是她们不懂你的好,我知道相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姐姐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相宜把头靠在宁昔兰的肩上,此刻的她脱去了平时骨子里的那份疏离,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不过,树上的家伙是不是呆得太久了?看向头顶的树枝,声音里带着寒气:“树上的朋友,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来见见了?” 树叶晃动了几下,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俊秀公子出现在她们面前,相宜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是昨天才认识的原楚南。 “相宜妹妹,你怎么会知道我在上面?”原楚南很惊讶,要知道他的武功不错,尤其是轻功,如果不是功力深厚的人很难发现他。但他看得出来相宜根本不会武功。他哪里知道,相宜的感官从小就比别人敏感,特别是重生后,这种感官更加强烈,从原楚南刚来的时候,相宜就感觉到了。 还不待相宜说什么,宁昔兰便挡在她身前,一脸警惕的盯着原楚南:“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坏人!”原楚南郁闷了。 “是啊,坏人是不会大白天翻人家院墙的。”相宜在一旁凉凉的说。 “嗯,对哦。”宁昔兰恍然大悟。相宜闻言差点摔倒,她怎么忘了,像这种带着深意的话她家姐姐是听不懂的。 “哈哈……”原楚南在一边笑得好不开心! “好了,说正事,你怎么过来了,还大白天的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晃。”相宜翻了个白眼。 “就是……想来看看你。”原楚南带着心疼和宠溺爱怜的看着相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记着,我永远都是你的子彦哥哥,以后我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宠着,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这是知道她的身世了?不过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他的眼里除了疼惜就是宠溺,找不到一丝鄙夷。虽然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但……真的很感动!相宜盯着原楚南,笑容慢慢的绽放在脸上:“子彦哥哥,你可要记住你今天的话哦。” “当然,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哥哥可开心了,怎能不疼着宠着呢!”原楚南眯着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宁昔兰在一旁睁着纯净无垢的眼睛看着两人,听到原楚南的话,笑得眯起了眼睛,又多了一个人护着相宜呢! 相宜拉过宁昔兰对原楚南介绍:“子彦哥哥,这是我姐姐,宁昔兰。”转向宁昔兰:“姐姐,他叫……” 不等相宜说完,原楚南便截过话头:“我姓原,字子彦,是相宜的哥哥。”说完便扬起一脸迷人的微笑。可是这笑容还没维持多久,便传来一声惊叫:“你!你在干什么?” 只见宁昔兰双手捏着原楚南的脸颊,偏偏眼里还是一片纯真:“你好可爱!” 相宜的手抖了抖,却终是抑制住了,她也好想捏捏,笑起来的原楚南实在是……太可爱了。 原楚南满脸绯红,捂着自己的脸:“你……你这个疯女人!” 然后转向相宜:“那个,相宜妹妹,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找你!”说完便跟有谁在后面追似的落荒而逃。 相宜在后面捧腹大笑,拍了拍宁昔兰:“姐姐,手感怎么样?” 宁昔兰却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看了看原楚南逃跑的方向,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跑了,明明她捏她家小甜甜的时候,就没有这样啊!如果原楚南知道宁昔兰把他与一只猫相比较,非得黑脸不可。 相宜彻彻底底的过了几天悠哉日子,连那几个姨娘和小姐都没出现来找她的麻烦,也就宁昔兰偶尔来串串门。 “哎!金月,有什么事儿可干啊?”相宜有气无力的看向金月。 “小姐,要不你绣花吧!”金月停下手中的事想了想,一脸开心的扬起手中的绣帕。 满头黑线,“那个,金月,其实没事干也没什么的,很多人都很羡慕这样的生活呢,你先去忙吧。” “哦!”金月有些可惜的应了一声,继续干自己的事去了。 “呵呵,相宜妹妹,是不是无聊了?”原楚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无奈的看向头顶:“大哥,你可不可以换个方式出场,你也不怕这树上有虫!” “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怕虫?”原楚南从树上探出头来,先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声的问:“那个疯丫头不在吧!” 相宜笑了起来:“放心吧,姐姐没在,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我这几天都快发霉了。” “我带你出府去逛逛怎么样?”相宜闻言眼前一亮,倒真的是很心动,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个样子,而且她不能一直留在真定侯府,现在得为自己以后出府做准备。 “好,那等我跟金月她们说说,免得到时候发现我不在,闹出事来。”相宜转身就去交代两个丫头。 金月听说后,却积极的想要跟着一起出去,直到相宜跟她细细解释了自己是偷偷出府,不方便带她才罢休。最后拍着胸保证:“小姐,你放心吧,我和金霞会好好守在院子的,不会让别人发现!” 相宜换了一身衣服出去,原楚南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换一身男装出来呢?” “我为什么要换男装,而且我也没有啊!行了,我们走吧!” 真定侯府离街道不远,再加上冷园本就在府邸的边角上,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最近的西大街。 第八章 爱深至此 这片大陆上主要有四大强国,其下有许多附属的小国。四国中,南临最为富庶,北原国兵马最为强健,西烈国盛产矿石,兵器最好,东木国有最好的盔甲锻造术,四国现在处于互通有无的和平阶段,相宜庆幸自己没有穿到乱世去。 作为南临国京城的华洛城,自是一番繁华景象,相宜津津有味的逛着街边的摊位,完全无视周围人惊艳的眼光,原楚南却不干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怒火向那些人瞪了回去,那些人却没有一点收敛。倒是惹的很多女人眼冒红心,经过一家酒楼时,原楚南忙拉住相宜:“相宜妹妹,饿了没,我们进去吃饭吧!” “哦,好吧!”逛了这么久也累了,正好看看古代的酒楼怎么样。 两人一走进酒楼,一楼大堂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女子绝色的面容像一朵盛放的百合,清雅秀丽,男子俊秀可爱,这般出色的两个人想让他们不注意都难。 “小二,还有雅间吗?”原楚南不满的在小二眼前晃了晃。 “啊,有,有,请跟我来!”小二回过神来,红着脸忙领着两人往二楼去。 两人选了一靠窗的雅间,从里面可以看见大街上的景象,相宜打量了一下,觉得还不错,至少很雅致。 小二站在旁边询问:“不知二位想要吃些什么?” 相宜闻言看向桌面,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壶茶,便疑惑的问道:“没有菜单吗?” 小二满脸疑惑,显然不明白她的话,难道这时代的酒楼没菜单这种东西,那怎么点菜?相宜无法,只好看向原楚南,示意交给他了。 原楚南问小二:“你们这儿都有些什么菜?” “我们这主要的招牌菜有挂炉沙板鸡,金腿烧圆鱼,蟹肉双笋丝,荷叶鸡,首乌鸡丁,五香酱鸡……还有其它的菜品,比如什香菜,明珠豆腐,墨鱼羹……”小二一溜的报出了一长串的菜名,听得相宜目瞪口呆,直感叹这当古代的服务员可真是不容易啊。 “好了,就给我们来个荷叶鸡,一个蚝油牛柳,一个陈皮兔肉,一个明珠豆腐,在要一个汤菜龙井竹荪吧。”原楚南想了想便说出几个菜名,小二听完便记下了:“客官稍等,一会就上菜。” 等到小二离开,相宜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每个客人来他们都要报这么长的菜名吗?” “当然不是,一家酒楼一般都有自己的常客,那些人是不用报菜名的,而且酒楼不都是这样啊?”对于相宜的疑问原楚南还有些不解。 “哦,这样啊,哈哈,你可以无视我。”相宜讪讪的开口。 转过头看向窗外,却发现外面似乎有些骚动。 人群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神情苦涩的看着离开他身边的男子,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坚定,对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大喊:“阿凡,我就是爱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前方的男子身体有一瞬间的停滞,双手紧握之后又放了下来,却仍然没有回头,最后消失在人群中。而周围目睹这一切的人都开始对这个男子指指点点,鄙夷的有之,看笑话的有之,同好者觊觎的也有。而那个男子却只是伤心无奈的跪坐在地上,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毫不理会。 这就是爱情吗?前世的她不曾拥有过,她对爱情这种东西向来嗤之以鼻,他们那些所谓的情爱最终都抵不过现实的诱惑,结婚前上演的是偶像剧,而结婚后却上演着家庭伦理剧,看得太多,便失去了期盼的心情。 可是在这个礼义德行要求极为严格的时代,一个男子竟能不顾世俗,在众人面前向同为男子的人宣誓自己的情感,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笑语:男人与女人在一起是为了繁衍后代,男人与男人在一起是为了真爱。虽然不过是一句玩笑,可是在她看来,有时候同性之间的爱情远比男女间的感情来得真挚的多。 相宜突然站了起来,在原楚南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走了出去。 “哎,相宜你去哪儿?还没吃饭呢!”原楚南边说边跟着相宜走出去。 相宜走出酒楼,站到那个男子的面前,久久不语。那个男子似是有所觉,抬起头来见一个美貌女子正停留在他的面前。相宜见男子抬起头来才开口:“那个男人不值得你爱!”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站在他面前说这样一句话。也许是她看见了离去的那个男人的挣扎,明明也爱着,却胆小的不敢冲破世俗,让所爱的人被所有人嘲笑,却依然懦弱的选择离去。 男子愣住,半晌才苦笑道:“对于这样的感情你不觉得厌恶吗?” “爱情不分性别!”由她从小生活的时代所造就,在那个腐女横行的年代,她不可能会歧视同性之间的感情。 “呵呵,你倒是很特别,我叫舒烈,谢谢你!” “我叫相宜。”这时候原楚南走了过来,相宜继续道:“要不,你不要再爱那个男人了,我给你介绍一个比他更好的怎么样!” 舒烈眼神忧伤,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感情可以控制便不是感情了,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懂的。” 以后会有机会吗?会有那样一个人吗?只是一瞬间的迷茫,相宜便拉过原楚南对舒烈道:“你看,这个叫原楚南的怎么样,长相俊秀可爱,性格活泼善良,品行端方,有时候还傻傻的,一看就是很容易掌控,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原楚南正为来不及阻止相宜说出他的名字而扼腕,却听到后面几句话,让他彻底石化。半晌才跳脚:“什么叫我很好掌控!不对,重点是老子不是断袖。”刺激之下,原楚南爆了粗口。 相宜直视他半晌:“不试试怎么知道?” 原楚南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这种事是可以试的吗? “呵呵……”舒烈笑着站了起来,眼神温柔:“相宜姑娘,谢谢你,不管以后如何,我的心意不会变。”谢谢你,让我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唾弃着我的感情,却有一个你从来不曾厌弃。 “哦,那就算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跟子彦哥哥刚点了菜呢!”相宜邀请道。 原楚南悄悄凑近相宜耳边,压低声音道:“相宜妹妹,随便在大街上邀请陌生男子不太好吧!还是,难道说你看上这小子了?可是他是个断袖,不会喜欢女子的,让哥哥给你找个更好的吧!”原楚南一个人兀自苦恼着该怎么把自己的相宜妹妹从情感的悬崖边解救回来。 相宜瞪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最多也就能成为一闺蜜。” 闺蜜?原楚南的脑细胞开始短路,难道舒烈是女扮男装? 相宜不理会他纠结的表情,正准备带着舒烈回酒楼,忽然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相宜一时没防备,差点被撞得摔倒,幸好舒烈成后面扶住了她。 这时候,原楚南也反应过来,忙着急的拉过相宜,上下打量一番:“相宜妹妹,你没事吧?” 相宜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撞了她之后仍一直向前跑又有撞到许多路人的疯老头,眼神疑惑,手不自觉的摸上腰间多出来的东西。刚刚撞上的一瞬间,她有看见那个老头的眼神,那般清明睿智的眼神不是一个疯子会拥有的,也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那个老头把一样东西放进了她腰间的袋子里。 “相宜妹妹,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到哪了?”相宜回过神来见原楚南一脸焦急,忙笑着回答:“我没事,我们回酒楼吧!”放在腰间的手垂了下来,那东西是什么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拿出来看吧!随即三人一起回了酒楼。 而此时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几个着黑色大内服饰的男子正将刚刚大街上的疯老头押跪在地,老头不停的挣扎着,他的前方站着一个俊朗的紫袍男子。 男子眼神狠辣的怒视着那个老头,声音如寒冰:“李延年,你不要给我装疯卖傻,如果下一次你再偷偷跑出来,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老头表情没有一丝改变,仍是一副痴傻疯癫的模样,只是眼里的恨意一闪而逝。 “你们把他带回去,严加看守,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红衣你留下。” 几个手下领命带着那个老头离开了,只剩下那个男子和一个刀疤脸的黑衣手下。男子背对着他问道:“你有看清楚他有跟什么人接触吗?” “除了刚刚在街上撞到几个人外,没见到他跟任何人接触。”刀疤男恭敬的回答。 “哦?你去查查他撞到的那些人的身份,再派人去监视他们,看他们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 “是,统领大人。”刀疤男领命纵身消失在巷道里。 男子停留稍许,转身往皇宫方向行去。 这里发生的一切,相宜他们毫无所觉,她正津津有味的品尝着菜肴,偶尔和身边的两个男子说说话。这时候,她才发现舒烈真是个博学多才的人,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有找不到话题的困扰,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只这么一次的相识,却让她后来受舒烈的帮助良多。 相宜回到真定侯府时已近傍晚,两个丫头正焦急的在门前张望,金月不停的念叨着:“小姐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啊,早知道我就应该跟小姐一起出去的,这样我可以保护小姐啊!” “瞧你那小身板,还保护我呢!”相宜站在她们身后戏谑道。 “啊!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金月听到声音惊喜的转身,金霞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相宜歉意的看着她们:“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有人这么一心一意的担心着她,感觉真好! 金月有些手足无措的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相宜笑笑不语,挥了挥手:“好了,今天逛了一天,累了,我先去睡一觉,不用来伺候我!” “可是,小姐你还没吃饭呢!”金月在背后叫道。 “不吃了,你们也可以早点休息。”走进卧房,相宜才拿出腰间的东西,竟然是一块金色的令牌,正面一条金色的龙横卧在上,栩栩如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题外话------ 终于明天男主就要出现了 第九章 初见 陇北慧夜亲王府,书房中几个形态各异的男子分坐在书房两边,上首的男子便是慧夜亲王帝少卿,他的五官极为精致,肤色白皙,绝色的容颜让许多女子都自惭形秽。此刻他的神色有些凝重:“还没有李公公的消息吗?” 下方长着桃花眼的男子狄青脸色也有些不好:“还没有,自先帝驾崩以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会不会已经被皇上……” 帝少卿闻言摇头:“不会,皇上还没有得到那样东西,如果杀了李公公,他将会永远失去得到那样东西的机会,他不敢冒这个险。”只是李公公必定会受很多苦。 苏默一如既往的冷着脸,一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王爷说得对,李公公必然是被皇上关押在某个地方,这次王爷回京倒是个很好的契机!” 而书房里的另一个男子林牧笛闻言一脸暴躁的站起来,不满的看着苏默:“好什么好,皇上是想夺王爷的兵权,王爷若是回京,他肯定不会让王爷再回陇北。” 帝少卿和狄青忽然觉得温度下降了许多,只见苏默面无表情的瞟了林牧笛一眼,慢条斯理道:“陇北军上至将领下至所有士兵都是王爷的人,你认为这真正的兵权皇上夺得去吗?” 林牧笛的怒火瞬间凝固,看苏默仍是一副冰山脸,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怎么就感觉像是被鄙视了呢! 狄青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美人扇摇了起来,有趣的看着两人:“苏默,以牧笛那简单的头脑能想到那个层次就很不错了,反正牧笛武功不错。” 林牧笛:这是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手握成拳,好想,好想把那个骚包男揍翻在地。 帝少卿无奈的看着他的三个得力手下:“好了,苏默说得对,离开京城已经十年了,是时候回去了,而且有些东西该是讨回来的时候了。” 三人收拢心绪,坚定而崇敬的看向王爷:“我们和王爷一起回去。”王爷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愿奉献他们的忠诚和生命追随王爷。 “好,不过你们要把各自手中的事处理好,过几天我们就要启程,你们先回去准备吧!” “是,王爷,属下告退。”三人起身行礼。等到三人都离去,帝少卿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父王,我会让那个男人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的。” 相宜自早上醒来后就感觉到不对,院子里有一个陌生的气息,而且这种感觉一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消散,这是有人在监视她!那个气息很微弱,说明暗处的人武功很高,是谁要监视她?不可能是府里的人,可是除了昨天她根本没出过府,有谁会……不对!难道是因为那块令牌?那块令牌到底代表什么,财富或是权势?如果很重要那个老头为什么会随便塞给一个陌生人;如果不重要又为什么会有人监视她?真是让人费解。 不过相宜还是把那块令牌贴身藏了起来,以免到时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相宜决定这段时间都不出门了,闲来无事,便决定试着做一下前世导致她身死的那种迷药。她有幸看过那种迷药的配方,虽然只是一眼,她却偏偏记住了,不得不说有些事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幸好这种药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做的,不然即使知道配方也无从下手。 为此,她去给洛夫人请了一次安,向洛夫人提出想要一些药材的请求,因为要的不是什么贵重的药,洛夫人也没问她为什么要便让素梅领着她去府里的药房拿药。拿回药材后,相宜便埋首在自己的院子里制药。 几天后,相宜拿着一小包白色粉末,开心的笑了起来,试验了这么多次终于成功了,不知道药效怎么样。看向外面的金月和金霞,拿她们试药好像不太好,找谁好呢? 门外的金月和金霞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奇怪的拢了拢衣服,明明穿得很多,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冷呢? 相宜伸了伸腰,在院子里呆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去转转呢。揣上刚做好的迷药,带着金月往外面走,还没出院门,便见宁昔兰兴冲冲的跑来找她:“相宜,我们一起出府吧!” “?”相宜一脸问号:“那个,姐姐,为什么要出去?” “去看美男!”宁昔兰一脸的理所当然。 记得姐姐以前没有花痴的毛病啊,而且要看的美男是谁啊,有么有人跟她解释一下啊?金月见自家主子一脸迷茫,忙解释到:“今天是慧夜亲王到京的日子,听说他长得很俊,是我们南临国第一美男,府里的其他几位小姐一早就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姐姐,没有夫人的同意我不能随便出府。” “我已经跟母亲说了,她同意了,我们走吧!”宁昔兰不等她再说什么便拉着她往外走,快得金月都来不及跟上,只远远传来相宜的声音:“金月,你们好好在府里呆着,不用跟着我。”金月委屈的转身回去:小姐又不带上她…… 等到出了府看见前面站着的原楚男,相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姐姐非要拉她出府,原来是这家伙的主意。 宁昔兰见到原楚男后开心的跑上前去,邀功似的睁着那双大眼睛道:“我把相宜带出来了。”原楚男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嗯,干得不错!” 看着无视她的两人,相宜抽了抽嘴角,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在她不在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 原楚男本来想像以前一样去找相宜,却发现有一个武功差不了他多少的高手隐藏在相宜的院子外,未免给相宜造成麻烦,便转道去找了宁昔兰。宁昔兰看到他很开心,听到他的吩咐便马上去找洛夫人说要跟相宜一起出府,然后就拉着相宜跑了出来。 原楚男此时才看向相宜:“相宜妹妹,好久不见啊!”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相宜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呃,呵呵……”原楚男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相宜的眼神有些幽深,她感觉到那个监视她的人仍然在她的身边。 几人一起向北街走去,慧夜亲王会从那经过,原楚男装作不经意的靠近相宜身边,小声的说:“相宜妹妹,有人一直跟着你,我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住的地方也有人监视,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感觉到了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他爱监视就让他监视吧!”相宜不在意道。手却不自主的摸着腰间藏在衣服里的那块令牌。 来到北大街,却发现这里人好多,尤其是女子,美男的效应竟然这么强,那个慧夜亲王到底是长得有多好看啊! 幸好原楚男早有准备的在一间茶楼里订了一包厢,还是靠近街边的好位置。三人刚坐下,却听旁边传来几个男子的说话声。 “那个慧夜亲王根本是个孬种,明明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只是有一副好相貌而已,这些女人真是太肤浅了。”一男子愤愤不平的声音。 “就是,听说他连自己府里的下人都管不住,让那些卑贱的人骑在他头上,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不耻。”另一男子附合道。 相宜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没想到这慧夜亲王还有这样的传闻,只不知是真是假,那两个男人是在嫉妒吗?哎,突然对这个慧夜亲王有点好奇了。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不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相宜好奇的将头伸出窗外,顿时愣住了,那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俊美无铸得像是天神最杰出的作品,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神情,有些怯懦,难道他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 帝少卿也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骚动,只好尽量表现他的怯懦,让金銮殿上的那位能够彻底放心。他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同于其他人的视线,抬头看去,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痴迷也没有鄙夷,倒是有些探究的成分,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只一眼,帝少卿便撇开了视线。 第十章 成为京中笑柄 帝少卿一行骑着马缓慢的行走在大街上,不是他们不想走快点,实在人太多,尤其是女人。狄青依旧摇着他的美人扇,一双桃花眼不停的向周围的小姐们暗送秋波,惹得许多小姐都红了脸。林牧笛鄙视的看着眼前这情况,暗骂一句“骚包”,明明这些人都是冲着王爷来的,他在这表现个什么劲。 这时,一个女子解下腰间的香囊,一脸娇羞的将香囊向帝少卿扔去,可是下一幕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见那本来应该好好呆在马背上的慧夜亲王,在不明香囊飞向他的时候,吓得从马背上直接摔了下去。 整条大街有一瞬间的凝固,隐隐似乎还能听到女子芳心破碎的声音,随后爆发出强烈的哄笑声,原先还对帝少卿心存爱慕的女子此刻眼里就只剩下鄙夷,很多女子都失望而去,有些尖酸刻薄的女子还嘲笑出声:“没想到慧夜亲王真的这么胆小,白白浪费了一张好脸!” “长得再俊也是个不中用的男人!” 那些女子变脸的速度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相宜端着茶杯的手也有一瞬间的凝固,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幕也让她很震惊,好吧,实在是她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男人,再次坚信这世上果然是人无完人,上天赐给他完美的容貌,却让他在性格上有这么大的缺陷。淡定的放下茶杯,相宜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反而是原楚南把刚喝入口中的茶喷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颤抖着手指指向摔倒在地的帝少卿:“这……这还是男人吗?胆子竟然小成这样!” 相宜对此不做评论,虽然她也看不起这种男人,但那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而且美人儿蹙眉害怕的风姿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那个人好可怜,从马上掉下去一定很痛!”哈?这是谁说的? 相宜和原楚南一起闻声望去,竟然是宁昔兰。此时她正一脸同情的看着大街上的帝少卿。两人再面无表情的转回头,好吧,宁昔兰的思维他们理解不了。 帝少卿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一副惊惶害怕的表情,一身的怯懦之气更加明显。狄青在后面嘴角轻抽,王爷做的是不是太过了点?看看伤了多少姑娘的心啊! 几人从开始的万人瞩目变成了现在的被集体鄙视,这反差大得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狄青很想说,王爷这样子做也会直接影响到他的行情的啊! 帝少卿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阴深深的瞟了他一眼,接收到视线,狄青忙收起自己的想法,目不斜视。 几人就这样灰溜溜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剩下的人仍在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的说:“前太子那般一个绝世风华的人,没想到竟会生出这样一个没用的儿子。” “可不是,前太子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可惜却英年早逝,若是前太子还在,我们南临国定会更加富强!”说话人的声音有些激动。 另一人却有些惊慌的小声道:“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若是传出去,你不想活了。” 那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相宜静静的听着周边人的议论声,才了解到这慧夜亲王竟不是现今皇上的儿子,而是前太子留下的唯一子嗣。前太子帝瑾萧据说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曾经提出过很多对民有利的方案,很得百姓爱戴,可惜似乎是天妒英才,十年前正值壮年的他竟意外染病身亡,先帝也因此一病不起,不久就驾崩了,将皇位传给了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帝瑾瑜。 现在的皇帝登基后,就下令封前太子的儿子帝少卿为慧夜亲王,并将陇北赐给他做封地。当时年仅十岁的帝少卿便离开京城去了自己的封地,所以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回京。虽然他身在遥远的陇北,京里有关他的传闻却也不少,说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容貌和懦弱无能的性子。 不过传闻就是传闻,有真也有假,事实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都说皇室黑暗无情,里面到底有多少隐秘黑暗的事又有几人能知。 相宜了解了个大概,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便看向宁昔兰和原楚南:“我们回去吧?”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喝茶吧! 几人结了帐便往楼下走去,没想到刚走到楼下便遇见了几个熟人,正是有几天没见过面的宁昔翡和宁昔妍她们三人。 宁昔翡看见相宜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前几天被相宜吓到,害得她好几天都没睡好。后来又因为母亲对相宜态度的改变,她也不敢轻易去找她麻烦,她虽然为人嚣张,却也不敢跟母亲对着干。 看到她们三人,宁昔兰以为她们又要欺负相宜,便把相宜挡在身后,狠狠的瞪着她们。 “哼,一个傻子。”宁昔翡见此脸色更加不好看,丢下一句话掉头就走。相宜脸色却有些阴沉,手伸向腰间,弄出一指甲盖粉末来,手指一弹便落在了宁昔翡身上,哼,今天就拿你来试药。宁昔容见她走了,忙跟在后面,她们向来都是以宁昔翡为主,既然宁昔翡都已经走了,她们留下来也没用,宁昔妍却一脸绯红的看着原楚南,连她们离去了都没有发现。 “喂,她们都走了。”宁昔兰不满的看着宁昔妍,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她讨厌她看原楚南的目光,子彦是她的! 宁昔妍闻言脸色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忙转身向宁昔翡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们也快点回去吧!”相宜催促道,还要回去看看药效呢! 原楚南将两人送到真定侯府附近才告别离去,宁昔兰依依不舍的望着原楚南离去的方向,相宜见此很疑惑,姐姐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难道……她喜欢原楚南? 正想开口问问,却见一人慌慌张张的从府里跑出来,相宜马上放下自己所想的事,叫过那个人过来:“府里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去哪?” 那是府里的小厮,本来急着出去请大夫,却被人拦住,抬头一看竟是府里的七小姐,原不想理会,却想到夫人下了令不允许对七小姐不敬,而且三小姐还在旁边,只好回道:“见过七小姐,是八小姐突然晕倒了,夫人让我去回春堂请徐大夫过来看看!” “哦,是这样啊,八小姐是什么时候晕倒的?”相宜的嘴角微微翘起。 “就是刚才,八小姐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就晕倒了。”小厮有些恍惚的回答,七小姐好美,以前虽然也美,却总觉得缺少灵魂,不那么引人注目,而现在,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竟然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相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挥手道:“你快去吧,八小姐的身体重要。” 小厮想到自己的任务,忙回过神来向两位小姐告退,飞奔而去。 相宜脸上绽放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心里暗想,看来自己做的药很成功啊,连时间的控制都差不多。她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别人发现,因为这种药最大的好处是遇到空气后不久就会挥发,而且人吸入后也不会在身体里留下任何痕迹,即使是现代拥有那么多高科技的医疗设备都没法检验出来,又岂是这古代的寻常大夫能检查出来的。 而这时候,皇宫中御书房里,帝少卿半跪在地,低头将手放在额前叩拜:“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首坐着一个身着明黄服饰的中年男子,此时他正用一脸欣喜激动的表情看着下方的帝少卿,眼里却不时闪过阴狠之色:“皇侄不必多礼,这么多年不见,快起来让皇叔好好看看。” 帝少卿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再抬起头来却是一脸的敬畏和感激:“谢皇叔!”站起身来,帝少卿一脸的小心翼翼,眼神也不敢直视上方的皇帝。 皇上在心里嗤笑,面上却仍是一副慈爱的样子:“记得你离开时才十岁,现在竟已经这么大了,还长得如此俊俏,这些年在陇北真是苦了你了!” “谢谢皇叔关心,侄儿不觉得苦。”帝少卿慌忙道,眼神有些不安。 “可是皇叔却不忍心你再呆在那苦寒之地,这次回来就不要回去了,皇叔给你在京城建了一座府邸,你以后就留在京城吧,也可来多陪陪皇叔。” 帝少卿心里嘲讽不已,面上却是一副欣喜感激的神色,激动的跪下:“谢谢皇叔!” “哈哈,还不快起来!”皇上爽朗的笑了起来:“好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累了,朕让小邓子带你去你的新府邸吧,等你休整好了,后天朕在御花园里给你办个接风宴,让大家好好乐乐!” 小邓子闻言忙上前躬身对帝少卿说:“王爷请跟奴才走吧!” 等到他们离去,皇上脸上的笑容消失,反而是带着一股嘲讽之色,盯着某个方向自语:“哼,皇兄,你就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如何,生的儿子却如此窝囊!” 第十一章 捡一美人 来到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对于今后的打算,相宜也有些不确定,当然她还是更想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从商,前世她花了十年的时间使自己从一个个默默无闻的学生成为商界的传奇。虽然在这样一个对女子德行要求极为苛刻的时代,要想成功必将更加艰难,但她从来就相信只有自己不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要想成功需要全力以赴,而不是畏首畏尾。 不过虽然这样说,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便是资金,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又谈何创业啊! 相宜站在窗前蹙着眉,眼神游离,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意间摸到腰间的玉佩,忽然想到原楚南那家伙,相宜眼神一亮,原楚南身份定然不简单,如果找他合作自然不会存在资金的问题。想到这儿,相宜马上让金月拿来纸笔,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写写画画,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完成。 相宜将自己从商的计划简要的写了出来,看了看,初步还算满意,便仔细的收了起来,决定等晚上悄悄的溜出府去找原楚南商量。 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茂盛的大槐树,相宜蹙眉,那个人竟然还在,这种在人监视下的生活真的是很不爽,而且实在是妨碍到了她。将头转向桌旁放着的瓷瓶上,那是她今天回来时将剩下的迷药装了进去,伸手将那只瓷瓶悄悄的放入衣袖中,便向那棵槐树走去。 相宜站在树下,感觉到那人的呼吸渐渐加重,是怕她发现吗?相宜嘲讽一笑,屏住呼吸,悄悄的将瓷瓶的盖子打开,自然的垂下手来,让少许粉末自瓶中掉在地上,随后便迅速离开向自己房间走去。在她走后地上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白色粉末渐渐消失,树上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 守在这儿的人正是那个刀疤脸的手下,本来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与那个疯老头有什么牵扯,实在没有监视的必要,却不敢违背上司的命令,只好在这儿守着。看见这个小姑娘向他藏身的方向走来,他着实吓了一跳,见她只是稍作停留便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却在这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忙警觉的捂住口鼻,却发现没有任何其他不适的反应,暗笑自己太多心,便不再放在心上。 天黑之后,相宜借口自己累了,便早早进屋歇息了,因为相宜不让她们在房间伺候,两个丫头做完自己的事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月上中天,整个府邸都沐浴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下,斑驳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曳,偶尔有巡查的护卫穿梭在府邸各处重要之地。这时候,歇在房里的相宜睁开眼睛来,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觉后的迷蒙。悄悄的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门前看向槐树底下,那里正有一个黑影躺在地上。相宜眼里盛满笑意,凑近那个黑影,是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子,哎哎,虽然觉得这古代盛产美男,但也总有长相不尽如人意的人。 绕过那人,往槐树后面的院墙走去,那人既然要监视他,就让他好好在地上躺着,只是祝愿他不会被人发现吧!相宜心里坏笑起来。 走到墙角下,相宜测量了一下自己与墙的高度,翻越好像还是有点困难的,上次原楚南带着她直接便从这堵墙跃了过去,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院子与外面只有一墙之隔而已,是真真正正的偏院。不过这正合她意,这可是最便捷的出府之路啊! 想了想,相宜将凳子从房间里搬了出来,站在凳子上正好能够看到外面,她将手搭在墙上,一个施力便跃上了墙头,等稳住身形便纵身往下跳。 恩?这外面的地是软的?正想着身下传来闷哼声,相宜心内一惊,忙站起身来,往刚才自己跳下的地方看去,那里竟然躺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女人的身旁还有一只白色的绒毛狐狸,此时正瞪着她,眼里似乎有……怒气?眨了眨眼睛,没有看错,真的是怒气。她不禁猜想,若不是那只狐狸满脸的毛,她是不是还会看见一张满脸狰狞的狐狸脸呢。 这场景真的很有聊斋的气氛呢,相宜无奈的望天耸肩,对一旁戒备着她的小狐狸完全无视,走近那人,将她翻过身来,一张如出水芙蓉般精致的脸孔赫然跃入眼前,又是一个美人啊!只是美人脸色似乎带着一些痛苦,相宜拍了拍她的脸:“嘿,美人,醒醒,醒醒…。” 好半天,美人才挣扎着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很美丽,向弯月般明亮,只是眼里满是绝望和死寂,就像……娘亲死前的眼神。相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为着娘亲,也为着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你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在这?”相宜见美人眼神转向她,忙问道。她刚刚检查过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之内的东西,至于是不是内伤她也不知道。 韩香也就是刚刚的美人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有一丝恍惚,听到她的问话,嘴角噙起一丝苦笑,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为那个男人而心脉尽断,明明自己那么爱那个男人,可惜所爱非人。 只是,还是很不甘心啊!她想要让他和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上天却不肯给她时间了。 相宜见美人只是盯着她,眼神却不知飘向何方,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美人,你在想什么呢?”韩香回过神来,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苦笑道:“我受了伤,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半夜山更出现在这?” “我本来是想出去找人的,哪知我才翻出墙来就碰到你这么一美人。”相宜指了指她旁边的墙无奈的说,看美人一脸痛苦的样子便道:“你要不要紧,要不我扶你去我住得地方歇歇吧,等天亮了我再去给你找个大夫。” 韩香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以她现在的身体也去不了其她的地方,不过:“你不要叫我美人,我叫韩香,我比你大,你就叫我韩姐姐吧!” “呵呵,这不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嘛!我叫相宜。”相宜仰头望天有些不好意思。 相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的将韩香在没惊动到别人的情况下弄进了自己所住的房间,那只小狐狸也死命抓着她的衣角跟着进来了,将一人一狐安置在床上。相宜返回槐树底下,见那个人仍躺在地上,心里有些思量:韩姐姐呆在这,如果这个人还在这监视的话,实在是很不方便。突然想到什么,相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她下的药药效估计会持续到明天早上,这个人醒来后肯定会对自己昏倒的事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如果…… ------题外话------ 最近网络除了问题,现在才更,实在抱歉 第十二章 爱恨成痴 相宜回到房间后,自己躺在前几天骆夫人送来的软塌上,思绪有些飘飞,自己怎么会随便捡个陌生人回来呢,好像到了这里以后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影响着自己,是因为拥有着两个人的记忆,这就是不同吗? 忽然感觉到一道清冷的视线,转过头去见刚捡的美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相宜嘴角微抽,怎么就感觉特诡异呢?想到明天早上得以什么样的方法去请大夫呢,如果让府里的人知道总还是不好的,看来又只有麻烦原楚南了。正好自己今天本就是要去找他的,只是被这个美人给耽搁了。想着,相宜坐了起来,看向韩香:“美……韩姐姐,你先睡会儿,我出去一趟,顺便去给你请大夫!” 只说了一句便转身准备出去,还没迈出步子,就听到韩香充满疲惫的声音:“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你何必做到这样!” 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吗?刚刚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抬头望着外面广阔的天空:“我也不知道,只是透过你的眼睛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娘亲,一样的对这个世界绝望,一样的不甘这样离去,一样的这般矛盾着!”还有她前世的父亲,明明那么绝望,却只是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担忧牵挂着女儿的在失去唯一相依为命的父亲后该怎么办。 “是吗?这样的你似乎是值得我相信的呢!”韩香轻笑出声。 “你不相信我?那你还跟着我回来?”相宜猛翻白眼,美人的思维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韩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示意她坐下:“你不用去给我请大夫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相宜很惊讶,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心里为她有些伤感,却还是坐了下来听她说话。 “那时我大概也像你这么大吧,正是少女情思萌动的时候,不顾师父的劝阻硬要入这红尘中寻找真爱。当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一定是上天赐予我的情缘,那样一个丰神俊朗,温文儒雅的男子,哪里会有人不爱呢?”韩香的声音有些自嘲,脸上满是一种苦涩的甜蜜:“我就那么不顾一切的爱上他,不管被他怎样伤害,只要能守在他身边,我总是觉得幸福的,他喜欢柔弱的女子,我便从不在他面前使用武功;他喜好乐曲,我便去向别人学,即使十指变得伤痕累累……当某一天那个向来对我不假辞色的男人一改往日的态度,对我那般好,让我以为自己的执着终于感动了他,从此我便坠入他给我编织的幸福里,迷了神志,不可自拔。”可是,她哪里又能想到,他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对他有用,因为她的体质能够让回生蛊成熟,可以去救那个他最爱的女子。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的生命走向了终结,她的感情也成了最大的笑话,而那个伤害他的人却和别人终成眷属。 话落,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个世界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幸,却也有各种各样的幸福,当曾经的幸福变成了不幸,我们该怎样做才能得到救赎。 “那么我可以帮到你什么?”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相宜开口打断这片空寂。 韩香闻言笑了起来:“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很庆幸在我最后的生命里可以遇见你。” 相宜不语,等待她的下文。 “我想让你做的事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你听说过暗月城吗?” 点点头表示知道,即使是身体的前主那般不知外事的人也是听说过暗月城的,暗月城并不是一座城,而是指一个组织,它就像是一个暗处的王国,而且存在的时间无人能清楚,即使是现在的四大国也不敢轻易与其起冲突,这确实是一个超越王权的存在。 “我师父便是暗月城主,前几年师父仙去便将城主之位交给了我,可惜那时我一门心思扑在那个男人身上,几年都不曾回去。现在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希望你可以接下暗月城主之位,替我守护着那个地方,你可以帮我吗?”韩香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相宜。 “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你不怕我有什么别的心思吗?” “我已经别无选择,我相信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是一个坚强而有责任心的人,我想交给你会比在我手上更好!” 相宜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怜惜:“你说的真的让人很心动呢,确实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我怎么会不答应呢!”她知道在这份权利的背后是更大的责任,暗月城存在的年份这么久,除了其强大的实力,城主的功劳也是不小的,接下这个请求便是接下了这份责任。可是看着躺在床上无比虚弱的韩香,明明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拥有着世人称羡的东西,却仍是被伤的体无完肤,她又怎么忍心拒绝。 “谢谢你!”韩香眼神忧伤,看着她却又像是看着窗外:“当年师父说得对,一旦入了红尘,不到心伤不回头,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最终韩香没能活到第二天早上,她将自己一生的功力传给了相宜,这是每一代城主传下来的规矩,当生命将要终结时,要将毕生的内力传给下一代城主,韩香的师父如此,她也要如此。 当相宜接受那股磅礴的功力时,着实难受,若不是韩香事先打通了她的经脉,她非血管爆裂而亡不可。 韩香最终也没提过让相宜为她报仇,这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啊,也许她还是爱着那个男人吧,即使这样被伤害着。 相宜没有惊动其他人,而是悄悄的将韩香带到了离真定侯府不远的后山上,亲自动手掩埋了她,站在自己做的简易墓碑前,相宜眼神柔和:“韩姐姐,你到另外一个世界一定要开心,我会帮你达成你的愿望,会好好守护着你在意的地方。”那只小狐狸也吱吱的叫着,眼神哀伤,它也在为她的主人伤心吧!真是个通人性的小家伙。韩香说这只狐狸是她的师父养的,从小便跟她很亲,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小吱,也是韩香取的。相宜将小狐狸抱起来,轻柔的哄着:“好了,你不要伤心了,你的主人也算是解脱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小狐狸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不再出声。 回到房间,天色已经微微泛白,相宜便决定不睡觉了,将韩香给她的代表城主身份的玉佩拿出来,细细观察了一下,上面也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与前几天得到的金龙令牌除了材质不同其他的地方竟是如此相似,这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看来还是得先见过暗月城的人才会知道。韩香说暗月城的人在四国都有分布,总部在北原国与南临国的交界处陇北城。那里她暂时还去不了,便决定先找到在京城的暗月城人再说。 还有桌上那本武功秘籍,韩香说每天只需要照着上面练习,三年之内便能化解她传给她的内力,也就能成为一个绝顶高手了,这还真的是像坐火箭似的,让人无法置信。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已经能听到丫头们起来的声音了,虽然一夜未睡,可相宜还是提起精神来,等会还有一场好戏要上演呢,她怎么能够错过! 第十三章 爱慕原楚南的人 金月一早醒来便准备去小姐房间候着,却突然发现院子里躺着一黑衣男子,吓得她尖叫出声。这时那个黑衣男子正好醒来,听到声音有些疑惑,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这时昨天的记忆忽然闪现,他记得他明明是藏在树上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却越来越困,之后发生的事便不清楚了。抬头看向上面,那里正是自己藏身的地方,难道是自己睡着掉了下来? 黑衣人眉头紧皱,问题是眼前该怎么办,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杀了这个小丫头……黑衣人神色狠厉的盯着金月,杀气闪现,正准备动手,却听见一个软糯迷糊的声音:“金月,你一大早的叫什么呢!” 相宜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出现在金月身后,看到前面的黑衣人,脸上一瞬间闪现出惊恐害怕的神色,颤抖着指着他:“你…。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金月忙回过神来将相宜护在自己身后,戒备的盯着对面的男人。 黑衣人见此时想要杀人灭口已经不可能了,心里有些着急,本来以为是一没什么必要的任务,自己却失败了,还原因不明。 看向相宜,见她正瑟瑟发抖的躲在她的丫鬟的后面,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想来也不可能与那人有牵扯,还是回去请示大人看怎么办吧。只看了她们一眼,黑衣人便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她们面前。 等到黑衣人离去,金月突然一下子坐在地上,把相宜吓了一跳,相宜忙问道:“金月你怎么了?” 只见金月坐在地上,一脸惨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连声音都有些变了:“刚刚吓死我了!”闻言,相宜眼里浮上一层暖意,这丫头明明这么害怕,却还是护着她。 “好了,不要害怕了,那人已经走了,我还没有梳洗呢!”相宜笑着提醒道,要是不给她找点事做,她还不知道会想些什么呢! 金月忙从地上爬起来:“对啊,你还没梳洗呢,怎么就跑出来了,快回房间去,我准备好东西就过来,还有得去叫金霞起来了……” 见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相宜笑笑,回到房间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真的很困啊,等会补个觉吧! 所以等金月回来的时候,便见她家小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心里很是自责,一定是刚才她的叫声将小姐惊醒了,还害得小姐置身于危险之中。 相宜本来正睡得迷迷糊糊,可无奈感官太过敏锐,又加上一身雄厚的功力使得她对周围细微的变化都能敏感的察觉到,当金月进来时她便清醒了,只是懒懒的趴着不愿意起来。此时见那丫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正一脸自责,相宜只好无奈的坐起来看着金月:“金月,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个意外,整天想那么多会变老的哦!” “是,小姐!”金月笑了起来,开始动手为相宜梳洗。等金月去收拾床时,却惊讶的“咦”了一声:“小姐,这儿怎么会有只狐狸,好可爱啊!”金月满眼小星星的盯着那只埋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雪白小狐狸。 这还真不好解释,相宜想了想便道:“那只小狐狸是我在院子里捡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在这儿!” 金月信以为真,羡慕又自豪的坚信道:“肯定是小姐将它吸引过来的。” 相宜嘴角抽搐,你当我是鱼还是葡萄啊,能将一只狐狸引来。 由此这只叫小吱的小狐狸便正式的跟在了相宜身边。 吃过早饭后相宜本想补下觉,却天不从人愿,宁昔妍竟然过来了,不似以往的不屑和厌恶,反而是一脸笑意。她可不相信她是转性了,自从洛夫人发下话不允许那些下人对她不敬后,府里的这几位小姐便没有过来找过她,可即使在外面遇见也没给过她好脸色,现在宁昔妍的这副样子真的是很可疑啊! 相宜请宁昔妍坐下,让金霞去沏了茶来,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半晌却不见宁昔妍开口,相宜不由自主的掩手打了个哈欠,主动道:“五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宁昔妍见相宜询问,忙笑着说:“我们是姐妹,你应该叫我五姐的,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我就是想过来和你聊聊天。” 对她的话,相宜不置可否,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宁昔妍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勉强道:“以前是我不对,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害你差点丢了性命,我一直很后悔,你不可以原谅我吗?”此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是吗?你真的后悔了?”相宜故作惊喜状。宁昔妍见相宜似乎相信了,忙点头道:“是真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勉强我的,你可以改天再来看我吗?”相宜用信赖的表情看着她,似乎相信她一定会为自己着想的。 宁昔妍的神情瞬间有些尴尬,讪讪的说:“我不知道小七你不舒服,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见相宜只是玩着自己手上的茶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心里很是生气,不过是一贱种,还真以为自己稀罕她。不过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却又不得不压下怒气,重新拾起笑脸,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道:“小七,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啧啧,真扭曲,相宜很想说,你不想笑就不要笑,这样子要笑不笑的很难看。为了不太刺激她,相宜抬起头来:“我正在等着你说呢!” 宁昔妍只觉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好半天才扭捏问道:“我……我想知道那天跟你和三姐在一起的那个男子是谁?”说完已经是满脸绯红。 相宜诧异的看向她,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看她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难道是对原楚南芳心暗许?但是他们不过只见了一面而已,连认识都谈不上,这就是一见钟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你不可以告诉我吗?”宁昔妍整张脸红得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告诉你也没什么,他叫原楚南,至于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原楚南惹得桃花,留给他自己享受。 “那你和他……没什么关系吧!”她有些紧张的看着相宜。 “当然没有,五小姐是喜欢他吗?”相宜直接点名原因。 闻言,宁昔妍像是炸了毛的猫,激动的说:“小七,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对于这人的激烈反应,相宜感觉莫名其妙,当然她是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闺阁女子说喜欢某个陌生男子是不合礼教的,只好道:“你不喜欢就算了,当我没说,如果你问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宁昔妍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不再停留,相宜看了看空荡荡的厅堂,还有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人过河拆桥得也太快了吧!不管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在皇宫的某个角落,早上的那个黑衣人正跪在一个同样一身黑衣,脸上有伤疤的男人面前。刀疤脸叫红衣,是大内统领慕容齐的得力手下,此时他背对着那个黑衣人,语气里听不出起伏:“你的意思是你被发现了?” “是,请大人责罚!”黑衣人低头请罪。 “此事我会禀报给统领大人,你自己去刑堂领罚吧!”红衣挥手示意他退下。 红衣来到慕容齐的书房外,低声道:“统领大人,我有事禀报!”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道略带冷凝的声音。 慕容齐正是那日在巷子里的紫衣男子,他看着桌上的公文,并没有抬头看站在下方的红衣。红衣似是习惯了,自顾报告道:“刚九号传来消息,他被发现了,任务失败!” “哦,他监视的是谁,他又是怎么被发现的,交代了吗?”慕容齐抬起头来。 “是真定侯府的七小姐,他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红衣如实回答。 “真定侯府的七小姐?传闻她胆小懦弱,从不见生人?” “是的,九号说他监视的这几天那位小姐鲜少出过自己的房间,应该嫌疑不大。” 慕容齐的眼神凌厉,透着寒气似是能将人冻僵般对红衣道:“我告诉过你,无论什么人都不可小觑,你是想为九号求情?” “是,请大人恕罪!”红衣慌忙跪下。 “下不为例,你继续注意丞相之子苏亦凡的动静,真定侯府就不用派人去了,在其他几个地方的人也可以收回来了。”慕容齐不带一丝感情的下达着命令。 红衣本想问为什么,却在收到慕容齐寒冽的眼神时回道:“是!”退出书房,红衣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划过一滴冷汗,大人实在是太冷了。 第十四章 赐婚 今晚,皇上为慧夜亲王设宴,邀各大臣携家眷参加。真定侯府,宁浩峰带着骆夫人和三小姐宁昔兰,八小姐宁昔翡去宫中赴宴,宁昔兰本不愿意去,却被骆夫人强行带在身边,她今年已经十八了,却还没有许配人家,骆夫人心里很着急,所以想要在这次宴会上让宁昔兰多认识一些人,让别人看看她家女儿并不愚笨。而相宜自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虽然她对皇宫挺好奇的。 御花园里可谓是百花争艳,各家的女儿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当然她们不是为慧夜亲王而来,而都是存着骆夫人一样的心思,想要得一青年才俊的佳婿。这场本为慧夜亲王而设的晚宴俨然变成了一场相亲宴。 皇上的六宫佳丽也做了精心打扮,希望能够引起皇上的垂怜,场面一时热闹无比。 这时,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御花园的入口,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帝少卿与几位皇子跟随在皇上身后,他绝色的容颜让很多人都忍不住愰神,更有许多女子在心里惋惜,这样的绝世之貌竟生在一个如此无用之人身上。 “众卿平身!”皇上笑着道:“今日是为慧夜亲王接风,大家不必太过拘谨!” 皇上与皇后坐在上方,帝少卿就坐在皇上右手边的第一个位子,下面依次是各位皇子。皇上已年近四十,有五位皇子,大皇子帝少玄与帝少卿年岁相差无几,最小的皇子年仅五岁。因为皇后无子,所以至今还没有确立太子。 坐在皇后下手边的依次是梅贵妃,德妃,贤妃,淑妃,良妃以及其他份位的妃嫔。梅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虽已年过三十却仍是妩媚动人,是三皇子帝少熙的生母。朝廷如今表面上分成三派,一派是支持德妃所生的大皇子,另一派是三皇子的支持者,还有处于中立的一群人。皇后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又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情分非同一般,虽多年无所出,其皇后的位置却始终没有动摇。 此时大皇子帝少玄一脸阴霾,帝少卿那个废物,凭什么坐在他前面,还享亲王尊荣。本来自己身为长子,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就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太子。想到这冷冷的瞥了一眼三皇子,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狠意,总有一天他会让那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和他那风骚的母妃跪地求饶。 而帝少熙对帝少玄的目光毫不在意,他虽然只有十四岁,却很有才华,很得皇上喜爱。那种不屑一顾的姿态让帝少玄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 帝少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的心思,嘴角划过一丝讽笑。转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苏默使了一个眼色,苏默悄悄的退了下去,没有任何人察觉。 苏亦凡坐在他父亲苏彻苏丞相身边,一个人默默的喝着酒,神色有些忧郁,不时抬头看向对面大理寺卿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神色更显落寞。但他俊朗的外表以及他在京中的名气让许多千金小姐趋之若鹜,可他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整个宴会上,人们心思各异。场中舞姬身段婀娜,舞姿柔美,许多人都不禁有些沉迷。皇后笑着看向骆夫人的方向,笑容有些诡异,骆夫人心惊不已,不知道皇后想要干什么。 皇后笑对着身边的皇上说:“皇上,听说慧夜亲王至今还单身一人,府中连一个小妾都没有,皇上应该好好关心一下慧夜亲王呢!” “哦,这倒是。”皇上看向帝少卿:“这倒是我的疏忽。” 帝少卿闻言忙起身向皇上回道:“多谢皇叔关心,我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皇上无视他的话问皇后:“不知皇后有什么好主意?” 皇后掩嘴轻笑:“我倒还真有一个建议,听说真定侯府的七小姐与王爷性子相近,若是在一起,定能好好相处!” “哈哈!这倒真是天作之合!就赐真定侯府七小姐为慧夜亲王妃!”皇上闻言大笑:“宁爱卿,不知你可有意见!” 宁浩峰神色有些难看,却不敢违逆圣意,跪下谢恩:“臣没有意见,谢皇上隆恩。” “少卿,你觉得怎么样?”皇上此时才转头征询帝少卿的意见。 帝少卿面色平静的跪下谢恩,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情。 大臣们此时心思都动了起来,看来皇上很不待见慧夜亲王,竟然让一个传闻胆小懦弱的侯府庶女为慧夜亲王妃。这是在光明正大的折辱慧夜亲王啊!心里对慧夜亲王更是不屑,想来明日慧夜亲王就会成为整个京中的笑柄。 宴会结束后,帝少卿回到慧夜亲王府,和苏默三人一起进了书房。 “苏默,今天有什么发现?”帝少卿问宴会结束时才回来的苏默。 “我在皇宫各宫查看了一下,都还正常,没有任何线索。我想皇上应该没有将李公公关押在皇宫。” 帝少卿沉默的以手敲桌面,下面几人面面相觑,知道王爷心急,可是现在却得不到一点线索。 狄青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对帝少卿道:“王爷不用着急,我们不过刚到京城,以后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的。”话音一转,狄青带着一丝坏笑:“倒是王爷,听说皇上给你赐了一门婚事,不知王爷有什么想法?” 帝少卿面色阴沉,警告的看了狄青一眼,半晌才面色平静道:“不过是一个女人,若是她安分便好,若不然,我也不介意对女人动手。” 狄青无奈的耸了耸肩,继续捋老虎的胡须:“我倒是很期待见到未来的王妃呢,听说她从未见过外人,不知是不是像传闻说的那样。” “看来你是太闲了,是不是要我给你找点事做,听说西街的豆腐西施对你很钟情,不如我帮你把她娶回来?”帝少卿阴深深的说。 额,那个豆腐西施好是好看,可惜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他可没恋童癖!“王爷,我想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落荒而逃。 相宜此还不知道宴会上发生的事,此时她正在练习韩香留给她的秘籍,感受到那股雄浑的内力在身体里游走,一点一点的被自己吸收。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向床边守着她的小吱,笑了起来,抱起它亲了一口,再在它身上蹭了蹭:“啊,我最喜欢小吱了!”这只小狐狸很通人性,每次她练功的时候,它就守在她身边,警惕的盯着四周,一有不对就“吱吱”的叫醒她。小吱眼里似乎闪过小红心,伸出手头友好的舔了一下相宜的脸颊。 睡觉前,相宜还在想明天是不是要找机会出去找找暗月城的人,现在她已经能够轻松的飞过院墙出府了。可是第二天发生的事却让她措手不及。 第十五章 苦逼的备婚生活 相宜一早起来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让金月去打听打听府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得到的结果对她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她是真的没想过以她十五岁的稚龄就要考虑嫁人的问题,而且还是这种盲婚哑嫁。她彻底被这个强权的社会给强权了。本来还想找机会脱离真定侯府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下是彻底破灭了。 那个什么狗屁皇帝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不是她看低自己,实在是以她一个没什么好名声的庶女竟然要嫁给慧夜亲王为正妃。这皇帝果然不像表面上那样对慧夜亲王关心,反而是忌惮着的。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帝少卿本应是皇位的继承人,最后得了皇位的皇上自是不能对他释怀,即使他懦弱无用。可不能原谅的是,他们皇家的事为什么要扯上默默无闻的她。 相宜烦恼的坐在树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吱的头,小吱像只猫一样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两个丫头倒是很开心,虽然慧夜亲王性子太过无用,但好歹人家是亲王,小姐嫁过去就是亲王妃。若是相宜知道她们的想法非给她们一人一个爆栗不可,谁会去稀罕那个亲王妃啊! 宁昔兰还专门跑来告诉相宜这件“喜事”,她一直认为那个慧夜亲王是个很可怜的人,只有相宜才不会欺负他。相宜对此已经失去了解释的**,跟她根本就说不清楚。 其余几位小姐对她嘲讽不已,眼里却隐藏着嫉妒。骆夫人让李妈亲自带了她过去,告诉她这件事,并且告诉她婚期就在一个月后,更让她郁闷的是骆夫人还专门请了教习嬷嬷来教她宫廷礼仪,还有请了人教她女红。在以后过着腰酸背痛,十指被扎得满是洞的日子里,相宜在心里哀嚎: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学这些! 她也想过自己偷偷离开真定侯府,以她现在的身手也能进入高手之列,离开这里去其他国家避避风头还是可以实现的。可是这样做必然会害了整个真定侯府,是对皇权的蔑视,虽然她不在乎这些人会怎么样,但她也做不到因为她自己而使这些人失了性命。更何况还有那个关心她的姐姐宁昔兰也在这府里,她更不能这样做。 原楚南听到消息后,急急的跑来找她。当时她正在经受那位严厉的教习嬷嬷的身心摧残。 “七小姐,注意你的坐姿!”教习嬷嬷一巴掌拍在相宜的背上,让她挺直身姿。相宜呲牙咧嘴的坐直,心里哀嚎不已,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上午了,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这种表情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这么露出牙齿来。” 去她丫的大家闺秀,相宜收起刚才的呲牙咧嘴,两眼无神,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第一次期待着成亲的日子能够快点到来,这样她就可以脱离这苦海了。 等这苦逼的教习课程结束后,相宜一下子瘫倒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原楚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坐在她旁边,感叹道:“看你这样子,做女人还真不容易啊!” 相宜有气无力的对这突然出现的人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觉悟,值得赞扬啊!所以以后你得好好对我那未来的嫂子。” 听着这话,原楚南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宁昔兰,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时,那丫头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跑过来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那次被宁昔兰亲的地方。 半天没听到回话,相宜才看向他,见到他那摸样,嘴角抽了抽:“喜欢上哪家姑娘了,瞧你一副思春的摸样!” 原楚南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跳起来反驳道:“我哪有,你不要乱说。” “看子彦哥哥你一表人才,喜欢你的人肯定数都数不过来吧,难道就没有一个动心的,就连我们府里的五小姐也对你很有意思哦!”相宜戏谑道。 “这你倒是没说错,不管是在哪儿,本公子的魅力都是无人可比的。”原楚南一副骄傲臭屁样,又疑惑的问:“不过,你说的那个五小姐是谁啊?” 相宜不想再讨论他的魅力问题,打断道:“好了,你不认识就算了,想来你也对她没意思,就没必要认识了吧。” 原楚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即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急急的问道:“听说你要嫁给慧夜亲王那个绣花枕头,这是怎么回事?” 绣花枕头?这称呼真是……很形象啊!相宜无奈:“你没听说过有一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现在是君要我嫁,我不得不嫁。” 原楚南闻言也蹙了眉头,突然想到什么,眉头舒展开来,还戴上了一丝兴奋之色:“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回北原国,这样子你就不用嫁给他了。” 回北原国?原来他竟是北原国的人吗?难怪在京城没听说过他这号人物。他这主意不就是叫她逃婚吗?她要没有顾虑早自己走了,真是馊主意。相宜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给你找一个内外兼修的青年才俊,这样子的人才配得上我的妹妹嘛!”原楚南越想越兴奋,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然后,我是如愿了,整个真定侯府就会获罪,我可不想一生都背负着这样的罪孽。”相宜不得不泼他冷水。 原楚南讪讪的住了口,相宜见此柔和的开口:“你不用为我担心,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还不是一样,慧夜亲王虽然性子无用,但至少长得很不错啊!”而且他懦弱的性格还是有一个好处的,至少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吧,自己又没有喜欢的人,这样不过是换个住的地方而已,以后再找机会离开就行了。越想越觉得不错,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相宜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呢,男人注重的是内在,你知道吗?”原楚南恨铁不成钢的说。 “那你会去娶一个很有内在的丑女吗?”相宜凉凉的反问。 “这怎么一样!”原楚南词穷。 “好啦,不管是为什么,都是要嫁的,与其那般抵触,还不如往好的方面想想。”相宜劝解道。明明应该别人劝自己的,怎么成了自己劝别人了,果然自身的自我劝解能力是极强的。 原楚南无语,只好嘱咐道:“那你记得,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扬起暖人心扉的笑容:“当然,只要你到时候不嫌我烦。” 原楚南摸了摸相宜的头,努力表现出一副大哥哥的气势:“怎么会!” 等原楚南离去,相宜马上扑向自己房里软软的床上,舒服的呻吟一声:“唔,还是床上舒服啊!”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如猫叫的声音,激的相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向自己身下,小吱一脸委屈的从被子下钻出来,尽管是一脸毛,可就是能感觉到它此时的表情是委屈的,眼睛里似乎还有莹莹的泪光,真的好萌!相宜的心马上就软了,将小吱抱在怀里自责道:“啊,小吱,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睡觉,痛不痛?”相宜轻柔的顺着它有些凌乱的毛,心疼不已,看它刚刚连猫叫声都发出来了,肯定很痛。 小吱在主人的抚摸下,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相宜自顾自的疑惑道:“小吱怎么跟猫似的呢?” 本来应该已经睡着了的小吱马上吱吱的叫了起来,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满,怎么能说它像猫,猫那种低等生物怎么能跟它相比。 相宜可不管它在说什么,一把把它按在怀里,就往床上躺,下午还要练习刺绣,先好好休息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离婚期越来越近,相宜倒是越来越淡定了,需要学习的,由于她的认真配合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算是彻底解放了。所以说,要想少受点罪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的学会。 正在相宜又开始悠闲度日的时候,那个自娘亲死后就不曾见过她的宁浩峰却让人传话说要见她。为什么现在才想要见她呢,她本以为在赐婚后不久他就会见自己,没想到却是到了现在才见她。 相宜无所谓的撇撇嘴角,换好衣服便随来传话的小厮往宁浩峰的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看向那个坐在书桌旁的男人,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吧。即使是相宜的记忆里离上次见面也已经快十年了吧!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厌恶着她呢!不过她也同样不喜欢这个男人,是他把娘亲那样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逼至绝境。这个男人与记忆中的那个人相比似乎苍老了许多,头发已经有些斑白,再不复年轻时的俊朗,眉间似乎总藏着阴霾还有几不可见的忧伤,这个男人也会伤心吗? “不知侯爷找相宜有什么事?”相宜率先开口,直入主题。 第十六章 咫尺天涯 宁浩峰有一瞬间的恍惚,记忆中有一个女人也是这样,在他面前总是不卑不亢,即使他捧上各种奇珍异宝到她面前,也换不回她一个笑容。神色间闪过难言的痛楚,再看向下面的相宜时,眼神已经不由自主的附上寒冰,语气带着一股让人颤栗的冰冷:“你坐下吧!” 相宜似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从容不迫的坐在了宁浩峰的对面。 见此,宁浩峰眼里闪过赞赏之色,她比她的娘亲还要出色,可惜却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今日叫你来,是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过几日,你便要嫁入慧夜亲王府,不要丢了我真定侯府的脸面。”其实他并不希望与慧夜亲王之间有什么牵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的态度,与慧夜亲王亲近就等于是与皇上作对,而他真定侯府不过是用来羞辱慧夜亲王的棋子。 作为棋子,总有被弃的一天,幸好与慧夜亲王成婚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这证明皇上还是给了他一线生机的,端看自己能否抓住。 “我自然会记住自己的身份,这些年来我从未忘记过。”相宜神色间似讽似嘲。 宁浩峰闻言脸色铁青,厉声道:“你这是在怪我?” “怎么会!我没有什么好怪你的,是侯爷你太敏感了吧!”相宜摆弄着胸前的几缕头发,没什么诚意的说道。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要记住的是,是我给了你们母女一个容身之处,若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会流落在什么地方!”宁浩峰恢复了平静。 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假仁假义,冠冕堂皇,还一副恩赐的样子,好想撕裂他这虚伪的嘴脸:“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流落街头,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连母亲的身份都不知道而把她强抢进府,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焉不知若是没有你,我会过着被视为掌上明珠的生活。” “你……你放肆!”宁浩峰气得青筋暴起。 相宜却完全不在意继续道:“若不是你的强求,娘亲怎么会心灰身死,你难道从来就没觉得后悔与愧疚吗?” 宁浩峰颓然的闭上眼睛,这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犹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石裳的时候,那样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轻易的就俘获了他的心,四处询问,却都没得到有关她身份的消息,明知她爱着别人,却仍是失去理智般做出了把她强抢进府的举动。自进府后,她的神彩一日一日暗淡下来,他在一旁看着,想尽办法讨她欢心,却得不到一丝回应,最后他终是忍受不了她的无视,硬要闯进她的生命里,换来的是她的身心俱亡。 “好了,你回去吧!以后你的事与我无关,如果慧夜亲王府出了什么事,最好也不要牵扯到我真定侯府。”宁浩峰背对着相宜,看不出神色来。 相宜看向这个男人,他是什么意思?慧夜亲王府会有什么事?不管怎么样,她名义上也是他的女儿,他这么做,是看不起慧夜亲王,还是是皇上的意思? 带着这个疑问回到冷园,却见两个丫头一脸兴奋之色,看到相宜回来忙拉着相宜回到房间,只见床上摆放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红色像鲜血般绽放着异样的美丽,带来另类的视觉冲击,繁复的花纹带着时代的印迹,不过好像还没完工,转头看向两个丫头,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金霞忙道:“这件嫁衣是骆夫人请京城有名的天衣坊赶制的,嫁衣本该小姐自己绣的,可是由于时间太急,便只留了这一小部分让小姐自己动手。” 相宜赞赏的看了金霞一眼,还好这丫头没说自己绣工不行。不过宁浩峰和骆夫人这对夫妻还真是奇怪,宁浩峰想着要自己以后不要与真定侯府有什么牵扯,骆夫人却这么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出嫁做准备。或许这是夫妻之间缺少交流的缘故? 拿起那件嫁衣,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前世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能步入婚姻的殿堂,现在到这个时代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竟然就要嫁人了,尽管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可女人就是这样,即使不是自己想要的婚姻,也会希望有个完美的婚礼,那么那个将要娶她的男人呢,是不是也不想娶她,只是不敢反抗而已。听说他府里连一个小妾都没有,应该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吧! 静下心来,相宜拿起针线,不太熟练的绣了起来,也许这一生就这么一次穿嫁衣的机会,即使以后离开了慧夜亲王府,她也不能确定能找到和自己心意的男子,而且这样一个三妻四妾盛行的时代她又怎么可能奢望找到一心一意对她的男子呢! 虽然剩下没绣的部分不多,却也足足花了她三天时间才绣好,骆夫人又送来了许多饰品,这些东西虽没有现代总类繁多,却胜在精美值钱,是真正纯金纯银打造的。另外还有她的嫁妆清单,虽不怎么丰厚,却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真的是不懂那个女人了,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尽心呢?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继续无视她?这种转变实在让她摸不着头绪。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明日便是她成亲的日子了。相宜忽然有些睡不着了,一个人抱着小吱静静的坐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静谧。 “小姐坐在这儿是在想你未来的夫君吗?” 转过头看向来人,剑眉星目,端的是翩翩好儿郎之姿,墨色的披肩长发更给他添了一丝魅惑,明明是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却能让人感受到他从骨子里散发的伤痛。 既然如此伤心,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呢?相宜怜惜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回过头去继续发呆。当然她也不会担心这个男人会对她怎么样,不说自己现在武功不错,他若是要做什么,也不会跟她废话了。 相宜的眼神彻底刺激到了他,他欺近身来:“你就不怕我把你掳走?” “那么你为什么要掳走我?”相宜无所谓的问。 “这个可能性很多啊,也许我看上了你的如花美貌,想要抢回去做夫人呢?” 如果真这样倒挺不错的,真定侯府就不会因此获罪了,而自己可以从他手上逃脱,心安理得的去过自己的生活,真是太完美了! 相宜脸上不禁带了期盼之色:“我不介意你掳走我。” 男人淡定的表情龟裂,半晌才道:“你是看不上帝少卿,还是……你看上了我?” “也许都有吧,那你的决定呢?” “咳咳,我不过来看看帝少卿未来的王妃怎么样而已。”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这样子见异思迁实在有违人伦。” “哦,那你还说要掳走我,你跟他有仇?”相宜失望中,明明这么好一个计划,可惜主角不配合。 男人忙摇头:“我跟他没仇。” “那就是有情了!” 有情?男人炸毛:“谁跟他有情,老子是正常人!” 相宜捂住双耳:“你小声点,那么激动干嘛!”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接着传来金月的声音:“小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子上了,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金月疑惑的往回走,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等到金月离开,男人一下子坐在桌子上,翘着双腿,明明是一副不雅的姿势,硬是让他坐出了高雅之态。 “看完了,你是不是该走了?”相宜开始赶人。 “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看来传闻往往都是不可信的。” “恭喜你,得出一条人间真理来。”相宜怀中的小吱似乎醒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相宜抚摸它的手,相宜笑嘻嘻的对着小吱说:“你真是越来越像猫了。” 小吱很想炸毛,为什么老说它像猫,以后它跟猫势不两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小火苗。 男人这时才注意到小吱,刹那间愣在了那儿,激动,期盼,痛楚,后悔,各种神色在他脸上交织,以至于他的脸成了扭曲状。他颤抖着声音问:“这只狐狸,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相宜诧异,莫非他见过小吱?不过还是回答:“是我捡的,有什么不对吗?” 男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骨子里的痛楚更加深刻。 相宜也不再说话,两人静默良久,男人已扬起了笑脸,再不复刚才的伤心悔恨:“我叫端木咫涯,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说完便像一阵风般消失在眼前,可见他的武功比原楚南高出很多。 相宜静静的看向他离开的方向,明明伤心着,为什么非要逼自己笑呢? 端木咫涯离开真定侯府后,笑容再也挂不住,铺天盖地的痛楚与悔恨交织着向他袭来:为什么总是到失去后才会明白自己的感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永远咫尺天涯。我后悔了,可是你在哪儿,我是不是可以期盼着有奇迹发生,你还能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即使让我用一生来祈求你的原谅,我也甘之如饴。 第十七章 冷清的婚礼 天还未亮,相宜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迷迷糊糊的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任她们摆弄,等到她清醒过来,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从那泛黄的铜镜里依稀可以看见自己的样子,头发被全部挽了起来,在发间对插着两只精美的蝴蝶状金凤钗,额上是一白银的冠状发饰,脸颊透着淡淡的胭脂红,嘴唇像刚刚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品尝,本来是清雅绝色的容颜硬是多了一丝异样和谐的魅惑,使其更加迷人。 几个为相宜打扮的嬷嬷和喜娘都惊艳不已,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宁七小姐竟长得如此漂亮,倒是跟慧夜亲王很配,至少容貌都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相宜站起身来,金月拿出嫁衣,开始一层一层的为相宜依次穿上,足足穿了六层才算完,幸好现在是秋天,不然非热死不可。相宜抓着衣摆转了一个圈,这件嫁衣真的很漂亮,不论是绣工还是花样都让人无可挑剔。相宜扬起笑容,如春日的阳光暖人心扉,今天是自己出嫁的日子,不管嫁的是什么人,都应该开开心心的才好。 伺候的几人都有些着迷,半晌才反应过来,继续为她装扮。天渐渐的亮了,相宜抬头,只见天际赤红的霞光映红了整个天空,如同血色弥漫般让人恐惧。大家都惊异的看了一眼,再回头心里都埋下了阴霾,挥之不去,这实在是不吉啊! 看她们一个个瞬间凝重了的表情,相宜想翻白眼,不过是个早霞,至于这样吗?不过看样子今天会下雨,真的不太爽呢! 等到红霞消散时,屋里的人才稍微的放松了下来。宁昔兰一早就跑了过来,看到已经装扮好的相宜,两眼冒光:“相宜,你好漂亮啊!” 相宜眼神柔和的看着宁昔兰,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单纯的姐姐,将头靠在宁昔兰肩上,眼里泛着莹莹泪光,却笑得格外开心:“姐姐,你也很漂亮。” 骆夫人也来了,倒是让相宜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的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骆夫人是在透过她看着别人。 “相宜,嫁过去之后,你就是为人妻了,要尽好做妻子的本分,我相信以你的聪慧知道该怎么做,以后的路是要靠你自己走的。”骆夫人此刻像是相宜的母亲般遵遵嘱咐着她,停顿了稍许,骆夫人才道:“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够过得好!” 相宜愣愣的看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从小缺失母爱的她只有在这个身体的记忆力才能感受到那一丝飘渺而遥远的情感,而现在,她似乎在骆夫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点属母亲般的关怀…… 不,这怎么可能,相宜摇摇头,挥开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绪,恭敬的向骆夫人行了一礼:“是,谢谢夫人教导!” 骆夫人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的背影带着一丝落寞。 相宜觉得自己真的不懂她,她的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吗? 相宜安静的坐在闺房里,等着迎亲的人到来,许久,外面传来嘈杂声,金月忙将盖头为相宜盖上,相宜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红,铺天盖地的红色。 帝少卿今日同样身着大红色的新郎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怯懦,即使是娶亲也没有丝毫减退。几个下属跟着他没有丝毫阻碍的来到了最后面的冷园,而整个真定侯府没有丝毫喜庆热闹的感觉,只让人觉得冷清。 来到冷园,看着这个破败的院落,帝少卿眼里闪过阴冷的笑意,他的好皇叔还真是聪明,看宁家七小姐住的地方便知她在宁家可有可无的地位,这桩婚事既当众折辱了他,又让他得不到一点功勋世族的支持。真定侯若是懂得揣摩圣意,便会与他划清界限,今天看来,真定侯倒是很懂得迎合金銮殿上的那位,只不知他日他会不会后悔。 听闻帝少卿已经到了门口,喜娘忙将相宜扶了出去,相宜随着喜娘的牵引来到帝少卿面前,喜帕的遮挡让她只能看见对方青色的白色龙纹靴和他伸出的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相宜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同样伸出她白皙柔软的玉手,轻轻的放了上去。两只大小不同的手就这么交握在一起,却异样的和谐,让相宜心里产生了一丝悸动,最后归于平静。 帝少卿牵着相宜一路往外走,直至上了花轿,除了宁昔兰没有任何人的祝福与恭喜,甚至只能看到嘲讽与不屑,不过,相宜嘴角微微勾起,她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只要自己重视的人能够懂她就好。 真定侯府与慧夜亲王府隔了两条街,相宜端坐在花轿里,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大多人都在议论这场婚事,而看笑话的成分居多,相宜无所谓的笑了笑,自皇上赐婚开始这样的场面就已经注定了。许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感觉到眼前的轿帘被掀开,相宜随着来牵引的手走了下去。这时,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宾客们一片哗然,看向这个新娘子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帝少卿的眼神没有一丝变化,牵着相宜继续往大堂而去,在司仪的颂词中拜完了堂,正要送入洞房,却被一个人给阻止了。 “慢着,我们都还没见过皇嫂,皇兄是不是该让我们看看皇嫂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皇兄一样美貌绝色呢?”大皇子帝少玄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就算自己这样羞辱他,这个废物也不敢反抗,听闻这个宁家七小姐从未见过外人,等会定会丢尽他的脸面。 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大多是几位皇子和一些朝廷官员,而苏丞相等重臣却没有出现。周围的人一听帝少玄的话,也跟着起哄,皆带了看笑话的心思。帝少卿面现为难,看向帝少玄的眼里却闪过嗜血的杀意。帝少玄瞬间打了一个寒颤,莫明的看向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相宜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嘴角微微上翘,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撤下了头上的喜帕,脸上没有生气或是害怕的表情,反而笑靥如花,声音清脆如落珠:“你们不是要看本王妃长什么样子吗?现在可满足了?” 所有的人包括帝少卿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新王妃会这么大胆镇定,面对他们的无理要求还能如此淡然处之,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绝色的女子,加上这一身高贵大度的气质怕是京城第一美女苏绾也不及。 这就是真定侯府那个从不曾见过外人,胆小懦弱的七小姐? 帝少玄的眼里满是惊艳痴迷,而后嫉妒的看向帝少卿,这个废物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竟得了这么一位美娇娘。 在众人愣神的档口,相宜示意旁边王府的丫鬟带她去新房,所以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大堂上早已没有了相宜的身影。 帝少玄走近帝少卿身旁,故意道:“没想到皇嫂还是如此人间绝色,也不知道皇兄你能否驾驭得了她,得她的心啊!”说完便扬长而去。 帝少卿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继续招呼着其他宾客,只是对他刚娶得那位新王妃产生了一丝好奇。 在所有宾客中,有一个人却在新娘扯下喜帕时恍然大悟,没想到她就是宁家七小姐。此人正是年纪轻轻便当上大理寺卿的舒烈,对于那个曾经给过他鼓励和认同的女子,他一直是感激的,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成为了慧夜亲王妃。 舒烈从原本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帝少卿面前举杯道:“王爷,我祝你和王妃能够夫妻恩爱,白头偕老!”说完便一饮而尽。帝少卿很诧异,没想到还会有人真心的祝福他,而且还是最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卿。 舒烈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是在心里祝福着那个女子:“相宜,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可以得到我得不到的感情。”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帝少卿才向新房走去,狄青悄悄的给林牧笛挤了挤眼,两人远远的跟在帝少卿身后,苏默看两人贼头贼脑的样子,面无表情的也跟了上去。 此时相宜正坐在新房的桌旁,优雅的享受着桌上摆放的食物,金月和金霞作为陪嫁丫鬟也在房间里,她们满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喜娘早已经被相宜给感到了屋外。 听到脚步声临近,相宜拿着筷子的手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所以当帝少卿推开房门时,便见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美貌女子优雅的享受着她的食物,让他一时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金月忙给相宜使眼色,可是小姐完全不理会,金月急得额头冒汗,忙跪下向帝少卿行礼:“见过王爷!” 帝少卿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下去了,金月和金霞便带着满腹担忧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 相宜把手边放着的绣帕拿起来,轻轻的擦了擦嘴,才站起来面对帝少卿:“妾身见过王爷!” 她是天性如此,还是跟别人一样看不起他?帝少卿抿紧嘴唇,带着小小的不满和委屈:“王妃怎么不等我呢?你……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啊?天地可鉴,她完全没有鄙视他的意思啊,对上他带着狭长的布满委屈的眼睛,相宜有些不自在,为什么就会觉得对不起他呢? “我没有,我只是饿了,见这有吃的便自己吃了。”相宜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 闻言,帝少卿笑了起来,笑容里竟带着孩子般的纯真明媚,相宜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心,感受着那异常激烈的跳动纠结不已,自己明明不喜欢这种懦弱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被美色所惑? 第十八章 洞房花烛夜 帝少卿带着些小心翼翼道:“那王妃,我们喝过合鸾酒就休息吧!” 回过神来,相宜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有些纠结,明明有着尊贵无比的身份,世间独一无二的绝世之姿,为什么会养成这样一种性子呢? 想来,他年幼失父,失去了庇佑自己的人,定然会受到皇室的压榨,又因为他才是皇位的顺应继承人,皇上更加的不能容他,是因为经常受到伤害欺辱,却无法反抗才会变成这样吗?与以前的相宜何其相似,她从记忆里深刻的感受到过那个相宜的孤独无助,让她深深的怜惜着那个女孩。 而此时,面对着帝少卿她似乎也产生了同样的情感。 可是,懦弱不争无法使他们逃脱被欺辱的命运,有时候奋起抗争才会让人忌惮。 因为那个相宜的消失才会有她的重生,她无法改变拯救那个女孩,可她希望可以改变这个绝色男子的命运,不让他步上那个相宜的后尘。 相宜将帝少卿拉过来坐在她的对面,语重心长道:“你要记住,你是王爷,还是亲王,这个国家除了皇上,没有人比你更尊贵,你不用害怕别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欺辱你。” 帝少卿愣愣的看着相宜,没有伪装,是真的很惊讶,也带着感动。相宜看他呆呆的样子,以为他没听明白,想了想便道:“就比如说刚才,你想要做什么不用害怕我是否答应,因为我是你的王妃,而你是王爷,我是没有资格反对的。” 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她这不是教他以后奴役她吗? “那个,刚刚有个地方说的不对,我是说你不用怕任何人,像刚刚那样的小事就没必要询问我,但有什么事还是可以和我商量的,尤其是与我相关的事。”相宜努力的想要纠正自己刚刚的话。 帝少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觉得这丫头很有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等喝过合鸾酒要休息时,相宜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刚刚怎么就没有明白休息这两个字在此时此景所代表的含义呢? 帝少卿自顾自的脱掉外裳,只着白色中衣,然后看向相宜:“王妃,该休息了,你还不脱衣服吗?” 闻言,相宜不由自主的拉紧衣领,退后一步,讪讪道:“那个,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不可以到床上再商量吗?”帝少卿的眼神很纯洁,很无辜。 到了床上还怎么商量,相宜腹诽,却还是努力扬起笑脸:“我与你商量的事就是这个。” “你不是说这种事不用商量,只要我自己决定就好的吗?你刚刚是骗我的?”帝少卿神色受伤的低下头。 相宜目瞪口呆,他真是个好学生,活学活用。现在该怎么办?打破自己刚说的话,他以后就不会相信自己了,可要照着他说的去做,自己不太愿意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刚说的话没有骗你,我只是想说,我还小,不太适合……” 帝少卿看她一脸纠结的表情,心里偷笑,决定不再逗她:“那你自己决定吧,我先睡了。”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转上便往床边而去。 相宜瞬间囧了,是自己想多了?可今天明明是他们的新婚洞房夜啊,这个男人就这样睡了?是自己太没魅力,还是他不知道洞房该做什么?古代还有这么纯洁的男人吗?明明是很合她心意的事,怎么就觉得那么不爽呢? 还没等她纠结完,便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而且特耳熟,好像曾经听到过…… 转过头向前看去便见帝少卿两指捏着一只小狐狸,神色疑惑。 她怎么忘记小吱了,可怜的小吱,这是第二次被人给压着了吧,真担心它有一天会变成薄薄的纸片状。 “王妃,这只小狐狸是哪儿来的?” 相宜忙跑过去,接过小吱,小吱看见是自己主人,水汪汪的眼睛里噙满泪水,感觉更加的委屈了。相宜见状忙安慰这只老受伤的可怜小狐狸。随后才向帝少卿道:“这是我捡到的一只狐狸,叫小吱。” 捡的吗?帝少卿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这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如果他没看错,这应该是一只雪狐王,传闻雪狐王可以号令百兽,其血更可解百毒,真正算得上是一大灵兽,世间所有人都想得到的珍宝。可他也无法确定,雪狐王本性应该是凶残的,可现在它在相宜的怀里却如一只猫般温顺(若是小吱知道帝少卿这么比喻它,肯定会跟它急)。看来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啊,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只有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了,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只有…… 相宜没有注意到他的沉思,只继续安慰着怀中的小狐狸,小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被主人抱在怀里安慰的感觉好幸福。相宜有时候觉得自己对小吱就像是对一个孩子一样,她从来没产生过的母爱现在竟然体现在一只狐狸身上,满头黑线中。 帝少卿躺上床,对于那个女人也很无语,刚还觉得她不简单,现在只觉得满头冷汗,有这样人性化的对一只小狐狸的吗?闭上眼睛侧躺着,不再理她。 等到相宜哄好了那只故意卖萌的小狐狸,却发现帝少卿已经睡了。 环顾了一下房间,连张软榻都没有,她要睡哪?最后无法,只好脱掉嫁衣,抱着小吱,躺在床上紧邻床边的地方,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帝少卿。 等到相宜的呼吸慢慢平缓,帝少卿睁开了眼睛,看向躺在他旁边的相宜,心里有种暖意滋生,如果是这个女人,伴他一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帝少卿冷下脸来,执起一颗放在床边的桂圆,灌注内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掷去,接着传出一声闷哼声,一切归于平静。 窗外落荒而逃的几人正躲在远离新房的某个角落互相指责。狄青捂住自己被桂圆击中的额头,眼里燃着熊熊怒火紧盯着苏默:“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那,害得我被王爷发现了。” 苏默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为什么我不可以去?” 狄青挫败:“你这个死面瘫,不要说什么话都这么面无表情好不好,你明明不喜欢干这种事的!” 本来想偷看一下王爷怎么洞房的,王爷从来没接触过什么女人,他很期待洞房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可是!可是这么一个好机会都被苏默给破坏了,他和林牧笛躲在窗边,还什么都没听到,便被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苏默给吓得一下子撞在了窗台上,然后就被王爷给发现了。而那个罪魁祸首仍然一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不喜欢干这种事啊! “啊,王爷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啊?如果知道我们岂不是会很惨?”一直没说话的林牧笛突然哀嚎起来。 另外两人集体以鄙视的眼神看他,白痴,王爷若是不知道是我们,会就这么放过我们吗?林牧笛讪讪的住了嘴,转移话题:“那个,我困了,我先去睡了!”说完便不见了人影。 第十九章 书房议事 相宜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睁开眼睛的一霎那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有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慧夜亲王府。看向身侧,帝少卿早已不在了,只有小吱四仰八叉的仰躺在床上,露出白白的,软乎乎的肚皮。看它这憨态可掬的样子,相宜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肚皮,小吱似有所觉的用四只小爪子盖住肚皮,那样子萌得不行,让人很想把它抱在怀里狠狠蹂躏一番,相宜忍了又忍,才没有付诸实践。 起身穿上衣服,把侯在门外的金月和金霞叫进来。金月一脸的兴奋之色,相宜觉得莫名其妙,遂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哪里是我发生了什么好事,我是为小姐开心。” “为我开心?我有什么好开心的?”相宜不解。 “当然是王爷对小姐好啊,虽然都说王爷懦弱,但只要对小姐好便比什么都强。” “你倒是挺通透,不过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对我好的?”相宜真真觉得金月这丫头是越来越有觉悟了。 “王爷早上起来的时候还特意吩咐我们不要吵醒王妃,说王妃累了……”金月说着说着便满脸绯红。 相宜满头黑线,那死男人说的是什么话,竟让人误解,忙打断道:“好了,王爷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等会还要去宫中请安呢!” 金月一边梳理着相宜那头长长的秀发,一边回答相宜的问题:“王爷一早就去书房了,让小姐醒来后先用早膳,然后再一起去皇宫。” 一大早去书房干什么,而且还是新婚的头一天,相宜无语中。 待两人停下说话,在一旁整理床铺的金霞才开口对金月说:“金月,现在应该叫小姐王妃了,这里是慧夜亲王府,要注意着点。” 金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知道了,这不是一时还不适应吗?” 相宜在一旁笑看着两人,金霞虽不多话,但做事很沉稳,她们也都对她极为忠心,骆夫人倒给她选了两个好丫头。 书房里,那个一早就不见人影的慧夜亲王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对站在下面的狄青等人不予理会。狄青和林牧笛都是一脸的惴惴不安,只有苏默依旧是一脸淡定的表情。狄青哀叹,就知道王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可是要怎么处罚他们给句话啊,这样子吊着他们,他们迟早得心脏衰竭不可。 “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狄青,你又惹怒少卿了?”一道打趣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帝少卿此时才抬起头来看向来人:“咫涯,你来晚了!” 来人正是前日出现在相宜房里的端木咫涯,端木咫涯闻言不满道:“有你这么一大早就叫人来的吗?还要嫌弃我来晚了……啊,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到底我们俩谁是师兄啊?”在帝少卿的冷眼下,端木咫涯忙改口。 帝少卿见端木咫涯住了口,终于今天第一次看向狄青三人,直激动得狄青热泪盈眶:“你们先坐下再说吧!我还有事要给你们。” 有事?不会把他们发配到边疆去开矿吧!三人更加不安。 端木咫涯斜倚在墙上,戏谑的对帝少卿说:“少卿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可是你新婚头一天啊,怎么不去抱你的美娇娘,反而来折磨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呢?” 帝少卿一个眼刀甩过去,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咫涯,你昨天去哪了,怎么没有过来?” “要叫师兄,真是没大没小,你成亲有什么可看,倚柳院的烟雨姑娘那般温柔解意,我又怎么舍得离开!”端木咫涯不甚在意道,只是眉眼间却是怎么也抹不开的浓浓的伤痛之色。 对他的话,帝少卿没有在意,只是看着他,有些无奈和惋惜:“咫涯,过去的事你再后悔也无用,记得珍惜眼前的,不要让自己再后悔!” 端木咫涯沉默的看着他,半晌笑着说:“呵呵,这话你以前也跟我说过,可我还是一意孤行,现在我真的后悔了,可是……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她了,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对不对,对不对!”端木咫涯有些失控的抓着帝少卿的袖子,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希望他能够点头,给他一个希望。前日,他喝了一宿的酒,想要让自己麻痹,让自己忘掉她,可是醒来后,那份痛仍然深深的刻在心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咫涯,你还有宁烟!”帝少卿想要唤醒这个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 宁烟?他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自她醒来后他再也没去见过她。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端木咫涯渐渐恢复理智,又回复到了那个风流不羁的佳公子形象。 帝少卿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十岁拜在青崖老人门下,那时候便一直是这个大他五岁的师兄陪在刚失去父亲的他身边,可是师兄情路太过波折,永远都在错过,是真的太痛才会失控吧!可每次他总是很快收拾好自己膨胀而出的感情,用没心没肺来掩盖那深刻到骨的伤痛。 “少卿,你这么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快说吧,可不要让你的新王妃等太久。”端木咫涯收起了所有的思绪看着帝少卿。 帝少卿收回自己的目光,正色道:“咫涯,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陇北。” “去陇北?是有了暗月城的消息吗?”端木咫涯惊讶道,大多人都知道暗月城的总部在陇北,可谁也没有找到过,他一直在帮少卿寻找暗月城的踪迹,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现在这个时候让他去陇北,只有这个原因了。 “不知道是暗月城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最近陇北经常出现暗月城的人,这是一个好机会,虽然还没有拿到金龙令,但能找到暗月城我们已经成功了一步。”帝少卿神色舒展。 端木咫涯也有些高兴:“好,我会尽快出发。” 帝少卿再看向苏默:“苏默,你也一起回陇北。” 苏默脸上也终于闪过讶异,帝少卿继续道:“今日皇上定然会叫我交出兵权,我希望你能够在新的将领之前到达陇北,掌控住军中的局势。” “是,王爷。”苏默领命。 “你们俩继续寻找李公公,还有……注意王妃的动向。”转向狄青和林牧笛。 两人惊讶的看向帝少卿,王爷这是怀疑王妃? “你的王妃倒是个有趣的姑娘,还长得倾国倾城,你就不动心?”端木咫涯想起那日见过一面的女子,真的很与众不同。 狄青和林牧笛也一脸求知的看着帝少卿。帝少卿却没有理会他们:“我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让多年的努力白费。”可心里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嚣,他贪恋着那个女子给他的温暖,只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帝少卿出了书房,见天色已经不早,便去寻他的王妃一起进宫,可看向身后的人:“咫涯,你跟着我干什么?” 端木咫涯耸了耸肩,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只是想去见见你的王妃,上次一别,我甚是想念。” 他们见过?帝少卿挑挑眉,示意端木咫涯可以解释一下。端木咫涯却完全不予理会,径直向前而去。 昨晚的新房是王府的主院景阳院,也是帝少卿平时住的地方,离书房仅一院之隔,两人还没走进景阳园,便在门口碰上了一身红装的相宜。 第二十章 你就是那个男人! 相宜在房里等了许久都不见帝少卿回来,刚准备去书房看看,便遇见了这两人。帝少卿她认识,他旁边的这个男人……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我说,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看她的表情,端木咫涯诧异,他难道就这么没存在感? 相宜沉思状:她真的认识这个人? 端木咫涯挫败:“我们前天才见过面的。” “哦,你是……”相宜看看旁边的帝少卿,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在她新婚的头一夜,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房里,还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再看他身上那种忧郁悲伤的气质,难道他真的喜欢帝少卿?因为不能在一起才会如此伤心,才会在那个时候来看她这个即将成为帝少卿妻子的人。 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脱线,摇了摇头,才认真的说:“你叫端木咫涯吧,嗯……你跟王爷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是我师兄。”帝少卿立即回答,顺便瞪了端木咫涯一眼:“师兄,我们还要去皇宫请安,你看你是不是该走了?” 端木咫涯却毫无自觉的没有一点要离去的意思,只“热切”的盯着相宜,让一旁的帝少卿双眼直冒火。 相宜退后一步,莫名其妙的看着端木咫涯,这人是怎么回事,这样盯着别人看,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实在是有些讨厌。 端木咫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目光,他刚刚想到那天他心绪不稳,没有问她有关那只狐狸的事,现在正好可以问问,说不定可以得到她的下落,一想到可以找到她,他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所以他才会那般热切。 “对不起,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端木咫涯尽量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期盼的问相宜。 “……”我如果不让你问,你是不是会冲过来灭了我,相宜腹诽,点点头示意他问。 “我记得你有一只狐狸,你说是你捡的,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哪捡的,当时旁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这个?相宜蹙眉,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介绍小吱的,怎么偏偏他要问这样的问题,他是见过小吱?甚至还认识小吱的主人? 见相宜不语,端木咫涯急切的追问:“当时旁边是不是有个女子?你快告诉我啊!” 相宜无法确定这个男人与韩香的关系,只好试探的问:“你说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你是不是见到她了,她在哪,好不好?”端木咫涯只觉得心跳的好快,一脸期盼的等待着相宜的回答。 相宜沉默不语,思绪回到了见到韩香的那个晚上,那样绝望的眼神,那样惨痛的爱恋,而这个男人却说爱她,他会是韩香爱的那个人吗?不可能,那个男人明明是为了别的女人利用然后舍弃了韩香,又怎么可能会说爱她。 “那你知道她爱的男人是谁吗?”端木咫涯等待许久却得到这样一个问题。记忆里忽然出现一个清丽的女子,一脸倔强的站在他的面前,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盛满了执着,坚定的对他说:“咫涯,不管你怎么做,我就是喜欢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那样霸道而又深情的宣告啊。 闭了闭眼睛,端木咫涯才道:“她很爱我,就像我爱她一样!” 相宜闻言却立即沉下了脸来,竟然真的是他!这个无耻的男人,竟然还能恬不知耻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明害死韩香的人就是他,却硬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相宜讽刺的看着他:“哦,是这样吗?真是可惜,她已经死了。” 端木咫涯闻言踉跄着退了几步,只觉得整个脑袋都空了,她真的已经不在了,他所期待的奇迹不会出现了…… 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相宜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韩香当时那样的绝望,那样一颗单纯的执着的爱着他的心却被他狠狠的踩碎践踏,他凭什么现在做出这种样子来。 “怎么,你好像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你不是应该高兴吗?那个总是追在你后面的人终于不再烦你了,你也终于利用她的命换回了你心爱的女人的命,此时不去与你心爱的女人双宿双栖,倒是在这儿起上演情圣来了,唔……”相宜毫不留情的口出恶言,只因韩香那绝望痛苦的眼神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这个男人好过。可还没等她说完,却被帝少卿给捂住了嘴,相宜愤怒的盯着帝少卿,这男人这个时候胆子倒是挺大,眼睛盯着他手的方向转了转,示意他放开手。帝少卿摇摇头,劝解道:“王妃,你不要再说了,师兄他已经很后悔了,自那事发生后,他一直都很痛苦。” 相宜挣脱开他的手,不屑道:“他有什么资格后悔,你以为后悔了就能得到原谅吗?韩香已经不在了,是被他害死的,他的后悔给谁看?” 端木咫涯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记忆犹如翻江倒海般涌来,她的笑,她的哭,她的执着,大声宣告她的爱的她,那样鲜明动人,最后画面却定格在她不可置信和绝望的表情上。是啊,即使他再后悔也换不回那个人来。抬起头来,眼睛里像是什么也看不进去一样,转身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帝少卿担忧的看着那个不置一语,转身离开的端木咫涯,却也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只希望他能够自己想开点。看向旁边仍生着气的相宜提醒道:“王妃,我们该出发了。” 相宜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帝少卿摸了摸鼻子,自己哪儿惹着她了? 两人坐上马车,车夫驾着车便往皇宫的方向驶去。马车里,相宜一语不发,气压有点低沉,帝少卿怯怯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王妃,你还在生气?” 相宜回过神来,见帝少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似是被她给吓到了般,心里便有些歉疚,是自己迁怒于他了。表情渐渐柔和了下来,马车里的气氛顿时阴转晴:“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没吓到你吧!” 帝少卿眼里闪过笑意,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表面上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离皇宫越来越近,相宜本想让帝少卿给她讲一下宫里的情形,可突然想到帝少卿也才回京不久,知道的说不定还不如她多,便打住了,还是自己进宫后小心行事吧。 第二十一章 进宫 马车渐渐驶进宫门,看守的侍卫恭敬的立于两侧,相宜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巍峨庄严的宫墙,安静宽阔的走道,远处鳞次栉比的宫房,别致的亭楼阁宇,自是其他地方无可比拟的大气恢宏和金碧辉煌。这就是皇宫,权利中心的聚集地,最尊贵,罪不可侵犯的地方。无数的女人梦想着进入这个地方,成为那尊贵无比的人,可是这个地方却是耗尽她们的青春和纯真的地方,无数的女人等待着唯一的一个男人偶尔的宠幸,同时还有更多年轻的女子进入这个地方,这样无谓的等待甚至能磨灭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良知,走向罪恶的心灵深渊。刚进宫的女人大多都是纯真善良的,可一旦进了皇宫这个大染缸,还有几人能保持住自己的本性? 进来得了这尊贵的身份,奢侈的生活,舍弃的便是自己的本性和良知,有舍才有得,可那样的舍弃太过不值啊!相宜闭上眼睛,不再看外面。 帝少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这个女子太特别,让人有些无法捉摸,就像此时,明明是第一次进宫,却没有半点的惧怕,也没有对皇宫的向往与赞叹,可是他知道她的善良,就是这样的她在这短短的相识的时间里牵动着他的心。 到了清銮殿附近,马车便不允许驶行了,帝少卿和相宜先后从马车上下来,一旁洒扫的宫女太监抬起头看过来,顿时都觉得惊艳无比,今日帝少卿着了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平添了一份神秘尊贵,绝色的面庞犹如神之铸造,精致无瑕,而相宜着红装,衬得其肌肤更加白皙,犹如绽放的玫瑰,魅惑而优雅。 一开始的惊艳过去之后,当看清来人是慧夜亲王后,大多都重新低下头去向两人行礼,但眼里却偶然间划过不屑,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相宜不禁赞叹,皇宫真是个塑造人的好地方,即使是这些底层的宫女太监都能如此好的掩饰住自己心中所想,可这同样也说明了皇宫的残酷。 虽然从未见过相宜,但看她与慧夜亲王同坐一辆车,慧夜亲王又在昨日成亲,便多少也能猜出相宜的身份来。可没想到的是慧夜亲王妃竟长得如此美,通身高贵的气质即使在这贵人如云的后宫也没有几人可与之相比。 相宜今日没有带金月和金霞一起来,而是带了王府的大丫鬟香怜,香怜原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奉茶宫女,慧夜亲王回京后,便被皇上赐给了慧夜亲王,做了他府上的大丫鬟。 既是皇上赐下来的,不可拒绝,也不能相信,可在这个时候她倒是能派上用场,从皇宫出来的人对这里的了解自是要比她的两眼一抹黑要强得多。香怜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却远远比金月那两个丫头稳重的多,模样清秀,看她的样子倒也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只不知她安分守己的对象是谁。 帝少卿眼里隐藏着担忧,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宫里的这些女人,他要去给皇上请安,自然不能与相宜随行,只好道:“王妃,我先去给皇上请安,然后会尽快过去接你的。” “你去吧,自己小心,不用担心我,我会让香怜带我去皇后那儿的。”相宜挥挥手,让他先走,心里却暖暖的,就像金月说的,他虽然懦弱,却对她很好。 两人就此分开,帝少卿往御书房房方向而去,相宜则在香怜的带路下一路往皇后的凤来宫走去。 清銮殿位于整个皇宫的最前面,任何人到了这里都必须下马车步行,其尊贵的地位不允许任何人逾越。不远处是大臣和皇上上朝议事的地方,高高的阶梯一直从上面延伸下来,展示着其至高无上的地位。相宜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对香怜说:“香怜,你带我去凤来宫吧!” “是,王妃。”香怜低头回道。 凤来宫在整个皇宫的后方,那里才是真正的后宫所在,不管是母仪天下的国母,受宠的妃子,还是不曾得见圣颜的美人都活在这同一片天地里耗尽自己的一生,何其可怜,又何其可悲! 两人穿过清銮殿往后方而去,经过一幢宫殿时,相宜感受到有一道寒冽的视线注视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背脊发凉。有所觉得转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楼宇,那里站着一个俊秀的青袍男子,即使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随意站着,仍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人见相宜看过来也没有一点的避讳,相宜便不期然的与他锐利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相宜疑惑,这人是谁?他不可能是太监,大皇子她见过,看他的岁数也不像是其他几位皇子,皇宫里除了皇上竟还有其他的男子吗?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消失在楼间,相宜也收回视线,看着在安静在前面领路的香怜问道:“香怜,那里是什么地方?”等香怜转回身便伸手指向刚刚那个男子伫立的地方。 香怜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才回答:“那是大内统领慕容齐大人住的地方。” “皇上竟然会允许其他男子住在他的后宫里?”这个慕容齐怕不只是大内统领这么简单吧! “慕容大人是皇上的亲信,极得皇上信赖,皇上让慕容大人就住在前面的宫殿里,以方便他做事。”香怜恭敬的如实为相宜解疑。 相宜再次看向那片楼宇,眼里的疑惑并未减少,却也知道只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了:“嗯,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穿过一大片的宫殿,便到了御花园,见到御花园的景象,相宜不禁感叹,这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奢华的花园了。明明是在秋季,却有各种各样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花,妖娆的盛开在这片土地上。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如明镜翡翠般的湖泊,汉白玉雕琢的护栏赫然立于湖边,精致的凉亭顶端一片片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烨烨生辉,这样奢华的建造怕也只有最富庶的南临国皇宫才会有吧! 过了御花园便是一大片居住的宫殿,没过多久便到了凤来宫。香怜对站在凤来宫门前的宫女道:“这位姐姐,麻烦你跟皇后娘娘通传一声,慧夜亲王妃来给娘娘请安了。” 守在门口的宫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便转身进门通传去了。过了一会,那个宫女回来恭敬的对相宜说:“娘娘请王妃进去。” 相宜微笑着点点头,便带着香怜进入凤来宫,等到进入客厅,相宜才诧异的发现不仅是皇后娘娘,其他许多的妃子竟然也在这儿,整个大厅一片姹紫嫣红,各种各样的美人都聚集在这,难怪那么多人想当皇帝。里面的人见相宜进来都安静了下来,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只一瞬间,相宜便低头对坐在主位,身着凤纹紫裳的中年女人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又对着周围其他的妃嫔:“见过各位娘娘。” 还不待皇后娘娘说什么,便有一个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哟,要我说,还是我们皇后娘娘会看人,看这丫头的模样真真是把我们所有的人都给比下去了。” ------题外话------ 亲们,要多多支持下啊! 第二十二章 后宫美人 相宜诧异的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个妩媚动人的女子,虽然有些岁数,却更添了一份成熟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自然的散发出一种妩媚动人的别样风姿。这个人竟然能毫无顾忌的如此与皇后说话,必然极受皇上宠爱,也是,如此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即使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也有所不及吧! 皇后闻言,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语气有些冷硬的对相宜道:“你就是宁家的七小姐?” “是,不过我现在已经是慧夜亲王妃。”相宜面带微笑,回答得不卑不亢。 “哦,我倒是忘了,你昨日与慧夜亲王成亲了,看你倒是与传闻有些区别!”皇后故作忘记般意味深长的看着相宜。她自然不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只是明明传言宁家七小姐懦弱怕生,所以她才提议让她嫁给慧夜亲王,能借此好好的羞辱慧夜亲王一番,也能因此迎合圣意,自己毕竟已经年老色衰,皇上虽然顾念多年夫妻情分,没有废黜她,但她毕竟无子,皇上亦很久没有来过她这儿,她必须要为自己打算。可看看眼前的这个人,哪有半点与传言中的相符,又有如此绝色的容貌,只除了她庶女的身份却是完全配得上慧夜亲王的。 “传闻毕竟是传闻,怎能尽信呢,皇后娘娘,您说是吧?”相宜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看着皇后的眼神也没有一丝闪躲。 “小王妃说的还真有些理呢,若是大家知道真定侯府的七小姐是如此人间绝色,怕是提亲的人都会踏破门槛吧!哪还有我们慧夜亲王的份啊,所以还是皇后娘娘慧眼识珠。”刚说话的妩媚女人又一次抢过话头。 相宜蹙眉,这女人看似在夸她,却不过是拿她来挤兑皇后,皇后肯定会因此对自己记恨更深。 皇后眼神凌厉的看向说话的女人,语气也带了一股寒凉:“梅贵妃好像很喜欢慧夜亲王妃?” “咯咯,这样的美人儿,难道皇后娘娘不喜欢?”梅贵妃掩面轻笑,完全不在乎皇后此时的表情。 “可惜她已经嫁给慧夜亲王了,不然给三皇子做正妃岂不正好。”皇后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梅贵妃冷下脸来,一个庶女做她儿子的正妃? “确实是可惜了,要是皇后姐姐有儿子,肯定也会留给自己做儿媳妇吧。”梅贵妃仍笑得妩媚,只是眼里有着深深的不屑,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皇后闻言气得脸色铁青,看着梅贵妃的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嗜血,哪还有半点国母的端庄大气。 看那两人你来我往,暗藏话机的交锋,相宜无语,自己成了两人相斗的媒介了。原来那个女人就是皇上最宠的梅贵妃,难怪能如此嚣张的与皇后说话。 正在两人的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一个二十来岁,容貌清丽典雅的女子温和的打断两人:“今日是慧夜亲王妃第一次进宫请安,两位姐姐可不能把王妃给忘了呢!” 相宜见她就坐在梅贵妃下面紧挨着的位置,便猜想她应该是四妃之一。同时香怜在她耳边轻声道:“她是四妃之一的贤妃娘娘,是五皇子的生母,她性格随和,从不与人为恶,所以在宫里口碑一直很好。”相宜赞赏的看了香怜一眼,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带香怜一起进宫的目的,有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实在是自己的失策,还好这丫头聪慧。 皇后闻言收敛起自己的怒气,笑着对贤妃道:“贤妃妹妹说的是,是本宫失态了。”梅贵妃也不再言语,只是端起放在她面前的茶杯,优雅的品起了茶。相宜挑眉,看来这个贤妃很会做人啊,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的天性温和,还是心机深沉。如果是前者,那她还真是后宫里的一朵奇葩,如果是后者,那就有些可怕了。 接下来,皇后没有为难相宜,却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其他的妃嫔见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贤妃偶尔的说笑才让场面不至于冷清。贤妃将在这里的妃嫔一一介绍给相宜,相宜感激的冲她笑了笑,不管如何,此时她是真的帮了她。 这里最有份位的除了皇后和梅贵妃,便是四妃,她们都是育有皇子的妃子,也许都是母凭子贵也说不定。德妃是大皇子的生母,性格与大皇子如出一辙,从眼神便能看出她的阴鸷狠辣来,另外两位妃子看起来有些高傲,想来也不是好相处的主。在这些妃嫔中,有一位却让相宜觉得诧异无比。贤妃介绍她时也只是一笔带过,她长得很美,甚至不输于梅贵妃,但与梅贵妃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妩媚,一个清雅如莲。 她大概三十多的年纪,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看相宜的眼神满是慈爱,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般。等相宜似有所觉的看向她时,她慌忙的收回了视线,相宜却还是捕捉到了这可以说是有些莫名的眼神。听贤妃介绍,她是萧妃,与其他妃子不同的是她一向深居简出,鲜少与其他妃子有所交往。一个这样冷清性格的妃子,又是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相宜蹙眉,这皇宫里还真是不简单,还是早早回去比较好。 稍坐了一会儿,便有许多妃子告退,相宜也趁机向皇后请辞,皇后没什么表情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此时的她根本没什么心情留相宜下来,只怕会越看越胸闷,相宜轻笑,这正合她意。 走出凤来宫的时候,贤妃热情的邀请相宜去她的歆语宫,被相宜婉拒了,贤妃却没有一丝不高兴,倒真的与传闻的一样温和。 相宜带着香怜原路返回,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却碰上了大皇子帝少玄。对于这个人,相宜没有一丝好感,昨日就是他挑唆着大家看新娘,想要借她来羞辱帝少卿,像他这种不怀好意的人,实在让人难以喜欢。 大皇子见相宜出现在这,眼里闪过贪婪之色,这样的美人真是难得,给帝少卿那个废物实在是糟蹋了美人儿。 “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大皇子摆出自认为潇洒风流的姿态站在相宜面前。 相宜嘴角一抽,这是个怎样的极品啊! “大皇子好记性,昨日我与慧夜亲王成亲,只一面没想到大皇子都能记住我。”相宜皮笑肉不笑的说。 “像小姐这样的美人,只要见过就不会有人忘记的。”大皇子靠近了几步一脸痴迷的说。 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相宜才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慧夜亲王是您的堂兄,大皇子是不是该称我一声嫂子呢?我已嫁人,小姐这样的称呼怕是不合礼数吧!”明明自己已经嫁给帝少卿,这些人却偏偏要称她宁小姐,这般作态真是无耻。 大皇子脸色阴沉,阴鸷的眼神锁住相宜:“嫂子?不知道我那堂兄能不能满足你,若是你跟了本皇子,岂不比跟那废物强的多?” 听了他的话,相宜心火直冒,丫的,你以为你是谁! “大皇子真是错爱了,不说我已经嫁人,以我这般蒲柳之姿也实在高攀不上大皇子。”相宜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第二十三章 慕容齐 “哼,本皇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那个废物还能高兴多久,以后我就等着你来求着我要你!”大皇子一甩袖子,在她耳边阴深深的说。 “恐怕要让大皇子失望了,我想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大皇子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对相宜的话毫不在意,反倒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如此贞烈,希望你到时候还能坚持这样的想法。”说完便大笑着扬长而去。 相宜仰头望天,帝少卿还真是可怜,不说没人拿他当王爷,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对他不怀好意。 回过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香怜:“香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是,奴婢刚刚什么也没听到。”香怜忙表态。 是个聪慧的丫头,“好了,我们走吧!” 虽然本没有什么事,但大皇子的那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对她将会极为不利。 经过慕容齐的住处时,相宜不由自主的往那片楼宇看了过去,并没有看见来时的男子,那个男子应该就是慕容齐,不知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等相宜两人离开这儿,一个俊美的男子出现在楼宇上,正是慕容齐,他远远的看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眉头紧蹙,对着一旁黑暗的角落道:“她就是那位真定侯府的七小姐?” 阴影里一个男子的声音恭敬的响起:“是,昨日她嫁给了慧夜亲王,现在已经是慧夜亲王妃。” “红衣,这次你们是看走眼了!”慕容齐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气。 “是属下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这次的事先记着,好了,你下去吧,此事你不用再管。” 红衣应声退下。 慕容齐嘴角微勾,盯着相宜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慧夜亲王妃?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认识下这位新王妃了。” 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世界里响起,慕容齐不自然的蹙起了眉,身上的冷寒之气更重。 “慕容大人,皇上请你去御书房有事相询。”一个小公公恭敬的站在楼下。 慕容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小公公不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好,我马上便去。”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窖。 小公公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自己好歹也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宫里宫外哪个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可偏偏这慕容大人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看,自己还不能得罪他,干爹交代过,不能轻易得罪慕容齐,实在有够憋屈的,难怪干爹每次都让他来传话,这真不是一件好差事。 此人叫林阳,大家称他小林子,他本只是一个做洒扫的普通太监,因被皇上身边的红人王时王公公看重,收了做干儿子,并提拔他到皇上身边伺候,才有今天的地位,所以他一直很感激王时,对王时的教导和交下的任务也从不怠慢。 慕容齐到了御书房门口,没有看守在门口的人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门口的人似是已司空见惯,见此也没有一丝阻拦。 御案上堆满了奏折,皇上坐在上面,眉头深锁,似乎有什么事困扰着他,整个御书房里除了王公公再无其他人。 “臣参见皇上!”慕容齐微微屈身,却并没有行大礼,表情上也没有一丝恭敬之色。 皇上抬头,见慕容齐来了,便挥手示意王公公退下,对他的不敬也完全不在意。 “慕容齐,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皇上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的问。 “还没有大的进展,目前只有丞相家的公子苏亦寒嫌疑最大,也有可能李延年根本没把东西递出去,那次不过是他故意为之。”慕容齐没有说那个嫌疑最大的人其实是慧夜亲王妃。 闻言,皇上眉间闪过阴郁之色,眼神也变得阴冷:“哼,那个老不死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出逃过,这次好不容易混出去又岂会什么也不做?”当年就是他把册封帝少卿的圣旨偷偷送到苏彻那个老匹夫手中,先皇倒是有先见之明,表面看是把帝少卿贬入了陇北那种苦寒之地,实际却给了保障他的一片天地,在加上陇北军的兵权,他想要动他便没那么容易。 不过先皇再是为帝少卿深思远虑,却也没想到他会那般没用。就在刚才他以帝少卿刚成亲为由让他以后留在京城,并交出陇北的兵权,他竟然没有一丝挣扎便交了出来,果然是个废物。想到这,皇上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吩咐道:“你密切监视苏府,若苏彻还是那么不识时务,我也容不下他了。” “是。”慕容齐面无表情的应声。 皇上这会倒是有了兴致:“帝少卿如此懦弱无用,根本就扶不上墙,苏彻若是还不知回头,可真是有负他南临第一聪明人的称号。真想让李延年也去看看,他这么多年忠心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哈哈!” 慕容齐眼里闪过嘲讽之色,这样的皇帝哪有一点为君者的睿智,不过是个卑鄙小人。 “皇上若是无事,臣就告退了。”慕容齐不想继续呆在这儿。 “好,你下去吧!”皇上收起笑容。看着那他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开的慕容齐,突然叫住了他:“慕容齐,若是这次你为我找到金龙令,我就放你们回去。” 慕容齐顿时僵立在原地,半晌转过头看向坐在上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眼里闪过嗜血的恨意,寒声问:“皇上是想让我和我妹妹一起走?”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皇上有些不敢直视他,那眼神让他觉得如坐针簪,若不是自己先对他妹妹下手,是掌控不了这个男人的,看来等那件事办成后,他必须除了他才能安心。 “你不要忘了,我妹妹已经是你的妃子,还为你生了皇子,你就打算这么让她离开?”话完脸上却闪过痛色,当年妹妹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屈身于这个能当她父亲了的男人。 “我自然不会让歆儿离开,刚刚只不过是口误,你只要尽心办事便可,相信你妹妹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我会替你办好那件事,也希望你好好对歆儿。”慕容齐迅速的离开了御书房,不想再看那个无耻的男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 皇上却在后面眼神阴狠的盯着他的背影,这个人不能留! 相宜回到清銮殿时,正好见到迎面而来的帝少卿,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我正准备去接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回来了。”帝少卿笑着说,眼里还有来不及褪去的担忧。 “这里又不是吃人的地方,就算会吃人,那也吃不下我!”相宜有些俏皮的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帝少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想起了昨天的场景,他们也是这样交握着手走出了真定侯府,脸上不禁扬起了笑容。 两人回到正等候他们的马车旁,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往回驶去,渐渐离开了皇宫。 等到马车终于完全离开皇宫,相宜解放般的轻吁了一口气:“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 “你不喜欢皇宫?”帝少卿问。 “当然,谁会喜欢那种地方。” 应该是谁不会喜欢皇宫吧!帝少卿无语,心里却有些开心,她就是这样特别,不会为外物而迷失。 第二十四章 暗月城人 回到王府,帝少卿径直去了书房,相宜便自己回去景阳院,还没走进去,便见一个白球状的东西迅速窜了出来,直奔她的怀里。相宜双手接住,原来是小吱,小家伙一脸委屈,似乎是在怪她没有带它一起出去。 “好了,小吱,下次出去一定带上你,好吧?” 见得到了主人的保证,小吱的眼睛变成了开心的星星眼。 “小姐……不,王妃,你怎么不带我们一起去啊!”此时金月也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与小吱如出一辙,一样的委屈。 相宜抚额,无奈的安慰道:“你们没去过皇宫,不懂宫里的规矩,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香怜比较熟悉,所以我才带她去。”说完,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香怜道:“香怜,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这里有金月她们伺候就行了。” “是,王妃。”香怜恭敬的退下,眼里闪过羡慕之色,对她们的相处方式有些向往。 午膳过后,王府的管家过来将府里的一应事宜交给相宜,相宜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事,毕竟慧夜亲王回京也不过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只是府里的大多数下人都是皇上调派的,这岂不是说慧夜亲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帝少卿怎么能将自己处于这样的处境下。 管家叫冯威,是跟着帝少卿从陇北回来的,对她也很恭敬,应该是可信之人。相宜继续将管理府里的事交给他,让他只需要定时向她汇报就行了。 帝少卿晚膳时回到了景阳院,相宜忙让人添了菜,两人算是第一次同桌吃饭,看桌上丰盛的菜色,不得不说他可比她的待遇好多了,哎,毕竟是王爷啊。 相宜只埋头吃饭,帝少卿也不言语,场面一时有些冷清。等到吃完饭,准备休息时,相宜诧异的看着还端坐在这儿不走的帝少卿:“王爷,你……是不是该去休息了?” 帝少卿闻言便起身往卧房走,相宜急忙阻止道:“那个,我是想说你是不是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可这就是我的房间啊!”帝少卿很无辜的盯着她。 嘎?“那我的房间在哪儿?” “当然也在这儿,你是我的王妃啊!”帝少卿一脸理所当然。 “你就没有给我准备单独的住处吗?”相宜咬牙切齿,最好不要说是。 帝少卿怯怯的退了几步:“难道你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你还是看不起我。” 喂,他这一脸难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就会装可怜,可偏偏自己见他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就会心生不忍,真是个妖孽。 “好了好了,随你便吧。”相宜无奈,自己面对他怎么就成了这么副软性子:“不过,你不许动手动脚!” 帝少卿马上保证到:“好,那我们一起休息吧!”同时在心里偷笑,要想让她妥协就只能扮弱,自己算是抓到她的死穴了吧。 两人在床上仍是隔得远远的,让帝少卿第一次埋怨这张床太大。 半晌,一道委屈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这只狐狸也要睡在这儿!” “你有意见?那自己去别处睡!” 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到了第三日,本应是相宜回门的日子,帝少卿坐在房间里看书,相宜在一旁无聊的品着茶,金月一大早就积极的起来准备,相宜见了问:“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啊?” “王妃,你忘了,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啊!”金月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回门?忽然想起她出嫁前宁浩峰跟她说的话,他说过不希望自己与真定侯府再有牵扯,今日怕也是不希望自己回去吧! “金月,停下!今日我们不回真定侯府。” 金月诧异的惊呼:“这怎么可以,如果不回去小姐会被别人耻笑的。”情急之下,连王妃也不叫了。 帝少卿不动声色的抬起埋首在书中的头,看了相宜一眼,又低下了头。 “如果回去之后被人谢绝门外,怕是更会让人耻笑吧!”相宜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小姐现在是亲王妃啊!”金月不敢置信。 “好了,你不信就派人去真定侯府看看,看有没有人等我回去?” “好,那我找人去看看。”金月放下手中的事便匆匆忙忙往外跑。 相宜差点把口中的茶给喷出来,这丫头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听不懂她是开玩笑的? “你真的不回去?”帝少卿重新抬起头。 “真的,我决定出去逛逛,我应该可以出去吧?”相宜站起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帝少卿点头:“你是王妃,当然可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这就不用了,那我先走了。”话音落下时,相宜已经消失在门外。废话,她今天出去还有事,怎么能带个累赘出去。 相宜到账房支了一百两银子,抱着小吱没有带一个人便上街去了。因为成亲的事,她一直把暗月城的事给耽搁了,他们这么久没有韩香的消息,怕是会出事的。既然答应过韩香守护好暗月城,她就必须做到。 一个人在街上晃悠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点线索,相宜抚额,天啊,我的韩姐姐,京城这么大,你让我怎么去找啊!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自语:“小吱啊,你有没有办法找出来你前主人的下属啊!” “小姐,要不要进来看看首饰。”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忽然旁边一家玉器店的中年掌柜热情的招呼她进去。 进去看看也行,相宜抬步进去,里面全是用玉做成的各类首饰,很漂亮,让相宜一时都有些着迷。奇怪的是那位掌柜并没有给她推荐什么首饰,与先前招呼她进来的热情完全相反,反而是盯着她怀中的小吱不眨眼。 “掌柜的,你没事吧?”相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掌柜的回过神来,才有些急切的问道:“小姐,可以问你下这只狐狸是你的吗?” “是我的,有什么不对吗?”最近好像老有人询问小吱,这只狐狸难道有什么特殊身份?还是这个人也认识韩香。 那人闻言,却恭敬的跪了下来:“属下向天拜见城主。”神色间很是激动。 相宜睁大眼睛:“你们是暗月城的人?” “是。” “你起来吧,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而且韩姐姐将城主之位给我的事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怎么好像没有一丝疑问便认了我的身份?”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在外面胡乱找了半天,没一点线索,没想到她要找的人倒是自己找上了她。 向天看向小吱:“这只狐狸一直跟着历任城主,是暗月城的灵兽,只有得到认可的城主才能让它跟在身边。” 原来小吱还有这样的身份,那么它算是暗月城主身份的象征了。亏得她开始还担心这些人会不会认可她。 “那么暗月城有多少人在京城?”相宜觉得还是先问清楚这件事比较好。 “禀城主,除了总部的人,在南临国的所有暗月城的人都来京城了。因为很久没有得到韩城主的消息了,大家都有些着急,对了,韩城主她……”虽然已经猜出来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韩城主还那么年轻,武功也不俗,怎么会? “她死了!”相宜现在想起来仍觉得难受,为她不值。 “韩城主她……是怎么死的,我们一定要为她报仇!”向天带着伤心和愤怒,他们暗月城向来团结,尤其韩城主又是老城主的爱徒,怎么能容外人伤害。 “那个人会付出代价的,你们如此大的动静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我会找机会去总部的,你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暗月城这样一个超越皇权的存在,几大国的君主又岂会真的安枕无忧,不过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可是,大家都为找韩城主而来,若只是我的传话,他们不会信服的,我想还是城主亲自去见见他们比较好。”向天真心的建议道。 第二十五章 杀鸡儆猴 相宜想了想:“你说的也是,你先通知他们关于我的事,让他们找个时间聚集在一起,到时来通知我,我会找机会去见他们的。” 见相宜答应,向天高兴的抬起头:“那城主,我该去哪儿找你?” “我今日就在你这儿订一些玉饰,要通知我的时候你就送去慧夜亲王府,我见到自然就明白了。” 城主难道就是最近刚成亲的慧夜亲王妃?向天诧异,不过不管城主是什么身份,都是他们的城主,低下头回道:“是,城主!” 询问了一些关于暗月城的事,向天也一一详细的回答了,见天色不早,相宜便决定该回去了,临走时嘱咐道:“若是有什么急事,你可以去慧夜亲王府找我,不过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相宜重新出现在大街上,也没有了逛下去的想法,正准备回去,还没走几步便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女子给撞了一下,若不是她反应快,现在肯定已经躺地上了,踉跄了几步站好,看向那个撞她的女子此时正摔倒在地,一脸的慌张。相宜蹙眉,却还是伸出手:“你没事吧?” 那个女子抬头看着相宜,正想说什么却听到后面追来的声音:“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那女子闻声忙爬起来,没有再看相宜一眼,慌慌张张的就往前面跑了,几个大白天都身着黑衣的凶神恶煞的大汉紧紧的在后面追赶。 相宜只是冷眼看着眼前出现的一连串情况,并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那个女子长得很美,可是美人向来有毒,尤其是刚刚的那个女子,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明明是个会武功的人,对付这几个大汉绰绰有余,却偏偏要做出这种样子,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反正目标不是她,她也没必要管闲事,相宜把这个小插曲放在一边,继续往回走。 却不知,在不远处正上演着一场英雄救美的桥段。 回到慧夜亲王府,门口的守卫见相宜回来了,忙跪下行礼:“参见王妃!” 相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便走了进去。两个守卫看着相宜的背影,眼神痴迷,其中一个低声道:“王妃长得可真美,嫁给王爷实在是可惜了。” 另一个也附和:“王爷是京里出了名的废物,除了身份高贵点还有什么,王妃跟他还不如跟我们兄弟。”说着说着便淫笑出声,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 “哦,你们觉得我跟你们比较好?”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个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回答:“嘿嘿,当然,王爷那副性子怕是给不了王妃安全感的,我可就不一样了……” 旁边的人一脸慌张的拽着那个守卫的袖子,想要把他唤醒。 那个守卫说着说着却忽然觉得不对劲,看向问话的人竟然是刚刚离去的王妃,吓得跪倒在地:“王……王妃。” 相宜冷冷的看着他们,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阴寒无比:“你们刚刚不是还说本王妃跟着你们比跟着王爷好,怎么现在就怕了?” 那个守卫闻言,以为王妃对他也有意,抬起头谄笑着说:“王妃若是喜欢,我们兄弟俩都愿意……” 不等他说完,相宜一巴掌扇过去:“闭上你的臭嘴,本王妃也是你可以觊觎的?” 两人慌忙磕头求饶:“请王妃恕罪,请王妃恕罪!” 相宜对他们的求饶毫不理会,只大声道:“来人!” 一个侍卫应声而出:“王妃。” “你去把冯管家叫来。” 那个侍卫便去前院请冯管家,相宜仍在原地,只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压让跪在地上的两人不敢动弹。 半晌,冯威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见到王妃,擦了擦额头刚刚跑出来的汗,恭敬的问道:“奴才见过王妃,不知道王妃有什么事?” 相宜没有说话,冷冷的盯着他,让他感觉刚刚擦掉的汗又跑了出来,呐呐道:“王妃……” “冯管家,王爷和我把府里的事交给你,是信任你,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下人,现在你不觉得你愧对我们对你的信任吗?” 冯威又擦了擦额头,看向一旁跪着的两人,忙道:“王妃请放心,我一定会对他们加以严惩。” 相宜却没有看他:“冯管家,你来告诉我,在背后随意非议主子,对主子不敬,该当何罪!” “应该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那两人闻言,吓得面无人色,不断求饶:“王妃饶了我们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相宜充耳不闻,只看着冯威:“那你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要本王妃教你怎么做吗?” “我马上让人来执行处罚。”冯威忙叫旁边的侍卫来将那两个人拖走。 相宜见了阻止道:“把他们带到前院,叫所有的下人过来观刑,我会亲自监督。”说完转身便往前院去。 冯威无奈,对愣在一旁的侍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王妃的话吗?” 今日的前院聚集了很多下人,大家都疑惑管家叫他们来干什么,看坐在上面的新王妃疑惑更重了。 相宜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今日本王妃让管家叫你们来,是让你们过来观刑。冯管家,让人把他们带上来。” 大家诧异的看向被带上来的人,都认出了是门口的守卫。 “这两人在背后非议主子,对王爷和本王妃不敬,按照王府的规矩,应杖责三十,赶出王府。来人,马上行刑。”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两人的惨叫声,围观的人见两人皮开肉绽的样子都胆战心惊,看向相宜的眼神都带着惧怕。相宜冷笑,她故意让人在棒上涂了辣椒水,不然他们也不会叫的如此凄惨。 等到行刑完毕,相宜才看向其他人:“你们好好的看着,这就是以下欺上的下场,若是再有人对王爷和本王妃不敬,我决不轻饶!”相宜冷厉的看着他们,她今天就要杀鸡儆猴,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人,也要叫他们知道她家王爷和她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欺辱的。 “谨遵王妃教诲!”下人们都恭敬的表态,不敢有半丝敷衍。 相宜命人将两人丢出府去,才让下人们全部散了,之后看向仍侯在一旁的冯威:“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你不要再让我和王爷失望。” “是,奴才一定管理好府里的人。” 相宜点点头,转身回景阳院。冯威在后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起来,王爷真的娶了一个好王妃。 相宜教训这些下人的时候,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帝少卿和狄青,林牧笛三人正站在那儿。 狄青看了看那个一直带着笑意的王爷,悄悄的对旁边的林牧笛说:“难怪王爷这么多年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像王妃这样的……性格比较……强的女子。”林牧笛赞同的点点头:“刚刚王妃的样子很有魄力啊!” “你们俩是不是皮痒了?”帝少卿没有回头,阴深深的威胁两人。 两人忙站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你们俩也该去拜见一下王妃了。”帝少卿的眼神没有离开那个靓丽的身影,对后面的两人道。 “王爷是对王妃放心了?”明明前几天才说要他们注意王妃的动向,现在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我相信她不会害我。”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是为着他好,没有看不起他,有的只是如何改变他,让他不被别人欺负。而且这样特别的女子世间少有,命运让他们走到了一起,这就是一种缘分吧,何不顺应天意呢! 第二十六章 改造之法 景阳院里,金月一脸伤心的蹲在门口,连相宜回来了都没发现,相宜在她面前晃了晃,也没能拉回她的心神。相宜疑问的眼神抛向旁边的金霞,金霞看了看金月,又看了看相宜,一脸的欲言又止。相宜觉得头都大了,唤醒金月:“金月,金月,你在想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金月回过神来,见王妃回来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口不言了。这两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她不过是出去了一天,她们怎么就变成这种闷葫芦状了。 “有什么事快说,再这样我就罚你们去洗茅厕!”相宜开始威胁她们,她实在受不了她们俩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天,王妃不是叫我让人回真定侯府看看吗?”金月天人交战之后终于还是不愿去洗茅厕。 相宜挑眉,我哪有叫你让人回去看,我明明是想打消你那念头,谁知道你会当真。 金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结果……真定侯府今日紧闭大门,谢绝一切来客。”说完还担忧的看着相宜,害怕她伤心。 宁浩峰不愿她回去,这她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你就为这个在这儿伤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侯府的地位?” “我只是为小姐委屈,不管怎么样,小姐现在也是亲王妃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没必要为那些不关紧要的人伤心,我本就不是真定侯的亲生女儿,那里也不是我的娘家,你明白这个道理吗?”相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头,她从来没有把那里当过自己的家,所以就算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会伤心。天性使然,她一直就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父亲去世后,不管是在哪儿,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换个生活的地方而已。 金月抬起头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是这样吗?小姐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 帝少卿站在外面,听着她们的对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怜惜,难怪真定侯府就像是没她这个女儿一样,那这么多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王爷去哪儿了?”半晌屋子里传出相宜的问话声。还不等金月回答,帝少卿便走了进去:“王妃,我在这儿。” 相宜细细打量着进来的帝少卿,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如果忽略他尽人皆知的懦弱性格,怕是任何女人见了他都会沦陷在他的绝色容颜里吧,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在这样的时代,懦弱无用是会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所以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吧,那些下人根本就不把他看在眼里,即使他身份尊贵。 他们能够在时代的洪流中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但他至少是个善良的人,至于他的不足,就让她来改造他吧,以后她要离开的时候也能安心一点。 帝少卿见相宜盯着他看,看了看自己,难道他今天特别俊,以至于让他的王妃看入了迷? 正胡思乱想间,相宜一巴掌拍在帝少卿肩膀上,差点拍得他一个踉跄。“从今天开始,我要改造你,你一定要努力配合,知道吗?” ?改造?帝少卿愣神,他需要改造吗? “你不可以再以这样的性子生活下去,不是你懦弱无争别人就会放过你,只有自己强大,让别人有所惧,他们才不敢肆意欺辱你!”相宜语重心长的教育。 帝少卿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他一直就知道这个道理,可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便只能伪装自己,即使是这样,那个人还是不放心。 “既然你同意了,那么现在就开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竟然被一个女人的香囊给吓得掉下马,所以我要先训练你的胆量。”相宜见他点头便开始思量怎么训练。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帝少卿很想这样说,不过看她认真的样子,识相的没有说出来。而且听到她的话,他突然想起来他回京的第一天就见过他的这位王妃,当时他就觉得她很特别,在那么多人对他嗤之以鼻的场景下,只有她依旧淡定如初,只是没想到她会成为自己的王妃,这果然是上天注定的么? “对了,就让小吱来帮你。”相宜思量半晌,突然想起了小吱,一招手,蹲在桌子上啃绿豆糕的小狐狸就跳进了她的怀里,嘴边还有粘着的糕屑。相宜清理掉它嘴上的粉末:“小吱,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他。”小吱委屈的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看向帝少卿的眼神很不善,为什么要它跟着这个男人,它只喜欢主人。 帝少卿莫名,让这只小狐狸跟着他有什么用,而且,这么珍贵的雪狐王,她竟然就这么给他吗? 见他一脸懵懂的表情,相宜偷笑,这也是她今天在向天那儿才了解到的关于小吱的事。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狐狸竟然会是能号令百兽的雪狐王,据说是暗月城的第一任城主不知从何处得了这样一只世间独一无二的灵兽,之后这只灵兽便一直留在暗月城生活,繁衍后代。最后也就成了每任城主的象征。最重要的是,雪狐王性子高傲,除了它认可的人,没有人能够驾驭它,它的恶作剧可没几个人能承受,这是暗月城人多年经历过的血泪史,不得不说,这样正好可以用来训练帝少卿的胆量。 帝少卿犹不自知的跟那只狐狸做着对视,正奇怪着这只狐狸怎么这么人性化,这就是传闻中的雪狐王吗?此时他完全想不到以后几天这只狐狸给他造成的悲惨生活。 第二十七章 棒打杨开 “王妃,你可以不要让这只狐狸跟着我了吗?”大早上,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在景阳院响起。相宜放下手中正在奋战的荷包,看着出现在她面前一脸颓丧,面容枯槁的帝少卿,在看他肩膀上的小吱:“你们俩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谁跟这只死狐狸相处得好,小吱和帝少卿同时一脸嫌弃的表情。 相宜看得好笑:“看吧,你们俩还挺默契,为了能够将你改造成功,就继续让它跟你呆在一起吧。” “王妃,我觉得我现在胆量已经很大了,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帝少卿一本正经的陈述。他这会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他当时装得太过了。 “既然如此,小吱留在你身边也没关系的吧。”相宜不理他,又拿起刚放下的荷包,蹙眉看着上面的图案,她明明绣的是竹子,怎么越看越像杂草呢? 帝少卿如遭雷劈,竟然还要它跟着他,这几天他就没睡过一次好觉,每当他要回景阳院时,这只狐狸就不知从哪召唤来一堆的毒蛇毒蝎子横栏在他面前,不让他进去。好吧,他可以不进去,自己找其他的地方住,可是不管在哪儿,哪里就会出现一堆的毒物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霸占他的床,而罪魁祸首就坐在那堆毒物中间凶神恶煞的看着他,那种阴冷的眼神只看得他背脊发凉,坐立不安。每到吃饭的时候,自己碗里出现的不是老鼠,就是蝎子,总之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只有跟相宜在一起的时候,这该死的狐狸才会消停一点。 今天是他趁这只狐狸不注意才能进到景阳院的,看相宜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帝少卿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她哪里是善良,简直是恶魔啊!竟然对他如此悲惨的境况视而不见。他现在好想睡觉,今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出这景阳院了。帝少卿冲向床边,把自己扔到床上,蒙上被子开始呼呼大睡。 相宜转头看了他一眼,对刚跳进她怀里的小吱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小吱讨好的蹭了蹭她,吱吱的在她怀里撒娇。 “好了好了,我又没有怪你。”相宜放开小吱,继续与刺绣奋战。 帝少卿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相宜见他醒来,让金月去伺候他梳洗,自己帮他把炉上温着的饭菜摆在桌子上。直到这时,帝少卿才觉得这是自己这几天以来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等会和我一起出去吧!”相宜看他快吃完了才道。 “嗯?哦,好。”帝少卿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便答应了。 临走时,相宜终于做好了那个荷包,虽然看着不太尽人意,但勉勉强强应该还是能用的吧?将它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衣服,便与帝少卿一起出了府。 大街上,周围的人看着这出现在街上的两人,都在心里赞叹,好一对人品风流的佳人,两人都是绝色之姿,只一眼,别人都难以忘记。也有人认出了帝少卿,马上就从一开始的赞叹变成了不屑,神色转换之快,真是让相宜拍马难及,同时他们心里也疑惑慧夜亲王身边的美貌女子是谁。 不愿意再被人围观,相宜拉着帝少卿便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楼,要了一个雅间,正好可以挡住别人探究的目光。 相宜在窗边四处张望,帝少卿疑惑的问:“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人。”她今天出来是为了见原楚南的,早上做那个荷包也是为了送给他,犹记得他们初识的时候那个一直把她当做妹妹宠着的子彦哥哥说让自己送个荷包给他,现在总算做出来了一个,她也有好久没见到他了,顺便也把娘亲留下的那只簪子拿回来,所以昨天才让金月去原楚南在京中的住处传信,约今日见面。 本来是想一个人来的,不过后来想到自己单独与别的男子见面,若是被他人看到,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吧,再加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还不如让帝少卿知道,以后也可以方便与原楚南见面。 说来也怪,她最早认识的人便是原楚南,可是他们彼此之间感情却很好,不是那种男女之情,而是一种亲情一样的感情。 帝少卿还想问什么,却见相宜一脸惊喜的向下面招手,原楚南正在下面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半晌才看到旁边楼上对他招手的相宜。 见原楚南进了这家茶楼,相宜才回过头:“王爷,等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不一会,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原楚南没注意到里面有其他人,只对着相宜道:“相宜妹妹,你怎么跑这茶楼里来了。” “不进来,难道你想我在下面被人围观吗?”相宜没好气道。 原楚南进来才发现慧夜亲王也在,愣了一下,才吐出一句:“妹夫也来了啊!” 相宜额头划下一排黑线,明明开始还想让自己逃婚,现在就自然的叫妹夫了,男人,尤其是像原楚南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善变。 见这场景,相宜便给帝少卿介绍了起来:“这是……” 还没开始说又被原楚南截过了话头:“我姓原,字子彦,是相宜的……相当于哥哥。”相宜默然,你是有多害怕别人知道你的名字啊。 帝少卿挑眉,相宜不过是个闺阁小姐,传闻说她从未见过外人,怎么会跟别的男子相识,而且还很熟的样子,不过,他看得出,两人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有的大概只是很纯粹的兄妹之情吧。 三人坐下来喝茶,原楚南一直在观察帝少卿,只觉得这个妹夫好像也没想象中的差。相宜将怀中的荷包拿出来,放在原楚南面前:“子彦哥哥,我把荷包做好了,送给你吧!” 原楚南拿起来一看,忙笑着夸奖:“相宜妹妹绣的真好,这草简直栩栩如生。” 相宜默然,半晌才抬起头:“我绣的是竹子。” “啊!呵呵,对,对,是竹子,我刚才有点眼花,没有看清楚。”原楚南尴尬的笑着打哈哈。 帝少卿的脸却臭了,狠狠的盯着原楚南手上的荷包,相宜都没有送过东西给他,因此看原楚南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此时,隔壁雅间忽然响起一个粗俗的声音:“哈哈,慧夜亲王,别的不说,看他那长相,真是天生的兔爷啊,小倌馆里的那些可没一个比得上他的,真想尝尝他的滋味。” 三人的脸瞬时黑了,狠狠的盯着那边,像是要把那堵墙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亲王,你这么说,小心出事。”另一个人劝解的声音。 “啪”杯子落地的声音,“怕什么,谁不知道慧夜亲王是个懦夫,他敢把我怎么样,皇上早就想要除掉他了……” “你喝醉了!”另一个人忙拉住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相宜起身,一脚踹开那个雅间的门,里面的两人一时呆愣的看着门口的相宜。等反应过来,那个口出污秽的男人一拍桌子,大吼道:“你个臭娘们,想要干什么?” 这种男人实在太讨厌了,忍不住了,相宜上前,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那力道让几人目瞪口呆。 “你问我干什么,你在背后口出秽言,侮辱慧夜亲王,我倒是想问问侮辱皇族的罪该怎么算。” 那个人捂着脸爬起来,看相宜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般:“你敢打我,我就侮辱慧夜亲王了又怎么样,我还想上他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相宜捏了捏双手,阴笑道:“哼,那你就看我能把你怎么样吧!”说完,便拆掉桌子上的一根木棍,拿起来向那个男人挥去。 那个男人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弄得抱头鼠窜,一边躲追着他来的棍子,一边大声吼:“你个疯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打我!” “鬼才知道你是谁,不管你是谁,我今天就是要揍你。”相宜没有半分停顿。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不一会就到了一楼的大厅,围观的人都惊叹的看着这一幕,这是哪家的娘子啊,可真泼辣。原先跟那个男子在一起的人见这情况忙往外跑去。 楼上,原楚南与帝少卿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原楚南喃喃自语:“没想到相宜妹妹原来这么彪悍啊!” 帝少卿眼里却闪过暖色,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满满的都是感动。 楼下的战况依旧激烈,前面的男子一边躲一边道:“我告诉你,我是皇后的侄儿,你若是敢动我……” 不等他说完,相宜就一棒打在他肩膀上,只听得一声惨叫,相宜停下来,踹口气,不屑的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子:“你是皇后的侄儿,慧夜亲王还是皇上的侄儿呢,难道你觉得皇后比皇上大?啧啧,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有这样的野心呢!” “你……你修要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男子有气无力的争辩。 “那你还敢肆意侮辱慧夜亲王?”就凭你这歪瓜裂枣的样子,竟然还对帝少卿存有那样龌龊的心思。一想到这,相宜就心火直冒,拿起棍子又要打他,吓得那男子忙爬起来。 忽然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冲进来拦住了相宜,护在那个男子身前,先前离去的男子也回来站在旁边,看来刚刚他是去搬救兵了。那个男子见状,停下来吼道:“你们几个帮我把这个疯女人拿下!” “是,公子。” 相宜纠结,自己要不要用武功呢,用武功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用武功今天就得被人欺负,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帝少卿和原楚南见状,忙下来准备帮她。这时,人群外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散开,说话的人走了进来,那个被相宜追着打的男子见此忙向那人道:“舒大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个疯女人无缘无故的打我,你一定要给我拿下她,把她关进牢里。” 相宜诧异的看着这个人,竟然是舒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舒烈厌恶的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他知道他是皇后的侄儿杨开,可这人向来就只知道仗势欺人。他刚刚是因为看见相宜在里面,怕她吃亏才出面的。舒烈没有理杨开,只是走到相宜面前:“下官舒烈参见慧夜亲王妃。”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慧夜亲王妃,杨开也愣住了,难怪这个女人老追着他打。 相宜愣愣的看着舒烈,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慧夜亲王妃。舒烈走进她,轻声道:“怎么,丫头不记得我了?” “没,只是好奇你的身份。”相宜自然出口。 “我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专管刑事。” 相宜默然,自己运气真好,随便在大街上遇见一个人就是个大官啊。 第二十八章 舒烈的帮助 舒烈转过头看着一旁狼狈的杨开,厉声道:“杨开,你以下犯上,冒犯慧夜亲王妃,还不赶快道歉!” 杨开回过神来,脸色很不好看,就算她是慧夜亲王妃又如何,不过是个废物的女人,凭什么要他道歉:“舒大人,你可不能颠倒是非,是那个女……是慧夜亲王妃无缘无故追着我打,你看我被打得满身是伤,怎么还要让我道歉!”杨开撩开自己的袖子让舒烈看他身上的伤。 “那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打你?小小一个国公府的公子竟敢公然侮辱慧夜亲王,冒犯本王妃,难道说你杨公子的身份比王爷更尊贵!”相宜在一旁冷笑道。 见杨开还想争辩什么,舒烈冷声道:“难道杨公子是想跟我到大理寺走一趟吗?”即使是公然的威胁,舒烈也说得面不改色。 “你!”杨开一脸恼怒:“舒烈,我称你一声舒大人是看得起你,别以为我怕了你,你若是敢动我,我姑母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就等着皇后娘娘来不放过我,来人,请杨公子去大理寺坐坐。” 人群中几个侍卫立刻站出来,抓住杨开。杨开使劲挣扎了半天却毫无办法,抬头脸色铁青的怒视舒烈:“舒烈,你竟然真的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你头顶乌纱不保?” “我的官位是皇上所赐,不知杨公子你怎么让本官乌纱不保?”舒烈像是没有听懂他的威胁般,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围观的众人都诧异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舒大人真的会把杨开关进大理寺。那可是皇后的侄儿,也算是皇亲国戚,在这权贵多如牛毛的京城,一个三品的大理寺卿竟敢毫不犹豫的将国公府的公子,皇后的侄儿给拿下,不得不让人惊讶。 相宜也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虽然自己不惧杨开,就算将事情闹到皇上那儿自己也不会吃亏,不管从哪方面说,杨开都是以下犯上,皇家最注重的就是脸面,自然不会公然纵容他的行为,只不过会让皇后更加记恨她而已,所以她才会毫无顾忌的当众责打杨开。可舒烈这样做对他自己完全是有害无利啊。相宜担忧的看着他,舒烈似是有所觉般回过头来,清秀的脸上扬起温暖的笑容:“丫头,不用担心,皇后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你……是因为我才这样做的吗?”相宜的声音有些沙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其实我早就看不惯他了,这次还要感谢丫头给了我一个整治他的理由呢?” 相宜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不过是那么一次的相识,他竟能为了她做到这般,她当然不会相信他的理由,他本不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根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自己今天本来也想借此立威,让人不敢轻看了慧夜亲王府,舒烈的介入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舒烈让人将一直骂骂咧咧的杨开带走,帝少卿和原楚南此时也站在了相宜身边,帝少卿眼神有些复杂,自己成亲时,舒烈就一反常态的来祝贺自己,当时自己还不明白那个传闻性情冷淡的大理寺卿怎么会独独对他另眼相看,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因为他的王妃。今日他又这般为他的王妃解围,可见其情谊深厚。帝少卿越想越觉得心里酸酸的,看向舒烈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尽管刚刚人家才帮过他。 原楚南却是一脸的惊叹,没想到那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个断袖的公子竟然会是这南临国的大理寺卿。 “谢谢你,舒烈!”相宜真心的感谢。 舒烈摸了摸她的头,有种自然的亲昵:“不用谢,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他很喜欢这个女子,大方不做作,善良而又机灵。其实最该感谢的人是他,她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时候,她一句无心的认同与鼓励给了他多大的帮助,他的人生因此才没有崩塌,因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唾弃他的感情,却有一个人永远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告诉他爱情不分性别。 帝少卿的脸色更臭了,死死的盯着那只手,若不是要伪装自己的性子,自己非把那只放在他王妃头上的手砍了不可。 舒烈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兀自怒火中烧的帝少卿,笑着对相宜说:“丫头,我先走了,以后上街最好带几个护卫,这样比较安全。” 相宜点点头,看着转身离去的舒烈,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自己遇到了很多对自己好的人呢! 人群散去,相宜转身看向后面的两人,见帝少卿臭着一张脸,疑惑道:“你怎么了?” 帝少卿将头转向一边,不语。 相宜抖了抖,只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家伙是傲娇了吗?“你不要在意杨开说的话,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后遇到这样的人对他不要客气,你是亲王,不用怕别人,只有别人怕你。”说着还将手中没有放下的木棍举起来扬了扬。 “相宜妹妹,你这不是让他仗势欺人吗?”原楚南插口道。 “仗势欺人总比被欺好。”相宜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原楚南败下阵来,她的理由总是那么多。帝少卿也嘴角微抽,觉得有些不靠谱。 经过这么一件事,几人也没了再呆下去的**,便各自道别回府了。 在他们离去后,人群中却议论开了,没想到慧夜亲王妃竟然如此泼辣,估计也只有慧夜亲王那样的性子才会受得了,看来以后见到慧夜亲王妃可得小心点。 相宜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直到回到慧夜亲王府才想起来,不禁哀嚎一声:“我怎么忘了把簪子拿回来!” 另一边,舒烈没有理会杨开的叫嚣,直接把他丢尽了大理寺便回了自己的府邸,刚进书房,舒烈便蹙紧了眉,对着空旷的房间沉声道:“你还不出来?” 一个形如鬼魅的男子忽的出现在书桌前,明明是一张平凡的脸,却给人一种魅惑之感,眼神有些阴冷,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见到我就不开心吗?” 舒烈绕过他,坐在另一边:“我没什么可开心的,你来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那人却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道:“我今天在大街上倒是看了一场好戏,让我很想问问你,你难道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舒烈冷冷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没有。” “哦,我还以为你终于放弃了苏亦凡呢,不过那个女人长得倒是不错,也难怪你会为了她做出这种毫不利己的事来”对舒烈的冷脸完全不在乎。 “难得得一知己,我自然会护好他,曹元,我劝你最好不要伤害她。”舒烈认真的看着他警告道。 叫曹元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了起来:“你的事我自然不会管,只是希望你不要坏了主子的事,还有,主子已经回来了。”说完,曹元便如来时一样消失不见。 第二十九章 心境的转变 相宜回到景阳院,却发现小吱眼神哀怨的蹲在桌子上,见了相宜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扑上来,那带着控诉的眼神让相宜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想起前几天自己才答应过小吱以后出去要带着它一起,结果这么快就食言了。 小吱看见跟在相宜后面的帝少卿就更不开心了,主人让自己跟在他身边,为了欺负他自己也没睡好觉,主人竟然就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出去了,还是跟这个讨厌的男人。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嗯,我不让你跟着他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好不好?”相宜温柔的跟它谈着条件,那样子看得一旁的帝少卿嫉妒不已,不过一听相宜不让那只狐狸跟着他了,顿时觉得解脱了,也不再计较相宜对狐狸的特殊对待了。 小狐狸一跃跳进相宜的怀里,满足的蹭了蹭,顺便还得意的瞟了帝少卿一眼,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帝少卿咬牙切齿,也让他有些郁卒,感觉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还不如这只小狐狸呢,还有那个原楚南都有她送的荷包,相宜却什么都没有送给自己,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只是别人都有,自己也应该有才对。帝少卿扬着一张一脸期盼的俊脸看着相宜:“王妃,你什么时候也送个荷包给我吧!” 啊?相宜有些为难,自己女红不好,做原楚南的那个就已经费了自己很大的精力,结果还绣的不如人意,要再做,她实在是没那个信心啊! “你不愿意就算了,是我太强求了。”帝少卿一脸的黯然神伤,绝色的面孔上是一副不敢强求的样子。 相宜默然,他都这样了,她能不答应吗?他真是自己的克星,每次他这样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样子都让自己不忍心,只有种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真是美色误人啊! “好吧,不过我绣的不好,你可不许嫌弃!”相宜无奈的答应了。帝少卿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会对自己心软。 夜晚,到处都是一片静谧,帝少卿睁开眼睛,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相宜,一头黑色秀丽的长发铺散在床头,脸庞白皙绝美,像是沉睡中的仙子,圣洁美丽,让人不敢心生亵渎。 就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却总是维护着他,即使不顾自己的名声。这样的女子又叫他怎么能不爱啊!帝少卿嘴角勾起一丝迷人的笑容,深深的注视着沉睡中的女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的宠溺,既然你走进了我的心里,那么我便不会再让你离开,相宜,我的王妃,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就让我们携手到老吧!将睡得远远的相宜轻轻的抱进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身体散发出的馨香,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仍没有褪去。小吱本来躺在相宜的怀里,突然发现属于自己的怀抱不见了,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见主人被那个讨厌的男人抱在怀里,不满的一下子跳进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帝少卿无奈的看着这只狐狸,他自然不会真的怕了他,虽然这只狐狸很不简单,但毕竟只是动物。他之所以纵容它不过是因为他看得出来相宜很喜欢它,甚至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宠着。于是两人一狐就这样慢慢的沉入梦乡。 一大早,景阳院里就传来“咚”的一声,院里的人都疑惑的看向主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主屋里,帝少卿和小吱都一脸委屈的盯着相宜,相宜一脸迷糊,她一早醒来便感觉自己被别人抱在怀里,条件反射的就把那人给踹了下去,此时见帝少卿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小吱,疑惑的问:“你躺在地上干嘛?” “王妃,是你把我踢下来的。”这丫头力气可真大。 啊?原来自己刚踹的人就是他,再看他委屈的表情,相宜有些歉疚的把他连人带狐拉起来,同时脸上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红晕:“你没事吧?”帝少卿摇了摇头,没有一丝抱怨,让相宜更加惭愧了。不过相宜有些疑惑,记得自己明明睡得离他很远的,怎么会跑去他怀里了,她坚信以自己的睡相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以前也没发生这样的事啊!可看帝少卿那一脸的纯洁无辜,实在是让人无法去怀疑他。而帝少卿眼里却闪过笑意,只觉得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用过早膳之后,相宜想起自己好像自成亲以后就没有练习过韩香留给她的那本武功秘籍了,这样子荒废下去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将这些功力化为己用啊!相宜依旧让小吱在旁边守着,自己开始练起功来。 一个时辰过去,相宜深吐出一口气,感觉属于自己的功力在慢慢的增长,小吱忽然吱吱的叫了起来,相宜睁开眼睛看向门外,不一会便响起金霞的声音:“王妃,冯管家求见。” 相宜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对金霞道:“嗯,你先让他在客厅等候,我马上便来。” 不一会,相宜便带着金霞进入了客厅,冯管家正端坐在一侧,见此忙起来行礼:“奴才见过王妃。” “你坐吧!”相宜挥手示意他起来,等到他坐下才问:“不知冯管家有什么事?” 冯威刚坐下便又站了起来,躬身回答:“禀王妃,今日新雅玉器店的掌柜亲自送了一批玉饰来,说是王妃在那订的,所以我特意拿过来给王妃过目。”说完便将一直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方盘端起来,掀开上面盖着的布帛,恭敬的递给相宜。 金霞接过来放在相宜面前,相宜诧异的发现里面竟然都是一些很名贵难得的玉雕琢成的各类饰品,向天倒真是有心,当时她不过是想用此来作为传递消息的媒介,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用心。他今天送玉过来,是联系好了其他的暗月城人吧,看来今天必须得出去一趟了。 相宜看向一旁候着的冯威:“管家有心了,这些玉饰就放在这儿,管家若是有事就下去忙吧!” “那奴才就告退了!”冯威恭敬的退出了景阳院。 在大厅稍坐了一会,相宜问站在旁边的金霞:“王爷去哪儿了?” 金霞抬头回答道:“王爷在前院大厅,听说是王爷的十皇叔闲王爷来了。” 闲王?她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疑惑的看着金霞。金霞才道:“闲王是一个闲散王爷,也是在皇上登基的那年被封的,他一直在各处游览,鲜少回京,所以大多数人都不记得有这么个王爷。”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先皇的几个儿子在皇上登基后就先后逝世,这其中的猫腻有心人都能猜得出来,可这个闲王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因为他无争夺之心,而且毫无权势吗? “既然是王爷的叔叔,我也理当出去拜见,我们去大厅吧!”相宜起身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旧时情谊 还没走近大厅,便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相宜挑眉,对这个闲王倒起了些兴趣,这还是第一个没有看不起帝少卿的皇室中人,至于其是否真心还有待判断。 相宜站在大厅入口,笑看着回过头来的帝少卿:“王爷,我听说王叔来了,所以便想着过来拜见一下。”再看向坐在帝少卿不远处的男子,相宜抽了一下嘴角,想说什么可硬是没有说出口。那明明就是个和帝少卿年岁相差无几的年轻男子,容貌俊美,举手投足间便可见其潇洒爽朗的性子。此时,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相宜,眼里闪过惊艳之色,今日相宜穿了一身红色的绸裙,头上插着一支用血玉制成的簪子,不得不说,相宜最适合的果然还是红色,本就绝色的容颜在红色的衬托下更加有了一种盛放的活力,男子回过神笑着道:“这位就是侄媳吧,我是少卿的王叔。” 还真的是王叔,可是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帝少卿的王叔会这么年轻,所以古代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很郁闷,兄弟间年龄相差太大,以至于有时候要叫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甚至比自己小的人为叔叔。相宜狠狠的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笑着对闲王行了一礼:“相宜见过王叔。” 闲王帝瑾轩忙让相宜起身,在相宜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相宜,见她没有见到陌生男子的羞涩胆怯,反而是一种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态度,帝瑾轩眼里闪过赞赏之色,笑着对少卿道:“少卿,你娶的王妃很不错,可惜你们成亲的时候我没能赶回来。” 相宜坐在旁边,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是真的惋惜吗? 帝少卿却笑得很开心,脸上带着期盼之色:“王叔,我们好久都没见了,这次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这大好河山还有许多美景等着我去欣赏呢,怎么能一直留在京里!”帝瑾轩流露出一种对大自然的向往之色。 闻言,帝少卿有些低落,这倒是让相宜惊讶,帝少卿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依恋过,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小王叔。再看帝瑾轩也是一脸的宠溺之色,两人不管怎么看,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叔侄。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帝瑾轩眼神柔和,似乎带着一丝怀念和惋惜:“记得以前王兄在世时,我们经常在一起,可一晃多年过去,我们见面的机会却是越来越少了。”他从小最敬佩的便是王兄,那时候只有王兄对自己最好,他对于自己不仅是兄长,更有一种对父亲般的儒慕之情,因为自己与少卿年岁相近,便时常呆在一起,那时候的少卿还不像现在这样,是个聪明勇敢的人,很有其父之风,可惜那一切都成了过去。现在自己是毫无权势的闲散王爷,而少卿成了尽人皆知的废物,懦夫。 “那王叔为什么不留下来?”帝少卿执着的问着。 “哈哈,我怎么舍得下这世间的美好风光呢!”帝瑾轩爽朗一笑,见帝少卿还要说什么,劝解道:“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帝少卿闻言没有再说什么,之后帝瑾轩给两人讲了许多他游历途中的趣事和一些地方的美丽景色,他风趣的语言加上那些吸引人的故事即使是相宜这个前世生活在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相宜不禁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这个闲王看起来是真的寄情于山水之间。 没过多久,帝瑾轩便起身告辞了,走出大厅,守在厅外的仆从一样的男子立刻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出慧夜亲王府,那个男子才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帝瑾轩,平凡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声音带着一股沙哑的魅惑之感:“王爷好像很喜欢慧夜亲王?” “他是我王兄唯一的儿子,不管他怎么样,我都会护着他。”帝瑾轩没有回头。 “那如果他成了王爷大业上的绊脚石呢?王爷还会如此吗?” 帝瑾轩停住脚步,沉默良久才道:“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伤害他。” “王爷跟慧夜亲王真是叔侄情深啊,可是王爷似乎忘了,成大业者最忌心慈手软。”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帝瑾轩回过头,带着一股凛冽的威压,眼神深幽的看着他:“曹元,本王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曹元退后一步,低下头,眼里闪过嘲讽:“是在下逾越了。” 相宜看着还有些不舍的帝少卿道:“王爷和王叔的感情很好?” “父王在世时我们经常在一起,他是我最好的玩伴。”帝少卿带着怀念之色,却又有些复杂,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十年都不曾见过的他们,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了伪装自己,不会轻易去相信任何人。 “王叔说过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也不用伤心。”相宜以为帝少卿正在为不能经常与闲王在一起而伤心,温柔的安慰道。 帝少卿眼里闪过暖色,其实有她在身边便是上天给他的另一种幸福。 “哦,对了,我有事要出府一趟。”相宜忽然想起自己的事来。 “那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一个人出去就行了,你还是忙自己的事吧!”相宜拒绝,暗月城的事她还不想让他知道。 帝少卿没有坚持,待相宜出去之后,狄青和林牧笛出现在大厅,狄青眨着他的桃花眼,意味深长的对着他家王爷道:“王爷,我们还要监视王妃吗?”昨日那精彩的一幕,他们也有看到,都在心里深深的佩服他们王妃的彪悍,也看到了她对王爷的维护,王爷真的还能把她当做一个局外人一样来看待吗? 良久,帝少卿笑了起来,既然决定从此以后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生活,就让自己任性的相信这一次吧,“不用了。” 相宜出府后便径直往新雅玉器店而去,快要到新雅时,相宜却停下了脚步,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幽静的巷子里。 不一会,就见一个华服男子出现在这条无人的巷子里,那个男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的自语:“奇怪,怎么不见了呢?” “你是在找我吗?”相宜出现在他身后,不善的看着他, 这个男子叫枫霖,他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见自己被抓包,转身面对相宜,扬起自认很迷人的笑容:“啊,哈哈,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 相宜冷笑:“是很巧啊,巧得让你跟了我整整一条街。” 枫霖面色镇定,完全没有被人拆穿的难堪,不经意间的动作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贵气:“小姐看错了吧!我只是正好顺路而已。” “是吗?我也不想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但是我警告你,你若是再跟着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相宜不欲与他纠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闪身出了巷子。 枫霖没有再跟上去,俊美的脸上是深深的疑惑,从正面看,这位小姐与摄政王更加相像了,除了五官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外,简直就跟摄政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世上真的会有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这么相像吗? 而且,这个女子没有一般南临女子的温柔羞涩,而是带着一种神秘优雅的空灵气质,让人忍不住去探究。良久,枫霖笑得有些邪恶,不管这个女人与摄政王有没有关系,她都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不知若是自己将这个女人带回去,摄政王见了会有何感想。 第三十一章 红娘田恬 相宜出了巷子之后,见那个男子没有跟上来,便往不远处的新雅玉器店走去,向天恭敬的出门相迎。相宜对着向天点点头,一起走进玉器店,却发现里面一位妖娆的红衣女子正随意的像无骨物一样斜坐在一旁的客椅上,背对着她,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相宜疑惑的问站在她身后的向天:“你店里有客人?”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如盛放的玫瑰般艳丽的容颜展现在相宜眼前,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即使是就这么看着,就让人有一种血脉喷张,热血沸腾的感觉,相宜像是失了魂般愣愣的盯着她,半晌没有反应,直到一道雄浑的冷喝声传来,相宜才回过神来。 “田恬,不得无礼,这是城主。”向天严肃的瞪着田恬,就怕她再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来。 此时相宜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刚刚对自己使用了媚术,瞬间羞红了脸,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勾引了。 “哈哈,小丫头还真有趣。”女子见相宜满脸通红的样子大笑了起来,同时还故意向她抛了几个媚眼。同时还将视线转向向天:“向天,人家城主都没有说什么,你着什么急?”田恬一改刚才的勾人气息,不满的给向天瞪了回去,她又不是瞎子,见雪狐灵兽乖巧的呆在小姑娘的怀里,她还能认不出这个小姑娘就是新城主吗?这男人,真是无趣,然后又对着相宜眨了眨眼:“不过城主,我没记错的话,每一任新的城主产生时都会由前任城主将毕生功力传于新的城主,可现在城主你连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媚术都识不破,是不是太过不尽心了呢……呵呵,城主,我这样说你不介意吧?” “……”她能说介意吗?相宜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同时也有些惭愧,自己是真的没有好好练功,因为总觉得武侠的世界离自己很远,向天也是一脸无奈,对相宜解释道:“城主,她是天下第一红娘,也是我们暗月城在京城的总负责人,现在来京城的暗月城人都在她的红娘馆里,所以就让她先过来见见城主。” 红娘?相宜嘴角抽了抽,就她这勾人的气质都不知道她是去撮合别人,还是去拆散别人的。 此时的相宜还不了解田恬的影响力,她的红娘馆遍布四国,更有许多他国的达官显贵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只为能得她亲自保媒。 田恬坐直身子,一改刚才那副没有骨头的样子,笑看着对面无语的相宜,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城主长得这么美,不知会迷倒多少好儿郎,要不要属下给城主选一个才貌俱全的如意郎君呢,只要我红娘田恬出手,可没有不成功的。” “呵呵,这就不用田恬姐费心了。”相宜在她对面坐下,闻言不自在的抬头望屋顶。 话音刚落,向天便在后面咳嗽了几下,靠近相宜悄悄道:“她已经三十几了,岁数都可以当城主的娘了。” 相宜闻言将头转向田恬直勾勾的盯着她,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瑕疵,精致妖娆的五官很容易便能让人深陷其中,可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最多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这是保养得有多好啊! 对于向天的露底,田恬没有一丝不满,反而还风情万种的转换了一下坐姿,带着自豪道:“城主叫我姐也没关系,谁叫我看起来那么年轻呢?”说完还优雅的将洒落在耳畔的秀发别回耳间。 “那么,田恬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相宜不忍心再看她那自恋的样子,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冲上去把她的脸揉成一团,便转移话题。 “嗯?什么事?”田恬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难道不是来带我去见其他暗月城人的吗?”相宜故意带着些夸张的惊讶。 田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站起身一步一摇的走出去,丢下一句话:“城主跟我来吧!” 相宜看着她风情万种的背影,腹诽不已,自己是城主啊,城主,拜托她给点正常的反应好吧,比如跟向天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向天紧跟在两人身后,相宜无语的看着前面那个不停的招蜂引蝶的身影,低着头不着痕迹的跟她拉开距离。 当到了田恬的红娘馆时,相宜左右张望了下,不太确定的问向天:“这个不会就是红娘馆吧!” 向天坚定的点点头,相宜抚额,为什么这红娘馆整的跟青楼似的啊,瞧外面这花红柳绿的样子,这种品味还真不会一般人会有。可是当她走进去之后,才感叹一句,这其实是金玉其内,败絮其外。里面的装饰没有外面那么浮夸,全都是一些名贵而不失雅致古朴的物件。 “城主,怎么样,我的红娘馆还不错吧!”田恬带着些骄傲的问,这是自己精心布置的,也是最满意的。 相宜点点头,虽然外面不可取,可是里面是真的很好。 田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带着相宜穿过红娘馆的正厅,到了后院便见一群形态各异的人聚集在一起,热闹的谈论着什么,完全没有发现她们的到来,田恬靠在门边大声的提醒:“你们还不过来见见我们的新城主。” 一群人瞬间全都静了下来,看向相宜,准确的说是看她怀里正呼呼大睡的小吱,大家确定之后便一起向相宜行礼,弄得相宜很无语,自己的身份竟然还得要小吱才能证实。 经过向天的介绍,相宜才发现这暗月城真的是汇集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奇人异士,而且在各行各业都有暗月城的浸入,这样的组织是真的超越了任何一国。可是暗月城的人却也是最可爱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名气和成就,却至始至终都把暗月城当做自己的家,每个人的相处也都像是家人一样,这果然是世界上最让人向往的地方,难怪韩香在生命即将消逝时还牵挂着暗月城,拥有他们的爱护和尊敬大概是她最幸福的事吧! 在这里的有江南的第一状师,铁嘴李岚,南临首富席杨,天下第一炼器师……每一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而让相宜惊讶的是,铁嘴李岚竟然是田恬的相公,那样一个满腔正义和伶牙俐齿的状师与这个风情万种,不受成规的红娘,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走到一堆的。 第三十二章 见面 相宜面对着众人,扬起真心温暖的笑容,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些人,却让她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们,都是些可爱的人啊,也让她期待起来去暗月城总部的机会。相宜拿出一直贴身放在身上的雕龙玉佩,举起来,对着众人道:“大家好,我叫相宜,是暗月城新任城主,韩姐姐临死前将暗月城交给了我,虽然我能力不足,但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守护这个美好的地方,也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众人静静的看着那个自信从容的小姑娘,原先他们并不对这个新任的城主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她是韩香亲自选择的人,也得到了灵兽的认可,他们会真心的尊她为暗月城主,可却不相信她能够为暗月城做些什么。而现在他们似乎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也许韩城主的选择是对的吧! 席杨此时站了出来,通身都是金灿灿的,还真不负他首富之名,他恭敬的看着相宜,问出了大家都想要知道的问题:“城主,我们相信你能够做好这暗月城的城主,可我们大家也都想知道韩城主是怎么过世的,还望城主能够如实以告。” 相宜沉默了一会,决定告诉他们实话,这都是一群关心韩香的人啊,她被这么多人爱着,若是当初没有离开暗月城,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悲伤的事了吧,抬头看着众人:“韩姐姐是为情所伤,那个男人欺骗了她,甚至夺去了她的生命,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所剩时日不多了。”那个女子啊,真的让人心疼。 “那个男人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竟然敢如此欺我们暗月城的人。”一个性子火爆的中年男子愤愤的站了起来。他们都是看着韩香长大的,都很喜欢那个天真善良的丫头,可是后来那个孩子似乎喜欢上了一个男子,除了老城主去世,她接任城主之时回来过暗月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他们只好让人注意着城主的消息,可是一个多月前他们却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以暗月城的消息网不可能会找不到一个人,所以大家都担心韩香是遭遇了不测,便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到韩香最后消失的地方京城来,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前不久,向天传来消息,说有新任城主出现,大家得到这个消息都有些伤心,新任城主的出现代表着前任城主已经去世了。 “这件事就不用你们管了,还是交给我田恬吧,我保证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田恬在一边插嘴道,若是交给他们,他们还不直接把那个男人杀了啊,可死永远不是最大的惩罚,对于这样一个欺骗伤害他们城主的人,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相宜深深的舒了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看他们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若是告诉他们那个人是端木咫涯,她估计这一辈子都不用见到这个人了,可是他毕竟是帝少卿的师兄,若是他死了,他会伤心的吧!而且她也觉得死是便宜了那个人。 略过这个话题,相宜拿出一张纸来,这是她遇到韩香的那一天为自己的商业王国做的构想,因为韩香的原因她没有把这个拿出去,后来又把它断断续续的完善了许多,此时正好可以把它交给南临首富席杨,她相信她的构想到了这个精明的商人手里会得到最大的发挥。 “席杨,这是我做的一些商业构思,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利用起来,迟早有一天你还可以做到天下第一首富。”相宜说得很自信,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席杨诧异的接过来,对相宜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就算她再怎么有能力,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在商界几十年,也不过才成为南临的首富,她又怎么能让自己成为天下首富。可是当他打开那份构想时,越看越激动,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盯着相宜,眼神里闪着炙热的崇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城主,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相宜笑了笑,点点头:“这不已经给你了吗?” “城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不出三年,我一定能做到天下的第一首富。”席杨闻言保证到,对城主的信任很是感激。 其他人见此也都凑了上来,看过之后也都赞叹不已,那些奇思妙想他们永远都想不到,实在让人惊叹,这个小女子不可小觑啊! 相宜今日来不过就是为了见见暗月城的人,让他们安心,也让他们早点回去自己的岗位,以免被别人察觉。所以相宜临走前对着众人道:“你们都早点回去吧,以免被别人察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城主,恭送城主!”众人齐齐应声。相宜闻声差点一个踉跄,声音洪亮不说,开始也没见他们这么恭敬啊。 走出红娘馆很久,相宜郁闷的转身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田恬:“田恬姐,你跟着我干嘛?” “当然是跟着你回去,我要贴身伺候在城主身边啊!” “为什么?”好好的红娘不做,要做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谁能想得通。 “当然是为城主把关,以免城主被一些坏男人给骗了,那就可惜了。”田恬做担忧状。 其实她是想知道伤害韩香的那个男人是谁吧,相宜转而笑着道:“既然你喜欢,就跟着我一起回去吧,放心,我不会把你当丫鬟使的。”相宜带着些戏谑道。 还没走几步,一个俊美的男子就拦在了相宜面前,相宜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竟然是今天才见到的那个跟着她的男子。 枫霖收回拦着她的手,扬起迷人的笑:“小姐,我们真有缘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小姐芳名?” 相宜不理,直接绕过他往前走,枫霖愣在当场,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美男子,那些大家小姐见了他哪个不是如痴如醉,这个女人竟然无视他,实在是伤害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他还想追上去,却被田恬一把抓住,田恬直勾勾的看着他,魅惑道:“这位公子,人家好像不想理你呢,你还是回去吧!” 枫霖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却没了两人的身影,他紧蹙眉头,只觉得刚刚那个女人不简单,竟然让他不自觉的失神了。 相宜和田恬一起回了慧夜亲王府,田恬诧异,没想到城主竟然是最近京里圣谈的慧夜亲王妃,都说慧夜亲王妃为人泼辣,是个名符其实的悍妇,可城主的样子,还真是想象不出她泼辣的样子。 走进景阳院的时候,相宜疑惑的停下脚步,这里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连金月和金霞也不在。此时,在房间内的帝少卿听到脚步声,邪笑了起来,脱掉衣服,跨进早就准备好在那儿的浴桶里,今天他故意将院里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等着相宜回来。他们成亲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洞房呢。 第三十三章 动心 相宜看着紧闭的房门,整个院子都静寂无声,可是她明显的感觉到里面有人。轻轻的推了推房门,门一下子便开了,相宜走进去,还没走几步,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的呆立当场,只见帝少卿裸着身子丝毫不挂的站立在浴桶里,一只脚已经跨了出来,另一只脚还在浴桶内,似乎正准备出来,白皙的肌肤,精瘦的腰,修长有力的双腿,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柔顺乖巧的头发半垂在肩上,发尖微湿,贴在白玉般的肌肤上,简直就是一幅妖娆的美男出浴图,相宜一时无法反应,呆愣愣的看着对面那个一丝不挂的男子。 帝少卿用手遮挡住前身,一副半是羞涩,半是期待的样子,小声的叫道:“王妃,你回来了。” 相宜回过神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了,脸瞬间充血,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间的眼睛却仍睁得大大的,相宜呐呐道:“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沐浴。”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 帝少卿见她的样子内心偷笑不已,却还是弱弱的道:“没关系,我是王妃的相公,王妃看我是应该的。”帝少卿只简单的披了一件红色的袍子,露出大半个胸膛来,站在相宜面前,脸上浮起红晕,这当然不是他装的,毕竟是第一次在女子面前袒露身子,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喜欢的。 这样一来,更给帝少卿添加了一份动人的别样风姿,相宜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一个男子竟然会如此的动人,而且还不显女气,真的是太勾人了,自己现在很有种把持不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未免自己一时冲动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还是先出去吧,见不到他就不会这样了,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不肯往外迈出一步,所以说是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的意识吗? 看相宜挣扎纠结的样子,帝少卿暗暗好笑,同时也很惋惜,没想到都这样了,这丫头还不上钩,看来得加把劲了,他一直都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信,虽然说一个男子不应该太过注重自己的容貌,可此时却是他最好的助力,他早就看出这丫头对他的容貌没有多少抵抗力,尤其是自己扮弱的时候,她几乎有求必应。 帝少卿靠近一步,硬是逼得自己一脸通红,睁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羞涩的说:“王妃,我们还没洞房呢,没洞房就不能算真正的夫妻,我很喜欢王妃,想要王妃做我的娘子。” “我……我本来就是你的娘子啊。”看着近在咫尺的帝少卿,相宜只觉得整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了似的,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分叉。 “那王妃是同意了?我们现在就洞房吧!”帝少卿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一脸期待兴奋的抓住相宜的柔胰。 相宜被他的笑容给晃花了眼,迷迷糊糊的随着他走到床边,碰触到冰冷的床沿,才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慌忙阻止道:“洞……洞房?停……停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算不洞房,我也是你的娘子,那个,我说过我现在还小,不想……”还不等她说完,帝少卿低沉颓丧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王妃是不愿跟我做夫妻,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你善良,其实你心里还是跟所有人一样看不起我,是我强求了。”帝少卿整个人都忧伤了起来,放开相宜的手,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头,离相宜远远的,暗地里却在关注着相宜接下来的动作。 这什么时候又上升到这个阶段了,相宜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看着他伤心会觉得心里钝钝的,她不可能会喜欢这样的男人,那就是自己被美色所迷吗?不行,这种建立在美色上的感情是不可信的,一定要打住。 “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洞房这样的事情,没有爱又有什么意义?”相宜收回自己的思绪,正色道。 帝少卿很诧异,自古以来人们大多是盲婚哑嫁,不管认识与否,成亲洞房都是自然而然的,从来没有这样的说法,可是这也正和他意,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洁身自好,也不会把洞房留到现在了。不过,“可是,我是爱王妃的。”帝少卿带着委屈陈述这个事实,眼里满是浓浓的深情。 相宜愣了,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的表白,前世也有许多人追求她,只是她从来都置之不理,而这一次,词藻不够华丽,也没有什么特别温馨的场合,却偏偏让她的心有些不受控制了起来。她很想说,你是真的懂什么是爱吗?可是她自己都不懂,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帝少卿不着痕迹的靠近她,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在她嫣红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相宜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湿润,终于反应过来,刚条件反射的准备一巴掌打过去,却在看到帝少卿的脸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转而捂住自己的嘴,愤怒到:“你干嘛亲我?” “我……我只是情不自禁。”帝少卿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其实刚才若不是怕惊着她,他是不会就这么浅啄一下就放开了她,碰到她唇的刹那,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想要更加深入,品尝得更多。相宜沉默了,明明是该生气的,却又觉得有些甜蜜,一时两人间的气氛暧昧了起来。 帝少卿像是得到了鼓励,唇慢慢的向相宜靠近,相宜愣愣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如骨。眼看两人的嘴唇就要相碰,一个戏谑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定格。 “哟,你们两个人还挺恩爱啊,大白天的还在房间里卿卿我我。”田恬等在院里,却半天不见相宜出来,便决定进去看看,此时她靠在门边,一脸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打断别人恩爱的自觉。帝少卿眼神不善的看向门口的人,眼看今天就能与相宜有深一步的进展,却被这个莫名出现的女人给打断了,直后悔刚刚没有把门给关上,他明明遣开了所有的人,就担心有人会不小心打断自己,可现在,这个人是谁? 相宜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刚才的事觉得有些尴尬,对于田恬的打断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平复了一下有些乱的心情,脸色微红的对田恬道:“田恬姐,你怎么进来了?” “啊?难道你是打算一直把我丢在院子里吗?”田恬故作惊讶的捧心质问,然后又一脸暧昧的向她抛了一个媚眼:“还是说,你在怪我打断了你的好事?”虽然听闻城主的这个男人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是秀色可餐的。田恬就像是青楼里的老鸨一样,**裸的眼神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帝少卿,看得帝少卿心火直冒。 “王妃,她是谁?”帝少卿压下心中火气,一脸迷茫的问相宜。 第三十四章 请柬 “她是我的朋友,这段时间要住在府上,王爷不会介意吧?” “额,不会。”他很介意,可是却没法说出来,今天好好的一个美男计就被这个女人给搅了。 相宜得到同意便带着田恬去离这不远的松离院安顿下来,田恬在她后面,语气带着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城主,你是不是喜欢慧夜亲王?” 相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神色迷茫:“我……也不知道。”一开始只是觉得他与以前的那个相宜命运何其相似,让她忍不住从心里怜惜他,希望他可以得到一个幸福的人生,只是后来慢慢的相处中,心却有些渐渐不受控制起来,明明他除了长得特别秀色可餐以外,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还老爱撒娇卖萌,博取自己的同情。 “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你不要步韩城主的后尘,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子,不要为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田恬眼里有着浓浓的悲伤,以及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情感。 原来韩香的事竟让她这么伤心吗?也是,韩香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大概在他们眼里是把她当孩子一样的吧,韩香啊,韩香,若是你没有不顾一切的爱上那个男人,该有多好啊,这样就没有这么多人在心里默默的为你伤心了。 相宜转过头,深深的看着她,看这个像花蝴蝶一样的女人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还真是不习惯,不由有些恶作剧的用纤手挑起她的下巴,学着花花公子的语气道:“美人这伤心的样子,可真是让我心都疼了。” 田恬“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刚刚忧伤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田恬故作娇羞的低下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那你可能好好的疼奴家?” 两人同时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相宜才对田恬说:“田恬姐,你放心,等那个男人回来了,你可以好好的招呼他。”田恬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她早就看出城主是认识那个男人的,所以才会跟着她一起回来,原先她还不确定城主是不是想要袒护那个男人,现在得到她的保证,便放心了许多。 “其实我说真的,像慧夜亲王那样的废物是配不上城主的。”田恬故意这样说,还意味深长的看着相宜。 相宜听她这样说蹙起了眉头,很不开心:“他不是废物,还请你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辞。” “哈哈,你还说你不喜欢他?”田恬掩嘴轻笑,银铃般的笑声传出了老远。 相宜囧了,脸色微红,不自在的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将田恬安顿好,相宜才回到景阳院,此时,金月和金霞已经回来了,相宜看了她们两眼,问道:“你们先前去哪儿了,怎么没有见到人。” “刚才管家让我们去前院了,说是有事要跟我们说,可是去了之后,却什么事也没有。”金月带着些不满,管家这不是消遣她们吗? 得不到答案,相宜也不再追究,走进去,却见帝少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见他翻一页,因为刚才的事,相宜尴尬的坐在另一边,想起自己答应他要给他做一个荷包,便拿出针线篮,准备先做出个雏形来。帝少卿从书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笑意,来日方长,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宜迟早会爱上他的,原先他一直就觉得相宜根本没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归属,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总感觉抓不住她。可今天他看得出来,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还没有爱上而已,既然如此,他们有的是时间纠缠,就算纠缠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晚上休息的时候,相宜突然有些踌躇,以往跟帝少卿睡在一张床上,根本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帝少卿也一直很规矩,可现在才发觉,他毕竟是个男子,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加上白天的事,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帝少卿见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便小声道:“王妃放心吧,我会等你爱上我的,在那之前我保证不会干什么的。”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没事,我们休息吧!”相宜尴尬的别开眼,爬上床,闭上眼睛便睡,只是那不停抖动的睫毛表示着她还没有睡着。帝少卿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也闭上了眼睛,伸手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却没有挣扎,嘴角不自觉的便翘了起来。相宜撇撇嘴,腹诽着男人果然不可信,说好不动她还要抱着自己,看来那天自己也是被他给拉到他怀里的,不过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就这样胡思乱想间,相宜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沉入梦乡。 以后的几天,帝少卿几乎把美男计发挥到了极致,极尽挑逗着相宜的极限,弄得相宜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扑上去狠狠的蹂躏一番。 这天,相宜捂住自己的鼻子,郁闷的看着极尽香艳的帝少卿:“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帝少卿拉了拉自己已经露出半个胸膛的衣服,无辜的说:“我有好好穿衣服啊。”相宜抚额,你敢说自己是好好穿衣服的,你要有本事就这样出去转一圈,非被别人当做小倌不可,天啊,天天这样,她都快忍不住了。 帝少卿也忍得很辛苦,没想到这么多天了,她还没上钩,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帝少卿趁相宜不注意,迅速吻上了那他已经肖想很久的香唇,在她唇上捻转厮磨了一番,感觉像是品尝着香甜的甘露,让他想要更深的探入。相宜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帝少卿趁虚而入,舌头长驱直入,紧紧纠缠着她闪躲的香舌。 正在两人都有些沉迷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尴尬的声音响起。相宜一下子推开了帝少卿,脸色通红。帝少卿狠狠的看向来人,冯威本来是有事禀报,却没想到会撞破主子的好事,心里正哀嚎不已,再看帝少卿那欲求不满的样子,更觉得自己太不走运了。 “你有什么事?”帝少卿第一次在相宜面前没有伪装,冷厉的看着冯威,怎么自己每次都被人打断,今天冯威若是没个好的说法,看他不好好惩治他。 相宜没有注意到帝少卿的神情变化,只尴尬的站在一边。 冯威额头冒汗,回道:“王爷,是大皇子府传来的请柬,说是邀请王爷王妃后日去参加赏花宴,不知王爷怎么回复?” 帝少卿故作拿不定主意的样子,问相宜:“王妃,你觉得呢?” 相宜闻言问冯威:“有没有问大皇子府为什么要办这次赏花宴,都邀请了哪些人?” “禀王妃,说是因为大皇子新娶了一位侧妃,邀请众家公子小姐一起去乐一乐。” “哦,那你可知那位侧妃是什么人?” “奴才不知。”冯威摇了摇头,若不是大皇子府办这次赏花宴,他根本就不知道大皇子娶了侧妃。 “那你去回复传话的人,就说我和王爷会去的。” 第三十五章 悲催的两个属下 “是,王妃。”冯威赶忙退下,实在不忍心看他心中那个敬若神明的王爷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而且还是那种以王妃为自豪的表情。 相宜不明白大皇子府开这赏花宴是个什么意思,真的是因为娶了个侧妃而高兴?那将大皇子妃置于何地。帝少卿也在沉思,大皇子一向看不起他,怎么会请他,怕是想要羞辱他的成分更多吧!相宜见他沉默,又想起大皇子那讨厌恶劣的态度,以为他是害怕,便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嗯。”帝少卿一脸信任的点头,半晌,帝少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俩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自己男人的尊严何在啊!可是看相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帝少卿只有在心里默默流泪,谁叫自己在她面前一直这么怂,被保护就被保护吧,只要她喜欢,他不介意站在一个女人的背后。 一直呆在暗处的狄青和林牧笛暗笑出声,这几天他们一直躲在暗处,就想看看他们王爷怎么勾引王妃。此时听王爷和王妃这颠倒角色的对话,都忍不住弄出了动静。 屋子里的两人都将凌厉的视线扫向不远处的墙角,脸色阴沉。相宜冷声道:“是谁?还不出来。”自己这几天也是被帝少卿给弄得心思不属,脸暗处有人也没有发现。 啊?竟然被发现了,狄青和林牧笛两人讪讪的站了出来,小心的看了看站在王妃身后,一脸阴沉,冷冷看着他们的王爷,触及到那冷得掉渣的目光,两人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再不敢看他,见王妃也不善的看着他们,两人忙行礼:“属下狄青见过王妃!” “属下林牧笛见过王妃!” “你们是什么人,躲在那是想干什么?” “我们是王爷的下属,嗯……我们只是恰好从这儿路过,没想惊扰了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和王妃恕罪。”林牧笛紧张的胡乱扯了一个借口,就怕第一次见面就给王妃留下不好的印象。话音刚落,其他几人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狄青更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自己怎么就没把林牧笛这小子的嘴给封上。看他这是找的什么借口,他们路过能路过到王爷的院子里来吗? 相宜带着怀疑看向帝少卿:“他们真的是的下属?” 虽然很不想承认,帝少卿还是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有种被迫点头的委屈。相宜看他们俩的眼神更加不善了起来,瞧瞧这样的属下,一个看起来就笨笨的,连借口都不会找;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快入冬的天气还不忘拿着把扇子,一看就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有这样的属下在身边,帝少卿怎么能好的起来,而且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王爷的笑话! “你们既然是王爷的下属,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好好的辅佐王爷,可看你们的样子,哪有一点为人属下的自觉!不要以为王爷善良,你们就可以放肆。”相宜越看两人越不爽。狄青和林牧笛嘴角直抽,他们王爷善良?王妃是没看见在她背后的王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吧!而且实在不明白王妃怎么会这么讨厌他们,他们虽然长得没有王爷那么惊天动地,但至少也是个俊俏的好儿郎啊,王妃也是第一次见他们,难道他们刚刚听墙角的行为让王妃彻底厌恶了他们? 狄青忙赶在林牧笛前面回话:“是,王妃,我们知错了,谢谢王妃的教诲,我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得赶紧挽回在王妃心目中的形象,不然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既然知错了,还不快离开,还想继续听墙角?”看着两人还傻乎乎的愣在那儿,相宜不善道,不仅没有下属的样子,还不聪明。 两人忙退下,可还没走出去,就听到王妃的声音:“王爷,以后离他们俩远点,一个笨笨的,一个一看就很风流,不能跟他们学坏了。”两人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心里不禁泪流满面,原来在王妃眼里,他们是这么一形象。狄青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说林牧笛笨那是实话,可说自己风流,这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啊,虽然他是有很多红粉知己,但他一向洁身自好的。若是相宜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更看不起他了,都红粉知己无数了,还洁身自好? 帝少卿看两人离去的带着点悲凉的背影,眼里闪过笑意,决定就不用去计较他们偷听的事了。 时间飞逝,很快便到了去大皇子府的时间,相宜一早便先去了松离院,告诉田恬自己今日要出府,顺便询问点事。本来开始的时候还怕田恬住在府里不自在,可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个女人无论在哪儿都能混的如鱼得水,而且还不忘自己的老本行,随意的为府里的人做起媒来,倒还不负她天下第一红娘的名号,竟然成功了几对。若是那些不远千里,重金请她保媒的人知道自己在田恬眼里跟这些下人是同等的,估计会吐血吧! 田恬见到相宜出现,便一脸暧昧的戏说:“城主大人终于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跟慧夜亲王卿卿我我的忘了我呢。” “你自己在这儿还不是过得如鱼得水的。”相宜脸微微泛红。 “好了,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田恬决定放过她。 “嗯,今日我与王爷要去大皇子府,听说他新纳了一位侧妃,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以田恬灵通的消息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吧。 田恬想了想,才道:“这我倒没怎么关注,只是前段时间听说大皇子在大街上救了一个女子,后来带回了大皇子府,我想也许就是那个女人吧!” 如果只是个没身份背景的女子,就算帝少玄再喜欢她,最多也就是个妾,而不是一个侧妃。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相宜告别了田恬便与帝少卿一起上了马车,往大皇子府而去。今日帝少卿一身紫色锦袍,腰间是一金色镶边的镂空花纹腰带,头发也束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器宇轩昂,相宜诧异,难道是自己心境的变化,所以连看他的感觉也变了? 第三十六章 参加赏花宴 “王妃,你在看什么?”帝少卿又睁着他那纯洁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原来是自己的错觉,相宜尴尬的移开视线。 “王妃,你今天好美!”帝少卿真心的夸赞,相宜穿着湖蓝色的流衣裙,裙角边缀满了百合花,头发全部挽了上去,只留下几缕发丝飘在两颊侧,像是坠落凡间的百花仙子般清新空灵。 听到这么一夸赞相宜更加不自在起来,只觉得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装作随意的打开车窗,看马车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帝少卿暗笑,却也没有再追击,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相宜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闭上眼睛了,便放松了下来,继续看外面这古代的繁华街市。没过多久,相宜便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不远处正说说笑笑的原楚南和宁昔兰,这两只是什么时候发展出奸情来的,她怎么一直都没看出来? 马车一直往前行驶,很快那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相宜的眼里。到大皇子府时,外面已经停了很多马车。刚下车,便见另外一辆马车正好停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冷酷的男子。他看向相宜和帝少卿的眼里闪过异色,上前几步躬身作揖:“下官见过王爷,王妃。”从他的神情里没有泄露出半丝心情,让人无法猜想他心中所想。 相宜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帝少卿的前面,被她挡在后面的帝少卿一脸黑线,相宜还真是把保护他做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相宜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男子,他就是那次相宜进皇宫时,远远看过一眼的慕容齐,这个男子总是让她感觉到危险,又是皇上信任的人,她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慕容齐眼里闪过讽色,慧夜亲王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没用。不过他需要重视的是慧夜亲王妃,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人疑惑,他有仔细查探过,知道她不是真定侯的亲生女儿,但有一点与外界的传闻是相符的,她确实很懦弱胆小。可现在的她跟换了一个人一样,难道那么多年她都是伪装的吗? “慕容大人也是被大皇子邀请来参加赏花宴的吗?”相宜扬起得体的笑容问慕容齐,这个男人会来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参加这种宴会的人。 “正是。”慕容齐点点头,帝少玄是给他发了请柬,本来他不会来的,只是听说慧夜亲王夫妇也会来,便决定过来看看也好。 三人一起走进大皇子府,迎来了许多诧异的目光,不仅是因为慕容齐竟然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还因为他竟然与慧夜亲王一起出现。 大皇子听闻消息也出来了,他没想到慕容齐真的会来,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慕容齐不同于一般的大臣,他向来很神秘,很少接受别人的邀请,又深得皇上信任。 “慕容大人能来,我深感荣幸,请往里面走吧!”大皇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亲自给慕容齐指路,竟完全忽视了一同前来的帝少卿和相宜。 慕容齐嘴角轻勾,即使是笑容也让人觉得冷冷的:“大皇子客气了。”又转身看向相宜两人:“还是让慧夜亲王和王妃先请吧!”大皇子此时才看向相宜和帝少卿,看着相宜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贪婪之色,那**裸的目光让两人都蹙起了眉头。 “原来皇兄和皇嫂也来了。”大皇子说着话,眼神却没有离开相宜,只觉得每次见相宜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属于他。帝少卿装作不经意的上前一步,一下子狠狠的踩在大皇子脚上,疼得他脸都变了色,愤怒的看着帝少卿:“皇兄,你竟然踩我!” 帝少卿怯怯的躲在相宜身后,努力争辩:“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没有站稳,少玄,你不要生气!”他还嫌自己刚才踩得不够重呢,竟然敢觊觎他的王妃。 在这么多人面前,帝少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便带着他们往设宴的地方而去。相宜的眼里闪过笑意,没想到帝少卿还有这一面,而慕容齐也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一幕。 宴会安排在大皇子府的后花园里,里面虽然不如御花园大气奢华,却也是一份难得的景色,在这样的季节也能看到百花盛开的景象。来参加宴会的有很多人,大多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所以这也变相的成了一个相亲会。 因为男女宾是分开的,所以到了花园相宜和帝少卿便分开了,令相宜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竟然会遇见几个熟人,舒烈也在场,看见相宜,便笑着跟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另外还有真定侯府的几位小姐,除了宁昔兰以外,竟然都来了。宁昔翡见了相宜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相宜耸耸肩,自己又没惹着她,怎么每次见了她都跟自己抢了她的心上人似的。宁昔妍和宁昔容倒是上前跟相宜打起了招呼:“王妃,你和慧夜亲王也来了!”语气没有以往欺负她时的不屑和狠毒。宁昔翡在一旁不满的将两人拉回来,怒道:“你们这么讨好她干什么,你们以为她现在当了亲王妃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哼,不过是嫁给了一个废物而已!” 好吧,这位小姐对她不满是一直都有的,她可以不去计较,可是:“宁小姐,你是个什么身份,竟然公然骂一个亲王是废物,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哟,还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整个京城的人都这么说,你还怕我说吗?”宁昔翡毫不畏惧,她一向飞扬跋扈,又岂会被相宜吓到。 “哦,是吗?”相宜笑着,眼里却冷如寒冰,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给惊住了,纷纷看向这边。宁昔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捂住被打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相宜,她竟然敢打她!相宜凑近她耳边,阴深深的轻语:“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告诉你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另外,你不用太感谢我,再怎么说我们名义上也是姐妹呢!”相宜轻笑出声,与她擦肩而过。宁昔翡醒过神来,指着相宜的背影,气得直发抖:“你……”回过头见周围的人都看着她,让她觉得脸面无存,一甩袖子便愤然离开,心里对相宜更是恨得牙痒痒,没想到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野种现在竟然敢这么对她,哼,不过就是个没用的王妃而已,看她还能高兴多久。 第三十七章 禁忌之恋 走出没多远,相宜便冷下脸来,想到帝少卿被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辱骂,心里就烦躁不已。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相宜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环境倒是挺幽静,见远处有个亭子,便决定过去坐坐。可还没走近就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还异常的熟悉。相宜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站在树丛后面不知道是该退回去还是留在这儿听墙角。 前面的两人毫无所觉,“烈,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不理我吗?”苏亦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神情带着些痛苦挣扎的看着背对他的舒烈。 “苏公子说笑了,我怎么会没有理你,现在不就在跟你说话吗?”舒烈回答得有礼而生疏,只是紧握的手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苏亦凡苦笑:“苏公子?你以前都叫我阿凡的!” “以前是我僭越了,还请苏公子见谅。”舒烈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舒烈抬步便走,却被身后的苏亦凡一把拽住,舒烈挣了挣,怒道:“苏公子这是干什么,还请…。唔……”不等他说完,苏亦凡便把他拉进怀里,一下子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舒烈挣扎无果,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沉迷进那个霸道的吻里。 相宜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被发现,这样子会被杀人灭口的吧!同时也满头黑线,为什么自己要留下来看这种限制级画面啊! 半晌,舒烈才一把推开苏亦凡,看他的神色复杂不已,转身便又要走。苏亦凡急道:“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难道现在你已经变了?” “是,我是爱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变,可是是你把它弃之不顾,你已经要与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成亲了,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舒烈痛苦的闭上眼睛,那次在大街上,他告诉自己他就要成亲了,他说他接受不了这样禁忌的感情,那么他就祝他幸福,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还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搅乱自己的心。 “是啊,我要成亲了!”苏亦凡痛苦的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渐渐沙哑:“可是为什么我却总是想着你,想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常常在想,我为什么没有生成一个女子,这样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这样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舒烈苦笑,看着苏亦凡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他也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他们会同为男人,他们之间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为世俗所容的感情。苏亦凡见舒烈没有离开的意思了,轻轻的将他拉进怀里,舒烈也没有挣扎,只希望这点时光可以是属于他们的。 相宜小心的一步步退后,怕弄出声响来,影响到他们,可不经意间回头一看,天,那正往这边来的人不是慕容齐吗?相宜抚额,看来自己还得当个煞风景的罪人了,清了清嗓子:“咳咳!”舒烈和苏亦凡听到声响刷的分开来,苏亦凡更是狠狠的盯着相宜的方向,想着是不是要杀人灭口的好。相宜讪讪的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笑着跟舒烈打招呼:“嗨,舒大哥,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舒烈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相宜怎么在这儿?”相宜很想说,你还问我,明明刚刚还看见你在前院,竟然一会功夫就跑这儿来了。苏亦凡见是个美貌的姑娘,还跟舒烈认识,眼神更加不善了起来,烈什么时候认识她的,看起来感情还不错,所以苏公子的醋坛子被彻底打翻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恢复他以往儒雅的形象,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问:“烈,这位姑娘是?” “她是慧夜亲王妃,相宜,他……咳咳,他是苏丞相的公子苏亦凡。”舒烈为两人相互介绍。 苏亦凡闻言眼里闪过异色,收回目光,躬身道:“原来是王妃,亦凡失礼了!”相宜没怎么注意他,只带着暗示的跟舒烈说:“舒大哥,这儿风景倒是不错,吸引了不少人来呢。”说完还暗暗示意了一下树后。 舒烈感激的看了相宜一眼道:“这里我们也待够了,该回前院去了,相宜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还想再在这儿待会。”相宜拒绝道,示意两人可以走了。舒烈和苏亦凡离去后,便只剩下相宜一个人,相宜便向她原先想去的亭子走去。不一会,背后就传来慕容齐的声音:“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王妃,王妃怎么不去前院。” 相宜回过头:“慕容大人,你不也来了这个地方?”这人就不可以当没看见她吗? “哈哈,王妃说的是,不过相遇即是有缘,不如我们去亭子坐坐?” 相宜捂住有些受惊的小心肝,腹诽:这位爷,爽朗大笑不是你的性格,你这样一笑,乌鸦都得冷死。“呵呵,慕容大人说笑了,我们孤男寡女在这种地方不太合适吧,我看,我还是回前院比较好。” “王妃说的是,是下官考虑不周。”慕容齐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那我就先回去了,慕容大人你可以慢慢欣赏。”相宜笑着点点头,往前院而去,忽然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相宜眼神一凝,迅速侧身闪过,转头冷冷的看着慕容齐:“慕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齐邪笑:“没什么,只是试试王妃身手如何,没想到,王妃一个闺阁千金竟然会有如此好的武功,实在是让下官惊讶啊!”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现在他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定侯府的那位七小姐了。 相宜面不改色,一点都没有被人发现什么的慌张:“能让慕容大人惊讶是我的荣幸,不过像我这样貌美的女子若是不学点武功防身,岂不被那些登徒子欺负了去,而且我想南临律法没有规定女子不能习武吧,慕容大人实在太过大惊小怪了。”在说登徒子的时候还冷眼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便走。 慕容齐沉默的看着她离去,半晌才喃喃自语:“是我大惊小怪了吗?哈哈,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特别的女子,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出你的秘密来。” 第三十八章 烟侧妃 相宜回到前院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本来还其乐融融的场面,一见相宜便静了下来,宁昔翡更是像看仇人一样看她,相宜无所谓的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管别人怎么看呢!那些小姐们先前都看见了相宜掌掴宁昔翡的场面,原先就听说慧夜亲王妃泼辣,没想到连自己的姐妹都打,便不自主的想要远离她。相宜挑眉,离她远点她还吃得自在些呢! 此时,大皇子妃张倩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她是当朝一品太傅的孙女,两年前便嫁给了大皇子,看着很是光鲜,可大皇子是个狠辣好色的人,短短两年间便纳了十几位美貌小妾,她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向来心高气傲,不愿放下身段去取悦大皇子,这样又哪里斗得过那些千娇百媚的小妾们。以前大皇子纳小妾她可以忍受,毕竟小妾没什么地位可言,可这次竟然纳了一位只比她的品级低一级的侧妃,她又怎么能不重视,若不是她的爷爷是当朝太傅,大皇子怕是早就废了她另立新妃了。 张倩温婉的笑看着相宜,微微行了下礼:“皇嫂来了,妾身刚刚还说怎么不见皇嫂呢!” “弟妹府中景色迷人,我一时看入了迷,误了时辰,还望弟妹不要怪罪。”相宜漫不经心的回应她的话。 “呵呵,怎么会呢,皇嫂能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张倩用绣帕掩嘴轻笑,随后,有些意味深长道:“对了,我们爷新纳了一位侧妃,皇嫂还没见过吧,就让我带她来让皇嫂认识认识?” 不要搞得跟我很熟好吧!在今天之前我也没见过你啊!不过她却是对那位侧妃感兴趣,于是笑眯眯的看着张倩:“好啊!那就有劳弟妹了。” 不一会,张倩便带着一个美貌女子过来了,相宜诧异的看着走进的那个女子,她不是那天在街上被一群大汉追赶的女子吗?当时她就觉得奇怪,明明是个武功不错的女子,竟然会被追得如此落魄,再联想到田恬说的消息,这个女子怕就是为了钓帝少玄这条大鱼吧! “皇嫂,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们爷新娶的侧妃,宁烟。烟侧妃,这位就是慧夜亲王妃。”张倩笑着跟两人介绍,竟好像完全不介意这个侧妃的存在一样。 宁烟?相宜笑了笑,夸赞道:“果然是个美人,难怪大皇子那么喜欢!”宁烟看似羞涩的低下了头,小声道:“王妃才是真正的美人儿!” 张倩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便又笑了起来:“看来皇嫂很喜欢烟侧妃?”相宜不是没有注意到张倩的神色,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做古代的女人真难啊,看着自己的夫君迎新人进门,还得笑脸相迎,不能有一丝嫉妒。 “皇嫂大概不知道吧,烟侧妃跟您关系可非浅呢!”张倩不等相宜说什么便道。 相宜挑眉:“哦?不知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也姓宁,您也姓宁,难道皇嫂还猜不出来吗?” 相宜闻言惊讶的打量了宁烟一番,果然与宁浩峰有几分相像,看年岁也是十七八的样子,难道她就是那位外室所生的四小姐?那么她处心积虑嫁给大皇子是为了自己,还是宁浩峰的想法? “弟妹还是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吧,若是因为我而冷落了众位小姐,可就是我的罪过了。”相宜没有接话,就算她是真定侯府的四小姐,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张倩一时愣住,却没有生气,这样的状况是她求之不得的,微笑着向相宜告退,便带着宁烟一起走了。相宜看着两人的背影,猜想着不管是不是宁浩峰的意愿,真定侯府已经上了大皇子这条船,这位四小姐可不像她一样无关紧要,难怪帝少玄会纳为侧妃,宁浩峰也许还会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真定侯不是世袭的侯爵,宁浩峰定是想他日大皇子登基后可以让他宁家地位更加稳固,可他难道就没想过若是站错了队,可就不是地位的事了,而是他全族的性命。 宴会进行到一半,不知是谁提议说要表演助兴,相宜兴致缺缺的看着这些花枝招展的小姐,觉得她们真是还没吃饱就撑了,吃饭就吃饭,搞那么多名堂出来干嘛。 直到那些小姐们一脸娇羞的开始表演,还不时的看向与这边只隔着一个湖的男宾区时,相宜终于明白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为了吸引那边的年轻公子啊!小姐们有的跳舞,有的唱歌,有的弹琴,有的作画,真的是多才多艺,不时还能从男宾区那边传来叫好声。相宜干脆将手臂撑在桌子上,专心看她们表演,看着看着便觉得困了起来,头一点一点的,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相宜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这是什么情况?头转向正中央表演的地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怒视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相宜迷迷糊糊的看着众人,怎么也没人给她解释一下。 “王妃这是看不起苏小姐的琴艺吧,不如我们让王妃来弹奏一曲。”宁昔翡幸灾乐祸的说,刚刚就是她看见相宜在睡觉,便故意说让王妃来评价一下苏小姐的琴艺如何,所以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宁八小姐可不要胡说,我可不曾看不起苏小姐的琴艺,我的琴艺自然是比不上苏小姐的,就不用献丑了。”相宜不耐烦的看着她,怎么就跟一狗皮膏药似的,她在哪,她咬哪。 “王妃这是谦虚呢,还是看不起苏小姐,不屑与之相比?”宁昔翡继续追击,她就是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一个从小被欺负长大的野种,她哪会弹什么琴。 相宜盯着她,半晌不语,正在所有人等着她说什么的时候,她用手在鼻子边扇了扇,嫌弃道:“你的嘴真臭!”宁昔翡脸色一青一白,两眼冒火,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张脸给撕碎。 “还请王妃能够赏脸为我们弹奏一曲。”那位站在中间的苏小姐盯着相宜,一副若是相宜不答应,她就不罢休的样子。所以这就是无妄之灾,相宜郁闷,这小姑娘不要听别人说风就是雨吧,她到底从哪里表现出看不起她的琴艺了,自己根本就没听到她弹琴啊!若是她把这话说出来,那位苏小姐估计会更生气了。 相宜坐直身子,努力让自己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苏小姐是吧,我觉得弹琴就没必要了,苏小姐的琴艺我自认及不上,所以你们还是继续表演吧!” 第三十九章 琴境 “王妃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们没资格听王妃弹琴吗?”苏小姐,也就是苏绾不依不饶的质问,她的父亲是当朝丞相,自己又长得极为貌美,才情出众,所以才会被称为京城的第一美人,可想而知,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定是被捧在手心里,在哪都是别人的焦点,哪容得别人半点的无视。 相宜是真的烦了,这些女人有事没事就找她麻烦,她惹着谁了,真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看向场中的小姑娘,相宜挑眉,既然你硬要这么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等会让你难堪了。要说别的她不行,可这弹琴却是她的强项,小时候,跟父亲相依为命的时候,父亲就硬要送她去学古筝,却没有选择当时更为盛行的钢琴,父亲说,古筝是真正能展现一个人的内心的乐器,那种空灵的音色能够洗涤人内心的污浊,沉淀内心的暴动。父亲还说:我们尧儿弹琴的时候是这世上最美的人。后来父亲省吃俭用了一年为她买了一把古琴,记得当时她好开心,抱着那把古琴就不撒手,却没看见父亲消瘦了许多的身体。后来父亲死后,那把琴便成了她思念父亲的寄托。相宜眼里闪过点点泪光,若是可以选择,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来换一个活生生的父亲。 “不知苏小姐可不可以把你的琴借我。”相宜笑着却感觉好遥远,苏绾一时有些怔住,心里暗忖是不是自己太难为她了。男宾区里,帝少卿和舒烈都担忧的看着这边,慕容齐却是一脸兴味,他很期待这位王妃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惊讶。 “苏小姐是不愿意吗?”相宜摊开手无奈道:“可是没琴我怎么弹呢?”苏绾回过神来,忙摆手,将手中的琴递给相宜:“我没有不愿意,这把琴就给王妃用吧!” 相宜点点头,接过那把古琴,随意的试了试音色,感觉还不错,便在中央席地而坐,将琴放在矮几上,焚香完毕后,便将手放在琴上,思索着自己该弹什么。周围的人见她半晌不动,都有些不屑,她怕是根本连琴都不会弹吧。苏绾也有些后悔了,她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才会逼着她弹琴,如果她真的不会的话,自己这不是在羞辱她吗?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相宜终于动了起来,芊芊十指就像是有魔力般,让她手下的琴弦跳动出一个个优美动人的音符,渐渐带着大家走入一片静谧的世界,这里有山,有海,有小木屋,还有遍地盛开的花朵,不时还能听到孩童嬉戏的声音,和海浪拍击崖壁的怒吼声,就在大家都沉迷于这片美丽的世界时,画面似乎又转变了,此时,没有了百花,也没有了小木屋,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片断臂悬崖,幽深的谷底看不到尽头,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悬崖边,恋恋不舍的看着后面向自己跑来的小女孩,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后面深渊里伸出的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抓了下去,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悬崖,小女孩撕心裂肺的趴在悬崖边哭喊着,却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这份绝望的哀伤里了,最后,那个女孩站了起来,擦掉眼泪,坚定的往回走,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但却能从她的背影里感受到那份浓浓的伤痛。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相宜闭上眼睛擦掉从眼角滚落的眼泪,嘴角微微笑着对自己说:“不要伤心,父亲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这首曲子是父亲去世后她悲伤之下所做的曲子,很久都没弹过了,不知为什么,今天忽然就很想弹这首曲子,想要记清楚父亲的样子。 帝少卿最先回过神来,看相宜的神色有些担忧,为什么会弹这么悲伤的曲子,让人的心都忍不住跟着疼痛起来,而相宜明明坐在那儿,他却总觉得无法触碰到她的世界。等到所有的人都醒过神来,相宜已经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苏绾神色不愉,扭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了,从小到大,别人就夸她琴艺高超,可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成了一个笑话。剩下的人都恭维起相宜来,直叹她琴艺超绝,可想而知,过了今日,京城怕是会广传慧夜亲王妃琴艺是如何的高了。相宜不耐烦的瞅了他们一眼,对这种马后炮的行为不耻。她只是看着苏绾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个女孩其实心眼不坏,只是从小到大没有受过挫折,太过骄纵了而已,这次也算是给她的一个教训。 男宾区那边很多人都为这一曲而沉迷,这是什么样的意境才能把所有人都带进了她所描述的世界里,这样一个妙人,他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白白让帝少卿那个懦夫捡了个便宜。苏亦凡看了一眼帝少卿便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慕容齐苦笑,没想到这位王妃带给他的惊讶一个接一个,他是真的看不透她了。而大皇子眼里炽热的神色更加明显了,他站起来,大声鼓掌,志在必得的看着相宜:“王妃果然多才多艺,这一曲整个南临怕是无人能及了!”闻言相宜只是敷衍的笑笑,对他并不理会,大皇子脸有一瞬间的僵硬,在心里狠狠发誓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看她以后成了他的女人,还敢不敢如此无视他! 后面的宴会也没人再来找相宜的麻烦了,相宜一个人乐得轻松,宁昔翡却像一个幽灵一样轻飘飘的出现在她后面:“你不是相宜!”相宜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筷子扔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她:“对,我不是相宜。” “你果然不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她?”宁昔翡狠狠的盯着她,像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你真的想知道?”相宜凑近她,笑得格外鬼魅。宁昔翡点点头,相宜在她耳边吐了一口气,飘渺的轻语:“我啊,原本是个孤魂野鬼,到处游荡,某一天,恰好就碰见了快要死的相宜,我就躺到了她的身上,最后我就成了相宜。” 宁昔翡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恐,最后终于忍受不了的跑了出去,大家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们俩,见相宜还一脸笑意,而宁昔翡却是面无人色的狂奔出去,都暗叹这位王妃太过厉害了。宁烟也怪异的看了相宜一眼,心里暗忖,她好像对宁家的姐妹都没什么好感,先前皇子妃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她却岔过了话题,明显不想与她相认。 第四十章 陇北传来的消息 等到宴会终于散了,相宜才和帝少卿一起出了大皇子府,在马车上,相宜斜靠在厢壁,歪着头看向帝少卿:“你知道大皇子纳的那位侧妃是谁吗?”没等帝少卿回答,相宜便又继续道:“她叫宁烟,应该是宁浩峰的外室所生的女儿,也就是真定侯府的四小姐。” 帝少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她?那师兄怎么办?想起师兄临走前那绝望痛苦的表情,若是知道宁烟背叛了他,他会崩溃的吧!而相宜所想的是,宁烟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她不像是一个会轻易被人左右的女人。 两人各有所思,一时安静无比,只听到马车车轮转动的轱辘声和集市热闹的喧嚣声,直到马车停下来,两人才回过神,相宜撩开车帘才发现竟然已经回到王府了。王府门口,狄青竟然当起了看守,在门口候着,相宜瞟了他一眼,仍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狄青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自己被王妃讨厌实在是很冤枉。 帝少卿见他出现在这里,知道定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他商讨,便笑着跟相宜说:“王妃,我先去书房看看书,你先回景阳院吧!”相宜没想太多,便点了点头和帝少卿分道而行。帝少卿看着相宜离去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示意狄青跟着他一起去了书房。 书房里,帝少卿坐在书桌前,一脸正色:“说吧,有什么事?” 狄青神色凝重:“王爷,刚刚陇北那边传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端木公子传来的,一个是苏默的。端木公子说暗月城的踪迹又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要找到它怕是很难。” “又没消息了吗?看来是注定无缘,暗月城毕竟是上古传下来的一个组织,其历史悠久远胜于现在的四大国,除非他们有什么重大的事或是自愿出现,否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好了,你说苏默的消息吧!”帝少卿疲惫的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狄青沉默了会才道:“苏默传来的消息说,皇上派去接管王爷兵权的杨乾,刚到陇北便大肆裁换了好几个将领,后来发现军里的人不受他控制,竟然带着自己的几个护卫在边界上肆意挑衅北原国,想要激起北原国与我国的战争。” “混账!”帝少卿怒而拍桌,一双眸子里满是寒冰:“这就是皇上选的将领?哼,只顾自己一己之私的蠢货,他想毁了我的陇北军,难道就没想到没了陇北军,我南临还有何屏障!”北原国是四国中战力最强的国家,本来现在四国相处和平,可若是他们主动去挑衅北原国,北原国会置之不理吗?帝少卿看向狄青:“苏默还有说什么吗?” “他还说,北原国的丞相正好也在边境,正向我们南临国要说法,王爷最好是想办法让这件事传入皇上耳中,否则真的会引起两国之间的争端。” 帝少卿沉默,幸好那个人是北原国的丞相,若是北原国的摄政王,这件事怕就不能善了了,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是最好的办法,他就算忌惮他,却不是傻子,知道孰轻孰重。“好,你拿我的信物悄悄的去一趟兵部尚书府,告诉他这件事。”帝少卿从怀中拿出一块玉色的印章,交给狄青。 “王爷?”狄青诧异的看着帝少卿:“兵部尚书会帮我们吗?而且王爷这样做,若是皇上知道你这么多年的懦弱都是装的,还能容下王爷吗?” “现在他还不是同样容不下我,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是还没到那关键的时刻而已,我这么多年的伪装也不过是让他轻敌而已,他又岂会真的放心我。”帝少卿此时无形之中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气:“而且迟早我会从他手中夺回这个国家,我会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看着我如何指点这大好江山!” 狄青一脸崇拜的看着帝少卿,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王爷,那个让他誓死追随的主子,自从回了京城以后,看着王爷把自己伪装得那般无用,被京城所有的人看不起,他就觉得愤愤不平,他们王爷明明最是惊才绝艳,这京里的人哪个能及得上。 “至于兵部尚书王阳,你见他时只需要问一句他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知遇之恩便可。” 狄青讶异的接过帝少卿递过来的印章,虽然疑惑这句话的含义,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多问:“是,王爷,属下马上就去办好此事。” 狄青离去后,帝少卿静静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思绪远游,他曾细细观察过兵部尚书王阳,此人确实如父王所说是个重恩情,讲义气的有才之士,当年是父王一手将他提拔为兵部尚书,他一直对父王心存感激,而且最佩服的人便是父王,所以他并不担心王阳会出卖他。其实他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不知不觉的将消息传递到王阳手中,他现在这样做不过是一种投石问路之举,看他们是安于现状,还是愿意与他一起战斗。 “王爷。”沉思中的帝少卿醒过神来,眼神凌厉的看向出声的人,是谁竟然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书房。等到看清来人,帝少卿笑了起来,没有一丝诧异的神色:“原来是苏公子。” 苏亦凡靠在书桌边,轻笑:“看王爷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难道王爷知道我会来?” “我是知道你会来,却不知道你会在今晚就来,看来苏公子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是我爹心急,逼得我不得不今晚就来。”苏亦凡一脸无奈,那个老头子自他回府后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叫他过来传话,那样子真是一刻也不能等,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帝少卿眼里也闪过笑意,苏丞相他小时候见过,确实是个急性子的人,可也是一个能安邦定国的将相良才:“不知丞相大人有什么话需要苏公子带给我。” 第四十一章 丞相的支持 苏亦凡从袖中取出一明黄色的物什,看着惊讶的帝少卿道:“喏,这是父亲让我带给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利用它。”帝少卿颤抖着手接过那样东西,慢慢的打开,竟是先皇留下来的遗旨。苏亦凡解释道:“当年先皇临终时,悄悄的写了两份密旨,让李公公交给我父亲,其中一道就是将你封为慧夜亲王,驻守陇北,让你能够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另外一份便是这道旨意,父亲一直等着你回来的时候交给你。” 所有的人都以为先皇只留下了一道旨意,却不知道那个濒死的老人拼尽一切力气为他的孙子铺就了一条生路,为他的孙子有朝一日能够重回皇宫做了一切自己能做的事。帝少卿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想起皇爷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带着满腔恨意和对自己的挂念而逝,心里对皇上的恨意更甚,半晌才平复下心情,将那份密旨收好对苏亦凡道:“代我谢过丞相,谢谢他能够如此信我,他日我定不会忘记丞相的相助之恩。” “要谢还是感谢你自己有个好父王吧!父亲说他相信前太子的儿子不可能会是个窝囊废,所以即使你懦弱之名尽人皆知,父亲也不曾相信。”苏亦凡时常听父亲谈起前太子,每到那个时候都是一种近乎盲然的信任,说他简直是天生的为君者,若不是他英年早逝,现在的南临定能睥睨其他三大国。 “难怪你见我如此,一点也不惊讶,看来你很信任你父亲的话,我父王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我一直以他为荣。”帝少卿眼里闪过怀念之色,他从小就仰望着父王,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像他一样的男人。 “好了,我不能出来太久,你应该知道丞相府一直被人监视,这次我是找了个替身才能出来,时间久了会被发现的,对了,父亲希望你不到必要时刻不要动兵刃,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朝中还留下了一批老臣,能够帮到你。”说完便如来时一样闪身出了书房,消失在夜色中。帝少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能有他们的帮助自是事半功倍,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他自是不会轻易大动兵戈,虽然他手中实际的兵权足以与皇上相对抗,但他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国家,而不是一个满目苍夷的废墟。 既然如此,他不能再停步不前,今夜他就亲自去探探皇宫,只要找到了李公公便能找到金龙令。金龙令是南临的开国皇帝传下来的,起初是因为他对暗月城有大恩,当时的暗月城主便打造了这块金龙令,说以后持此金龙令者可以要求暗月城为其做一件事,南临皇帝便将这块金龙令和龙玺一起传给了自己的继位者,而到第二任皇帝的时候,他又将金龙令赋予了另外一项作用,朝中凡是从二品以上的官员必须要持有金龙令才能进行处置,否则便只能死替,不能生换,这样做本是为了若是有谋朝篡位者,可以为朝廷保留下一些忠义之士。而现在的皇上没有金龙令,所以才能有一些老臣子仍旧留下来了,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因为在这十年间,不断有朝中大员无故暴毙,能留下来的也是一些机警的察觉到皇上阴谋的人。 帝少卿叫来冯威,吩咐道:“我今夜要去皇宫探查一下,若是王妃问起,你就说我去了闲王府,稍晚时就会回来。”边说边换上了夜行衣。 “王爷!你怎么可以以身犯险,这些事交给我们去做就行了。”冯威一脸焦急的阻止。 “我从小长在皇宫,比你们要熟悉那个地方,不会有事的,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是……”不等冯威继续说什么,帝少卿便一个闪身出了府,冯威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只愿王爷能够平安回来。 大皇子府,帝少玄一脸急色的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黑衣面具男子:“花辰风,这次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不知大皇子想要本座帮你做什么?”花辰风脸上带着一银色的蝴蝶面具,只露出他优美的下巴和透着些凉薄的薄唇,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 “我要你帮我除掉帝少卿!”大皇子眼里闪过狠辣之色,恶狠狠的道。花辰风嘴角轻扬,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沙哑的声音透着一种无形的诱惑:“哦?你是说慧夜亲王?” 大皇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闻言肯定道:“对,就是他,不过不要伤害慧夜亲王妃,另外你还要将她完好无损的给我带回来。”一想到从此以后那个女人就属于自己了,大皇子就忍不住有些激动。 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花辰风脸上满是不屑之色,只是在面具的遮挡下别人完全无法察觉:“他毕竟是一个亲王,可比大皇子你的身份还要尊贵,大皇子这样做就不怕会惹火上身吗?” “哼,他算什么身份尊贵,现在南临的皇帝是我的父皇,他日我就是这南临的皇帝,他就算是亲王又如何,还不知能做到什么时候呢!”大皇子很是不屑:“父皇也早就想除了他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要我说根本就不需要等待什么时机,就这样杀了他,又有谁知道是我做的!” “大皇子果真好气魄,比你父皇可强多了,若是他日大皇子做了我南临的皇帝,可真是我南临百姓之福。”花辰风毫不吝啬的恭维起大皇子来,心里却在骂着:真是个蠢货,若不是因为慧夜亲王还有什么用,皇上又岂会还留着他的命,大皇子什么都不懂,还妄想做这南临的皇帝,真是痴人说梦。 大皇子完全沉浸在花辰风的恭维里,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大笑着道:“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说话,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帮我做事,待他日我登基为帝,定将天岚教封为天下第一教,将你尊奉为国师,得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花辰风嘲讽的看着他,眼里的不屑那么明显,可是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却完全没有发现,花辰风站了起来,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道:“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大皇子了,您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尽快为您办好,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大皇子点点头,嘱咐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慧夜亲王妃带回来。”花辰风应下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四十二章 陷入爱情的愚蠢女人 不一会,在大皇子府的明雅轩也迎来了同样一位客人。明雅轩是大皇子新纳的侧妃宁烟的住处,此时宁烟只着白色中衣,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着她那头黑亮柔顺的秀发,整个房间没有一个伺候的丫鬟在,只有橘红的烛光在房间里静静的闪烁,显得寂静而又鬼魅。忽然一阵风吹过,门帘剧烈的摇曳着,良久才恢复平静。宁烟却发现自己面前的铜镜里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一脸惊喜的转过头,便见花辰风正站在她的身后,仍是一身黑衣,脸上仍带着那块银色的蝴蝶面具。 “辰风,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好想你!”宁烟激动的站起来,却不小心撞上了身边的凳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你小心点,不要毛毛躁躁的,我在这儿又不会跑。”花辰风扶着她让她站好,看似宠溺的责备道。 宁烟脸上布满红云,心里却甜得如饮甘露般,拉着他的袖子顺势倒进他的怀里,娇嗔道:“还不是怪你,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人家只是太想你才会这样。” “好,好,是我的错,好了吧!”花辰风看似与她浓情蜜意,可那双清冷的眸子仍旧平静无波,没有一丝颤动,可惜宁烟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完全没有发现,也许即使发现了,也不会相信吧!半晌,宁烟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仰着头,脸上带着黯然之色,眸子里盛满了伤心:“辰风,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弃我被大皇子给……”说着说着,宁烟便小声的啜泣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花辰风却只是冷眼看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安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沙哑的声音在宁烟的心头划过,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花辰风是真的不在乎,仍然是爱着她的。宁烟擦掉眼泪道:“真的吗?那你为什么都不肯抱抱我?”语气里带着一股幽怨,刚刚自己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他却仍木木的杵在那儿,连手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我这是为你好,若是被别人看见,你在这大皇子府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花辰风蛊惑道,今夜明雅轩的下人早就被宁烟遣下去了,偌大的明雅轩也不过就他们俩人而已,他这样的话只要是稍微有点理智的人便不会相信,可是此时的宁烟心里眼里都只有花辰风,哪里还会怀疑他一丝一毫。她十四岁便遇见了他,那是一个星空闪耀的夜晚,花辰风不知为什么竟会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就像今日一样的装扮,似乎自己就没有见过他其他的装扮,终年不变的黑衣,还有那从不拿下的银色面具。在一片星光璀璨中,只是那一眼,这个有着一身魅惑气质的男子便入了她的心,即使自己从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却在以后经常的见面相处中,心渐渐的沉沦,直至无可自拔的地步,她也一直相信这个男子是真心爱她的,只要是他说的,她便愿意无条件的去相信,即使要她故意去接近端木咫涯,让她嫁给大皇子。 “辰风,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等到此间事了,报了你的大仇,我们便再也不要管这些事了,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宁烟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花辰风习惯性的扬起了讽刺的笑容,在宁烟看来却是笑得无比魅惑,更是痴痴的看着他。“好,只要你好好帮我,很快你就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了。”这个女人还以为自己真的爱她呢,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蠢女人,若不是因为她还有些用处,他才不会陪她做戏! “嗯,只要你要我去做的,我都会去做。”宁烟痴痴的,满是深情不悔的看着他,只愿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他。若是一般的男子在这样深情的目光中怕是早就心软如水了吧,可惜这个人却是花辰风。 “你只要能够笼络住大皇子的心就行了,这样才方便我们行事。” “放心,别的我不敢说,那大皇子现在可是对我死心塌地着呢!”宁烟语气里带着一股自豪,凭自己的美貌想要哪个男人还不是信手拈来,可是她却只想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起。 花辰风不屑的看着她,果真蠢得可以,还真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爱上她,“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刚才大皇子还为了另一个女人让我去杀了慧夜亲王,这就是你所谓的他对你死心塌地?” “什么?不可能,那个女人是谁?”宁烟有些不敢相信,大皇子明明是喜欢她的,怎么会……而且竟然还为了那个女人想要杀了慧夜亲王。 “自然是慧夜亲王妃,看起来,你可赶不上那个女人在大皇子心中的地位。” 宁烟一时愣住,竟然是那个女人,今日才见过的慧夜亲王妃,算来应该是她名义上的七妹,她倒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即使是自己自诩美貌无人可比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最重要的是她那一身清雅高贵的气质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她,今日那一曲琴曲也是弹得出神入化,这样一个才貌双绝的女子也难怪会入大皇子的眼。不过,既然她的存在挡了她的路,那么就不要怪她了,宁烟心思跳转间,已经做出了决定,巧笑嫣然的看着花辰风道:“辰风,我觉得你若是杀了那个女人,对你想做的事也许更有帮助。” “哦?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她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花辰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纤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柔美的下巴,靠近她轻语:“还是……你在嫉妒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辰风,宁烟只觉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像是带着无尽的诱惑,将宁烟的心神都给吸了过去。花辰风只是讽刺的看着这个一脸痴迷盯着他不转眼的女子,每次只要自己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动作,这个女人就毫无抵抗力。半晌宁烟才回过神,一脸绯红,欲语还休道:“辰风,我们好久都没有亲近过了,今晚不如……”显然此时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宁烟早已忘记了他们正在谈论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花辰风放开她,退了几步坐在一旁的榻上,整个一连串的动作显得潇洒而又风流:“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亲近,现在还是谈正事吧!”花辰风带着些提醒的意味,羞得宁烟直想钻进地缝里。可花辰风却像是故意的般,在一旁饶有兴趣的欣赏起宁烟的窘态来。 宁烟不依的跺了下脚,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太坏了!”见花辰风没什么反应,只好接着先前的话题,也好避开此时的尴尬:“我怎么会嫉妒她,她再如何出众,也不过是个没有身份的野种,你想想,若是你杀了她,慧夜亲王就算再懦弱,也不会忍下这杀妻之仇吧,就算他真的懦弱至此,你可以在大皇子面前将此事推给三皇子,你说这样会不会使两人的争斗更剧烈,使朝局更加混乱呢?”宁烟带着些得意,显然对自己的计策很有信心。 “可你怎么保证大皇子会相信我的说辞呢?”花辰风故意相问,这个女人倒是狠辣,这般至一个与她无甚仇怨的女子于死地,还不是嫉妒吗? 宁烟妖娆一笑,自信无比道:“这就要看我的了,只要我多在大皇子耳边吹吹枕边风,他岂会怀疑你!” 花辰风笑了,他便是等着她这一句,自大皇子说出要他去杀了慧夜亲王开始,他便没想过要照做,杀了他根本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倒不如杀了那个得了大皇子心的慧夜亲王妃,更为有利。只是若想大皇子不对他起疑,还得从这个女人这儿入手,他原本让这个女人嫁给大皇子,也就是为了方便他行事。“烟儿果然聪慧,既然你如此说,我便照你说的做,大皇子那里还需要你周旋一下,毕竟大皇子刚让我去杀慧夜亲王,就突然传出慧夜亲王妃被杀的消息,大皇子难免是会怀疑我的。” 宁烟温顺的靠近他身边,情意绵绵的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会不帮你,等到他们皇室的人相互斗起来,离你大仇得报的日子便能更近一步了。” “还是烟儿懂我的心,等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双宿双栖,做一对神仙眷侣了。”花辰风顺势将她搂紧怀里,给她许了一个虚幻的美好未来。宁烟满脸幸福的靠在他怀里,将手搂在他脖子上,轻轻的在花辰风唇上印上一吻,吐气如兰:“现在,事情已经谈完了,不如我们……”话虽没有说完,可她娇媚的表情和动作无不暗示着她话中未尽之意。 在宁烟吻上花辰风时,他有一瞬间的僵硬,眼里快速的闪过厌恶恶心之色,被别人碰过的女人他才不愿意碰,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将宁烟拉开,歉意道:“我今日还有事,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宁烟闻言有些失落,但看花辰风似乎有些歉疚,便马上放开了刚刚的失落,重拾笑容:“辰风,你去忙吧,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办好的。” 花辰风给了她一个赞扬的眼神,似乎在赞他懂事,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一撩袖袍跳出窗子迅速离去。只剩下宁烟一个人傻傻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兀自沉浸在花辰风刚刚给她的眼神里。 皇宫里,一身黑衣的帝少卿避开守卫,在前殿各处宫殿仔细查看,却毫无所获,帝少卿蹙眉,皇上到底将李公公关押在什么地方,皇城外遍寻不着,便只能是在这皇宫里了,可他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一丝可疑的痕迹。帝少卿抬头望向远处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亭楼阁宇,那里是嫔妃所住之地,皇上应该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人置于他的妃嫔处,可只有那个地方没有去了,难道竟会在那儿吗? 不管如何,也只有一试了,帝少卿迅速往后宫而去,过往巡逻的侍卫没有一丝察觉。 夜色已深,相宜坐在榻上,紧蹙眉头,招来金月问道:“你去看看王爷是不是还在书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是。”金月忙转身出了景阳院往书房而去。半晌,金月才回来,还有一人跟在她后面,竟是管家冯威。 相宜挑眉问道:“管家深夜来此,有何事?” 冯威恭敬的行礼,才抬头道:“奴才见金月姑娘到书房寻王爷,便知王妃定然在等王爷回来,所以才亲自过来告知王妃,王爷去闲王府中了,今夜可能很晚才会回来,王爷交代,让王妃先行休息,不用等他。” 这么晚了去闲王府中做什么?相宜的眉头蹙得更深了,看了冯威一眼,挥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到冯威退下,金月上前:“王妃,让奴婢伺候你休息吧!”相宜点了点头,在金月的服侍下上床睡觉,金月守在一旁,见相宜闭上眼睛似乎熟睡了才退下。 没过多久,相宜便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直愣愣的盯着帐顶,半晌才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嘀咕道:睡觉,睡觉!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可不一会又翻过身来,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许久都还了无睡意,睡在一旁的小吱都被主人的动静给弄醒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相宜,不明白主人这是怎么了。等到相宜再一次翻身的时候,小吱不满的跳到相宜的脖颈处,就那么横亘着躺在她的脖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呼呼大睡。相宜无语的看着这只小狐狸,这样子自己还怎么动啊?说来也奇怪,今晚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就这样睁着眼睛,两眼无神的盯着上面,心里却想着,都这个时候了,帝少卿怎么还没回来。 半晌,相宜哀嚎一声,我为什么要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啊,难道这就是习惯的魔力,自成亲以来,她都是跟帝少卿睡在一张床上,后来每天都是在他的怀里醒来的,所以现在他不在,她就失眠了?相宜打了一个冷颤,摇了摇头,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也不能这样,现在是他们新婚,他就他一个王妃,可这里的男人都是妻妾成群,等到他纳妾的时候,难道要她像所有的深闺妇人一样在房间里夜夜不成眠吗?所以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在这里她是找不到自己的良人的,只有无心才不会伤心。 既然睡不着,相宜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睛盯着门口,带着一丝迷茫抚上自己的心口,自己真的守住自己的心了吗? 帝少卿首先去了皇后的凤来宫,皇后与皇上少年夫妻,若是皇上要将人藏在后宫,这里定然是最可疑的地方。 第四十四章 夜探皇宫 此时,皇后还没有睡,她似乎心情很不好,连带着看伺候她的丫鬟也不满,骂得那个小姑娘眼眶都红了,皇后见了烦躁不已,一把推开她,不耐烦的吼道:“哭,你就知道哭,给我滚出去!”那个宫女忙低头称是,急急的就退出了皇后的寝宫,生怕走得慢了就会招来皇后的谩骂。 “哼,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皇后犹自生气,这时候一个年老的嬷嬷进来了,皇后听到脚步声,有些不满:“不是叫你滚出去了吗,是不是我的话你都可以不听了!” 嬷嬷的脚步一顿,出声道:“娘娘,是我!” 皇后闻声转过头来,见是自己的奶娘王嬷嬷,便收敛起怒气,急切的问道:“嬷嬷,你打探得怎么样了,大理寺还是不肯放人吗?” 王嬷嬷有些担忧的看着皇后:“娘娘,这件事不太好办,那位大理寺卿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抬出娘娘您的身份来,他却说后宫不得干政,娘娘此举是不是想效仿前朝女皇,做这天下之主。” “混账,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他这是在离间我与皇上,真是狼子野心!”皇后胸口极剧起伏,看样子气得不轻。 王嬷嬷在一旁劝解道:“娘娘莫急,那舒大人年少居高位,必是有些傲气,不愿娘娘以势压人才会有此一说,娘娘与其请他放人,不如去跟皇上说说,大公子再怎么说也是娘娘您的亲侄儿,是皇亲国戚,怎能容他想关就关!”皇后闻言有些愁苦,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带着些哀伤的看着这个从小就在她身边的奶娘,轻叹:“我何尝没有想过找皇上,可是你是知道的,皇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来我的寝宫了……我毕竟已经年老色衰了啊!”每次她对镜梳妆的时候,看着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容颜,心里就忍不住觉得凄凉,在这后宫,没了容貌,她还能拿什么去赢得皇上的心。 “娘娘,您与皇上这么多年夫妻,情谊与别人是不同的,你看,即使宫中不停的进来新的美人,可娘娘你的位置始终没有动摇,这证明皇上心中是有您的。”王嬷嬷看皇后的样子很是心疼,皇后是她从小带大的,在她眼里,她就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可是那点旧时情谊又能维持多久,皇上是个喜好美人的人,你没看现在梅贵妃那个贱人都已经骑到我头上来了吗?可惜这么多年我都不能得一子,否则我又岂会惧她。”皇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哀伤的说,她有时候都在想,这是不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年轻的时候她看不得那些妃子受宠,是用了一些狠辣的手段,可要在这后宫中生存,谁的手上没有沾上些血腥,为什么要独独这么惩罚她呢? 王嬷嬷沉思半晌,才道:“娘娘,您可以让贤妃娘娘将五皇子记在您的名下,从小养在身边,这样您以后也有一个依靠。” “这……她会同意吗?”皇后有丝迟疑,其实她一直就没看透过那个女人,只不过她平素表现温和得体,与任何人都没什么冲突,再加上皇上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所以宫里的人都有些拿不准,不敢轻易动她。 “她怎么会不同意,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她的儿子若是记在您的名下,就是正正经经的嫡子,名正言顺的太子,这样的好事她怕是会赶着送过来呢!”王嬷嬷有些不以为然。 皇后沉思了一下,似下定决心道:“好,明日我就去见陛下,将杨开的事与皇上说说,再提提这件事。”顿了顿又愤恨道:“说到底还是那个慧夜亲王妃惹出来的事,看我下次见到她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帝少卿听了一会墙角,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又在凤来宫四处查探了一下,发现实在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便出了这儿继续到其他地方看看。 当查探到歆语宫时,帝少卿开始并没有什么发现,可在准备离开时,却无意间发现在一个偏僻角落里的一间屋子门外竟然有许多看守的人,那屋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帝少卿慢慢的靠近那间屋子。 “啊!你是什么人!”一个宫女尖叫的声音在帝少卿背后响起,那边守卫的人一起戒备的看向这边,帝少卿懊恼不已,刚刚太过专注的看着那间屋子的方向,竟然连背后有人都没有发现,看来今夜是没办法去一看究竟了。帝少卿当机立断,将站在她后面惊恐的看着他的宫女一掌拍晕,在那些守卫还没追过来之前便迅速离开这里。整个歆语宫都因为帝少卿的出现而沸腾了起来,贤妃叫人进来询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下首的宫女低头回答:“禀娘娘,是有人发现刺客进了歆语宫,此时侍卫们正在四处追捕。” “刺客?”贤妃嘴角轻勾,有些莫测的看着外面,半晌才问:“是在哪发现的?” “就在最北边的那排废弃的屋子附近。” 贤妃闻言笑了起来,原来是为了那人而来,看来以后的日子倒是有趣了,看了眼还侯在下面的宫女,挥手道:“你下去吧!” “是,娘娘!”宫女依言退下。贤妃静静的站在窗前,笑容不复往日的温和,反而带着点鬼魅莫测,这个皇宫怕是快要乱起来了!乱起来吧,越乱越好! 帝少卿一路躲避那些追来的侍卫,不知不觉的闯入了一座宫殿,帝少卿躲在帘子后面,想等风头过去了再离开,他取下蒙着脸的面巾,轻靠在背后的柱子上,回想着刚才那个地方,看来那里就是最有可能关押李公公的地方。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声,帝少卿蹙眉,这里也不宜久留,拿着面巾正准备蒙上,视线却被不远处的梳妆台上上摆放的一只血玉镯夺去,帝少卿嘴角动了动,有些激动的上前捧起那只镯子,细细的查看,在镯子的内侧缺了小小的一角,看到这个缺口,帝少卿神色更显激动。 此时,萧妃被外面的喧嚣声吵醒,起床披上衣服想让人出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却赫然发现自己的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黑衣男子来,萧妃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很艰难才克制住自己,镇定的发问:“你是谁?” 第四十五章 萧妃的身份 帝少卿闻言身子一僵,半晌才转过头,当看见彼此的样子时,两人睁大了眼睛,都有着惊喜和不敢置信。帝少卿有些激动的张了张嘴:“母妃!” 同时萧妃也唤出声来:“卿儿!” 帝少卿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的母妃,当年他离开京城前就没了母妃的消息,可叹整个皇宫都掌握在现在的皇上手里,他无处可寻,到后来就传出了母妃的死讯,他也信以为真。所以今日见到这血玉镯他才会如此激动,这血玉镯是母妃贴身之物,血玉本就难寻,能制成镯子的自然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里面缺的那一角刚好是他小时候调皮不小心磕到的,这无一不证明着镯子的主人就是他的母妃。 正在两人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娘娘,你醒了吗?” 萧妃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高声道:“有什么事?” “娘娘,慕容大人带了侍卫过来,说有刺客混入宫中,想要进殿搜查一下,以确保娘娘的安全。” “放肆,这深更半夜的,岂能容许一外男进入我的宫殿,我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你告诉慕容齐,不要以为皇上宠他,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萧妃的声音掷地有声,听起来很是气愤。 侯在外面的慕容齐显然也听到了这话,眼神有一瞬间的阴沉,半晌才隔着门道:“娘娘教训的是,是臣逾越了,臣这就告退。”说完真的往外走去,他身边的红衣不解的跟上:“大人……” 直到走出很远,慕容齐才停下来,对疑惑的红衣道:“她不让我进,我也没必要非要进去,我只要办好皇上交代的事便可,其他的事与我无关。”红衣此时才反应过来,大人之所以这么容易妥协,是因为他根本无心去抓刺客。 等到慕容齐他们离去,帝少卿神色怪异的看着萧妃,良久才艰难的问出一句:“他们叫你娘娘,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萧妃张开嘴,却觉得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来。帝少卿退后一步,不敢置信中带着痛苦:“你成了他的妃子是不是?你难道忘了你自己有夫有子,忘了他是你的杀夫仇人吗?” “不,不是,我……我是有苦衷的……”萧妃干涩的挤出这一句,神色痛苦的看着对面的儿子。 “哈哈,苦衷,什么样的苦衷可以让你成为他的妃子,他肯定在心里嘲笑父王呢,看父王的太子妃在他死后竟然转眼就成为了他的妃子,你……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帝少卿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刚得知母妃还活着时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有一种被背叛的痛苦和失望。 萧妃颓丧的坐倒在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愤怒的眼神,两行清泪从脸颊划过,被自己的儿子这样质问,她的心忽然就有种崩塌了的感觉。 两人沉默了很久,帝少卿不想再看见她,没有说一句话,便重新蒙上面巾,离开这个地方。萧妃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都没有一丝动作。 相宜等了很久,都还不见帝少卿回来,心里暗忖:看来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还是努力睡觉吧!刚躺下,便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见帝少卿的声音,相宜忙起身,随便套了一件衣服,打开房门,却见冯威扶着一脸醉醺醺的帝少卿回来。相宜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奴才也不知,王爷回来时便是这样了。”冯威一边扶着兀自说着胡话的帝少卿,一边回答相宜的问题。 “王爷怎么就不带个伺候的人在身边,好了,你把王爷扶进去吧。”相宜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那个醉眼迷蒙的人,无奈的道。 相宜叫醒金月,让她打了水来,自己亲自为帝少卿擦了擦脸,脱掉他的外衣,让他舒服的睡在床上,可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却一直用着一种朦胧的眼神盯着她,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睡觉,相宜用手闭上他的眼睛,可一放开手他又马上睁开了,相宜无语,索性也不管他了。可有这么一个人盯着她,她能睡得着就奇怪了,相宜无奈的跟他对视了起来,看着看着,只觉得他此时的样子好可爱,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这么固执的盯着她,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两颊有着明显的红晕,配上他的绝世容颜,当真是诱人。相宜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此时,那个喝醉的人却不干了,硬是把她的脸扳过来,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喝醉的帝少卿带着一种孩童的执拗,令相宜哭笑不得,帝少卿就那么静静的睁着眼睛看着她,渐渐的竟然流下泪来,相宜一惊,怎么真跟个孩子一样了,忙轻轻的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帝少卿抓住她的手,脸上带着一种脆弱祈求的意味,喃喃道:“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背叛我,好不好?”说完这句话,帝少卿竟然闭上了眼睛,真正睡着了。 相宜一直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好!”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帝少卿才醒过来,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额际,刚想坐起来,便感觉身后有一只柔软的小手,轻扶着他。转过头,见相宜在他后面,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他。相宜端起一碗热汤递给他:“快把这个喝了吧,你昨晚酒喝得太多,今日肯定会头痛。”帝少卿接过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热汤入口,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昨日的痛苦不甘渐渐散去,至少他的身边还有这个女人。 在帝少卿还没醒来的时间,朝堂上却发生了一些事,在朝议上一直都不置一词的兵部尚书王阳竟然破天荒的站了出来,对龙椅上的皇帝道:“臣,有事启奏!” 他这一站出来,整个殿上的人都诧异的看向他,不明白这个终年不发一言的一品大员此时想说什么。上座的皇帝也有一瞬间的愣神,却马上反应了过来,眼底滑过阴沉之色:“准奏!” “近日,臣收到边关急报,皇上新派的陇北统领杨乾在边关肆意挑衅北原国,恰逢北原国丞相在边关,他希望我国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到时就只有兵戎相见。”王阳面无表情的陈述。他话语刚落,朝堂上便如炸开了锅一般,四国和平相处已近百年,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若是不好好处理,怕是真的会引起兵戈,这些安居于朝堂的大臣们哪里见过战争,闻言都担忧不已。王阳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动静,说完之后便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不置一语。 皇上脸色铁青,心里暗骂:杨乾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让他去收拢陇北的兵权为己用,他竟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来。许久,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皇上忍着怒火问:“各位爱卿有什么看法?” 苏丞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兵部尚书,站了出来:“臣以为,皇上应该先将杨乾收押,以免他再做出有伤两国和气的事来,另外还要派使者去陇北亲自向北原丞相致歉。” 皇上扫视了一下众臣:“丞相言之有理,不知这去陇北的人选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苏丞相继续道:“这使者应当是我国皇室之人,方显我国诚意。” 现在在朝堂上的三位皇子都一脸怒意的看向苏丞相,这个老匹夫竟然想要他们去陇北那苦寒之地做那低三下四跟别人道歉的事。 皇上瞟向站在众臣前面的几位皇子,他们见皇上的视线过来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明显都不愿意去做那个使者。皇上气得差点拍案而起,这几个没脑子的蠢货,他们要是去了,就能光明正大接掌那儿的兵权,否则此事一出,他再想派人去接掌兵权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少玄,你可愿去做这个使者?”见三人都没有自荐的意思,皇上只好看着大皇子问。大皇子忙跪下:“父皇,儿臣近日身体多有不适,恐怕不能长途奔波。”另外两位皇子也是找各种借口搪塞,皇上气得闭上眼睛,不愿再看那三个废物。 第四十六章 皇上的怒火 “皇上,臣有一合适人选。”皇上睁眼看向说话的苏丞相,神色不明,半晌才道:“哦?不知丞相认为何人可去?” “慧夜亲王就是最好的人选,他在陇北多年,对那里自是比我们这些京中之人要熟悉。”苏丞相像是完全没看到皇上在听到慧夜亲王时那阴沉的表情。 皇上冷飕飕的视线射向苏丞相,再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这么认为吗?” 张太傅适时站了出来:“臣认为慧夜亲王不合适,他生性懦弱,若是丢了我国颜面,岂不被他国看轻!” 真定侯也出列附和:“臣也认同张太傅的话。” 苏丞相嘲讽的看着这两人,问道:“那么请问两位大人,你们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张太傅刚想举荐大皇子,却被大皇子杀人的目光给逼了回去,只得讪讪的退了下去,真定侯见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皇子党派的人因为自己主子不愿意,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有许多两朝老臣同意苏丞相的意见,让慧夜亲王去。皇上见那些自己提拔上来的人一个个缩在那儿,而那些他一直没能除掉的老臣今日却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站在了慧夜亲王一边,不由脸色越发阴沉,如果同意让慧夜亲王去,岂不是等同于将陇北兵权重新交给他了吗?这些老东西,难道还对帝少卿那个废物抱有希望?可今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皇上扫过下面的人,看到自己的三个儿子时,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看也不想看他们,站起来冷声道:“既然如此,就依丞相所言,由慧夜亲王去,好了,退朝!”在一片三呼万岁声中,皇上一甩袖袍,就从一侧走了出去。 皇上回到御书房,仍是不能压住心中的怒气,手一挥将桌子上的奏折推下去散落了一地,整个御书房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低气压,伺候的宫婢太监等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时!” “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王时听到皇上的传唤忙躬身回答。 “你去,把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叫来。”皇上双眼血红,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是,皇上。”王时赶紧退下,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敢再继续呆下去。 皇后听说皇上回了御书房,便让人从御膳房端了一碗雪梨汤,自己亲自给皇上送去,刚到御书房便见匆匆走出来的王时,忙叫住他:“王公公,这么急是准备去哪?” 王时见是皇后,忙停下来:“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上要传召三位皇子,奴才是去传话的。” “那公公你去吧。”皇后若有所思的示意王时退下,刚走进御书房,就见满地的狼藉,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今日来得实在不是时候,看皇上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屈身行礼,皇上闻声才看向她,不耐烦的道:“勉礼吧!” 皇后也不恼,一脸温柔贤惠的走进皇上身边,将食盒放在御桌上,问道:“皇上是在为什么事着恼,可不能气坏了龙体,臣妾带了雪梨汤来,皇上喝点吧!”说完便端起碗来,递给皇上。皇上不耐烦的一把推开:“我不喝,你若是没事就退下吧!”皇后的手僵在那儿,尴尬不已,半晌皇后才道:“皇上,臣妾是有事相求。”虽然知道皇上心情不好,可是这事不能再拖了,大嫂都已经来她那儿哭诉好几回了。 “你说吧!”皇上看也没看她。 “前段时间,臣妾大哥的儿子只是因为与慧夜亲王妃言语上有些不合,不但被慧夜亲王妃当众追打,还被舒大人给关进了大理寺,还请皇上为我侄儿做主。”皇后做出一副愁苦的模样,殷切的看着皇上。 皇上蹙眉,突然想起皇后的大哥就是杨乾,今天的事就是那个混账东西引起的,想到这儿,那刚刚平复了一点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恨恨的看着皇后,怒道:“你那大哥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儿子也一样,就让他呆在大理寺,你给我滚出去!” 皇后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皇上从来没在她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她也不敢在求情,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帝少卿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他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自然也不用去上朝,他起来之后便叫来了手下进书房议事,将昨晚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当然省过了见到自己母妃的事。 “这贤妃到底是什么人,没见皇上有多宠她,却又如此信任她,这倒真是让人费解。”狄青听了王爷的话不由思考了起来。 “不管她是什么人,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可疑的地方,就要继续去查探,如果是真的话,就要尽快设法救出李公公。”帝少卿直接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手下,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进行,否则万一因为他昨晚的闯入而让他转移了地方,再找起来就难了。 这时,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帝少卿身旁,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帝少卿蹙了蹙眉,示意他退下之后对下面的人说:“刚刚守在皇宫的暗影传来消息,说早朝时兵部尚书将杨乾的事禀了上去,丞相等人举荐我作为使者去陇北亲自向北原丞相道歉。” “丞相此举是为何?”林牧笛疑惑。 狄青也诧异,半晌才笑了起来:“丞相怕是以为王爷真的将兵权交给了皇上,想要借此机会让王爷重新夺回兵权。” “丞相一向深谋远虑,怕不仅仅是因此,你们也不用猜了,我相信很快丞相就会让人来告之我原因的。”帝少卿沉思了一会,道:“无论如何,李公公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属下等一定不辱使命。” 果然,下午皇上派人来宣过圣旨后没多久,苏亦凡就过来了。 苏亦凡直恨自己现在已经变成给老爹跑腿的人了,来到慧夜亲王府,见王爷又好整以暇的一副等着他的样子,真是连抱怨的心都没有了,苏亦凡直接奔入主题:“王爷已经接到皇上的圣旨了吧!” “嗯,正等着你过来告诉我原因呢!” “父亲说现在是该让金龙令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这陇北之行是必不可免的。” 帝少卿诧异的看着他:“可是我手上并没有金龙令。” 第四十七章 同去陇北 “咳咳,我昨日忘了告诉你。”苏亦凡不好意思的将眼神瞟向别处:“如果父亲猜的没错的话,金龙令应该在你的王妃身上。” “这怎么可能?李公公不可能认识相宜,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呢?”帝少卿有些失态的站了起来,这实在是太让他难以相信了,他一直寻找的东西,竟然就在身边。 “在你还没回京之前,李公公曾趁机逃出来过一次,因为后面有人紧跟着,他只好利用与路人相撞的机会将金龙令悄悄的放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我也是被他撞的人之一,他将这个消息暗示于我,我后来经过查探才确定了那个女子就是王妃。”苏亦凡开始还不明白李公公为什么不直接将金龙令给他,后来发现丞相府莫名多了许多监视的人,才理解他的用心。 “我知道了,替我多谢丞相的费心。”帝少卿终于缓过神来,郑重的向苏亦凡作了一揖,他真心的感谢丞相如此帮助他。苏亦凡避过不受,无语道:“你这样我可受不起,我又不是我家老爹。” 帝少卿笑着道:“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苏公子,我查探到李公公可能被关在歆语宫内,我已经交代下面的人尽力救出李公公,希望公子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你若是现在去救,岂不是打草惊蛇,那你这陇北之行可就不得安生了,反正你金龙令已知下落,何不等从陇北回来再说。”苏亦凡不赞同的蹙眉。 “李公公为我皇爷爷和我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我怎么能不救,若是迟些,就怕他们会将李公公转移地方。” 见帝少卿心意已决,苏亦凡只好应下,最后,苏亦凡提醒道:“王爷,你还是早点告诉王妃,将金龙令拿回来吧,我观王妃是个能与王爷比肩的人。” “嗯。”帝少卿点点头,可不知怎么却觉得有点心虚,若是王妃知道自己一直骗她,她……不会生气吧! 带着点不确定,帝少卿回到了景阳院,只见相宜一脸惬意悠闲的躺在院子里享受清风的吹拂,看着她只觉得祥和安宁,原先有些忐忑的心里渐渐平和下来。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伴自己一生的女子。 相宜先前就听说了王爷要去陇北的事,第一反应便是要跟着去,这样一个难得的正大光明去陇北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不然她还真没法顶着慧夜亲王妃的头衔出去。而且帝少卿回陇北也是一件好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对帝少卿的不喜,而当今皇上又是个狠辣的人,留在京城难免不会遭他算计。帝少卿要真想活得自在,要么夺了这皇位,要么拥有连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力量,可是想想帝少卿的性子,自己实在是天方夜谭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护住他的,她相信以暗月城的力量想要护住一个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刚转身准备去找帝少卿,就看见帝少卿站在她身后,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你回来了,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你要找我?” “嗯,听说王爷要去陇北?”看到帝少卿点头,相宜才继续道:“我想……跟你一起去陇北,不知道可不可以?” 帝少卿诧异:“你为什么想要去陇北?” “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她不介意把自己暗月城主的身份告诉他,因为她是相信这个男人的,而作为暗月城主,她根本没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即使是皇上也不会轻易招惹暗月城。可她希望等到去了陇北,见过暗月城总部之后再告诉他。 相宜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不问原因就答应。帝少卿想想这样也行,自己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不如在去陇北的途中在慢慢告诉她。 “好,不过这件事还需要皇上同意,等会我们一起进宫吧。” 等到两人进宫时,皇上正在御书房里训斥他的三个儿子,大皇子等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他们可不敢说什么。不过对皇上的话却也不以为然,帝少卿那个懦夫,就算把兵权送到他手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回来之后让他交出兵权,他还不是得乖乖交出来。 这时,王时躬身走进来,在皇上身边小声道:“皇上,慧夜亲王来了。” 皇上闻言,收敛起怒气,没好气的看着大皇子等人:“你们下去吧!”三人忙如释重负的迅速退出御书房。 大皇子走出来,看见侯在外面的帝少卿眼神就有些阴郁,再看向相宜时,眼里划过一丝阴冷的笑意,过不了多久,这个女人就会属于自己了。想到这儿,大皇子忽然大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相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男人不会是疯了吧!三皇子走在后面,睨了帝少卿一眼,神色高傲,想到自己挨这么久的骂都是因为他,就停了下来,讥笑道:“哟,这不是慧夜亲王吗?这么多年没见,皇兄容貌更胜当年啊,不过,你也就跟个女人一样,除了容貌什么都没有,丢我皇室的颜面。” “我……我没有。”帝少卿心里虽然很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三皇子好好教训一顿,可现在不是时机,他还要伪装下去,不然皇上怕是不敢放他去陇北了吧。 “没有什么?”三皇子轻蔑的看着一脸懦弱的帝少卿, “自然是没有丢皇室的脸,我家王爷至少还有容貌,可三皇子你连容貌都没有,岂不是连女人都不如?”相宜上前一步,一脸鄙夷的对三皇子说。这时,王时过来传召,相宜拉着帝少卿转身便离开,只留下一脸铁青的三皇子站在原地恨恨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半晌才恨声道:“哼,牙尖嘴利的泼妇!” 相宜和帝少卿走进御书房,皇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看向相宜的时候眼瞳收缩了一下,半晌才道:“你就是宁家相宜!” 这种称呼?皇上是什么意思?相宜蹙眉,低头道:“是,皇上!” 皇上神思有些恍惚,心里疑窦丛生,最后却坚定的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一定只是长得像而已。 相宜见上座的皇帝神思恍惚的样子,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是总不能把他们晾在这儿。“皇上!”相宜轻轻的唤了一声。皇上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俩,蹙眉道:“少卿,你带你的王妃来是?” 帝少卿听到问话,忙回话,一副恭敬害怕的模样:“侄儿是想让王妃跟我一起去陇北,还望皇叔能够应允。”同时帝少卿心里也很疑惑,皇上刚见相宜时的神情实在让人费解,竟然还会因此失神。 “少卿,你太不成器了,你是去见北原国丞相,不是去游玩,难道还要带上家眷吗?你父王早逝,都怪做叔叔的没有教好你!”皇上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而后又似是惋惜自责。 帝少卿握紧双拳,手上青筋突起,眼底滑过一抹血光,这个狗贼,竟然还有脸提他的父王。这时,一双温软的玉手握住了他,明明那么柔软,却带着无穷的力量,让他那颗陷入仇恨的心慢慢平和下来。帝少卿转过头,相宜正一脸温柔的笑看着他,他笑了笑,再看向皇上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低声道:“请皇叔应允!” 皇上不语,相宜按住还要说话的帝少卿,转而对皇上道:“这一路路途遥远,侄媳作为王爷的妻子,自然要尽心伺候,王爷安好,才能更好的完成皇上交代的事,皇叔这般疼爱我家王爷,一定会答应侄媳的吧!” 皇上神色复杂的看着下首的女子,自己不同意,还就是不疼他了!冷笑道:“外面的传言果真不假,侄媳还真是伶牙俐齿。” 传言,外面关于她的传言怕没几个好的吧,多半不是泼辣,就是狠毒,皇上这是拐弯抹角的骂她呢。 “谢谢皇叔夸奖。”相宜像是没听懂一样,笑着向皇上道谢。皇上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女人,能有多大作为:“你想带她去,就带她去吧!” 第四十八章 兄妹之情 “这次我会派慕容齐一路护送你们去陇北,后日出发,你们快回去准备吧!”皇上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 相宜蹙眉,慕容齐这个人,可不太好想与,皇上是想用来监视帝少卿。两人低头谢恩便退出了御书房。 刚出来,两人还未来得及彼此说什么,便遇见了贤妃,贤妃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语笑晏晏的看着他们俩:“慧夜亲王和王妃是见过皇上了吗?” 两人只好停下来,“正是,贤妃娘娘现在是要去见皇上吗?”相宜笑着回答,这位贤妃娘娘对她不错,而且在宫中的地位也不一般,虽然有些看不透她,但只要与自己无碍就好,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她为好。 “嗯。”贤妃点头,看了一眼相宜,带着些开心道:“上次与王妃一见,觉得很是投缘,王妃若是有空,可常到我宫中坐坐。” “是,若是有机会,相宜一定会来叨扰娘娘的。”相宜客气的回道,她只当这是贤妃的客气话,自是没有当真,而且这皇宫也不是别人想进就能进的。 “那就好,可惜今日我还有事,不然还真想让王妃去我宫里坐坐。”贤妃见王时已经出来侯在一旁,便对相宜和帝少卿道:“我还要去见皇上,就与两位别过了。” 相宜看着贤妃转身进入御书房的身影,觉得这个女人真奇怪,她难道对每个人都这么热情吗?帝少卿也在探究这位贤妃的身份,原先只听说贤妃是皇上从民间带回来的女子,因为特别得皇上欢心,破例以一个没有身份的民间女子一跃成为四妃之一,可一个毫无背景的民间女子又怎么可能在宫中这么多年都过得顺风顺水,毫无波澜,而且他竟然查不到贤妃的出处,就好像她以前所有的痕迹都被人抹去了。 贤妃进入御书房,看了一眼上面蹙眉沉思的皇上,眼里闪过一抹暗光,脸上的笑容却依然不变:“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似是此时才发现贤妃,忙站起来虚扶一下:“爱妃快请起。” 皇上牵着贤妃的手,让她与自己同坐榻上,看起来对贤妃甚是宠爱,“爱妃今日来见朕是?”贤妃一脸的温和顺从,闻言笑着道:“臣妾听大哥说,皇上要派他与慧夜亲王同去陇北,一时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想来在皇上这儿确定一下。” “你大哥是朕最信任的人,朕当然要派他去办这件事,爱妃难道不喜?”皇上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贤妃。贤妃身子一僵,只是一瞬间便轻笑道:“多谢皇上的信任,我想大哥一定会好好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的。” “哈哈,爱妃是不舍得你大哥吧,放心,你还在这皇宫呢,你大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皇上将贤妃揽进怀中,意味深长的说。贤妃低垂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皇上这是在威胁她,他利用了她这么久,她岂会再让他如愿,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等到贤妃回到歆语宫时,慕容齐已经坐在那儿等候了许久。“大哥。”贤妃此时像个小女孩一样,跑到慕容齐身边,脸上的笑容不像平时那般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真挚热烈的开心。 慕容齐满脸冰霜早已融化,宠溺的看着贤妃:“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有大哥在,我可以一直做一个快乐的孩子。” 疼惜的抚摸着那张满满都是儒慕之情的脸孔,慕容齐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是大哥害了你,我的妹妹应该过这世上最幸福的生活,若不是因为我……” 贤妃急急的开口,阻止了慕容齐的自责:“大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过得很好,反而是我拖累了大哥。”闻言,慕容齐心里更痛,他的妹妹就是这么善良,温柔,从来只为他着想。半晌,慕容齐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刚去见皇上了?” “嗯,我只是想看看他为什么会放你出京城。” “你太莽撞了,他敢这么放心,自然是因为我不得不回京城。”慕容齐闭上眼睛,疲累之色尽显。 贤妃静静的看着他,笑着轻声道:“大哥,这次出去,你就不要再回来了,做你想做的事吧!”慕容齐猛的睁开眼睛,见贤妃仍言笑晏晏的站在他面前,他站了起来,寒冰重新回到脸上,冷声道:“这样的话不要再说,我不可能把你留在这儿不管的。” “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这儿吗?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我的大哥应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鱼鹰一样活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贤妃的脸颊慢慢滚落。 “若是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了,我还不如做一条狗,歆语,当初你是为了救我才放弃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哥哥就算为他做一辈子的奴才又如何,只要你好好的就行。”慕容齐说完便往外走,没有回头看一眼。 “大哥,你若是再回来,我宁愿一死!”贤妃此时已是一脸决绝。 慕容齐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贤妃时,已是满脸痛苦之色:“歆语……” “大哥,你回东木国吧,当年他们欠我们的也该还了,等到你功成时,皇上他就不敢对我如何了。”贤妃的脸色缓和下来,轻语安慰着慕容齐。 “可你就没想过,我离开之后你会如何吗,还有瑾儿,你要丢下他一个人吗?”慕容齐有些无力,他清楚自己妹妹的性子,虽然温和善良,但却也固执决绝,若是自己再回来,她真的会选择一死。 “不过是受些苦而已,他不会杀了我的,至于瑾儿,皇后想让我把瑾儿记在她名下,我答应了。”显然,贤妃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慕容齐无力的倒退了几步,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消失不见。“好,歆语,你要等着我,大哥不想这一辈子都活在痛苦自责中。” “我一定会的,大哥!”贤妃布满泪水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真挚的笑容。慕容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深深的记在脑海里,而后转身离开,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慕容齐刚出歆语宫没多久,便听到一声稚嫩的呼唤:“舅舅!”慕容齐转过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颠颠的向他跑过来,慕容齐脸上勉强扬起一丝笑容,抱住扑向他的帝少瑾轻笑道:“瑾儿今天去哪儿玩了?” 瑾儿将手中的花举起来,扬了扬,清脆的童音响起:“母妃今日心情不好,我去御花园采了几朵花,回去送给母妃。”瑾儿在心里想,上次他看见梅贵妃心情不好,可一到御花园看见那些花她竟然就笑了,等会母妃见到这些花也一定会开心的。瑾儿不知道的是,梅贵妃不是看见花而笑,而是看见皇上在御花园才会开心起来的。 “瑾儿真乖,以后要好好陪着你母妃,听你母妃的话,知道吗?”慕容齐宠溺的摸了摸瑾儿的头。 瑾儿使劲的点着头,拍着胸脯保证:“瑾儿一定会听母妃的话的。” “嗯,瑾儿你快回去吧,免得你母妃等急了。”慕容齐放下他,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裳。 “好,我改天再找舅舅玩。”瑾儿向慕容齐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回了歆语宫,慕容齐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歆语宫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 第四十九章 侯府邀约 相宜回府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去陇北的东西,陇北紧邻北原国,天气比京城要冷得早,所以还是应该多准备一些暖和的衣服才好。 “王妃。”金月站在相宜后面神情有些复杂,相宜停下,疑惑的看着金月。 “王妃,夫人让人传话来,说希望王妃明天可以回去一趟。”金月小心的看了一下相宜的神色,才慢慢说道。 骆夫人?怕是宁浩峰要她回去吧,相宜继续手中的事,对金月道:“明日你和金月跟我一起去吧,你们从小在侯府长大,肯定也有些好姐妹的,这次你们正好可以回去看看。”金月闻言不禁喜形于色,上次回门的时候王妃就不愿回去,而且真定侯府也闭门谢客,一副与王妃断绝往来的样子,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侯府了,这次夫人主动请王妃回去,她还以为王妃不会理会,心里自然有些忐忑,没想到王妃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还愿意带她们回去。 “谢王妃。”金月高兴不已,见相宜还在收拾东西,忙上前道:“王妃,这些事交给奴婢就行了。” “你去忙别的,这里我想自己动手。”相宜手上不停的回答。 金月见王妃真的没有将事情交给自己的意思,只好退下。 相宜将要带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看见针线篮里还摆着那只没有完成的香囊,便取了出来,自己动手做起来,用了许久的时间,终于做好了,相宜站起来伸展了下有些酸疼的腰背,直感叹做针线活真是一件辛苦的事儿,将做好的香囊放在桌子上,相宜转身便去了松离院。见到田恬的时候,田恬身边正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小姑娘睁着一双澄净柔和的大眼睛细细打量着相宜,相宜似乎还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亮闪闪的光,然后小姑娘转向田恬:“娘,她就是城主吗?长得好美啊!” 相宜听到她对田恬的称呼突然觉得脑子有些短路,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田恬……姐,这位小姑娘是?”相宜蓦然发觉田恬姐这个称呼似乎真的不太好,上次向天都告诉自己了,可她懒得改口,就继续这么叫了下去,可现在这场景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恬见相宜一脸纠结的样子,轻笑出声:“她也就比城主你小一岁而已,是我和李岚的女儿,叫李恬。”相宜囧了,她忘了自己现在也就一十六岁的小丫头,竟然还叫别人小姑娘。 “城主,以后就让她跟在你身边吧,你现在武功还太弱,让恬儿保护你我们也能放心。”田恬正色道:“恬儿的武功在年轻一辈里是佼佼者,在路上若是遇到一般的高手,她也可以护住你。” 相宜听了田恬的话,心里很感动:“嗯,我会好好待她的。”李恬开心的跑到相宜身边,转头信誓旦旦的对着田恬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城主姐姐的。” 田恬无奈的瞪了她一眼,警告道:“在城主身边不许闯祸。”这丫头最是闹腾,要不是她武功好,在大事上也算懂的分寸,估计大家绝不会让她呆在城主身边的。 李恬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乖乖的站在相宜身后。相宜笑了笑,难得看到田恬这么正经的样子,果然,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她只是一个温和而又严肃的母亲,而不是那个誉满天下的妖娆红娘。 “你知道我要去陇北了!”相宜这话说的很肯定,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她出发前让李恬来保护她。 “我知道城主你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田恬随后又道:“在这儿叨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我的红娘馆去了,城主到了陇北,就让恬儿带你去总部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相宜诧异,田恬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本以为她只是在这儿等着端木咫涯回来,好为韩香出气,可这么久都没见端木咫涯出现,也没见她询问过,现在什么都没做,她就要走了?其实是相宜误解了,田恬对韩香的死是不能释怀,但也不会仅仅因此就住进慧夜亲王府,她只是想要看看这个成为城主的丈夫的男人是不是个值得城主托付终生的对象,而现在她已经没必要留下来了,她早就明白,这世上唯有情之一字无法掌控,城主已然动心,她也无从阻止了。 最后,田恬离开了慧夜亲王府,而相宜身边多了一个李恬。 相宜回房时,帝少卿手上正拿着她做好的香囊,看见她回来了,帝少卿开心的扬了扬手中的香囊:“王妃,这是你给我做的吗?”相宜被他的笑容给晃花了眼,呆呆的点了点头。帝少卿笑得更开心了,忙不迭的将香囊挂在腰间,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相宜见此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关心太少了,不过是一个香囊他就开心成这个样子,以后要多送他一些东西才对。 帝少卿听说相宜明日要回真定侯府,便决定跟着一起去,虽然他的王妃似乎很彪悍,他的担心似乎也是多余,但他还是担心她回侯府会受委屈,虽然自己懦弱之名在外,在这时候也不能帮她太多,但至少有自己这个亲王在,可以提醒他们,她的身份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第二天,相宜和帝少卿坐上马车,一起往真定侯府去,相宜带了金月和金霞同行,至于李恬,相宜让她呆在王府休息一日,因为明日就要出发去陇北了。 到了真定侯府,门口竟然没有一个主事的人相迎,像是完全不知道她要回来一样,相宜冷笑,让自己回府,还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他以为她还是以前的相宜吗? 相宜冷眼看着门口冷冷清清的两人,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对车夫道:“我们转道回府。”车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明明已经到了真定侯府,为什么不下去反而要回府,可看王爷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车夫只好将马车转过头往回行驶。金月讶异的问道:“王妃,你怎么……” 相宜抬手阻止了她的问话,声音有些冷:“等会自会有人着急。”然后对着车夫道:“你可以让马车行慢点。” 马车刚转过头,两个守卫彼此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守卫忙往府中跑去,书房中的宁浩峰听到消息狠狠的将杯子砸在地下,怒声道:“马上让夫人带着人出去把那个孽女迎回来!”明明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等会让她办事时她才不敢推却,结果竟被她反将一军。 马车走出不过百米,便有一个真定侯府的护卫追了上来,那个护卫恭敬的对相宜行礼后问道:“请王妃留步,王妃已到了侯府,为何又不入而回?” 相宜示意车夫停下,轻笑道:“想是我记错时间了吧,否则门口怎会没有一人相迎我和王爷,既是如此,我看我还是不要叨扰侯府了,免得让侯爷和夫人受累。” 第五十章 谁给谁的下马威 闻言,那个护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慧夜亲王也在,慌忙低下头道:“请王爷和王妃恕罪,夫人和几位姨娘马上就出来迎接,还请王爷和王妃移驾府中。”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着吧,让她们快点,我可没什么耐心。”相宜的话完全不留情面,对这里她没有一点好感,这些人想要欺她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资本。帝少卿坐在她旁边,至始至终不发一语,只宠溺的将她的一言一笑收入眼中。相宜回过头看向帝少卿,恰好撞进他深情的眸子里,让她不禁有些沉溺,突然就有些在意起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来,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王爷,我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无情?” “不会,是他们不对,你这样做没有错,你若是无情,那这世上也许就没有善良的人了。”帝少卿低低的声音响起,他知道她从来都是善良的,但她也不是那种一味善良的人,她有自己的原则,那些欺她辱她的她会还回去,那些对她好的,她也会用尽自己的真心去对待,她的内心应该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人吧!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肯定的话,相宜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嘴角不由自主的就翘了起来。 等了大概有一刻钟,还不见人出来,相宜冷哼了一声,对车夫道:“不用再等了,回府!”到了这时候,还要拖拖拉拉,让人讨厌,她今天还真不愿意去了,不过是好奇宁浩峰的目的,可不代表她会为了好奇心而被人羞辱。 马车刚启程,刚才的那个护卫又拦在了前面,看其样子似乎累得够呛,他带着些气踹道:“王妃,夫人……她们已经要到了,还请稍侯片刻。” “我记得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告诉过你我的耐心有限,我已经给了她们足够的时间,她们既然如此漫不经心,我也没必要浪费时间来等她们了。”相宜冷声道,言语间完全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那个护卫只觉得冷汗直流,以前这位王妃还是侯府的小姐时,府里何人怕过她,那时他们常看见这位小姐被府里的另外几位小姐和姨娘们欺负,被府里的下人无视怠慢,可谁又能知道,转眼之间,这位小姐就成了亲王妃,性子也与以前天差地别,虽然慧夜亲王懦弱,但毕竟是皇族中人,他们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对待她。虽然侯爷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视这位王妃,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不敢公然对皇家不敬。 眼看相宜又要走,护卫急得不行,无意间往后瞟了一眼,护卫眼前一亮,忙道:“王妃莫急,夫人已经出来了。” 相宜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果然骆夫人带着几位姨娘正急急地往这边赶来。相宜靠在马车壁上,静等她们的到来,心里不禁想,看来宁浩峰还真是有事求她,不然岂会对她这么客气。 不一会,外面便响起了骆夫人的声音:“臣妇见过王爷王妃,未能及时相迎,还请恕罪!” 其实骆夫人对她虽不好,也不坏,尤其是自己来后这位夫人不但不曾为难她,对她还有所优待。相宜让帝少卿先下了马车,自己紧随其后。帝少卿一下马车,就引来周围人的惊呼声,这般样貌风姿真不似凡人所有,可随即他们又在心里叹息:美是美矣,可惜太过懦弱,浑没有一点男儿的气魄。 对这些目光,帝少卿孰视无睹,眼中只有紧随他后面的相宜。相宜下得马车,视线便落在了躬身站在马车旁的骆夫人和几位姨娘身上,难得见她们对她如此恭谨,相宜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着道:“夫人何必如此多礼,不过,我家王爷也来了,侯爷不用出来待客吗?” 骆夫人抬起头来,看着言笑晏晏的相宜,低声道:“老爷有事,不能及时出来相迎,还是请王爷王妃先进府中休息片刻。”每次见她,那被压在心底多年的思绪便不由自主的喷涌而出,思念越来越重,想要在有生之年再见一次那个男人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相宜也不欲逼得太紧,转头对帝少卿询问道:“王爷,我们还是先进府吧?”帝少卿点点头,便与相宜率先向真定侯府走去,骆夫人紧跟而上,至始至终,他们都不曾理会那几位姨娘,几位姨娘见自己被无视,脸色都不太好看,以前那个任她们欺负不敢反抗的野种,转眼之间就成了高高在上,需要她们仰望的亲王妃,这落差之大让她们有些难以接受。 进入府中,骆夫人引着帝少卿和相宜往待客的大厅而去,相宜对跟在身后的金月和金霞道:“我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伺候,你们也难得回来一次,去跟你们以前的姐妹们聚聚吧!” “是,谢王妃!”两个丫头开心的应道。 骆夫人回头看了一眼道:“这两个丫头能跟着王妃真是她们的福气。” 相宜但笑不语,这两个丫头本就是骆夫人给她的,她们对自己也算忠心,她自不会亏待她们。 进入客厅,帝少卿是亲王,身份尊贵,便坐在了主位上,骆夫人悄悄让她的贴身大丫头素梅去书房请侯爷出来接见慧夜亲王,并让她将府里的几位小姐也一并请出来。 几位姨娘见没人理会她们,只好悻悻的跟在后面进了大厅,坐在下方的座位上不发一语,而且这里也没有她们说话的机会,只能偶尔听到骆夫人与相宜不咸不淡的交谈声。 “夫人让我回府,不知是有什么事?”相宜开门见山的问道,虽然猜到请她回来不是骆夫人的主意,但宁浩峰不出现,她只好问骆夫人,也懒得客气,实在不耐烦跟他们绕弯子。 “这……不过是王妃成亲这么久,都不曾回来,所以我才想着让王妃回来看看。”骆夫人犹豫了一下,却隐而不说,只说了这样一番话。 “这么说,夫人是在怪我了,可我记得该我回门的那天真定侯府却是闭门谢客,我还以为真定侯府要与我断绝关系呢,原来竟是我理解错了?”相宜紧盯着骆夫人的神色,似笑非笑的说。 骆夫人的脸色僵住,没想到相宜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件事来,小心的看了一眼相宜旁边的帝少卿,见他没有不高兴的迹象,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位王爷性子懦弱,身份又太过微妙,不然就他们侯府的行为定会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帝少卿也并非完全不在意,只是这么多年来,他早就能做到对这些事不喜不怒了,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以自己的真性情站在最顶端,没有人再敢轻视他。而且他也看得出相宜对真定侯府并没有什么感情,若说是有,怕也是厌恶居多吧,这样的事自是交给她处理比较好。 正在骆夫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宁浩峰走了进来。还没见到他人,先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臣不知道王爷来府,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莫要怪罪。”宁浩峰刚出现便请罪,还真是让人无从怪罪。 ------题外话------ 今天要祝小妖生日快乐O(∩_∩)O~ 第五十一章 书房争议 “侯爷事忙,是本王来得冒昧了。”帝少卿也是谦逊有礼。宁浩峰眼底隐藏着一丝轻蔑,这样一个懦弱小儿,他有何惧,就如今天,即使自己故意不出门相迎,他也不敢怪罪。 “哪里话,王爷能来,是我们侯府的荣幸。”宁浩峰虚伪的客气道,转而看向相宜时却又摆出了一个严父的样子,冷声道:“相宜,王爷要来侯府,你怎么也不知会一声,生生让我怠慢了王爷。”相宜撇撇嘴,有这么无耻的人么,自己故意不出来迎接,倒还怪在她身上了,而且现在摆出这样一副父亲的姿态出来给谁看呢! “唉,这还真是我的错,我本以为自己如今是慧夜亲王妃了,若是回府,侯爷定会携夫人姨娘们出来相迎,也就没必要再特意告诉你们了,也不会有怠慢王爷的事发生,可哪里知道,侯爷原来并不放在心上。”相宜一直称呼他为侯爷,也是在告诉他以前他不曾把她当女儿,现在也不要把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上。 听着这些含沙射影的话,宁浩峰脸色难看起来,想要发火,可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又生生的压了下来。宁浩峰不接相宜的话,转而对帝少卿笑着道道:“王爷第一次来我府中,不如让小儿德文带王爷在府中转转。” 帝少卿知道这真定侯是想支开自己,看了相宜一眼,见相宜点头表示自己能应付,便回道:“那就劳烦骆少爷了。” 宁浩峰叫来宁德文,示意他陪在王爷身侧,帝少卿走后,宁浩峰冷下脸来,对相宜道:“你跟我来一趟书房。”相宜睨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站起来,径直走在了前面,宁浩峰刻意营造的气势一下就泄了下来,只好强压怒气跟在相宜后面往书房而去。 到了书房,宁浩峰看相宜从容不迫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相比起来,自己倒似乎成了那个客人,一时怒在心头,几乎没有办法保持淡定的表情。“相宜,这就是你的教养?我是你的父亲,不要以为你现在成了亲王妃,就可以目中无人。”宁浩峰冷声道。 “教养?我自认为我是很有教养的,不像有些人朝令夕改,说出的话竟似没用一样,我记得侯爷说过不想与我有任何关系,而且你忘了,我不是你的女儿。”相宜冷笑道,最讨厌这种无事时想要把她踢得远远的,生怕连累到他,一旦有事相求时又端出一副教训的口吻。 宁浩峰眼里几乎能够喷出火来,喝道:“哼,外面都传你泼辣凶悍,现在看来还果真如此,真是跟你那母亲一样不知廉耻,就算你不是我亲生女儿,我也养你育你十几年,没想到竟养出一条白眼狼来。” “住口!”相宜冷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娘,不知廉耻的是你。哼,侯爷今天叫我来若是来教训我的,那就恕我告辞了,被你这样无耻的人教训实在是对我的羞辱。”相宜轻蔑的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扭曲,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起身就准备出去。 “混账,你以为你跟着慧夜亲王那个废物就安枕无忧了,谁都知道皇上想除了他,等到那一日,你自有求人的时候。”宁浩峰看着毫不留恋离去的相宜,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石裳,一股心火从心头升起。 相宜停下脚步,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侯爷,你失态了,这样的话你竟也敢说,就算皇上有这个意思又如何,难道到了那个时候,我求你你就会救我吗?”宁浩峰一时哑言,忽觉自己是愤怒过头了,而且真到了那时,不说他愿不愿意,他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去救。 “不说那些,今日叫你来,也是有一件对你有好处的事,你最好还是坐下来听听比较好。”宁浩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对相宜说。 哦?终于不再想要压制她了吗?相宜转过身,却并没有走回去,只站在临近窗口的位置,无所谓道:“侯爷若是有兴趣说,我自然洗耳恭听。” 宁浩峰也不敢再说重话,现在的相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若是自己一言不对,她怕是真的会甩袖离去,宁浩峰正色道:“听说皇后的侄儿跟你有些冲突,你还记得吧!” 皇后的侄儿?相宜想了想,半晌才恍然大悟,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个人了,相宜挑眉:“你是说杨开?他我倒是记得,不过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还说与你没有关系,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追打他,丢了自己的名声不说,还与定国公府,与皇后结下了梁子,你竟然还让舒烈将他关进了大理寺。”宁浩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重心长道:“皇后是一国国母,你与她结仇不是自寻死路吗?你看起来挺聪明,怎么就犯下这种错,现在你最好还是想办法挽救一下。” “那侯爷你说我该怎么挽救呢?”相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真是虚伪,还做出一副一切都是为她着想的样子,原来他叫自己回来是为了讨好皇后。 宁浩峰在相宜戏谑的眼神下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定了定神才道:“你把皇后的侄儿关进了大理寺,你现在就让舒烈把人放了,好好的去跟他陪个罪。” “侯爷说完了?”相宜面无表情的问。 宁浩峰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的点了下头。相宜冷声道:“既然侯爷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你……我是为你好,你这是什么态度!”宁浩峰有些着急,对她的反应也有些意外。 相宜头也不回的道:“这仇已经结下了,就没那么容易解开,我可不像侯爷你这么天真, 而且要让我跟杨开赔罪,你不如让我去杀了他。”相宜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冷冽的寒意,让宁浩峰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相宜走出书房的时候就想,既然已经知道了宁浩峰的目的,就没有必要留下去了,这个地方真让她讨厌,每个地方似乎都能看到以前那个相宜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孤独无助的样子。看宁浩峰的样子,定然是皇后自己没有办法将杨开救出大理寺,这点她能够想到,因为当初舒大哥就不惧得罪皇后将杨开关进了大理寺,现在肯定不会因为皇后要人就放了他的,虽然想是这么想,可当得到证实时,她心里对舒烈的敬仰又上升了一个阶段,这才是不畏强权啊。皇后想通过宁浩峰这条路来让自己主动去让舒大哥放人,可惜她估错了自己与真定侯府的关系,也估错了她的性子。 第五十二章 光明正大的行凶 回到大厅,骆夫人和几位姨娘都还在,只是她们都频频看向外面,不明白怎么只有相宜一个人回来,侯爷去了哪儿。相宜不理会她们的疑惑,对骆夫人道:“不知王爷和宁三少爷去了哪儿,夫人可否告知一下?” 骆夫人心里也在犹疑,不知道老爷到底有没有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事,而相宜的脸上又完全看不出喜怒来。“王爷和小儿正在后园桃花林里赏花,就让臣妇带王妃过去吧!”骆夫人自见到相宜一直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相宜也无心去探究她的心思,这真定侯府毕竟是自己住过的地方,桃花林不用骆夫人带路自己也知道在哪。 “不用劳烦夫人了,我自己去就好,毕竟我也在侯府住了多年。”相宜笑着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骆夫人怔怔的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也跟着出了大厅。等到两人离去,几个姨娘放松下来,五姨娘柳轻语更是马上恢复了以往的嚣张,脸色很不好看的盯着外面,不屑道:“那个野种,现在倒是摆出王妃的架子来了,不过就是嫁了一个没用的王爷而已。”说是如此说,语气里却难免带了些酸气,慧夜亲王虽无用,可至少人家还是王爷,身份上就比她尊贵太多。 “五姨娘说得对,她一个没有娘家势力支持的孤女,嫁的人又懦弱无能,任是身份再尊贵,也没有几天好日子可过。”三姨娘也就是五小姐宁昔妍的生母,在一旁带着讨好的神色附和着五姨娘的话。五姨娘斜睨了她一眼,高傲的哼了一声,并不愿意理会她,三姨娘讪讪的闭上了嘴,心里很是不愉,大家都是姨娘,她不过就是比自己受宠而已,自己赶着去讨好她,她竟然还不领情。这边几位姨娘之间的勾心斗角不提,相宜到了桃花林时,却意外的发现宁家大少爷宁德伦竟然也在,他正拦在帝少卿面前面,一脸谄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三少爷宁德文脸色有些难看的瞪着宁德伦,而帝少卿只是蹙眉不语,看神色似乎还有些愤怒。 直到走近了,相宜才听到片言只语。“王爷莫不是看不起我?我只是想带王爷多参观一下我们侯府,王爷何必这么急着拒绝我。”说着还准备伸手去拉帝少卿,双眼更是垂涎的盯着帝少卿不放,帝少卿怒火横生,被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里犹如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抬头见相宜过来了,脸色便更加不好看起来,让自己心爱的人看见自己被一个男人垂涎,怕是没人能开心的起来。 相宜站在后面冷瞪着毫无所觉的宁德伦,冷飕飕的道:“宁大少爷好兴致啊,不过本王妃要和王爷回府了,这参观侯府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宁德伦听到后面冷厉的声音,开始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见一美貌女子娉娉婷婷的站在他后面,那样貌完全不输慧夜亲王,更是有着慧夜亲王没有的柔美之感,一时看得呆了,连相宜的话也被他给自动忽略了。宁德伦此人,极为好色,而且不分男女,也是京里各大青楼,小倌馆的常客,总之一句话,他就是个斯文败类。相宜蹙眉看向在一侧一直不发一语的宁德文,冷声道:“三少爷,这就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吗?一个小小的庶子也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用如此恶心的眼光看本王妃。”说完还嫌恶的睨了宁德伦一眼。宁德文一时无奈,他那个大哥只要一看见美人,哪还是别人能劝得下来的。而且他有着许多读书人都有的清高,是看不起帝少卿这种没用的人的,自然也不会为他解围。可现在大哥竟然还把心思动到了慧夜亲王妃身上,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大哥,这位是慧夜亲王妃,你还不快见礼!”宁德文狠狠的掐了一下宁德伦的手臂,提醒道。宁德伦回过神来,才想起慧夜亲王妃不就是他们府里的那个野种吗?没想到她竟然长得这么美,以前没发现,实在是太可惜了。其实他们以前是见过几次面的,相宜的记忆里都还存留着一些片段,不过那时候的相宜一直瑟缩胆小,自然不会引起这位大少爷的注意。 “三弟你也是,慧夜亲王妃跟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还要行礼那么生疏呢!”宁德伦笑得格外猥琐,心里还在想着,这两人都是人间绝色,要是跟了自己,岂不是美事一桩! 相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视线略及前面不远处有个荒弃的小池塘,眼珠一转,笑着道:“大少爷不是说要带王爷去转转吗?不如一起?” 帝少卿睁大眼睛瞪着相宜,他根本不想跟这个恶心的男人再呆一刻钟。相宜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看前面的小池塘,帝少卿疑惑的顺着视线看去,那个小池塘看起来很深,水呈现一种浓稠的青色,里面有些残败的荷叶漂浮在上面,帝少卿瞬间心领神会,也配合着与他们一道往前走。宁德伦听到这样的话,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的就答应了。 不一会,几人就走到了小池塘边,相宜故意停了下来,惊讶的盯着水面,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宁德伦见此顺着相宜的眼神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忙殷勤的问道:“王妃看见什么了?” “你难道没看见吗?”相宜不信的看着他,宁德伦疑惑的往池塘边靠近一步,仔细的看,却还是没能发现什么。相宜走到他身边,指着前面道:“你再靠近点看!” 美人在旁,宁德伦不疑有他,乖乖的上前几步,直到离池塘边只有半步之距,可还不等他站稳,后面一股推力使得他一头栽进了池塘里。宁德伦一掉进水里就不停的挣扎,大喊着救命。相宜拍了拍手,似乎想要拍掉手上沾染的灰尘,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水里拼命挣扎的宁德伦,面无表情的对呆愣的宁德文道:“你大哥掉水里了,你还不去叫人来救他?我和王爷要回府了,就不打扰你们救人了。” 相宜和帝少卿就这么丢下两人,若无其事的走了,宁德文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有这样的人吗?光明正大的在他眼前行凶,还提醒他救人。回过头看了一眼仍然在水里挣扎的宁德伦,宁德文蹙了蹙眉,还是先让人把他救起来再说吧! 在侯府的人忙着救他们落水的大少爷时,相宜和帝少卿已经跟骆夫人告辞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直到两人离去,宁浩峰也没有再出现。骆夫人久不见宁浩峰,便亲自去了书房,书房门口只有宁浩峰的小厮守在门口,那个小厮见骆夫人来了,忙低下头道:“夫人。” “老爷还在房里吗?” “是。” 骆夫人想了想,推开门走进去,宁浩峰坐在书桌前,右手撑着额头,脸隐在阴暗里,看不出表情来。“老爷,她答应了吗?”骆夫人试探的问道。 宁浩峰半晌才抬起头来,声音低沉:“若是皇后问起,你就跟她说慧夜亲王妃不是我的女儿,而且对我们也心怀不满,所以她交代的事我们没有办法完成。” 第五十三章 各人思量 “老爷,你这样做岂不是会被别人耻笑?”骆夫人一时惊讶脱口而出。 宁浩峰瞪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被别人耻笑总比让皇后娘娘记恨的好。”不过想到别人会笑他被带了绿帽子,他的脸色就好看不起来。见他那不耐烦的表情,骆夫人闭了闭眼睛,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不愿意分一点耐心给她,自己除了这个正妻的身份,娘家的势力以外,在他的眼里怕是连那几个姨娘也不如。 第二天,帝少卿和相宜将府中的事全部交给了冯威,相宜只带了李恬,将金月和金霞留在了府中,一行人便准备启程去陇北。 刚出府门,原楚南就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手上还拿着行李,揣着气对相宜道:“还好……还好我赶上了。” “子彦大哥,你这是干嘛啊?”相宜一边让人将要带的东西装上马车,一边疑惑的问。 “我当然是要陪相宜妹妹一起去陇北啊。”原楚南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为什么啊!”相宜疑惑的瞪着他。 “你要相信,带上我是有好处的。”原楚南说得一脸神秘,外还夹杂了一点不甘心。自己为了相宜妹妹豁出去了,自投罗网就自投罗网吧,希望老爹不要太生他气才好。此时,远在临近陇北的北原国边城离城的太守府内,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离城的太守大人站在下方,一脸恭谨。 “知松,还是没有那个混小子的消息吗?”中年男子一脸的怒气。 “丞相大人,我们没有得到公子的消息,有可能公子……没在北原国。”太守犹豫的看了一眼丞相大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哼,不用找了,你放出消息,就说我甚满意杨将军家的女儿,欲与之结儿女亲家。” 太守惊讶的看向丞相,疑惑道:“这,大人你真有这个意思?这样放出消息公子不是更加不会回来了吗?”那杨家小姐据说自小喜欢武枪弄棒,行事泼辣,公子要是知道这消息,岂不躲得更远。 丞相也就是原木勤此时笑得很邪恶道:“等这次回去,我就跟杨将军提这件事,杨小姐乃将门虎女,行事爽利,正好可以管管那个整天不着家的臭小子。至于听到这消息他会不会回来,除非他永远不回家,否则他不敢不出现,他知道我的性格,就算他不在,我也能帮他把人娶进门。” 太守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丞相大人太阴险了,不对,是太聪明了,不管公子回不回来,这杨家小姐他都得娶,可偏偏他还不得不回来。 “对于这边关的事南临皇帝有什么说法?”原木勤转而想到自己滞留在这儿的正事。 “听说南临皇帝派了南临的慧夜亲王来亲自向我们北原国赔罪,丞相大人您看……?” “那南临皇帝还真是会使唤自己的侄儿,行事没有一点为君者的大气,要是他们当年的箫太子还在,哪会有这种事发生。既然他派了人来,我们就在这静等吧!”他当年曾去过南临,也见过那位惊才绝艳的箫太子,如果硬要说谁能与他相比的话,怕是只有他们北原的摄政王吧,一样的绝世之姿,一样的才华横溢,只是摄政王那个人啊,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痛与怨,自己明明该恨他,却每次见到他那空寂的眼神就恨不起来。上天赐予了他们别人无法比拟的光环,明明都是被人仰望着的人,一个英年早逝,一个却一生被痛苦和悔恨包裹。 正在跟相宜说话的原楚南不知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冷颤,心里奇怪,难道是天气太冷了,自己明明穿得挺多的啊。 相宜突然想起宁昔兰来,昨天没在侯府呆多久就走了,也没见到她,她正好奇这两个人的关系呢,正想开口问原楚南,就被人打断了。 “子彦,你……你怎么跑这么快,也不等等我!”一个锦衣华服的俊美贵公子追了上来,见到相宜时,眼前一亮,扬起迷人的笑容:“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相宜默然,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看了半晌才记起来这人就是那天跟踪她的人,脸色便不好看了起来,转向原楚南:“子彦哥哥,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来。” “啊,他是……”原楚南忙开口解释,却被枫霖给拉到了后面,自己上前优雅的说:“我叫枫霖,能认识小姐真是在下的荣幸。”相宜睨了他一眼,见东西都装上马车了,便对帝少卿道:“我们走吧,慕容大人还在城外等着我们呢!”顺便回头招呼了一下原楚南,让他坐上另一辆马车。枫霖就这么被一群人给无视了,他那优雅的姿态再也保持不住龟裂了。 帝少卿看了一眼枫霖,嘴角微微翘起,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就算他对自己王妃有兴趣又怎么样,王妃根本不理他。 原楚南犹豫的看了一眼枫霖,又看了看相宜,心情极度矛盾中。枫霖见此瞪了一眼原楚南,威胁之意十足。原楚南认命的走到枫霖身边,低声恭敬道:“您就委屈跟我坐一辆车吧。”枫霖哼了一声,抬步便往给原楚南准备的马车走去。 坐上马车,枫霖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原楚南:“子彦,难道是我变丑了,还是我的魅力下降了。” “咳咳,皇……公子,您的脸还是像以前一样俊美,魅力也是无人能敌,能迷倒万千少女。”原楚南眼观鼻鼻观心,说得一脸正经。 “那为什么她每次都无视我,他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说到后面。枫霖已经不善的盯着他了。 原楚南暗暗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与相宜妹妹认识得早,而且她就跟我妹妹一样,公子你不要乱猜测了。第一,你没有慧夜亲王俊,第二相宜妹妹不是少女,她已经成亲了,外面有那么多的美人等着您的亲睐,你就不要打她主意了。”原楚南分析得头头是道,顺便还劝解道。枫霖却完全不理他,眼神直直的盯着相宜所在的马车,难得遇到一个自己这么感兴趣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马车到了城外,便见慕容齐带着二十几个黑衣手下等候在路旁,见帝少卿他们的马车到来,彼此见过礼之后就一起上路了。启程前,慕容齐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皇城,心里默念着:妹妹,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帝少卿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京城,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不知道等自己再回来的时候,这个皇城会变成什么样呢?他临走前,让狄青想办法悄悄的将皇后欲将五皇子过继到自己名下的事告之大皇子,当大皇子得知自己的太子梦即将破碎时,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第五十四章 身份的猜测 一路上,马车走走停停,相宜倒觉得很是惬意,难得有这个机会出来走走看看,干脆就把这次当作旅游得了,以前的时候整天在商场上奋斗,哪来的闲心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要看看外面的风景就好,而且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时代啊!只是…… “小狐狸,你到姐姐这儿来好不好,我给你好吃的!”李恬一脸大灰狼的表情看着惬意的躺在相宜怀里的小吱,见小吱不理她,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可怜兮兮的继续道:“小狐狸,姐姐求你了,你就给我抱抱吧!” 小吱似乎不胜其扰,咕噜噜的眼珠瞪了她一眼,然后两只脚抱住自己的脑袋,遮住耳朵,将自己整个埋进相宜怀里,只留下一个白乎乎,毛茸茸的屁股正对着李恬。李恬霎时怒了,一张俏生生的脸瞬间扭曲,伸手一把抓住它的尾巴,叉着腰怒吼道:“啊!你这只死狐狸,敢无视我!”小吱也怒了,这个女人聒噪不说,竟然还敢抓它的尾巴。从相宜的怀里跳下来,小吱踏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马车的门边,回头挑衅的看了李恬一眼,然后就纵身跳下马车。李恬也跟着跳下了马车,不一会外面就传来李恬的惊呼声,“啊啊!你这死狐狸,走开!” “呜呜,我错了,小狐狸你让它们走开好不好?”李恬已经可怜兮兮的开始求饶。 相宜的额头抽了抽,这丫头非要去招惹小吱,现在知道不好受了吧!探出头去,就见李恬正到处乱窜,她的后面还跟着一条条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小蛇,地上树上到处都是,凡是她所到之处皆有那些蛇的身影,相宜见到这场景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还是让她自求多福吧! 在马车外的人都惊异的看着这一幕,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努力的控制自己才没有掉头就跑,可双腿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李恬一边躲避那些如影随形蠕动的蛇,一边对站在树上俯视她的小吱求情。慕容齐本来骑着马走在前面,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此情景怪异的看了一眼树上那只正兀自得意的小狐狸,毛色雪白,又极具灵性,还能招来毒物,脑海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的话来:这世上有一种灵兽,叫雪狐王,生而便是万兽之主,可它却只忠诚于暗月城主,有它的地方暗月城主必在。慕容齐直直的盯着小吱,只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来证明这就是那只灵兽。世上的人能得知雪狐王存在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知道雪狐王与暗月城主关系的更是几乎没有,母亲在世时从来不曾提过暗月城,却在一次喝醉酒后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大多都是有关暗月城的,其中便讲到了雪狐王,以及雪狐王对暗月城主的忠诚,其实他至今都在疑惑母亲的身份,如果她是暗月城的人为何会嫁给他的父亲,在人前也不曾提一句与暗月城有关的话,如果不是,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么多暗月城的事。 小吱感受到慕容齐的视线,转过头看着这个冷咧的男子,平时水汪汪的眼睛此时满是一种嗜血的凶狠之色,仿佛只要他有什么对它不利的举动,它就会马上扑上来将他撕碎。明明是一副那么娇小可爱的身躯,却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萌生退意。慕容齐收回眼神,心里似乎更加确信了一点,这只狐狸也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灵兽,那么它的主人…… 慕容齐将视线投向马车,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眼里闪过激动之色,心里有一个决定在暗暗滋生。 而在离这个队伍不远的地方,一个黑衣人正隐藏在树梢,隐在银色蝴蝶面具下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这里,心里却是恨意滔天,此人正是花辰风,他看着那只狐狸,心里冷笑,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慧夜亲王妃就是现在的暗月城主,总有一天我会让暗月城消失在这世上,你们的城主我会负责收割她的性命,当你们的城主一任一任死于非命的时候,我会笑着看你们那恐慌的脸。花辰风深深的看了那边一眼,转身便消失在林间。 相宜对此毫无所觉,见小吱越来越过分了,看把人家李恬都快吓哭了,正准备出去制止一下,可还不待相宜开口,李恬便一下子跳上了慕容齐的马,坐在他身后紧紧的抱着他,催促道:“快走啊!” 慕容齐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后,慕容齐蹙了蹙眉,气质更加冷酷了,伸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拉开,冷冷道:“下去!” 李恬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瞪着他,这人怎么这么没爱心,没看她都被欺负成啥样了吗,双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抱得更紧了。慕容齐冷冷的盯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更加冷厉:“我说让你放手!” “我就是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李恬的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跟慕容齐叫嚣,完全忘了自己跳上来的目的。慕容齐什么话也没说,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触及他冰冷的眼神,李恬缩了缩脖子,忽然有些硬气不起来了,却还是马上虚张声势的直起腰来瞪回去,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被腾空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摔在了地上,对这一转变,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明白自己是被这个冷酷的男人从马上扔下来了。 还不等李恬站起来,慕容齐便看也不看他,骑着马就往前走。李恬从地上爬起来,恨恨的瞪着慕容齐,心里嘀咕:哼,等哪天你落在我手上,我就让你后悔今天这么对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忽然想起什么,手立即僵住,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蛇已经不在了,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她了。 相宜抱着欺负够李恬的小吱,笑眯眯的对惊魂未定的李恬道:“恬儿,你再不上来我们可走了哦!” “啊!我马上就来!”李恬赶忙放下怨念,跳上马车,郁闷的瞪着相宜怀里的小狐狸,转而可怜的对相宜撒娇:“城……相宜姐姐,你就让小狐狸跟我玩玩吧!” 相宜笑着道:“好啊!”手却完全没有动,小吱倒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李恬一触及小狐狸眼里的煞气,立即就将准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讪讪道:“小狐狸还是留在相宜姐姐身边吧。”相宜让小吱躺在自己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它的脑袋,好笑的看着李恬垂头丧气,一脸不满的样子,这丫头,刚刚明明被小吱欺负的那么惨,现在竟然还想要抱小吱,这就是受虐狂的完美演示吗?帝少卿同情的看了李恬一眼,虽然觉得这是她自找的,但对于同为被小吱欺负过的人,他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 第五十五章 晋城杀机 马车行驶了许久都还没有见到城镇,相宜都怀疑今天是不是要露宿在外了,虽然说她以前期待过这种野外露宿,可也不能选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啊。帝少卿见相宜频频望向窗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清了清嗓子,让她回过头来才道:“你别担心,再走不久就到晋城了,天黑之前一定能到的。” “哦,那就好。”相宜很淡定了回了一句。 果然在天黑之前,一行人就进入了晋城,慕容齐让手下先行去前面找一家上好的客栈,将房间订好,自己则与帝少卿他们一起。慕容齐本身就长相俊美,身姿挺拔,虽然气质太冷酷,不易亲近,但这种人偏偏很受广大闺阁少女的喜爱,于是自进城之后,慕容齐就成为了过往少女们频送秋波的对象,更有甚者故意跌倒在慕容齐的马前,楚楚可怜,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生生让慕容齐的脸更加冷了。相宜在马车里看到这一幕,转过头盯着帝少卿的脸看了许久,才庆幸道:“幸好你没有骑马。”要是帝少卿也出去,这晋城岂不会万人空巷,想起他刚回京城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些平时还循规蹈矩的闺中少女为了看他都跑了出来,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要不是他后来那极懦弱胆小的表现,怕是都会有女人直接把自己当香囊扔进他怀里吧!到时是不是就会看到众多闺阁少女集体跳楼的壮观,然后帝少卿就被所有的女人给掩埋了,相宜想到那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太猎奇了。 “不过,这些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啊?”相宜觉得奇怪,从刚进城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如果是帝少卿出去有这样的效果她觉得很正常,毕竟帝少卿那容貌确实是惊天动地的,可慕容齐虽然俊美,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帝少卿闻言解释道:“晋城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都长得都很平凡,长得俊的人几乎就没有,所以她们看到外地来的俊俏公子都会这样。”他上次回来时就深受其害,所以这次他干脆就跟相宜一起坐马车。相宜这时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怪异,自进城自己所见的男子长相都太过平凡,行了这么久,竟然没见到一个长得稍微俊俏点的男子,这也太反常了。 “哼,这些女人真没眼光,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又冷又凶!”李恬不屑的撇撇嘴,转而对帝少卿道:“王爷姐夫,要是你出去,那些女人肯定理都不理那个家伙,让她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恬儿,你是想让我们全堵在这儿吗?”相宜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没看到现在场面就有点失控了吗?竟然还想让帝少卿出去,这样估计他们就只能一晚上呆在这儿了,相比于马车这比较狭小的空间,她还是比较想宿在客栈里。 李恬委屈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巴巴的看着相宜,相宜无奈,忽然想到一件事,拉过李恬小声问道:“我们暗月城在晋城有人吗?” “没有,这个地方好像有点怪,根本不允许外来人在晋城呆太久,所以我们暗月城也没有人能够留在这儿。”李恬困惑的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那晋城的太守呢,不是每三年就会换一任吗,他们住进这晋城也会被排斥吗?” “这……晋城的每任太守三年一到任便会死于非命,没有一人走出过晋城。”李恬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她也是听她父亲说的,如不是相宜问起,她根本不会想起这些。 相宜沉默了下来,这晋城太不寻常,他们还是不要逗留太久的好。 慕容齐让手下将躺在他马前的“障碍物”丢开,便看也不看的就继续前行,这行为不但没有冷了那些少女的心,偏偏让她们更加疯狂了起来,只觉得他很酷,很有个性,而且刚刚那个女人竟然想以这种方式引起这个俊美男子的注意,实在是太无耻了。相宜默然,这地方的女人也很奇怪,根本就是有受虐倾向。 在相宜他们后面的马车里,枫霖正跃跃欲试,想要去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却被原楚南死拉着不让他出去。“我说公子,就慕容齐一个人就已经这样了,你再出去不是捣乱吗?” “我是想要你那相宜妹妹看看我能迷倒万千少女的魅力,你看这几天在路上她根本就不理我,只跟慧夜亲王那个懦夫在一起,你说除了长相外,他哪点比得上我。”从小就没受过这种无视的枫霖心里甚是不平衡。 原楚南翻了个白眼,郁闷道:“公子,你怎么还没死心,慧夜亲王是相宜妹妹的相公,她跟他在一起才是正常的,你就不要乱想了。” 枫霖颓然坐下,半天才长呼一句:“恨不相逢卿未嫁时啊!” “公子,你已经出来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回去了。”原楚南觉得不能再让这家伙一路了,不然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枫霖瞟了他一眼,神色冷下来,眼神有些郁结的看着外面,半晌才低声道:“有摄政王在,我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区别。”忽而又无所谓道:“还说我,你不也是出来这么久都不回去,不知道等丞相大人见到你的时候会不会关你禁闭,哈哈!” 原楚南打了个冷颤,却马上反击回去:“这个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父亲要是见到公子你肯定就顾不了我了。”枫霖却完全不在乎,笑着道:“这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回去而已。”原楚南默然,好吧,他跟公子比不了。 明明刚进城的时候,天还没黑,可等到他们进入客栈时,外面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一行人都累得不行,草草吃了饭就上楼休息了,就连李恬这个天生的活力宝宝都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 相宜和帝少卿住在楼上最中间的房间,慕容齐和李恬分别住在他们旁边,原楚南和枫霖则住在慕容齐的旁边。 等到半夜的时候,整个晋城已经进入了一片静谧,偶尔能够听到稀疏的犬吠声,在这片黑暗里,一条条黑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不一会就到了相宜他们所在的客栈。明明应该睡着的相宜此时却睁开了眼睛,细心的凝听着周围微小的动静。然后转身正准备叫醒旁边的帝少卿,却见他早已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明,虽然讶异,但还是无声的张了张嘴,示意他要小心,两人穿好衣服,悄悄的站在门边的角落里,静等外面的动作。 不一会,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他们房外停了下来,一根竹管从外面缓缓伸进来,一缕白色烟雾顺着竹管被吹了进来,相宜在闻到那股异香之前便摒住了呼吸,用手将帝少卿的口鼻捂住,见帝少卿能够领会才放下手,心里猛翻白眼,这迷药还真是贯通古今,杀人越货之必备“良药”,不过她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相宜伸出食指堵住那只竹管,不一会就听到外面“咚”的一声,竹管失去了支撑力也掉了下去。 两人拉开房门走出去,慕容齐等人也都走了出来,房外还躺着几个黑衣人。见所有人都安好,彼此都松了一口气。相宜环视了一下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的客栈,眼神暗了暗,这不过是个开始,更大的危险还在外面。 花辰风静静的站在房顶,整个人犹如暗夜的鬼魅,注视着客栈里发生的一切,嘴角噙起一丝冷冷的邪笑,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如果他们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那也不配他亲自出手,暗夜城主,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能够破了今晚这个杀局! ------题外话------ 明日这部文就要入V了,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兮清一定会更加努力写出更好的情节故事来,不让亲们失望,也希望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哦! 第五十六章 绝地逢生 相宜的鼻子微动,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柴油味环绕在客栈里,另外还夹杂着一缕奇怪的香味,眉头蹙了起来,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忙对身边的几人道:“快,退回房间去!” 其他几人也察觉到了客栈的异样,可是对于相宜的话他们有些不解,这时候不是应该赶紧冲出客栈吗,怎么还反而退回房间去?只有帝少卿听完之后眼前一亮,没想到相宜的观察力这么敏锐,这客栈是临湖而建的,他们所住的房间正好是靠近湖的那一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想要火烧客栈至他们于死地,现在从前面出去肯定有很大的阻碍。 于是帝少卿和相宜率先退回了房间,相宜回过头见他们还愣着不动,蹙眉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那油里有毒,一旦燃烧起来,你们冲出去也不过是任人宰割!” 其他人一惊,帝少卿也诧异,没想到相宜做出这个决定还有这个原因在,李恬更是凝眉细心辨别起空气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半晌惊讶的将目光转向相宜,崇拜道:“相宜姐姐,你太厉害了,这么微弱的气味你都能那么快辨别出来!” 相宜嘴角不经意的划过一丝苦笑,正因为前世她的疏忽大意丢失了自己的性命,她便再也不敢忽略这些微小的细节,对于那些自己不熟悉的气味她也从来不敢大意,尤其是前世导致她身死的迷药,她更是异常敏感。这空气里散发的味道虽然很微弱,可她还是能闻出迷药的成分来,还有一些其它她所不知道的成分。而且看样子这药还是掺杂在油里的,一旦燃烧起来,大量吸入了毒烟,他们哪还能逃得出去。 “相宜姐姐说得对,这油里加了醉心散,大量吸入之后会如喝醉了般,到时我们估计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恬跟众人解释。 一群人闻言马上跟着退到相宜他们的房间内,打开后面的窗户便能看见下面的湖。相宜忽然想起自自己起来就没见小吱跟上来,那家伙可是从来都不愿意离开她的,现在怎么没有见到它。想到这儿,相宜回到床边,却见小吱仍然在呼呼大睡,没有一丝醒转的迹象,怎么会这样?相宜将它抱起来,摇了摇,它却还是没醒。“恬儿,你过来看一下,小吱是怎么了!”忙将李恬叫过来。 李恬接过小吱,细心查看了一下,才放心的对相宜道:“没事,它只是食了一些蒙汗药而已,等药效过了就会醒的。” 相宜回忆了一下,就只有进客栈时,她让店小二给小吱准备了一些吃食,小吱也是吃了后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大睡,当时她没有在意,现在看来他们竟是冲着自己来的吗?而且还是对暗月城知之甚熟的人。这家客栈也有问题,现在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其实这整座城也是有问题的吧? 相宜正在沉思时,忽然闻到一股烟味,立即惊醒,将小吱抱回自己怀里,对所有人道:“赶快捂住口鼻,从窗口跳下去,会游水的带上不会游的!” 慕容齐先让他的手下全部跳下去,然后恭敬的对相宜道:“还是王爷和王妃先下去吧!”相宜诧异的盯了他一眼,这人一路上一直阴沉着脸,对别人爱理不理的,现在怎么会对她这么恭敬。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转过头对身边的帝少卿问道:“那个,王爷,你会游水吗?我不会!”原谅她根本就没学过游泳吧!相宜一脸期待的盯着帝少卿,帝少卿也不负她期望的点了点头。然后帝少卿便抱着她一跃从窗口跳了下去,入水之后,相宜一只手将小吱举了起来,免得它被水淹住了,一只手紧张的抱紧了帝少卿的腰,不敢有一丝松懈,就怕自己会成为这水中的祭品,那可就糗大了。 帝少卿也用一只手紧紧的揽住相宜的腰,一边往对面的岸边游去。在这冷的彻骨的水中,感受着手所触及的一点温热,相宜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也是可以保护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他们还在湖中央的时候,那间客栈便突起大火,只是一瞬间大火就已经映红了半边天,所有的人都在庆幸,如果他们往前面冲出去,只要有人阻拦,稍微迟疑,他们便会再也走不出这客栈。相宜闭了闭眼睛,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跟暗月城又有什么仇怨。 这湖本不是特别大,没一会他们就到了岸边,慕容齐的那些手下都等在岸边,见到他们忙伸手将他们拉起来,相宜此时才放开帝少卿,回头看去,慕容齐带着李恬,原楚南和枫霖也各自接近岸边了。 李恬一上岸就嫌弃的推开了提着她的慕容齐,要不是她不会游水,她才不会让这男人带,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把她当货物一样提着,真是让人受不了。慕容齐也不与她计较,见所有人都上岸了,才看向相宜:“王妃,现在该怎么做?”明显一副以相宜为首的样子,相宜感觉更加怪异了,这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慕容齐吗? “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出城,这晋城有问题,唯有出去才有一线生机。”可相宜觉得这背后的那个人是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们逃脱的,前面定然还有危险等着他们:“你们要提高警惕,前面说不定有人埋伏。” 再往前面走,就进入了晋城的主街道,在这样一片寂静的可怕的空间,人的紧张度会瞬间放大,相宜的手与帝少卿紧紧交握着,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时还低下头看看怀中的小吱。 忽然相宜停了下来,其他几人也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集中精力细心听着前面越来越近的轻盈的脚步声,可以看出来人很多,而且武功还不差,在这种时候,来人定然是敌非友。慕容齐的几个手下站在前面,将相宜等人护在身后,警惕的注意着前面的动静。 不一会,一群黑衣人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奇怪的是这些人虽着黑衣,却都没有蒙面,还一个个都是俊美的年轻男子。相宜嘴角抽了抽,他们主人不会是个喜欢用美男计的人吧,真是怪人!那些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什么话也没说便冲了上来,双方立刻进入了交战状态, 原楚南一直守在枫霖身边,心里叫苦不跌,要是公子出了什么事,他老爹非大义灭亲不可。 帝少卿将相宜护在身后,相宜眼神闪了闪,这个时候他没有了平时的懦弱,反而如出鞘的宝剑一样蓄势待发,与她平时所认识的帝少卿根本是两个人,相宜眼神一暗,轻轻推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你不用护着我,我会武功,能够应付他们。”帝少卿的眼神也有些闪烁,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见她表情坚定,帝少卿只好让了开来。 相宜虽然有着极强的内力,可那毕竟不是她自己的,能够化为己用的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她又没有什么对战的经验,所以对付起这些人起来便有些吃力。帝少卿师从青崖老人,武功自然不会低,他一边与那些人打斗,一边注意着相宜这边的情况,几次想要过去帮她都被拖住了。帝少卿蹙眉,同时也有些焦急,这到底是些什么人,竟然都是高手,今晚要逃脱怕是不容易啊! 李恬本来一直守在相宜身边,可是随着打斗的进行她也离相宜越来越远,等到她想要再回来的时候,却已经脱不了身了。相宜也不过是在前世见到过这种武打的场面,自己真的身临其境却是力不从心,好不容易用剑挡住了前面的攻击,相宜却清楚的感觉到后面刀剑破空的气流,自己现在是腹背受敌,选择哪一边都会受伤,相宜干脆就完全不顾后面的袭击,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人,可是直到她将那个黑衣人杀了,她还完好无损,相宜疑惑的转过头,只见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黑衣人,而在他的旁边帝少卿撑着剑吃力的站了起来,胸前不断有鲜血涌出,染湿了他的锦袍。刚才他看见相宜的状况之后,便毅然放开自己面前的敌人,拼着受伤冲到相宜身后将那个黑衣人杀死,自己却被后面的人一剑刺中胸口。 愣愣的看着他,相宜的眼里一片血红,手有些颤抖的抚上他胸前的伤口,想要止住那不断流出的鲜血,却不过是徒劳,鲜血从她的指尖穿过,流过她的手背,然后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似也滴在她的心上,眼泪无法控制的喷涌而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父亲在他面前慢慢死去的场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她的世界就快要黑了吗?帝少卿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轻声呼唤她,直到她的眼神重新有了焦距,才吃力的扬起一个微笑:“我没事!” 听到他的声音,相宜才醒过来,对,他还没有死,他只是受伤了而已,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一次她再也不要像上次一样那么无力,只能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慢慢合上眼睛,再也无法醒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慕容齐等人也越来越吃力,他的手下更是所剩无几,相宜蹙眉,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人,帝少卿的血如果再流下去,迟早会血尽而亡。 摸到腰间的一个瓷瓶,相宜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现在只能赌一次了,不知道她制的那些迷药能不能将这些黑衣人都放倒。相宜将帝少卿扶到墙角,让他靠坐在地上,确保他不会被那些黑衣人发现,才对几人喝到:“你们快屏住呼吸!”说完便越上房顶,将瓶中的粉末全部倒出来,顺着风飘洒在下面所有人的身上。这样做是连带自己这边的人也下了药,不过是孤注一掷的做法,也要看他们是否能领悟自己的意思了。慕容齐等人反应倒是迅速,知道相宜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她话音刚落,他们便都屏住了呼吸。 相宜紧张的看着下面的状况,直到那些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相宜才完全放下心来,忙对其他人道:“你们赶快把外衣都脱了,那些药还留在你们衣服上。”说完相宜便跳下房顶,急步走到帝少卿身边,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神志也有些模糊,心里慌乱不已,颤抖的用沾满他鲜血的手轻轻碰触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叫道:“王爷……王爷……” 帝少卿听到声音,眼睫毛动了动,费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见相宜一脸担忧,想笑着说自己没事,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相宜见他睁开了眼睛,心里大定,将裙摆撕下,从慕容齐那儿要来金创药,认真的为他处理起伤口来。 其他人都安静的站在一边,即使是枫霖见到这场景也没有说什么,相宜处理完之后,见帝少卿又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已经没有那么无措了,用袖子轻轻的擦掉他脸上的血,对其他人道:“我们赶快出城吧!”说完便努力的想要将帝少卿扶起来,原楚南走上来,有些不忍的对相宜道:“相宜妹妹,让我背王爷走吧!” “谢谢你,子彦哥哥,王爷就麻烦你了!”她自己确实也没有那个力气。 相宜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眼里闪过暗光,这街道两边明明都有人居住,听到这么大的响声竟然没有一人惊醒,就如同这里根本没有人一样,实在太奇怪了。等到相宜他们全部离开之后,街道两旁的房屋里陆续有人走了出来,他们走到那些死去的黑衣人面前,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悲痛和无奈,跪坐在地,将黑衣人的尸身紧紧的抱着,痛哭流涕。 等走到城门的时候,他们全部停下了脚步,城楼上,一排一排的士兵站在楼上,手中的弓箭全部对准了他们。相宜眼神不善的看向慕容齐,冷声道:“慕容大人,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不是,皇上他没这么大的能耐。”慕容齐认真道,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个臣子对皇帝的尊重。皇上最大的倚靠便是慕容齐手中的人,现在慕容齐在这儿,他做不出大的动静来。相宜回过头,其实她也知道不可能是皇上,皇上如果真的要杀王爷,也会等到他从陇北回来的时候,可是这人竟然能动用兵士,她才会有此怀疑。 “我们靠着墙角慢慢移到城门口去,应该可以避开他们的射程。”相宜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若有所思的道:“不过城门已经被锁,怕是不易打开。” “相宜姐姐,这个就交给我吧!”李恬接口道,他们暗月城有天下第一铸造师,什么神兵利器不能做成,她手中就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这城门的锁不过是普通玄铁所铸,哪里能够难倒她。 相宜闻言点点头,看了一眼原楚南背上昏迷不醒的帝少卿,坚定道:“那大家就小心点。”剩下的人便跟着尽量找不会被箭射中的地方走,所以即使是箭如雨般射下,他们最终还是毫发无损的走到了城门口,这里已经不是弓箭所能射到的地方,只要打开这扇门,他们就算过了这一关了。李恬拔出手中的剑,对着城门上的铁锁奋力一劈,铁锁应声而断,所有人眼里都闪过喜色,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城门。 相宜有些犹疑,总觉得太过容易,可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下跟着一起从城门口走出去。还没走出几步,眼前的环境就立刻变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所有人都惊异不已,退回来聚集在了一起,相宜心里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阵法吗? 如果真的是阵法的话该怎么办,她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个方面,将目光投向其他人,他们也都愁眉深锁,看起来是对现在的状况无能为力。李恬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城主姐姐,这是个简单的困阵,只能用来困人,可就是因为它简单,所以别人不易察觉,一旦进入,要出去却很难。” “你也没有办法吗?” 李恬有些惭愧,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连尧爷爷有教过我,可是我那时太贪玩,没有认真学,只能知道这些。”阵法太过玄奥,所以这世上能懂阵法的人很少,他们暗月城也就连尧爷爷精通阵法,也不知道要杀他们的人到底是谁,竟然懂得用阵法来困住他们。 正在一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黑衣面具人鬼魅般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他的眼神紧紧的锁住相宜,嘴角讽刺的扬起。“暗月城主,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无能为力呢?” 果然是冲着暗月城来的,相宜瞪向他,冷声道:“你到底是谁,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怨?” 其他人听到来人的话开始还疑惑不已,不明白他说的暗月城主是谁,只有慕容齐带着惊喜的看向相宜。等到相宜的声音响起时,他们才明白过来,这传说中的暗月城城主竟然会是相宜! 来人正是花辰风,他的眼神里闪过浓烈的恨意,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很喜欢看他们此时困兽般的样子,轻佻的摇了摇头,戏谑道:“我怎么会跟这么美丽的小姐有仇呢?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是暗月城主吧,暗月城那个地方早该消失了。” “你胡说,我们暗月城怎么会跟别人有仇!”李恬有些激动,在她眼里,暗月城的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不可能会有仇人。 花辰风逼近李恬,带着浓烈的杀意:“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你们暗月城就该被天诛地灭!”李恬被他的杀气慑住,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恬儿,过来!”相宜一把拉过李恬,直到脱离花辰风的注视,李恬才恢复过来,心有余悸的躲在相宜身后,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你跟暗月城有什么仇我不知道,但你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请放了他们!”相宜冷静的与他对视,这个男人武功在他们之上,与他对上,他们胜算不大。 “不可以,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下。”原楚南最先反对,枫霖也跟着附和。慕容齐有丝犹豫,妹妹还等着他,他不能把命丢在这儿,可是,他看了一眼那个临危不惧的风雅女子,心里有个声音在叫他要留下来,与她一起面对。 “哈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有说要让你们离开吗?”花辰风冷笑道。 听到这句话,慕容齐却舒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他做选择了。 “那么你想怎么样?”相宜面无表情的问,耳朵微动,同时不着痕迹的摸了摸仍然在沉睡中的小吱。 “我想怎么样?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原是想杀了你的,可是现在见到你之后我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花辰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这么美丽的女子,死了实在可惜,不如投入本座的怀抱,做本座的女人如何?” “阁下是不是太自信了点?你真就觉得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了吗?”相宜对他的话完全不予理会,只冷笑的看着他。 “哦?难道不是吗?你应该明白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所有的人都杀了!”花辰风的杀气四溢,几十个没有蒙面的俊美黑衣人同时出现,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挑衅的看着相宜:“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太过自信吗?” 相宜淡笑不语,对眼前的境况完全不在乎,花辰风蹙了蹙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在他犹疑间,眼前的场景立即变了,已经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意味着这个阵法已经被人破了,而他们的身边已经不知不觉被毒蛇和猛兽包围了。 “怎么会这样?”花辰风失声叫了出来,这个阵法从里面根本就很难破除,而且他们这一群人里明显就没有懂阵法的人。 小吱从相宜的兜里爬了出来,站在相宜的肩膀上,鄙视的看着花辰风,眼里凶光乍现,对于这个迷晕了它,还欺负它家主人的人,它恨不得一口把他给撕碎了。 花辰风更加不敢置信了,雪狐王他早已让人把它迷晕了,他知道雪狐王百毒不侵,只有用最低等的蒙汗药才能有用,所以刻意让客栈的掌柜放了大量的蒙汗药在雪狐王的食物里,为什么它现在还是清醒着的? 慕容齐等人也对这个状况不解,疑惑的看向相宜,可是相宜只是笑着,完全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花辰风收回自己的惊愕之色,不怒反笑:“原来,还是本座小看了你,这次本座就放了你,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说完阴狠的看了相宜一眼,便纵身消失在夜色里。相宜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没有阻止,她知道以他的武功这些毒蛇猛兽根本留不下他。不过他的这些手下可就未必有那个功力能够越过这些毒蛇猛兽的包围了,那个面具男子还真是狠心,对自己的手下完全不屑一顾。 那些被留下的黑衣人,即使是面对这种场景,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跟他们刚刚在晋城里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一样,好像已经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感情一样。相宜垂下眼,冷声对他们道:“你们若是还想活命,就马上离开,否则就不要怪我拿你们来喂这些野兽。” 相宜说完便让小吱示意那些动物让出一条路来,那群黑衣人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惊愕的看着相宜,可只是一瞬间,他们便又恢复了原先的不悲不喜,以至于相宜都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他们迅速的沿着动物们让出来的路离开,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小吱才“吱吱”的示意这些动物散了,那样子真是高傲的不可一世,偏偏周围的动物,即使是百兽之王的老虎也对它恭敬无比。相宜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这么小小的身躯拥有着的却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小吱娇嗔的蹭了蹭她的脖子,用小爪子按住相宜的手,伸出舌头在她的食指间温柔的舔了又舔,如果应要说它现在的表情的话,那定是一脸心疼的。 “相宜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原楚南疑惑的问道。 相宜却是先看了看帝少卿的情况,见他没有恶化,才看向身后,指着后面隐在夜色中的青袍老者道:“是他救了我们!” 随后便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老翁相救!”刚刚他们被围困在阵里的时候,她的耳边便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告诉她雪狐王可以被它主人的血唤醒。当时她很惊讶,却发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那个声音,便不动声色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用流血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小吱的口鼻,果然不一会她就感觉到小吱醒了过来,用舌头将她手指上的血慢慢的舔干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小吱感受到外面的危险,唤来了那些毒物和野兽,而这个阵法却是这个老翁帮忙破的。 李恬抬起头来看向那个老者,忽然惊喜的冲了过去抱住那个老者,开心的大叫了起来:“连尧爷爷!你怎么来了?呜呜,恬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还没有保护好城主姐姐。” 连尧慈爱的拍了拍她的头:“谁叫你不认真学,好了,先让我过去见见城主吧!” 李恬放开连尧,跟着连尧走到相宜身边。连尧笑看着相宜,是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娃,只是现在她的羽翼还未丰,待他日她羽翼丰满之时,便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困住她了。 “属下是暗月城的长老,救城主乃是理所应当,城主不必相谢。” 相宜笑了起来,看着这个慈祥的老者,心里对去暗月城总部又多了一份期待,至今为止,她见到的暗月城人都是一群可爱而美好的人,她真的愿意相信暗月城是人间的一片净土。 “可我还是要感谢您,是我能力不足才将自己陷入了危险。听恬儿叫你连尧爷爷,我可以也这么叫吗?”这个老者让她心声好感,无端的便想要与他拉近距离。 “城主这样说是老头子的荣幸,老头子就卖这一回老了!”连尧看得出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也不扭捏便答应了下来,而且他在暗月城的资历甚老,也当得起这一叫。 “那,连尧爷爷,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相宜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大半夜的光景,有谁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地方? 连尧神色突然有些僵硬,半晌才叹了口气:“我听说你们会从晋城经过,本来只是担心,却没想到真的会出事!至于为什么,还是等到了陇北见了暗月城总部的人再告诉你吧!” 相宜垂下头,看来那个面具男子真的与暗月城有一段不小的渊源,一切还是像连尧爷爷所说,到了暗月城总部再探究。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相宜担忧的看着帝少卿,对连尧道:“连尧爷爷,你有马车吗?可不可以先将他送到下一个城镇救治。” 连尧看向原楚南背上的绝色男子,点头道:“好,这位公子就交给老头子我吧,那城主你们怎么办?” “您先去吧,我们会在后面跟来的。”他们的代步工具都被留在了晋城,现在只能靠自己的两只脚了,可是帝少卿等不到那个时候,必须先送去救治了她才能安心。 李恬蹦到连尧面前,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连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忙对相宜道:“原来是城主的相公,城主你放心吧,主夫就交给我了,我先带着他去城镇找大夫,再回来接城主你们。” 相宜听到“主夫”这两个字差点喷笑出声,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煮夫”,不过这场景她要是笑了出来还真不好解释,只好拼命忍着,原先担忧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等连尧将帝少卿带走后,相宜几人便顺着官道往前面走,原楚南又回到了枫霖身边,小声问道:“公子,你没有什么事吧?”他背着帝少卿没法保护公子,现在看公子除了脸色有点臭外,全身上下完完整整,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我有事。”枫霖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死死的盯着前方。 “公子,你哪儿受伤了?”原楚南拉住他,在他全身上下摸了摸,奇怪道:“公子,你到底哪儿受伤了,我没找到啊?”枫霖拉紧自己的衣襟,退后一步,不善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看他一副防色狼的样子,原楚南额头滑下一条黑线,郁闷道:“你不是说你有事吗?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哪儿受伤了。”枫霖放下手,松了一口气道:“我没有受伤,我只是心里有事,你说为什么相宜就没有嫁给我呢?偏偏便宜了慧夜亲王那个懦夫。” 原楚南闭嘴不说话了,这样的话他这几天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开始他还能劝解一下,听得多了他实在不愿意理他。 “喂,你说说话啊!”枫霖不满的瞪着原楚南。 “公子想让我说什么?” “哎,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暗夜城主,怎么办,我好像更加不愿意放手了。”枫霖忧伤的看着原楚南,那哀怨的眼神生生让原楚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公子,你这种因外物而生的感情不是喜欢,你的身份那么尊贵,想要什么没有,何必这样子啊!”原楚南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劝解他了。 “我对她明明就是真心的,哎,你不懂什么是爱情!”原楚南见他一副抽风状,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他真不愿意认识这样的人,什么叫他不懂爱情,他也有喜欢的人好吧,脑海里闪过宁昔兰那张纯真无垢的脸,嗯,等自己回去见了老爹,就把她娶回家也不错。此时他哪里知道他老爹很“好心”的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 慕容齐沉默的跟在相宜和李恬身后,他的手下已经只剩下几个了,那几人的神色也都很沉重,只这一晚他们就失去了那么多同伴,心情自然不好。 终于相宜的身份得到了证实,她真的就是暗月城主,慕容齐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却不知为什么始终无法开口。他想要尽快回国拿回自己的一切,但以他现在的力量耗费的时间必然会很长,他的妹妹等不起,他只能求助于外力,眼前的暗月城就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拿什么去求别人的帮助呢? 等到天亮的时候,连尧派来接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一行人走了一夜的路,都累得不行,上了马车之后几乎都躺着没法动弹。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相宜拉开车帘才发现已经到了,马车停在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前,连尧正站在那儿笑着对她道:“城主,我给你们一人定了一个房间,你们先休息下吧!” 相宜环顾了一下,急忙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连尧爷爷,王爷他怎么样了?” “主夫他没事,大夫已经看过了,他伤口虽然深,不过幸好没有伤到要害,此时已经睡了,城主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带我去王爷所在的房间吧,我去那儿休息也是一样的。”相宜此时觉得只有看到他才能安心。 “那好吧,城主你跟我来。”连尧看相宜很坚决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给相宜带路。 直到看到帝少卿时,相宜的心才完全放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帝少卿,才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了下来,不一会便睡着了。 所以等到帝少卿醒来的时候,便看见相宜熟睡的脸,他宠溺的盯着她安静的容颜,只觉得就这么看着她就是一种幸福,可是,自己还欠她一个解释呢,想到当时她那暗淡的眼神,帝少卿就有些自责,自己应该早点告诉她的,而不是等到她发现了才去解释,这样她会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她吧! 帝少卿摸了摸仍然疼痛的伤口,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这次受伤倒是挺及时,相宜的心最软,这时候自己想要求她原谅应该很容易的吧? 第五十七章 帝少卿的坦白 相宜这一晚上累得够呛,直到夜幕来临时才醒来,一醒来相宜便马上往床上看去,正好对上了帝少卿宠溺的眼神,帝少卿尴尬的撇开了眼,眼神闪烁道:“王妃,你醒了!”相宜却没管那么多,急切的下了塌,走到床边,关切的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痛吗?” 帝少卿觉得这怎么与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呢,本来以为醒来后会面对她的质问,结果收到的却是她殷殷的关切,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一时有些愣愣的。 “你怎么了,说话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相宜紧张的盯着他的神色,除了呆愣愣的,没看见他有痛苦的表情,难道是神志不清了? “啊?我没事。”帝少卿醒过神来,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她的关心很是受用。同时也更加自责了,自己怎么能欺骗她呢,还是趁现在坦白从宽吧! “王妃……”帝少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相宜便开口道:“王爷还是叫我相宜吧,一直听你叫王妃挺别扭的。” “哦,好,相宜。”帝少卿的话被打断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看到相宜示意他说下去的眼神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我……有事想要告诉你。” “嗯,你说吧!”相宜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不由自主的拽紧了衣摆。 帝少卿小心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完全无法从中得到任何信息,只好继续道:“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后来忘了告诉你。” 相宜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表现出的懦弱都是我伪装的,但是,相宜,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帝少卿赶忙表明立场,可是相宜的脸色仍是没有一丝变化,帝少卿差点在心里泪流满面,他家王妃这样喜怒不形于色是好事,可是用在他身上怎么就觉得这么悲凉呢? “你怎么不说了?我听着,你继续说吧!”相宜见他停下来看着她,便带着鼓励笑着道。 帝少卿的神色开始带着怀念:“我的父王,也就是前太子,你应该听说过吧,大家都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得他是我们南临的福气,可也许就是因为他太过惊才绝艳,招来了别人的嫉妒,最后被他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毒死在了东宫,不,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我父王的弟弟,他不过是当年的恒妃与侍卫偷生的野种,皇上知道后便将他们母子打入了冷宫,那时,父王念着他们以前的兄弟之情,虽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弟弟,还是经常去冷宫看他,给他讲外面的世界,偷偷给他带好吃的。”帝少卿看向相宜,眼里的沉痛之色刺痛了相宜的心,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关切的拍了拍。 “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忘恩负义之徒,父王明明对他那么好,还求了皇爷爷放他出宫,而他出宫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杀了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父王死后,他又马上利用他母妃家的势力出其不意的将皇爷爷软禁在了寝宫里。这一切来得太快,皇爷爷完全没有想到他出了冷宫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夺了这南临的天下。皇爷爷孤立无援,完全失去了与外面的联系,又被现在的皇上下了毒,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写下了两份遗旨,他将这两份旨意交给他的贴身太监李延年李公公,命他偷偷将这些交到苏丞相手上,其中一份便是将我封为慧夜亲王,让我远去陇北,离开京城,以免遭到皇上的毒手。所以在皇爷爷过世,现在的皇上登上皇位时,便当众拿出了圣旨,逼着他按照遗旨上所写,将陇北作为封地给了我。当时我还小,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势力,只好藏拙装弱,让他放松警惕,直到到了陇北,我才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次回京我本是没必要伪装的,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有了与他对抗的势力,可是我还没有找到李延年公公,皇爷爷临死前将金龙令交给了他,可是他却没能送出来,我们都猜测他是被皇上给软禁了,为了方便查探他的下落,我只好继续伪装,后来就与你成亲了,刚开始我只是无法确信你是否可靠,所以便没有在你面前展露自己的真性情,后来想要告诉你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不知道你会不会一气之下离开我,所以……” “所以你想等我爱上你,再也不能轻易离开你之后再告诉我吗?”相宜的声音很平静,帝少卿分辨不出她的喜怒,忐忑的解释道:“那时我总感觉你离我很远,似乎随时都会离去的样子,我害怕了……”谁又能相信他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去而害怕呢,可这个女子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丢不掉也放不下。 相宜转过头背对着他,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滚落了下来,他能够把这些事告诉她是代表他是信着她的吧,开始的时候她其实是很紧张的,害怕他不会告诉她实情,害怕他会找借口忽悠她,如果真的是那样,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昨晚她本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在帝少卿为救他而受伤时,她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那份痛,他能够为救她而不顾性命,说明他是真的爱她,可是如果他只爱她却不信她,她也是会伤心的。 而这个时候他告诉了她,她只觉得很幸福,幸福得她很想掉泪,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天际,脸上扬起了一个幸福的笑容,父亲,我好像找到了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了呢!她爱不爱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他受伤,不想看到他伤心,她想要他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相宜,你怎么了?你……你生气了?”帝少卿看不到她的表情,有些紧张的瞪着她的背影。见她还是没反应,帝少卿忽然“哎哟”一声,捧着自己受伤的胸口呻吟:“啊,好痛!” 相宜听到声音擦干眼泪,忙转过身,见帝少卿一脸痛苦的表情,紧张的扑到床边慌乱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儿,急切的问道:“你哪儿痛,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去给你找大夫!” 帝少卿一把抓住慌乱的想要出去叫人的相宜,眼里闪过笑意,却还是装作虚弱的可怜道:“相宜,我没事,不要去找大夫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相宜哽咽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赶快放开我,让我去找大夫来。” “啊,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我真的没事。”帝少卿有些慌乱的伸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可是相宜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帝少卿真的开始心慌了,相宜不是个喜欢流泪的人,昨晚加上现在自己已经让她哭了两次了。心疼的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都怪自己,没事干嘛吓她。 帝少卿努力的挺起自己的胸膛,就差没拍两下了:“相宜,你看,我真的没事,刚刚是骗你的。”刚想坐起来表示自己所言不假,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脸孔瞬间扭曲,还不敢叫出来。 相宜看他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出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好了,你快躺下,昨晚那么重的伤,哪那么快就没事了。不过,以后不许骗我!” 帝少卿赶紧点头,生怕晚了一步她就会离开一样。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个脸,然后再端点吃的来。”相宜将他安抚好才转身出了房间。 自从说开之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只有两颗心彼此再也没有隔阂的时候,真正的幸福才会来临。 因为帝少卿的伤,一行人都只好逗留在这个小镇上,好在这个小镇还算平和,留在这儿就当是享受一些这平凡祥和的普通生活。而连尧在他们到达的第二天就已经离开了,这几天相宜一直亲自照顾着帝少卿,见他的伤渐渐好了,才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路程。 这里离陇北还有十几天的路程,在这儿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必须要尽快赶去陇北了,这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问题,忽然想起帝少卿那天说的金龙令,相宜忙回身走回房间,帝少卿正靠在床上看书,相宜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贴身携带的那一块金龙令牌拿了出来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你说的金龙令是不是就是这个?” 帝少卿虽然早知道金龙令在相宜手上,可是霎一见到还是有些吃惊,点了点头:“对,我听苏丞相的公子苏亦凡说,李公公最有可能将金龙令放在了你身上,我那时就想跟你说的,可是又害怕你会误会我,所以……” “原来那个人就是李公公,既然这样,这金龙令你就拿着吧!”相宜没有注意他忐忑的表情:“不过这金龙令到底有什么用,你们竟然如此争夺?” “只有持有金龙令者才可以命令朝廷二品以上的大员,是皇帝的一个象征,而且用它还可以让暗月城相助一次,这次我去陇北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找到暗月城。” 闻言相宜的表情有些怪异,眼神复杂的盯着他。帝少卿莫名的对视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了,当然这不能怪他,昨晚他一直处于昏迷中,所以没有听到相宜的身份。 相宜收回眼神,忽然调皮心理上涌,坏心眼的想,既然他不知道,那就等到了陇北再告诉他吧! 当然在这小镇的几天,枫霖一找到机会就到相宜眼前晃,只是都被相宜给无视了,结果就导致了帝少卿很开心,枫霖很郁卒,原楚南由于对枫霖久劝无果,于是对他那抽风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对他每天抱怨的话也可以做到完全屏蔽了,只是心里在不停的呼喊,一定要快点到陇北,就算被老爹关禁闭他也要把这家伙送到老爹手中去。而慕容齐就一直处于发呆状,他这反常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由侧目了,李恬更是极力挑衅他,得到最多的反应却是把她给扔出去,气得李恬直跳脚。 直到决定出发的前一夜,慕容齐才下定决心,等到相宜一个人站在走廊眺望外面的时候才走到她身后。 “你终于决定跟我说了吗?”相宜没有回头便问道,这几天她一直见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就知道他有话想要跟她说,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久。 慕容齐开始有些诧异,半晌才苦笑道:“王妃果然聪慧,下官是有事想要请暗月城帮忙。” 相宜回过头,眼神清明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东木国的三皇子,也就是七年前东木国失踪的太子,七年前我的皇兄趁我与妹妹一起出去的时候一路派人追杀我们,直至到了南临遇到了南临的皇帝,当时我身受重伤,又有人不停的追杀,妹妹为了我答应了南临皇帝的要求成为他的妃子,而那个狗皇帝又同样用我妹妹来要挟我为他做事。”慕容齐眼神愤怒,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妹妹受委屈:“这次妹妹以死相逼,让我不要再回南临,可是我走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我想暗月城助我夺得东木国的皇位,等到我成为东木国的皇帝,他便不敢再轻易动我的妹妹了,那时候我就可以接她回国了。” “你妹妹是谁?”这确实出乎了她的想象之外,他妹妹应该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吧,一国公主竟然嫁给了一个半老头子,即使那个老头子是一国的皇帝。 “王妃见过的,就是贤妃。” 相宜瞪大眼睛,没想到竟是那个热情温和的女子,不过:“你能这般信任的告诉我,我很感激,不过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呢,这对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我不能让你无条件的帮助我,所以我想了好几天,现在我已经决定了,只要暗月城能够助我,我愿意奉你为主,加入暗月城。” 这石破天惊的话让相宜差点没回过神来,他日他就是一国之主,而现在他说他愿意对她俯首称臣?“那么这与你现在为皇上做事有什么区别吗?你真的甘心趋于人下?”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他,实在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相信他做的这个决定。 “皇上不过是个卑鄙小人,与王妃你自然是不同的,如果王妃不肯信我,我愿意立下重誓,决不食言!”为了妹妹让他下地狱他也不会犹豫,更何况只是认眼前这个女子为主呢!而且有了暗月城的庇护,对他东木国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眼看他举起手来就要立誓,相宜阻止道:“不用了,我愿意助你,只不过我还需要到陇北之后跟暗月城的人商量商量,到时会给你准确的答案,一个国家的皇帝愿意加入我暗月城,相信他们会答应的!”这就相当于东木国成了暗月城的属国,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她自然不会让他立誓,她从来不相信誓言这种东西,以她暗月城的力量既可以把他捧上皇位,也可以轻易把他拉下来,想来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怕他会食言。 慕容齐激动的看向她,喜形于色:“谢城主,从今以后属下便是暗月城的人。” 相宜看他开心的样子,心理很是触动,这样一个冷如冰霜的男子心里却是热情如火,为了自己的妹妹他是愿意付出一切的吧! 第二天,他们就准备继续上路了,帝少卿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只能窝在马车里,相宜还特意在马车里加了几床厚厚的棉被以免他被颠簸到。 后面的路程倒还算安静,没有遇到什么事,经过十几天的奔波,他们终于到了此次的目的地,陇北。再次回到这个自己呆了十年的地方,帝少卿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地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不愿意来的苦寒之地,可其实这里才是男儿应该向往的地方,这片广阔而大气的土地孕育着与天奋斗的激情,追逐胜利的豪情,这里与之京城竟是雄鹰与大雁的区别,只要看到这里,就会觉得自己所追求的那些名与利都是过眼云烟,真正能够留住的只有自己。 苏默早早的便等在城门口,见帝少卿到来便急急的迎了上来,虽然他仍是面无表情,但不可否认他是真的很急切,只不过是天生面瘫表达不出来而已。 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帝少卿还是完好无损的,没有少胳膊也没有少腿的,才松了一口气,他在陇北接到王爷受伤的消息差点就忍不住跑去接王爷了,只是陇北这里的事让他脱不开身,他虽然制住了杨乾,可就是怕自己一离开这里就会生出变故来,让自己误了王爷交代的事,现在见到王爷安好,他就放心了。 苏默将一行人迎入陇北的慧夜亲王府,这一路下来车马劳顿,大家都决定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帝少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暂时还不能太过用力,第二天帝少卿就让苏默带他去见被关押着的杨乾。帝少卿走后,相宜想了想便对李恬道:“恬儿,你带我去暗月城总部吧!”李恬闻言眼睛一亮,兴奋的说:“好啊!” 相宜见她那兴奋的表情心想,自己好像没有不允许她回暗月城吧! 临走前,相宜顺手便将躺在桌子上抱着一串葡萄乱啃一通的小吱扔进自己特意为它做的衣兜里,然后去了慕容齐的住处,认真的问道:“慕容齐,你真的决定了吗?” 慕容齐先是一愣,半晌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低下头坚定道:“我已经决定了,还请城主成全。” “那你今天跟我一起去暗月城吧!” 话音刚落,慕容齐便惊喜的抬起了头,嘴角微勾,恭敬的看着她:“谢谢你,城主!” “城主姐姐,你怎么可以带外人去暗月城,而且还是这个讨厌的家伙!”李恬拉过相宜不满道。 相宜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也没有特别给她解释,只是道:“很快,他就不是外人了!” 李恬只觉得满头雾水,不明白城主这是什么意思,可看城主根本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只好郁闷的跟在相宜身后出了慧夜亲王府。 相宜按照李恬的指示一直往北走,这暗月城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啊,再往北可就是北原国了,相宜蹙眉瞪着李恬,这丫头还在跟她赌气呢,刚刚自己没告诉她原因,现在她也不告诉自己了。 走在大街上,相宜觉得这里与京城真的很不相同,这里的人质朴而热情,不像京城那权贵遍布的地方,到处都是尔虞我诈,仗势欺人,这个地方更加让她喜欢。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中年男人,为首的那个一脸正气,一身的威严让人不敢侵犯,一身锦衣华服昭示着他尊贵的身份,而另一个男人走在他身后,对他一脸恭敬。相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她就无法移开眼睛,很想要靠近他,心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相宜奇怪的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的手,她为什么会流泪呢? 慕容齐跟在她身后,见此小心的叫了一声“城主”,相宜回过神来,忙擦干眼泪道:“我一时走神了,我们走吧!” 和那个男人擦肩而过时,相宜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恰好对上他惊愣的眼神,相宜没有在意,便转过头继续往前面走了,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个男人呆在原地良久,等到他醒悟过来想要寻找相宜时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大人,您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男子疑惑的问道。 这两人正是北原国的丞相原木勤和临近陇北的北原国边城离城的太守颜知松,原木勤神色有些恍惚,听到颜知松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刚刚一定是他看错了吧,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个与摄政王如此相像的女子,这个女子还莫名的让他觉得亲近。 李恬一直一声不吭的在前面带路,相宜只好无奈的乖乖跟在身后,这丫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倒是不担心,可是为什么越走她发现前面的景色越加荒凉了呢! 过了好一会,李恬终于停了下来,相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白蒙蒙的一片,纠结的问道:“恬儿,暗月城不会是在这儿吧?”说完自己就想否定了,这种白雾笼绕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居住? 出乎意料的是李恬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自出府后第一次跟相宜说了话,而且是一脸慎重的表情:“城主,等会你们要紧跟在我身后,不然到时候你们会永远都走不出来。” 好吧,这丫头果然还在生气,以前都是叫她城主姐姐的,现在却直接跟其他人一样叫城主。不过这个地方真的有那么恐怖吗,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难道这是用一个阵法造成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偌大的暗月城却没有人能够找到其所在的原因吗? 相宜和慕容齐都认真的点头,然后紧跟在李恬身后走入这片白雾中,进入里面后相宜和慕容齐发现自己四周都是一片白雾,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未免在里面迷失,他们俩都集中精力跟在李恬身后,李恬顺着前方走了一段距离后,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相宜和慕容齐都看着她,只见她沿着树的方位左右移动,细看之下便可看出她走出了一个“坤”字,当最后一笔走完,眼前的白雾瞬间消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祥和的小村庄,只是这个村庄太过精美,每一栋房子都精致的无可挑剔,林间上各种奇花异草争相斗艳,真的如同画上的世界一样,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啊!慕容齐的眼里也不可抑制的表现出惊讶羡慕的神色,这就是暗月城吗?看到这里忽然就觉得那所谓的四国皇帝根本不值一提,与其那般争名夺利,一生活于算计之中,倒不如就在这人间仙境里过上平和的生活,这也是暗月城明明有凌驾四国的势力却从来不管四国之事的原因吧! 相宜总觉得自己是走进了画中,害怕惊扰了这里的生灵,李恬见她愣在那儿,疑惑的在她眼前晃了晃:“城主姐姐,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相宜回过神来,戏谑的看着李恬:“怎么,恬儿不生我气,终于叫我姐姐了?” “哼,城主姐姐就知道欺负人!”李恬气呼呼的转身就往前面走,相宜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跟慕容齐一起跟了上去。 这时候小吱从相宜腰间的衣兜里爬出来,看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立即窜了出去,开心的“吱吱”直叫,还在草丛间打了几个滚,顺便欺负欺负路过的青蛙和鸟之类的小动物。直到看到相宜走远了,才猛追上前,一下子跳上相宜的肩膀,用自己毛茸茸的脸在相宜脸上蹭了又蹭,以表达自己的开心之情。 一路上偶尔有遇到几个人,他们一见李恬便问:“你这野丫头最近跑哪去玩了,你爹娘也是好久没回来了,少了你们在,可少了很多乐趣啊。” 然后这时候李恬就会把相宜推出去,一本正经道:“爹娘他们都各自忙着呢,没时间让你们看戏,我出去是有事的,你们看我把城主带回来了。” 然后他们就完全把眼光移到了相宜身上,小吱立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傲慢的姿势,他们见此情景都兴奋的想要上去抱小吱,可鉴于以前的前车之鉴,他们还是明智的压下了这个心思。相宜无语了,自己被一只狐狸给抢了风头,他们竟然看到小吱就完全忽视了自己。 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城主,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太喜欢小吱了,哈,没想到城主是个这么漂亮年轻的小姑娘。” 其他几个人也马上一副羞愧的样子,相宜不禁笑了起来,这群人真可爱。可是当他们看到慕容齐时,眼光齐齐都变了,严厉的看向李恬:“恬儿,你怎么能带一个陌生人进来!” 李恬委屈的嘟着嘴,水汪汪的眼睛哀怨的盯着相宜。 相宜觉得头皮发麻,不好意思道:“那个,人是我带进来的,至于原因,等我带他见过长老们之后你们就知道了,请相信我绝对不会做对暗月城有害的事。”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道:“既然是城主带进来的,我们相信到时候城主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 “你们不要耽搁我们的时间哦,我还要带城主姐姐去见几位长老呢!”李恬不满的撇了撇嘴,她跟城主姐姐的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 “好了好了,快去吧!” 最后他们走到一幢精美的宫殿前停了下来,看到这精致的雕工与特别的建筑,相宜想就算是南临的皇宫也完全比不上。 门口有两个年轻的守卫,李恬笑眯眯的对他们道:“你们快去禀告几位长老,就说城主来了!”两个守卫诧异的看了一眼他们,一个人匆匆走了进去。只一会的功夫,四个白胡子的老者就走了出来,倒是让相宜受宠若惊,她原还以为在暗月城这般有地位的几个人可能会有些傲慢,也有可能会不服她,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这四个老者其中一个恰好就是上次救过相宜一次的连尧,此时他正笑看着相宜,恭谨的弯了弯腰道:“城主,欢迎你来暗月城!” 其他几位老者也是一脸慈祥,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亲近。 “多谢几位长老亲自相迎,相宜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要几位长老多费心了!” “哈哈,城主何必太谦虚,你虽然年纪小,可以看就是个能干的女娃,席杨那小子上次回来还对你赞不绝口呢!”一个看起来性格比较爽朗的老头,也就是卫进大笑道。 “还是先让城主进去完成接任城主的仪式吧!”另一个比较严肃的老头在一旁提醒。 于是他们带着相宜进入了这座宫殿,李恬和慕容齐被留在了外面。 这四位长老分别管理着四国的事,连尧负责的是南临,卫进负责的是北原国,而那个比较严肃的老头严柯则是负责东木国,另一个人叫苏寒负责西烈国。他们将相宜带进了一个祠堂一样的地方,这所谓的接任仪式很简单,相宜跪在下面的蒲团上,静静聆听着严苛诵念的的颂词,然后接过连尧递过来的香,站起来将它插在正前方桌上的香炉里。 “你是我们暗月城第二百一十一任城主,以后你定要以我暗月城为主,不可因自己的私心而做有害暗月城的事,也不可肆意滥用暗月城的力量,扰乱民间的安定!”就这么几句简单的告诫,整个仪式便算完成了。相宜无法控制自己脸上错愕的表情,仪式不都是应该很复杂的吗? 连尧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道:“我们暗月城从不在乎那些俗世规矩,这个仪式只是为了让你明白自己对暗月城的义务,以及暗月城的势力范围。” 相宜恍然大悟,想起连尧爷爷上次说过自己来暗月城就会告诉她关于晋城的事,遂问道:“连尧爷爷,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晋城的事了吗?” 几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最后连尧请相宜坐了下来才道:“这件事大概得从五十年前南临国建国之初开始说起,那时南临的第一任皇帝有一个极美的宠妃,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被迷得神魂颠倒,我们暗月城有一个很出色的男子叫花严,他是年轻一辈里武功最高的人,也是最被寄予厚望的人。可自从有一次他见过那位宠妃后,便完全变了,他跟当时的老城主说他与那个女子两情相悦,希望老城主能够助他将那个女子从皇宫里救出来。这种强抢一国皇妃的事老城主自然不会答应,这样做会引起南临国与我们暗月城的争端,有违暗月城的祖训。可是花严却因此暗恨上了老城主,他表面上同意了老城主的话,背地里却偷偷利用暗月城的力量建立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后来他果然入宫准备带走那个女子,却被南临皇帝当场发现,混乱中,那个女子被一剑刺死,花严见此就犹如疯了一样在皇宫大开杀戒,然后被皇帝给擒住了,最后还是老城主悄悄将他救了出来。看花严如此伤心,老城主当时觉得很愧疚,花严清醒后跟老城主说他想要呆在晋城,老城主便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 他呆在晋城后,那里便开始不断有俊俏的男孩失踪,而他还要求那些丢失了孩子的人家不许声张,否则便送回一具尸体给他们,就连晋城的太守也被他控制了。 他花了许多年的时间训练那些男孩,他们一个个都长得极为俊美,武功高强,花严等到他们长大,便把他们派到南临的皇宫,专门勾引皇帝的妃子,想要借此来让皇帝痛苦,更想找机会杀了他,后来事败后,皇帝震怒,抓住他想要将他凌迟处死。 老城主为了救他便与南临皇帝做了一个交易,他放了花严,老城主会保证让花严不会再触怒皇室,并且许诺暗月城可以给他们皇室一次相助的机会。南临皇帝权衡之下便放了花严,老城主本想带花严回到这儿,花严却拼死不从,仍然回了他的晋城,老城主只好让人时刻关注着晋城的事,不让他再有不该有的举动。十年前花严死了,我们便放松了对晋城的警惕,可是没想到他人虽死了,可那恨仍然存在,甚至已经变本加厉了!”连尧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惋惜,花严那个人是他们这一辈最出色的人,却因为一个情字迷失了自己的心智。 第五十八章 晋城由来 就算他是暗月城的人,做出这样的事,老城主为什么还要容忍他?难道只是因为愧疚吗?这事本来就与他无关。”相宜心里有些气愤,不管花严与皇室还是与暗月城有再大的仇怨,晋城的百姓也是无辜的。难怪晋城里没有一个长得俊的男子,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非人的对待,而那些孩子明明自己的父母近在咫尺,却无法享受父母的关爱,不管是父母还是孩子,他们该有多么伤心。 这次几人都没有回答,脸色甚至有些扭曲。相宜瞪着他们四个,他们本来年岁就大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这么一扭曲简直就成了一干涸的树皮,惨不忍睹啊!这个问题到底是有多让他们为难? “果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啊,难道老城主爱上了那个花严!”相宜越想越有可能,他开始说是为了暗月城,不肯帮花严将那个女子从皇宫带出来,后面在花严犯下那么多错的时候又愿意以暗月城的名义去救下花严,倒还不如一开始就与南临皇帝做交易要了那个女子呢!所以应该正是因为这样,花严才会这么恨他,这么恨暗月城吧! 四位长老震惊的瞪向相宜,严苛更是失态的厉声呵斥:“你胡说!你怎么可以诋毁老城主!”话虽是这么说,四人却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心虚。 “不是就不是吧,我不过就是瞎猜的,你们不用这么激动吧?”相宜故作无所谓道,眼睛却悄悄注意着他们的神色变化。四人听了相宜的话才渐渐放松下来,这件事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疙瘩,他们敬若神明的城主竟然会不顾世俗喜欢上一个男子,更是为了他不顾暗月城的利益与皇室做交易,对他一再放任。 相宜收回自己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结果,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死也不会承认吧,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信仰,那个老城主在他们心中大概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所以她也没必要去逼他们承认。 “现在你们也仍然准备放任晋城不管吗?我看那个男人的样子好像很恨我们暗月城,你们知道他与花严有什么关系吗?”相宜想起那晚那个邪佞的面具男子,他眼里那彻骨的恨意让她一直不能忘却。 “这……我们也不知道。”几人的神色仍有些不自在,因为老城主的原因,自花严死后,他们便没有再管晋城那儿的事了,要不是这次城主从那儿经过,他们根本不会想起来。 “他对暗月城的恨意如此深,你们真的就能安枕无忧了吗?”相宜对他们这逃避的行为很不满,继续道:“不要以为以他的力量无法与暗月城相抗,有时候一个人的恨意可以促使他做成很多事情。” 几人脸上都面有惭愧,虽然被一个小女娃教训,让他们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卫进抬起头来,赞赏的看着这个从容的女子,认真回道:“多谢城主的提醒,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晋城的事!”老城主死后,她的小徒弟韩香接了这暗月城主之位,那时她也跟现在的城主一般大,可自她接了城主之位后便很少回来,也很少关心暗月城的事,而他们最后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然后就是有关这个新的城主的事,那些最先去京城见过她的人似乎都很欣赏她,现在看来韩城主也许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见他们的样子相宜笑了起来,若是别人被她这样一个看起来不经事的小女子说,怕是会愤恨不已吧,而他们却还是虚心接受了。 在相宜进入暗月城的时候,帝少卿也来到了军营,杨乾正被关押在军牢里,见到他的时候,他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还在叫嚣着自己的身份有多么尊贵,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帝少卿哂笑,这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这么多年若不是皇后护着,他们定国公府怕是早就败落了,但现在,即使是皇后也救不了他了。 杨乾看到帝少卿立即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想要过来,却被牢门所挡,他隔着牢门吼道:“你快放本国公出去!否则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默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若再敢对王爷不敬,我就先让你好看!” “什么狗屁王爷,不过就是个懦弱小儿,我是皇后的亲哥哥,皇上的大舅子,你一个不受待见的王爷也敢这样对我!”杨乾满不在乎,在他眼里他有皇后庇护,而这一次他又是受皇上亲自任命的陇北大将军,实在用不着惧他。此时他还在想,等到他回京的时候他一定要让皇上除了这个慧夜亲王。 苏默一巴掌扇了过去,杨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帝少卿拉住还欲再动手的苏默道:“不用理他!”然后看向愤恨的盯着他们的杨乾冷笑道:“忘了告诉你了,关押你的命令是皇上下的,你想让皇上为你做主怕是难了,他此时心里恐怕正恨你恨得要命呢!”他们杨家的人还真是个个都蠢得要命,看不清楚自己的分量。 “不可能,你休想骗我,我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大将军!” “可你认为你做了挑衅北原国的蠢事,皇上还会信任你吗?”帝少卿逼近他,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阴寒。 “不是的,我这都是为了完成皇上的命令,你一定是在骗我!”杨乾终于有些慌乱了,心里很是没底,而且这样的帝少卿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恐惧。 “你想要得我的陇北军有很多的方法,可是你偏偏选了这么愚蠢的同归于尽的方法,还导致了两国的矛盾,你觉得若是你,你会放过这样蠢笨的人吗?” 杨乾颓然倒地,愣愣的看着帝少卿,突然问出一句:“这才是真的你!你一直在欺骗皇上!”这时候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如果自己将这个消息告诉皇上的话,一定可以将功折罪的。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帝少卿讽刺道:“你若是还想见到皇上,怕是没机会了,明天我就会亲自将你送到北原国丞相手上以示我南临的诚意!”既然皇上要他亲自来赔罪,他自然要显得更加有诚意点。 帝少卿再也不看听了他的话之后绝望不已的杨乾,对苏默道:“一定要将他好好看守起来,明日就带着他去离城给北原的丞相赔罪。”说完便转身出了牢房。 帝少卿出来后在军营里转了几圈,将领和士兵们看到王爷回来了都很高兴,这段时间他们可是被那个新来的杨国公折腾得够呛,好在没多久朝廷就传来了关押杨乾的命令,还派了王爷来陇北。这里是陪伴帝少卿十年的地方,看到这熟悉的一切他很有种想要与人分享的冲动,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相宜,这个想法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下去。于是帝少卿把事情交代好苏默后,便急急忙忙的回了王府。 可回到王府的时候,帝少卿遍寻相宜不到,只好郁闷的坐在窗前等她回来。此时相宜正在与几位长老商量慕容齐的事,相宜将慕容齐的身份以及他的请求告诉了几位长老,可几位长老听了之后都蹙起了眉头。 “城主,你应该知道我们暗月城从不介入皇室纷争的。”苏寒首先开口,即使慕容齐自愿加入暗月城,也不是他们想要的,四国现在看起来很平静,可它们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和平,终有一天会纷争再起,这是必然的,到时候岂不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站在了东木国这边,从而卷入四国的争斗之中。 相宜看他们的表情,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只是四国一直忌惮我们暗月城,一旦找到机会,若是他们四国联合对付我们暗月城,到时候我们暗月城虽然强大,可也无法与之相抗,既然有这个机会,倒不如现在就将东木国收为己用。而且,暗月城遍布四国,四国一旦发生战争,暗月城真的就能置身事外吗?” 卫进闻言笑着道:“还是城主想得长远,是我等狭隘了!” 相宜但笑不语,不是他们没有想到,只是他们都太安于现状了,不愿意去改变。 严苛的神情有些怪异,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闭口不言,似乎也不反对。 见大家都不反对了,相宜道:“既然严苛长老在负责东木国的事,这件事就交给严苛长老了,严苛长老,您没有意见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严苛说的。 严苛抬起头来,突然问了一句:“城主,我可以见见那位慕容公子吗?” “自然,他就在殿外,长老可以让人去把他带进来。”相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本来既然要帮他,总不能连人都没见过吧! 慕容齐一直面无表情的站在殿外,只有那紧握的拳头才能看出他此时内心的紧张,李恬站在远处,时不时的瞪他两眼,明显对他进入暗月城很不满。 当一个仆童走出来请慕容齐进去时,慕容齐的拳头瞬间松开了,眼里闪过坚定之色,没有一丝犹豫便跟着走了进去。 见到四位长老时,慕容齐恭敬的行了一个作为下属行的礼,其决心可见。“属下慕容齐见过四位长老。” 严苛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激动,颤抖着手将他扶起来,眼里似乎有泪花闪过。慕容齐诧异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严苛却什么也没说,干枯的手颤抖的抚上他的眼睛,眼神里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喃喃自语道:“像,这双眼睛真像,一样的清冷,一样的执着。” “长老?”慕容齐轻声唤道。严苛被惊醒,忙收回手,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以往严肃的样子,似乎刚刚那个失态的老头从没有出现过。 相宜的眼神闪了闪,严长老与这慕容齐有什么关系?看其他三位长老也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相宜只好对慕容齐道:“慕容齐,我跟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决定答应你的要求,这件事有严苛长老负责,希望你可以早日拿回皇位,接回你的妹妹!”最后一句话相宜说得很温和,以前她觉得慕容齐很危险,可他对他妹妹的感情却让她很感动,她真心的希望他与他的妹妹都可以幸福。 “谢城主,也谢谢几位长老!”慕容齐的神色仍然很冷,可谁都能看出他眼里的喜悦。 这次到暗月城来,相宜也算收获良多,等到她回到慧夜亲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回府还没来得及走进屋里,便被久等相宜不到的帝少卿急急的拉出了王府。 “王爷,你要干什么?”相宜蹙眉疑惑的问道。 “少卿!”帝少卿头也没回。 “啊?”相宜被帝少卿这摸不着头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我说,以后叫我少卿!”帝少卿停下来,回过头认真的对相宜说。 “额,少卿?”相宜莫名的瞪着他,不就是一个称呼吗,叫什么不一样啊! “嗯。”帝少卿开心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拉着相宜往前走。 “可是,王……少卿,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干什么?”相宜刚想叫王爷,被他一瞪,就马上改口了。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等会你就知道了!”帝少卿笑着道。 相宜没什么兴致的跟在帝少卿身后,等到帝少卿停下来时,相宜才抬起头来,只见自己正站在一片崖顶上,崖上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片白雾缭绕,从这上面看去,只觉得视野一片广阔,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真的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帝少卿怀念的看着这个地方,转过头对相宜道:“这是我小时候最爱来的地方,每当我心情不好时,就会到这个地方来,看着这里我便会觉得一切烦恼都是那么渺小,又有了勇气继续走下去!” 相宜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儿,就不怕自己一时想不开,会从这儿跳下去吗?不过这里确实很容易让人心胸开阔,相宜侧过头看着他完美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相宜伸出纤细的手穿过帝少卿骨节分明的手掌,与他十指交握,对转过头来的帝少卿道:“以后有我陪在你身边,有烦恼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 帝少卿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这样的女子怎能让她不爱,低下头,似乎受了蛊惑般慢慢的靠近相宜红润的嘴唇,快要靠近时,帝少卿闭上眼睛,可是,嗯?为什么嘴下的触感是毛茸茸的,帝少卿疑惑的睁开眼睛,正好就对上小吱睁得大大的带着得意之色的眼睛,而自己亲的却是小吱毛茸茸的脑袋。帝少卿的脸瞬间绿了,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狠狠的瞪了它一眼,伸出手将它从相宜的肩膀上提起来扔了下去,再看向相宜准备继续,这次亲上的不是毛茸茸的东西,帝少卿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呢?帝少卿再睁开眼睛便悲催的发现,自己这次亲的是那只死狐狸的脚掌,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帝少卿对小吱怒目而视,这家伙动作还真快,不过它不让自己亲相宜,实在是太讨厌了,小吱站在相宜肩头,高傲的瞟了他一眼,还很嫌弃的舔了舔自己被他亲到的脚掌,对他不屑一顾,直让帝少卿恨得牙痒痒。 相宜见此场景不禁笑出声来,帝少卿郁闷的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还笑得出来。 相宜见他好像有些不开心,心里偷笑了一下,踮起脚尖,轻轻的在帝少卿唇上印上一吻,帝少卿开始是惊讶,而后马上反应过来,两人紧紧的相拥在夕阳下,金色的光泽遍布在他们身上,异样的和谐与唯美。 枫霖和原楚南都没有出府,原楚南自进了陇北就一直紧紧跟在枫霖身后,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个家伙就跑了,要知道他可是自己的保护伞,有他在,去见老爹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罚了,因为那时候老爹肯定顾不上他,等老爹有时间管他的时候他早就能偷偷跑出来了。 枫霖眼神锐利的盯着原楚南:“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等你跟我一起去见我爹。” 枫霖危险的眯了眯眼,他才不想就这么回国,这小子还想把他送回去。忽然想起什么来,枫霖坏笑道:“这样啊,我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我有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我们的丞相大人家的公子就要跟杨将军家的小姐成亲了,真是恭喜了,这时候你确实应该回去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原楚南惊呼出声,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老爹不会那么狠吧! “千真万确!”枫霖一字一顿的说,而后故作不知的问道:“怎么,要成亲了,你不开心吗?” 原楚南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闻言也不顾他的身份瞪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杨家小姐凶名在外,谁娶了她能高兴啊,而且,而且……”而且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真的不想娶她?”枫霖诱惑道。 “不想!”原楚南坚决的摇头,随后期盼的问枫霖:“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现在赶快去找丞相大人,让他取消你的婚事!”枫霖说得煞有其事。原楚南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便迫不及待的马上出城去找自家老爹。 枫霖在后面阴险的笑了起来,这家伙还不了解自己的老爹?等他回去了估计就出不来了,而杨家小姐他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不能怪他故意害他,谁叫他想把自己送回国,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只要不让自己回去就行。 原楚南进入离城后,先打听了丞相的住所,知道他住在太守府后,便偷偷的潜了进去,远远便看见原木勤与颜知松站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说什么,原楚南首先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将自己藏了起来,刚藏好便见那两人开始向这边走来了,声音也由远及近的传来。 “大人,南临传来了拜帖,明日他们的慧夜亲王会亲自过来拜访大人,您看该怎么回复?” 原木勤停了下来,笑道:“自然是静候他大驾光临。”明日就看他拿什么来表现他们的诚意吧!忽然,原木勤将目光转向头顶的树上,冷喝道:“还不下来!” 原楚南最怕的就是他家老爹,被这么一吼,他差点没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他怎么忘了自己老爹可是高手中的高手,藏在这儿不被他发现才怪。 “嘿嘿,爹,好巧啊!”原楚南讪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原木勤一见是他,立刻柳眉横竖,怒目圆睁,吼道:“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原楚南不着痕迹的小心退了几步,小心翼翼道:“哈哈,这……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来人,把他给我抓住!”原木勤可不管他说什么,直接便叫人来。 “啊,老爹,我是你儿子啊!”原楚南见事不对,刚想拔腿就跑,却悲催的发现自己所有的路线都被堵住了,只好可怜兮兮道。 “哼,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你这一去就是半年,你娘在家都快以泪洗面了,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原木勤怒瞪着他。 原楚南闻言,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这时候,几个护卫已经站在了原楚南身边,原木勤冷声道:“把他上衣脱了,去给我拿藤条来!” “不用这么狠吧!”原楚南闻言瞪大了眼睛,老爹要打他,是他不对,他认了,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衣服,很丢人的好吧! 可那几个护卫只听原木勤的话,几步便上来准备脱原楚南的衣服,原楚南拼命护住自己的衣服,争抢间,一根白色的玉簪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原楚南吓得再也顾不得保护自己的衣服,急忙伸手接住掉落的玉簪,深呼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掉地上,不然坏了他可怎么对得起相宜。 可还不待他将玉簪放好,手中的玉簪便忽然不见了,原楚南抬起头来,就见自家老爹站在他面前,正颤抖着手拿着那根玉簪,脸上是震惊,是怀念。 “你……你快告诉我,这只玉簪你是从哪儿来的?”原木勤激动的拉住原楚南的衣襟,一脸急切的问道,原楚南似乎还能从自己老爹眼里看见隐约的泪花。 第五十九章 相宜的身世 “你愣着干什么,快告诉我!”原木勤见他还愣在那儿,有些暴躁的拉着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原楚南更加呆愣了,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家老爹这么着急啊,而且完全没有了平时威严从容,宠辱不惊的姿态。 “你只要告诉我,我就对你这次私自离家的事既往不咎!”原木勤已经抛出诱惑的橄榄枝来。 原楚南合上自己惊讶张开的嘴,实在是被原木勤突来的转变吓到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原木勤殷切的目光下,原楚南小声道:“这是相宜妹妹托给我保管的,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遗物?”原木勤踉跄着退后一步,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脸上的表情是再也隐藏不住的悲伤和悔恨。原楚南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站起来扶住原木勤,焦急的问:“爹,你怎么了?”他从来没见过他那向来睿智的爹会有这样的表情,一时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原木勤紧紧的握住那只白玉簪子,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纤细柔美的身影来,他的父母在妹妹两岁时便相继去世,而后他便与唯一的妹妹相依为命,大概是因为他们年岁相差太大,他几乎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宠着,疼着,想要弥补她从小失去父母的缺憾,而那样一个乖巧可人的孩子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心疼啊!犹记得那时,总有一个小女孩跟在他后面,信赖的唤着他“哥哥”,明明还是个懵懂天真的小女孩,却总是提醒他要按时吃饭,要记得加衣服,还有不要熬夜,听着那带着稚气而又满怀关心的话语,他就在想,这样的妹妹真是让人恨不得将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来,只愿她能一笑。 他少年得志,一跃成为北原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当时他誓要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可哪里知道在不久之后,皇室便遭到一场浩劫,而引起这场浩劫的人却是现在的摄政王拓跋宜北,皇室因为他几乎全部覆灭,只留下一个几岁还不知世事的孩子。自己刚刚发誓想要效忠的对象也因此而消失,所以应该说他是恨着拓跋宜北的。 可是他没有察觉到那个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已经长大了,也开始有自己喜欢的男子了。 原木勤苦笑一声,想起那时候自己发现妹妹喜欢上拓跋宜北之后的对话。 “哥哥,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一向疼我,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 “裳儿,无论你要什么,哥哥都会给你,可是唯独这件事不行,只要我在一日便不允许你再跟他见面。”不是他心狠,实在是,那个男人的心里只有恨,又怎么会懂得疼裳儿,裳儿跟着他是不会幸福的。 “如果裳儿一定要嫁给他呢?” “那么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哥哥!” 原木勤的脸上滑过悔恨的泪水,如果他知道他会因此而失去这个妹妹,就算让他成全了她又如何。 后来摄政王出使南临,同一时间他便发现妹妹也不见了,不用想他也知道她是悄悄追着摄政王去了南临,可是等到摄政王回来的时候他却没有看见自己的妹妹,他气急的找拓跋宜北质问,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他根本没有见到过裳儿。当时他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怎么办,他把妹妹给弄丢了,他那时就在心里发誓,只要妹妹能够回来,他再也不阻止她跟拓跋宜北在一起了,他会一辈子护着他,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疯了一样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却都没能找到,绝望之下他冲进摄政王府狠狠的将拓跋宜北打了一顿,如果不是因为他,妹妹怎么会偷偷跑出去,而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裳儿。拓跋宜北只是低垂着头任他将拳头落在他身上,眼神一片死寂,浑身都是哀伤痛苦的气息,这样的拓跋宜北他没有见过,他所见过的拓跋宜北总是带着满腔恨意,似乎恨不得要毁了整个北原国,那样一个孤高,满身煞气的男子此时却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任他一次又一次的把拳头落在他身上。看着这样的拓跋宜北,他再也打不下去了,最后踉跄着走出了摄政王府,原来拓跋宜北也是喜欢妹妹的吗?那个绝色男子的心里终于也有了爱。 是他错了,如果他不阻止他们在一起,裳儿就不会偷偷的出府,也不会消失不见,明明知道裳儿从小就倔强,可他还是自以为是的想要用此来阻断她与拓跋宜北之间的情缘。可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来他的裳儿,每每想到他的裳儿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受苦,可能正在期待着他这个哥哥去救她,他的心就总是痛的不可自抑。 这些年他一直恨着拓跋宜北,可是他最应该恨得人是他自己。 现在终于有了她的消息,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结果! 裳儿,你是不是还怨着哥哥,你只是不愿意回来见我而已,你没有死,对不对? “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以后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你说说话好不好?”原楚南在一旁焦急的呼喊。 原木勤睁开眼睛,眼里的痛苦和绝望还来不及掩去,原楚南触及这样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低下头看着仍被父亲紧紧握在手中的白玉簪,是因为它父亲才变成这样的。 “南儿……”原木勤嘶哑的声音响起。 原楚南抬起头来,正对上原木勤殷切,小心翼翼的眼神。原木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小心的问原楚南:“你刚刚说……这簪子是谁给你的?”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看到这样的父亲,原楚南心里很酸涩,认真的回答道:“是相宜妹妹也就是南临的慧夜亲王妃托给我保管的。” 裳儿都已经有孩子了,一定跟她一样漂亮可人吧!他一定要见见她,让她告诉自己裳儿没有死,她还活得好好的。原木勤急切的抓住原楚南的肩膀,颤抖着问:“南儿,你说的那个那个女孩,她在哪儿?” 原楚南可以确定他家老爹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自己刚刚都说了是慧夜亲王妃,他难道就没有想到什么吗?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爹变成这样了。 “就在陇北城,慧夜亲王府。”原楚南言简意赅的挑明了其中的关系。 “那,你马上带我去见她!”原木勤闻言眼睛一亮,抓着原楚南便急切的想要往外走。颜知松忙在一旁阻止道:“大人不可,明日慧夜亲王就会来拜访大人,您现在过去怕是不合适吧!” 原木勤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语气了带着一种急不可耐:“我管它合适不合适,这事谁爱管谁管去!”颜知松当场愣住,这是那个英明神武,事事以北原国为先的丞相大人吗?瞧这话说得多么不负责。眼看原木勤就要消失在他眼前,他忙追上几步,急急道:“丞相大人,不行啊,听说摄政王也到了这附近,您此时这么做,实在不妥啊!” “难道我还怕他不成?”原木勤怒眼一横,脑子却渐渐清明起来,不过拓跋宜北此时来这儿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得到了裳儿的消息? 颜知松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觉得此刻的丞相大人特别的……无赖呢? 虽然这样说,原木勤还是停下了脚步,沉思了半晌对颜知松道:“知松,你给慧夜亲王的回复就说让他带上他的王妃一起过来。” 颜知松觉得这样的回复实在是不靠谱,别人看到这样的回复都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呢,竟然要求人家带上王妃一起来。可是看丞相大人那一脸不容辩驳的表情,他哪敢反驳,罢了,就照丞相的意思写吧,只不过还是要尽量写委婉点才好。 “爹,你为什么一定要见相宜妹妹?”原楚南不解的问原木勤,可原木勤根本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只兀自一个人在庭院里走来走去,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原楚南只好在心里猜测,爹是看见那只簪子之后变成这样的,难道爹认识相宜妹妹的娘亲? 正准备悄悄溜出去找相宜问问,可刚迈出一步,原木勤的声音就传来了:“这次我就不罚你了,不过你就给我呆在这儿,哪也不许去!” 原楚南瞬间僵立在原地,本来以为老爹已经忘了这茬了,现在也没精力管他,可没想到该罚的他一样也没少,忽然想起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刚刚因为老爹的原因他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那个,爹……”原楚南缓慢的转过身,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好像对他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询问:“听说您帮我定了一门亲事,还是杨将军家的小姐,这件事不会是真的吧?” 原木勤这时才看向他:“自然是真的,等回了都城你们就把婚事给办了吧。” 原楚南只感觉到一道闪电在脑海里劈过,不满道:“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我不要娶那个杨家小姐!” “这事还轮不到你做主,你让我询问那也得让我找到你,况且古来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可反对的!”原木勤不耐烦跟他说话,瞪着他道:“你给我好好的呆在这儿,我今天没心情跟你讨论这个事。”说完,便一甩宽大的袖子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原楚南郁闷的站在原地,什么叫没心情跟他讨论这事,这事可是他的终生大事啊,怎么就这么不上心。 “哎!爹,你把簪子还给我啊!我还要找时间还给相宜妹妹呢?”原楚南想起来那只簪子还在他爹手上,急忙叫道,可是院子里哪还有原木勤的身影。 当帝少卿收到北原国的回复时已经是晚上了,看完上面的内容,帝少卿疑惑的蹙起了眉头,上面写着:吾恭候王爷到来,明日还请携上贵王妃一起赏赏我北原风光,吾必当热情款待。 他是去赔罪的,又不是去做客,他写的这么客气不说,更奇怪的就是还要他带上王妃。 相宜见他蹙眉,走过来瞧了一眼,才道:“王……少卿,明日去了不就知道了,现在何必去想呢,左右对方是北原国的丞相,还能对我如何不成?” 帝少卿扔下帖子,将她抱进怀里,把头埋进她的秀发中,瓮声瓮气道:“还是娘子想得豁达,是我杞人忧天了。” 相宜身子一抖,只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怎么叫起她娘子来了,对于这种古老的称呼,她至今都还没法习惯。 “娘子是不是很冷,为夫可以给你取暖。”帝少卿坏笑着将她抱得更紧了。 相宜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停留在在自己脖子上,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气氛如此暧昧,相宜优美如白玉的脖颈渐渐变成了一片粉色,如同盛开的桃花,带着温情的诱惑。帝少卿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带着**的有些嘶哑的声音在相宜耳边响起:“娘子,我们还没洞房,不如…。现在补上?”声音里带着别样的诱惑,相宜只感觉到心像是被挠了一下,渐渐的也跟着痒了起来,这种陌生的感觉让相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同时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鼓,怎么也抚平不了。 相宜不自在的在他怀中扭动了一下,忽然听到帝少卿的抽气声,再感觉到顶在自己身后那炙热的异物,相宜的脸刷的爆红,却再也不敢动一下,结结巴巴的道:“少……少卿。你……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想放开。”帝少卿把头靠在她颈上,带着孩子气的不满,可他对相宜不想有一丁点的强迫,所以即使自己忍得很辛苦,他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时候。可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收点属于自己的福利回来。 感觉到帝少卿火热的唇在她脖颈上游走,相宜僵住,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又有点害怕,可正当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从了他的时候,他却放开了她。相宜马上站起来,也不知道是感觉庆幸还是失落。 帝少卿实在是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要了她,所以才马上放开了她,可放开之后却觉得更加的空虚,心痒难耐起来,为了平复一下自己躁动的心,他急急忙忙的走出了房间,决定去冲个冷水澡。 这一晚两人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都有些难以入眠,可最终两人还是相安无事。 第二日一早,两人收拾妥当便动身去离城了,临走前相宜还奇怪了一下,怎么没见到原楚南呢,连枫霖也不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陇北城与离城之间只隔着一条数十米的河流,起名临原河,也是这条河流成为了南临国与北原国的分界线,上面有一座桥连接着陇北城和离城,过了这座桥便到了离城的范围,也进入了北原的国土上。北原向来民风彪悍,大多都是些爽朗豪气的人,这倒是让相宜有些莫名的喜欢。 这次到离城来,帝少卿只带了几个护卫,另外就是苏默带着的押送杨乾的队伍,总共也不过十数人,没过多久他们便到了太守府外。 此时,原木勤正来回在大厅里走动,脸上是难得的不安和期盼,不时的让人去府外看看慧夜亲王来了没有,连原楚南躲在大厅后面都没有发现,原楚南见原木勤的模样,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就没心思注意自己了,他得好好看看,老爹到底想干嘛? 这时一个守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对原木勤道:“大人,南临的慧夜亲王来了。”原木勤闻言眼神一亮,手都有些颤抖了,急忙道:“快带我出去迎接。” 颜知松在一旁已经失去了劝告的勇气,他是看出来了,丞相现在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只一心想要见到那位慧夜亲王妃。 所以当帝少卿他们在门口看见出来迎接的原木勤时,都有些受宠若惊,现在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坐在在大厅里,等着他们亲自去对他表达南临的歉意,或者还会为难为难他们吗?现在看来他们倒还真像是来这儿做客的。 原木勤一出来,便急切的在这一群人里搜索,索性这里只有相宜一个女子,又是与帝少卿并站在前面的,两人的容貌气质又都是世间少有的出色,原木勤一眼就看到了相宜,只是在看清楚她的容貌时,原木勤如遭雷劈,愣愣的不知所措起来。 相宜奇怪的看着这个表情僵硬的中年男子,这就是北原国的丞相吗?她好像昨日见过他,就是那个让他莫名的想要靠近的男子。 颜知松上前一步站在原木勤身后,小声的唤醒原木勤:“大人,南临的使者还在外面呢!” 原木勤回过神来,眼神却胶着在相宜脸上,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其他任何人,帝少卿对他一直盯着相宜看很是不满,上前一步挡在相宜前面躬身道:“这位就是北原国的丞相吧,本王是南临的慧夜亲王,因为前不久与贵国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所以特意来向丞相大人表达我南临对此的歉意。” 颜知松见丞相仍是没有动静,只好越俎代庖当起了发言人:“王爷客气了,还是请先进府再说吧!” 进入大厅,原木勤坐在上面,帝少卿与相宜一起坐在右边,原木勤自见到相宜后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态度就显得有些轻慢,帝少卿蹙眉,心里有些不痛快,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对在一旁的颜知松道:“这次本王将挑衅贵国的罪魁祸首带过来了,本王愿意将他交给贵国,任你们处置,以表示我们的诚意,还希望你们能够既往不咎,与我南临永续友好。” “既然王爷这么有诚意,我就代表北原国接受了。”颜知松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听进去的丞相大人,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既然事情已经完成,帝少卿就准备告辞了,可这时候原木勤却站了起来,走到相宜面前,毫无预兆的拉起她的手,撩开她的袖子,一枚血红色的月牙标记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帝少卿被他这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个色老头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竟然还想肖想他的王妃!帝少卿一把拍开原木勤的手,将相宜拉到自己身后,面沉如霜,冷冷道:“丞相还请自重,她是本王的王妃。”难怪自见到相宜他眼睛就没移开过,没想到北原国素有英名的丞相竟然是个色中饿鬼,帝少卿已经完全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颜知松也在一旁冷汗直流,丞相难道真的看上人家王妃了,这可不是个好事,看人家小姑娘的年岁当丞相的女儿都绰绰有余了。这位王妃虽然长得很美,可丞相不是个好美色的人啊,实在难解,颜知松兀自纠结中。 原楚南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爹不带这么奔放的吧,相宜妹妹虽然人见人爱,可老爹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原木勤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闭上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他已经确定了,她真的是摄政王的女儿,那么相似的容貌,还有那拓跋家特有的胎记。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原木勤从怀中拿出那支白玉簪,递到相宜面前,艰难的问:“这支玉簪是你娘的?”这支簪子是裳儿十岁的时候,自己亲自给她买的,还故意在一头刻了一个小小的不易被看见的“裳”字,裳儿一直将这支簪子带在身边。 相宜诧异的接过这支簪子,不明白怎么会到了他手上,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娘亲……叫原裳吗?”原木勤嘴唇都有些颤抖了。 “不是。”相宜这两个字一出口,原木勤便眼中一亮,可是相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颓然:“她叫石裳。” 石裳啊,石,拓跋,裳儿,你竟是怎么也不肯与他分开么?如果早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如果早知道他对你是有爱的,我说什么也不会再阻止你,逼着你不见他,你也就不会偷跑出去了。原木勤悔恨不已,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妹妹的幸福啊! 帝少卿看了看这个老泪纵横的男人,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想歪了。 相宜看着这个满脸悔恨的男人,有丝心疼,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来轻轻的将他脸上的泪擦干。原木勤感觉到脸上细腻的触感,睁开眼睛看着相宜,眼里带着一丝乞求:“你告诉我,你娘亲……真的已经过世了吗?” 相宜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因为她的点头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心里渐渐明悟,他一定认识娘亲,而且很爱娘亲。虽然不知道他与娘亲是什么关心,或者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这个男人让她觉得亲近。相宜握住他的手,扬起了一个笑脸,轻声道:“大伯,你不要伤心了,娘亲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会希望你为她这么伤心的。” 原木勤听到这抚慰的声音,感觉到那柔软细腻的手心所传来的力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眼神渐渐清明,裳儿的女儿果然也和他一样贴心,可人。慈爱的看着相宜:“你叫相宜是吗?”妹妹,这就是你的心思吗?你在想念着拓跋宜北。原木勤让除相宜外所有的人都下去,只有帝少卿坚持留了下来。 “相宜,我是你娘亲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原木勤面对相宜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自己这个不称职的舅舅。 舅舅?相宜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原来娘亲的身份竟然会是北原国丞相的妹妹,既然有这么显赫的身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南临,她又怎么会被宁浩峰给抢进府呢?还有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一连串的疑问让相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帝少卿也震惊的看向相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听到相宜的声音,原木勤眼神有些黯淡,正当气氛有些僵硬时,后面传来“啪”的一声。却是原楚南因为这个消息让他太过惊讶,一下子撞到了门上,发出了声响。 原楚南此时已经顾不上看他老爹的表情,冲进来带着兴奋之色,对原木勤道:“爹,你是说相宜妹妹是姑姑的女儿?那就是我的表妹了?”他终于有妹妹了,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见到原木勤点头,原楚南立刻转向相宜:“相宜妹妹,原来你真的是我的妹妹!”已经完全一副乐得找不到北的状态。 相宜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簪子会在北原丞相手上,原楚南又为什么要跟她一起来陇北了,原来他是北原丞相的儿子。 不过三人都没理他,原木勤很想知道裳儿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又是怎么死的,遂问道:“相宜,你娘亲她这些年都在哪,她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娘亲在我六岁的时候便过世了,她是南临真定侯的一个小妾!”相宜担忧的看了一眼原木勤,怕他会承受不了这个消息。 原木勤只觉得心都在滴血,自己捧在手心的妹妹,最后竟然做了一个小小的真定侯的小妾,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到这样的境地。 当相宜将这些年来自己所知道的娘亲所发生的事一一叙述之后,原木勤已经是怒不可抑了,他站起来,一拍桌子,恨声道:“那个无耻之人,竟然敢这样对裳儿!”难怪他遍寻不到裳儿,他又怎么会想到她会被别人强抢进府,做了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妾呢!一想到当时的裳儿该有多么害怕,绝望,他就想马上跑到南临去将那个男人五马分尸。 “舅舅,那个男人会得到报应的。”相宜安抚下暴怒中的原木勤,果然,一听到她叫他舅舅,他的神色瞬间就好了许多,甚至有些激动的张了张嘴,最后只“嗯”了一声。此时他也想到相宜这年肯定过的也不好,虽然她没说,但只要用想的都能知道,一个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人住在他的附上会有什么样的待遇。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原木勤期盼的看着相宜:“相宜,你跟舅舅回北原都城好不好?以后舅舅会好好照顾你的。” 帝少卿一开始还沉默着,一听这话立刻炸毛了,不满道:“丞相大人,你虽然是相宜的舅舅,可是相宜已经嫁人了,她是我的王妃,怎么能跟你走?” 原木勤对帝少卿的身份很不满,他的身份预示着他注定不会轻易安生,而自己身在北原,根本没有办法保护相宜,他已经失去了裳儿,他不想连裳儿的女儿都照顾不好,这样裳儿是会对他这个哥哥失望的吧! 见原木勤对他的话完全不理会,帝少卿转过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相宜,她不会真的就跟这个才相认不到一天的舅舅去北原的都城吧? 相宜对帝少卿温婉一笑,帝少卿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相宜回道:“王爷说得对,我已经嫁人了,自然要跟王爷在一起,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看望舅舅的。” 原木勤有些失望,可却不能勉强她,只好道:“那你一定要来看舅舅,以后若是受了欺负,就来找舅舅,舅舅会给你做主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看着帝少卿说的,明显一副警告他不许欺负相宜的意思。 帝少卿满头黑线,自己心疼她还来不及,哪舍得欺负她。 原木勤将相宜留下来,让她好好陪自己几天,相宜应了,帝少卿见此也跟着住了下来。这时相宜才了解到为什么娘亲会出现在南临,虽然这里面舅舅占了很大的原因,但她却不忍心怪他,他明明那么疼娘亲,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定比谁都伤心,比谁都自责吧。 而她的亲生父亲竟然会是北原的摄政王,据说自己跟他长得很像,那该是一个多么绝代风华的男子啊,可是为什么娘亲去南临却没有跟他在一起呢? 这几天有相宜的陪伴,原木勤觉得这是裳儿失踪这么多年来他过得最开心的日子,看老爹这么开心,原楚南打起了自己的小主意,他悄悄的跑去找相宜,可怜兮兮道:“相宜妹妹,你一定要救我!” 相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道:“你全身上下完完整整的,哪需要别人救你?” 原楚南黑线中,然后锲而不舍道:“我爹帮我定了一门亲事,非逼着我回去成亲,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成亲是好事啊,你应该开心才对。”相宜瞟了他一眼,故意道。 “可对方是杨将军家的小姐,性格泼辣,还动不动就打人。”原楚南刻意强调了一下。 相宜眯了眯眼:“你见过那位小姐了?” “没有。”他只听说过,怎么可能见过。 “那你还这么说,有时候那些不过是谣传,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泼辣啊?” “啊,怎么会?相宜妹妹最温柔了,那些人都是胡说的。”原楚南赶忙表明立场。 “这不就对了,说不定那位杨家小姐也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呢!” 原楚南郁闷了,最后心一横,道:“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姐姐宁昔兰。” 相宜终于笑了,哼,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终于还是让他说出来了,这样看来自己的猜测还是没错的,他们俩果然有情。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相宜也不为难他,就道:“好吧,看在姐姐的份上,我就帮你这次!” 原楚南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还是有妹妹好啊,他相信只要是相宜说的,再难得事爹也会答应,更何况是推了这门亲事。 果然相宜只是对原木勤说了几句,原木勤便答应了,原楚南差点没把相宜给膜拜起来。 在这儿呆了几日,帝少卿和相宜便决定要回去了,在回去的头一晚,原木勤将帝少卿请去了书房。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原木勤率先道:“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我知道,皇上容不下我,我要想安枕无忧就必须做这南临的皇帝。”帝少卿面对着原木勤如实以告,他知道他是担心相宜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才会问他。 “那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帝少卿说得很自信,他有朝廷大多老臣的支持,金龙令也在手,陇北和靠近西烈国的扶桑城这两处的兵权也都是他的,他现在不动不过是在寻找最佳时机。 原木勤却不以为然:“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可是太过自信便是自以为是,这世上永远都存在着变数,你焉知他日你所熟悉的人不会变得陌生,比如你的王叔,闲王。” 帝少卿直视着他的眼睛,渐渐低下头:“谢丞相的提醒。”原木勤不愧是北原国最为睿智的丞相。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当然我这是为了相宜。”若不是相宜要跟着他,他哪里会与他说这样的话。 “谢丞相的好意,只是这是我南临内部的事,不好劳驾丞相,不过丞相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住相宜的,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他要这皇位就要凭自己的能力,而不会去借助其他国家的力量。 “好,有乃父之风,但你要记住,若是护不好她,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原木勤笑起来,如果他真的接受他的帮助,他倒会看不起他, “自当如此。”两人相视一笑,原木勤算是认同了他。 第二日,相宜便与原木勤告辞了,原木勤依依不舍的看着相宜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泪花,转身回去的背影也佝偻了许多。 相宜坐在马车里,透过窗帘往回看,看到原木勤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她以后一定要多去北原国陪陪这个沉浸在伤心悔恨里的舅舅,这也是娘亲希望的吧! “相宜,以后我一定会陪你去看你舅舅的。”帝少卿见她不舍忙说。 相宜回过头,笑了起来,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这个男人是真的疼他啊,能有他相伴,自己这一生也不枉矣。 马车正慢慢的行驶,当马车行驶到桥上时,忽然感觉到一阵震动,还来不及防备,马车便如断线的风筝掉进了河里,在被河水淹没的一瞬间,帝少卿抱着相宜飞了出来,正想往岸边飞去,脚却被一样东西给勾住,帝少卿脸色阴沉,这是谁,好大的手笔,竟然将临原河上的桥毁了,还在水里埋伏了死士。 眼看就要被拉进水里,帝少卿忙对相宜道:“你赶快马上离开,飞到岸边去。” 相宜蹙眉,自己走了他怎么办?正在这时,下方又飞出一铁钩,一下子缠在了相宜的脚上,帝少卿气怒不已,把相宜抱得更紧了,相宜不会游水,若是等会分开了相宜怕是会直接被这水给淹没了。突然苦笑起来,自己昨天才跟北原丞相保证会护好她,现在竟然就会落入这样束手无策的地步。 不一会两人就落入了水中,埋伏在水里的死士都游了过来,帝少卿一剑刺穿迎面而来的一个死士,然后将剑对准相宜脚上的铁钩,一剑挑开。眼看围过来的死士越来越多,帝少卿将剑递给相宜,示意她将他脚上的铁钩挑开,自己却带着她往死士比较少的方向游去。 相宜在水中很不适应,废了很大的劲才集中精神将帝少卿脚上的铁钩挑开,一得了自由,帝少卿便加快了往前游的速度,对追上来的死士几下便解决了,可是越往前走,帝少卿就越加蹙紧了眉头,忽然醒悟过来,这其他三面都有大量的死士包围,为何独独漏了这一边,就像是故意让他往这边逃一样。 帝少卿趁机浮上水面,看了一下此时的方向,瞬间明白了来人的意图,刚刚在水里没有看清楚方向,又因为有大量的死士向他围拢,他竟然就顺着那人的意图选了这个方向,这里是临原河的下游,而在不远处就有一个大漩涡,一旦进了那漩涡哪还能游出来。 帝少卿忙调转方向,往回游,可那些死士仍然不怕死的追了上来。相宜在水里根本没有战斗力,只好把自己全部交给帝少卿,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往回游,但他相信他不会做错误的决定。 第六十章 父女相见 围过来的死士越来越多,帝少卿的抵抗也越来越无力,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被逼到了漩涡边缘。帝少卿只觉得后面一股强大的吸力拉着他不断的后退,身旁的一些死士也被漩涡卷了进去,挣扎了几下便消失不见了。帝少卿抱着相宜不断的想要脱离漩涡的控制,却都是徒劳,他们还是一点一点的在接近漩涡中心。 相宜紧紧的抱着他,闭上了眼睛,这种大自然的力量岂是人力可以抗衡的,难道这么快她便又要死了吗?可是这一次她心里有太多的不舍,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俏容颜,这个男人是她两世为人来唯一爱上的男子,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才那么短,她还没有对他说她爱他,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他说,幸福来得这么短暂,现在他们便要共赴黄泉了。 帝少卿似有所觉的低下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从口型可以看出,他说的是:“相宜,不要怕,有我在!”看着他,相宜忽然笑了起来,她有什么好纠结的,只要有他陪着她,死又有何惧!相宜凑近帝少卿耳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少卿,我爱你!” 听着耳边深情而坚定的话,帝少卿惊喜的看着相宜,若不是此时情况不对,他真的很想狠狠的吻她一番,这是相宜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感情,相宜也笑靥如花的直视着他,如水中盛开的莲花般美丽而圣洁。可是看眼下的情况,帝少卿又凝重了起来,他们怎样才能逃过这一劫? 看着身边一些轻巧的碎木顺着漩涡的幅度被卷进去,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相宜忽然想要赌上一赌,既然无法抗争过它,那就顺着它吧,若能因此逃过这死劫,便是上天对他们的怜惜,若还是无法逃脱一死,就让他们来世再续情缘吧! 相宜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给帝少卿,帝少卿眼前一亮,在这种绝境下这倒不失为一种办法,帝少卿完全放弃了抵抗,不一会他们就被漩涡迅速卷了进去,被卷进漩涡之后,两人只觉得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使得他们几乎踹不过气来,无形中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拉开两人,帝少卿心里产生一种恐慌,若是两人真的被分开了该怎么办,更加用力的抱住相宜,可两人还是在一点一点的分开,突然一个更加大的漩力袭来,两人一阵晕眩,被这股大力强行分开了,帝少卿急忙想要追上去拉住相宜,却被漩涡拉得更远。相宜的嘴唇动了几下,帝少卿凝神分辨才明白她的话,她在说他们京城再见。只是这一会的功夫,相宜便消失在了他眼前,帝少卿在漩涡的冲击下也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花辰风站在远处看着相宜他们被漩涡卷进去,嘴角勾起了一个邪佞的笑容,转身离开时黑色的衣袍在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苏默等人只被少量的死士包围,所以虽然费了些力气,但最终还是爬上了岸,等到上了岸,才发现王爷和王妃都不见了,几人沿着河岸寻了许久都不曾得见,一丝恐慌爬上苏默的心头,他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情,王爷不会出事了吧! 在相宜出事的时候,被留在慧夜亲王府的小吱忽然从府中跑了出去,人们只看到一团白影闪过,便消失不见了。 紧邻离城的紫峰城外,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手双眼出神的望着远处滚滚流淌的河流,显得孤傲而又萧瑟,绝色的容颜即使是上了年纪也会让许多女人为之痴迷,只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却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寒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又怕惊扰到他。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暗光,闭了闭眼睛,没有回头便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声音冷得彻骨。 侍卫这才上前一步,小心的看了一下他才道:“王爷,都城传来消息,自王爷离去之后,朝中以镇国将军裴扬为首的几位大臣开始收买朝中大小官员,想要逼迫王爷还政于皇上。” 男子嘴角微微勾出一个幅度,却看不出一点笑意:“裴扬终于动手了吗?只是好像不怎么聪明,他忘了我拓跋宜北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那个侍卫瑟缩了一下,有些畏惧,当年摄政王用极为血腥的手段一夜之间血洗了皇宫,皇室的鲜血流了满地,那场景镇压了所有的大臣,当时那些大臣见到摄政王那通身的煞气和嗜血的眼神都吓得面无人色,无法兴起一点反抗之心,事隔这么多年,他们兴许是忘了摄政王的杀伐果断,残暴冷酷,才敢有这样的想法。 “还是没有皇上的消息吗?”拓跋宜北的问话打断了侍卫的思绪,他忙回答:“听说有人在南临的陇北城见过他。” 南临,拓跋宜北闭上了眼睛,掩住还没有喷涌而出的哀伤,等到在睁开眼时又回到了以往的冷酷,他自语道:“他们费尽心思想要让我将北原的政权还给皇上,可是他们的皇上却不过是个任性的小儿,只想着逃出皇宫四处游玩,真是可笑!”随后对侍卫道:“丞相既然在这儿,就将寻找皇上的事交给丞相去做吧!我们回都城。”提到丞相时,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哀伤一闪而逝。 “是,王爷!”侍卫忙道。侍卫正准备转身却无意间瞟到不远处的河边躺了一个人,似乎是被河水冲上来的,他急忙看了一眼摄政王,见他没什么反应,想了想还是决定跑上前去看看。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侍卫用食指在她的鼻间试了试,竟然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看不清容貌,侍卫轻轻的将覆在她脸上的头发撩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孔,侍卫惊艳不已,可也有些为难,摄政王明显没有救人的想法,但这么美丽的女子不救又太可惜。 侍卫看向前面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摄政王,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忽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子和摄政王长得好像,除了五官柔和些,带着女子特有的婉约外,简直就像是跟摄政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不会是摄政王的女儿吧!可是摄政王至今都没有成亲,也不见他跟任何女子有过亲近的关系,这有点不太可能啊! 拓跋宜北见侍卫并没有跟上来,眼里闪过一抹阴沉之色,薄唇张合吐出冷冷的话语:“秋白,你是想让本王把你丢进河里吗?”侍卫闻言害怕的看着摄政王,他知道这不是威胁,他若再不跟上去摄政王会真的这么做。 “可是,王爷,这里有个女子……” “把她丢进河里。”拓跋宜北无情的说出了这几个字,他为什么要去救别人,上天如此不公,那个女子要怪也就怪老天吧,当初姐姐惨死的时候又有谁来救她。 秋白闻言不忍心的看了眼眼前的女子,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鼓足勇气对摄政王道:“王爷,这个女子长得与王爷您极为相似,您还是过来看一看吧!” 拓跋宜北转身眼神不善的盯着秋白,向他走去,拓跋宜北每靠近一步,秋白就觉得身边的寒气又重了一分,心里哀嚎不已,摄政王不会真的过来把他扔进河里吧,他不会游水啊! 等到拓跋宜北走进的时候,秋白忽然觉得寒气消失了,抬头就见摄政王愣愣的看着他身前这个溺水的女子,表情怪异。拓跋宜北是真的很吃惊,这个女子和他长得太像,要说她和自己没关系估计都没人会相信。可是这样一个与他如此相像的女子在这种时候,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他面前,拓跋宜北的眼神渐渐幽深起来,慢慢的蹲下身,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子白皙绝美的脸庞,往下徘徊在她的脖颈处,看得一旁的秋白胆战心惊,摄政王不会想要掐死这个女子吧,那自己可就罪过了,如果自己不叫摄政王过来,把她留在这儿,说不定还会有别人路过救了她呢,现在人家本来没被水淹死,倒是会被摄政王给掐死,也太倒霉了吧! 正在秋白紧张的直冒冷汗的时候,拓跋宜北终于把手从女子的脖子处拿开了,转而抬起女子的右手将她的袖子往上撩开,当看到那血红色月牙胎记时,拓跋宜北的瞳孔缩了缩,沉默半晌才将手放下,脸色完全恢复平静的站了起来,转过身的同时对秋白道:“把她带上吧!” 听到摄政王的话,秋白高兴不已,忙应声抱起这个女子跟上摄政王。 回到摄政王的行馆,秋白急忙让人去找大夫过来,再找来一个老妈子将这个女子的湿衣换了下来。因为摄政王身边从不要丫鬟,所以秋白只好让这个老妈子继续照顾一下这个女子,自己又忙着去安排王爷回都城的事了。 秋白走后,拓跋宜北却悄悄的出现在了房间里,老妈子见了他忙对他行礼,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老妈子便急忙退了出去。拓跋宜北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这个昏迷的女子,一开始他是想要杀了她的,这样的女子也许会是别人利用来接近他的,可是在他的手掐上她的脖子的时候,他却再也无法用力了,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阻止他,他这一生失去了太多,不想再有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发生。当他看到她手上的胎记时,心里有什么在轰然爆炸。拓跋宜北苦笑的看着床上的女子,拉开自己右手的袖子,一个相同的血红色月牙胎记赫然在目,这是他们拓跋家的标记,每个拓跋家的子女都有这样的胎记,也就是说这个女子是他们拓跋家的孩子,而拓跋家只剩下他一人,她只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但是,他向来不近女色,这个女子怎么会是他的女儿?看来只有等她醒来才能知道了。 大夫来诊治后,只开了一些简单的药方,因为这个女子只是因为溺水太过虚弱,昏迷几日就能醒来,没有什么大碍。 因为都城里有事,拓跋宜北便带着她一起上路了。 相宜只记得当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时,她已经被漩涡卷入了河底,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是已经死了吗?感觉到身下的颠簸,相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上头顶光滑的木板,她一时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在哪。忽然想到帝少卿,急切的准备坐起来,却因为躺得太久一时使不上力,这种情况让相宜焦急不已。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扶了起来,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拓跋宜北那空寂的眼神,一时愣在了那儿,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竟然看不到一点感情,就好像他的心已经死了一样,看着这样的眼神,她莫名的就觉得心酸。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相宜便醒了过来,只是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相宜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声,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绝世美男子啊,虽然年纪大了点,却更加多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比起年轻的俊公子,这种美大叔更能勾引少女们的芳心。只是,她怎么觉得这张脸这么眼熟呢? 拓跋宜北看她兀自困惑的样子,不知怎么忽然有点想笑,等反应过来时,他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拓跋宜北一下子僵住,眼神有些悠远,他有多久没笑过了,今日怎么会因为这个女子无意的举动而笑了起来。 相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来,便只能归结为有些人天生就让人眼熟,没必要去探究。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自己在哪,还有帝少卿在哪。 “这位大叔,是你救了我吗?”相宜客气的问。 大叔?拓跋宜北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他,感觉怪怪的,对上相宜澄澈的眼神,他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开始想杀她,不过最终还是救了她。 “那相宜在此谢过大叔的救命之恩了,不过大叔救我时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嗯…。还有长得很俊,就跟大叔一样俊美。”相宜认真的形容着帝少卿的样子,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拓跋宜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看到,看她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忍的情绪,反常的问道:“那个男子对你很重要吗?” “他是我相公,我们一起掉进了河里。”相宜回答,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祈求的看着拓跋宜北:“大叔,虽然有些得寸进尺,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帮忙派人到救起我的那条河帮我四处找找?”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此时我们已经离那儿很远了,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到都城了。”拓跋宜北解释道。 “都城?”相宜瞪大眼睛,有些颤抖的指着外面,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里是北原国?” 拓跋宜北闻言诧异道:“你不是北原国的人?” “不是。”相宜呆滞的回了一句,不行,她要回南临去,她相信帝少卿一定看到了他们被分开时她的唇语,他没事的话一定会在京城等着她的,所以她要尽快回到京城。 “大叔,可以让马车停下吗?”相宜看着拓跋宜北。 “秋白,停车!”拓跋宜北对着马车外道,闻言秋白稳稳地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谢谢你,大叔,不过我不能跟你们去都城,我还要回南临国去,你的救命之恩他日相宜一定会报答的。”说完相宜便想要下车,可还没站起来就一个踉跄摔倒在了马车里,拓跋宜北忙接住,皱了皱眉,对她这么不顾惜自己身体的行为很不满,冷声道:“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如何回得了南临!你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秋白在车外听到摄政王这么贴心的话差点吓得从马车上掉下来,看了看天,奇怪,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相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确实是自己太心急了,看来只能晚些时候回去了。 见相宜安静下来,拓跋宜北的神色才稍缓,对车外的秋白道:“启程吧!” 当马车再行驶起来的时候,拓跋宜北才认真的打量起相宜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否定这个女子是自己的女儿,半晌他才问道:“你是南临的人?你的家人也都在南临吗?” 相宜抬起头,美丽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双眼睛很像记忆中的一个人,拓跋宜北闭上眼睛便出现了那个总是用着这样一双眼睛深情的注视着他的女子,可是她在哪?慢慢抚上自己微痛的胸口,嘴微张,轻轻的吐出了一句“裳儿”。 相宜听着这似有若无的声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是在叫娘亲的名字呢?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母亲的名字吗?”拓跋宜北只想问清楚她与自己到底有没有关系。 相宜迟疑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听娘亲的名字,不过他救了她,只是这样一个问题她也不好不回答,倒不如借用一下舅舅的身份,让他将自己送到丞相府去,也不用再麻烦他了。所以相宜只想了一会便道:“我娘亲叫原裳,是原丞相的妹妹。” 拓跋宜北的脑袋轰的炸开了,“我娘亲叫原裳”,“我娘亲叫原裳”……这句话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重复。他突然记起了一些往昔的片段,那时他出使南临,在南临京城一家酒楼里大醉了一场,他模模糊糊记得那晚有一个女子把他扶回了客栈,她将自己放到床上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那个女子好像就是裳儿,他把她拽到床上,翻身便压住了她,最后与她**了一番。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只看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便苦笑自己竟然做起了春梦来,对象还是裳儿,看来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了。可掀开被子之后,看着床上那抹刺红的处子血时,他愣住了,竟然不是梦,难道自己竟然把别的女子当成了裳儿吗?裳儿还在北原国,自然不可能会是她!想到自己竟然背叛了裳儿,他便不愿意再去深究,后来他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现在想来,那个女子竟然真的是裳儿,她真的跟着自己去了南临,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拓跋宜北痛苦的闭上眼睛,有些往事在脑海里回放,他生在北原的第一大世家拓跋家,北原与其他几国不同,这里是世家贵族当权,皇上的权利反而小了许多,而他们拓跋家的地位更是其他世家不可企及的,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姐姐拓跋芷汀嫁给了当时的皇上,成了北原国的皇后。大家都以为皇上有多么宠他的姐姐,皇上也是那么表现的,可是后来就在姐姐怀孕的时候,皇上却提出姐姐有通敌叛国之心,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是他的,然后集合了其他所有世家的力量围杀拓跋家。当时他冲进宫去想要救姐姐出来,却发现姐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脸更是被划得面目全非,而他那未出世的小侄儿也化为了一滩血水。 他双目赤红的看着这一幕,奄奄一息的姐姐看到他,急切的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他慢慢靠近她的身边,不顾她满身的鲜血轻轻的将她抱进怀里,将耳朵凑近她的嘴边,只听到姐姐嘶哑无力的声音:“宜北,你……快逃……走,快……逃!” 姐姐至死都在叫他逃走,抱着手中越来越冰冷的身体,他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恨意。最后他抱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姐姐走出寝殿,亲自将她埋在了她的寝宫外面的院子里,然后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既然你想要灭我拓跋家,那我就先灭了你皇室! 那一晚,他带着满身的煞气,双目赤红的提着剑在皇宫里大开杀戒,仿佛只有无尽的鲜血才能洗尽他心中的恨,最后那个所谓的皇帝只能瑟瑟发抖的躲在书案后,哀求他能够放过他。他冷笑:“要我放过你,那谁放过我拓跋家,谁放过我姐姐,灭了我拓跋家,还妄想我会放过你,真是笑话!”既然他救不了拓跋家,而这皇宫守卫又是如此松懈,他就用他们皇室的血来祭奠拓跋家,祭奠他姐姐。 他一步一步逼近他,将脸凑在他耳边阴嗖嗖的轻语:“你把所有的力量都拿去灭我拓跋家了吧,你想要收拢你的皇权是吗?可惜你不会如愿了,拓跋家是被灭了,可你皇室的所有人也都被我杀了,等一会你也要被我杀了,所以从今以后我就是北原国的主宰。”看着皇上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大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你是不是很不甘?你精心策划的一切落空了,还落得你皇室覆灭!”皇上闻言硬生生的吐出了一口血来,愤恨无奈的看着他。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你知道我姐姐死得有多惨吗?还有我那未出世的侄儿,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你比那虎还毒,为了权力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杀死,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配活在世上!”他死死的盯着那个面目铁青的皇上,一剑从他的胸口刺穿,看着他的鲜血从胸口流出,他心里的痛与恨也得不到一丝缓解。 当那些灭了拓跋家的侩子手大笑着回到皇宫复命时,看到死在他剑下的皇上,以及这皇宫里满地的鲜血都吓破了胆,再看到如修罗般像他们逼近的拓跋宜北,他们的大笑变成了大哭,全都跪地求他放过他们,皇帝已死,他们哪还有反抗的心思。 最后他只留下了那个身在冷宫,年仅五岁的小皇子,将他扶上皇位,自己成了这个国家的摄政王,他不会自己坐上这皇位,他就是要让那个被他杀死的皇上看着,他要让皇室一直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本以为他的一生就会在这样的仇恨与孤寂里度过,却在后来遇到了那样一个女子,生生的闯进了他阴霾的世界里。 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便是原丞相的妹妹原裳,她是他家灭后生命里出现的唯一色彩,那个温婉善良而又倔强的女子啊,总是跟在他的身边,想尽办法想要逗他一笑,可是他的生命里早就没有了快乐这个词,所有人都惧他,怕他,也只有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要求他。那时他总是不理她,不给她好脸色看,可她仍然执着的守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久而久之他竟也习惯了,也许是他的生命太过孤寂,想要抓住这出现在他身边的一丝温暖,所以他几乎默认了她的存在。当某一天身边突然没有了她的身影,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把她当成了生命里的一部分,失去了她竟是连那唯一的温暖也失去了。 后来当他出使南临回来时,却发现她竟然失踪了,原丞相那般焦急的询问他为什么她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他才知道她追着自己去了南临,当时他忽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上天真的要连他生命里的最后一点温暖都要夺去吗?他用尽一切力量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她,当原丞相气怒的冲进府来一拳打在他脸上时,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因为他的心更痛,从此他的生命里还能剩下什么? 自己生生让幸福从手中溜走了,明明已经遇到了她,却因为自己的不在意,而没有深究。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怪他总是不知道珍惜她,不好好对她,所以才让她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拓跋宜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相宜,声音有些颤抖:“你娘……她还好吗?”她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是生他气了吗? 相宜这时候终于醒悟过来了,又是一个认识娘亲的,跟舅舅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不会是自己那个亲生父亲吧!想到这儿,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她就说为什么会觉得这张脸眼熟,跟自己的这张脸简直一模一样嘛。她住进这具身体也才几个月,这里的铜镜也不太清晰,所以她鲜少照镜子,时常会把前世的样子当成现在的样子,也不怪她会一时想不起来。 看他的样子,她很想告诉他娘亲还活得好好的,不让他伤心,可是“娘亲她已经过世了。”相宜低下头,不忍心再看他。心里对宁浩峰愤恨不已,就是这个天杀的宁浩峰,不但让娘亲绝望而死,更是让以前的相宜受尽折磨,现在又让舅舅还有眼前这个绝代风华的美大叔如此伤心,痛苦,她一定不会原谅那个无耻的男人的。 半天没听到动静,相宜抬起头来,只见拓跋宜北面无表情的不知道看向何处,眼里寂静无波,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就跟醒来时见到的他一样。 “大叔,你……没事吧!”相宜试探着问道。 拓跋宜北将眼神转向她,眼里总算多了一丝温情,摸了摸他的头:“你见过原丞相了,你应该知道我就是你父亲。” 相宜没有回答,在她心里父亲这个称呼是神圣的,虽然她很喜欢这个美大叔,也很心疼他,但是前世的父亲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可磨灭的,她不希望有人取代他。 拓跋宜北眼里闪过失望之色,眼神望向窗外,裳儿,谢谢你为我留下了一个女儿,我会如珠如宝的待她,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你叫相宜?是裳儿给你取的名字吗?”拓跋宜北难得的温和,还带着一丝紧张,他害怕女儿会讨厌他。 “嗯,是娘亲帮我取的。”相宜乖巧的回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怕他会追问娘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如果告诉他,他的心又会多痛一分吧! 拓跋宜北之后什么也没问,这个修罗般的男子心里也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听到裳儿过得不好,所以他第一次做了一个逃避的人。 “以后你就叫拓跋相宜吧!你是我拓跋宜北的女儿,以后就是这北原国唯一的公主。”拓跋宜北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相宜不情愿的低下头,自己还要回南临呢,顶着这个公主头衔很麻烦的。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还能说什么啊! 这里相宜跟着拓跋宜北往北原国都城而去,帝少卿的处境可就没相宜那么好了。 帝少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虽然屋里摆设有些破旧,但至少证明他被人救了,还活着。手脚有些乏力,但他还是努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墙走到门口往外看去,这是一个山头,周围有许多房舍,中间还有一大片空地,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老人小孩在那里嬉戏。 忽然,这些人都一脸喜色的看着山下,更有小孩欢呼起来:“哦,金珠姐姐回来了!”不一会,帝少卿就看见一个一脸英气的女子带领着一群大汉出现在这山头上,那些大汉手里都扛着东西,那个女子抬眼一看,发现帝少卿站在门口,一脸喜色的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道:“你终于醒了?” “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帝少卿感激的道谢。这个女子也就是金珠爽朗的大笑了起来:“你不用谢,救你自然是要你报恩的。” 帝少卿嘴角抽了抽,她不能委婉点吗,却还是有礼道:“待在下回去后定会报答姑娘的大恩。” “不用那么麻烦,书里不是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吗?你就直接对我以身相许,做我的压寨相公就好了。”金珠理所当然的这样说。 帝少卿满头黑线,这句话怎么就用在他一个男子身上了,搞了半天,自己竟然掉进了一土匪窝里,弄得他本想问有没有见到相宜的话也咽了回去。“姑娘说笑了。”帝少卿笑得很勉强,自己现在体虚无力,武功又没恢复,要真的被留下来当压寨相公可就丢死人了,他还怎么去见相宜啊。 “谁跟你说笑啊!你们这些书袋子就喜欢婆婆妈妈,赶快养好身体,我们就拜堂成亲。”金珠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大汉道:“把那个男人也给我带过来,让他们俩住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一起成亲。” 这时帝少卿才发现在那群大汉身后躺着一个昏迷的俊美男子,偏偏那个男子他还认识,他不就是他的师兄端木咫涯吗?其中一个大汉走到端木咫涯面前,一把将他扛在肩头笑嘻嘻的走到金珠面前对金珠恭喜道:“恭喜寨主,一下子就得了两个俊哥儿。” “到时候我们寨里大家伙都一起乐乐。”金珠豪爽的拍了拍大汉的肩膀。于是大汉扛着端木咫涯便走进了帝少卿住的屋子,将端木咫涯扔在床上便出去了。 金珠临走前看了一眼帝少卿嘱咐道:“你好好把身体给我养好,不要耽误了我们成亲,还有要跟那位公子好好相处,不许内斗。” 帝少卿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女人抢压寨相公就已经很让他惊讶了,这她还准备一次嫁给两个人,就更让他接受不了了,还叫他要跟端木咫涯好好相处,就好像是她要娶他们俩一样。 回过身,看向床上的端木咫涯,以师兄的武功怎么会被这些山匪抓住呢? 第六十一章 摄政王的魄力 帝少卿坐在桌前,皱眉想着该怎么脱离现在的处境,相宜现在又在什么地方,既然自己都活了下来,相宜一定也会没事的,要想与她相见,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儿回京城去。 抬头看了看外面那些忙着整理战利品的大汉们,帝少卿心想,他们难道真的就这么放心他不会逃,竟然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不知道等他身体恢复后还会不会如此松懈。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最好是能够不伤一人的离开这里。正想着,忽然听到床上传来细微的声响,转过头去就见端木咫涯揉着额头一脸迷茫的坐了起来。 端木咫涯刚刚醒来,神思有些恍惚,可只是一瞬间他便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气得他直咬牙,恨恨道:“那个臭女人,别让我再碰到你,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师兄,你现在就在那个女人的山寨里,师弟我可等着你不让她好看。”帝少卿在一旁戏谑出声。端木咫涯诧异的转过头,看到帝少卿更是失态的瞪大了眼睛:“少卿?你怎么在这儿?不对,这里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知道大概是个山寨,是这里的那个女寨主把你带回来的。”帝少卿想这个问题师兄应该比他知道得多吧! 端木咫涯想起昏迷前的事就有些恼怒,他到陇北帮少卿寻找暗月城,却发现原先有异动的暗月城人全都不见了,他把消息传给少卿之后并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了陇北,因为他第一次遇到韩香的时候就是在陇北,他走遍了所有他们以前曾走过的地方,却找不到一点美好的回忆,只会越来越悔恨。那时韩香总是倔强的跟在他身后,坚信她会让自己爱上她,而自己总是冷脸以对,完全不顾她落寞的神情,自己真的很该死。后来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便决定回青龙山去看望他的爷爷青崖老人,青龙山就在陇北附近,当他走到青龙山脚下时,却意外的碰到一群山匪正在收拾抢劫后的战利品,带头的还是一个女子。 他本没心情去管这些事情,看了一眼便准备离开,那个女子却不肯放过他,她让手下的山匪将他围住,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后,就对周围的几个大汉道:“这个长得不错,把他带回寨子里去。”当时他就嘴角一抽,听说过抢美貌女子的,没听说过抢长得俊俏的男子的,这女人是有多奇葩。还有他们以为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成,这么几个功力微弱的山匪就能制住他,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在慢慢流失,头脑也开始晕眩起来。他伸出手指着那个女子,想要说什么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之后就失去了意识。这个女子竟然会用毒,而且还手法高深,他完全没能察觉到,早知道爷爷教他毒术的时候他就应该认真学,不然怎么会栽在这上面。 其实他更郁闷的是爷爷的山脚下怎么会有土匪,难道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回家,这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这里是青龙山附近,少卿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也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他有听说皇上让少卿来陇北,只是他们俩现在在这儿相遇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帝少卿眼神有些幽远,他一直在想是谁要至他与死地,当然最想让他死的就是皇上,但皇上根本派不出这样的人来,不过总有一天那个背后的人会浮出水面来,想到这儿,帝少卿才对端木咫涯道:“我们从离城回来的途中,被人袭击,我和相宜被逼进了临原河里的那个漩涡,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王妃她……”端木咫涯小心的看了一下少卿,怕触及他的伤心事。 “我相信相宜不会有事的,我不也活下来了吗。”帝少卿说得很坚定,可是在没亲眼见到相宜安好前他还是有些担心。“我本来还想等我身体恢复了再想办法离开这儿,现在师兄既然你在,我倒不用担心离开这儿了。”以师兄的武功,几个小小的山贼是留不住他们的。 端木咫涯沉默了一下,无语道:“少卿你难道就不疑惑我是怎么被他们抓进来的吗?” 开始他是疑惑的,可是看到他醒来一时忘了,端木咫涯扫了他一眼道:“那带头的女子擅使毒,我一点都无法察觉,而且武功应该也不错,我们要想出去还真有点难。” 两人开始垂头丧气起来,都同时想起了当年他们在山上学艺的时候,青崖老人让他们学习毒术,他们却嫌使毒太阴寒,不是一个大丈夫所为,振振有词的拒绝学这个,当时把青崖老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现在遇到这样一个擅长使毒的人他们却束手无策了。 现在好了,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同时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山寨里,难道还真要当压寨相公不成。 离城内,原木勤得到相宜出事的消息已经是几天后了,听到那消息的时候,他像是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岁一样,呆滞的看着说话的颜知松,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裳儿离开他了,连她的女儿也要离开他吗? 原楚南这次还留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也很着急,可是看到老爹的样子他忙着急的摇了摇他,想把他唤醒,却仍然得不到一丝反应。原楚南焦急不已,想了想便在原木勤的耳边大声吼道:“爹,相宜妹妹没事!” 此时,原木勤的眼神才渐渐的有了焦距,急切的转向原楚南:“南儿,你说的是真的吗?相宜真的没事?” 这他哪里知道,他也很担心,可是当下之急还是安抚好老爹,所以原楚南一脸自信的保证:“相宜妹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只知道相宜和帝少卿掉进了临原河里,对于河里有死士截杀,他们并不知道,不然他们哪里还会觉得她有生还的可能。 原木勤听到原楚南的话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喃喃道:“对,相宜一定没事的,我要留在这儿等她的消息。” 原楚南见老爹恢复过来,忙拉着颜知松出去,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相宜妹妹找到了没有?” 颜知松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的回复:“公子,这件事已经发生好几天了,就是在慧夜亲王离开的那天,他们经过临原河的时候桥突然坍塌了,然后王爷和王妃就掉进了河里,现在他们陇北城出动了很多人沿着河边寻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么久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至少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就证明他们还没有死,不过:“既然都发生了好几天,你怎么现在才说?”原楚南眼神不善起来。 “公子,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我怕丞相会受不了这个消息,所以我想等有了慧夜亲王妃的下落之后再告诉丞相,可是过去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所以我才……”颜知松解释道。 原楚南皱了皱眉:“下不为例,以后不可再自作主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 “是。”颜知松低头应道。 转过身,原楚南纠结的看着大厅的方向,他不能出去找相宜妹妹,老爹这里还需要他,相宜妹妹,但愿你能够没事,不然爹会受不了的。 “那个,公子……”颜知松等到原楚南看向他才道:“皇上出宫了,摄政王让丞相大人找到皇上把他带回都城,公子你看,该怎么办?” “皇上?爹现在怕是没心情去找皇上,而且皇上也不需要去找,他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去。”原楚南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在骂那个不着调的皇上,他把自己骗回来,现在肯定已经离开陇北了。 颜知松该说的已经说了,便告退离开了。 行走了几天,拓跋宜北带着相宜终于回到了北原都城,北原的都城繁华热闹一点也不输南临,马车直接驶到了摄政王府,秋白跳下马车,掀开车帘恭敬地对拓跋宜北道:“王爷,已经到府了。”拓跋宜北闻言首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对相宜伸出手来,相宜迟疑了一下便搭着他的手跳下了马车,抬头看向前面,一座恢弘大气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摄政王回来忙跪下相迎,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见他们冷酷无情的摄政王此时正一脸温柔的将一个女子牵下车,一时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他们的摄政王?当再看到相宜的脸时,两人更觉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天反应不过来。 相宜跟着拓跋宜北进了摄政王府,来往的仆人远远见了摄政王都恭敬地等在一旁,直到摄政王离开才敢走动,看来这些人都很怕拓跋宜北,相宜抬起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人,除了严肃点,冷了点,也不用怕成那样吧! 拓跋宜北亲自给相宜安排了住处,想要找几个丫鬟来伺候着,可是突然想起自己府里的下人除了男人就是老妈子,根本一个丫鬟都没有,蹙着眉转身叫来秋白:“秋白,你出去买几个丫鬟回来伺候小姐。” “是。”秋白应声看了一眼相宜,没想到这个女子真的是摄政王的女儿,他就说嘛,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拓跋宜北安顿好相宜,确定了没有一丝不妥才离去,只是那背影仍有些萧瑟。相宜垂下眼眸,她并不是不认同这个突然而来的亲生父亲,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她可以否定的,她需要再给自己一些时间才能适应。 半夜的时候,相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也不知道少卿怎么样了,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在这儿,也不知道到时候摄政王会不会真的送她回南临去。正想着,忽然从窗外窜进来一个白色的东西,吓了相宜一跳,那团白影一下子跳上床,窜进相宜怀里,相宜仔细一看,惊喜不已,竟然是小吱。 “小吱你怎么来了?”相宜抱着它亲了亲,这家伙肯定是一路从陇北追过来的,实在太让她感动了。小吱使劲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以表达它的喜悦之情,它可是闻着相宜的气味一路不停地追了过来,可累惨它了,没一会,小吱便在相宜的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相宜心疼的摸了摸它,自己也抱着它慢慢躺下,有了这个天天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她也开心了许多,没一会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北原的朝堂上,拓跋宜北坐在上面,紧靠龙椅的位置,一脸阴沉的看着下方,半晌才冷冷的开口:“本王离去的这些日子,不知诸位大臣可有事启奏?” 话音落下许久,下面还是一片沉默,拓跋宜北也不急,斜靠在椅子上等着下面的人说话。整个朝堂立刻陷入了一片低气压中,让人踹不过气来。 镇国将军裴扬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那些畏缩的大臣,明明原先说得好好的,现在一个个倒变成了闷瓢葫芦,那些大臣即使在裴扬的瞪视中也不敢上前一步说话,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废话,那上面的是摄政王,是那个血洗了整个皇宫的拓跋宜北,他们敢说裴扬让他们说的话吗?他要一个不开心,说不定就会把他们杀了,到时候变成血洗朝堂也说不定。当然,不得不说这些大臣是将拓跋宜北妖魔化了,但当年看到皇宫的惨状的人,以及看见那浑身浴血,一身煞气堪比修罗的拓跋宜北,他们心里哪还敢有半点违逆之心,只要见到拓跋宜北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恐惧的心理。 见没有一人上前,裴扬心里恨道:原先一个个都答应的好好的,等摄政王回来就联合逼摄政王将朝政还给皇上,现在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全都是一群废物。 拓跋宜北看向脸色很不好看的裴扬,这就是他笼络大臣的结果吗?果然只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不过要想挑衅他,他岂会轻容。 “镇国将军难道没有事要说吗?”拓跋宜北盯着他慢条斯理道。 触及他阴寒的眼神,裴扬心里颤抖了一下,随即便骂自己太没用,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直接道:“摄政王,如今皇上已及弱冠,摄政王是不是应该经朝政交还给皇上了。” 其他人都闭上了眼睛,这个裴将军还真是敢说,也不知等会摄政王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那么,你是不服我?”拓跋宜北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直逼裴扬。 裴扬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臣不是这个意思,摄政王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这天下毕竟是皇上的,所以……”在拓跋宜北越来越冷的眼神中,裴扬咽了咽口水,再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很好,裴将军对皇家真是忠心耿耿,只是这皇位是我让他坐上去的,这朝政我想还便还,不想还谁也拿不去。”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整个朝堂上回荡,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不敢直视上面的摄政王。拓跋宜北冷笑道:“既然裴将军如此忠心,不如就去皇陵呆着吧!” 裴扬颓然倒地,愣愣看着那个可怕的男子,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在乎,自己在他眼里就如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现在他一句话就把自己发配去了皇陵,裴扬此时很后悔,自己太不自量力了,想要借此成为辅助皇上掌权的功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拓跋宜北看也不看他,眼神凌厉的扫过其他人:“你们也如裴将军一样想吗?”其他人马上摇头,然后反应过来急忙跪了下来表明忠心。 “哼!”拓跋宜北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提醒下面所有的人:“你们最好记住自己的本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然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臣不敢。”所有的人都伏地跪下。 “好了,起来吧!今天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拓跋宜北的语气突然轻缓了许多。大臣们都急急忙忙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面等着摄政王发话。 若是下面的人此时看向摄政王就会发现,他眼里难得的闪过一丝柔和,连表情都没有以前那么冷了。拓跋宜北看向殿外的天际,在心里默默道:“裳儿,我会让相宜成为北原国最尊贵的公主,我会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我要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 “本王的女儿拓跋相宜,从今以后便是北原国唯一的公主,你们见了她须如见了本王一般,不可有一丝怠慢,明日我便会在府中设宴,让你们见见我北原国的公主。”拓跋宜北的的话音刚落,底下的大臣便愣住了,摄政王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女儿,而且看样子摄政王还很宠这个女儿,当然他们都不敢提出这个疑问。有些人更是觉得生命里出现了一丝阳光,以前摄政王孤身一人,他们想要讨好他都无从下手,现在好了,有了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就能找到着手点了,管他的女儿是怎么冒出来的,只要对他们有用就行。 所以大臣们都恭谨的回“是”,他们是傻子才敢反对。拓跋宜北却完全不在乎他们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照顾相宜。 第六十二章 父爱无疆 相宜在摄政王府里呆着,所有的人都对她很恭敬,虽然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只要看了她那张脸的人都能够猜到,再加上摄政王又如此重视,他们不敢不恭敬。 秋白早就买好了两个丫头给相宜,因为摄政王的重视秋白挑丫头时是慎之又慎,几乎连人家祖宗八代都盘问清楚了,确定完全没有问题之后才带了回来。不过对相宜来说,这丫鬟可有可无,她向来习惯自己动手。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小翠,一个叫小花,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刚听到这两个名字时,她差点没把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多么让人觉得恶俗的两个名字啊,无论是在哪个时空,这两个名字总能发扬光大,源远流长。 虽然名字恶俗,叫着叫着也能习惯,她懒得给她们改名字,估计人家也会不习惯。相宜收下这两个丫鬟,让她们自己先熟悉一下这儿再说,不用伺候她。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很和善,很温柔,很善解人意,那两个丫头却好像她要害她们一样,一个个都一副恐慌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地说“不敢”。 相宜莫名其妙的瞪着她们,她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样子很凶残啊,她们竟然怕成这样。懒得跟她们解释,干脆就随她们去了,这样那两个丫头才算松了一口气,看得相宜都快冒火了,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们这样反应的原因除了这个时代制度所造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有便是凶名在外的摄政王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冷酷无情,外面更是把他给妖魔化了,她们怎么会不怕。 拓跋宜北下朝之后原本是坐着马车回府的,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却突然叫停了下来,让马车自行回去,他走下马车竟然极有兴致的逛起了街来,都城街道熙来攘往,临街人家枣花开的正香,偶尔还有一两串儿嫣红欲燃的榴花调皮的在街上探头探脑。拓跋宜北一路信步行来,心情竟少见的开朗起来。 “又红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好吃又便宜……” “正宗香软可口的桂花糕……” …… 街道两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东西也是琳琅满目,拓跋宜北突然停下了脚步。 “秋白。” “王爷。”跟在后面的秋白忙快步上前。 “把这些东西一样来两个,装好带回去。”拓跋宜北兴趣盎然的指点起来。 “啊?”秋白看着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小吃,有些发愣,堂堂摄政王,什么时候竟看上这些东西了?只是他向来不敢质疑王爷的话,只好点头答应。 身边的其他侍卫一时都忙了起来,不一会每个人手里都提了大大小小的几包东西。拓跋宜北却似还觉得不够,又信步向前逛了起来,秋白只觉得今天的摄政王很不正常,王爷什么时候逛过街啊,还亲自买东西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这是摄政王。 走到一家卖朱钗的饰品店外,拓跋宜北停顿了一下便抬步走了进去,秋白石化了,这种专卖女人东西的店铺王爷竟然也进去了。拓跋宜北站在台前看了看细心挑选了起来,掌柜的忙上前:“这位爷,您想要什么东西尽管挑选,我们店里的东西样样精美,买回去送给夫人,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秋白刚进来便听到掌柜的这句话,心想这口无遮拦的人等会摄政王肯定不会饶了他。可是当他看到摄政王的表情时,他无力的垂下了头,只见拓跋宜北正细心的看着柜台上的东西,根本就完全无视了掌柜的话。 拓跋宜北忽然看到一支金色的蝴蝶凤钗,上面的蝴蝶薄如蝉翼,雕工精细,拿起来的时候那对翅膀还在不停地颤动,这支钗如果送给相宜,相宜一定会喜欢的。抬起头来,将这支凤钗递给掌柜道:“把这支钗给我包起来。”忽然又觉得一样东西太单调,便又将其它看着还可以的东西全部要了一样。 掌柜的嘴都快合不拢了,没想到一大早便遇到这么一个大财主,忙陪着笑脸快速的将所有的东西都包了起来,足足装了两大包,递给拓跋宜北。秋白忙上前接住,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王爷为什么会亲自买这些东西了,王爷平时不近女色,府里也没有其他的女人,只有昨日跟着王爷一起回府的相宜小姐,看来王爷很喜欢这个女儿。幸好他今天出门的时候银票带得多,不然要是没钱付账,王爷说不定会把他丢进河里喂鱼。 出了朱钗店,拓跋宜北似乎仍然没有满足,不一会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每人又多了几个大包,等到他逛到一家绣庄的时候,所有的侍卫的手上都提满了东西,秋白也是满手的东西,心想王爷再逛下去他们就得用嘴拿东西了,王爷难道是想一次性把这条街上的东西都买完不成。 拓跋宜北一进绣庄便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件红色的广袖流衣裙,不禁想如果相宜穿上这件衣服一定很好看,于是他指着那件衣服对店主道:“把那件衣服给我包起来。” 店主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如此俊俏,又贵气逼人的男子,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歉意道:“不好意思,这位老爷,这件衣服是别人定了的,我们店里其他衣服也很漂亮,老爷不如看看别的。” “一千两。”拓跋宜北想也不想的便报出了一个价。店主目瞪口呆,这人竟然用一千两来买这件衣服,还真让他有点心动,可是,他们开门做生意的讲的是信誉,所以:“老爷,不是价钱的问题,实在是这件衣服是别人定做的。” “一万两。” 店主觉得自己现在很想直接晕倒,一万两都可以买下好几个他这样的店了,他真的很心动啊!内心无限挣扎中。秋白在后面抽了抽嘴角,王爷这是在败家吧,虽然他们王府不在乎这点钱,但用一万两买一件衣服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是谁好大的口气!”一个有些尖刻的女子声音在门口响起,店主看到来人,原先已经动摇的心思马上收回,谄媚的对来人道:“柳小姐来了,您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然后又转头对拓跋宜北道:“这位老爷,这件衣服就是这位小姐定做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同时心里也在肉疼,一万两啊! 柳锦月刚进门便听到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要出一万两买她的衣服,一时无名火起,她柳锦月要的东西竟然也有人敢跟她抢,口气还如此之大。可是当她走进去看清那个男子的样子时,立时呆住了,两眼痴迷的盯着他那绝色的容貌。拓跋宜北感受到这样的目光蹙了蹙眉,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看得旁边的秋白都为柳锦月捏一把汗,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敢这么看摄政王,摄政王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对着他发花痴。 果然,摄政王抬起手来,对着那个女人便准备一掌把她拍出去,那个女人却在此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一脸的温柔娇羞:“这位老爷,这件衣服你若是喜欢,锦月可以送给你,不知锦月可有这个荣幸知道老爷的名字。” 秋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女人抓着摄政王的那只手,这女人是活腻了吧!拓跋宜北瞟了一眼这个恶心的女人,脸色阴沉,手一挥,柳锦月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柳锦月随行的丫鬟忙惊呼着追了出去。 柳锦月对这突来的变故完全反应不过来,等到她落地的时候便晕了过去,丫鬟们见此情况什么也不敢说,抬着她们家小姐上了马车,便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店主瞪大了眼睛,这位爷是不是太狂了点,也太不知死活了,那位柳小姐可是吏部尚书唯一的女儿,向来民不与官斗,他这样一下子把人家小姐打飞出去,就不怕遭到报复吗? “你到底卖还是不卖。”拓跋宜北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冷飕飕的看着店主,店主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他不卖行吗? 拓跋宜北示意秋白把银票给他,秋白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两只手都不空,怎么拿银票。拓跋宜北见他没反应,杀气腾腾的瞪了他一眼,秋白哭丧着脸道:“爷,我满手都是东西,没法拿啊!”拓跋宜北此时才发现他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走过去,伸手从秋白的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递给店主。店主将衣服包起来,颤颤巍巍的交给拓跋宜北,等拿到那叠银票时,他更抖了,一万两啊,真的是一万两! 拓跋宜北亲自抱着那件衣服便出了这家店,秋白心想王爷不会还要继续买东西吧!拓跋宜北走着走着忽然问身后的秋白:“你说,相宜会喜欢这些东西吗?” 王爷从来没有给别人买过东西,这次不但自己亲自买,还精心挑选了一番,小姐哪能不喜欢:“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闻言拓跋宜北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四周的东西道:“若是相宜不喜欢,再去找便是,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一两样她喜欢的东西。”秋白在后面一个踉跄,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竟然还要找! 终于拓跋宜北不再买东西,几个侍卫都松了一口气,跟着王爷往王府行去。回府后他便让侍卫提着东西跟着他一起去了相宜住的院子。 此时相宜正一时心血来潮,练起了字来,她前世学过书法,而且还意外的选了颜体,颜体主要究字内精微,求字外磅礴,一个女子学这样的字还是有点困难的,可她就是喜欢这种坚实骨体,雄媚书风,于是下了很多功夫在上面。拓跋宜北见她练得专注,抬手阻止了她身旁两个丫鬟的行礼,也示意那些侍卫在外面等着,自己走到相宜身后看了起来。 相宜似有所觉的回过头,惊讶的叫道:“大叔!”拓跋宜北的嘴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同时又有些黯然,这丫头还是不肯叫他一声爹。 “相宜的字很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字体,是相宜自创的吗?”拓跋宜北眼里是掩不住的欣赏,他拓跋宜北的女儿果然不是凡品。 相宜低头小小的羞愧了一下,自己哪会自创字体,可又不好解释,只好不说话默认了,然后抬起头道:“大叔,下朝了吗?” “嗯,回来的时候路过街上,我给你买了一些东西回来,你看看喜不喜欢。”拓跋宜北首先便将自己手上的那件衣服递给相宜,然后让侍卫们将买的东西全部拿了进来。相宜接过来打开便看见了那件红色的广袖流衣裙,展开看了一下果然很漂亮,笑着对拓跋宜北道:“这衣服很漂亮,我很喜欢,是大叔亲自挑的吗?” 他那向来冷酷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移开眼睛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相宜倒是诧异了,没想到还真是他亲自挑选的,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动的情绪在滋生,他比前世的父亲还要宠她。 等到侍卫将所有的东西拿进来在桌子上堆成了一个小山,相宜目瞪口呆了,他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你看看这些东西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再去给你买。”拓跋宜北温柔的看着相宜,若是那些大臣看到摄政王这样的神情估计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可是他们做梦也不会梦到摄政王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相宜愣愣的看着他,他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她的面前来吗?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如珠如宝对待着的感觉,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拓跋宜北有些慌张起来,从来没有做过安慰人的事,此时那向来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却手足无措起来,在这个时候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 “相宜,你不要哭,不喜欢的话就全部扔掉,我们再去买你喜欢的。”拓跋宜北说着就准备把这些害得相宜流泪的东西扔出去。相宜却抓住他的手,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肆意的哭了起来,像是要发泄两世以来的怨气,泪水不一会便打湿了拓跋宜北胸前的衣服,可他却毫不在乎,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轻声安慰着相宜。 过了许久,相宜才停止了哭泣,松开拓跋宜北,红肿的双眼看起来楚楚可怜,让拓跋宜北心疼不已。相宜看着拓跋宜北胸前的那一大滩泪渍不由笑了起来,这时才道:“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 拓跋宜北松了一口气,对一旁的丫鬟道:“去打一盆温水来给小姐洗脸,还有去煮个鸡蛋来给小姐敷眼。”两个丫头急忙下去准备了,心里还在想她们原先都听说摄政王凶残无情,现在看来摄政王明明很温柔,尤其是他对小姐好好。 “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已经把你封为了公主,明日府中会设宴,让你见见那些大臣,以后他们见了你才不敢放肆。”拓跋宜北嘱咐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永远带着孤寂的背影,相宜忽然叫了一声“爹”,拓跋宜北猛的停了下来,不敢置信的看向相宜,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张了张嘴道:“相宜,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相宜笑了起来,满满的洋溢着幸福,大声又叫了一声:“爹。”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她又何必还要钻牛角尖,他们都是他的父亲,都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她谁也不会忘记。 拓跋宜北愣了一下,然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心大笑了起来,眼里还隐隐有泪光闪过,只是这一声“爹”,这么多年来的痛与悔似乎都消散了许多,他也终于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秋白远远的看着,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只有小姐在,摄政王才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孤寂,那么悲伤。 帝少卿的处境却没有相宜这么好,此时他和端木咫涯被几个大汉给扛着扔进了柴房里,起源是,帝少卿身体恢复之后,便急着想要离开这里,他与端木咫涯商量了一下,还是悄悄的溜走比较好,两人便趁着金珠带着人下去打劫的时候,打晕了守在寨里的几个大汉,准备悄悄的下山离开。可是他们才踏出山寨范围一步就开始头晕目眩的坐倒在地,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端木咫涯哀嚎一声:“我怎么又中招了!”而且这次他仍然不知道这毒到底是下在哪儿的,真是想把人逼疯啊!然后两人双双倒地,不省人事。 等到金珠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人躺在山寨外,再看山寨里被打晕的几个人立时就明白了他们是想逃走,便生气的让人把他们俩丢进柴房里,还让人马上去布置喜堂,她今晚就要跟他们成亲,看他们还敢跑。 两人在柴房里醒来的时候都郁闷的看着彼此,也不知道这金珠到底是哪位大神,他们竟然连山寨都出不了。这时,门被打开了,一脸英气的金珠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两团红影向他们俩扔了过来,两人接住一看,嘴角都不由一抽。 “这是你们的新郎服,赶快换上,我们今晚就成亲。”金珠不容反驳的宣布。 帝少卿怪异的看着她,这女人还真要跟他们两个成亲,脸色一冷,寒声道:“恕在下不能从命,我已经成亲了。”他死也不会跟这个女人成亲的。 端木咫涯终于反应过来,瞪着她叫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抢男人就算了,竟然还要嫁给两个男人,你你……”端木咫涯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金珠蹙了蹙眉,对帝少卿道:“你真的成亲了?” 帝少卿点点头,指着端木咫涯道:“不信你可以问他,他是我师兄。” 金珠看向端木咫涯,端木咫涯讽刺道:“哼,我师弟的娘子可比你美上一百倍,你竟然还想嫁给我师弟,做梦吧!”金珠也不在意他的话,想了想道:“既然你已经有娘子了,我也不夺人所爱,就不跟你成亲了。”然后又对着端木咫涯道:“但是你还是要跟我成亲,你最好好好准备,不然我让你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山寨。” 端木咫涯愣愣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大喊道:“我也成过亲了。”可是金珠一点也不理会,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帝少卿怜惜的看着端木咫涯,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师兄,辛苦你了,最好你跟她成亲后能够劝她把我放下山去。” “你让我娶她?那跟娶了一个男人有什么分别?”端木咫涯不善的瞪着他。 帝少卿一本正经道:“师兄,你说错了,不是你娶她,而是她娶你。”端木咫涯泪奔了,都是他交友不慎啊,这个师弟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好歹自己刚刚还帮了他,现在他就开始落井下石了。 “其实,说真的,我觉得你嫁给她还不错。”帝少卿想到京城里的宁烟和已经死去的韩香,觉得也许这样对师兄来说也不错。 “是娶,不是嫁!”端木咫涯吐血的强调:“不对,你要觉得不错你干嘛不娶她。” “我跟师兄你不同,我已经成亲了,我不可能背叛相宜的。” 端木咫涯沉默了下来,半晌才抬起头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哀伤:“韩香已经死了,是我亲手害死了她,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也不能洗清我的罪孽。可是我也不能放着宁烟不管,我不想到时候再后悔。”宁烟与韩香不同,韩香善良而又倔强,永远都充满着活力,凡是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回头;而宁烟在他眼里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只一眼便入了他的心,后来宁烟为救他而被打伤,甚至药石罔治,幸好当时一个游方郎中出现给了他一颗保命的金丹,他照着郎中的话喂给宁烟吃了,然后将她放在冰窟里。因为郎中说这药只能保住她五年的命脉,还需要去找回生蛊才能将她救回来。可是他在外寻找了一两年都没有一点结果,这时他又遇见了那个郎中,他告诉他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回生蛊最好的载体,而他手上正好有一只蛊种,只要将它种到那个女孩身上,待到回生蛊成熟便会自行脱落。 当时他也很挣扎,那个女孩,也就是韩香是宁烟受伤前他有一次去陇北的时候认识的,这几年她一直跟在他身边,虽然他从不理会她,可也无法轻易去害了她的性命。最终还是想要救宁烟的心思占了上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以怎样复杂的心情将回生蛊种在她身上的,只是那一霎那忽然觉得自己生命中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在慢慢消失。他用韩香的命救回了宁烟的命,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香在他生命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宁烟,每次看到宁烟他就会想起自己是怎样残忍的对待韩香的,所以自宁烟醒来后,他便几乎没有再去见过她。 可是他已经对不起韩香了,不能再对不起宁烟。 帝少卿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把宁烟已经嫁给大皇子的事告诉端木咫涯,如果告诉他,他能够接受得了吗?可是只要他回到京城就会发现这件事,倒不如现在告诉他,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师兄,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在离开京城后不久,宁烟就嫁给了大皇子为侧妃。” 端木咫涯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怒,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起来:“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对不起她了。 师兄不会是受刺激过度了吧,帝少卿怀疑。 很快天色便黑了,整个寨子里都热闹了起来,金珠穿着一身便利的新娘服,如果不仔细看,别人会以为她穿着新郎服。寨里的人都上前对金珠表示恭喜,金珠也全部笑纳了,然后转身问身后的人:“新郎呢!” 后面的大汉面现难色,小声回道:“那位公子还不肯换上衣服,说……死也不会娶你的。” “哼,还挺有骨气,走去看看!” 走进柴房里,端木咫涯和帝少卿安静的盘坐在地上,即使是这么违和的地方,两个人也还能保持住那绝尘高雅的姿态。 “你是想要自己换,还是要我动手帮你换?”金珠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威胁的语气。 端木咫涯恼怒的瞪着她:“你真是不知羞耻!” 金珠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耐烦道:“你能不能换个词,这词听的次数太多,腻了!”然后直接走进他,伸手便要脱他的衣服,端木咫涯真想把她一巴掌给拍出去,可是金珠越靠近他,他越觉得手脚无力,更不用提反抗了。他忙向帝少卿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是帝少卿却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此时的情况也跟端木咫涯一样,实在是有心无力。 “你这个妖女,你是不是又给我下毒了?”端木咫涯看着越来越近的金珠再也淡定不了了,这个女人真是邪门,总能不知不觉让他中毒,而且每种毒的药性都还很奇怪,现在他虽然手脚无力,脑子却很清醒,难道他今天注定逃不出这个妖女的魔掌? 这世上偏偏就有这么一个女人,敢说还敢做,不一会,金珠便在端木咫涯恼怒羞愤的眼神中扒掉了他的外衣,然后将新郎服套在了他的身上。端木咫涯却只能站在那儿任她为所欲为,根本没有一点力气提起反抗。帝少卿在一旁同情的看着他,这估计是师兄这辈子最悲愤的事了吧!幸好这个女人还有点良善之心,知道他成亲了便不强迫他了。 看自己把事情搞定了,金珠拍了拍手对身后的人道:“把他扛到大堂去,拜堂。” 端木咫涯现在连撞墙的心思都有了,这女人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啊,师弟说得对,她并不是要嫁他,根本是在娶他,怎么想都有种让他羞愤欲死的感觉。 整个山寨的人都聚在大堂里,看到寨主来了,都兴奋起来,更有人兼起了喜娘来,大声吼道:“新郎新娘到!” 端木咫涯被扛着扔在了大堂上,金珠瞪了那个扛他的人一眼:“这是我以后的相公,你就不能轻拿轻放?”那个大汉摸了摸头,憨笑道:“不好意思啊,寨主,我一时没控制好力度,摔着了寨主夫人……不,寨主夫君。”端木咫涯嘴角一抽,当他是什么,还轻拿轻放,如果他现在还有奔跑的力气,他一定马上冲向墙壁,一头撞死算了。 其他围观的人开始讨论起来:“还别说,寨主的夫君长得还真俊,配得上我们寨主。” “不过那个被寨主救起来的男子还要更俊一些,寨主怎么没有把那个男子也拉出来一起成亲呢?” 金珠抬手示意众人平静下来道:“今日是我金珠大喜的日子,等我拜了堂之后,你们尽管放开了去乐!”然后端木咫涯就被人压着跟金珠拜起了天地来。眼看拜堂就要结束,端木咫涯都已经绝望了,想着这估计就是自己的报应吧。 “珠儿,你又在胡闹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这一片热闹中响起,却异样的清晰。端木咫涯闻声眼神一亮,大叫道:“爷爷,你快救我啊!” 来人正是青崖老人,他听到声音才发现那被押着拜堂的男子竟然就是他的孙子,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师父,珠儿哪有胡闹,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金珠难得的有了一点小女儿姿态。 端木咫涯都能听到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这个女人叫爷爷师父?青崖老人见那不可置信,一脸呆像的端木咫涯,无奈了起来:“咫涯,这是你的师妹金珠,金珠,这位是你的师兄端木咫涯。” 金珠和端木咫涯闻言互相瞪着对方,端木咫涯连声音都劈叉了:“爷爷,你说她是我师妹?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徒弟啊?”其实他更想问他怎么收了个这么不着调的徒弟啊。 “你这死小子,一去几年都不回来看看我老人家,要不是珠儿陪着我,都不知道我这老头子会有多寂寞。”青崖老人数落着端木咫涯的不是,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端木咫涯惭愧的低下了头,这几年一直在为了救宁烟而四处奔走,竟然都没有回去看看爷爷,他就自己这一个亲人了。 青崖老人原本装着抹泪的手停了下来,偷偷的透过指缝间看端木咫涯,见他一脸惭愧,奸笑了起来,要不这样,回去之后这小子还不得天天埋怨他没有收一个好徒弟啊!可是金珠却在此时大声问道:“师父,你就不要说废话了,我还要拜堂呢!”就算是师兄这堂她也照拜无误,看他现在根本一点反抗力都没有,如果不是师父来,他们早就拜完堂了。 端木咫涯抬起头来恨恨的瞪着她,这女人都知道自己是她师兄了,竟然还想要跟他拜堂,转过头可怜的对青崖老人道:“爷爷,你要救我。” 青崖老人咳了一声,笑眯眯,一脸慈祥的对金珠道:“珠儿啊,你看这是你师兄,就不要拜堂了吧,你也不要再在这儿当山贼了,江湖上有比你师兄更俊的男子,你不如去江湖上走走。”后面的话就完全带了诱拐的成分,就让她去祸害江湖吧,不要祸害他的青龙山了。 端木咫涯总觉得现在的爷爷怎么看怎么猥琐,几年没回来,这儿变化真大,连爷爷都变成这样了。 这也不能怪青崖老人,人家原先也是个很有风骨的世外高人形象,可是自从遇见金珠这个丫头之后他就再也世外高人不起来了。 金珠与帝少卿他们不同,最爱的便是学习毒术,偏偏她骨骼惊奇,连武功也学得不错,毒术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爱好是抢劫,不管是抢劫珠宝还是抢人,她很享受这个抢的过程和结果。于是,她学有所成的时候便在青龙山脚下建了一山寨,搜罗了一些人来当她的手下,开始了她的抢劫生涯。青崖老人开始还努力制止她,可后面发现完全起不了作用时,他就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每每对上她便只有叹气的份了。好在这丫头还有良心,会经常上山陪他老人家。 金珠想想师父的话倒也对,这个师兄除了长相以外,也没什么让人喜欢的,还没什么本事,一点挑战都没有,便点头道:“好吧,今天不拜堂了。”端木咫涯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却急了起来:“寨主,你不会真的要离开,不管我们寨子了吧?” “怎么会,你们继续抢劫啊,我玩腻了就会回来的。”瞧这话说得,她到底是把抢劫当成多么神圣的职业啊! 青崖老人得到金珠的同意拿出一个瓶子来放在端木咫涯鼻前,让他闻了一下,端木咫涯立刻觉得自己慢慢恢复了力气,此刻他在心里发誓,出去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用毒。 “爷爷,少卿还在柴房里呢!”端木咫涯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弟来。 青崖老人无奈的瞪了金珠一眼,这丫头是把她两个师兄都抢来了不成,还真是抢来抢去,抢了自家人。 等到帝少卿得知金珠是他们的师妹时,不由额头滑下三道黑线,这个师妹太极品了,他们两个师兄弟消受不起。 既然已经来了青龙山,帝少卿与端木咫涯便决定在山上呆几天陪陪师父再走,帝少卿看着远方,心里默念道:“相宜,希望我们能在京城相见。” 第六十三章 重逢 南临京城,闲王府内,闲王帝谨轩闭着眼睛坐在书房里,整个书房一片寂静无声,甚至都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忽然他睁开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似自语般道:“曹元,你是真心为本王做事吗?” “在下是真心想要助王爷成就大业,王爷何以有此问?”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是个人才,可惜本王一直看不透你,也不知道你的来历,你说你拿什么来让本王信任你呢?”帝谨轩转过头眼神凌厉的看着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在下能够帮助王爷,王爷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曹元那张平凡的脸上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一点波动。 “你果然是个人才,这样的话大概也只有你能说得出来。”帝谨轩的笑容有些讽刺,逼近他:“能这样说的人要不你不是真心为我,要不就是你自信有足够脱身的能力,那么,曹元,你告诉我,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曹元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道:“王爷您多虑了。” 帝谨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冷冷的望着他:“是我多虑了吗?你都能背着我行事了,你觉得我还能放心你吗?” “在下不明白王爷的意思。”曹元仍然无动于衷。 “这段时间你去了什么地方,还有少卿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帝谨轩狠狠的盯着他,不放过一丝他的神色变化。 “我去哪儿不是告诉王爷了吗?王爷是在怀疑是我害了慧夜亲王?我与慧夜亲王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去害他呢?”曹元的神色没有一丝慌张,直直的与帝谨轩对视。 帝谨轩收回眼神,也是他天真了,曹元这个人他一直都看不透,又怎么可能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来呢。“可是你去的地方与陇北很近,而且我查不到你的行踪,我现在才发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危险的人。” “王爷是害怕了吗?”曹元的嘴角勾起一丝讽笑。 “我是害怕,不过我也不需要你的忠心,我只要你的能力。”帝谨轩没有看他:“不过,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不可以伤害少卿。” 曹元笑了起来:“我最欣赏的便是王爷这一点,所以我才会一直跟在王爷身边,至于慧夜亲王,我不会动他。”这算是一个保证了。不过曹元想的却是,如果慧夜亲王现在已经死了,他就算想对他不利总不能追到阴朝地府去吧。 “你能够做到最好。”帝谨轩相信少卿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们叔侄总有一天还是会再相见的。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伤害他,这样他对不起死去的太子哥哥,也对不起和他一起长大的少卿。 皇宫中,正在凤来宫与皇后用晚膳的皇上,得到帝少卿失踪的消息竟然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对身旁的皇后道:“你看,即使朕不动手,连天都要收他!”大哥呀大哥,你那儿子就跟你一样是个短命鬼,你再优秀又如何!一旁来禀告的人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他明明说的是慧夜亲王落水失踪了,怎么听皇上的意思是却是他已经死了呢? 可是,皇上马上蹙起了眉头,帝少卿这一死,那金龙令他该如何下手? “慕容齐呢?他什么时候回来。”皇上突然想起了慕容齐来,以往他有什么事都是交给他去办,现在还得让他早点回来,他私心里还想了一下慧夜亲王的事是不是慕容齐下的手。 “这,还没有收到慕容大人的消息。” 皇上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随即又否定了,不可能,慕容齐的妹妹还捏在他手上,他那么一个爱妹心切的人不可能会放下他妹妹不管的。这样自我劝慰一番倒是挺有效果:“慕容大人若是有什么消息,你要尽快禀告朕,好了,你下去吧!” 用过晚膳之后,皇上还是有些不安心,对自己的贴身太监王公公道:“王时,摆驾歆语宫!” “是,皇上。”王时有些尖利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直让人心里发渗。皇后在后面急急问道:“皇上,你不是说今晚留在臣妾这儿吗?” 皇上转过身笑着对皇后道:“今日朕就先去贤妃那儿,皇后这儿朕改日再来吧!” 皇后闻言脸色一黯,垂下头道:“是,皇上,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皇后坐在桌前,对着身后的王嬷嬷道:“好不容易把皇上请了过来,他也答应今晚留宿在凤来宫,可到头来他还是走了,嬷嬷,你说,他是在嫌我老了吗?” “娘娘……” “呵呵,皇上肯定是更爱年轻貌美的女子多一些,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了却说要去贤妃那儿呢?本来还想趁今晚跟他说说将五皇子寄养在我这儿的事,看来也不成了。”皇后的眼神平静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应该习惯的,红颜易老,宠爱又岂能持久。 皇后不知道的是,皇上并没有去歆语宫,而是在途中被德妃派来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请去了德妃宫中。 今日北原国的所有大臣都早早的起来,催促着家眷们梳洗打扮,急急的便往摄政王府赶,生怕去得晚了会得罪摄政王。 相宜今天穿着拓跋宜北昨日为她买的那件衣服,整个人在红色的衬托下如花中的精灵,却又不失大气端庄,紧收的腰腹衬托出她婀娜纤细的腰肢,真真让人移不开眼睛。相宜转了一圈,还算满意,又让人将昨日摄政王买的首饰拿了过来,她一眼便看见了那只单独包起来的蝴蝶凤钗,知道这应该是摄政王亲自挑选出来的,便让丫鬟帮她插在了头上,又选了几样看起来比较清雅别致的头饰戴在了头上。等到收拾停当,两个丫鬟都呆住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就像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而是天上坠落凡间的星辰,一样的耀眼夺目。 拓跋宜北站在门口,嘴里噙着笑意,好像自从与相宜相认之后,他便总是很容易笑。相宜站起来,转过身站在拓跋宜北面前转了一个圈,笑着道:“爹,你看相宜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很漂亮,这世上没有比相宜更美的人了。”拓跋宜北是真心如此认为,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与相宜相提并论。 相宜知道这是每个父亲的通病,但是心里却很开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相宜道:“爹,大臣们都来了吧,都是我耽搁太久了,我们走吧!” “不用管他们,他们不敢有怨言。”拓跋宜北温和的看着相宜。 相宜低头,这就是个不顾他人的暴君形象吧! 回过头看了一下床上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坨,心想就不带小吱了吧。不过还是要把小吱的存在告诉爹,可是拓跋宜北听了之后却直上火了一句“倒是个忠心的小家伙”便再没有其他的表情。 在摄政王府后花园里等候摄政王到来的大臣们都有些不自在,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进入摄政王府,多少还是有些担忧,怕自己不小心犯了摄政王的忌讳什么的。于是,整个后花园里就只能听到很细微的偶尔有人的交谈声,整个场面异样的安静和诡异。 “摄政王到!” 声音一响起,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恭敬地候着,等到看到摄政王的身影都伏地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他们起来之后,看到跟在拓跋宜北身边的相宜时都有些失神,本来摄政王就长得极为俊美,这般容貌整个北原都无人能及,而他的女儿跟他长得极为相像,却更多了一些女儿家的柔美,轮廓也柔和许多,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从容端方,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这样的女子怕是要让北原多少男儿丢了心。 对于这么多人盯着相宜不转眼,拓跋宜北有些不满,蹙了蹙眉,冷声道:“还不见过公主!愣着干什么!” “臣等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见摄政王脸色有些阴沉,忙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起来吧,既是设宴,各位大臣不用多礼!”相宜的嘴角抽了抽,都为这些人可怜了,明明这么怕摄政王,偏偏还不能不来,只摄政王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他们胆战心惊,这怕是有史以来最为诡异的宴会了吧! 所有的人小心的看了一下摄政王的脸色,才站了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却是如坐针毡。只有一位小姐至见到摄政王开始就一脸痴迷,那就是柳锦月,她是随她的父亲吏部尚书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吏部尚书低着头不敢有一丝妄动,自己本就被摄政王记恨着,当年拓跋家灭门一事他们吏部参与最多,可摄政王却偏偏留下了他们吏部,他们只好胆战心惊的过日子,就怕摄政王会某一天突然算起旧账来。不经意间眼神瞟到自家女儿的样子,吓得他忙扯了扯女儿的袖子,见她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提醒道:“月儿,你不想活了,敢用那种眼神看摄政王!” 柳锦月却仍然一脸痴迷道:“没想到他就是摄政王,长得真美,要是我能嫁给他也不枉此生了。”昨日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府里了,一直后悔没能打听到那个男子的名字,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还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对于她昨天被他打飞的事她竟然完全不在意。 “我看你是疯了,摄政王也是你能宵想的吗?你最好收了这心思,不要害了我们整个柳府。”吏部尚书现在连掐死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女儿我有哪点不好。”柳锦月不满的嘟起了嘴。 吏部尚书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带上她,只是她这心思都让他们柳府站在了悬崖边,“月儿啊,你就听爹一句劝,不要再有这种心思,你又不是没有听过摄政王的为人,他又向来不近女色,而且他的岁数快能当你爹了,你何必执迷不悟。” “哼,我看外面的都是谣传,摄政王这样的绝世佳公子怎么会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不近女色又怎么会有一个女儿,他岁数大了又怎么样,全北原的男儿没有一个比得上他!”柳锦月不想理会她爹,转过头继续一脸痴迷的盯着摄政王看。 吏部尚书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已经不稳靠了,都怪他平时把这个女儿给惯得,现在怎么劝她也不听。 其他的小姐虽然也觉得很惊艳,却不敢像柳锦月一样大胆,跟柳锦月一样的还有一些大家公子,他们自见到相宜开始便移不开眼睛,如果能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怕是人人都羡慕的吧,再加上她身份如此尊贵,娶了她就等于有了摄政王的庇护,他们就是想在北原国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一时大家都动起了心思来。 拓跋宜北和相宜可不管他们想什么,相宜只是得体端庄的微笑着,而拓跋宜北根本没把下面的人放进眼里,今天不过是让他们来认识一下相宜,明白她的身份,其余的他根本没那个心思来好好办这场宴会。 所以所有的人都只有默默的用餐,估计心里还在想最好能够早点吃完,早点告退,这个宴会其实从头到尾都没他们什么事嘛。 相宜也默默的吃着东西,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很享受,这王府厨子的手艺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比,敢进入摄政王府做厨子的师傅若是没有好的手艺他哪敢进来,所以相宜是吃得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拓跋宜北看她吃的开心,也动手吃了起来,时不时还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夹到相宜碗里,相宜抬头一笑便继续吃了起来,遇到好吃的也给拓跋宜北夹。这两人父女温馨的场面看得其他人瞠目结舌,看那一直带着笑意的摄政王他们都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柳锦月更是看得心花怒放,她就说嘛,摄政王明明就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君子,不过见他对相宜那么好,即使那是他的女儿,她也很不开心,还不知道他这女儿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呢,她一定要让摄政王对她也这么好。 相宜正吃着,忽然感觉旁边多了一道阴影,遂停下筷子,转头看过去,便见一长相清秀眉间却带着点刻薄像的红衣女子站在她旁边,笑的一脸温婉。可是都说相由心生,这个女子估计也是个刻薄的主,此时的笑容倒是显得有些虚伪。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姐,你有事吗?” 红色的衣服穿在柳锦月身上生生显出了几分庸俗,她站在相宜身边更是云与泥的对比,只是她自己却完全没有发现,她向来衷情红色,觉得自己穿上很好看,自然那些丫鬟们不敢指出来,而那些小姐们多多少少存了看笑话的心思,所以她总是一身红衣。此时她只是想借相宜能够跟摄政王说上话。 “我只是仰慕公主,想要跟公主说说话,公主不会看不起我吧!”柳锦月说得煞有其事,好像她真的很仰慕相宜一样,只是那不断瞟向摄政王的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相宜在心里狠狠的吐了一下,这女人太虚伪了,想干什么明说不就行了,兜什么圈子! “呵呵,小姐想要跟本公主说什么?”相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最好早点切入主题,我可没心思陪你这样的女人聊天。 柳锦月一时找不到话题,忽然看到相宜身上的衣服笑了起来,眼里带着得意:“这身衣服穿在公主身上还真是好看呢,这本来是我为自己订做的,不过昨日见摄政王那么喜欢,我便让给了王爷,没想到王爷竟然是给公主买的,王爷真是疼公主啊!看公主这么美,公主的母亲定然也是个美人吧。” 额,相宜抚额,转头看了一眼拓跋宜北,没想到这件衣服背后还有这么个事,不过这女人说的话怎么就莫名的让她觉得不爽呢,搞得好像是她抢了她的东西一样,还有她是在打听她母亲是谁吗? 拓跋宜北冷冷的看了一眼柳锦月,那眼神让柳锦月打了一个冷颤,什么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这时,拓跋宜北才温柔的看着相宜道:“这件衣服是我花一万两买下来的。” 相宜眼神都直了,郁闷的看着自己老爹,难道你认为这样我会心情爽点吗?一万两啊就买这件衣服,你还不如直接把钱给我呢! 柳锦月讪讪的闭上嘴巴,脸色很是尴尬,可随即摄政王的话更让她无地自容。拓跋宜北看也不看这个女子,对一旁伺候的仆人道:“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府去,把她的家人也全部赶出去。” “是。”几个仆人马上上前架着不敢置信的柳锦月就往外走,柳锦月反应过来大叫道:“不要,我又没做错什么,摄政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给我拉出去掌嘴,直到她说不出话来为止。”拓跋宜北看向柳锦月的眼神已经带了杀意,惊得柳锦月什么也不敢说。吏部尚书一家一脸颓丧的被赶了出去,吏部尚书一脸扼腕,他就知道他那女儿不会干出什么好事情来,幸好摄政王只是把他们赶出去了。 拓跋宜北处置完之后忽然想起相宜会不会觉得他太残暴了,有些紧张的看向相宜,见她一脸的惊愣,拓跋宜北在心里狠狠的自责了一下,怎么能在女儿面前这么冷酷呢,也不知道女儿会不会讨厌他。 “爹,你太有性格了!”转眼间,刚刚还惊愣着的相宜就一脸崇拜的看着拓跋宜北,对不喜欢的人想赶便赶,谁能做到这般率性啊,想来就是那南临的皇上也不敢如此。 拓跋宜北闻言放下心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想到南临,相宜忽然就很想念帝少卿,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好了,是该回南临的时候了,说不定少卿正在京城等着她呢,可是,相宜看了看拓跋宜北,如果自己现在就要离开,爹一定会很伤心的,一时为难了起来。 “哟,摄政王设宴,怎么能不叫上朕呢!”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呢响起,只是生意里带着那么一点点阴霾。 相宜抬起头来,只是稍微惊讶便又低下了头,没想到枫霖竟然会是北原国的皇上,不过这与他无关,只是有人却不肯放过她。 大臣们见到皇上竟然回来了,又站起来对他行礼才坐下,只是至始至终拓跋宜北就没有站起来,对他完全不理会,相宜在拓跋宜北的限制下也没有行礼。枫霖的眼神暗了一下,却仍笑看着相宜着道:“这就是我们的公主吗?可真像仙女下凡一样,不愧是我们摄政王的女儿。”枫霖看向拓跋宜北,眼里带着隐隐的期盼,还有让人不易察觉的孺慕之情。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摄政王仍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相宜停了枫霖的话很无语,不要搞得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样吧,她一直对这男人就没什么好感,此时她也无话可说,只好沉默。 “不如摄政王将公主嫁给朕为后如何?”枫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拓跋宜北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警告,他的女儿岂会让他沾染。相宜瞪着他,明明知道自己嫁人了,还说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什么。 枫霖看相宜瞪着他,靠近她在她耳边道:“相宜,朕可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朕不介意你嫁过人,你仍可以做朕的皇后。” “我介意!”相宜一把推开他,不要搞得跟恩赐一样,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好不好。 “臣教过皇上,话不可以乱说,还请皇上最好收回自己的话。”拓跋宜北冷冷的开口。 枫霖与拓跋宜北的眼神相对,沉默半晌,枫霖忽然笑了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摄政王何必当真。”只是眼里的黯然却怎么也挥不去。 接下来宴会上的气氛更加冷了,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所有的人都急急忙忙的告辞,不敢再留下来,枫霖临走前看了一眼摄政王,然后邪笑着对相宜道:“相宜,你真的不考怒嫁给朕,那个懦夫有什么好的,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怎么又提这个话题,相宜头也不回:“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怎么样!” 枫霖词穷,郁闷道:“你是比较喜欢好控制的男人不成?” “嗯,对啊,比如他的王府都是由我管的。”相宜笑眯眯道,既然他非要这么认为,她就顺了他的意。 “你做了朕的皇后,朕的后宫也都归你管。”枫霖诱骗道。 “可是我对管理天下比较有兴趣,不如你把北原国也交给我打理,如何?”哼,看你还怎么说! “这是男人干的事,朕怕把你累着。”枫霖心里腹诽,摄政王已经几乎把所有的朝政都捏在手中了,他的女儿竟然也有这种想法,那到时候他连个傀儡皇帝都不是。 “你不知道吗?我最喜欢干男人干的事。”相宜靠近他,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枫霖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朕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摄政王。”说完落荒而逃。 宴会散去,相宜对着拓跋宜北欲言又止,拓跋宜北道:“相宜,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爹,我想回南临国,您知道的,我已经嫁人了,这次我跟少卿被迫分开,我们约定了在京城相聚的,所以我想……” “就是那个慧夜亲王吗?他对你好吗?”拓跋宜北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的帝谨箫,他的儿子应该也是不凡的吧! “嗯,他对女儿很好,爹不用担心。”他是真的对她很好,把她放在与他同等的高度,尊重,疼宠。 “好,明日就起程吧!” 嘎!相宜怀疑自己幻听了,难道爹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舍不得她,本还以为要费很大的神劝解一番他才会同意,没想到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同意了,还迫不及待的把时间定在明天,爹,你是真的很喜欢我这个女儿吗?相宜一头雾水。 “我也去看看我女儿的相公是不是真的可以托付终身,你早点休息吧!” 相宜一愣才反应过来,惊讶道:“爹,你是说你要跟着我一起去!”不会吧,北原国他不管了? 拓跋宜北笑了笑,慈爱的看着她:“你一个人上路我怎么放心,至于北原国,我不在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于是第二天,两人便踏上了去南临的路程,随行的有十几个侍卫,至于那两个丫鬟,相宜就没带在身边,让她们留在了摄政王府。 而在青龙山呆了两天的帝少卿也起程去了京城,端木咫涯跟着帝少卿一起走了,而金珠帝少卿却请她帮了一个忙,既然她要去闯荡江湖,就顺便到陇北去通知一下苏默他们自己没事,免得他们继续担心。而他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到达京城了,分开了这么久,希望到了京城后能够见到相宜。 回到京城后,帝少卿第一时间回了慧夜亲王府,得到的消息却是相宜还没有回来,心不由自主的担心了起来,相宜应该不会有事的吧。冯威就看着自家王爷整天在府里坐立不安,回来之后也没有去皇宫觐见皇上,不禁在心里叹息,希望王妃能够平安无事的早点回来,不然还不知道王爷会急成什么样呢。 近日朝堂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向对大皇子不怎么喜欢的皇上却突然重视起他来,不管大皇子说什么,他都好像很赞同,大家都在猜想皇上是不是准备立大皇子为太子了,一时大皇子府门庭若市,许多人都上门巴结,俨然觉得这太子之位非大皇子莫属了。连许多原本是三皇子一派的人也改投了大皇子,这突来的变化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京里的人大多惯会揣摩人意,抓紧时机,便鲜有人去追究原因。 帝少卿却完全不理会,一心只等着相宜回来,他都回京十几日了,为什么相宜还没有出现,难道她在那时候就已经出事了吗?不会的,相宜一定还活的好好的。那难道是像他一样被山贼救了,然后要把她留下来当压寨夫人?如果是这样,自己得去救她。 帝少卿急冲冲的就要往外跑,端木咫涯拉住他:“少卿,我说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去救相宜,说不定她也被山贼关了起来。” 端木咫涯石化,太有想象力了吧:“少卿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就算她是被山贼抓去当压寨夫人,你又去哪找她?” 帝少卿无力的退了回去:“那怎么办,为什么这么久了相宜还没有回来?” “你是关心则乱,你没有看苏默传回来的消息吗?”端木咫涯提醒道。 “他有相宜的消息?”见端木咫涯点头他便一阵风的消失在他面前,弄得端木咫涯无语望青天。 帝少卿一阵风的奔到书房,将苏默昨日传回来的消息找了出来,这几日他一直心神不宁,别人传来的消息他都没有在意,此时他看着上面的内容睁大了眼睛,十几日的焦虑心情顿时散去,这是相宜到陇北时让苏默传回来的消息,现在相宜应该已经要到京城了吧。得到这样的消息,帝少卿却更加等不及的想要见到相宜,最后就真的一个人出了京城,准备去接相宜,看得冯威一愣一愣的。 相宜到了离城的时候先去见了她的丞相舅舅,原木勤见到她已经是老泪纵横了,看得相宜心酸不已,陪了他几日才继续上路,原楚南一直留在原木勤身边照顾他,看到相宜和摄政王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他就说以前怎么总觉得相宜面熟,原来是跟摄政王相像。在这几日里,原木勤与拓跋宜北也算是解开了一点心结,当年的事都已过去,现在他们都想好好的疼裳儿留下来的孩子,而且相宜又如此懂事,惹人喜爱,他们只想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疼着。 快要到京城时,马车停在路边休息,相宜远远的望着京城的方向,心里有些激动,就快要见到少卿了吧!正想着,前面一匹马飞奔而来,等看清楚上面的人时,相宜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等确定之后才大声喊道:“少卿!” 帝少卿听到声音,再看到前方站立的俏丽佳人,急忙勒紧马绳跳了下来,看着相宜仍旧绝世柔美的风姿,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这么多天的焦虑与担心终于尘埃落定了,相宜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帝少卿上前几步,轻轻的将相宜抱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相宜是真实存在的。 相宜笑着,眼里闪过幸福的泪水,将手搭在他的腰间,紧紧回抱他。拓跋宜北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嘴角似笑似哭,如果当年他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们能像相宜他们一样信任着,了解着彼此,是不是他也可以得到幸福,只是有些阴差阳错却是上天注定的,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怀念,忏悔。 过了半晌,两人心情都平复下来,相宜才带着帝少卿到拓跋宜北面前,对拓跋宜北道:“爹,这就是帝少卿,女儿的相公。” 帝少卿诧异的看了一眼拓跋宜北,没想到相宜阴差阳错竟然遇见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北原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看他对相宜的样子极是宠爱,一点也看不出传闻中的冷酷无情。 “少卿见过岳父。”帝少卿低头行了翁婿之礼。拓跋宜北审视着他,淡淡道:“希望你能好好的对相宜,不要让她哪怕有一点的伤心。”帝少卿抬起头来,眼前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而只是一个心疼,牵挂女儿的父亲,低下头,帝少卿坚定道:“岳父请放心,我会一辈子爱她,护她的,即使我自己也不允许伤害她。”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拓跋宜北有些无奈,他想要把相宜留在身边,护她一辈子,可相宜有自己爱的人,有自己的相公,他只能期望她爱的人能够给她永远的幸福。“你要记住,他是我拓跋宜北的女儿,是北原国的公主,我不会允许别人欺侮她!” 相宜在一旁笑看着两人,这两个都是爱她,疼她的男人,看到他们她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 拓跋宜北毫不避讳的住进了慧夜亲王府,而没有返回北原,这里是裳儿呆过的地方,他只想在这里感受一下裳儿呼吸过的天空,他也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知道裳儿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所以当拓跋宜北问起时,相宜诧异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相宜,你告诉我吧,你爹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拓跋宜北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相宜如此为难,一定是因为裳儿这些年都过得不好。 她会相信他的话才怪,可是迟早是要说的,至少现在自己在他身边。只是当她说完之后,拓跋宜北却是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怒火,看起来有些骇人。相宜心疼的握起他青筋暴露的手低声道:“爹,你不要伤心了,娘那么爱你,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爹,你说说话啊!”无论相宜说什么,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让相宜忧心不已。忽然拓跋宜北喷出一口血来,直直的看着天际倒在地上。相宜惊慌的抱着拓跋宜北:“爹,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还有女儿,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 拓跋宜北愣愣的将眼神转向相宜,喃喃道:“相宜,我还有相宜!”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相宜只觉得一股恐慌的感觉爬上心头,忙大叫道:“来人!” “快去请大夫来!”相宜压住心中的慌乱吩咐道,然后让人将拓跋宜北背回了房间。 帝少卿听到消息赶过来,看着相宜红红的眼眶,将她抱进怀里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岳父怎么会?” “是我错了,明明知道爹那么爱娘,我却还是告诉了他这些年来娘的生活,却没想到他会因此而吐血,现在又变成了这样。”相宜哭着道,看着爹现在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她就后悔不已,只要让爹没事,她可以瞒着他一辈子。当年娘亲总是望着北方,是在想念她的故国,更是在想念爹吧,后来却为了自己委身与宁浩峰那个混蛋,所以她才会一日一日的憔悴,一日一日的绝望,再也没有了与爹重逢的想念。 帝少卿看了一眼床上的拓跋宜北,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是一个这么痴情的人,都说无情的人一旦动情便是深入骨髓,别人都说摄政王无情,可是却没有人比他更痴情。 “岳父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自责了,这件事他迟早是会知道得。”帝少卿安慰道。 大夫来看过之后,相宜才放下心来,拓跋宜北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内心郁结所致,幸而吐出了那口淤血,只要修养几天便会没事。 之后的几天相宜便亲自在拓跋宜北床前守着,她想要自己亲自好好照顾一下爹,前世她还来不及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父亲便去世了,这一世,她要好好的照顾这一世的父亲,不让自己再有遗憾。 拓跋宜北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趴在他床前睡着了的相宜,自己吓着她了吧,只是他真的太痛,太悔。不知道的时候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裳儿过着这样的日子,该是怎样的绝望。拓跋宜北闭上眼睛,恨意滔天,宁浩峰,你竟然敢如此对待她,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身在镇定侯府的宁浩峰莫名的觉得背脊发凉,心也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对这莫名的感觉,宁浩峰找不到原因,却再也不敢一个人呆着,急急忙忙的跑去了五姨娘的院子。 皇宫中,贤妃抱着五皇子坐在一偏僻荒凉的院落里,即使在这么萧瑟的环境里,她的嘴角也噙着笑意,这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只是委屈了瑾儿。贤妃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儿子,面对这样的环境,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的躺在贤妃的怀里,偶尔还会笑着安慰贤妃,贤妃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是上天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第六十四章 宫中的变化 贤妃望着那触摸不到的天际,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他应该已经回到东木国了吧,那个美丽的地方自己这一生怕是没有机会再回去了。在东木国,慕容齐站在一座高楼上,远远看着东木国的京城,自己一离开便是七年,现在该是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妹妹。李恬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些不满,小声嘟囔着:“城主姐姐真是的,干嘛让我跟着这个讨厌的家伙!害得都没能好好保护城主姐姐,还好城主姐姐没事!” 贤妃感觉到怀中的动静,低下头来,帝少瑾正揉着眼睛然后睁着一双迷茫而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一下四周,才想起来自己和母妃被关进了冷宫。 “母妃,瑾儿怎么睡着了?”自己明明说要陪着母妃说话的,怎么能丢下母妃自己睡着了呢! “瑾儿是累了,才会睡着的。”贤妃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哦,那母妃累不累,母妃如果累了就让我抱着母妃睡。”帝少瑾说得一本正经,自己睡觉就是母妃抱着的,母妃睡觉就让他抱着吧,伸出一双小短手抱住贤妃的腰侧,学着贤妃的口气道:“母妃,快睡吧!” 贤妃笑了出来,重新抱好他温柔道:“我们瑾儿最乖了,母妃不累。” 帝少瑾从贤妃身上爬了下来,用小手在贤妃的腿上轻轻的按摩,这是他跟那些宫女学的,边按摩边道:“母妃抱了瑾儿这么久,腿一定酸了,瑾儿给母妃捏捏。” “还真是母子情深呢!”一个有些尖利阴毒的声音响起,贤妃的脸色冷了下来,讽刺道:“德妃娘娘竟然屈尊来看本宫,本宫真是受宠若惊,不知德妃娘娘有何事指教?” 看到这个女人即使身在冷宫也没有一点狼狈的神色,德妃的眼里闪过一丝嫉恨,俯下身阴冷的声音在贤妃耳边响起:“本宫就是想来看看我们昔日温和端庄的贤妃现在是怎样的狼狈!” “你看到了,你觉得现在的场景还合你意吗?” “当然不,我还没有看到你更加狼狈的样子呢,我想知道几天后你还能不能如此平静。”德妃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那德妃可以等到几天后再过来看本宫,何必现在就急巴巴的过来呢?没想到德妃娘娘竟然把本宫看得如此之重。”贤妃满意的看着德妃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拢。 半晌,德妃又笑了起来:“贤妃难道就不想知道皇上为什么将你打进冷宫吗?竟然连我们的五皇子都给关了进来!”德妃瞟了一眼在一旁瞪着她的帝少瑾。 贤妃低下头,对她的话不予理会。德妃见此冷下脸道:“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是我跟皇上说贤妃宫里时常有陌生男人出入,说不定贤妃已经给他带了绿帽子他还不知道呢,这五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种!” 贤妃闻言诧异的抬起了头,皇上不是因为她哥哥把她关进来的吗?再看德妃那阴毒的表情,听到这种污蔑她的话她也没有一点生气,只淡淡的看着她道:“你这样的话皇上也会相信么?” “哈哈,皇上就是信了呢,不然你和五皇子怎么会在这?”德妃得意的笑了起来:“没办法,皇上就是如此信任我,你就算嫉妒也没用!”贤妃心里疑惑顿生,皇上这个人卑鄙阴险,但不至于昏聩到连查都不查就定案,而且既然不是因为哥哥的事把她打入冷宫,那么他应该还不知道哥哥离开,又怎么会对她下手。再看了一眼德妃,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的是梅贵妃,而德妃容貌并不怎么出众,再加上年老色衰,又怎么能得皇上的心? “那么,德妃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呢?”贤妃收回心思,看着德妃。 德妃见贤妃的表情仍是淡淡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本是想看她会多么的愤怒,多么的伤心,到头来自己却像一个小丑一样。德妃没了兴致,听到她的话讽笑道:“是你自己不自量力,谁叫你竟然想把你的儿子寄养在皇后名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还妄想争夺太子之位,真是做梦!”说完看也不看她便一脸嫌弃的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倒是我们贤妃呆的很自在!”之后便扬长而去。 贤妃愣住了,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当初只是因为皇后有这个意愿,而她又怕自己没办法护住瑾儿,就同意了皇后的意思,她从来没有想过让瑾儿去争那太子之位,却忘了皇后的身份,做皇后的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也难怪德妃容不下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这里,他们不会陷入到太子之位的争夺中。 “母妃,我讨厌刚刚的那个德妃,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好冷。”帝少瑾摸了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刚刚接触到那个坏女人的眼神他就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以后她不会再过来的,瑾儿,以后就我们就要住在这儿了,瑾儿会不会怪母妃?”贤妃有些担心,瑾儿还这么小,却要住在这种地方,都是她考虑不周才会如此。 “只要能跟母妃在一起,住哪儿瑾儿都愿意。”稚气的童音却像是宣誓一般让贤妃的心里暖暖的。 慧夜亲王府,帝少卿听着这段时间以来朝中局势的变化,疑惑了起来,他料到大皇子会动手,只是大皇子那个人狠辣有余,智慧不足,不可能做得如此不动声色,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推动事情的发展,而大皇子不过就是他手上的棋子,那么这个人是谁,他想要得到什么? 帝少卿闭眼想了想,睁开眼问狄青:“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皇子府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吗?” 狄青回想了一下,有些迟疑道:“倒是有件事有些奇怪,王爷您还记得大皇子曾纳了一位侧妃吗?这段时间她频繁出入大皇子府,而她离开大皇子府后我们竟然查不到她去了哪儿!”虽然这位侧妃可疑,但毕竟只是后宅内眷,不知道与这事有没有关系? 宁烟?她嫁给大皇子的动机本就可疑,“你派人去监视她,不要离得太近,看到她去了什么地方再告诉我。” “是。” “自回来了我还没有去见过皇上呢,不如现在就去看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帝少卿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对狄青道:“王妃在什么地方?” “王妃还在北原摄政王的院子里。”狄青回答,知道王妃身份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镇定侯府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转眼间就成了北原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女儿,不过,怜悯的看了一下自家王爷,就王妃这身份,王爷要是敢做一点对不起王妃的事,摄政王估计就会亲自把王爷给劈了。 帝少卿听完便笑着去了摄政王暂住的院子,还没走进去便听到了相宜的笑声,此时相宜正抱着小吱,让它做各种可爱搞笑的动作,想要借此博摄政王一笑。拓跋宜北躺在院子里,宠溺的看着正想尽办法逗他笑的相宜,嘴角也配合的勾了起来,相宜见此再接再厉,弄得小吱哀怨不已,它是灵兽啊,主人却让它来做杂耍,它雪狐王的威严何在。 “好了,少卿来了!”拓跋宜北看到门口的帝少卿对相宜道。相宜闻言放下小吱,转身往门口看去,见果真是他,笑着道:“少卿,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小吱被主人放在地上,更加哀怨了,不用就把它扔掉,主人太坏了。 “嗯。”然后看向拓跋宜北道:“岳父身子好些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相宜,你跟少卿出去聊吧,不用陪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相宜看了看拓跋宜北,点头道:“那好吧,我等会再过来陪爹。” “去吧!”拓跋宜北挥了挥手,直到相宜两人的背影消失,拓跋宜北闭上眼睛,叫道:“秋白!” “王爷有什么吩咐?”秋白恭敬地出现在他后面。 “你去好好给我查查真定侯府所有的事,事无巨细都要向我汇报。”拓跋宜北眼神阴鸷,从此以后我要真定侯府永无宁日。 “是,王爷,属下一定办好!” 出了摄政王住的院子,相宜问道:“少卿,你找我是有事?” “嗯,我们一起去一趟皇宫吧!回来这么久也是该去看看了。” “好。”相宜正好想去看看贤妃怎么样,既然慕容齐已经是她暗月城的人,她就有义务去看看贤妃过得好不好,同时她心里也很怜惜那个女子。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少卿,你是不是想做这南临的皇帝?” 帝少卿愣了一下,没想到相宜会问这个问题,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帝少卿点了点头:“是,我与皇上注定是不能共存的,我也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随后有些紧张的看着相宜,她会不会不愿意自己做皇帝。 相宜笑了起来,她明白他只有这一条路,他能够坦白的告诉她她很开心,不过得先给他打个预防针:“你想做皇帝我没意见,我还可以帮你,不过,我可不许你以后三宫六院,不然你可别想我还会陪在你身边。”她的爱情世界里只有两个人,多了一个人那就不是她要的爱情。 “呵呵,我的王妃还是个醋坛子,今生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我不会让你有离开的机会。”帝少卿抱着她,眼里是满满的深情,至于相宜是否真的能帮上他,他并不在意,他只要相宜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相宜回屋换了身衣服便与帝少卿一起去了皇宫。 在途中他们竟然意外的碰到了许久不见的闲王,闲王见到帝少卿很是高兴,便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上了帝少卿他们的马车,闲王带着些激动的情绪将手拍在帝少卿的肩膀上:“少卿,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我们少卿是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 “让王叔担忧了。”帝少卿笑着道。 在闲王府马车上的曹元眼里闪过一抹幽光,嘴角冷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慧夜亲王命还真大。 “王叔,你这是也要去见皇上吗?”帝少卿静静的看着他,王叔很少去皇宫,这时候去又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许久不曾去拜见过皇兄,难得这段时间我会呆在京城,自然要进宫去拜见一下,少卿也是去见皇上吧,我们正好一起。”都说闲王性格直爽,此时的笑容更是让人觉得真诚,值得信任。 闲王与帝少卿一路说说笑笑,相宜偶尔插上一两句,看起来倒也热闹,进入皇宫,还没到御书房便听到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见父皇!”三皇子帝少熙一脸愤恨的看着阻拦在他前面的大皇子帝少玄,而大皇子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凭什么?就凭父皇不愿意见你。” 闲王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之色,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帝少卿和相宜也停了下来。 “你胡说,父皇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见我,他不想见你才是应该的,像你这样不学无术的人,任谁都会喜欢我而不是你!” “你……”帝少玄阴狠的盯着他,半晌冷哼道:“可事实就是父皇不见你,你还是马上离开的比较好!” “那不知道皇上现在方不方便见我们?”闲王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两人同时回过头来,帝少熙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帝少玄虽不愿却还是上前道:“原来是王叔来了,您要见父皇,我就去跟父皇禀报一声吧!” “大皇子什么时候竟然做起了奴才该做的事来?”相宜突然出声,什么时候大皇子竟然连三皇子都可以拦着不让他见皇上了。 帝少玄脸色一沉,就要发作,却见说话的人是相宜,竟硬生生的吞下了这口气,笑着对相宜道:“王妃真是会说笑,怎么能将本皇子与那些奴才相提并论呢,本皇子这是有孝心。”本以为花辰风可以把这个女人带回来给他,没想到花辰风会失败,后来听到慧夜亲王与慧夜亲王妃落水失踪了,他还好好的为慧夜亲王妃伤心了一下,这么一个绝世佳人怎么就香消玉殒了呢,好在现在她还活着,不过为什么慧夜亲王还活着,那种废物死了倒干净。 看着娇艳动人的相宜,帝少玄似乎已经忘记了帝少卿和闲王的存在,上前一步痴迷的对相宜道:“原先本皇子还担心着王妃,看到王妃现在好好的,本皇子的心总算能够放下来了!王妃你可要感受一下本皇子的心?” 相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张猥琐至极的脸,很想一巴掌拍上去,刚这么想,便听到“啪”的一声,相宜一看就见帝少玄的脸上多了一道红红的五指印,而动手的人竟然是帝少卿!相宜眨了眨眼,这家伙不终于不装了? 帝少卿很早就想扇他一巴掌了,总是觊觎他的王妃。看到相宜疑惑的眼神,他只是一笑,以前他伪装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现在他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经过陇北之行他才明白他现在要做的是奋起还击,一直伪装懦弱只会让他真的变得懦弱。 这一巴掌不仅大皇子愣了,连闲王也睁大了眼睛,随即恍然一笑,本来大哥的孩子怎么会是一个无用之人,倒是他们一直被骗了。 大皇子不敢相信打他的人竟然会是那个没用的废物,是谁给了他这个胆子,以前他对他们给的羞辱嘲讽根本连口都不敢还,现在竟然敢打他了! “帝少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大皇子愤怒的指着他。 帝少卿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一点畏缩:“大皇子,我是你的皇兄,你如此直呼我的名字实在太不懂礼数了,至于打你,是让你对你皇嫂放尊重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懦夫吗?大皇子在他逼人的视线中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时憋得脸色铁青。 “好了,我们还是先去见皇上吧!你们都是兄弟,何必争一时之气!”闲王在一边劝解道。 “哼!”大皇子冷哼一声带头走向了御书房,同时在心里冷哼,我看你等会还怎么嚣张。 见到皇上之后,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闲王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见过皇上之后便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帝少卿却在仔细的观察皇上的神态,除了眼神偶尔有些呆滞,眉头会不由自主的蹙着外倒是看不出什么来。相宜却是怪异的看着大皇子,他站在皇上的身边,眼里得意的神色掩也掩不住,这皇上是脑抽了吧,以前皇上可是不怎么喜欢大皇子的,现在怎么感觉一切都变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帝少卿,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皇上的态度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看到帝少卿的时候眼神有些失望,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然命大没有死!皇上只觉得心里有些狂躁,不想再见到他们正想让他们回去时,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响,怎么也挥不去。慢慢的,他的眼神不易察觉的变得呆滞起来,他张口道:“慧夜亲王,你此次去陇北也算立了功,慧夜亲王妃的身份太低,配不上你,不如将她送给大皇子,朕再为你指一门好的婚事!” 相宜闻言瞪大了眼睛,这皇帝有病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闲王看了一眼大皇子,眼里闪过冷意。帝少卿冷声道:“她是我的王妃,岂容说换就换,不管她身份高贵与否她都是我唯一的王妃,皇上如此朝令夕改,无视人伦礼法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唾骂!”话虽是对着皇上说的,帝少卿的眼神却一直对着大皇子。 大皇子在他的眼神下不敢有丝毫动作,皇上渐渐的恢复了神智,揉了揉额头,有些疑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怎么想不起来呢?看到前面的人竟然还在,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此时相宜也感觉到了不对,这皇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帝少卿走到相宜身边小声道:“先不要疑惑了,回去再告诉你!” 相宜点点头,几人一同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帝少玄仍然留在那儿,皇上疑惑的问帝少玄:“最近怎么没见到瑾儿?” “五弟估计是太贪玩了,竟然都不来给父皇请安,儿臣下次见到他一定好好说他。”帝少卿在一旁笑着回答。 “我也好久没去贤妃宫中了,今晚就去看看吧!”主要是到现在都没有慕容齐的消息,让他心生不安。 帝少玄眼里闪过怒色,竟然还对贤妃念念不忘,难道他还真想让五弟当太子不成,脸上却带着笑:“父皇最近不是总觉得烦躁,头痛吗,母妃还专门为父皇您炖了缓解您的症状的汤等着您去喝呢,父皇要去贤妃娘娘那儿,岂不是辜负了母妃一片心意。” 皇上迟疑了一下,德妃那儿的汤他喝了确实觉得舒服不少,于是道:“那就先去你母妃那儿坐坐,再去贤妃那儿吧!”帝少玄冷笑,怎么可能会让你见到贤妃。 相宜本想去贤妃宫中看看,可一连拉了几个宫女,想让她们带自己去歆语宫,一问及歆语宫她们就缄默不言,也不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弄得相宜担心起来,难道贤妃已经出事了?皇上不可能这么快发现慕容齐回国了啊,她故意让暗月城的人为慕容齐掩盖了行踪的。 闲王早在出了御书房的时候就与帝少卿他们分开了,帝少卿疑惑相宜为什么非要去见贤妃,不过这皇宫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两人寻不到贤妃,便准备出宫了,却在经过一个院子时听到两个宫女的谈话。 “你说贤妃娘娘那么好,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把她打进冷宫,连五皇子也被关了进去,你说不会是被谁陷害的吧!”一个小宫女惋惜的说,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 “你就不要管了,要在皇宫里呆下去我们就得看不见也听不见,不然我们的脑袋可就危险了。”另一个比较沉稳的宫女严肃道。 “哦,我知道了,我只是有些不平而已。”宫女的声音低了下来。 相宜停下了脚步,对帝少卿道:“我们去冷宫看看吧!”帝少卿点点头:“好吧,我带你去!”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冷宫,相宜仔细的观摩了一下,这里有些脏乱,有些地方还杂草横生,也是,这是个被皇宫抛弃了的地方,没人打扫变成这样是正常的。也不知道贤妃到底在哪? 两人正挨处寻找着,忽然听到一个稚嫩的笑声,天真而又烂漫。相宜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手上捧着一只小小的雏鸟,那只小雏鸟用嘴轻轻的啄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相宜两眼冒红星的盯着小男孩,好可爱啊!走上前去,蹲下身,相宜用了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儿啊?” 对于身前突然多出来的漂亮阿姨,帝少瑾警惕顿生,将抱着小雏鸟的手藏在自己身后,稚声稚气的问道:“你是谁?” 帝少卿将不情愿的相宜拉起来道:“你不是要找贤妃吗?他就是五皇子,贤妃肯定也在这儿。”相宜眼睛一亮,原来是贤妃的儿子,又蹲下身轻声细语道:“我是来找你母妃的,让阿姨抱抱好不好?” 帝少瑾避开她的手,退后几步道:“我不认识你,你不可以抱我!” 嘎!被拒绝了!相宜沮丧起来。帝少卿看得很无语,没想到相宜这么喜欢小孩子,忽然凑近她耳边道:“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自己生,这样他肯定不会拒绝你抱他的。” “嗯,你说的也对!”没想到相宜竟然一本正经的同意了,倒是让帝少卿瞠目结舌,本以为会看到她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样子,结果她是如此的淡定。不过意思是相宜同意给他生孩子,他们也该洞房了!立时,帝少卿就乐得找不到北了。 相宜的耳根也渐渐变红了,不过她也懒得纠结了,就她和帝少卿的样貌一定可以生出一个漂亮的小宝宝的。 “母妃,这里有个阿姨说要找你!”帝少瑾的声音唤醒了那两个兀自沉浸在不明思绪里的人。相宜抬头看去,就见贤妃端着一盆水,拿着一块抹布站在不远处。 贤妃诧异的看着他们俩,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才走过来道:“王爷和王妃怎么会到这儿来?”相宜见此时的贤妃就像一个民间的普通女子一样,荆钗布裙,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一点都不怨天尤人,谁能想到她曾经是一国尊贵的公主,现在又是一国皇妃,这样不为外物所动的女子是值得人钦佩的。 “你大哥让我回京后来看看你,你怎么会被关进了冷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大哥让你来看我?他现在怎么样?”贤妃有些急切的问道,同时又疑惑哥哥怎么会拜托慧夜亲王妃来看她呢? “他现在大概已经回到东木国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再见面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相宜看了一下,这里太荒凉了,长期呆在这种地方怕是会精神崩溃的吧!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大哥要回东木国?”贤妃的眼神有些戒备。 相宜翻了一个白眼:“是你哥告诉我的,至于原因你等着他回来,你问他吧!反正我不会害你就对了!” 对啊,自己现在已经是这个境地了,王妃不可能来害她,贤妃放松下来道:“我原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皇上一道圣旨说我失德便把我打进了冷宫,我根本没见到皇上的面,后来德妃过来她说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我什么,然后皇上问也不问就下了旨!” 相宜也沉思起来,这皇帝不会被人下了什么奇怪的药吧! “我想皇上应该是被德妃下了毒,然后被德妃控制了神智。”帝少卿说了出来。 她也这么想,不过:“他看起来很正常啊,这世上有这种药吗?” 这世上有许多药性千奇百怪的药,若是那个奇葩的师妹在这儿,估计还会整出更奇怪的药来。 “不过贤妃在这儿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不用管他们之间的争斗,皇上还没法怀疑到你大哥的事,至于皇上中毒与否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反正是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事,所以这件事我们就不管了。”相宜忽然笑了起来,他们只需要在这段时间抓住能够影响朝局的力量,在适当的时间下便可以渔翁得利,想到皇上被自己的妃子儿子下毒,她从心里就觉得很爽,这就是报应,众叛亲离啊。 相宜看向贤妃:“我会时常来看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歆语在此谢过王妃。”贤妃温婉一笑。 相宜忽然调皮的眨了眨眼:“那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这个小家伙。”指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帝少瑾。 “瑾儿,让王妃抱抱吧!” 瑾儿不情愿的张开双手,相宜一下子便把他抱了起来,轻轻的捏了捏他粉嫩嫩的小脸,然后叭的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瑾儿立即叫了起来:“你怎么可以亲我!” 相宜学着他的样子:“为什么不可以?” “先生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瑾儿气愤的看着她。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相宜无奈望天,逗了他一下便离开了。 闲王回到府中,对身后的曹元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书房中,闲王看着面前既不倨傲,也不谦卑的曹元道:“大皇子那儿的事你没有让人怀疑吧?” 曹元笑着回答:“连大皇子自己都不会怀疑,别人又怎么会呢?” 是吗?闲王闭上眼睛,若是少卿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王爷是在担忧什么?” “这皇位本应是少卿的,现在他既然不是那个懦弱无用的人,定然也是想拿回皇位的,我是不是该收手了呢?”闲王有些迷茫。 “王爷准备了这么多年,甘心就这样放弃吗,王爷难道就不想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曹元知道闲王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也不会让他现在停手。 “我是想坐上那个位置,但我有自己的底线,我不会做对不起太子哥哥的事,只要少卿想要,我可以拱手相让。”闲王说得很坚定,他母妃早逝,一直就跟在太子哥哥身边,只有太子哥哥对他最好,所以他永远不会伤害太子哥哥,伤害他在意的人。 曹元震惊了,他对前太子竟然有如此深的感情,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坚定不移的感情吗?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讽刺,这不过是假象,他不相信感情,这世上没有真感情。 就像小时候一样,那个明明是他母亲的人,明明应该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却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来。 “娘,你不要把我送去给那个老爷爷,好不好?”六岁的小男孩苦苦哀求。 那个被称作娘的女人像看一件货物一样看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不过是去一日,明日你就可以回来了,你哭什么!” “可是,那个老爷爷他会,他会……”小男孩赧然的没有办法说出口,身体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以前看到过那些被送给那个老爷爷的孩子,他不要也被那样。 “不管怎样,你都要去,你要庆幸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小男孩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男孩仍然被送进了那个老头的府中,老头淫笑的看着他,他不断的往墙角退,最后退无可退,只能蜷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不断向他靠近的老头。 那个老头用一双满是褶皱的手抱起他,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按在桌子上,脱掉他所有的衣服,然后对他做了让他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忘记的耻辱之事。 而第二天,那个老头却把他留了下来,要让他一直做他的娈童,那个所谓的母亲却在他苦苦的哀求中欢天喜地的捧着老头给她的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曹元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一片清明,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平凡的脸蛋,笑了起来,凭什么你们可以幸福的回忆那些美好的感情,我就是要摧毁你所坚信的。 看着闲王,曹元大笑道:“王爷对前太子是兄弟情深,可是不知道前太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闲王冷眼看着他,他不容别人有一丝诋毁太子哥哥的事。 曹元不为所动,继续道:“王爷可还记得你的母妃?” 闲王疑惑,与他的母妃又有什么关系?他对母妃的记忆已经很淡,在他五岁的时候母妃就被父皇赐死了,那之后他就一直跟在太子哥哥身边:“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不记得您的母妃是怎么死的了吗?她是先皇以霍乱后宫为名处死的,而在这件事中,前太子可是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呢!”曹元满意的看着闲王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与太子哥哥有什么关系?” “当年前太子惊采绝艳,又是南临的第一美男子,我南临哪个女人不对他芳心暗许,而你那母妃也是其中之一。你母妃与前太子年岁相当,却嫁给了先皇为妃,后来她与前太子暗生情愫,一次偷偷相会时被先皇发现,先皇震怒之时,前太子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母妃身上,说是你母妃故意勾引他,最后先皇一怒之下就处死了你母妃。而前太子却什么处罚都没有,可怜你母妃一颗芳心许错了人,在黄泉路上怕是也恨着他吧!他把你带在身边不过是怕你母妃的冤魂回来找他,所以尽量的想要弥补你。” 闲王震惊的坐了下去,满脑子里都是曹元的话,甩了甩头,喃喃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太子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想到这儿,闲王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抬头凌厉的看着曹元:“你是在骗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如果我可以给王爷证据呢?”曹元毫不畏惧的直视闲王。 “那你就先把证据拿出来再说,否则,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 曹元冷笑:“好,我现在就去把证据给王爷带来。”转过身,曹元脸上的讽刺之色更加明显,快速的走出了书房。 曹元走后,闲王闭上眼睛,那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飘过,母妃喜欢的确实是太子哥哥,每次太子哥哥出现,她都会在角落里偷偷的望着,难道事情真的像曹元说的一样吗?可是记忆中的太子哥哥是那样一个光明磊落,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王爷,舒烈求见。”门外响起舒烈的声音,闲王睁开眼睛,收起心中的杂乱道:“进来吧!” “舒烈,你有什么事?” 舒烈看了一下闲王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道:“刚刚王爷与曹元的话我都听到了。” 闲王猛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曹元这个人不可信,虽然我不知道当年的事实是怎样,但我相信那个被所有人都称赞有加的前太子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王爷应该更加有体会。” 闲王看着舒烈,良久道:“是吗?我也不相信,他明明对我那么好。” “我想一个人静静,舒烈你先下去吧!” “是。”舒烈看了闲王一眼,便走了出去。舒烈的眉间带着些愁绪,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眼神有些黯然,还有一个月,阿凡就要成亲了,自己该怎么办? 刚走到闲王府门口,舒烈就碰到了曹元,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子。曹元见到舒烈笑了起来:“我们舒大人怎么会有空过来!” 舒烈对他的话不予理会,只是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在王爷面前胡乱编造是非。” 看着说完便转身离去的舒烈,曹元冷笑道:“我说的向来是事实,岂会是胡编乱造。” 第六十五章 迟来的洞房 当曹元带着这个中年女子站在闲王面前时,闲王失态的站了起来,指着她道:“你是……你是浓花?” “是,奴婢浓花见过王爷。”浓花激动的跪了下来,然后抬起头道:“以前见王爷的时候,王爷还是一个孩子,没想到王爷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说完还有些伤感的抹起泪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就是曹元的证据吗?这个女人是当年母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当年发生的事她应该最清楚。闲王看着曹元,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浓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道:“当年娘娘被赐死之后,先皇想要把我们这些宫女也全部处死,当时我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出现救下了我。他说他对不起娘娘,不想我们也跟着殒命,算是对娘娘的一点补偿,之后我便出宫了,这些年一直在宫外生活。”浓花关切的看着闲王:“我也一直念着王爷,可是却没有机会见到王爷,现在见王爷安好我也放心了。” 闲王呆滞的看着浓花,呐呐的问:“那么,母妃的事真的与太子哥哥有关,是他把责任推到母妃身上,他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愧疚?” 浓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和犹豫,却还是道:“当年确实是如此。” 闲王闻言颓然的的看着前方,眼里再也容不下一物,好像自己这么多年的信仰都崩塌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害了母妃而伤心,还是因为他对自己好只是为了赎罪而失落。曹元冷笑着带着浓花退出了书房,书房外,曹元面无表情的背对浓花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我的儿子……”浓花脸上布满了急切,担忧和无奈。 曹元闻言转身,冷厉的眼神让浓花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是。”浓花低下头小声回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他的话了,走出府,浓花默默道:“太子殿下,请原谅浓花吧,浓花也是逼不得已,他日到了黄泉浓花会亲自向殿下您请罪。” 今日慧夜亲王府的下人们觉得他们王爷好像特别开心,一直面带笑容,大家都猜测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喜事。追究其起源还是因为相宜在皇宫的那句话,意味着他与相宜的洞房终于可以补上了,谁能知道他们成亲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圆房啊。 帝少卿特意让人将房间重新布置了一番,还在桌上摆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布置完毕,帝少卿再沐浴了一番然后就开始翘首以待了,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相宜回来。帝少卿抓了一个丫鬟过来问道:“王妃在什么地方?” 那个丫鬟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才道:“王妃自然是在刚住进来的那位老爷那儿。”小丫鬟在心里腹诽,这几天王妃不都在那儿吗,王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啊! 才回来又去了岳父那儿,帝少卿丧气了,看来相宜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这满屋喜庆的色彩,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天快要黑的时候相宜回来了,见帝少卿垂头丧气的坐在院子里,相宜疑惑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一边问一边还让金月去为她准备沐浴的水。 帝少卿转过头哀怨的看着她,却不说话,相宜抖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又开始这样的表情了,抬头望天,不看他道:“你有话就说,别这样看我行不行啊?”这样就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娘子,你明明答应要跟我圆房的,可是一回来你就去了岳父那儿。”帝少卿的语气那叫一个哀怨。相宜的脸瞬间充血,瞪了他一眼,这人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瞟到身后笑得一脸暧昧的金霞,相宜更觉得无地自容,眼神飘忽道:“额,我……我还有事,对,我还要沐浴,我先走了!” “王妃,你走错方向了,房间在这边。”金霞看着自家王妃正往院外走,忙提醒道。 相宜瞬间停下脚步一看,果然方向走反了,讪笑一声,然后故作淡定的返回,走进房间便马上把门关上,拍了拍胸口,摸着滚烫的脸埋怨起来,自己这是干嘛啊,怕什么,反正迟早都有这一天的,早死早超生! 当相宜沐浴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帝少卿正坐在桌旁,端着一个酒杯慢酌。看到相宜出来,帝少卿脸上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招了招手道:“相宜,过来坐坐吧!” 这又是哪一出,相宜将散下来的头发披在背上,挑眉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对上他此刻深情的目光,相宜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起来。帝少卿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温柔道:“相宜,我爱你,你……愿意吗?”一道暧昧而又缠绵的话语在相宜耳边响起。相宜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的,她想她是愿意的,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去考虑那么多,上次在陇北她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有那么多的遗憾,所以人生得意须尽欢,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好,于是,相宜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帝少卿本来还有些紧张,见相宜一脸羞涩的点头,高兴得差点想要站起来,眼神深邃的看着相宜。 两人彼此对视着,气氛越来越暧昧,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里也燃起了欲望的火焰,感觉连整个房间都热了起来,相宜的脸越来越红,最后低下了头。看着这样的相宜,帝少卿伸出手轻轻的触摸她嫣红的脸蛋,感受着指尖嫩滑细腻的触感,还有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灼烧了他的手指,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一伸手便抱起相宜往床边走去。 这是他今生唯一爱的女人,他愿意为她忍耐,愿意为她等候,此时他终于修成正果,今天过后他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夫妻,一起白头到老。 床是帝少卿特意布置过的,此时帝少卿轻轻的将相宜放在这红艳艳的大床上,大红的床被衬得相宜更加的娇媚动人,一头长而美丽的秀发在床上披散开来,让相宜更多了一份妖娆的风情。帝少卿觉得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样,手不由自主的摸上她的脸,俯身便亲了下去。相宜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手也慢慢的环上了他的腰。 帝少卿像是受到了她的鼓励,手慢慢的开始下滑,轻轻的解开她的衣裳,一层一层的为她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然后是粉红色的肚兜,整个人如同娇艳的花朵摆在床上,帝少卿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却见相宜一脸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不禁笑了起来,原本他也有些紧张,可此时见到相宜紧张的样子反而倒不紧张了。轻轻的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道:“相宜是不是很紧张,我也有点。” 相宜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的容颜,他是有点紧张吗?瞧他满头的汗水,紧绷的五官,是很紧张吧!看到这样的帝少卿,相宜笑着放松了下来,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接下来,房间里越来越热,当两人衣衫褪尽,肌肤彼此相合,感受着对方的温热,两人的心里同时有酥麻的电流在心尖流过,想要抓住,想要得到更多。 当他的炙热进入她的身体时,两人才算真正的合二为一,都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两人都是第一次,同时感受着痛与快乐的交集,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幸福,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是真正的夫妻,她可以为他生儿育女,他要一生爱她,疼她,相守到老。 等到初尝人事的疼痛渐渐散去,两人攀上了幸福的高峰,一次一次最原始的行为在室内上演,这般真实的拥有彼此让他们激动,沉迷。帝少卿几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又那般不舍,即使是在欢爱时,他也舍不得弄伤她,当相宜累极睡着时,帝少卿眼里满满的心疼,爱恋,将她搂进怀中,在她脸上轻轻的印下一吻,伸手拉开旁边的被子将两人盖住,两人相依而眠,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相宜才醒过来,一醒来就觉得全身酸痛,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体力活似的。想到昨晚发生的事,相宜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再感觉身上一丝不挂,还有肌肤相触的另一具光裸的身子,相宜的眼神闪烁起来。 “呵呵!”头顶传来帝少卿的笑声,帝少卿早就醒了,只是一直看着她,仿佛就这么看着,幸福便充斥了整个心尖,此时见到她羞涩的样子,他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相宜羞得将头缩进了被子里,怎么拉都拉不出来。帝少卿将她拉进怀里,转身将她压在身下,亲了亲她的脸,笑着在她耳边道:“娘子,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相宜这次不仅脸红了,全身都烫了起来,嘟囔道:“你走开,谁想要!”推了推他的身子,却纹丝不动,感觉到一个炙热的物体在她腿间摩擦,相宜恼了,昨晚累了那么久,现在还来!“你赶快下去,我……我要沐浴!” 帝少卿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脸上也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红晕,他本来只是逗逗她,哪里知道会…… 昨晚相宜都累得睡着了,这又是第一次,他不想伤着他,所以便忍下心中的欲望下床披上衣服,将相宜的衣服递给她,然后吩咐外面的人让他们准备沐浴用的水。 “你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相宜在后面带了丝嗔怒,听在帝少卿耳里却是别有一番风情。帝少卿也不为难她,毕竟第一次害羞也是在所难免的,背转过身,听到后面衣服与肌肤的摩擦声,帝少卿不争气的憋红了脸,结巴道:“那个,我先出去了,一会再过来。”然后相宜就只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身影。 相宜眨了眨眼,这人怎么了,想不出结果来,便往浴室而去了。 这边一片恩爱温馨,皇宫中却又衍生了一场阴谋,倚兰宫是皇上最宠的妃子梅贵妃所住的地方,里面的所有布置让许多妃子都羡慕嫉妒不已,即使是皇后这个正宫娘娘的宫殿也没这般奢华精致。里面种植的花草大多是别国送来的奇花异草,皇上全都赏给了梅贵妃,一片姹紫嫣红不知道晃了多少人的眼,还有精心建造的宫殿,奢华而又雅致的亭子,无疑不让人心生向往。 一大早,三皇子就来了倚兰殿,梅贵妃被吵醒,听说三皇子来了,无奈的起来梳洗之后才妖娆的走了出去。 “熙儿,你这是唱哪出啊,这么早过来还让不让你母妃睡觉了!”梅贵妃掩嘴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斜倚在贵妃椅上,看着她这个一早就出现在她宫中的儿子。 帝少熙昨日与帝少玄的一番争执让他一直气怒在心,越想越不甘心,所以一早便过来找母妃了。“母妃,这时候你还能睡得着觉?” “难道你要你母妃不睡觉?”梅贵妃瞟了他一眼,见他样子有些焦急,便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正经的问道:“好了,你说吧,这么早来找母妃有什么事?” 帝少熙蹙眉道:“母妃,你觉不觉得最近父皇好像越来越倚重大哥了?昨天我想要去见父皇,大哥不仅拦在外面不让我进去,还说父皇不想见我,父皇在里面也没有任何反应。”想到这,帝少熙担忧的对梅贵妃道:“你说,父皇是不是真的打算立大哥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为太子啊?” 梅贵妃也沉下脸来,皇上这段时间也没有来她这儿,总是往德妃那个老女人那儿跑,也不知道她给皇上喂了什么迷药,照此下去,这太子之外怕是真的要落到大皇子手里。 “皇上最近是有些反常,不过德妃想要让他儿子坐上太子之位,可没那么容易。”梅贵妃笑着看了看手上的指甲,话语中带着一丝邪魅:“原本我以为只要用自己的容貌就能抓住皇上的心,现在看来我是应该采取点手段才行了。” 见到这样的母妃,帝少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马上被自己关心的问题打散:“母妃,你有什么办法?” 梅贵妃抬眼看他,笑容极为妖媚,对他道:“好了,这事你就交给母妃吧!到时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帝少熙听到母妃的保证放下心来,只要母妃出马,那两个跳梁小丑哪还有机会蹦跶。 待帝少熙走后,梅贵妃静坐了许久才站起来,慵懒的伸了一个腰,埋怨道:“这孩子,让我连觉都睡不好。”走回房间,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大纸包,梅贵妃拿起来,一层一层的打开,看着里面那一大堆白色的粉末,她冷笑了起来。 御书房里,皇上正看着奏折,大皇子也站在一旁,皇上无意间瞟了他一眼,有些奇怪,自己最近好像经常让他呆在御书房里,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这个儿子了?可是一想到这,头就有些混沌,甩了甩头,既然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 “皇上,梅贵妃娘娘来了,在外面候着。”王公公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 皇上抬起头来,梅贵妃?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妖娆动人的脸来,他好像很久没见到她了,“快让她进来吧!”大皇子在一旁见他那急切的样子,眼里一闪而过的狠辣,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梅贵妃端着一盅汤婀娜的走进御书房,风情万种的行了一个礼:“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急切的走下书案来到梅贵妃身边,将她浮扶起来,温和道:“爱妃不必多礼。” “谢皇上。”梅贵妃冲他娇媚的一笑,顺势倚在皇上的怀里,将手上端的白玉盅举上来温柔道:“皇上最近这么辛苦,臣妾为皇上炖了一盅鸡汤,皇上尝尝吧!” “好,爱妃有心了。”皇上欣然接过。 大皇子在心里暗骂:这个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皇上!竟然还送汤,真的以为一碗汤就可以将皇上勾走不成。 梅贵妃看着皇上将白玉盅里的汤一点一点喝掉,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来,看到旁边的大皇子惊讶道:“啊,没想到大皇子也在这,刚刚本宫竟然没发现,真是人老眼花了。” 皇上闻言看向大皇子,蹙眉道:“见到贵妃娘娘怎么也不行礼?”这个儿子就是不知道分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儿。 大皇子闻言脸色铁青,恨恨的看着梅贵妃,真想把这个女人的嘴撕烂。 “皇上怎么能这么说呢,该是我向大皇子行礼吧!”梅贵妃故意道,身子却一点没有动。 “你是贵妃,又是他的长辈,怎么能向他行礼!”皇上瞪了一眼大皇子,大皇子神色阴狠,嘴唇动了动,皇上立刻觉得头又迷糊起来,眼神慢慢变得呆滞,他一把推开靠在他身上的梅贵妃,冷声道:“出去!” 梅贵妃一个不妨被推倒在地,再听到皇上的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皇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赶她出去?梅贵妃从地上爬起来,帝少卿在一旁讽刺道:“我们的贵妃娘娘,请吧!” 梅贵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大皇子,转身就往御书房外走。 第六十六章 两个男人的私奔 梅贵妃走后,没过多久皇上便恢复了神智,甩了甩还有些混沌的头,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白玉盅,皇上奇怪道:“我记得刚刚梅贵妃来过,她去哪儿了?” “父皇,你忘了,你刚刚让贵妃娘娘回去了。”大皇子在一旁面不改色的回答。 “是吗?最近好像老是会忘记一些事,看来得叫御医来看看了。”皇上蹙眉自语。 大皇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着道:“父皇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要多休息才是。” “嗯,也是。”大皇子看着皇上的背影皱着眉头,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早早让他写了禅让皇位的圣旨,可花辰风却要他等待时机,现在皇上已经有些起疑了,要再不动手时机怕就过了,可是他又不能不信花辰风的话。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段时间里相宜和帝少卿是过得如胶似漆,恩爱的让狄青那家伙眼红不已,弄得他也好想娶个美娇娘回去好好疼宠一番。只是这段时间也发生了许多不大不小的事情,其中一件便是宁浩峰的长子宁德伦,竟然公然调戏荆国公府唯一的宝贝小姐沈心颜,更不巧的是还被疼女如命的荆国公沈正文当场撞见。沈正文见竟然有人敢调戏他的宝贝女儿,气得他随手便抢了一根棍子就往宁德伦身上招呼,宁德伦整日沉迷于酒色,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哪里是行伍出身的荆国公的对手,只能抱头鼠窜。可沈正文哪里肯放过他,把他打得半死不说,连他的一条腿都生生给打断了。最后宁德伦是被人抬回真定侯府的,宁浩峰得到消息匆匆的赶到宁德伦的院子,一进院子便听到二姨娘哭天喊地的声音。 “是哪个天杀的,竟然下这么重的手,我的德伦啊!” 见到宁浩峰来,二姨娘哭得更凶了,对宁浩峰道:“老爷,您可得为德伦做主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您的长子,可您看他现在的样子,简直不成人样了,那人也太不把老爷您放在眼里了。” “好了,哭什么哭!让我先看看德伦。”宁浩峰不耐烦的推开二姨娘,二姨娘顺势收起了眼泪,跟着宁浩峰进去看宁德伦。 宁浩峰看到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满身都是伤,不由脸色铁青,将跟着宁德伦出去的家丁抓过来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保护少爷的!” 那个家丁瑟瑟发抖的看着宁浩峰,颤巍巍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宁浩峰。宁浩峰蹙紧了眉头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告诉国公他是我镇定侯府的少爷?” “少爷有告诉国公爷,可是国公爷听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说不管对方是谁,敢动他的宝贝女儿,他就照打不误。”家丁闭上眼睛才敢把这段话说出来,然后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的看宁浩峰的脸色。 宁浩峰心头怒起,一脚踹倒那个家丁,吼道:“那你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保护少爷吗?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家丁捂着发痛的胸口,心里哀怨不已,对方是国公爷啊,还是最有地位的荆国公府,他们是活腻了才敢对国公爷动手。宁浩峰心里气愤不已,却又无处可发,对方是荆国公府,还是国公爷亲自动手,又是德伦不对在先,这个主他还真没法做。 同时,宁浩峰也有些恼怒,他与荆国公府再怎么着也是姻亲关系,他的大女儿宁昔芳几年前就嫁给了荆国公府的世子,荆国公如此做也太不给他真定侯府留面子了。 这时,大夫也匆匆赶来了,检查一番之后,大夫锊着长长的山羊胡惋惜道:“少爷身上的伤倒是没事,我开些药养个十几天就没事了,只是这腿怕是没救了。” 二姨娘闻言睁大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宁德伦身上:“我可怜的儿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大夫,小儿的腿真的没有办法治吗?”宁浩峰问道。 “我是没有办法医治了,还是请侯爷另请高明吧!”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德伦啊,他不能没有腿啊!”二姨娘转而在宁浩峰面前哭喊。 宁浩峰不耐烦的看着她,心里本就烦躁,她还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一掌把他掀开,皱眉道:“你就只知道哭,他没了腿倒是好事,免得整天出去拈花惹草,惹出一身麻烦来。”说完便看也不看她就走出了这个院子。 因为这件事宁浩峰对荆国公府心里有了隔阂,可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更是让他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第二天,许久没有回过娘家的宁昔芳竟然回来了,一回来她便找到宁浩峰。 “爹,昨日大哥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吧?”宁昔芳急急的问。 听到她说这事宁浩峰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道:“是国公爷让你来的?”心里却还是有些舒爽,他肯定是让芳儿过来代他道歉的,不过芳儿是他的女儿,让她过来也太没有诚意了。 宁昔芳看宁浩峰的脸色也有些为难,迟疑道:“是,大哥他……” “哼,他是让你来道歉的?”宁浩峰打断她。 宁昔芳睁大眼睛,半晌才摇头:“不是,公公是让我来告诉父亲,说……说他等着你去给他道歉。” “什么?”宁浩峰横眉怒竖,不敢置信的看着宁昔芳,气得手都发抖了:“他都把你大哥打成残废了,他还让我去给他道歉!” “可是,这件事毕竟是大哥不对,你也知道,公公有多疼他的宝贝女儿。”宁昔芳为难道,平时在家里,不仅公公,还有她的相公,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宠着那位大小姐,只要有人敢动她一根汗毛,他们就会发飙,更何况这次竟然有人敢调戏她。心里也埋怨那位大哥,真是看上谁不好看上她,害得她还被府里的人怒视,埋怨,就好像调戏那丫头的人是她一样。 “你到底是谁的女儿,就算你大哥做得不对,也不能这样当众将他打成那样,他这是在打我真定侯府的脸啊!”宁浩峰恨恨的瞪着宁昔芳,胸膛不停地起伏着。 宁昔芳也不满的看着宁浩峰:“爹,你也得为我的处境想想啊,我是荆国公府的媳妇,大哥做了这样的事,让我还有什么脸面啊!你若是不去道歉,我在荆国公府怎么抬得起头来。” “道歉?把我真定侯府的脸丢光了,你就抬得起头来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跟我滚出去!回去告诉沈正文,想要我道歉,没门!”宁浩峰指着书房的门口下了逐客令。 宁昔芳的脸色难看起来,气怒道:“你以为跟荆国公府结仇对真定侯府有什么好处?我也是为了父亲好,既然父亲不领这份情,那我回去便是。”说完转身便走。 宁昔芳走后,宁浩峰气得将书桌上的书猛的挥开,在地上掉了一地。宁浩峰脸色扭曲的自语:“都是那个混账惹出来的祸!”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了。 还有一件让京里人津津乐道的事便是苏丞相的公子大婚当日的事。 要说来苏丞相的公子苏亦凡长得是一表人才,俊秀非凡,又文武双全,是京中许多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听说他要与吏部尚书千金云楚楚成亲,她们还狠狠的伤心了一把,掉了许多女儿泪。 这一天,苏亦凡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服,只是那表情却看不出一点喜色来,他郁郁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花轿,心里烦躁不已,他跟爹说过他不要成亲,可是爹根本不在乎他的意见,难道他真的要娶这个女人吗?那烈怎么办,他是不是又会远离自己了,一想到舒烈会离开自己身边,苏亦凡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一种恐慌的情绪慢慢的滋生,越来越浓烈。 这时,迎亲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苏亦凡抬头一看,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毅然的拦在了队伍的前面。这张脸正是他日夜思念,不断在心中描摹的样子,而此时他的脸上满是坚定决然的神色。 “公子,舒大人拦在前面,该怎么办?”一个护卫在苏亦凡耳边悄悄询问道。苏亦凡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痴痴的看着那个站在马前笔直的身影。 周围的百姓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更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难道舒大人是来抢亲的?他也喜欢这位吏部尚书的千金?” “平时也没听说这位小姐有多出众,没想到一下子就得了这两位公子的心,要是他们有一个喜欢我,就算让我死也值了。”一个女人花痴中。 “我看你是死不成了,就你这样?”旁边一个女子的讽刺声。 “我怎么了,总比你这嘴长在屁股上的女人强!” “哼,下流,粗俗!” 百姓们激动的看着迎亲的队伍,也不知道两位公子最后谁能赢得云小姐的心,要是他们能再一睹她的芳容就更好了。 舒烈无视所有的眼光,只看着苏亦凡,两人的眼光焦灼在一起,舒烈轻轻一笑,隔着前面的鼓手道:“阿凡,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围观的人下巴掉了一地,满头雾水,感觉似乎跟他们的相像有些出入。 人生难得活一次,何不遵从自己的心意呢,被天下人耻笑又如何,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就什么也不怕,这时候,他终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好。”苏亦凡翻身下马,扯掉自己胸前的大红花,一步一步向舒烈走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紧紧的相拥,像是要对这个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在人们还处于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舒烈和苏亦凡便携手往远处跑,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他们猜到了这是一场抢亲事件,可是却没猜到舒大人抢的是新郎,而不是新娘。 云楚楚扯下头上的喜帕,从喜较中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愤怒还是伤心居多,只是目之所及这满满的红色都成了对她的讽刺,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被苏亦凡当众扔下,在她的大婚之日,她的新郎竟然跟着一个男人跑了,恐怕她马上就会成为这京中最大的笑柄。这些平民百姓们是不是也在嘲笑她,嘲笑她被抛弃,嘲笑她竟然比不过一个男人,云楚楚想这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大的羞辱了,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苏亦凡,你如此待我,他日我定要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走,我们回府!”云楚楚面无表情的对尚书府里的人道,然后穿着大红的喜服,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挺直的脊背带着一股倔强之气,让那些想要嘲讽的人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丞相府的人一脸愁色的赶回丞相府去,留在原地的人都惋惜不已,没想到皇城最优秀的两位公子竟然是断袖,这位云小姐也真是倒霉。 丞相府一片喜庆,宾客们都等在大堂,苏丞相得到这一消息,气得一脚踹倒一个护卫:“你们都不知道拦住公子吗?那个混账,以后让我的脸往哪搁!”苏丞相暴怒中。 护卫郁闷,他们当时都被吓傻了,是在震惊于他们公子喜欢舒大人这件事,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公子早就与舒大人跑了。 苏丞相道着歉将前来的宾客们送走了,才皱起眉头来想这件事。 “备马车,我要去云尚书府。”苏丞相转了几圈对外面的人吩咐道,然后又对这些护卫道:“你们去给我把那混账找回来!”吩咐完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出门坐上了去云尚书府的马车。 丞相府中苏绾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大哥与舒公子?不,舒公子怎么会跟大哥在一起,他们都是男人啊!”眼泪如掉线的珍珠滚落在地,也为自己碎了的一颗芳心哀悼。 云尚书府里一片寂静,大红的锦缎被撒了一地,云楚楚一回来便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里面那些碍眼的红色全部扔了出去,云尚书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当场就要去丞相府要说法,最后被云夫人拦了下来。 所以苏丞相来的时候,云尚书只坐在大厅里,恨恨的看着苏丞相走进来。 “宗言兄,今日的事我也听说了,是我丞相府对不住你,我在这儿向你赔罪了。”苏丞相稽首一揖,姿态放得极低:“等找到犬子,我一定押着他来亲自向你赔罪。” 云尚书闻言表情松懈下来,可是却还是哀叹道:“赔罪有什么用,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楚楚不但被人耻笑,以后还会有谁愿意娶她,她这一辈子就完了啊!” “宗言兄请放心,等找到犬子一定让他跟楚楚完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苏丞相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必了,楚楚高攀不起苏公子,这件婚事还是作废吧!”云楚楚已经换了一身湖绿色的绸裙,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 “楚楚,你胡说什么!你不嫁给他,还有谁会娶你!”云尚书焦急的开口。 云楚楚冷漠而高傲道:“我云楚楚就是终身不嫁,也不会嫁给他,他今日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弃我于不顾,难道父亲真以为他会愿意娶我?所以,这桩婚事不用再提!” 话毕,云楚楚转身便走,云尚书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连连叹气,无力的对苏丞相道:“丞相大人也听到了,就照楚楚的意思吧,我们两府的婚事就此作罢!” 苏丞相也叹了一口气:“哎,都是犬子的错,我知道宗言兄必定也是怨我的,我只有在这里向你赔罪了,以后但凡宗言兄有所求,苏某定会帮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告辞了。” 看着苏丞相离去,云尚书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这不是苏丞相的错,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相宜听到苏亦凡在大婚之日与舒烈私奔的消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帝少卿在一旁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责备道:“你小心点。” “你就不惊讶?”相宜看着一脸淡定的帝少卿,她至少还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只是对于他们在这样的日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肆无忌惮的私奔很惊讶,两个男人私奔啊,不知道京城的人会不会惊掉下巴。 “那些事情与我们无关,不必在意。”帝少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在她脸上亲了亲。 相宜一把推开他,这人最近老喜欢动手动脚,而且他的反应也太淡定了吧,白了他一眼:“谁说跟我没关系,舒大哥至少也帮过我那么多,而且他是那样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相宜在帝少卿的瞪视下渐渐闭上了嘴,真是的,这人醋劲越来越大了。 “没想到娘子对舒大人的评价这么高啊!”帝少卿咬牙切齿中。 “你不要乱想好不好,我只当他是一个哥哥,而且人家喜欢苏亦凡,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相宜无奈。 “不过他们俩这样做那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可怎么办啊!”相宜其实有些心疼那位小姐,在这样的时代里,男人总是会忽略了女人的感受,可是舒大哥他们又是彼此相爱的人,谁对谁错真的很难说清楚。 “明日开始,我便会去上朝,我想我也应该在朝堂上露露面了。”帝少卿淡淡道,他现在要争取朝堂上的助力,也要让那些愿意跟随他的老臣们安心。 相宜点点头,睁着大眼睛问道:“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只要好好的就算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帝少卿宠溺的看着她。 切,又小瞧她,不过,她好像有件事忘了告诉他,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了,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去看看爹吧! “对了,还有一个月是皇上的寿辰,其他几国可能会派人来祝贺,最近京城会有很多他国的人。”帝少卿提醒道。 相宜停下来,不知道舅舅会不会来,东木国肯定是慕容齐亲自来,暗月城已经传来消息,慕容齐现在已经是东木的皇帝了,以他爱妹心切的程度,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到了,这京城看来又热闹了。 “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爹。”相宜笑着道,她知道少卿是在告诉她摄政王的身份可以公开了,不过这还得问问爹,他愿意才行。 摄政王住的院子,拓跋宜北站在院子里看着远方,秋白站在后面。 “秋白,既然荆国公府已经与真定侯府交恶,那么你可以做下一件事了。”拓跋宜北淡淡道,似乎这一切并不能入他的心。 “是。” “公主来了。”秋白看见门口的相宜忙对摄政王道。 拓跋宜北转过头见到相宜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唇角,对秋白道:“你下去吧!” “爹,你在跟秋白说什么呢,自从来了南临,你都没怎么出去,要不今天女儿陪爹出去走走?”相宜抱住拓跋宜北的一条手臂,撒娇道。 “好。”拓跋宜北对相宜的撒娇很受用,刚开始遇到相宜的时候,她哪里会有这样的小女儿态,现在却这般信任着他这个不称职的爹,想到她从小在真定侯府受得苦他就很自责,不管是裳儿,还是相宜,他都欠她们良多。 两人走在大街上,绝色而又相似的容貌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拓跋宜北是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而相宜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这些人身上,她不过是看拓跋宜北整天闷在府里,又加上那个娘亲的事,怕他会在心中郁结,所以想带他出来散散心。 “爹,最近赌坊里出现了许多新的玩法,不如我们去看看?”席杨还真是能干,不愧是南临首富,只是给了他一些方案,他便能做得有声有色,她把前世见过的各种赌术的玩法都写了出来,原本还怕席杨理解不了,结果上次无意间进入一间赌坊一看,竟然跟前世的玩法做得相差无几。席杨虽然住在江南,但京城的一大半产业都是他的,这段时间不仅是赌坊,酒楼,绣坊等地方也都按照她的构思做了改变,甚至还在她写得基础上做得更好。 可是说完之后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相宜疑惑的从前面回过头,不仅是她的丫鬟金月,摄政王身后的侍卫,连向来淡定的拓跋宜北都惊愕的看着她。相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在向四周看了一下,奇怪道:“怎么了?” “王妃,你要去……赌坊?”金月瞪大眼睛问道。 相宜故意睁大眼睛跟她对视,道:“对啊,有什么问题?” 拓跋宜北上前一步,也不忍责备她的轻声道:“那种地方不是一个女孩子该去的,你怎么会想到去赌坊?”不知道是谁教坏他的女儿,要是让他知道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那种地方不该去?她怎么忘了,自己今天不是跟暗月城的人一起出来,于是讪笑道:“呵呵,我是听说这里的赌坊有许多新花样,一时好奇而已,那我们去找一间茶楼听说书?”这个总不会出格了吧! “好,相宜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拓跋宜北的语气很是宠爱。 相宜撇撇嘴,自己刚说去赌坊的时候他怎么不这么说?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茶楼,选了一个雅间,边喝茶边听下面的人说书。 最近京里倒真的是出现了许多他国的人,相宜瞟了一眼对面的雅间,看那些人的打扮不像是南临国的,也不知道这么早就到南临来是要干嘛! “爹,这次皇上的寿辰,爹你会以摄政王的身份参加吗?”爹来了南临这么久一直没有亮出身份,可是他毕竟是一国摄政王,如果北原国使者来了反正是会认出他的。 “嗯,这里是南临国,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去见见南临的皇帝,我也要告诉所有的人你是我北原的公主,让他们知道伤害你就是与我北原国作对。”他要让整个北原成为相宜的后盾。 “摄政王还真是视北原国无物啊,在摄政王眼里竟然还比不上相宜。”一个有些幽怨的声音响起。 拓跋宜北见到来人蹙紧眉头,沉下脸道:“皇上怎么会来南临国?” “朕自然是来参加南临皇帝的寿辰的。”枫霖一本正经道。 “我堂堂北原的皇帝亲自过来是不是太有失体面了!” 枫霖无所谓道:“摄政王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反正我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丞相了。” 相宜看这两人的样子不禁想,摄政王跟皇上不应该都是敌对的吗,虽然他们俩也不和谐,可是却感觉怪怪的。 摄政王转头不语,好像根本就不愿意见到他,他却一点也不在乎,自顾自的在相宜对面坐了下来。 “啊,相宜妹妹,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就说公子怎么突然就到这里面来了。”原楚南看见相宜眼睛一亮,在看摄政王在身边忙道:“子彦见过摄政王。” “子彦哥哥,好久不见了,过来坐吧!”相宜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他们原本感情就不错,现在又知道他们本身就是兄妹,当然相处更加融洽了。 枫霖嫉妒的瞪了原楚南一眼,自己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没一个人待见。 听着下面的说书,相宜是昏昏欲睡,摄政王根本就没听,其他几个人的心思也没在这儿,相宜就觉得这听说书真不是一个好的提议,于是道:“我们去城外走走吧!” 几个人欣然同意,在下楼的时候恰好碰到对面雅间的人也下来了,对方是两男一女,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他国的贵族,他们也看到了相宜一行人,那位女子一看到拓跋宜北就呆住了,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相宜微笑着向他们颔首,然后走出了这间茶楼。 那个女子一直呆站在原地,旁边的人见她不动,扯了一下道:“明唯,你在看什么呢!” 叫明唯的女子回过神来,见已经空了的门口,惋惜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男子。” “我倒是觉得那个女子不错,真真是人间绝色,没想到刚到南临就见到这样的美人。”另一个男子也回味着。 “你们还真是兄妹,人家一看就是父女,你们一个看上了人家爹,一个看上了女儿,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好。”这说话的人叫楚剑飞,是西烈国最年轻的将军,而另外一男一女是西烈的皇族,九公主明唯,七皇子明延琛。 “他的年纪是大了点,可是如果让我嫁给他我也愿意的。”明唯一脸痴迷。 “花痴。”明延琛一脸鄙视。 走出城外,拓跋宜北突然道:“相宜,你娘亲……她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去拜祭一下。”看到路边孤零零的坟堆,他忽然就想到了他可怜的裳儿是不是也像这样。 相宜楞了一下,当年母亲死后并没有被葬入宁家的墓陵,而是被随意安葬在了城外,她想母亲也是不愿意死了还被留在宁家不得脱身吧,这样在外面倒是能够自由自在,只可惜常年无人打理,现在怕是已经爬满了野草吧! “我带爹去吧!”相宜记忆中恍惚还有一些片段,大概能知道娘亲葬在哪儿,这些年她没有办法出府,所以也从来没有人祭拜过。 走了许久,穿过一片树林,看到前面那个长满青草的坟堆,记忆中娘亲就是葬在这儿的,走上前去,相宜扒开挡在前面的草,现出一块已经快要腐烂的木牌,隐约还能从上面看出石裳两个字。 拓跋宜北站在坟前,眼角滑过一滴泪水,蹲下身一根一根的拔起上面的草来,裳儿,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来南临,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而现在又怎么会葬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无人祭拜。 相宜也蹲下身,默默的跟着拔草。原楚南在前面作了一揖道:“姑姑,我是子彦,你小时候见过的,我也来帮你清理一下上面的杂草吧!”说完也加入了拔草队伍。 枫霖看着完全陌生的摄政王,这就是摄政王爱着的女人吗?从来摄政王就是让人惧怕的,谁又能想到他会有这么缠绵爱恋的时刻。 就在这时候,却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打斗声,拓跋宜北蹙眉冷眼看去,是谁竟然敢打扰他,扰了裳儿的安宁。相宜也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却意外的发现那打斗的主角之一竟然是他们刚在茶楼里遇到的那几个他国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但看到那些与他们打斗的黑衣人时,相宜立即站了起来,这些黑衣人太熟悉了,一样的不蒙面巾,一样的都是些俊俏的美男,而且还有几个熟面孔。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次在晋城遇到的黑衣面具男子,他为什么要让人杀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多半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使者,若是在这儿出了事,恐怕对南临国不利,自己还是帮帮他们吧!上次落水倒是让她因祸得福,吸收了大半韩香传给她的功力,所以她现在的武功就算对上那个面具男子也勉强有一拼之力。 可是还没等相宜迈出步子,原本在她身边的拓跋宜北便如利剑般飞了过去,还带着强烈的怒气。相宜眨了眨眼,爹不会是怪那些人打扰了娘,想要把他们全杀了吧,这样子,那几个人没被黑衣人杀死,倒是会被爹给杀了。想到这,相宜也急忙飞了过去。 果然,爹他根本就没分谁是谁,幸好那几个人还算聪明,赶紧躲在了一边。此时满身煞气的拓跋宜北看得相宜有些心疼,爹是在用这种血腥的方式发泄。 那几个人看到这堪比修罗的拓跋宜北脚都开始打颤了,连原先对他痴迷不已的明唯现在眼里也只剩下了恐惧。 “爹。”看到这样的爹,相宜满眼都是心疼,不想他再在这种杀戮里寻找安慰,什么时候他才能从娘亲的悲伤里走出来? 听到相宜的声音,拓跋宜北的眼睛闪现出一丝光彩,嗜血的红色慢慢的褪去,他用剑气将所有的人震开,冷声喝道:“不想死,就滚!” 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闻言看了看彼此,站起来,纵身一跃,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拓跋宜北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着相宜,他不希望自己杀戮的样子让女儿看到,他不想女儿也像别人一样惧怕他。 “爹,好了,我们回去继续给娘拔草吧!”相宜完全不在意的抱着他的手臂道。 拓跋宜北安下心来,宠溺的点了点头。 “在下楚剑飞,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楚剑飞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就要走,忙上前一步道。明延琛拉过楚剑飞,在他耳边悄悄埋怨道:“你看人家都不愿意理我们,你还去招惹他,小心等会他把我们都杀了。” 楚剑飞听完脸色有些不好看,可对方毕竟是皇子,只好道:“七皇子多虑了,人家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这样说怕是有点忘恩负义吧!” 拓跋宜北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他本来就不是要救他们,不需要理会。相宜见到那一男一女惧怕的样子,和一脸视爹为蛇蝎的表情,心里很是不爽,也没有理会他。 楚剑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既然人家不想理他,他也不好再上前说话了。 等到几个人将坟上的草拔光时,已经快日落西山了,拓跋宜北找了一块石碑,用剑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刻上了一行字:爱妻原裳。 直到所有的一切做好,拓跋宜北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转身离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哀伤,挺直的脊背却又那么脆弱,相宜掩去眼中的泪意,跟着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慧夜亲王府,枫霖与原楚南也跟着住了进来,帝少卿见到枫霖时脸色很不好看,虽然知道了他是北原国的皇帝,但他觊觎相宜这一点,他就不会给他好脸色。偏偏枫霖就爱看他冷脸的样子,故意道惋惜道:“哎,相宜是我们北原尊贵的公主,怎么能跟你这种没什么用的王爷在一起,不如,相宜你还是考虑一下做我的皇后吧。”说着说着便殷切的看着相宜。 相宜对天翻白眼,这人怎么还没死心! “你休想,相宜是我的妻子,你最好不要再打她主意,不然我把你赶出府去!”帝少卿怒了。 “你这么不友好的对待他国皇帝,不怕你们皇上治你罪吗?” “那你怎么不住在使馆里,反而住在我这儿?”帝少卿反问。 枫霖词穷,只能看着帝少卿搂着相宜转身离去。 第二天,帝少卿一早便起来了,相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嘟囔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穿戴好的帝少卿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我去上朝,你再睡会。”将被子往上提了一下,见她又睡着了才出门。 金銮殿上,皇上萎靡不振的斜倚在龙椅上,看起来神思有些恍惚,大皇子蹙眉不解,那药吃了之后难道会变成这样?花辰风怎么没有告诉自己? 当帝少卿走进金銮殿的时候,大家都讶异的看着他,他怎么会上殿来,而且今日的他看起来着实是仪表不凡,恍惚能看到当年前太子的风姿。 “帝少卿,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大皇子首先叫嚣起来。 帝少卿淡笑,没有一丝惧色,平静道:“我是皇上亲封的亲王,品级可比大皇子你高,你都能上朝,我为什么不能?” 这真的是慧夜亲王吗?如今大皇子风头正盛,他竟然敢直接开罪大皇子,大家都知道他虽然是亲王,可皇上并不喜他,封他为亲王也不过是迫于先帝的遗旨。 “父皇并没有允许你来上朝,你不过是徒有亲王之名而已,不要真的当自己是个主!”大皇子鄙视。 “大皇子说这话太没礼貌了吧!论理我还是你的兄长,皇上也没有阻止我上朝,不是吗?”帝少卿冷冷的看着他。 大皇子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其他大臣都有些目瞪口呆,他们原来还小看了这位王爷,这皇城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皇上此时才从飘飘欲仙的感觉里找到一点神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人,连看到帝少卿也没有做一点停留,语气有些无力:“你们有事就快奏,无事就退朝。” 第六十七章 报复才刚刚开始 大皇子觉得现在皇上好像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花辰风明明说过只要将离心散加上他的血和母妃的血,给他吃下,他们母子就可以控制他了,开始也确实是如此,可最近好像没什么用处了,不行,他不能再听花辰风的话,他要尽快让父皇立下禅位的旨意。 正思量间,苏丞相站了出来:“皇上,再有一月便是皇上的寿辰,邻国即将会有使臣到来,不知皇上可有安排让谁去接待这些使臣。” 皇上蹙眉想了想,心里更加不耐,这些人什么事都来问他:“你们有谁愿意去?” 吏部尚书云宗言上前一步道:“臣以为皇上可让闲王接下这份差事,来使中难免会有身份尊贵之人,若是让下臣们去会有怠慢之嫌,闲王虽是闲散王爷,却是皇上您的弟弟,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苏丞相皱着眉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自大婚那日之后,他派了很多人出去寻找,都没有找到苏亦凡,连舒烈也没有找到,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更可恨的是这小子竟然会喜欢一个男人,他就苏亦凡这一个儿子,这不是要他苏家绝后吗?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现在宗言兄也与他产生了隔阂,他们同为先帝旧臣,今日他明知道自己是想让慧夜亲王接下这个差事,他却偏偏要推荐闲王。 “臣认为闲王久不理事,不太合适,倒是慧夜亲王是个不错的人选。”苏丞相道。 皇上懒得听他们的争夺,打断道:“那就交给他们两个人。” 这倒是让大臣们惊讶了,皇上最近是怎么了,行事越来越让人费解了。 “若是没事,就散朝吧!”皇上已经急不可耐的站了起来,下面谁还敢说有事啊! 走出金銮殿,苏丞相来到云尚书身边,无奈道:“宗言兄,我知道是苏某对不起你,可是我们当年都受过前太子的恩惠,你怎么能不顾慧夜亲王!” “闲王也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我这样这又有何不可,苏彻,我知道错不在你,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原谅你。”云尚书看了他一眼便越过他往前走。 苏彻叹息一声,这段时间他受尽了朝臣们的耻笑,此时他反而要感谢他丞相的职位,那些人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嘲笑他,可是他还是要在所有人的异样眼光中生活,这臭小子做那样的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他这个爹。 皇上一下朝便匆匆的往梅贵妃宫中而去,宫里的人已经对此习以为常,最近皇上总是这样,下完朝就急着去见梅贵妃。他们一开始也很奇怪,虽说以前皇上是极为宠爱梅贵妃,可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简直分开一会都不成,可这样的事发生的次数多了,他们也不放在心上了,只能认为梅贵妃实在太得皇帝宠爱了,不愧是皇帝的宠妃。 一来到倚兰宫,皇上就急急的催促道:“爱妃,那东西还有没有,快给朕。” 梅贵妃斜躺在贵妃椅上,见此妖娆一笑,柔弱无骨的爬起来道:“皇上这么急干什么,那东西自然还给皇上留着,臣妾这就去拿。” 梅贵妃一步一摇的走到放白色纸包的抽屉边,拉开抽屉,捧着那已经少了一小半的纸包出来,放在桌子上,舀出一小勺放进茶杯里,端给皇上道:“皇上,给。” 皇上迫不及待的将茶送进嘴中,直到喝得一滴不剩才不舍的放下茶杯,感受了一番那飘飘欲仙的感觉才对梅贵妃道:“爱妃,你这样的好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朕一定要让他们进贡一些来,这点量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是臣妾偶然得之,一直舍不得用,最后给了皇上您,皇上若是喜欢,何不派人去寻?”梅贵妃将身子倚进皇上怀里,语气魅惑。 “爱妃真是处处为朕着想,不枉朕这般宠你。”皇上抱着她将她放在腿上,一双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服里,梅贵妃娇笑一声软下身子来,皇上立马抱着她就往床上走去,倚兰殿里一片春意盎然。殿外的宫女们都羞红了脸,没想到现在皇上竟然白日宣淫,这梅贵妃魅力还真是大。 帝少卿回府时意外的发现许久不见的慕容齐竟然出现在他的府中,听相宜说了他原本的身份,现在回来那么说明他夺位成功了,现在他是东木之皇了吧! 慕容齐回到京城第一时间便到了慧夜亲王府,跟着他的侍卫都还疑惑为什么不去住使馆,反而去了这南临的慧夜亲王府。 李恬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她一见相宜便猛扑上去,大喊道:“城主姐姐,恬儿好想你!”相宜见她来势凶猛,一个闪身便避开了她的狼扑。李恬一个扑空,气氛的转过头,憋着嘴道:“城主姐姐,你都不想恬儿!” 相宜不理她,让她兀自在那儿发牢骚,看着眼前多了一丝为皇者的霸气的男子,笑着道:“你成功了!欢迎回来。” “还要感谢城主的帮助,慕容齐永远都是城主的下属。”慕容齐说得很真诚,他很庆幸他请求了暗月城的帮助,是他小瞧了他的皇兄,若不是暗月城的帮助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将皇位从皇兄手中夺过来。 “若无必要,我也不会找你,所以你依然是你的东木之皇。”相宜是在保证她不会利用东木国,也不会把他真的当做属下。 慕容齐抬眼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现在的她比以前更加显得娇媚,可是,慕容齐垂下眼,自己永远只能在背后这样看着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既然如此,就让他在背后守护她吧。 “城主不要误会,我是真心奉你为主,愿意为暗月城尽一切力量,但凡城主有令,属下一定全力以赴。”宣誓一般的语言,在慕容齐的心里,响在相宜的耳边,敲击在他的心里。 相宜愣愣的看着他,触及他眼神里隐藏的感情,心里不由一惊,他怎么会……?随即撇开眼神,不自然道:“好,以后你若是有何事,暗月城也一定相帮。你们从东木过来,一路车马劳顿的也应该累了,我让人带你们下去休息吧!” 慕容齐见她的反应神色有些黯然,勉强笑道:“不用了,我还是去使馆比较合适。”相宜点了点头,慕容齐笑了一下便转过身离开,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再也掩不住脸上的悲伤,相宜,也许今生我只能将你放在心里了。 “对了,你妹妹被关进了冷宫,不过她没事,你不用担心。”相宜想起贤妃的事忙告诉他。 慕容齐停顿了一下:“谢谢城主相告。” 李恬站在他们身后清楚的看到慕容齐眼里的爱恋与悲伤,心里有些闷闷的,见慕容齐要离开,忙上前道:“我也要去使馆!” “恬儿,你不留在王府吗?”相宜奇怪道,她不是很讨厌慕容齐吗? 李恬顿住,讪笑道:“我只想去见识一下使馆是什么样子。”相宜见她不自然的神色了然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快去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相宜默默道:“慕容齐,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幸福其实就在你身边,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相宜站在原地还没有离开,秋白突然出现站在相宜的身后道:“公主,摄政王请公主过去。” “好,秋白,你最近功力见长啊!”每次出现都神出鬼没,又不是搞暗杀。 秋白嘴角抽筋,好吧,她是摄政王捧在手心里疼的公主,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被打趣几句也没有办法。还记得有一次,他由于震惊于摄政王竟然会有温柔的表情,一个没留神摔在了地上,摄政王当场就冷下脸来,公主看到他的样子却直笑,原本冷着脸的摄政王见公主笑了竟然表情柔和下来对他道:“你这一摔能逗公主一笑,倒也有用!”听了这话,他当场就想将头埋进土里,摄政王实在是太视他这个摄政王身边的第一侍卫为无物了。 相宜见到拓跋宜北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个器宇轩昂,俊美无匹,身姿挺拔的美男子是她爹没错,可是他一直就是一个好爹爹的形象,现在展现出这么风姿夺目的一面让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见到她过来,拓跋宜北道:“相宜,跟我去一趟真定侯府吧,我想去看看你娘生活的地方。”也想去看看那个男人会如何的恼怒。 “爹怎么突然想要去那儿了?”相宜问得很小心,她真怕爹会在真定侯府来场大屠杀,她这摄政王老爹在北原国的‘英勇事迹’她早就听说过了,实在不能怪她要往这方面联想。真定侯府确实没几个好人,但是杀人总是不好的吧! 拓跋宜北哪能看不出她心中所想,摸了摸她的头道:“我很早就想去了,只是没到时机而已,你放心,我不会把他们真定侯府的人怎么样的。”我只会让他们不得安宁。 相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抬头望天:“好吧,我陪爹去。”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下朝回来的帝少卿,帝少卿看着两人疑惑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听说两人要去真定侯府,帝少卿忙道:“正好我也没事,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拓跋宜北也没有阻止,三人一起去了真定侯府。 坐在马车上,相宜看着后面跟着的十几个爹带来的侍卫,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拓跋宜北,爹真的不是去报仇的? 到了真定侯府门口,守门的人还来不及问什么便直接被后面的几个侍卫给打晕了,相宜与帝少卿目瞪口呆的对视,这是什么状况,爹难道要打进府中? 两人一头雾水的跟着拓跋宜北走进真定侯府,奇怪的是真定侯府的丫鬟仆人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被爹全部清场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拓跋宜北跟着秋白的指引一直往前走,等停下来的时候相宜才发现竟然到了五姨娘的院子,而那些不见的下人们全都偷偷摸摸的躲在院子外面,像是在偷听什么。相宜奇怪的看了一下拓跋宜北,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为什么会直接到这儿来,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着里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求声:“老爷,婢妾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听声音像是五姨娘的声音,不过这内容却是让相宜一笑,不会是五姨娘偷人被发现了吧,她就说纳多了小妾会出事嘛,想到宁浩峰会气成什么样心里就很爽,爹难道就是过来看笑话的?要是到时候宁浩峰发现爹目睹了全过程,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五姨娘的院子中,五姨娘头发凌乱的跪在地上,骆夫人和其他几位姨娘也坐在一旁,几个姨娘看着跪在中间的五姨娘都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叫她平时那么高傲,对她们理也不理,现在终于遭到报应了。 宁浩峰脸色铁青的坐在上面,胸膛急剧起伏,盯着五姨娘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撕碎。起身一脚踹到她胸口,怒道:“你这个贱人!都人赃并获了,你还说冤枉,你说你不认识外面那个男人,他却认识你!” “是啊,五姨娘,你怎么能弃自己的情夫于不顾呢,这样薄情寡性可不行。”三姨娘嫌恶的看着五姨娘,这个女人平时还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骨子里也是个淫荡的女人,看;老爷这次还会不会饶过她。 五姨娘愤恨的看了一眼落井下石的三姨娘,平时在她面前讨好卖乖,现在却火上浇油,幸好她以前没有理会这个女人,现在得想办法逃过这一劫。外面绑着的那个男人确实是她的男人,可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今天早上怎么会在她床上,还被老爷当场抓住,现在只有牺牲他保全自己了。 “老爷,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一定是她们见我受老爷宠爱故意陷害我的,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三姨娘柔弱无助的看着宁浩峰,垂泪伤心的表情更是惹人怜惜,老爷最是宠她,看到她这样子一定会不忍心的,可她还是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里,不管怎样,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的男人有染,更何况宁浩峰这种好面子的人。 “你不知道?床上多了一个人你会不知道吗?”宁浩峰完全不听她的狡辩。 这时,二少爷宁德正急急忙忙的回来,见到院子门口的相宜等人也来不及在意,匆匆的就走进去,进入大厅,宁德正看这场景马上跪下来,求情道:“爹,娘一定是被陷害的,你一定要相信娘!” 宁浩峰对他视而不见,他随即愤恨的转过头看着几个姨娘,怒道:“一定是你们几个见娘得宠故意想办法陷害她,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我说二少爷,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是五姨娘自己不知检点,你还怪在我们头上。”二姨娘不满道。 “二少爷,你一口一个娘,将夫人放在何地了!”三姨娘讨好的看了一眼骆夫人,骆夫人却对她们之间的争端毫不理会。 宁德正闻言惊出了一身汗,他只是一时慌张才会叫五姨娘为娘,他是庶子,要称主母为母亲,自己的生母为姨娘,他急忙对骆夫人道:“母亲,孩儿刚刚只是一时情急口误,还请母亲原谅。” 骆夫人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即使这个老爷最宠的姨娘出了事,她也没有一丝喜色,她早已对这个男人死心,现在这些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场闹剧。 “去把那个男人给我带进来!”宁浩峰脸色很不好看的对外面的护卫道。 不一会一个被绑着的看起来还算俊朗的中年男子被两个护卫扔了进来,宁浩峰用几乎能杀人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你跟这个贱人是什么关系?” “我……”那个男人有些畏惧,挣扎的看了一下五姨娘和宁德正,最后下定决心道:“我是她以前在烟雨楼的恩客,但是她嫁给侯爷之后我就没有来找过她了。” “哎哟,你说没来找她,谁知道啊!说不定你就一直没跟她断过呢!”三姨娘故意道。 堂中跪着的三人同时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三姨娘故作惊慌的拍了拍胸口:“哎呀,我好怕啊!看他们那恨不得把我吃了的眼神,真是像一家人啊!” 闻言,五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怒道:“你胡说什么!” 三姨娘见她神情有异,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忽然眼睛一亮,难道二少爷真的跟这个男人有关系?仔细打量了一下,别说,二少爷跟这个男人还真有点像,三姨娘笑的很得意,这个贱女人这次死定了。 “看我这嘴,怎么能乱说呢,二少爷怎么会是你这奸夫的儿子呢!”三姨娘一副后悔自责的样子,五姨娘听了三姨娘的话惊慌之色更加明显。 宁浩峰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越看下去脸色就越难看,仔细看下来,宁德正与这个男人还真有五分像,倒是跟自己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这个贱女人,自己当初将她从烟雨楼赎出来,之后又对她宠爱有加,她竟然还耐不住寂寞,生了这么个野种,他这么多年都是在为别人养儿子,这一对奸夫淫妇,真是该死! “好啊,柳轻语,你那么早就给我带了顶绿帽子,还把我当傻子让我养了这个野种这么多年,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宁浩峰一脚踢在五姨娘胸口上,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宁德正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不是爹的儿子?怎么可能,爬着上前几步,宁德正跪到宁浩峰面前,急道:“爹,你不要听她们胡说,我怎么可能不是爹的儿子。” 宁浩峰一脚踹开他:“是不是,你可以去问你那不要脸的娘!” 五姨娘无力的趴在地上,当年在还没被赎身前她就与那个男人有情,他是一家酒楼的老板,为人也大方,她被老爷赎回去做了姨娘,虽然凭着她的美貌还是很得老爷的宠,可是老爷毕竟不止她一个女人,她仍然会经常独守空房,有一次她无意中碰到了那个男人,两人旧情滋生,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后来有了德正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只是随着孩子越长越大,样貌与那个男人越来越相似,她便不敢再与那个男人偷情了,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她就死定了。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她就知道这个秘密再也保不住了。 可是,老爷有那么多女人,还经常去逛花楼,她不过才有两个男人,又有什么错,这个世道总是对女子不公,在烟雨楼里她看够了那些薄情寡性的人,宁浩峰更是个中翘楚,她凭什么要为这样的男人守身如玉。 “哈哈,侯爷,你戴的绿帽子还少吗?是,我是有别的男人,可你当年那般心心念念的石裳呢,她生的不也不是你的种!这是你的报应!哈哈!”五姨娘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 “娘,你在说什么?”宁德正愣愣的看着他的生母。 “啪”宁浩峰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五姨娘脸上,血丝从五姨娘的唇角慢慢留下来,脸上一个深深的掌印慢慢的肿了起来。五姨娘却完全不在乎,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讽刺道:“你恼羞成怒了?可是这些都是事实,你没有办法否认!” 正在这时,一股强力击在五姨娘的背上,五姨娘被抛出一段距离撞在了桌角,晕了过去。宁浩峰惊愣的看向门口,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拓跋宜北听到这个女人提到裳儿的时候他便再也平静不了了,她不配提他的裳儿! 冷冷的看着这个伤害了裳儿,害得他们生离死别的罪魁祸首,我会让你知道你当年犯了多大的错误,他就是要让真定侯府掩下的丑事一桩桩暴露,直到他心力俱疲时再让他看着他们宁家是怎么毁在他手上的。 所有的女人看着拓跋宜北的眼神都无法移开,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的男子啊。骆夫人自见到拓跋宜北开始眼睛里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人而来,没想到她真的还能再见到他,就算现在让她死她也无憾了。 当年无意中在一家酒楼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一颗心便遗落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满腹的悲伤和怨恨,看着他不停的喝酒,她的心也会跟着疼痛,后来当他喝醉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她正准备走过去,却见另外一个女子一脸心疼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吃力的扶着他走出去。她只能站在后面痴痴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样一个绝世风华的男子有谁能不爱,可是爱又如何,她已经嫁人了,只能将这一切放在心里,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后来石裳被老爷带进府来,她惊讶的发现石裳竟然就是在酒楼里见到的那个女子,她怎么会在这儿,她舍得下那个绝世的男子吗?后来才知道她是被老爷抢来的,她与那个男子同是北原国人,只是听着这些她却有些嫉妒,为什么这个女子就像是对她的讽刺呢,她的相公爱的是这个女子,她爱的男子也喜欢这个女子。 骆夫人闭上眼睛,她是侯爷夫人,今生注定不能爱自己所爱,所有的感情只能放在心里,无法诉诸于口。 “你是谁?闯进我真定侯府所为何事?”宁浩峰回过神来,只是看到旁边的相宜,再看他们两人那相似的容貌,有些不愿意承认心里的猜测。而且府里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却被他们撞见了,他脸色有些难堪,以至于见到帝少卿连行礼的意思也没有。 “侯爷看不出来吗?他是我的父亲。”相宜讽刺道。 就算这是石裳爱的那个男人又如何,他是真定侯,而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没见过,应该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在这里,他能拿自己如何? “相宜,不要以为你现在是亲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带着这个男人闯进我真定侯府就是不对!”宁浩峰怒道。 “我的女儿也是你可以教训的吗?”森寒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触及拓跋宜北那充满戾气的眼神,宁浩峰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道:“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本侯爷说话!” “侯爷,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他是北原国的摄政王,岂是你可以呼喝的!”帝少卿冷声道。 “摄政王?”宁浩峰张大了嘴巴,是那个传言以一人之力灭了整个北原皇室,堪比修罗的摄政王?自己抢了他的女人,现在还以这样的态度对他。 原本五姨娘的事就已经让他心内郁结,现在受到这样的冲击,他几乎踹不过气来,怎么会?相宜的亲生父亲怎么会是北原的摄政王,那他还有明天吗?宁浩峰心里陷入了无限的恐惧中,整个大厅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的人都跟宁浩峰有同样的担忧,摄政王不会一怒之下血洗了他们宁府吧!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窝囊,真的这么怕我吗?”拓跋宜北自己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讽刺的看着那个兀自惊恐的宁浩峰。 那几位姨娘也瑟瑟发抖,都快哭出来了,以前她们都借机欺负过相宜,现在这位摄政王在,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宁浩峰被他话语一激,突然想到,这里是南临国,不是北原国,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如何,想到这,他终于又挺直了腰背。只不过他还是不够了解摄政王,若是他想要杀他,哪会管这里是南临还是北原。 “不知摄政王来我侯府有什么事?”宁浩峰语气虽然镇定,但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 “只是觉得这儿很有趣,看了一场好戏,你怎么不继续呢?” 宁浩峰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脸色涨得通红,勉强道:“摄政王说笑了。” “本王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拓跋宜北冷冷的看着他,厉声道。无形中散发的威压让宁浩峰冷汗直流。他现在明白了摄政王就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而他还不得不屈辱的将这件让他羞辱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展现在他面前。 宁浩峰闭上眼睛,睁开眼的时候便对下人道:“去端水来把这个女人泼醒!” 一盆冰冷彻骨的水泼在五姨娘的脸上,五姨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慢慢的睁开眼睛。宁德正自知道自己不是宁浩峰的儿子开始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而那个男子只是默默的不发一语。 宁浩峰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却不想让摄政王继续看他的笑话,于是喝道:“你这个贱女人,不守妇道,与奸夫偷情,今日我就把你与你那个奸夫一起沉塘,把你和他生的野种打断双腿,赶出侯府!” 五姨娘闻言,恨恨道:“你好狠的心!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儿子!” “是啊,侯爷,她毕竟是你的女人,你还宠了那么多年,怎么说沉塘就沉塘呢,也太无情了吧!”相宜在一旁讽刺道,这个男人真的是世界上最不要脸的男人了,对一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枕边人也能毫不犹豫的下这样的令。 宁浩峰被这句话一噎,生生的吐出一口血来,相宜故意惊呼一声:“啊,侯爷你怎么吐血了!”可看她眉开眼笑的表情就知道她其实很开心。 帝少卿好笑的看了相宜一眼,对她这种使坏的表情很是喜爱。 拓跋宜北也冷笑的看着这一幕,这样就受不了了吗,这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三姨娘忙讨好的上前扶住宁浩峰,却被宁浩峰一把推开了,他愤恨的看着相宜,咬牙切齿道:“那请问王妃你想怎么样?这是我侯府的家事,王妃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相宜故作害怕的倚进帝少卿的怀里,对旁边的拓跋宜北道:“父王,你看他的样子好像要吃人啊,相宜好害怕!” “侯爷有意见?”拓跋宜北只是冷冷的一句话就让宁浩峰把那口气生生的咽了回去,他得罪不起这尊杀神,“一切听摄政王的吧!” 拓跋宜北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对相宜道:“相宜,你决定吧!” 相宜从帝少卿怀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堂上的三人道:“五姨娘与这男子有情,连孩子都有了,侯爷何不成全人家,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多美满啊!你说,是不是!” “你……”宁浩峰差点站立不稳,竟然要他成全那对狗男女,那他算什么,他宁浩峰的脸往哪搁! “侯爷是太激动了吗?是不是觉得我的主意甚好?”相宜像是看不懂他眼中的愤怒一样,高兴道。 宁浩峰已经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相宜继续道:“侯爷不说话,看来也是同意的,那么五姨娘你就带着你儿子跟这个男人走吧!祝你们一家幸福!” 五姨娘愣愣的看着相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她,自己以前明明还故意欺辱过她,于是她跪着给相宜磕了几个头,感激道:“谢王妃,以前婢妾对不起王妃,王妃还不计前嫌的帮我,王妃真是一个好人。” 相宜不好意思的撇开头,她本意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是为了打击宁浩峰,让他心里的这颗刺永远也拔除不了,救她只是顺便而已,她这么感激倒真让她有点无语。 从进来这里时她就明白了爹的意思,自然是怎么让宁浩峰痛苦就怎么做。看着那个已经濒临抽风的男人,拓跋宜北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宁浩峰,你害了裳儿,我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的,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你可要好好的活着!” 拓跋宜北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然后大笑着走了出去。相宜在已经快有进气没出气的宁浩峰耳边继续火上焦油:“我娘是北原丞相的亲妹妹,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我舅舅也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呢,你可要小心!” 宁浩峰觉得自己是真的完了,看摄政王的样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而石裳竟然是北原丞相的妹妹,他等于得罪了北原的两大权臣,跟得罪了北原国有什么区别,只要他一句话,皇上估计就会把他这小小的真定侯府双手奉上,更可怕的是摄政王根本是想慢慢的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宁浩峰再也坚持不了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听着身后的惊呼声,相宜看着走在前面的父亲,即使这样,他心中的痛还是没有一点减少吧,越是看清楚宁浩峰的为人,他就越会为母亲伤心,这样的爹怎么能得到幸福。 大厅里,几个姨娘都惊慌的围在宁浩峰身边,骆夫人却只是痴痴的看着门口,拓跋宜北离去的方向,回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宁浩峰,她心里异常的平静。 宁昔翡得到这个消息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却见自己的娘亲被另一个男人扶着往府外走。 “娘!”宁昔翡把那男人推开,问道:“娘,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跟这个男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五姨娘歉意的看着她:“对不起,翡儿。” 宁昔翡不愿相信的摇了摇头,转身便跑开了。 “翡儿!”五姨娘担忧的叫着,在她身边的男子轻声道:“轻语,我们还是走吧!” 柳轻语收回眼神,点点头,与这个男人一起出了侯府。 回到王府,相宜看着拓跋宜北总是带着忧伤的背影,轻声道:“爹,等为娘报了仇,你也去找一个能够与你共度余生的女子吧!不要再为娘伤心了,娘也希望你幸福的。” 如果可以,他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娶亲,拓跋宜北抚着自己的心,这颗心再也装不下别人了,“爹只要有相宜就够了。” 相宜无奈的叹息一声,她真的不想爹孤独终老,真希望有一个女子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皇宫中,御书房里,当慕容齐站在皇上面前的时候,皇上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激动道:“慕容齐,你回来了!” 慕容齐冷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不成人形的皇帝,不过是几个月不见,他竟然就变成了这般憔悴不堪的样子,还毫无所觉,真是可恨又可怜。 “皇上见到我好像很高兴?”慕容齐讽刺的看着他,他真的已经如此昏聩了吗? 皇上这时才注意到慕容齐似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慕容齐了,可是却又不知道差别在哪儿。 “我妹妹呢?”慕容齐不理他疑惑的神色问道。 他的妹妹是……贤妃,皇上皱眉想了想,他好像很久都没见到贤妃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慕容齐看着这样的皇帝不想再问下去,他会自己去找。 “大胆,没得朕的同意,你竟然就敢离开!”皇上见慕容齐转身准备离开,怒道。 慕容齐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我现在是东木国的皇帝,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怎么可能?皇上错愕中,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成了东木的皇帝,那岂不是说他不但失去了一条臂膀,还多了一个敌人?不会的,贤妃还是他的妃子,他就算成了东木国的皇帝还是要听从他,皇上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慕容齐冷笑一声,便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越接近冷宫,就越加荒凉,慕容齐眼里心疼的神色也更加明显,自己的妹妹是最尊贵的公主,却因为他受到这些劫难,这次他一定要将妹妹接回去,不会再放她一个人在这儿了。 “母妃,母妃,你快看,小鸟儿会飞了!”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慕容齐顿住脚步,看着前方温馨的母子画面,眼里闪过笑意,果然如城主说的一样,妹妹过得很好。 第六十八章 大皇子脸上的脚印 “是瑾儿照顾的好。”贤妃宠溺的看着帝少瑾,帝少瑾那张粉嫩的脸上霎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语儿。” 贤妃听到声音愣住,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那熟悉俊朗的身影,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笑着道:“哥,你回来了!” “舅舅,你去哪儿了,瑾儿好久都没见到你了!”瑾儿看到站在门口的慕容齐开心的跑了过去。慕容齐弯下腰接住飞奔而来的瑾儿,温柔的捏了捏他的小脸:“瑾儿,有没有好好听你母妃的话?” “瑾儿很听话的。”瑾儿拍着胸脯道。 慕容齐抱着瑾儿走到贤妃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拭去她脸颊上晶莹的泪水,笑着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瑾儿笑话你。” “看到哥回来,我太开心了。”贤妃破涕为笑,她下定决心让大哥离开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今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现在看到大哥就好像是像上天偷来的幸福一样。 “语儿,这次哥来接你回国,带着瑾儿跟我一起回东木国吧!” 贤妃平静下来:“皇上会同意吗?” 慕容齐冷笑一声:“你如果看了他现在的样子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我想他自身都快难保了,更可怜的是他还不自知。” 贤妃从皇上把她关进这里开始就觉得他不对劲,不像是他会干的事,现在听大哥的话,皇上还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瑾儿,愿意跟舅舅一起回东木国吗?”慕容齐低下头对抱在自己手里的瑾儿道。 “跟母妃一起吗?”瑾儿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他要跟母妃在一起。 “嗯,我们一起。”慕容齐神色温柔的点点头。 慕容齐抬起头道:“语儿跟我走吧,皇上根本就不知道他把你关在这儿了,我带你去使馆住下。”贤妃笑着点头,她做梦都想回到东木国,那里才是她的家乡,一别七年,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却没想到还有重回家乡的机会。 这里耗费了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她不想余生也要耗费在这里,慕容齐带着贤妃直接出了皇宫,因为他是东木国的皇上,皇宫的侍卫根本不敢进行盘问,况且一个冷宫里的妃子也不会有人去理会。 出了皇宫后她便不再是贤妃,而是东木国的公主慕容歆语,明明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可她就是觉得外面的天空格外的自由。刚到使馆门口便见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气呼呼的站在那儿,看到慕容齐之后她气冲冲的跑过来,不满道:“你去什么地方也不带上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慕容齐身边的美貌女子,还有他怀里的孩子,一时愣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她是……”难道他连妻子和孩子都有了? 脑袋一阵轰鸣,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慕容歆语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倒也觉得可爱,看她的样子应该喜欢大哥,忙在慕容齐之前回答:“我是他的妹妹,慕容歆语,请问姑娘你是?” 听到她的话,李恬才活了过来,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赧然,急忙道:“我叫李恬,你就是慕容齐的妹妹啊,那这是你的孩子吗?好可爱!” 慕容歆语要比李恬大几岁,李恬说完之后就总觉得不对,她这是把自己的辈分放在了慕容歆语之上,其义太明显了,李恬差点想要钻地洞了。慕容歆语笑看着她,大哥这些年为她耗费在皇宫里,也是该为她找个嫂子的时候了。 瑾儿听到有人夸奖,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挥舞着手道:“姐姐,我叫帝少瑾,姐姐可以叫我瑾儿。” 难得帝少瑾这么热情,李恬却不愿意领情,纠正道:“你要叫我阿姨!”如果叫自己姐姐自己岂不是要比慕容齐低一辈了。 瑾儿蹙眉不解,宫里的那些女人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自己叫她们姐姐她们都很开心的,反而是叫阿姨她们就会不高兴,为什么这个姐姐不但不开心,还要让他叫阿姨呢? “好了,我们进去吧!”慕容齐打断他们毫无意义的对话。 走进接待他们东木国使者的地方,里面却又一个老头背对着他们坐在院子里,李恬认出来人疑惑道:“严苛长老,怎么我们前脚刚到京城你后脚就来了?” 白胡子老头回过头来,却只是紧紧的盯着慕容歆语,神情激动,与平时那个严肃的小老头完全不同。慕容齐见此拉着慕容歆语走到严苛面前,对慕容歆语道:“语儿,他是我们的外公。” “外公?可是我没听说过母妃……”慕容歆语迟疑,母妃从来没提过她的身世,难道眼前这个老头真的是母妃的父亲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见见外公吧!”他也是这次在东木国才得知,母妃竟然是暗月城长老的女儿。 “外公。”慕容歆语听了慕容齐的话对着那个激动的小老头唤道,严苛嘴唇颤抖,太过激动最后只化为一句:“嗯。” 当年他的女儿爱上了东木国的皇上,可是皇家哪有什么真情,而且那东木国的皇帝已是后宫佳丽三千,他不想自己的女儿以后在那个地方郁郁寡欢,老死终生。他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她,一怒之下他便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可哪里想到她这一去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等再得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只留下两个孩子,他伤心,在心里责备她不听话,早就叫她不要嫁给那个男人,她不听,但也是怨自己的,为什么要那么决绝的与她断绝关系,有自己的保护,她又岂会这么早香消玉殒。 这次能够见到齐儿,他就想他以前没能保护自己的女儿,现在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孩子,所以才会急急的跑过来确定歆语的安好。 相宜正在府中练习武功,金月跑过来,站在旁边道:“王妃,宫里有人来了。” 相宜停下来,疑惑道:“是找王爷的?” “不是,是找王妃你的。” 这倒是奇怪了,相宜接过金霞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道:“去打盆水来,我梳洗一番再去见客。” 相宜换了一件天蓝色的裙子走进大厅,一个小太监正坐在厅上品着下人奉上来的茶,见到相宜忙堆上笑脸:“王妃,你可来了,咱家可是等了好一会。” “真是不好意思,让公公久等了,不知公公今日来有何事?”相宜淡淡的问道,即使是道歉也看不出一点谦卑。 “呵呵,王妃还真是个爽快人。”小太监愣了一下道:“皇后娘娘许久没有见到王妃,对王妃甚是想念,所以特意让咱家来接王妃去宫中一叙。” 想念她,是想杀了她还差不多,皇后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大概就是她了,真正想见她的怕是另有其人,她反正没事,就去看看是谁吧! “既然是皇后召见,那我们就走吧!” 小太监眼里闪过喜色,相宜当做没看见。门外还停着一顶轿子,相宜笑眯眯的转过头:“皇后娘娘对本王妃还真是好,还专门准备了轿子?” “王妃可还满意?”小太监勾着腰谄笑道。 “满意,很满意!”相宜边上轿子,边说。她现在非常确定皇后有不良企图。 轿子摇摇晃晃的行了一路,相宜进入轿子才发现这轿子竟然是密封的,除了前面的门帘连一个小窗都没有,看来是不想她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能说这轿子不是要带自己去皇宫。等睡一觉醒来就知道去哪儿了。 外面的小太监还在防着这位王妃会发现什么,却不知道主角已经在里面睡着了。 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相宜睁开眼睛,轿子已经稳稳的落到了地上,轿帘被人打开,出现在相宜面前的却是大皇子那头猪,相宜翻了一个白眼,这头猪就不能放过她吗?被一头猪惦记实在让她觉得不爽。 “相宜,见到本皇子是不是很开心?”大皇子笑得一脸淫荡加猥琐,相宜很想抱一块石头将他的脸砸扁。 相宜假笑:“恩恩,是很开心,开心的想揍你!”一拳打在他那张影响市容的笑脸上。 大皇子怒目而视,随即又恢复笑脸:“相宜还是这么活泼,本皇子就同样喜欢。” 还有比他更贱的人吗? 相宜自见到大皇子就明白了自己是到了哪儿,待下了轿子就更加确信了,竟然把她带到了大皇子府。相宜回头寻找那个小太监,却根本没见到他的影子。 “不是说皇后要见我吗?怎么到了大皇子你这儿?”相宜笑问道,大皇子立时被她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想也不想的道:“是皇后说她要把你送给本皇子。” 皇后还真是有够恨她的,不过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点,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弱女子就这样做,就是想把她送到大皇子手里被他糟蹋,根本就是想逼死她。但是要让她失望的是,她可不是那些柔弱的闺中小姐。 凤来宫中,去接相宜的那个小太监正一脸谄笑的站在皇后面前。 “把她送到大皇子府了吗?” “奴才亲自把她送到了大皇子手上,娘娘您放心吧,大皇子还说他不会忘记娘娘的好的。”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后皱了皱眉道:“你的声音真难听。” “奴才该死,污了娘娘的耳朵。”小太监忙跪地磕头。 皇后厌烦的瞟了他一眼:“好了,你下去吧!” “谢娘娘。” 皇后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意,慧夜亲王妃,你害得我侄儿至今还被关在大理寺,今天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吧!还有慧夜亲王,竟然把她哥哥送给北原国处置,他们这对贱人根本是想毁了她定国公府,这次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她这次可谓是一箭三雕,既讨好了大皇子,又报了她侄儿和哥哥的仇,看那慧夜亲王妃还有没有脸活在世上。 大皇子见相宜只顾打量四周,邪笑道:“你不用看了,我这院子里四周都有人看守,你一个弱女子想要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跟本皇子一起好好的享受一下。”说着便要伸手去抱相宜。 相宜一个闪身躲过那伸过来的猪蹄,嫌恶道:“你别用你那猪蹄碰我,脏死了!” “你……”大皇子脸色难看起来,语气也沉下来:“你现在在我手上,识相的就乖乖的从了我,不然到时候有你受得。” “哎,我好怕!”相宜嘲讽的看着他,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头猪身上,还是去他府上的其他地方去看看,她很好奇他背后的那个人。 大皇子重新扬起笑脸,听到相宜说怕,忙上前几步:“只要你好好的跟着本皇子,本皇子会好好对你的,不如我们进屋去吧!” “好啊!” 大皇子闻言喜形于色,这个女人果然也是对他有意的,这么快就答应了,看来今天自己能够美人在怀了,大皇子急冲冲的进屋,看见相宜随后而来,回头将门关上,淫笑道:“相宜,**一刻值千金,就让本皇子好好来满足你一下吧!”说完已经猴急的开始脱衣服了。 相宜鄙视了一下,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一掌劈在他脖子上,脱得只剩中衣的大皇子立刻软倒在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大皇子,相宜嫌恶的找了一张干净的毛巾来擦拭自己的手,擦完之后将毛巾扔在地上,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再四处寻找了一下,却什么发现也没有,倒是找出许多催情香来,这个大皇子实在是太恶心了。 忽然院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大皇子呢,在院子里吗?”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响起。 “属下见过大皇子妃,大皇子在院子里,不过他吩咐让人不要去打扰他。”一个护卫恭敬道。 “连本皇子妃也不行吗?”张倩蹙眉道。 “这,请大皇子妃不要为难属下。”护卫面现难色,大皇子正在里面温香软玉,最不想见到的怕就是大皇子妃了。 张倩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对自己本就没多少感情,又爱美人,就算她猜到他现在在干什么,她也不能进去,如果撞破了他的事只会让他更厌恶自己。 张倩再看了一眼院子,今天大皇子又找了什么美人回来?收回目光,张倩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大皇子妃好走!” 等到大皇子妃离开,相宜越发厌恶大皇子了,有妻子不知道疼,偏偏好美人,还这么猥琐。这房间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临走前,相宜一脚踩在大皇子的脸上,狠狠的跺了一下,然后才转身满意的离开。 院子外面果然有许多护卫,不过武功都不是很高,相宜跃上墙头,一阵风似的从那些侍卫后面飞过,其中一个侍卫似有所觉的回过头,疑惑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摇摇头继续守卫。 相宜停留在一颗大树上,纠结于自己该往哪边走,这又不是自己府上,根本不知道路啊,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从前面掠过,相宜眼睛一亮,干脆追了上去,那个黑影跟幽灵一样进入一间庭院消失不见了,相宜不敢跟的太近,那人武功很高,而且身形感觉很熟悉,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相宜跟着进去,收敛自己的呼吸,静静的贴在窗户下。 这里是宁烟的明雅轩,宁烟见到花辰风很是开心,刚想说什么,却被花辰风示意不要说话,宁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花辰风慢慢的走到一处墙角,眼神凌厉的看着那儿,随手捡起一粒棋子,灌注内力从窗户击射出去,一道闷哼声响起,花辰风一跃而出,站到那个人面前。 “是你!”花辰风惊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随即面具下的嘴角勾出讽刺的角度道:“舒烈,你不是跟一个男人私奔了吗?怎么他不要你了?” “你竟然一直在骗王爷,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可信。”舒烈捂着肩胛处流血的伤口,愤怒的看着他。 “你想告诉王爷吗?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花辰风杀意涌现,磅礴的威压使得舒烈无法动弹,舒烈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与苏亦凡当初准备等风头过了再回城,今日两人悄悄的回来,他刚进城就发现了曹元,便与苏亦凡分开,一路跟着曹元,却没想到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而且与大皇子府来往密切。现在想来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有人跟着他,只是等到现在才出手。 花辰风掌上带着强劲的内力,向舒烈破空而去,恰在这时,一道与之相差无几的内劲与这一掌相撞,立刻化为无形,然后一个蓝色的身影从花辰风眼前掠过,连带着舒烈也消失不见。花辰风震惊,刚刚那是谁,她竟然没有看清楚,而且功力不在他之下。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影响他的计划,舒烈就算去告诉王爷,王爷也不会把他如何,王爷从来也没信任过他,不过是因为他能帮到他而已,所以也无所谓欺骗了王爷,说不定王爷知道后还会对他更加放心一点,舒烈竟然连这点也不懂。 相宜本是想听墙角的,没听成但凑巧救了舒大哥倒也不算白来。相宜带着舒烈离开大皇子府,找到一家医馆给他治伤。 直到这时,舒烈才回过神来,诧异道:“相宜,你怎么会在那儿?” “大皇子请我去做客,我自然会在那儿。”相宜说得若有其事。 舒烈却是睁大眼睛焦急道:“那大皇子没对你怎么样吧,你有没有事?” 大哥,你一向聪明,难道现在脑子短路了?相宜无语道:“舒大哥,你觉得呢?”她都能将他从花辰风的手下救出来了,她会有什么事? 舒烈也有些赧然,相宜这么高的武功怎么可能会被大皇子欺负,他只是一时关心则乱。 花辰风的内劲很强,那粒棋子嵌在了舒烈的肩胛处,若是在里面久了,估计他整条手臂都会废掉,大夫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那东西取出来,将伤口包扎好。 见舒烈现在脸色苍白,相宜道:“舒大哥,你等我去叫辆马车,送你回府吧!”舒烈无力的点点头:“麻烦相宜了。” 相宜笑笑转身便出去了,刚找到一辆马车,却见帝少卿骑着马一脸焦急的往前面跑,相宜本想叫住问问他什么事这么急的,却只是一会他就消失在前面,自己想叫也叫不住了。只好继续去照顾舒大哥,回去再问少卿发生什么事了。 帝少卿回府的时候就听说皇后将相宜叫去了皇宫,他刚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有人故意传话给他说相宜被送进了大皇子府,帝少卿只觉得天旋地转,大皇子一直垂涎相宜,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若是相宜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他的生命里不能失去相宜。 所以他急急的去马厩牵了一匹马,也不顾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匆忙赶去大皇子府。到了大皇子府,他一脚踢开那些拦路的人,终于到了大皇子住的院子,看到外面那么多的守卫,而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帝少卿的脸沉了下来,相宜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皇子呢?”帝少卿冷冷的问,全身散发的冷气差点把人冻僵。 “大皇子在里面。”一个护卫忍住颤抖回答。 帝少卿听完便要进去,门口的护卫拦住他:“王爷,大皇子吩咐不让人进去,王爷不如改日再来。”冷冷的一个眼刀甩过去,那个说话的护卫不由瑟缩了一下。帝少卿一脚将挡路的两个人踢飞,其他的护卫都围了过来,帝少卿决定速战速决,没有花哨的招式,全都把他们一招解决,不一会地上就躺了一大片人。帝少卿再也顾不上他们,急忙进去,站在门口,手有些颤抖,不知道接下来的场面让他能不能接受,但是不管怎样,相宜都是他的妻子,永远不会变。帝少卿的眼神坚定的推开门,里面没有他预想过的场面,而是静悄悄的,就像根本没人一样。帝少卿走进去,没走几步便见到只着中衣的大皇子躺在地上,更可笑的是脸上还有一个黑黑的脚印,观其尺寸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帝少卿笑了起来,原本焦急担忧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相宜没事真好,他怎么忘了相宜是会武功的。不过大皇子还是不可原谅,如果相宜不会武功,今日岂不是要被他欺凌!帝少卿同样一脚踩在大皇子脸上,就先给他留个纪念,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帝少卿出来的时候,大皇子妃听到消息正好赶过来,见此张倩冷声道:“皇兄这般大张旗鼓的来,不知所谓何事?” “管好你自己的相公,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帝少卿看也不看她便离开了。大皇子府的人他一个都不喜欢。 张倩留在原地,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慧夜亲王与上次见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次见到他只觉得他不过是一个空有样貌的废物,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帝少卿却再不敢让她有那样的想法。想到大皇子,张倩再联想到慧夜亲王的怒气,难道,大皇子今天带回来的人是慧夜亲王妃?张倩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那样的美人,大皇子喜欢也在所难免,从那次宴会时她就感觉到大皇子看慧夜亲王妃的眼熟有异,她知道那样光华夺目的女子很难不被喜欢,但她毕竟是慧夜亲王妃,已经嫁人了,就算他们再喜欢又如何,不过也是水中花井中月。 可大皇子竟然完全不顾身份就这样把那个女人带进府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怨那个女人,还是大皇子,站在门口,本想进去看看大皇子,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她不想去了,他不是她的良人啊!转身对身后的丫鬟道:“我们回去吧!” 大皇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而相宜早已不见了踪影,恼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刚想破口大骂,却觉得一动整张脸都跟着痛起来了,只好不说话细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有那么多的侍卫,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把他打晕了也出不去啊? “来人啊!”大皇子喊了半晌都不见有人进来,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下人竟然不听他的话,看他出去怎么收拾他们。走出院门,就见他的那些侍卫躺了一地,大皇子怒不可歇的吼道:“给我来人!” 远处的家丁听到声音急忙跑过来,大皇子一脚踹倒他:“你们一个个都死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家丁爬起来跪好:“大皇子恕罪,刚刚慧夜亲王过来要见您,侍卫们不让,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说这些人是帝少卿打倒的?”大皇子张大嘴,配上横亘在他脸上的硕大黑脚印,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是。”家丁不敢抬头。 那相宜应该是被慧夜亲王救走了,大皇子如是想着,没想到那个废物竟然有这么好的武功,哼,他马上就要做皇帝了,等他当了皇帝他要相宜慧夜亲王还不得马上奉上。 此时大皇子笑得异常猥琐加邪恶,加上脸上的脚印实在是让人惨不忍睹,可怜的家丁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 大皇子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已经等不及了,不如去问问宁烟有什么好主意,这皇上的事她也是知情者,而且还能给他许多好的建议,人又长得美,虽然不及慧夜亲王妃,但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红颜知己。 于是大皇子就顶着这个硕大的脚印走了大半个府,路上的仆人见了都低下头忍笑,不敢出声提醒,万一大皇子恼羞成怒,他们就倒霉了。 宁烟刚送走了花辰风,就见到顶着黑脚印的大皇子,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大皇子皱眉。 宁烟不语,拉着大皇子来到梳妆台前,大皇子透过铜镜终于发现了自己脸上的惨状,又想起一路上顶着这个脚印过来,气得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帝少卿,本皇子一定要你好看!” 这脚印是慧夜亲王留下的?不过上面好像不止一个脚印,在这个大脚印下还有一个小脚印,看起来应该是女子的脚,宁烟掩下眼中的诧异道:“大皇子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 “自然是想我的小烟儿了,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本皇子?”大皇子闻言笑得一脸暧昧,只是此时实在是有碍观瞻,宁烟都有些不愿看他。 “烟儿自然是想大皇子的,只是现在是大白天,烟儿有些不敢相信而已。”宁烟勉强笑道,心里却吐得要死。 大皇子听完心生荡漾,表情猥琐道:“白天还别有一番情趣呢!” “哎呀,你真坏,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宁烟硬生生将自己的脸憋红,故作羞涩道。 大皇子大笑三声,将她揽进怀里,正色道:“我今天还真有事想要看看你的想法。” “大皇子请说。” “你应该知道皇上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想是该我动手的时候了,我要让他写下立太子的圣旨,然后再杀了他,这皇位就是我的了。可花辰风总说时机不对,烟儿,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宁烟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辰风说得果然没错,大皇子已经等不及了。既然如此,宁烟笑着道:“谁说时机还没有成熟,花辰风也有看错的时候,我觉得这时机已经到了,现在各国来使聚集在京城,如果在寿宴前夕动手,登上皇位,岂不正好能得到其他几国的认同?” “哈哈,烟儿真是深得我心,这果然是个好时机。”大皇子有些激动。 宁烟隐去眼里的鄙视,温婉道:“妾身先在这里恭喜未来的皇帝陛下了。” 大皇子听得心花怒放,连被帝少卿侮辱的事也不放在心上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早日动手。 相宜将舒烈送回他的府中,想起自己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等回到府中,就见帝少卿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 “少卿。”相宜出声。 帝少卿听到声音一脸惊喜的看过来,见到她完好无损,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上前几步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相宜感受到他有些颤抖的手,愣了愣,慢慢的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半晌,帝少卿才冷静下来,放开她道:“幸好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相宜疑惑。 “我刚回府,皇后就让人传话来说她把你送进了大皇子府,我赶过去的时候见到你没在那儿,以为你已经回来了,可等我回来你却还是没回来,我担心你会出事。”帝少卿说得很平静,可是相宜能够想象当时他有多担心,今天自己在街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就是要去大皇子府吧,当时他的表情那般焦急。 相宜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我没事,你不要怕,我已经不是当初在晋城时那般弱了,以我现在的武功,很少有人能够伤到我。” 帝少卿却是不信,有谁的武功可以增长的那么快,不过他也不与她争执,只要她能够好好的就好。 “你不要不相信,其实我有件事还没有告诉你,本来在陇北的时候准备告诉你,却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现在才说,你不会怪我吧!”相宜有些心虚。 “不会。”不管她瞒着他什么,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 可等相宜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帝少卿傻了,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戏剧,当初他让端木咫涯寻找暗月城,他遍寻无果,却没想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韩香就是暗月城主。而现在他要寻的金龙令在她的王妃手上,而他的王妃竟然就是新一任的暗月城主,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喂,你傻了?”相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简直难以置信。”帝少卿回过神来冒出这么一句。 “概括的很好嘛,没事时间可以消化一切,你会接受这个事实的。” 两人相视一笑,不管彼此的身份是什么,他们都会相互扶持,彼此信任。 帝少卿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极为忙碌,因为几国使臣都到了,而且此次这些使臣的身份都太尊贵,帝少卿和闲王不得不亲自细心接待。令帝少卿奇怪的是,这几天王叔基本不与他同行,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他知道他的这个王叔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但是他相信他对父王,对自己是真心以待的,也许某一天他也会变,但他会相信到他改变的那一刻。 只是在接待这些使臣的时候却遇到一个烦人的女人,自见到他开始就一直粘着他,很多次他都想一脚把她踢飞,可无奈何她是邻国使臣。 “王爷,你看我今天这身衣服是不是很漂亮?”烦人的声音在帝少卿耳边响起。 帝少卿不回答,这里又不止她一个王爷,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帝少卿皱眉退开一步:“九公主,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主注意行为。” “你……”明唯怒目,随即笑道:“王爷说的是,是明唯一时失态了。” 自明唯见到这个帝少卿开始,她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嫁给他,这个男子不但一点也不输于那天见到的那个中年美男子,而且又年轻,身份又尊贵,完全配得上她,所以她势在必得。 明延琛和楚剑飞跟在后面,明延琛见到明唯那般表现倒是没什么表情,楚剑飞却蹙紧了眉头,对九公主此刻花痴的行为很是不满,简直丢尽了他们西烈国的颜面。 其他三国的来使,北原国是北原皇上枫霖和丞相之子原楚南,东木国则是东木国皇上亲自来的,西烈国是七皇子,九公主,以及西烈的大将军一同来的,这样的结果导致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他们皇帝一个寿宴竟然会引来另外两国皇帝亲临,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某日,帝少卿好不容易得点闲,将陪同使者的任务交给属下去办了,还没好好陪陪相宜,便听到西烈国使臣求见。帝少卿蹙眉不语,相宜奇怪的瞟了他一眼:“你不见?” 帝少卿想了想便对守卫道:“你先把他们带到大厅,我一会便来。”随即对相宜道:“你和我一起出去见见吧!”让那个讨厌的女人看看他的王妃,她就会自惭形秽,不信她还会来纠缠他。只能说帝少卿将女人看得太简单了。 其实帝少卿的这一决定倒是合了明唯的意,她就是想看看慧夜亲王的王妃长什么样,有什么资格做他的王妃,听说不过是一个小小侯府的庶女,哪里配得上慧夜亲王这样的天人之姿。 相宜走进大厅的时候见到那三个人眼神闪了一下,原来他们是西烈国的人。那三人见到相宜也很惊讶,都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天那个像地狱里的修罗一样的男子。 明延琛和明唯回过神来都是如出一辙的痴迷,只是明唯的对象是帝少卿,而明延琛的对象是相宜,帝少卿见此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害得又多了一个觊觎相宜的人。 楚剑飞有些赧然的站起来道:“突然冒昧来访,还望王爷和王妃勿怪。” 帝少卿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一脸痴迷的人,冷冷道:“楚将军客气了,不过贵国的皇子和公主似乎有些失礼了。” 楚剑飞有些难堪,可是别人又没有说错,只好赔罪道:“他们一时有些失态,还请王爷见谅。”说完大声对那两个沉浸在痴迷中的两人道:“七皇子,九公主。” 两人醒过神来,见慧夜亲王和亲王妃的脸色阴沉,一时有些不解,得到楚剑飞示意才明白。明延琛故作优雅的站起来施礼道:“还请王爷王妃勿怪,只是从来没见过像王爷和王妃这样出色的人,一时失神,请两位见谅。”明明是在道歉,眼神却仍胶着在相宜身上。 第六十九章 夺变前夕(一) “不过七皇子好像没有一点觉得有错的意思,以至于本王妃会怀疑七皇子你的诚意。”相宜漫不经心道,瞟向他的眼神却带着冷意。 七皇子一时尴尬,触及相宜凌厉警告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怕不是一朵娇花,而是带刺的玫瑰吧,他明延琛虽然好色,却也有些分寸,这种自己驾驭不了的女子,他是不会轻易去采的。于是七皇子立即收回眼神,再也不敢像刚才一样肆无忌惮。 “你这个女人,凭什么质疑我皇兄的诚意,王爷都还没发话,你有什么资格说?”明唯见此挑衅道,也许是女人天生的嫉妒心理,她从见到这个女人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相宜鄙视,这位公主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她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她的地盘跟她叫嚣。 “九公主,这就是你西烈国的礼仪吗?她是本王的王妃。地位与本王同等,你觉得她有没有资格说?”帝少卿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个女人真是太过放肆了。 “王爷何必生气,大概公主殿下在西烈国一直是这样目中无人,所以到了我南临自然依旧如此。”相宜笑眯眯的说出这极具讽刺的话。 “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许污蔑本公主。”明唯气得脸色通红,同时眼神不由自主的小心观察着帝少卿的神色,他会不会真的相信着女人的话,以为她是个跋扈的女子。 “本王的王妃也是你可以辱骂的?来人,送客!”帝少卿彻底沉下脸来,就算他们是西烈来使,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人侮辱相宜,况且她小小一个公主凭什么来他亲王府撒野。 听到帝少卿这样维护的话,相宜笑得眼睛都没了,心里甜甜的,充满了幸福。 明唯没想到帝少卿会对她这么不假辞色,又被他毫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一时脸上尴尬有之,愤怒有之,神色极其复杂。 楚剑飞见局面有些失控,若是被赶出去,他们西烈国还有什么面子,忙站起来打圆场:“王爷息怒,我们公主只是一时失言,她没有恶意。” “那楚将军觉得怎样才算是有恶意,看来西烈国与我们南临评判好恶的标准很有差距啊!”帝少卿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楚剑飞词穷,他这一次出使跟着这么两个不靠谱的皇室成员,他容易吗? “是我妹妹失礼了,不该对王妃无礼。”明延琛却是比明唯要懂事得多,此刻见楚剑飞碰了钉子,忙起来赔礼,然后冷声对明唯道:“唯儿,还不快跟王妃道歉!” “我……”明唯想要反驳,可是看到七哥难得的严肃神情,用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恨恨的看了一眼相宜,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低声道:“刚刚是明唯不对,还请王妃见谅。” 相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明唯咬了咬唇,心里恨得要死,看到七哥警告的眼神,明唯闭上眼睛大声道:“对不起,刚刚明唯失礼了,请王妃原谅!” “哦,公主何必这么多礼,本王妃心胸向来宽阔,对于公主的无礼,本王妃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相宜像是才听到她的话,笑着道。只是这话将明唯生生的噎住了,这个女人真是无耻,慧夜亲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明延琛的嘴角抽了抽,再次坚定了自己收回对这女子的心思,这女子,美则美矣,自己摘不下啊!“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了,打扰了王爷和王妃还请多包涵。”明延琛马上告辞,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呢! “既然如此,那本王和王妃就不送了。”帝少卿对在大厅候着的冯威道:“冯威,代本王送送几位贵客。” “是,王爷。”冯威恭敬道,然后对明延琛几人道:“让奴才送七皇子,九公主和楚将军出去吧!” 明延琛点点头,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明唯走了出去,楚剑飞紧跟其后。 他们走后,相宜笑眯眯的对帝少卿道:“那位公主好像很喜欢王爷。”陈述的语气,表示这件事的准确性。 帝少卿闻言回过头,意味深长的道:“相宜难道吃醋了?不过,你放心,别的女子永远也入不了我的眼。” “是因为人家长得不够漂亮吗?”相宜眨眨眼。 帝少卿无奈的叹息一声,抱着相宜道:“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容颜终有一天会老去,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够相伴一生,心灵契合的人,所以相信我,不管外在如何,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相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中突来的担忧,以前没有人表现出对他的爱意,最多也就是对他容貌的痴迷,现在出现一个他国公主似乎很喜欢他,心里有些不愉,好像自己的东西呗觊觎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不爽有人喜欢你而已。”相宜直直的看着他,明确的告诉他自己心里的想法。 帝少卿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并没有不开心,保证道:“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我绝对不理会。”他只要有她就够了,其他的人喜不喜欢与他何干,这世上再多的女子也及不上相宜一个。 端木咫涯站在厅外默默的看着厅中无比契合的两人,神色黯然,如果韩香还活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做下那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他是不是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外面的阳光明明很灿烂,他却觉得透体冰寒,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最近在皇上寿辰即将来临的热闹气氛下,皇城却发生了一件命案,御林军统领张平被人发现暴毙在家中,死因不明,皇上命大理寺着手彻查此案,可是所有的大臣却在心里打着猜测,这样的事在前几年发生过很多次,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皇上为了收拢皇权下的手,那么这次也是皇上的意思吗?只是这张平当年不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吗? 他们猜测的凶手此时却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对着新提拔的大内侍卫统领甄蓝怒吼道:“你个废物,让你悄悄去查看一下,你不但什么都没发现,还让人对朕产生怀疑,朕养你有何用!” 甄蓝面对皇帝的怒火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皇上看了更加厌烦,原本便憔悴不堪的脸上此时满脸扭曲,若是慕容齐在,只要是他交代下去的事他都能完成的天衣无缝,可是,皇上的眼里闪过愤怒,慕容齐竟然脱离了他的掌控,成了东木的皇帝,不,他不能这么放过他,他妹妹还在这儿,就算他当了皇帝朕也要他臣服于朕。 想到这儿,皇上有些脚步不稳的走出御书房,他要去找贤妃,可是刚出门便遇见了德妃,德妃见皇上如此,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 “朕要去见贤妃,爱妃请便吧!”皇上看也没看德妃。 德妃眼里闪过怒色,你想见我偏不让你见,嘴唇微动,皇上便停下了脚步,眼神由刚才的着急逐渐转变成呆滞。 “皇上,回御书房吧。” “好。” 慧夜亲王府,书房中,帝少卿几人正在议事。 “张平被杀,必然是有人想要这御林军统领的位置,这可是皇城的兵权。”狄青猜测道。 “若是王爷得了这兵权,整个皇城便都在王爷手中了。”林牧笛道。 狄青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认为那皇帝会把这兵权给王爷吗?” 林牧笛怒瞪,这人就不能委婉点吗?总是在强调他笨。 帝少卿也在沉思,既然那人杀了张平,必有万全的准备,怎么会容他得这个便宜。 这次,相宜也被帝少卿带来一起商量,刚开始几个属下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什么都没说,他们相信王爷,也相信这位王妃。 相宜看出帝少卿的想法笑着道:“不管对方是怎样的计划,如果所有的朝臣都支持王爷,王爷觉得皇上还能拒绝吗?” 帝少卿讶异的转过头,对相宜能理解他的心思很惊讶,听到相宜所说,帝少卿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都支持我,这些朝臣大多都有各自的党派。” “这些朝廷大臣身居官位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如果这些事全部被我们翻出来,你们觉得他们会作何选择呢?” 狄青和林牧笛,还有其他几人都愣怔的看着相宜,这是个好主意不错,可是他们怎么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出他们精心隐藏下的丑事。 帝少卿明白过来,以暗月城的情报网得到这些隐藏的秘事不是难事。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相宜笑着道。 于是,第二天早上,皇城所有官员或大或小的丑事都放在了帝少卿的桌上,看到这些,狄青等都咋舌不已,再看这里面的内容,大家不禁都感叹这皇城真是黑暗,这些官员私底下干出的丑事真是百态万千,表面上都是一些正义清廉的好官,可有几个是真的像表面上一样,大多都是些伪善的蛀虫。 帝少卿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就是皇上御治下的南临国大臣吗?真是让人不耻。 “相同的一份我也已经放在各位大臣的书房里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看到。”相宜笑得很邪恶,其实她很想去看看那些大臣见到这些东西时会是怎样的惊慌和害怕。 端木咫涯忽然想到什么拉过帝少卿道:“王妃她……她是暗月城的人?”不然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做到这样的事。 相宜正准备到帝少卿旁边与他说什么,听到端木咫涯的问话,相宜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帝少卿开口前道:“端木师兄,怎么不亲自问我呢?” 端木咫涯一愣,他知道王妃一直不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他也知道是因为韩香的原因,他本来一直想问她与韩香是怎么认识的,可是却没有办法问出口。 “我是暗月城城主,端木师兄,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暗月城的上一任城主是谁?”相宜看着他那张精致的俊脸,冷冷的问道。 “相宜。”帝少卿有些不赞同的扯了扯相宜的袖子。 相宜却不愿意理会,只是直直的看着端木咫涯:“你不想知道吗?” 端木咫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产生了一种害怕的心理,好像即将要听到的话是他不敢听的,忽略掉这种奇怪的心里,端木咫涯笑着道:“王妃若是想说,咫涯洗耳恭听。” “那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韩香……”相宜还没说完便被帝少卿拉到了一边,皱眉道:“相宜,师兄已经很痛苦了,你何必还要提这件事。” 相宜沉默下来,半晌抬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而已,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韩香,少卿,对不起。” 帝少卿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世上总有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发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人性的考验,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端木咫涯听完后神思恍惚,难怪王妃会这么讨厌他,一个身份尊贵的暗月城主放下所有的尊荣一直跟在他身边,那般爱着他,最后却被自己生生害死,她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他这样的人果然是不该被得到原谅的。 “好了,我们来商量一下后面的事吧!”帝少卿怕师兄又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悔恨里,忙道。 帝少卿此时带着俯视天下的霸气,对所有的人道:“我等了这么多年,现在是该拿回皇位的时候了,大皇子和三皇子估计会在寿宴前夕动手,那么我们也在那个时候动手,你们这段时间要做好准备,确保皇城都在我们控制之下。”不管那两个皇子怎么争,最终这皇位他们都得不到。 “是,我们愿意誓死追随王爷。”狄青等人大声宣誓。 早朝时间,皇上一脸疲惫的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看起来很没精神。众臣面面相觑,皇上最近是怎么了。 “张平已死,这御林军统领一职空缺,诸位爱卿觉得谁可担此职位?”皇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只是这话一出,众臣都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苏丞相上前道:“臣举荐慧夜亲王。” 皇上眼神微眯,阴狠的看着苏彻,这个老匹夫,一心只想着慧夜亲王,难道他还以为帝少卿能当上这南临的皇帝吗?只要他还活着,绝不会让他又这个机会,而帝少卿只是一脸平静的站在堂上,不发一语。 “众位爱卿就没有其他的意见吗?”皇上不理会苏丞相,他就不相信这些人也会同苏彻一样。 金銮殿上一片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带头跪下道:“臣等都同意苏丞相的话。” “你们……”皇上失态的站了起来,可是所有的大臣都同意了,他若是不同意岂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这难道是慧夜亲王的阴谋,张平是他杀的?为的就是得到这皇城的兵权。皇上的眼神转了转对站立的大皇子道:“少玄,你觉得呢?” 大皇子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皇上对视:“儿臣也觉得慧夜亲王合适。”他给皇上下毒的把柄已经落在了慧夜亲王手上,还有他以前干的一些事,他现在能说不同意吗?怕是到时他会被直接关进宗人府。不过为什么慧夜亲王会知道,未免夜长梦多,他一定要早点动手,等事已成定局就没有人可以威胁他了。 皇上有些无力的坐回龙椅上,最近好像体力越来越不济了,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片人,好,他就顺了他们的意,不过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接任这一职位。 “既然众位爱卿都一力举荐慧夜亲王,那就让慧夜亲王担任御林军统领一职。”皇上的眼里透着丝丝寒意,冷冷的注视着帝少卿,对于这些人今天的反常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让他确信了一点,这慧夜亲王不能再留。 回到御书房,皇上叫来甄蓝,冷冷的看着他:“这次给你个机会将功赎罪,你把李延年被关在德阳宫的消息传给慧夜亲王,然后只要他到了德阳宫,你就将他当场格杀,若是他不死,你就拿你的头来见我!” “是,臣一定尽力而为。”甄蓝低着头回答。 “不是尽力而为,你要记住,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是。”甄蓝心里有些颤抖,却还是坚定的回答。 皇上心里冷笑,他就不信听到李公公的消息他会无动于衷,想要得到金龙令他就一定会来,就算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也不得不来。 闲王得知御林军统领一职最后竟落到了慧夜亲王手上,狠狠的瞪着曹元,冷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曹元掩下眼中的不满,低头道:“是在下失策了,请王爷恕罪。” “曹元,你最好明白,本王留下你不过是因为你的能力,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还是另寻他主吧!”闲王的眼神有些阴郁,似乎他已经很久不得开朗了。 “是。”曹元应下,是他低估了慧夜亲王,也低估了暗月城的势力,不过这样不是正好吗?到时候就看他们叔侄俩怎么相斗,暗月城,皇家,他一个也不会让他们安宁。 第七十章 夺变前夕(二) 帝少卿回府没多久,甄蓝便亲自上门,帝少卿眯了眯眼,这个甄蓝此时上门所为何事?不动声色的请甄蓝坐下,帝少卿不发一语,甄蓝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半晌他才似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王爷,臣想为王爷效力。”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帝少卿差点被茶水呛住,他不是皇上的人吗?真以为他会相信?“甄大人说笑了吧!”帝少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臣是真心想要投靠王爷,王爷若是不信,臣可以告诉王爷一个消息,王爷您再判断臣是否真心投靠,可否?” “那本王洗耳恭听!”帝少卿面无表情的回答,他倒要看看他会说出什么消息来。 “王爷可知先帝在世时的李延年李公公?” 帝少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向甄蓝的眼神深邃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甄蓝抬头直视帝少卿:“我知道皇上将李公公关押在了哪儿,臣可以带王爷前去。” 帝少卿盯着他的眼睛,想要在他眼里发现一点心虚,却只看到一片坚定,帝少卿收回目光,自他上次打草惊蛇之后,李公公便转移了地方,狄青他们也没查探到任何消息,现在甄蓝所说到底可信与否。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帝少卿试探道。 “我没有办法让王爷相信,但王爷只要让人去查探一下,就知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说我还想要通过此事让王爷相信我是真心要为王爷做事呢!”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虽然金龙早已到手,但李公公对他有大恩,当年的两道圣旨,再加上金龙令,这都是对他皇家的大恩,所以他一定要救他。 “好,本王就跟你去看看,什么时候动身?”他并不相信他,但他还是要去一探究竟。 “今晚子时臣会亲自来找王爷。”甄蓝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起来。 帝少卿点点头,甄蓝立即便起身告辞。甄蓝出门时正好遇上相宜,擦肩而过时相宜捕捉到他唇边的笑意,眼神有些疑惑,再看大厅中的帝少卿一脸沉思,“少卿,刚刚来人是谁?” “是新的大内统领。”帝少卿收起自己的思绪回答道。 “他不是皇上的人吗?怎么会来找王爷?”尤其是刚刚看到那个男子的笑意,她就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没什么事,你不用挂心。”帝少卿不想告诉她今晚他回去皇宫救李公公的事,不然她一定会跟着他一起去,他不希望她跟着自己一起去冒险。 “真的?”相宜不相信的觑着他,当她很好骗吗? “美人!”一个有些亢奋的声音从前面一直传到大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相宜刚想看看是谁,便被一个陌生的女子来了个熊抱,相宜怎么挣都挣不开,现在她很确定刚刚那句热烈的称呼真的是从这个女人嘴里发出的。 “金珠,快放开王妃!”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然后对着相宜道:“属下苏默拜见王妃。” 金珠放开相宜,冷冷的瞪了苏默一眼:“你竟然敢命令我,小心我让你一个月走不了路!” 苏默打了个冷颤,那张面瘫脸有龟裂的迹象。金珠见苏默知道怕了,才笑着对相宜道:“美人,我叫金珠。” 相宜嘴角一抽,这个女人两眼放金光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不由的退后了两步假笑道:“那个,我叫相宜,你不用叫我美人。”回过头去正想寻找帝少卿,却见帝少卿瘫倒在座位上,一副完全无法动弹的样子,相宜睁大眼睛担忧道:“少卿,你怎么了?” “他没事,过一会就能动了,你不用管他。”金珠扳回相宜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相宜眨眨眼,不明白眼前这个一脸英气的女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帝少卿那个恼怒,第一次见这个小师妹就被她毒倒过,现在她到自己府上来还这么猖狂,埋怨的瞪了苏默一眼,没事干嘛把这个魔星带来,想到当初她要让自己和师兄当她的压寨相公他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苏默也很委屈,这女人是他能管的了的吗?还不是王爷非要让这个女人去给他传信,结果从此他就陷入了这个女人制造的水深火热中,偏偏她擅使毒,自己拿她也是无可奈何。 “相宜?你好美,我决定要把你带回山寨去。”金珠两眼放着狼光,相宜再退后几步,心里不禁打颤,天啊,这女人不会是个玻璃吧! 帝少卿一听怒了,冷飕飕的盯着金珠,可是金珠就像完全免疫似的,根本不甩他。 “金珠,你要是敢把我的王妃带走,我就让人把你那山寨拆了。”这个小师妹见到美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情,难道她喜欢的其实是女人?而且还正好看上了相宜? 金珠鄙视了一眼:“那你是不是要我现在先把你杀了,以除后患呢?” 帝少卿无语了,貌似现在自己在她手上,可恨的是每次见到她都让他无的比憋屈。 “那个,金珠是吧!你来王府有事吗?”相宜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金珠冷瞪了苏默一眼,看向相宜的时候马上变成了满脸笑容:“是他求我来京城的,然后师兄在这王府,我就过来看看。” 苏默额头青筋直跳,明明是她非要来京城,怎么就成了自己求她了,偏偏自己还不能反驳,不然谁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相宜和帝少卿同时眼神不善的看向苏默,他把这个女人带来就算了,竟然还是用求的。苏默委屈的低下头,王爷王妃怎么能相信她的话啊! “她是你师妹?”相宜反应过来问帝少卿。 帝少卿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都是师父,没事怎么收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徒弟。 “相宜,不如你带我在王府逛逛?”金珠眼神一直粘着相宜,这样的美人实在让人喜欢,要是能放在自己身边,赏心悦目的多好。 “要叫师嫂!”帝少卿提醒,免得她真的觊觎他的王妃,先声明相宜的所有权。 相宜倒是不讨厌这个女子,不过对于她那放着狼光的眼神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不行,她得把她的性向纠正过来,免得自己遭殃。 “好,那我就带师妹去逛逛。”相宜笑着点头,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珠拉着往后面跑了。 就留下帝少卿和苏默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苏默愧疚的对帝少卿道:“王爷,苏默还有事,只能留王爷一个人在这儿躺着了。”说完一阵风的冲出了大厅。帝少卿恨恨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竟然把他这个主子就这样扔在这儿了? 苏亦凡自回府被苏丞相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之后,便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不让他出去,苏亦凡有些烦躁,老爹把他的武功封了,他根本没有办法突破外面的守卫出去,那天跟舒烈分开的时候见他行色匆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正想着,院门被打开了,苏亦凡惊讶道:“绾儿?”自自己回来后,他就没有见到她,她就像是可以避开了他一样,此时怎么会不顾爹的命令来见他。 苏绾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原本红润的脸在这一段时间显得苍白起来。 “绾儿,你是不是生病了?”苏亦凡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妹妹从小聪慧,受尽家里人宠爱,向来都是自信张扬的,很少见到这样的神情。 苏绾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轻声问道:“大哥,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苏亦凡垂下眼睛。 “你与舒大哥,真的是……那样的关系吗?”苏绾问得艰难,更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还是想亲口问一句,亲耳听到答案,希望内心那微弱的期盼能够得到救赎。 苏亦凡沉默了,黑密的睫毛掩盖下挡住了他的情绪,声音带着些清冷:“绾儿,你喜欢舒烈?” “原来大哥知道啊!”苏绾脸上的笑意有些苦涩,眼神忧伤的看向远处:“那大哥,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院子里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久得苏绾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对不起,绾儿,我不想骗你。” 眼中的泪意渐渐浮现,心中唯一的期盼已经坍塌,苏绾却笑了起来,不知道包含着几许无奈,几许忧伤:“谢谢大哥没有骗我!”说完苏绾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外面吗走去。 “绾儿。”听到苏亦凡的声音,苏绾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大哥想请你帮个忙,你可以去舒烈府上帮我看看他是否安好吗?”苏亦凡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我别无他法。” “好。”苏绾的声音有些沙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间院子。也许是她从小享受的宠爱太多,连上天也不愿意见她如此幸福,所以让慧夜亲王妃在她引以为傲的琴艺上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她喜欢的男子却又跟疼她的大哥成了一对,果然太幸福是会遭天妒的吗? 夜幕渐渐降临,整片大地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中,缠了相宜一整天的金珠最终将相宜成功的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大被同眠。帝少卿虽然气愤,却也没有把相宜抢回来,他今晚还有事,不想让相宜发现。 和金珠躺在床上的相宜眼睛眯了眯,少卿果然有事瞒着她,不然以他的性子就算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喜欢女人的女人,他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她们住一起的。 当人们都进入了梦乡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慧夜亲王府,帝少卿看着准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甄蓝,神色平静,端木咫涯与帝少卿一起行动。 三人窜入夜色中向皇宫而去,他们刚离开,原本睡了的相宜和金珠便出现在大厅,相宜冷冷的看着离去的几人,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惩罚帝少卿了,竟然瞒着她,就算是为她好,她也不接受。 “金珠,我们跟上吧!”相宜对身后的金珠道,经过一天的相处,这两人显然已经成了好姐妹,难得在这样一个教条严格,对女子束缚极多的时代遇到一个这么大胆,爽朗的女子,不得不说是一种惊喜。 两人同样黑色的衣服一会就融入到夜色中。 甄蓝带着帝少卿两人进入皇宫,避开守卫直接往德阳宫而去,帝少卿审视的盯着前面甄蓝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不可信。 不一会,甄蓝便停了下来,悄悄的对帝少卿道:“王爷,已经到了,我们进去吧!”甄蓝正准备进去,身后却没有一点动静,疑惑的回过头,帝少卿和端木咫涯都没有动,而是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 “王爷这样看着我是为何?”甄蓝看起来很镇定,只是紧握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我在想,如果我们进去会不会被人来个瓮中捉鳖?”帝少卿轻笑着道,像是说的一件平常的事而已。 甄蓝脸色僵住,却很快恢复笑脸道:“王爷真会开玩笑,我不是要跟王爷一起进去吗?若真是那样岂不是连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未必吧,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想不到的。”帝少卿意味深长的看了甄蓝一眼,甄蓝立即有种被人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但是他必须继续下去,不然也逃不过一死,倒不如堵上一次,赢了他便生,输了就只有死。想到这儿,甄蓝挺直脊背,毫不畏惧的与帝少卿对视:“那么,王爷,你现在还要进去吗?” 对啊,就算怀疑还是要进去,帝少卿点了点头,甄蓝放下心来,三人一起进了德阳宫。 德阳宫是先皇的妃子也就是皇上的母妃锦德娘娘的住所,只是当年锦德娘娘被先皇赐死以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座宫殿就空置了下来,久没有人气,现在进入让人感觉有些阴森,帝少卿和端木咫涯跟在甄蓝身后,慢慢的往前走。 穿过一片屋宇,来到一处假山石处,甄蓝回头看了帝少卿一眼,将手放在洞口一块凸起处,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坚定之色,轻轻的将那块凸起向右旋转,“哄”的一声,原本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假山,三人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深邃的洞口。 帝少卿惊讶,没想到锦德娘娘的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密道。 “王爷,李公公就被关在里面。”甄蓝对帝少卿道。 “为什么这里会没有一个人守卫?”帝少卿质疑道。 甄蓝垂下眼,解释道:“因为没人知道他被关在这里,皇上认为没有人看守更不易被人发现,而这机关从里面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帝少卿不置可否,最终还是跟着甄蓝进了那个洞口,甄蓝拿下洞壁上的火把,用火折子将火把点燃,原本黑漆漆的洞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越往里走,湿气越重,帝少卿蹙眉,这样的环境常人待下去怕是会不成人样,不知道李公公能不能熬得住。在他们进去之后没多久,洞口就被关闭了,相宜和金珠跟随而来看到这一幕,眼神危险的眯了眯,那个甄蓝一定有问题,帝少卿这个笨蛋,竟然会相信他,还跟着进去。 走了一会,前面却没有了路,帝少卿拔出手中的剑放在甄蓝的脖子上,冷声道:“甄蓝,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锋利的刀刃紧贴着他的脖子,金属特有的寒气让他不由心中打了一个冷颤,却还是强制镇定道:“王爷误会我了,这前面还需要打开机关才能进去,王爷还是把剑放下吧!” 帝少卿冷冷的看着他,半晌将手中的剑从他的脖子上拿开:“你最好没有骗本王。” 甄蓝将手贴在洞壁的一个掌印上,洞壁应声而开,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口,三人像前面走了几步,便见前方一个白头发的老者四肢都被铁链锁住,静静的坐在地上,老人感受到前方的光亮抬起头来,头发遮掩下一张苍老憔悴的脸出现在三人的眼前。帝少卿有些激动,虽然事隔十年,但他还是记得李公公的样子,那个慈祥的老人一生为皇爷爷尽忠,现在更是为了皇家过着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 甄蓝见帝少卿两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李公公身上了,便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站在两人的身后。眼神渐渐变得狠戾起来,对不起了,慧夜亲王,我不杀你就会被皇上杀。 一把泛着淡淡的蓝光的剑被甄蓝从腰间的剑鞘里拔了出来,只感觉到一道蓝色的光,甄蓝的剑便快速的向帝少卿的背后刺去,原本以为心思全放在李公公身上的帝少卿突然回过头,一剑将甄蓝刺来的剑隔开,只是甄蓝的剑还是在帝少卿的手背上划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帝少卿对手上的小伤毫不在意,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终于动手了。” “原来王爷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竟然还跟着我进来了,王爷是不是太自负了?”甄蓝诧异之后冷笑道。 “本王只是想看看你打得什么主意,而且本王也真的很想救出李公公,还是多谢了甄大人的带路。”帝少卿对着空寂的洞穴拍了拍手,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暗卫出现在甄蓝面前。 “我奇怪的是,甄大人你难道准备以你一己之力来对付我们吗?不得不说,你是真的自负。”端木咫涯在一旁讽刺道。 甄蓝看着出现的这些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跟了进来,他竟然没有发现。不过,人多又如何,看着帝少卿手背上不断滑落的血珠,甄蓝大笑了起来:“哈哈,王爷你看看你的手,再来看看到底是谁自负!” 帝少卿一惊,抬起自己被划伤的手,明明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血却还在不断往外流,而且仔细看竟然还泛着淡淡的蓝光,抬起头来,帝少卿狠狠的看着他:“你在剑上涂了毒药?” “对,而且这药无解,再过一个时辰你便会血尽而死。”甄蓝笑得很诡异,他在剑上涂毒也是冒险的举动,若是一不小心伤了自己那便是害人不成反害己了,但是他只有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了。 听了甄蓝的话,端木咫涯和暗卫们都乱了心神,一时放松了警惕,甄蓝眼神一闪,趁此机会一个闪身便闪出了洞口,快速的在洞口的机关处一按,关押李公公的洞口便迅速的关上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的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端木咫涯急忙跑到洞口,在洞口处四处摸索寻找都没法找到可以开启洞口的机关。 “你们不要费心思了,这只能从外面打开,你们就在里面慢慢等死吧!”甄蓝得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气得端木咫涯一拳打在石壁上。 看着帝少卿血流不断,而且血还流的越来越多的手,端木咫涯忧心不已,此时他第一次希望那个小师妹能够在这儿,她那样精通毒术,一定能够找出解药来的。 见大家都因为他而心神不定,帝少卿冷冷道:“慌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先把李公公救下来。” 来到李公公身前,帝少卿抬手轻轻的将盖在李公公脸上斑白的头发抚开,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满是皱褶的脸,帝少卿轻轻的唤道:“李公公,李公公……” 许久,李公公似有所觉的动了动眼皮,在帝少卿期待的眼光中慢慢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看到帝少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激动的喃喃道:“太子殿下,您来了。” 看到这样的李延年,帝少卿心里有些难过,笑着道:“李公公,是我,我是帝少卿,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李延年的眼神慢慢的聚焦下来,仔细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帝少卿,一双苍老的手抬起来想要抚上帝少卿的脸,却还是慢慢的放了下来,帝少卿接住他的手,李延年才慢慢的开口:“你是皇太孙,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小主子?” “是我,李公公,这些年苦了你了。”帝少卿不忍道,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这些年肯定受尽了皇上的折磨,却还是对皇爷爷,对他父王忠心不变。 李延年忽然睁大了眼睛,焦急道:“小主子,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那个狗贼把你也抓进来了?”说完看看四周的人有些不解现在的情况。 “我们本来是要来救你的,结果没想到中了甄蓝的道,现在被关在这儿了,少卿也中了毒。”端木咫涯解释道。 “小主子,你怎么这么糊涂,老奴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死不足惜,你怎么可以冒这样的险,这样让我死后怎么跟皇上,跟太子殿下交代啊!”李延年看起来很伤心,尤其是看到帝少卿手上不断外流的血时,更是觉得愧对先帝。 帝少卿轻声道:“李公公,你已经为我皇家做了太多,是我欠你良多,若是不救你,我这一生都会良心不安。这次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李延年无奈的叹息一声。 端木咫涯看着地下的一大滩鲜血,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帝少卿:“少卿,你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他们出不去,少卿又中了毒,难道他们今天真要困死在这里? 忽然洞口传来“轰隆”的一声,洞口竟然慢慢的打开了,所有的人都警惕而惊讶的看过去,出现在洞口的竟然是两个娇俏美丽的女子。 “相宜,你怎么来了?”帝少卿惊讶,而后便有些严肃的看着她。 相宜见帝少卿一脸苍白,也不计较他的态度了,担忧道:“少卿,你受伤了?” “他中毒了。”金珠在一旁凉凉的接口。相宜瞪了一眼她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冷冷道:“那你还不过去看看。”随后一脸焦急的走到帝少卿身边。 金珠不满的走过去,美人就是会差遣她,仔细的看了看帝少卿手上的伤口,将他手上的血挑了一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越闻脸色越加凝重,最后有些惋惜的对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的相宜道:“对不起,这毒我没办法解,这世上应该也没有这种毒的解药,他可能只能血尽而亡了。” 相宜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会呢?心里犹如被抽空了一样,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进来,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也不会中毒了。 帝少卿虽然也同样绝望,却还是转移注意力道:“相宜,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相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低声道:“好。” 暗卫们用剑将李公公身上的铁索劈开,扶着他跟着帝少卿他们往外走。出去刚走没多久便发现了甄蓝躺在地上,此时他正绝望的躺在地上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这群人,一动也不能不动。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便遇见了那两个女人,他还来不及反抗就被那个一脸英气的女子给毒倒在地,无法动弹。 越来越近,帝少卿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道:“是皇上让你杀我的?” 甄蓝费力的点了点头,他只想帝少卿死,却不想自己与他同归于尽,只希望上天能够让他逃过此劫。 那个人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存在了吗?也对,自己刚拿下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他是不可能还能容他这个威胁的。不过,帝少卿唇角扬起冷笑,他现在应该防的怕不该是自己吧! 帝少卿本准备不理会甄蓝,他也不过是听人命令,只是相宜的举动却让他诧异之后满是心疼。相宜面无表情的一剑刺穿了甄蓝的喉咙,甄蓝睁大眼睛不甘心的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个人害了帝少卿,她不愿意放过他,尤其现在帝少卿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死亡的世界,尽管杀了他她的心情也没有一点缓解。 在场的人没有觉得相宜太过狠辣,因为这个人害了他们的主子,而且还用在剑上抹毒那样下滥的招数,他们无法原谅他,如果可以,他们也想一剑手刃了他。 “相宜,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帝少卿知道自己的安慰有多么的苍白,可是他能说得也许就只有这一句了。 相宜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心里在思量着什么,忽然眼睛一亮,再也没有了刚才低迷的情绪。一手搭在帝少卿的肩膀上,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用轻功带着帝少卿迅速消失在所有人眼前,只留下一句话:“我们先走一步。” 出了石洞,外面躺着一地的侍卫,他们本来是帝少卿他们进去后就出现在这埋伏在洞口,最后被金珠全部毒倒了,相宜看也不看便以极快的请公公飞回慧夜亲王府,看着这样臻至化境的轻功,帝少卿惊讶不已,看来她的武功还在自己之上。 回到慧夜亲王府,相宜回到自己睡觉的房间,将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狐狸提起来,小吱生气的睁开眼睛,发现打扰它睡眠的是自己主人,气焰立刻就焉了。 相宜不忍中带着祈求的看着小吱:“小吱,对不起,我需要取一点你的血去救少卿。”说完便将它抱到帝少卿的面前,拿出匕首来,在它腿边放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小吱鄙视的看着相宜,要划就划嘛,它都不怕,这样子让它提着一颗心根本是一种折磨。 看着帝少卿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相宜终于狠下心来在小吱的腿上划了一刀,将流出来的血滴在帝少卿的嘴里,看着差不多了,相宜忙拿出准备好的药和白布将小吱腿上的伤口包扎好,才把塔放在一边,一脸紧张的看着帝少卿的手,直到他受伤的伤口不再流血的时候,相宜总算放下心来。幸好还有小吱在,它的血能解所有的毒,但如果他中的毒是立即毙命的,那她岂不是要与他阴阳两隔? 想到这儿,相宜不善的看着帝少卿,帝少卿见情况不对,忙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相宜这次却不吃这一套,仍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相宜,这次是我太莽撞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帝少卿赶紧认错。 “你是莽撞,但我更生气的是你竟然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那难道就让我看着你出事吗?”她不想再体会那种心痛的感觉。 帝少卿看着眼里泛着泪意的相宜:“对不起,以后我什么也不瞒你,就算是危险,我们也一起去闯。”将心比心,他能够理解相宜此刻的心情。 李公公被救了出来,安置在王府里,皇上知道甄蓝已死时,气得脸色铁青,只是此时他却没有了再找机会杀掉帝少卿的时间。 皇上四肢抽搐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嘴巴不断张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扭曲不已,他的贴身太监王公公见到这状况惊慌的扶起他,焦急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送我……去……去……梅贵妃……那儿。”皇上吃力的吐出一句话。 “这怎么行,让奴才去叫御医来吧,皇上您的龙体要紧。”王公公不明白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还要去梅贵妃那儿。 皇上怒瞪着他,急切道:“快…。梅贵妃…。去那儿。 见皇上一脸坚决,王公公无奈只好让人准备轿撵将皇上送去梅贵妃那儿。 到了倚兰宫,皇上急切的看着梅贵妃,想说什么却疼痛折磨的无法开口,王公公对梅贵妃道:”娘娘,皇上早上起来就这样,奴才想要叫御医,可是皇上他非要来娘娘您这儿。“”皇上就交给我吧,你先下去。“梅贵妃脸上隐隐藏着笑意。 王公公迟疑的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神志模糊的皇上,道:”是,娘娘。 梅贵妃将所有的宫女都遣了出去,走进皇上的身边,笑颜如花的说:“皇上,这一大早的,您是怎么了?” 皇上费力的抬起抽出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茶杯,声音几不可闻:“那……仙药。” “哈哈。”梅贵妃大笑:“原来皇上是要那种药啊,可是臣妾已经没有了,皇上你说该怎么办呢?” 皇上的眼睛睁的极大,似乎这个消息让他很不愿意相信。 “不过,若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来那种药。”梅贵妃笑得很是诱惑。 “什……什么事?”皇上的眼里又重新有了希望之色。 梅贵妃凑近他的耳边:“皇上有了这种药何不好好享受一番,这朝上的事让人心烦,不如就立熙儿为太子,让他帮你管理朝政,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 “你……”皇上气愤的看着她,可是随即而来的痛苦却让他再也忍受不了,现在他简直有种想要以死来解脱的想法。等到这波痛楚一过,皇上便急切的对梅贵妃道:“好,只要你给我这种药,我答应你!”只要他有了药,这太子还不是他说立就立,说废就废。 “熙儿,还不快拿药出来给你父皇。”梅贵妃对着身后的帘子道。 第七十一章 夺位之争 梅贵妃的话一落,后面的帘子便被掀开,帝少熙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只是此时的表情有些复杂,梅贵妃瞪了他一眼,他忙收拢心神将茶杯端到皇上面前,看起来恭敬有礼:“父皇,请用茶。” 皇上愤恨的看着这一对母子,自己一直对他们宠爱有加,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样对自己,在看到那杯茶时,皇上急切的想要站起来接住那杯茶,可是手才伸出,梅贵妃便将帝少熙手中的茶端走,言笑晏晏的看着皇上:“皇上,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枉他宠了她这么多年,皇上现在心里有种想要把这个女人撕碎的冲动,可是看到那杯茶,皇上忍了下来:“朕说话自然是君无戏言。” 梅贵妃轻笑出声,她知道皇上此时有多恨她,也知道他喝下这杯茶后肯定想要立即杀了她,只是他真的以为这么简单吗? 将茶递到皇上面前,皇上像是怕茶再被端走一样,飞快的抢过,即使手还颤抖着。他也不管水是烫是冷,急切的喝了下去。半晌,他感觉到那那种抽搐无力的状况终于平复了下来,头也没有了那种快要爆裂的疼痛感。抬起头狠狠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梅贵妃做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皇上看臣妾的眼神好吓人,难道皇上是想食言,然后再处置了我们不成?” “哼,你这个贱人,朕自问一直对你宠爱有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竟然敢威胁朕!”皇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狼狈的样子。 “呵呵,宠爱有加吗?皇上你的后宫中有多少人,你宠爱的又有多少,不计其数吧!你这样的宠爱我一点也没觉得荣耀,反而无比恶心。”梅贵妃冷冷的注视着他。 “你是想要朕独宠你!哼,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何况朕乃南临天子,你竟然会生出这么大逆不道的心思。” “不,皇上你想错了,我早就对你不抱希望了,我只想成为这南临最尊贵的女人,我想当的是皇太后!”梅贵妃轻笑道,她争的从来不是皇后之位,也不是皇帝的独宠,因为那些都需要仰仗着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哪里又是能靠得住的,倒不如靠自己的儿子。 皇上闻言厉声呵斥他的宠妃和儿子:“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朕今天一定要处置了你这毒妇,还有你这不孝的逆子!” 皇上正想叫人,却被梅贵妃的话给打断了,梅贵妃轻蔑的看着他:“皇上,你以为我梅婷是那么蠢的人吗?明知道你会找我算账还把药给你。” “你什么意思?” “皇上,你现在竟然还没明白你现在的状况,你难道觉得今天这样的状况就不会再发生吗?那杯茶不过能解你一时的痛楚而已,如果没了这种药,你还是会像今天一样。”梅贵妃没有去看皇上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而这种药只有我有,皇上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四处寻找一番。” “这到底是什么药,你是故意让我吃的,就是想要控制我,是不是?”皇上怒目圆睁,是她主动拿出那种药给他,偏偏那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而且用过之后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很快乐,他便时常过来,没想到只是昨天一天没有食用,今日便成了这样。本以为是一剂让他快乐的良药,实际却成了他必须依赖的东西。 “谁叫你那么天真呢,以为这世上真有那么好的药。”梅贵妃嘲笑的看着他,她让他每天来这儿,每次都给他这种药,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离不开这种药了。 “你……快把解药给我!” “皇上,你这不是为难臣妾吗?这哪里会有解药,你只要不间断的用这药,今天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了,皇上你何不平心静气下来呢,只要你封了熙儿为太子,臣妾可以每天让皇上享受到这‘仙药’,你觉得臣妾说得对不对?”梅贵妃坐到皇上身边,整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 皇上忍住将梅贵妃一把推开的冲动,虽然知道现在只有听梅贵妃的,可是怒火却有些压不住,站起来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牙咬切齿道:“好,朕就如你们所愿。”说完便脸色铁青的走出了倚兰宫。王公公看到已经恢复常态的皇上,心里疑惑梅贵妃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皇上这么快就好了。 梅贵妃看着离去的皇上轻笑了起来,帝少熙一直闷声不语,静静的站在一旁。梅贵妃坐了下来,瞟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帝少熙,冷声道:“熙儿,你可是不赞同母妃的做法?” 帝少熙抬起头看了一眼她,又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对父皇是不是太狠心了,他毕竟是我的父皇。” “熙儿,要想成大业者不可这样心慈手软,更何况皇家本就无情,你父皇当年不就是杀了先皇和前太子才能当上这南临的皇帝吗。” “你父皇可不止你一个儿子,你若是不用手段,这皇位能到得了手吗?”见帝少熙的神情恢复自然了,梅贵妃才停止了劝解。 “那,父皇若是找到了那种药,我们岂不是……”帝少熙忽然想到这一种可能,急急的问梅贵妃。 梅贵妃笑着道:“这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得来的,我也没有多少,就算真的能找到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难道你还要让他活到那个时候吗?”梅贵妃看着帝少熙,帝少熙闻言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敢表现出来。可梅贵妃还是看了出来,神色严肃道:“熙儿,你要学会心狠手辣,否则你如何坐得上这皇位。” 帝少熙在心里挣扎着,一边是道德伦理的压缩,一边是**的渴求,可最终还是**占了上风,想到大皇子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想到前段时间父皇对大皇子的重视,他若是不争,父皇岂不是要把皇位传给大皇子那个不学无术的废人?自己才华远在他之上,才应该是这皇位的最佳继承者。 “是,母妃,儿臣一切听母妃的。”帝少熙神色坚定下来,梅贵妃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上走出倚兰宫之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把那个女人凌迟处死,皇上气得胸膛不断起伏,脸色也极为难看,路上的宫女太监们连气都不敢大踹一下,就怕皇上会把怒火洒在他们身上。 此时德妃正好迎面走来,见到皇上忙笑着上前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本是满肚子的怒火得不到发泄,见到德妃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僵硬的点了一下头,便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德妃的眼神闪了闪,难得神情温婉的叫住皇上:“皇上,您好像心情不太好,就让臣妾陪在皇上身边,皇上若是有气可以朝臣妾发,若是憋在心里气坏了身子,臣妾可是会心疼的。” 皇上转过身,看德妃那一脸关切的表情,再想到梅贵妃那狠辣的嘴脸,立时觉得自己真是看错了人,德妃虽然年老色衰,却是真心关心他的,于是皇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将德妃扶起来道:“如此,爱妃就跟朕一起吧!” “谢皇上。”德妃此时温婉乖顺,皇上原本愤懑的心此时也稍稍平复了下来。 在御花园里转了一会,皇上便决定回御书房,德妃也主动要求跟着一起去,皇上见德妃如此温柔贴心,便没有拒绝。 进入御书房后,德妃阴狠的看了一眼前面的皇上,嘴唇微动,皇上忽然顿了一下,对御书房里的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御书房里的所有人包括王公公都出去了,只留下德妃和皇上两人在里面。 皇上眼神呆滞的坐在御座前,德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皇上,你马上写一份圣旨立大皇子为太子吧!” 皇上听完马上在御案上找出一张空白的圣旨,亲自执笔在上面写了起来,写完之后,他将桌上的玉玺拿起来,德妃紧紧的盯着他手中的玉玺,直到玉玺盖在圣旨上,德妃才笑了起来。 德妃将圣旨拿起来,满意的看着上面的内容,然后将圣旨卷起来贴身藏在衣服里面。等到藏好,德妃才让皇上清醒过来。皇上揉了揉额头,看了一下御书房觉得怪怪的,半晌才问道:“御书房里伺候的人呢?” “不是皇上让他们出去了吗?”德妃故作不解的看着皇上。 “哦,可能是我一时忘了。”最近自己总忘事,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梅婷那个贱人给他吃的药导致的,皇上未免德妃看出什么来,便掩饰道。 “皇上日理万机会忘记事也是正常的,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德妃达到目的便决定告退。 得到皇上的同意,德妃走出御书房便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圣旨已经拿到手,她的儿子马上就会成为皇帝了,而她就是整个南临最尊贵的女人。 帝少卿让人时刻关注着皇宫的动静,虽然无法知道具体情况,但可以从中看出来两个皇子已经动手了。 皇宫里一片风云诡异,慧夜亲王府却是一片温馨热闹,摄政王与枫霖的相处方式依然让人觉得诡异,不过态度诡异的是枫霖,摄政王一如既往的对这位北原皇帝没有什么好脸色。 真定侯府早已是一片愁云惨雾,自那日宁浩峰倒下之后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又因为知道得罪了北原的摄政王,全府的人都沉浸在一种未定的恐惧里,原本嚣张跋扈的宁昔翡在五姨娘走后性子冷了下来,常常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她怕一出去就会面临所有人的嘲讽辱骂,就像她们当年对相宜一样,这难道就是上天给她的报应吗? 在这种时候,大皇子侧妃宁烟却回来了,以前宁烟只是一个外室生的,没有得到夫人认同的女儿,但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大皇子的侧妃,也许还会成为以后的皇妃,他们哪里敢怠慢。宁烟轻蔑的看了一眼那些小心翼翼侯在她面前的所谓姨娘们,再看向端坐在下面,没有什么表情的骆夫人,声音显得有些冷:“母亲,听说父亲病了,我特意从大皇子府带了些珍贵的药材来,母亲可否带我去看看父亲?” “是,侧妃娘娘请随我来。”骆夫人低声道。看着她一副平静无求的样子,宁烟脸色沉了下来,自己的母亲一生都只能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而这个一直是当家主母的人现在对她仍没有一丝畏惧和讨好,让她觉得这个女人无比的刺眼。 宁浩峰躺在床上,脸色憔悴,宁烟看到这样的宁浩峰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种想笑的感觉,这个所谓的父亲何曾记得过她们母女,就连母亲临死的时候他都没有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宁烟走进一步,凑到宁浩峰面前轻声道:“父亲,烟儿来看你了。” 宁浩峰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宁烟时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现在他与荆国公府因为宁德伦的关系断绝了来往,北原摄政王又一直让他如鲠在喉,所以他必须抓住大皇子这根救命稻草。宁烟见宁浩峰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在宁浩峰耳边低声道:“父亲,大皇子马上就要起事了,父亲难道不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吗?这立下从龙之功的机会可是难得,父亲得好好把握才是。” 宁浩峰激动的用嘶哑的声音道:“烟儿真是为父的好女儿,为父一定会把握好这次机会,待大皇子登上皇位之后,你就是皇妃,我们宁家也可以成为你的后盾。” 宁烟讽刺的一笑,却仍然温柔的轻语:“烟儿可要仰仗父亲呢!”宁烟在侯府呆了一会便离开了,宁烟走后,宁浩峰便拖着病体召来了一些心腹议事。 舒烈一直在府里养伤,但想到曹元的事他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不是知情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在伤还没好的时候便去了闲王府。 只是近一个月没见,闲王似乎整个人都阴郁了许多。“王爷,舒烈有事相告。”舒烈站在闲王身后轻声道。 闲王闻声转过头,看着舒烈半晌才道:“舒烈,你终于记起本王这个主子了吗?” 舒烈一惊,忙低下头道:“请王爷恕罪。” “你就那般喜欢苏亦凡?即使他是一个男人,你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与男人私奔的事,不知你心中还有没有为本王效力的心意。”闲王看着他的眼神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失望。 “属下惶恐,属下对王爷自是忠心不二。” 闲王的眼神飘向蓝蓝的天际,看不清他此时的心思,只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苏丞相是慧夜亲王的人,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选择与苏亦凡一样效忠慧夜亲王,还是继续为本王做事。” “王爷,慧夜亲王是您的侄儿,你们感情一向很好,怎么……”舒烈疑惑道。 “本王的事不由你来质疑,你若是要真心为本王效力就不要再与苏亦凡有来往。”舒烈的话还未说完,闲王便一脸阴沉的打断了。 舒烈一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命是王爷救的,那时候自己家逢巨变,年仅七岁的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只能流落街头,在他受尽欺凌时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把他带了回去,他才知道这位小公子竟然就是皇上最小的儿子,那时候闲王总是跟他讲着他的太子哥哥,言语中满是孺慕之情,后来太子突然去世,小小的闲王伤心了好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闲王开始了筹谋,还让自己去读书,考状元,以至于他今天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明明闲王那般孺慕太子殿下,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忽然想到上次来王府时听到曹元与王爷的对话,难道王爷真的相信了曹元的话?“王爷,曹元的身份不简单,属下查过,他还是天岚教的教主,又时常出没于大皇子府,他的话王爷不可相信。” 只是一瞬间的惊讶,闲王便恢复了常态:“他的话可信与否,本王自有论断,本王要的也只是他的能力。舒烈,告诉本王你的选择。” 他相信以前的太子殿下绝对不是曹元说的那种人,王爷只是被迷惑了而已,他不会背叛王爷,正好他也可以查出当年的真相,不让曹元得逞,让王爷可以回到以前的那个王爷。 “属下会一直追随王爷,绝不背叛。”舒烈坚定道。 “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本王就信你这一次。” 舒烈的伤还未完全好,所以没过多久舒烈便告退了,回到舒府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舒烈疑惑的看去,马车的主人竟然是苏绾。 “绾儿,你怎么来了?”舒烈惊讶的问道。 看到舒烈的一瞬间,苏绾表情有些愣怔,可马上便收回了心神,掩去眼中的爱恋与哀伤,笑着道:“只是想来看看舒大哥,大哥也让我过来替他看望一下你。” 闻言舒烈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红晕,对苏绾道:“绾儿既然来了,就进府坐坐吧!” “不用了,看到舒大哥安好,我就放心了,我不能出来太久,就先回去了。”苏绾拒绝道。舒烈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挽留,只是问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挽留,嗯……你大哥他好吗?” “他没事,只是被父亲关在院子里,不让出去而已。那,舒大哥,我就先走了。”苏绾不待舒烈再说话便让车夫调转车头离开了,马车里的苏绾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还有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辰,几国使者都送上了恭贺的礼物,整个皇宫都在为准备皇上的寿宴而忙碌。此时德妃和梅贵妃同时到了御书房门外,两人看着对方手上的参汤眼神都闪了闪。 梅贵妃笑着对德妃道:“姐姐也是想给皇上送参汤吗?真是跟妹妹想到一块去了。”德妃心里暗骂狐狸精,表面却还是笑得很友好:“是啊,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进去。” 两人心思各异的走进了御书房,皇上见到两人,尤其是见到梅贵妃的时候脸色便沉了下来,他让人去寻找那种药,可是到现在都没消息,逼得他只好写下了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圣旨,不过圣旨虽写了却还没有宣读,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那种药,自己岂不是得一直被他们母子控制,这南临的皇位迟早得落到他们手里。 梅贵妃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样,装作很亲昵的坐到皇上身边,将手上的参汤放在御案上,打开之后盛出一碗来,对皇上道:“皇上,这是臣妾为皇上熬的参汤,皇上一定要尝尝。”皇上忍住心中的怒火,接过参汤便喝了下去。 德妃的脸沉了沉,皇上就这么信任梅贵妃吗?竟然就这么直接喝了她带来的参汤。于是德妃笑着上前:“皇上,你都喝了梅贵妃的参汤,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臣妾也准备了参汤,皇上也要尝尝才是。” 相比于梅贵妃,皇上现在更加喜欢德妃,自然不会在此时扫了她的面子,便笑着接过来一口喝下,完了还对德妃道:“爱妃有心了。” 面对这样的差别待遇,梅贵妃也不放在心上,只笑看着德妃,两人间的目光相触间似有火花飘射。 皇上寿辰的头一天晚上,皇上突发疾病,在御医到来前便陷入了昏迷之中,不省人事。御医仔细为皇上看过之后也束手无策,不知皇上为何会昏迷,也不知如何医治皇上。正在众人担忧不已的时候,德妃和梅贵妃同时拿出了皇上亲自写的圣旨出来,只是两张圣旨上的内容完全相反,一张是立大皇子为太子,一张是立三皇子为太子,观其笔迹都是皇上亲手所写。 众臣陷入一片为难中,久病不起的宁侯爷撑着病体站在众臣中,此时缓缓站了出来:“大皇子乃皇上长子,理应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臣拜见太子殿下。”在宁浩峰的带头下,大皇子一派的大臣都跪下恭贺大皇子,而三皇子一派的人也不甘其后。大皇子赞赏的看了宁浩峰一眼,觉得他这岳丈还真是识大体。 皇上病体违和,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来,在这样的情况下,闲王和慧夜亲王也到场了,他们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并不放在心上,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相宜因为担忧不愿意一个人在家等消息,于是便女扮男装,换上了侍卫装跟着帝少卿一起进了宫。此时相宜的目光却落在了闲王身后的曹元身上,明明是一张平凡的脸,却有一双魅惑冷寂的眼睛,看似对闲王恭谨有加,实际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高傲和不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子,可是在记忆里却完全搜索不到这张脸。 曹元似有所觉的看了相宜一眼,眼里闪过讶异,随即嘴上便扬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皇子和三皇子此时出于对峙的状态,两人都有皇上的亲笔圣旨,又都有朝臣的支持,此事怕是唯有皇上醒来才能有所论断了。 只是皇上能醒来吗?德妃和梅贵妃都是很放心的,她们亲眼看着皇上把她们送去的下了药的参汤喝了,此时又岂会担心他还会醒来,不过她们也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下的药皇上一旦发作便会立即毙命,怎么现在只是昏迷呢? 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世界上总会有些奇迹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皇上竟然醒了过来,他颤抖着手指着德妃和梅贵妃:“你们两个贱人,竟然包藏着这样的祸心,是你们给朕下了毒是不是?”皇上没想到德妃竟然也跟梅贵妃是一路人,而且手上竟然还有连他自己也不记得有写过的圣旨。想起昨日这两个人同时给他送参汤来,他竟然没有一丝提防之心,中了这两个恶妇的毒手。 梅贵妃和德妃听到皇上的声音惊慌不已,怎么会这样,皇上为什么还会醒过来?她们不知道的是,皇上同时喝下了她们下的毒药,那两种药也都是世间难得的奇药,一般的御医绝对看不出来他是中毒而死,而这两种药相融合,导致皇上虽昏迷了一段时间,却并不会致命。 原先支持两位皇子的大臣们也都愣住了,皇上还没死,他们现在的行为岂不形同造反吗?大皇子表情变得狠辣起来,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又活了过来,今天他非要坐上这南临的皇位不可。 正在大家为这状况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一群黑衣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目标直指榻上的皇帝,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忙大喊:“快护驾!”在德妃与梅贵妃相争的时候她一直保持沉默,她没有儿子,在这种时候她只有不得罪她们才能保住自己。 可不管皇后怎么喊护驾都没有一个侍卫冲出来救驾,而那些大臣早已吓破了胆,哪敢上前,私心里也希望皇上干脆死在这场刺杀中,那么他们刚刚支持两位皇子的事便不会被追究了。大皇子眼里闪过笑意,这些人都是花辰风留给他的死士,而外面的大部分侍卫都被他收买了,至于剩下的估计是他那三弟的。看了一眼帝少熙,帝少熙也同样看向他,两人眼里都有相同的决定,决不能让皇上活着。 皇上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来,只是他此时孤立无援,满腔愤恨已没有机会再发泄,可恨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妃子和儿子毒杀不成,又要被他们叫来的刺客杀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必死无疑,连皇上自己都绝望了的时候,却天降暗卫,出手杀了那些黑衣死士,这情况的突然逆转让许多人都回不过神来,皇上也不明白是谁救了他。 这时,帝少卿走上前,那些暗卫皆跪下道:“拜见王爷!” 皇上嘴唇微动,他为什么会救他?不仅是他,所有的人都对此很疑惑,更惊讶的是慧夜亲王手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批手下,可见其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怎么会在此时暴露自己的实力,救下这个一直想除掉他的皇上。 “你是不是很疑惑?”帝少卿走到皇上身边俯视着他。 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嘲笑道:“你可别在这时候感动了,我只是觉得这时候就让你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他之所以这个时候才出来,就是要让他看看他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想让他死,但这样还不够。皇上闻言对他怒目而视,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帝少卿不再看他,轻笑着对大皇子和三皇子道:“你们不用再争谁是太子了,马上就会有结果。” 两位皇子警惕的看着他,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帝少卿也没有与他们解释的意思,从怀中拿出一张圣旨来,对着所有人道:“这是先皇临终时留下的遗旨,就让苏丞相为众位宣读一下。”帝少卿将圣旨递给上前来的苏彻。所有人闻言都愣了,先皇已经去世这么多年,怎么还会有遗旨没有宣读。 苏彻接过圣旨,打开之后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第二子帝瑾瑜乃锦德娘娘与侍卫偷情所生,无我皇家血脉,若为帝,必乱南临朝纲,帝家血脉,朕欲将皇位传于皇太孙帝少卿,正统血脉方能兴我南临。钦此!” 皇上此时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怒吼道:“你胡说,先皇哪里有什么遗旨,朕就是先皇的儿子,是你想借此篡位,真是狼子野心。” “这道圣旨是不是真的,众大臣自会有定论,对于皇上你是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我想你自己最清楚吧!当年的锦德娘娘是为何被赐死,而你又是为何被关进了冷宫任你自生自灭,这些还要我为他们一一说明吗?”当初皇爷爷为了皇家的颜面没有把这件事公开,而在临死前为了自己却舍下了他的颜面留下这样一张遗旨。 大臣们都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先是两位皇子争夺太子之位,而后皇上又醒来了,之后又出现了要刺杀皇上的黑衣死士,本以为皇上会就此被杀,却又被慧夜亲王所救,现在又出现了先皇遗旨,得知他们尊奉了十年的皇帝竟然不是先帝的儿子。 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愣了,如果父皇不是正统天子,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做太子。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父皇怎么可能不是皇家血脉,一定是慧夜亲王想要谋夺皇位,来人,给我拿下慧夜亲王!”大皇子喝道,只是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大皇子脸色气得通红,大喊道:“来人!”不管他怎么喊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大皇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外面的侍卫都被我控制了,你还是不要做着无谓的挣扎。”帝少卿冷笑的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大皇子和三皇子都颓然的垂下了头,没想到争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力,皇位最后竟然会落在他们以为的废物身上。 皇上早已被这巨变打击得瘫倒在床,帝少卿瞟了他一眼,对手下道:“帝瑾瑜谋害前太子,更是毒害先皇,篡夺皇位,将其关入宗人府,严加看管!至于其家眷,贬为庶民,逐出皇宫!” 事已成定局,众大臣包括闲王都跪了下来:“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元示意闲王是否动手,闲王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他做什么都是枉然,没想到父皇果然偏爱大哥,连皇位都要留给大哥的儿子。 皇上一家皆被人押了下去,帝少卿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此时他身上自有一身为君者的大气与尊贵,平静道:“众卿平身!” 相宜也在下面看着他,此时的帝少卿看起来那般高贵不可攀,那种俯瞰天下的霸气自然的流露出来,却让她有些不安心,直到触及帝少卿投向她的目光时,她才安定下来,他还是他,没有变。 只是一夜之间,南临易主,第二日的寿宴自然也取消了,几国使臣闻听消息都感叹不已,只好留下来加见南临新皇的登基大典。 大皇子被贬为庶民,府上的仆人一夜之间便全部走光了,大皇子妃张倩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府邸,决然的转身离开,回了太傅府,大皇子恨她薄情寡义,想要寻找宁烟时,却四处都找不到她的影子,不仅宁烟,连府里所有的小妾也都走了,大皇子不禁笑得悲凉,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他。 此时的宁烟正开心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花辰风,皇上一家现在已经晚了,是不是意味着辰风的仇已经报了,那么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辰风,你是不是来接我离开的,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宁烟脑海里幻想着两人的幸福生活。昨晚她便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今早她便听说了皇宫的事,所以一直在这儿等着辰风来找她,没想到辰风这么快就过来了。 花辰风嘴角微勾,讽刺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正做着美梦的蠢女人,“恐怕本座不能如你愿了。”冷冷的话从花辰风凉薄的唇间吐出。 宁烟一愣,呆呆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七十二章 前尘旧事 “难道你还以为本座真的喜欢你吗?”花辰风大笑起来,这样任意践踏别人的感情,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宁烟张了张嘴,有些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个男人明明说喜欢她的,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为他欺骗别人的感情,为他放弃自己的清白,她这样一心一意的爱着他,为什么现在会听到这样无情的话。 “你说过喜欢我的。”宁烟无力的说着这样一句话,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不,本座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本座不过是利用你而已。”花辰风第一次对她如此坦白,可是她却宁愿永远也不知道,就算他骗她也好。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利用,那她的所作所为算什么?只是一个笑话,或许连搏人一笑都不能。 “那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宁烟问得艰难,眼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花辰风凑近她,唇角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在她越加苍白的脸色中轻声道:“因为你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宁烟受不了打击的退后了一步,眼里噙满泪意,嘴唇颤抖着问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喜欢过我?” “也只有你这样的蠢女人会觉得我喜欢你,你连我的样子都没见过竟然就这般死心塌地,真的很蠢啊!”花辰风这般恶毒的话打击得宁烟无地自容,是啊,如果这个男人真的爱她,又怎么会从来都不让她见他的真面目。 见宁烟已经失神,花辰风眼里的狠辣之色一闪而逝,抬手一掌便向她挥去,这个女人既然没有用了,还留着做什么。 陷入自己思绪里的宁烟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掌风向她袭来,抬头便对上了他无情的双眼,见他竟然会对自己下杀手,心碎得无以复加,只来得及往旁边闪躲,却还是被掌风扇到,腹上一阵剧痛,一口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宁烟倒在地上,悲伤的看着他,此时她已经分不清身上的伤和心里的痛哪个更痛了。 “你就这样恨不得我死吗?”宁烟神色凄厉的看着他。 “无用的人留着只会碍事。”花辰风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很是愉快,他最不愿意看见别人幸福的样子,既然自己得不到幸福,别人凭什么可以。 花辰风抽出腰间配着的剑,冷冷道:“念在你为我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宁烟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剑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绝望的笑了起来,是她太傻,太天真,竟然误以为这样一个冷心狠毒的人是她一生的良人。 宁烟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却久久没有感受到疼痛,疑惑的睁开眼睛,一个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的男子挡在了她的面前,宁烟有些不相信的喃喃:“端木咫涯?” 花辰风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儿挡了他的事的男子,讽刺一笑:“端木公子难道是要救她吗?” “有我在,自然不容许你伤害她。”他本来只是偶然路过这儿,听到动静发现一个面具男子想要杀宁烟的场面,于是便毅然挡在了他前面。 “端木公子真的这般喜欢这个女人吗?” 端木咫涯沉默,抬起头冷声道:“无关乎喜欢不喜欢,毕竟相识一场,我岂会容你在这儿任意杀人。” “啪啪”花辰风鼓起手掌来,声音邪魅:“端木公子真是伟大,对于这样一个害你失去挚爱的女人,你都能如此包容。” “你什么意思?”端木咫涯皱眉看向他。 宁烟恨恨的看着花辰风,这个男人一点生机也不愿意给她,这样毫不留情的把她逼上绝路,想要摇头让端木咫涯不要听,可是端木咫涯连看也没有看她。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你刚认识韩香,回来便遇到行刺,然后宁烟为救你而受伤,又这么巧的在她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一个游方郎中出现,而后又告诉你韩香是回生蛊的最佳载体。”花辰风满意的看着端木咫涯的脸一点一点发白,继续他无情的话语:“宁烟原本对你不假辞色,这样突然为救你而不顾性命,你也不曾怀疑,你真的是一个蠢人,为了一个居心不良的女人亲手害死自己最爱的女人,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 “你是说她一直在骗我,她也没有受伤,这一切只是为了害死韩香?”端木咫涯不可置信的看着花辰风,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果然是这世上最蠢的人。 端木咫涯的神色越加凄厉,怒吼道:“韩香跟你们有什么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她是暗月城城主,所以必须死。”花辰风阴冷的声音在端木咫涯耳边响起:“而她武功太高,就是我也无法杀了她,可是她偏偏却喜欢上了你这个男人。” 端木咫涯退后几步,神色木然,忽然悲凉的大笑了起来:“可笑,真是可笑!”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可笑,还是自己太可笑。转过身一双悲伤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宁烟,宁烟急切道:“咫涯,对不起,我……” “哈哈,是我端木咫涯看错了人,做错了事,你没有错,错的是我。”端木咫涯打断她的话,转身木然的走出了院子。 宁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喃:“我们都错了,如果当初我没有迷恋这个男人,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我是不是也会有真心爱我的男人。”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再多的如果也无法除去心中的悔恨。宁烟回头看着花辰风,笑着道:“辰风,但愿来世再也不要让我遇见你,我也想过上幸福的生活。”说完,她的唇齿间流出了更多的血,往下看去,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另一端握在她的手上,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流出,像是在她身上绽放了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宁烟最后再看了他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既然一定要死,她不想死在他的手上。 花辰风神色平静的看着躺在地上慢慢失去生机的宁烟,心里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波动,可笑的爱情,世界上为什么要存在这种东西。冷冷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纵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于房舍间。 端木咫涯木然的走在大街上,眼里早已看不进去任何东西,耳朵似乎也已经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来往的行人不断的被他撞倒,在被撞之人骂骂咧咧的咒骂声中他木然的越过他继续往前面走,被撞的人见此暗骂一声‘神经病’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端木咫涯便走到了城外,在一片树林中,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伤。拔出剑胡乱挥舞着,周围的树木倒了一片,他却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在不远处的山上,一个美丽如清水芙蓉的白衣女子静静的看着下面失控的端木咫涯,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同样白衣的中年女子。 “香儿,你还是放不下这个男人吗?”中年女子不赞同的看着她。当初幸好她手上有回生蛊的幼虫,香儿是被回生蛊成熟离体所伤,生机断绝,要想救回唯有同样用回生蛊才能成功,若是自己晚去一步,就算有回生蛊也无济于事。所以她决不允许香儿还和这个害了她的男人在一起。 韩香微微的笑了,看着那个为她失控的男子,她的心还是有些微痛,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她死前结束了,所以:“姑姑,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了!我们走吧!” 中年女子见此笑了起来,摸了摸韩香的头:“这样就好,姑姑不希望你再受伤。”这一次韩香昏迷了几个月,直到前几日才醒来,她都快以为她会永远这么睡下去了,看到她睁开眼睛的刹那她几乎喜极而泣。 韩香点头,再深深的看了一眼端木咫涯,转身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同一时间,端木咫涯似有所觉的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袭飘逸的白衣,忽然嘲讽的笑了起来,自己太异想天开了,韩香已经被他害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韩香一定很恨他吧,他也一样恨着自己。 真定侯府现在一片愁云惨雾,大皇子倒了,他们侯府不但没有从龙之功,也许还会有造反之嫌,府里人人自危。 宁浩峰被这一状况打击得病情又重了几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几个姨娘都有些惊慌的收拾东西想要离开侯府,免得到时候被牵连。这府里大概也只有骆夫人还镇定自若了,她是侯府夫人,如果宁府出了事,她想逃也逃不掉。 慧夜亲王府,帝少卿早已住进了皇宫,但相宜还留在慧夜亲王府,她想等到帝少卿登基大典,也是她自己的封后大典时再进宫。 相宜站在院子里有些出神的看着远处。“相宜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原楚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相宜回过神,看着自己面前俊朗而又带着些孩子气的表哥,笑着道:“子彦哥哥,你来南临之后有去看过姐姐吗?” 原楚南闻言脸上飘起一团红晕,眼神有些飘忽道:“有去看过两次。” “你是真心喜欢姐姐的吗?也不在乎她太过单纯?” “嗯。”原楚南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就带她回去见见舅舅吧!舅舅应该很想看到你能够娶亲。” 原楚南一愣,不解道:“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可是这样是不合礼数的,侯府也不会同意的。”这样的行为简直算得上私奔了,这怎么行呢? 相宜神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骆夫人会同意的,你若是现在不带她走,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原楚南本身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过来,认真道:“谢谢妹妹的提醒,我一定尽快带兰儿回去见爹。” 相宜点点头,在原楚南离开后便动身去了宁府。 宁府的守卫和下人们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怠慢,现在的相宜不仅是北原摄政王的女儿,更是马上就要成为皇后了,而他们侯府却生死未卜,他们还怎敢不敬。 相宜见到骆夫人的时候,骆夫人正静坐在佛堂,相宜不禁笑了起来,骆夫人竟然也信佛,只是不知佛祖现在有没有空来管这宁府的事。 “臣妇见过王妃。”骆夫人睁开眼睛对相宜行礼。 “夫人怎么现在如此多礼起来了?”相宜抿唇一笑,示意她起来。 骆夫人看着这个美丽高贵的女子,心里有些叹息,问道:“王妃此来是?” 两人相对而坐,相宜闻言回道:“既然夫人问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舅舅的儿子,也就是北原丞相府的公子,他喜欢三姐,想要带她回去见见舅舅,夫人同意吗?” 骆夫人闻言先是一怒,随后想到什么平静了下来,苦涩一笑:“谢王妃,我们侯府现在朝不保夕,这多兰儿来说是好事,我又怎么会不同意。” “既然同意就好。”相宜点头,对于骆夫人的通透很满意。 “王妃,既然你能够救兰儿,可不可以求你救救正儿,他才十六岁,不能跟着侯府毁了。”骆夫人带着希冀的祈求道。 相宜笑得有些讽刺,眼神看向窗外,轻声道:“骆夫人,你以为我是那种善良的人吗?我救姐姐是因为当年整个侯府只有她对我好,真心的守护我。那些与我不相干,甚至欺辱过我的人我没有报复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想要我救他,不觉得太异想天开吗?”有些人总是这样,给了一点好处,他还想要更多。 “是我强求了。”骆夫人颓然的闭上眼睛,当年自己何尝不是,这是上天给她的报应。 “王妃,对不起!”在相宜准备离开的时候,骆夫人突然出声。 “你没有对不起我,相比于那些姨娘而言,你对我算是好的。”相宜看着她突然有些苍老的面容。 骆夫人苦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其实我应该对石裳说这句话的。” 相宜倒是诧异,不明白她想说什么。骆夫人看着她,眼神渐渐痴迷,但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其他的人。 “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爹的时候便知道我这一生再也放不下他了,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与宁浩峰比起来根本是一个天一个地,可恨那时候我已经嫁给宁浩峰了,他正在不断的纳小妾进府,让我对他更加的死心了。你娘进府的时候,我明明知道她与你爹的关系,如果我帮她逃出去,如果我把她的身份告诉宁浩峰,也许你娘就可以回到你爹的身边了,可是我却嫉妒了,那样绝世的男子,我得不到,为什么别人可以!所以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看着石裳一天天绝望,看着她慢慢香消玉殒。”骆夫人眼角滑过一滴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如果当初我没有嫉妒,现在一切都该不一样了吧!”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相宜的表情有些冷,也许她不救娘亲并没有太大的错,但是感情上她却不愿意原谅她。 “只是有些事情在心里装得太久,想要找个人诉说而已。”骆夫人低下头,她并不奢望能够得到她的原谅,她只是想要说出自己心中的悔恨。 “谢谢你如实以告,但是我不想原谅你!”想要没有看她,转身便走了出去。骆夫人默默的跪在佛像前,看着那悲天悯人的慈悲佛祖,喃喃:“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今生就算有再多的悔意也弥补不了,只望来世可以给我赎罪的机会。” 相宜回到慧夜亲王府,想去找爹却发现爹竟然出府了,只好一个人郁闷的呆在院子里,她对于骆夫人所说还是有些不能释怀,当年只是一念之差,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可是也是这一念之差,让很多事都无法挽回。 舒烈想要解开闲王与慧夜亲王之间的结,想到关键应该在那日曹元带来的那个中年女子身上,于是他花了很多心力在没有惊动闲王和曹元的情况下打探到那个中年女子的身份,和她现在居住的地方。舒烈决定去找这个人,她住在晋城,离京城也不算远,只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京里不会发生什么事。 舒烈没想过他会在大街上碰见云楚楚,那个原本应该是苏亦凡的妻子,最后却被他们俩伤害了的女子。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当时只想着让苏亦凡跟他离开,却没有在乎过这个女子的感受,生生的毁了她的一生。 云楚楚也看到了他,只是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只是那么倔强高傲的看了他一眼,便要与他擦身而过。 “对不起!”虽然觉得这句道歉那么苍白无力,可是他还是想对她说。 云楚楚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道:“可是我不接受,你们自去过你们的幸福生活,我云楚楚从来不需要人可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舒烈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诉说着自己的悔意。 “小姐,你应该好好教训他一顿,怎么这样就放过他了。”云楚楚身边的小丫鬟不满道。 “这样做有用吗?”云楚楚冷冷道,她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做这种无谓的事。 小丫鬟闻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也不再说了。 云楚楚忽然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远处慢慢向这边走来的绝色男子,尽管已是中年,却仍让街上许多女人痴迷不已。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容颜,云楚楚皱了皱眉,有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小丫鬟忽然惊叫了起来,扯了扯云楚楚的袖子:“小姐,你快看,那个男人好美啊!” 见没得到回应,小丫鬟看向自己小姐,见她蹙着眉似是有些不解,忙问:“小姐,你怎么了?” 云楚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再抬起头时正好那个绝色男子与自己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对,云楚楚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各种各样陌生的画面在脑海快速的闪过,比之刚才更加清晰。 拓跋宜北只是带着秋白在街上随意的逛着,想要买些礼物回去给相宜,只是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特意的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带着些倔强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触动了,这双眼睛和裳儿好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纯粹。 秋白见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其他女人的摄政王竟然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心情激动的无以加复,王爷是不是终于看上其他女子了,等会他得去打听一下那到底是谁家的女子,最好让王爷娶回北原去。 两人擦肩而过只是一瞬间,只是有些看不见的情感却是百转千回。 “小姐,你头是不是很痛,奴婢去给你找大夫。”小丫鬟见云楚楚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焦急道。 等到头痛稍稍减弱些,云楚楚有些虚弱的抬起头来,对小丫鬟道:“我们回府吧!” 临走前,云楚楚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刚才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人,而出现最多的却是刚刚看见的那个男子,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她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女子心里浓烈的爱恋,执着的追求,那般真切的感受就像那是属于自己的记忆一样。云楚楚不解,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会出现那些画面。 她们离开之后,拓跋宜北和秋白正好从一家玉器店出来,拓跋宜北手中拿着一把乳白色的象牙梳,不由自主的向刚刚那个女子站着的地方看去,那个女子早已离开了,拓跋宜北突然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眼睛像裳儿而已,她又不是裳儿,自己何必在意。 秋白却不这么想,看王爷似乎真的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让摄政王能够找到喜欢的女子,也免得孤老终生,摄政王痛苦了大半辈子,他不希望王爷一生都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帝少卿这几日一直在皇宫中忙碌,都来不及回王府看一眼,他都还几天没看见相宜了,所以怨念的帝少卿导致整个御书房的气压降了不止一点。再过几日便是登基大典,他现在不得不努力处理好皇宫中的事。 同时帝少卿心里也埋怨,自自己进宫以后,相宜竟然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正想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原先帝瑾瑜身边的太监帝少卿都将他们遣散了,提了几个底层的小太监在御书房伺候。现在进来的这个小太监大家都叫他小德子,原先在洗衣房工作。 “皇上,王妃来了。”小德子轻声道,因为还没有进行封后大典,所以他现在还是像原来一样叫王妃。 “快让她进来!”帝少卿惊喜的抬起头来。 相宜走进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帝少卿给抱住了,耳边响起他怨念的声音:“相宜,你一点都不想我,也不到皇宫来看看我。”相宜无语的看着他委屈的样子,这家伙就知道装可怜,无奈道:“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这段时间你也忙,我来不是打扰你吗?” “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事都可以靠边。”帝少卿说得深情,相宜打了个颤,推开他嫌弃道:“肉麻!” “你这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相宜问道,再过几天便是登基大典,前任皇帝的事还应该还有许多要处理。 “都差不多了,宫里帝瑾瑜的人差不多都被清理了,后宫里的那些妃子我全部把她们遣送出宫了,皇后,四妃和梅贵妃已经被关入了宗人府,和帝瑾瑜关在一起。”其他的妃子可以遣送,但这几位重要的妃子却不能轻易放了。 “不过……”帝少卿蹙紧了眉头:“有一个人我还要亲自去见她一面,相宜,你陪我去好吗?”此时帝少卿的神色有些忧伤,又有些愤怒。 相宜握紧他的手,点头道:“好!” 整个后宫一片冷清,许多宫殿都空置了,帝少卿带着相宜来到一座宫殿面前,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整个宫殿一片空寂,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见到帝少卿刚想行礼便被帝少卿阻止了。走进内室,一个美丽清雅的中年女子坐在窗前,失神的看着远方。 感觉到有人的到来,她回过头,见到帝少卿的一刹那激动的站了起来,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又黯然的低下了头。 “萧妃娘娘?”相宜疑惑道,少卿就是带她来见她吗?记得第一次见萧妃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女人看她的神情很奇怪,她与少卿有什么关系? 萧妃抬起头来,慈爱的看着相宜,可是随即看到帝少卿冷酷的脸色,她无奈的轻声喊道:“少卿。” 帝少卿冷冷的看着她,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仍如当年一般美丽,只是:“我来见你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父王。”她是父王的太子妃,是他的生母,为什么她要成为那个明明是她的杀夫仇人的男人的妃子。 萧妃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半晌才道:“对不起,是母妃贪生怕死,当年我被人带进皇宫,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两个很大的笼子,一边是无数条向我吐着舌头的毒蛇,一边是一只只泛着红光的蝎子。我被关在那儿近一个月,没有人只有那些可怕的毒物,我受够了那样恐怖的生活,所以当帝瑾瑜让我做他的妃子的时候我同意了,我太想离开那个地方了。”想到那一个月的生活,萧妃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我知道,是我不知廉耻,因为怕死竟然会答应那样的要求,少卿,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帝少卿看着萧妃痛苦的神情,心里也跟着痛了起来,可是他没有办法原谅她,就让时间来冲淡这一切吧! “我会把这儿建成一个佛堂,你……就在这儿礼佛吧!”帝少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相宜从背后抱住他,轻轻的在他背上打着节拍,让他感受到温暖。相宜最后回头看了萧妃一眼,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对少卿的不舍,都说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萧妃太过软弱,才会选择了这一条路,而她的这个选择却伤害到了她的儿子。 走在皇宫里,与前几次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整个后宫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妃子,只有他们这两个主子,就没有了那些龌蹉阴暗的事情发生,这样想着,看着这里的眼神也温暖了许多。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帝少卿,相宜只是默默的跟在身边,这个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他自己想开了才好,她只要陪着他就好。 过了许久,帝少卿突然停了下来,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件事呢,母妃不过是为了想要活下去,他没有权利去责怪她的选择,就算无法原谅他也不必挂在心上,他现在只要守护好身边的人就好。 “相宜,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帝少卿将身旁的相宜拥进怀里,贪婪的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相宜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背道:“还有什么事要解决的,我可以陪你哦。” 确实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帝少卿带着相宜在帝瑾瑜被关进宗人府后第一次踏入了那个地方。 此时的帝瑾瑜早没了以前为帝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瑟缩的蜷缩在床上,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的时候,相宜都吓了一大跳,只是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变成了如此形容枯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给我……给我仙药!”帝瑾瑜见到帝少卿激动的扑了上来,只是嘴里却叫着要帝少卿给他仙药。看着他的样子,相宜想他的样子怎么跟犯了毒瘾一样,难道在这里也有人使用罂粟? 帝少卿踢开他,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将手里的纸包给他,他打开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相宜诧异的看着他,他是从什么地方得来这种东西的。 “这是从梅贵妃的寝殿搜出来的,她也是用这个逼迫他写下立太子的圣旨的。”帝少卿对相宜解释。然后拿着那包药走进帝瑾瑜身边:“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把这些全给你!” 帝瑾瑜两眼发亮的盯着他手中的毒粉,一把抢过来就往嘴里倒,即使被呛到也不肯浪费一点。等到帝瑾瑜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帝少卿冷声道:“帝瑾瑜,我今日来只是想为我父王问个明白,当初父王对你那般好,还让你出了冷宫,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哈哈,那不过是他自以为是而已。”帝瑾瑜大笑了起来,狠狠的看着帝少卿:“没想到你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你一直想要这皇位是吧!” “是,你父王是对我很好,也是多亏了他我才能从冷宫里走出来,可是凭什么他可以受尽上天宠爱,而我只能在冷宫里等着他的关心,每次看着他我就感受到上天的不公,他是所有人尊敬的太子,是父皇最欣赏的儿子,而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被关在冷宫里无人问津的野种!所以我出了冷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毁了这个所有人心目中最完美的人,父皇既然那般不喜我,我就要夺了他的皇位,就算是恨,我也要让他在黄泉路上记着我!”帝瑾瑜的表情近乎癫狂,眼角却有泪留下来,当年太子喝下他亲手奉上的毒酒,临死前没有恨他,没有怨他,而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他很想问,你凭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现在最可怜的人是你,你就快要死了!可是那也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被自己亲手扼杀了。 帝少卿可怜的看着他,他彻底被这眼神激怒了,“你凭什么也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就因为这样你杀了父王,杀了皇爷爷,你这样的还能称之为人吗?”帝少卿看着他:“你的儿子,你的妃子,争着给你下毒,你现在的样子都是拜他们所赐,所以这其实是上天给你的报应,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吗?”帝瑾瑜愣愣的听着,眼神从愤怒再到木然,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对,这是报应,报应!”转身爬回简易的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再理会帝少卿两人。 这样的人可恨却又可悲,不过善恶到头终有报,他杀死太子和先皇的时候并非他说的那般毫不在乎吧!帝瑾瑜已经如此,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而在仅剩的日子里还要忍受毒瘾发作的痛苦。 第七十三章 谣言【文字版VIP】 近日京中发生了许多事,帝王更替这类的大事自是让人津津乐道,也幸得这次的政变没有伤及到京中百姓,只是在这新皇即将登基之际,一条谣言在百姓中传播,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听说了吗?马上要成为我们的皇后娘娘,以前的慧夜亲王妃,她竟然是暗月城主!”一个男子压低声音悄悄对另一个人道。 “传闻暗月城的势力比如今的四大国还要强得多,她成为我们南临的皇后倒是我们南临之福。”另一个人满脸笑意。 原先的男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得倒美,你以为真这么简单啊,暗月城势力那么大,岂会没有一点野心,她要是成了我们南临的皇后,我们南临迟早要落到暗月城的手上。” “啊,那这样可怎么办?” “当然是让皇上不要立那个女子为后啊!” “对,她不能当我们的皇后。” 这样的对话在皇城各处上演,以至于很短的时间内几乎人人皆知。 相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神微眯,是谁在散布这个谣言,而且故意引导大家抵触暗月城,目的真的只是不让她成为皇后吗? 摄政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阴沉得恐怖,如果那个散布谣言的人在他面前的话,他估计会拿剑一剑劈了那个人。 “秋白,立刻去给我查,这个谣言是从哪儿散布出来的!”摄政王表情冷凝,语气森寒。 “是。”秋白也气愤,竟然有人想要伤害他们的公主,等他把那个人揪出来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朝堂上,众大臣跪了一地,帝少卿脸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冷声道:“这样的话朕不想再听,朕的皇后只能是她,若是你们再敢反对,别怪朕无情!” “是,皇上!”众大臣低着头,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 散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走出了金銮殿,表情有些难看,对皇上的行为也有点不满。苏丞相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没走出多远便被一个御史大夫叫住了。 “丞相,您去劝劝皇上吧,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江山啊!”御史大夫看起来很苦恼,皇上在这一件事上一意孤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我会去跟皇上说说,你们也不要着急,不要做自己不该做的事!”苏丞相觉得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些大臣,免得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御史大夫脸色有些尴尬,呐呐道:“那就麻烦丞相了。” 御书房,帝少卿从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就脸色铁青,整个御书房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苏丞相进来见到这景象就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 “难道你也跟那些大臣一样,是来劝朕的吗?”帝少卿低声道,苏丞相对他帮助良多,是他该倚重的人,他不希望连他也要来劝他不要立相宜为后。 苏丞相垂头:“臣知道皇上不会改变心意,所以我不是来劝皇上的,只是这件事还是需要一个解决的办法。” 帝少卿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从一大早那些大臣便要求他不可立相宜为后,更有甚者开始推荐起自己的女儿来,还好丞相没有逼他。至于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操作,他心里有些想法,只是还是有些不愿意承认,丞相应该也明白这一点的吧! “丞相,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帝少卿直接问道,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有这点好处,不需要太多的话语就能心领神会。 “应该是要动摇皇上您在大臣和百姓心中的地位吧!”苏丞相猜测,随即又无奈的看着帝少卿:“但是如果皇上你现在顺应民意,他就无法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了。” “丞相,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明白的,对方意在皇位,就算我这次妥协了,下次他也还有其他的办法,所以你应该想的是如何破除这谣言。”虽然他有私心,他不会放弃相宜,但这句话却也是在理的,苏丞相有些惭愧,自己是老了,竟然会选择那种消极的做法,抬起头来,苏丞相的表情很认真:“皇上说的是,臣会好好彻查此事。” 苏丞相走后,帝少卿静静的呆在御书房里沉思,忽然叫来一个暗卫,低声吩咐了一番。之后,帝少卿唤来小德子道:“你去闲王府,就说朕想请他到宫中一叙。” 小德子离开后不久,相宜便来了,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只是等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皇宫门口。自从听到外面的消息她一直在想,少卿爱她,她从不怀疑,只是当爱情与他的江山相碰撞时,他会怎么选择?会不会到最后自己是被舍弃的那一方。 第一次相宜站在帝少卿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帝少卿见到相宜终于展露了笑颜,御书房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看到帝少卿的表情,相宜不确定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相宜,你干脆搬到皇宫来住吧,这样我也能每天都见到你。”帝少卿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看着相宜。 “皇上的登基大典还没有举行,等那之后我再搬进来吧!” 帝少卿低下头,低声道:“相宜,不管为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舍弃你,我的皇后只能是你。”她是自己愿意用命去爱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些外物而舍弃。 相宜看着他的双眼,那么真诚,那么坚定,相宜笑了起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说完之后,相宜忽然环上他精瘦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谢谢你,没有让我失望。” 帝少卿会心的笑了起来:“我说过的永远都不会变。” “皇上,闲王来了!”房外小德子的声音响起。 闲王应该与这件事脱不了关系,此时还是不见他为好,相宜抬起头看了帝少卿一眼,轻声道:“我先走了。”说完竟然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帝少卿看着空荡的窗口对外面道:“请闲王进来。” “臣见过皇上。”闲王低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帝少卿忙扶起他,笑着道:“王叔怎么如此多礼!” “君臣之礼不可废。” 话落,御书房的气氛冷了下来,帝少卿紧紧的盯着他,想要看清楚他的心,却只能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无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叔,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儿时的情谊当真不存在了吗?”帝少卿有些颓然的问道,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让他变成了这样,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认识到真实的他。 闲王的眼神微动,随即平静下来,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少卿,嘴边扬起的笑有些讽刺:“如果那些过去的情谊不过是一种弥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王叔这是什么意思?”帝少卿眉头蹙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闲王却只是一笑,并不回答,转而问道:“不知皇上召我来所谓何事?” 帝少卿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冷:“王叔,最近京里的传言你都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真的只是略有耳闻吗?王叔,我只要你给我一句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帝少卿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皇上怎么会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闲王的眼神很坦然。 “谣言一夜之间便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看起来是不想相宜成为皇后,其实目标却是朕这还没坐稳的皇位,现如今,皇室中除了朕和你,还有谁是皇室中人,还有谁会有这个野心,王叔,你说是不是?” 闲王闻言没有一丝慌乱,与帝少卿双目相对:“皇上很聪明,只是,皇上,就凭你的猜测好像不能把我定罪。” “是,我不能定你的罪。”帝少卿苦笑:“王叔,你可以告诉我那个疼我,事事为我着想的王叔去哪儿了吗?我们一起长大,了解彼此都比别人多,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够了,那些陈年往事我不想再提。皇上若是没事,我就告退了,或是你也可以直接把我拿下。”闲王打断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挣扎,没有再看帝少卿一眼,便转身出了御书房。 帝少卿远远的看着,无奈的叹息一声,王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同时在使馆中西烈国来使住的地方,曹元与明延琛相对而坐。 “曹公子此来不知是何意?”明延琛试探道。 “七皇子没有听到京中的传言吗?难道贵国就不担心?”曹元的笑容有些邪魅而又蛊惑。 明延琛笑了一声:“本皇子没明白曹公子的意思?” “若是暗月城主成了南临的皇后,这暗月城与南临亲为一家,南临就远远在你们三国之上,到时候若是南临有称霸的野心,不知你们三国可有抵挡之力?”曹元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明延琛听得清清楚楚。 明延琛的脸色沉了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明延琛忽然笑了起来:“我很奇怪,曹公子你不是南临人吗?为何倒来提醒我?” “既然皇子如此说,我也跟皇子坦白,我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助我家王爷登上皇位,一旦我家王爷成为南临的皇帝,你们所担心的事便不会发生了,不知皇子觉得意下如何?” “哦,闲王与原来的慧夜亲王不是叔侄吗?竟也有这样的心思?”明延琛不置可否。 第七十四章 登基大典的波折 “这皇位之争哪次不是兄弟,叔侄相争呢,对于这一点我想七皇子应该比我更有体会吧!” 明延琛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曹元:“既是如此,我自然不会反对,相信我父皇也不会愿意看到暗月城与南临联合,不过,你确定你能代表闲王吗?” 曹元一愣,没想到这位皇子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随即恢复了自己的从容:“若是皇子觉得我不够资格与皇子谈事情,在下可以安排皇子与王爷见面,不知皇子意下如何?” “哈哈,本皇子自然是信任曹公子的,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还望曹公子不要介意才是。”明延琛大笑道。 “那皇子是同意助我家王爷了?” “自然,你的理由很充分,我无可拒绝。” 曹元嘴角滑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站起来揖手道:“多谢皇子愿意出手相助。” “皇子,曹某还有一个想法,暗月城一直以来都是超越四大国的存在,这始终是一个隐患,以前我们得不到暗月城的任何消息,可现在暗月城主出现,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利用暗月城主将暗月城一网打尽?”曹元的眼神一直注意着明延琛的表情变化。明延琛闻言深思了起来,若说他们四大国不想除掉暗月城那不过是假话,没有一个君主愿意忍受这样一个凌驾于自己的存在,只是以往抓不住暗月城一点把柄,无从动手,现在这个机会确实难得。 “好,我会让人送信回去询问父皇的决定。”明延琛觉得还是把这件事交给父皇来决定,自己怕是做不了主。 “那在下静候皇子佳音。” 事情谈完,曹元便起身告辞,明延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这个曹元野心倒是不小。 “七哥,你怎么可以答应他!”明唯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明延琛沉下脸来,冷声道:“唯儿,你偷听我们谈话!” 明唯见明延琛脸色不太好看,忙收敛了自己的跋扈,这个七哥平时看起来没什么脾气,又有些不务正业,但生起气来的时候却很吓人,于是,明唯小声解释道:“七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来找七哥你的,没想到会碰到你在……” “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还有我的事不容你干涉!”明延琛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可是,七哥,他们南临的事我们西烈为什么要介入,而且慧夜亲王做南临的皇帝不是很好吗?你们不就是怕那个什么暗月城与南临联合吗,只要赶走那个女人就好了,到时再送我来联姻,我若是做了他的皇后,七哥你们担心的事不就不会发生了吗?”明唯反驳道,想到自己可以成为那个绝世男子的皇后,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好了。 明延琛像看白痴一样看她,本来就不聪明,现在更是被美色塞了脑子,“那个男人从没正眼看过你,你觉得他会同意你做他的的皇后吗?你觉得那个女人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吗?你不要再痴心妄想,脑子最好放聪明点,不要坏了我们的事!”明延琛警告道。 “哼”明唯脸色难看的转身便跑了。 “来人。”明延琛看着明唯跑开的方向。 一个侍卫出现在他身后,明延琛没有转身,吩咐道:“给我好好看着公主,不要让她说不该说的话。” 说完明延琛便转身去了书房,在桌上铺上纸,拿起笔想了想便写了起来,半晌明延琛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看了看,将它折叠起来装进一个信封里,叫来一个侍卫将信交给他,“尽快将这封信交给父皇。”侍卫领命走出书房。明延琛眼神有些模糊,不知道这次的决定会不会做错。 曹元在离开西烈国的住处之后,转而去了北原国和东木国的院子,只是枫霖听到曹元劝导的话眼神有些怪异,看曹元的眼神向看一个白痴。曹元皱眉,为什么北原的皇上会是这样的反应? “嗯,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北原的政权并不在我手上,我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皇帝而已,可能要让曹公子你失望了,我帮不是你的忙。”枫霖说得很随意,似乎并不在意,曹元见他如此说以为他刚才的反应是因为这个原因,遂放下心中的疑惑道:“这件事相信贵国摄政王也会同意,您何不询问以后再做答复,您是北原的皇帝,相信摄政王也会尊重您的意见的。” “好,曹公子如此有诚意,我可以帮你问问。”枫霖爽快的答应了,摄政王现在就在京城,不知听了这件事会不会一剑将眼前的这个男子给砍了,他倒是要看看他准备怎么做。 曹元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起身便告辞了。 而慕容齐的反应很镇定,听完来意之后直接便答应了,倒是让曹元惊讶不已,怎么会这么容易? 只是在曹元走后,相宜便出现在了他们原先呆的房间里。 “这个曹元,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相宜疑惑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城主,你为什么要我答应他?”慕容齐问道,在曹元来之前,城主便到了他这儿,还让他答应曹元。 “你没看出来吗?这个曹元看似是为了闲王登上皇位,可实际上他更想除掉我们暗月城,既然这样,就让我看看他想怎么做吧,还有他的真实身份。”相宜想,这样一个对暗月城心怀恨意的人,倒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安心,最好能够在这一次机会里除掉他。恨着暗月城的人,她只在那个面具男子的眼里见到过强烈的恨意,这个曹元与那个人有关系吗? “他说什么你都答应下来,到时候让他一场空倒也是一件趣事。”相宜笑道,然后想到什么道:“好了,我好久没见到瑾儿了,我先去看看他。” 说完便转身不见了,慕容齐看着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城主的武功又上了一层楼。 云尚书府,吏部尚书云宗言语重心长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云楚楚:“楚楚,为父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爹,我不愿意嫁给闲王,而且我绝不做别人的妾。”云楚楚倔强的看着云宗言,态度坚决。 “他是娶你做侧妃,不是妾!” “侧妃不还是妾吗,只不过比妾身份稍高点而已。” “你……”云宗言站起来,眉头蹙到了一起,厉声道:“楚楚,你在新婚之日被人当众抛弃,这京中的权贵公子谁还会娶你,就算娶你也最多不过是个小妾。现在爹好不容易让闲王答应娶你,他身份尊贵,以后更是会贵不可言,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说到最后,云宗言颓然的坐了下去。 云楚楚眉头微皱,冷声道:“爹,你答应了闲王什么?什么叫他以后的身份贵不可言?” “我……”云宗言表情有些怪异,随后冷下脸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以后你就会知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嫁给闲王。” 云楚楚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苦涩,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云宗言,声音很轻:“父亲一直说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却完全不在意我的想法,我感受不到父亲是真的为我好。”说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云宗言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爹是真的为你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云楚楚站在自家后院亭子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思绪有些飘散,最近她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里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那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个绝色男子,还有另外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就像是一个看客,看着那个女子的世界,那个女子的爱恋,无奈。云楚楚摊开自己的双手,她与那个女子有着怎样的联系? 她可以确定这不应该是她的记忆,她虽然完全没有了七岁以前的记忆,可是七岁以前她还是一个孩子,与梦中的女子没有关系的吧!据说她七岁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湖里,被救起来之后发了很严重的高烧,所以她醒来之后才会忘记了以前的事,她的记忆都是从七岁开始的。 而且梦中她看着那个男子的时候心总有一种疼痛的感觉,她明明只见过那个男子一面,为什么会这样? 这日蓝天白云,天气晴朗,京城一片热闹,帝少卿将在今日举行登基大典,过了今天他便是这南临真真正正的皇帝,享众臣参拜,万民敬仰。 即使在这片景象下各人心思难匿,却只是波涛下的暗涌,还未浮出水面。今日帝少卿着金色翔云龙袍,脚踩金色龙纹靴,整个人器宇轩昂,不怒自威。而相宜作为帝少卿的正妻,也是唯一的女人,自以皇后之礼与帝少卿祭祀先祖,一起接受朝臣参拜。大红的凤袍让相宜看起来更加尊贵不可侵犯,这样一对璧人携手站在这个国家的顶端俯瞰着整个南临,那般的光华只能让人仰望。 祭祀完先祖,帝少卿与相宜一同接受众臣的朝拜,只是在这时候,云尚书去站出来大声道:“皇上,宁氏相宜不可为我南临皇后,皇上若是不同意,实乃置我南临于不顾!” 帝少卿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这些人果然要在今日发难,没想到云尚书竟然站在了闲王一边。正欲说话,相宜按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脸上扬起一个绝美的笑容,众人不由都有一丝恍惚。相宜冷睨这看似一片忠心为国的云尚书,声音里听不出息怒:“云尚书真是忠君爱国,不过本宫想纠正大人几点,第一,本宫不是宁氏相宜,而是拓跋相宜;第二,云尚书觉得本宫不能做这南临的皇后,无外乎因为我是暗月城主,我暗月城向来与四大国井水不犯河水,我既为皇后,自然不会让暗月城侵犯南临的利益,云尚书究竟在坚持什么呢?” “这不过是你片面之词,如何让我们信服,谁能知道暗月城不会借此机会夺我南临?”云尚书说得义正言辞,大臣中还有许多人也站了出来附和云尚书的话:“皇上不能立此人为后!” 相宜没有看这些人,而是把眼神投向了面无表情站立在众臣后的闲王,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曹元。帝少卿也看着闲王,目光相触间,闲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很快便错开了与帝少卿相对的眼神。 “那如果我不同意,你们想要如何?”帝少卿站起来,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铺散开来,只是他的眼神仍然看着闲王。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半晌云尚书才道:“若是皇上如此不顾南临的利益,那还请皇上退位让贤,让真心为我南临的人登位才是我南临百姓之福!”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不知情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云尚书,竟然在新皇登基之日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原先那些附和云尚书的人也都跪了下来:“请皇上退位,让有能者居之!” 面对这样的场景,帝少卿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笑看着下面这些人,就像这些人只是在参拜他一样,相宜也同样没有因此而有任何愤怒与惊慌的表情。 看着这太过镇定的两人,曹元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却马上压了下来。 “报!禀皇上,西烈国有大军压进,说……说皇上没有资格做南临的皇帝,若是皇上退位让贤,他们方可退兵!” 闻言大家一片惊慌,久无战事的南临国人在这时候都看着上面的皇帝,既然西烈退兵的条件是让皇上退位,那他们就拥立一个新王吧! “退位!退位!”不知是谁带的头,民众们都叫了起来,曹元见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闲王却皱起了眉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想再去争这个皇位了,就算当年太子哥哥是因为愧疚,但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好到他足可以原谅他。 “曹元,收手吧!”闲王的声音有些疲惫。 曹元一愣,随即讽刺的笑了起来:“王爷,你是在说笑吧!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会停得了吗?” “让西烈国退兵吧,我相信你能做到。”闲王一直知道曹元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即使他心术不正,他也容忍了他。 “可是,王爷,我不愿意,今天这皇位就算你不愿意也得坐。”曹元此时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尊敬。 闲王脸色沉下来:“你就不怕本王登上皇位后处置了你?” “那就要看王爷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曹元笑得很邪魅。 闲王闭上眼睛,是自己醒悟的太迟了,这个人从来不是要真心助他。 不过,曹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这么久了只有西烈国有动静,其他两国呢?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而且西烈的七皇子也没有看到,难道…… 没过多久,曹元就得到了答案,又一个人风尘仆仆的过来禀报:“禀皇上,西烈国大军退了,而且西烈国还派了他们的太子来亲自向皇上赔罪。”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样截然相反的变化,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闲王松了一口气,曹元却是脸色沉了下来,眼神看向礼台上神色自然的枫霖和慕容齐。 既然如此,他只有……曹元眼神一眯,对着暗处做了一个手势,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帝少卿和相宜周围,相宜冷笑了起来,他现在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吗?现在她已经确定了这个人一定是上次的那个面具男子。 在这些黑衣人上来的同时,帝少卿的暗卫也同时出现,将这些黑衣人挡在外面,相宜一直紧紧的盯着曹元,忽然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众人面前,只一会便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曹元身后,曹元神情一凝,转身接下相宜凌厉的一击。 “你就是晋城的那个面具男子!”相宜说得很肯定。 曹元惊讶的看着她,上次她的武功明明还很低,现在武功竟然这么高,恐怕自己想要胜她很难。想到这,曹元笑了起来:“城主很聪明。”说着的时候脚步不着痕迹的后退。 “你想逃吗?”相宜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耳边,曹元一惊,却没办法逃出相宜的锁定范围。索性便镇定下来,问道:“我倒是有个疑惑,还望城主解惑。” “我也很想看看你的真面目呢?”相宜冷冷的看着他。 曹元脸上表情一僵,突然向相宜打去凌空一掌,相宜快速闪开,曹元趁此机会便向远处逃开,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一个绝色的男子挡住了,曹元蹙眉,眼前的男子武功在他之上,还未待他有所反应,那个男子便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一掌将他打倒在地。曹元见今天的情况怕是没有他可以逃走的机会了,倒不如搏一搏。于是,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剑便与那个男子打了起来。那个男子正是拓跋宜北,他恨恨的看着曹元,嗜血的眼神让曹元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在交手的时候曹元发现发现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拓跋宜北的招式没有一样多余的,几乎招招致命,曹元很快便抵挡不住,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曹元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拓跋宜北唇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神冷如寒冰:“我是北原的摄政王,她是我的女儿。”拓跋相宜看着后面走来的相宜。 曹元转头看到缓步而来的相宜,脸色有些难看,这次还是他轻敌了,而且竟然没有探听到她的身份。难怪那日北原皇帝的表情那么奇怪,真是天要亡他吗? 相宜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张平凡的脸,她相信那个面具男子面具下的脸绝对不是这样的,难道他有传说中的人皮面具?这样想着,相宜蹲了下来,仔细的在他脸上寻找着,曹元怒眼相对,可惜他现在已经无法动弹。 忽然看到他耳边有一丝印痕,相宜嘴角微勾,手伸向那儿,往外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出现在手中。相宜再看向躺在地上的曹元时,一时愣住了,这是怎样一张脸,肤色白皙如凝脂,五官出奇的柔美与精致,这样的容貌真是连很多女子都要自叹不如,可是这容貌太过阴柔,不像是一个男子所有,相宜惊愣之后蹙眉,难道他其实是个女的?这样一想,相宜就在曹元羞怒的眼神中伸手摸上了他的胸。额,是平的?相宜不信的再摸了几下。 “住手,你竟然敢羞辱我!”曹元用一种极憎恨与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相宜收回手,自己只是要确定他是男是女而已,哪里有羞辱他? 这张被他藏了很多年的脸突然曝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憎恨这张脸,就是因为这张脸,他被娘亲抛弃,送给那个肮脏的老头,让他一生都活在噩梦中。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西烈国会退兵吗?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相宜收起了要戏弄他一番的心思,而是冷声问道:“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花辰风。”曹元闭上眼睛,带着些无力。 “你跟花严是什么关系?” 提到花严,花辰风的表情有一丝的凝固,而后满是厌恶,痛恨的神情,连声音都带着些艰难:“算是我的师父吧!”同时自己也是他的娈童,想到当年那个恶心的老头那般对他,最后竟然把天岚教交给了他,让自己为他报仇。可是相对为他报仇,他更想杀了这个欺辱他的老头,而那个老头却说:“你受到这样的待遇,都是暗月城和皇室害的,若不是他们如此对我,我又岂会那般对你,如果杀了我能够让你真心为我报仇,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 所以他笑着答应了,然后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看着他的鲜血流了满地,自己不知道是解脱了还是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困局,他知道这个老头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暗月城和皇室造成的,所以他也怨,既然那个老头已经死了,可他的恨意还是没有得到缓解,那他就来毁了暗月城和皇室吧! 那就难怪了,既然如此,她便不能留下这个人了,相宜看着她声音有些冷:“既然你如此诚实,我也告诉你为什么,你没发现西烈的七皇子和九公主都没在吗?我只是把他们押到了西烈国大军面前,若是他们不退兵我就杀了那两个人。” “当然这点分量也许还不够,但若是加上北原国和东木国大军压进他们西烈国的边境,他还有心力来管南临的事吗?” 花辰风脸色苍白起来,有些不敢相信道:“东木国为什么会……” “你是想问东木国为什么也会帮我吗?可惜我不想告诉你!”相宜冷笑道:“这次我不能放过你,留下你这样的隐患实在对我们暗月城不利,虽然蚂蚁啃不动大象,但是会觉得痒,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花辰风一直以为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也罢,这一生他没有得到过幸福,又何必去计较生死呢? 说完相宜伸出手,快如闪电的在他身上的几个穴道点了几下,花辰风惨叫一声,只觉得丹田内的功力在快速的流失,他眼神阴狠的看着相宜,吃力的指着她:“你废了我的武功!” “你这样惊讶是干什么,我没杀你你不是应该感激我吗?”相宜戏谑道。 “我宁愿你杀了我!”花辰风狠声道,没有了武功他就只是个普通人,这样倒不如一死。 相宜冷冷的看着他那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既然你这么相似,我就成全你好了。”说完拿起一把剑便要向他刺去,却被一个人横空截住了。 相宜收回剑,她也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不过是吓吓他,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不怕死。只是这个拦住她的人却是让她有些意外。 “闲王爷这是干什么?”相宜并没有给他好脸色,以前看起来那么疼少卿,最后却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抢少卿的皇位,看来以前的爽朗什么的都是装的,内心其实就是个卑鄙小人,现在这些都是他引起的,如果她和少卿没有做准备,下场可想而知,他这会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心生厌恶。 闲王看出相宜眼中的厌恶,无奈的叹息一声:“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武功,就放过他吧,这件事是本王的错,让本王一力承担吧!” 花辰风楞了,错愕的看着闲王:“你为什么要救我?”他不是从来没有信任过他吗? “虽然你有自己的私心,但你也为我做了很多事。”闲王不欲多解释,只是看着相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样的话很虚伪,但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就算要被关进宗人府我也心甘情愿。” “这件事少卿自会有决定,闲王爷何必着急。” “王爷!”远处忽然响起了舒烈的声音,舒烈看着这有些混乱的场景一惊,自己回来晚了。急忙在人群中寻找王爷,看见之后忙带着身后的两个中年女人向相宜这边而来。 闲王诧异的看着舒烈身后的浓花,不解的问舒烈:“舒烈,你带她来干什么?” 浓花闻言跪了下来,对闲王道:“对不起,王爷,浓花骗了您,上次是教主逼我那么说的,太子殿下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闲王退后一步,忽然笑了起来,这样不是他期望的吗?是自己太傻,轻易相信了别人的话,才走到了这一步,幸好少卿很聪明,自己没有成功,这样很好…… 舒烈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是他回来晚了。而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中年女子神情复杂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花辰风。 花辰风的眼睛睁大了,直直的看着那个中年女子,可只是一会,他便怨恨的转开了视线。 “辰风,你真的不愿人娘亲了吗?”中年女子半晌有些叹息的开口。 “我没有娘!”花辰风的声音冷得掉渣,连看也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中年女子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声音有些沙哑:“辰风,我当年也是不得已,我不得不把你送给教主,你知道的,城里凡是长得俊俏的男孩都会被抓走,会被训练成没有感情的死士,而偏偏教主看上了你做他的继承人,所以我才把你送去了,只有这样,你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可那种没有尊严,羞辱的生活我不要,我宁愿被训练成死士!”花辰风激动的大声道。 中年女子脸上留下一行清泪,蹲下身抱着不断挣扎的花辰风:“辰风,娘没有要抛弃你,娘只是希望你能活着,他的仇不管你的事,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花辰风静下来,有多少年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温暖了,他以为他只是一个被母亲无情抛弃的孩子,现在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茫然。 中年女子忽然放开他,向相宜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民妇求您放过我的儿子吧,他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朝廷的事了,求求您!” 相宜看着这个一心为自己孩子的女人有一丝恍惚,前世自己不断的求母亲不要走,可她仍然头也不回的走了,同样是母亲,为什么差这么多呢? “好。”相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大脑反应之前就说出了这个字,只是她愿意成全这个爱着孩子的母亲。 “谢谢皇后娘娘,谢谢皇后娘娘!”中年女子激动的磕头道谢。 最后那些还在做垂死挣扎的黑衣人被花辰风招了回来,跟着他的母亲一起离开了这儿。闲王跪地请罪,那些原先让帝少卿退位的大臣们都战战兢兢的等着皇帝的处置。 帝少卿看着闲王,脑海里闪过他们小时嬉闹的场景,只是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们终是走上了这样相对的路。 “将闲王,还有云尚书等大臣暂时关入大理寺,择后再审!” 等到这些人被带了下去,登基大典便继续进行,晚上宫中还会有宴会,只是这次的登基大典可谓是一波三折,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成为了人们谈论的话题。 第七十五章 大结局 登基大典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还是成功完成了,从今开始,帝少卿南临真正的皇帝,而相宜则是他的皇后。 也是在这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皇后要称自己为拓跋相宜,她是北原摄政王的女儿,北原国的公主,这般尊贵的身份,做南临的皇后是当之不愧。 帝少卿牵着相宜的手站在上方接受众臣朝拜,两人相似一笑,这大好河山从今以后他会和她一起笑看。 登基大典举行完之后,便开始了宫里的宴会,北原摄政王,北原皇帝,东木国皇帝皆被受邀参加,在这样一个盛宴上,帝少卿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群臣正在各自举杯相敬,帝少卿忽然站了起来,众臣见此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帝少卿。帝少卿举杯道:“今日是朕登基之日,也是朕的妻子拓跋相宜封后之日,在此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从今以后,朕在位期间,后宫不再进美人,朕只要皇后一人足矣,今生绝不纳妃!” 此话一出,群臣石化,就连枫霖与慕容齐也惊讶的看向他,倒是摄政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女儿自该如此,岂能让相宜与他人共侍一夫。 大臣们正想劝谏,但是看着帝少卿那不容反驳的态度,更可怕的是北原摄政王,传说中的修罗此刻正阴沉的看着他们,他们几乎可以相信要是他们站出来反驳,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一剑当场斩杀。而且这位皇后也不可小觑,不说他们的把柄还在皇后手上,就皇后是暗月城主这一点,他们就没法比。 帝少卿满意的看着沉默不语的众臣,转过身与身边的相宜对望,相宜眼里是满满的笑意,这样当着天下人的承诺让她觉得很安心,此生有一个这样的人相伴,也不枉矣! 慕容齐看着这一幕,心里唯一的执念终于放下了,只有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城主,自己只要做一个忠心的属下就行了,慕容齐的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城主,恭喜你! 过了几日,帝少卿开始处理登基大典上叛乱的人,除了闲王和为首的云尚书,帝少卿只是将剩下的人全部剥夺了身上的官职,贬为庶民,所有的财产充公。这种叛乱的大罪只得到这样的惩罚,他们全都庆幸不已,也不敢再叫屈。 只剩下云尚书和闲王,帝少卿看着闲王,半晌不语,最后闭上了眼睛,有些疲惫道:“朕将扬城赐予闲王为封地,闲王即刻前往扬城……终生不得回京!”帝少卿的神情有些痛苦,又有些无奈。 “谢皇上隆恩!”闲王匍匐在地,神情认真的道谢,最后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后悔的神情,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闲王轻声道:“少卿,对不起!” 帝少卿看着一步一步离去的闲王,今生他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吧! 相宜在宫中呆了几日,因为摄政王和枫霖快要回国了,相宜回到慧夜亲王府,想要多一点时间陪着父亲,那样孤单的背影每次见到都让她心痛,她只想尽力的给他温暖,让他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幸福。 可当她的轿撵到慧夜亲王府门口时,却见到一个陌生女子站在门口与守卫在说着什么,然后就见那个女子一脸黯然的转身准备离开。转过身的她正好看见走下轿撵的相宜,突然就一脸惊喜的走了过来。 “臣女拜见皇后!”云楚楚走到相宜面前跪了下来。 相宜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又倔强的女子,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莫名亲近的感觉,所以相宜连忙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你是?”相宜疑惑的问道。 云楚楚抬起头来看着相宜,半晌才鼓起勇气道:“臣女之父是云尚书!臣女名叫云楚楚。” 相宜一愣,竟然是云尚书的女儿,那么她来慧夜亲王府是为了看是否能碰到我或者少卿,然后好为父求情吗? “进府再说吧!”相宜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便笑着道。云楚楚点头,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皇后娘娘会愿意帮助她的,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不禁失笑,觉得自己有些太理所当然。 走进王府,相宜请云楚楚去大厅详谈,坐在上首的位置,让下人上了茶之后才道:“云小姐是为你父亲的事来的吗?” “是,我知道我父亲犯下的罪是不可饶恕的,可是我还是想请皇后娘娘向皇上求求情,求皇上饶过我父亲。”云楚楚请求道,说着又要向相宜跪下来。 相宜忙拦住她,笑容很温和,柔声道:“云小姐不必担心,皇上决定对这些人都从轻处理,所以云尚书至少性命无碍。” 云楚楚闻言惊喜的抬起头来,抓住相宜的袖子,激动的问道:“真的吗?” 相宜笑着点了点头,看到她开心的笑容她也觉得很开心。云楚楚得到肯定好半晌才冷静下来,突然发现自己还抓着相宜的袖子,忙放开退后道:“请皇后娘娘恕罪,我一时激动……” “没事,我很喜欢你,你不要叫我皇后娘娘,叫我相宜吧!” 这般温和的皇后让云楚楚有些诧异,以前大家都说这位皇后有些泼辣,可现在见到却感觉完全不一样,听说皇上为了她决定不再纳妃,听到这个消息那些心怀美梦的闺中少女伤心不已,嫉妒的有之,愤恨的有之,羡慕的有之,当时她就在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才会让皇上做出那样的决定?她也羡慕,就算平常普通人家也不一定做得到像皇上那样一生只娶一人,这样的感情是谁都会羡慕的。 两人正说着,秋白急急的冲了进来,大喊道:“公主,公主,快去看看王爷……王爷跟那只小狐狸打起来了。” 相宜无语,不满道:“你急什么,难道你以为爹连小吱都打不过吗?你大呼小叫的,害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是啊,公主,你知道那只狐狸会召来很多毒物的,我怕王爷一个人应付不了。”秋白急忙解释,那场面实在太吓人了,正好听说公主回来了,所以他才不顾王爷阻止急急的跑过来求救。 相宜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小吱有时候也没个轻重,若是不小心伤了爹,想到这儿忙对秋白道:“我们过去看看!”正准备往外面跑,突然想起大厅中的云楚楚来,急忙回头道:“云小姐,我先失陪一下,你可以先在府里逛逛。” “嗯,皇后娘娘先去忙吧!”云楚楚忙回答,听说皇后娘娘的爹就是那位北原的摄政王,她忽然心生一种想要去看看的心理,这么想着,她的脚早已带着她走出了大厅。 相宜跑到后院拓跋宜北住的地方,正好就看见小吱一爪子抓在了摄政王的手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相宜立时脸就变了色,大喊道:“爹!” 小狐狸和拓跋宜北闻声都看向了她,相宜跑过去,恨恨的瞪了小吱一眼,没有理会它,只是焦急的拉起拓跋宜北的手,看了看上面的伤口对身后的丫鬟道:“去拿药和布来。” “我没事,相宜不要着急。”拓跋宜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劝解道。 相宜不满道:“什么叫没事,都流血了。”然后转过头看向可怜兮兮蹲在一边的小吱,教训道:“你少在那儿装可怜,以后再敢无故伤人,我就把你关起来!” 小吱委屈的摇摇尾巴,无精打采的趴在了地上。 “爹,你怎么跟它打起来了?”相宜一直把小吱留在这儿,都相安无事的,现在怎么打起来了? “公主,王爷只是说这只狐狸跟一只猫一样,然后它就跟王爷闹起来了。”秋白在一旁解释。 相宜瞪了小吱一眼,冷哼一声:“爹说得没错,本来就跟一只猫一样,它有什么好不满的。”小吱委屈的看了相宜一眼,自己是伟大的雪狐王,怎么能把它比作那些平凡的猫。 跟着走过来的云楚楚乍一看到拓跋宜北,心绪就有丝恍惚,随即看到他手上的血,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啊”的叫了一声便晕倒在地。 相宜几人听到声音忙回头看去,见是云楚楚,相宜担忧的跑到她的身边,见她已经晕过去了,忙让人将他抬进屋里。秋白一见惊喜不已,这不就是那天王爷在街上多看了几眼的姑娘吗?现在在这儿遇到她,说明她跟王爷很有缘分啊!于是他急忙对拓跋宜北道:“王爷,这是那天在街上遇见的姑娘,王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拓跋宜北眼神复杂的看着,半晌回道:“不用了。” 秋白有些不情愿的住了嘴,心里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在王爷心里好像不一样的女人,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相宜请来大夫诊治了一下云楚楚,见没什么事才安心,回到拓跋宜北那儿,亲自给拓跋宜北的手上药,只是在这一过程中拓跋宜北一直静默不语,好像思绪早已飞了出去。 云楚楚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一次的梦很真实,很完整,像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一样,从梦中女子的出生,到她爱上那个男人,直到最后无奈分离,抑郁而终。她清晰的感受到那份痛与绝望,那样的人生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幸福吧,只是舍不下,舍不下那个孤寂的男子,舍不下那个小小的女儿。 眼角滑过一滴晶莹的泪水,云楚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带着些沧桑,这个梦犹如经历了一世那么长,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不仅仅是云楚楚,还是前世绝望而死的原裳。当年她临死前因为带着满腹的思念与牵挂,却没想到重新醒过来会活在一个七岁小女孩身上,只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误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尚书府家的小姐,直到,直到看到宜北。 想到拓跋宜北,云楚楚有些心疼,他还是那般孤寂,好像要陪在他身边,可是自己还有资格呆在他的身边吗? “云小姐,你醒了。”相宜开门走了进来。云楚楚忙擦干眼泪,笑看着相宜,她已经出落得这般美丽,和宜北那么像,只是自己死后,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相宜,你恨过你娘吗?”云楚楚看着走进的相宜,突然问道。 相宜一愣,奇怪的看着云楚楚,为什么觉得她醒来以后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而且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恨我娘亲?”她从来不恨,反而深深怜惜着,就算是以前的相宜也是深深的爱着那个女子的,愿意为了她留下的一件遗物而以命相拼,有谁还能说她不是爱着那个早逝的娘亲呢? “她死了,却丢下你一个人在侯府受苦,你就不怨吗?” 相宜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自己对她很有好感,但是这样说她不喜欢。“她没有想要丢下我,只是太过无奈绝望而已,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 云楚楚闻言笑了起来,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原来还有一个人这么深深爱着她,这是她的女儿。“相宜,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你的娘亲,你相信吗?”云楚楚其实内心里根本不相信她会相信她的话,在别人看来这样的话实在太荒唐。 相宜惊讶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楚楚黯然的闭上了眼睛,她就知道她是不会相信的。 “你真的是娘?那你告诉我你的原名叫什么?” 云楚楚惊讶的睁开眼睛,相宜是相信她了吗?“我叫原裳,是北原丞相唯一的亲妹妹。”想到那个疼她的大哥,自己失踪后,他很伤心吧。 相宜坐了下来,如果是云楚楚这样的闺中小姐是不可能知道这个的,所以她真的是娘亲吗?她也像她一样是重生了吗? “那你是重生在云尚书家的小姐身上了吗?” “我醒来的时候就成了尚书府年仅七岁的小姐,只是那时候我没有以前的记忆,还以为自己就是那位小姐,后来……前不久见到宜北的时候我的记忆才慢慢苏醒,直到刚才我才记起所有的事。” 果然是这样,相宜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自己也有母亲疼爱了吧,爹也不用再孤寂一生了,那样痛苦的人生她不想再看了,现在娘回来了,爹终于也可以得到幸福了。不过,相宜对上云楚楚那张年轻美丽的面容,一下子卡在了那儿,难道自己要叫一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女人娘,总觉得有些叫不出口的样子。 相宜狠狠的为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笑着对云楚楚道:“娘,既然你已经记起来了,那我去告诉爹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很开心的!”相宜说着便要出去,却被云楚楚一把拉住了。 “怎么了?”相宜疑惑的回过头。只见云楚楚的表情有些挣扎,眼神有些凄婉:“我……我还有资格见他吗?” 相宜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心里有些怜惜,心疼道:“娘,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已经重生了,爹因为你自责痛苦了那么多年,你忍心看着他继续痛苦,然后孤老终生吗?” “他……我跟你一起去见他吧!”云楚楚笑着,她到死前也希望着能够见他一面,现在为什么要退缩呢?她不想再看那个人那么孤寂下去了啊!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刚刚只是太多过去的记忆突然出现,我才会晕倒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样相宜便带着云楚楚去见拓跋相宜,走进院子,看着那个背对着她们站在院子里的男子,云楚楚有些恍惚,以前多少次这样看着他,其实只要这样子她就觉得很幸福了,从来没想过今生还有见到他的机会。 “爹。”相宜叫了一声,拓跋宜北才回过头来,看着相宜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只是看到云楚楚时眼神迅速便移开了。 相宜走进拓跋宜北,将云楚楚推到他面前,带着些调皮道:“爹,你猜猜她是谁?” “相宜不要闹!”拓跋宜北皱眉看着相宜,虽然他总是能从这个女子身上找到原裳的影子,可她不是原裳,他不想自己把心放在一个像原裳的女子身上,这样对不起裳儿。 “爹,她是娘亲啊,她死后重生到了云尚书家的小姐身上,现在她已经想起来了以前的事。”相宜无力的解释道,本来还想给老爹一个惊喜,现在只能这样平述了。 拓跋宜北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便是喜悦,可是随即便觉得荒唐,死了的人怎么可能重生,这个云楚楚到底有什么目的,竟然欺骗相宜。可是她很多地方真的很像裳儿,拓跋宜北有些挣扎的皱紧了眉头。 相宜知道爹不是自己,不会这么快接受重生这种事,但是她相信爹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你真的是裳儿?”拓跋宜北看着云楚楚,眼里有些隐隐的期盼,就算荒唐又如何,他真心期望着这一切是真的。 “你还记得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吗?我四处去寻找铸剑师,铸了一把剑送给你,就是你现在腰间的那一把。”云楚楚看着他腰间的剑,眼里有些怀念,当时她送这把剑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用,而是随意的放在了一边,为此当时她还有些伤心。 “裳儿,你真的是裳儿。”拓跋宜北的表情有些松动,深深的看着云楚楚,眼里有些情绪一闪而过。“对不起,当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爱你,只是那时候的我被仇恨束缚着,看不到自己的真心,直到再也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才明白。”拓跋宜北像是要把那些以前还来不及说的话通通都告诉她一样,诉说着自己的爱与后悔。 相宜笑着退出了院子,刚出来便撞倒躲在外面听墙角,一脸感动的秋白。狠狠的瞥了他一眼,他才讪讪的退开了。 皇宫中,帝少卿看着有些颓然的云尚书:“朕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朕,但是我也不能饶了你,朕决定免去你的官职,逐出京城,今生不得再回京,后代子孙也不能再进入仕途。” “谢皇上。”云尚书没有怨言,皇上没有杀他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赐了。 帝少卿处置完叛乱的人后,便决定着手处置宁家,最后的结果是削去宁浩峰的侯位,将整个侯府的人发配边疆。 宁府所有的人出京的时候相宜没有去看,那些人早已成为过往,她不想再牵扯其中,反正宁昔兰已经跟着原楚南去了北原,这侯府没有她在意的人,一切的造化就随他们吧! 只是宁浩峰本就生着病,又经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心内郁结,还没到边疆便死在了途中。 摄政王面对着失而复得的原裳,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心思,今生他只想陪着妻子,女儿,安享晚年,过去的仇恨早已成为了过眼云烟。 于是,没过多久,在京城就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婚礼,北原摄政王迎娶已经被逐出京城的原云尚书的女儿,这件喜事被许多人都津津乐道,前不久这位云小姐被丞相公子在新婚之日当众抛弃,现在竟然嫁给了北原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多变。 摄政王成亲之后,便决定留在南临,这一决定吓坏了枫霖,他不明白一直把权利拽在自己手中的摄政王为什么会放弃这一切。 “皇上,我把北原的政权还给你,从今以后这北原便由你一人做主了。”现在的拓跋宜北没有了以往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点点的温暖。 “为什么?”枫霖有些不明白。 拓跋宜北看着他:“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以前我是恨你们皇室,所以我就是要把持朝政,让皇室权利旁落,不过这么多年的恨我也累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该珍惜的是什么,失去了一次我不想再失去,枫霖,我相信你可以做一个好皇帝!” 枫霖默默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喜悦,他从小不得父皇喜爱,被关在冷宫里自生自灭,每日只有孤独作伴。后来在他五岁的时候,摄政王出现,虽然他满身的鲜血,虽然他杀尽了皇室所有的人,可是他一点也不恨他,是他将自己带出了那孤寂的冷宫,只有他陪在小小的他身边,尽管很多时候摄政王都没有理他,可是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他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仰望,孺慕着,现在他要离开自己了,决定不再回去了吗? “枫霖,我会回北原国看看的,虽然我恨皇室的人,可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会做好北原国的皇帝的。”拓跋宜北第一次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枫霖激动的抬起了头,看着他温和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摄政王之位我会为你保留着,你永远都是北原的摄政王。” 拓跋宜北笑笑,他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如果拒绝这个孩子会不安心的吧!他知道这个孩子一直把他当父亲一样期待着他的关注,只是那时的他没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小孩子的感情,此时看着枫霖心里有些愧疚,于是便答应了,裳儿应该也会想回去看看原丞相的。 没过多久,北原皇帝与东木国皇帝便都起程回国了,慕容齐离开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妹妹慕容歆语以及帝少瑾,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皇宫,心里的那些感情已经释然,笑着转过头,却在这时李恬大喊着他的名字追了上来,要跟他一起回东木国。 慕容齐无所谓的转身便走,慕容歆语笑着招呼李恬一起上路,她相信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迟早有一天会走进哥哥的心里的。 端木咫涯也离开了京城,他总觉得韩香还活在这世上,他要去寻找,去求她原谅,从此他浪迹天涯,等待着韩香的出现。 相宜站在皇宫的最高处,看着这些渐渐离去的人,会心的笑了起来,只愿大家都能幸福,回过头,帝少卿站在她的身后,上前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看着这片土地,他会陪着她,看尽花开花落,事态变迁,一直到老。 晋城,花辰风跟着母亲回到了这儿,他解散了天岚教,那些被束缚的俊美男子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看着那些老泪众横的家人,所有的人都热泪盈眶,终于他们可以和家人团聚了。花辰风看着这一幕默默的转身回去了,他错了这么多年,现在只想过着平静的生活。 苏亦凡怎么也不肯向苏丞相妥协,最后苏丞相只有无奈的放了他,再不管他与舒烈的事。转而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女儿苏绾的身上。 这个世界总有许多幸福的,不幸的事发生,可是只要相信,我们最终会得到幸福。 本书来自www.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小说下载网 更多更新免费小说全本下载请关注www.sxcnw.org 本站所有书籍均来自网络收集,站内精心编辑制作 提供免费下载。版权属作者或出版社所有。 原创作者或出版社认为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我们 我们会立即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