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我不是救世主!(综漫) 作者:莲妖银夜 ==================   ☆、那个坏掉的手机   “喂,赵瑶啊,温柔哪天能出院啊?十六?那还有七八天啊,好的好的,课堂笔记我会带过去——喂,我说笔记我会带过去,最近这爪机有点小问题——喂喂喂?”   我等了几秒没声音,纳闷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哈哈,黑屏了……   我去!   这手机这个月第几次坏了啊!   难怪老人说便宜没好货,这种“非卖品”果然质量不咋的,外形确实很美丽,红黑二色很霸气,信号堪比砖头机,问题就是——这三不五时地黑屏白屏一下是要怎样啊。   算了算了,上网联系一下九州的客服换机器吧,果然上次就不该被客服小哥温柔的声线所欺骗。   什么“机器还在适应中,您可以继续使用一个月后反馈意见”——你大爷!没听过手机还要“适应”的啊!   我郁闷地把手机揣兜里,背着一书包的教科书往医院走。   说起我去医院的原因,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宿舍的左温柔了。   其人本名左绮思,在我们这一群糙妹子里她实在是太清水出芙蓉太和风细雨了,于是大家都叫她“温柔”。当然了,这绝对属于误会,她本性才不是如此。说到我为什么能够慧眼识英雄,看穿温柔的表象,就不得不提一下让我和她结下不解之缘的全息网游“九州”了。   网络游戏嘛大家肯定都知道,不过目前全息网游还是个新生事物,具体什么脑波接入什么同传干涉的原理当初客服讲解的时候我就没听懂,总而言之结论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我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封邮件,通知我获得了全息网游“九州”的内测账号。   我瞅了一眼官网,宣传语很是霸气——九州争霸,舍我其谁!   在询问了客服点卡收费职业特性等等一系列问题后,客服小哥对我说,现在加入游戏,立刻获赠价值1999的手机一部!我立刻就拍板给了回音,只要游戏仓送来,我下一秒就去建号。   另:我才不是为了手机才换了游戏的!   反正嘛,像我这样头脑聪明天赋过人的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所以游戏建号后发现神秘NPC转职隐藏职业也不稀奇是吧。   只不过,我转了职才发现那什么“摘星门”本质上就是一贼窝——不是污蔑,本门大堂里挂了个牌匾“妙手空空”啊!   这什么摘星门,据说是传说中的偷神司空摘星创建的,历史有巴拉巴拉长,技能内容巴拉巴拉,总结有几种:易容、偷窃、逃跑。   什么?你说攻击技能?你听说过小偷和   人正面打起来吗?那不是小偷是强盗好吗?   什么?你说治疗技能?你想太多了。   ……尼玛!!!   这什么游戏啊!   转职后不许叛门啊——!   这□的职业攻击技能只有一个!一个!   而且!还是装备暗器才能施放的!   你说别的职业舞刀弄棍的,哪怕装备磨损,好歹武器在自己手里是吧?   暗器呢?   您好,使用本门的暗器,一经脱手,绝不返回,命中与否,全看人品。   呵呵,你觉得小李飞刀很帅是吧?你有没有想过,每把飞刀造价多少啊?打一架要消耗多少飞刀啊?   李探花他有钱啊!   有钱人才能玩儿暗器啊——!   总而言之,自从我转职后,想刷怪升级,呵呵,人穷,刷不起;做任务吧,尼玛这任务为毛还要打怪啊?!跟人组队,人一看我傻站那儿啥都不会,立马踢人。   于是,我终于走上了坑蒙拐骗偷的不归路。   有钱好办事嘛,我出金找人带刷怪,总算是等级升上去了。   至于那金子怎么来的……   我“妙手空空”的技能已经满级了就是最好的说明。   ……往事不堪回首。   总之,我终于熬出了头,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偷圣”的美名,要是不易容换名,绝不敢站在大街上——那许多公会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被我偷得仇恨度爆表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可以说到我怎么认识温柔的了,没错,我认识温柔的原因是——我偷了她。   第一次偷没被抓住,第二回偷到了她贴身防具——肚兜一个,结果我被鼎鼎大名的杀人医生峨眉女侠“慕容思思”追杀了七天七夜。   再然后,温柔认出了我,于是一剑捅死了我,皆大欢喜。   后来我和左温柔熟悉起来了,有时候组队做做任务,我这才知道她那一手犀利的剑术都是给峨眉派技能逼出来的——一个专业治疗辅助的门派,攻击技能能有几个啊,攻击力能有几点啊?要不是招招暴击,根本没法打。   还别说,温柔看着那么温柔一妹子,游戏里可生猛,三不五时搞点自创技能出来,我琢磨着再过一年半载的,峨眉派的技能可以重写一遍——按温柔妹子的攻击路子走,完全可以再发明一套攻击模式嘛。   前段时间温   柔路见不平见义勇为,为是为了,给车撞了个左手骨折住院去了,赵瑶也搞了个病假跑去医院陪床了,我负责去上课记笔记送笔记,免得落下进度……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听到提示音后,我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短信。   “空座町、座标(231,754)のサポート。スピード。”(*翻译:空座町,坐标(231,754),支援。速度。)   当时我脸就成了=A=。   毛线啊?!   这一大排日语是什么和什么啊?!   我又不是赵瑶还为了动漫游戏跑去自学日语!   我摁下删除键解决了短信,手机登时黑屏了,我心里一紧,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对啊,这玩意儿刚刚不是就黑屏了吗?怎么还能收短信?   得,手机大爷间歇性抽搐,咱阻止不了。   我把手机扔回口袋,几秒后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翌日早晨。   我觉得很冷,往被子里缩了又缩还是冷,只好爬起来,我立刻知道了我为什么这么冷。   宿舍靠窗的那一面墙上破了好大一个洞,直径有一米多了,冷风呼呼地刮,屋里的东西都被刮得乱七八糟。   我站在破墙边,看到了外面的天空,看到了几层楼下的操场……   这不科学吧?!   这是六楼啊六楼啊?!   难道昨天超人飞行错误了撞这儿来了吗!   我看了看贵重物品都在,人更是完好无损,游戏仓也挺好,默默地拿起宿舍公用打电话找物业。   “喂,您好,这里是学生宿舍A期4栋602室,我们宿舍的墙破了个洞,大概有一平方米大小,能麻烦你们快点来修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突然拔高了音量。   “不准在宿舍使用会爆炸的东西!”   “喂?我没用爆炸的——喂?”   ……我擦都挂了。   物业这是有多恶劣啊!   我找来几个纸箱子和胶带辛辛苦苦暂时把破墙给糊了,糊完感觉十分苍凉。   洁白的墙壁上一大块纸板——总觉得自己回到了解放前……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尼玛这又是谁啊!”我不耐烦地抓起手机打开短信,当时眼睛就绿   了。   “ミラージュ旅団がオークションに表示され、注意が必要です。”(*翻译:幻影旅团出现在拍卖会,小心。)   “……我擦,这又是谁啊!发错人了吧。”   我直接删掉短信,琢磨着过会儿怎么和赵瑶、温柔解释宿舍墙一夜间破了个洞的事情。   两人听我说了这件事,异常干脆地表示:别管怎么破的,修好就算了。   我顿时感觉到我是唯一的正常人。   第二天,我又是被冻醒的。   我睁开眼睛,更加无语地发现破墙对面那一面靠着走廊的墙也破了个很大的洞!   糊墙的纸板不给力,早就被吹飞了,两边冷风对走,呼呼地吹,可欢快了!   尼玛啊——!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我拿起电话又拨物业,才报了宿舍号,对面就一声怒吼,“你们这些年轻人!床坏了就算了!墙都坏了!怎么弄的!”然后非常用力地挂掉了电话。   我拿着话筒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风呼呼地吹,我风中凌乱。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我摸出手机打开短信,映入眼中的又不是汉字,不过这次这堆字母我认识,是意大利文,小姑教过我,哈哈哈。   嗯,有段时间不用有点陌生,我想想看,这几行字的意思是……   今晚并盛町并盛中学,云的指环战!   不许迟到!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屏幕,这句话我怎么完全看不懂啊?   我想看看是谁发的短信,结果手机直接黑屏了,我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果断抓起公用电话打了九州的客服电话。   “喂,九州客服吗?您好,我是游戏内测玩家,ID司空十一。对,当初领过赠送的手机,之前报修过几次,是啊,就是我啊,手机一直坏嘛!手机老是黑屏,已经好几天了,还总收到莫名其妙的短信,我要换个手机!”   九州客服承诺派专人来给我检修,如果手机确实有问题就换一个新的。我松了口气,拎起书包上课去了,至于那墙?就那样吧……   当晚,我看着两面破墙憔悴不已地躺下,五分钟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仅剩的两面墙又破了一面。   我当即目瞪口呆。   一个黑衣白发的青年男子走进来,神情凶恶地喊了一堆话,我完   全没反应过来,他拎上我就直接打穿了靠窗的那面墙冲了出去,不知怎么就跳到了另一幢楼的楼顶……   我目瞪口呆,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是应该喊“救命我被绑架了!”还是应该喊“快来看上帝啊!有人飞檐走壁!”……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开文。   无存稿。   无更新保证。   三无产品,如喜欢请收藏并温柔抚摸莲子,如不喜欢……那就算了吧……(喂   ☆、那个坏掉的指环   今天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被一个人拎着在天上飞,准确地说是飞檐走壁,但我脚能接触到实地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五秒。   这个突然破墙而入出现在我宿舍的男人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银白的发丝已经好几次顺风糊了我一脸,穿着一身看起来很非主流的黑色的衣服,是不是皮质的有待摸完确定,蹬着一双——呃,我不敢低头看颜色的靴子,大概。   再加上他当时恶劣的态度(……),我得出了结论。   这一定是——爱与正义的美少年战士!(……)   OTL   完全不对啊!   这人居然拎着我衣领这样蹦完一个楼蹦另一个,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衣服质量很过关,或者庆幸我穿的是睡衣睡裤不是睡裙。在最开始张口被冷风卡了嗓子过后几十秒,我一手伸到领口里稍稍扒开一点免去被领子勒脖子直接挂掉的悲惨命运,另一只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我抬起右手,看到那熟悉的黑红色和黑屏,当时就想把这玩意儿砸白毛一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动作太明显,白发青年突然低头瞥了我一眼,基里哇啦又吐出一大段话来。   我瞬间“……”了。   小姑我对不起你OTL。   二外什么的,果然长期不说就变成哑巴外语了,听力什么的,啊哈哈哈。   我擦咧!   这人除了“呜哇哇!”的大吼,还说了什么有意义的字段啊!   我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按照国际标准露出富有亲和力的笑容,以接线员需要的柔美声线轻启朱唇:“我日你谁啊?”   白毛青年当场就愣住了,眼珠子嗖一下瞪很大,仿佛我刚刚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一样,不可置信地打量我好几眼,又冒出一大段叽里咕噜来。   这一次的语速比刚刚还要夸张,如果说刚刚我还能听出个“BOSS”,这一次我连“呜哇”和“哇哇”都分不出来了。   我一摊手,微笑着回答:“I’m sorry,I don’t know w at did you say.”   白毛青年当时手一抖,把我吓得肝胆俱裂,立刻双手照着他腰抱了过去,树獭一样死死抱住。   “大哥你现在不能松手啊——!”   白毛青年哇啦哇啦又喊了一大段,听起来似乎很气愤,大概是喊完发现我没反应,他从善如流地改成了英语。   “给我放开!”   哈哈,这句我听懂了。   我抬头看着他英俊而扭曲的脸,一脸正气地回答:“No.”   ——我才不管他多气愤呢,现在松手我掉下去肯定死无全尸好吧。   白毛青年揪住我的手扒拉,我拿出吃奶的力气(话说这是什么力气)连爪子带指甲狠狠地扒住他的腰,我俩在半空中掐了起来。   说起来神奇的是,明明掐了好一会儿为毛还没落地……   我不太想知道现在有没有天文爱好者……   如果他正好看向这个频道也许可以看见地球少女大战白毛外星人……   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过了五分钟,白毛青年放弃了把我扒下来的想法,眉毛继续揪到了一起,非常纠结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来集合!”   好吧又是英文……   “集合?”我非常茫然地反问,“今天没开团啊……难道你是我们那神秘的上语音指挥都开变声器的团长鲁鲁修?不对啊,我都AFK星际好几个月了,团里还有我位置吗?”   “鲁鲁修?”白毛青年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要震聋我耳朵一般大吼,“BOSS要你来并盛你居然不回复!”   我的耳朵嗡了好几秒脑子才醒过来。   “BOSS?并盛?那是哪儿?”   青年当时就出离愤怒了,一副看到猪一样的队友的眼神死死地盯了我十几秒,一句话吼得我双耳失聪好久。   “今天是云之指环的争夺战,你要上场!你不会跑出来玩太久连正事都忘了吧!苏珊娜——”   我看着青年的嘴巴开开合合,猜想后面应该还有个姓或者中间名什么的,但是我实在是听不清了。   我终于想起哪儿听过并盛了。   我低头拼命按手机的开机键,按得我都快哭了手机还是不亮。   我勒个去啊!   你早晨还闪出一条短信显示今晚并盛云的指环什么的啊!   谁来给我一个解释!   为什么我一个天朝好公民会莫名其妙地被意大利的人(大概)抓去抢劫指环?   他这一身看起来够傻帽够有钱啦,想要指环不能去买吗,为什么还要我去抢!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说——是BOSS让我去并盛?   这是什么黑社会组织吗!   我混乱又绝望地开始   回想听过的各种黑社会绑架事件,怎么想都是撕票……当我对着手机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地面的情况不太对。   ……如果我脑子还没坏,本城以至于临近城市全都是十层以上的建筑。   为什么下面的楼层看起来非常地矮?从我被拎出来到现在也就十分钟,十分钟的时间,难道这白毛拎着我横跨中原到了新疆西藏?   飞机也不行啊!!!   嘀嘀嘀三声,一直被我死按的手机突然亮了。   我急忙点开GPS导航,定位——现在所在地点,日本,并盛町,附近标志建筑并盛中学。   我低头看看地面,又抬头看看天,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妈妈,我被一个陌生男子拎着横跨半个中原和海洋到了岛国。而且,只用了十分钟哦!   妈妈我要回家啊——!这一定是妖怪啊!一定啊!   我保持着泫然欲泣的状态直到被白毛青年甩到地上。   好吧,不是从半空甩下来的,而是到了一个高层酒店的阳台上,他不耐烦地把我扯了下来。   我跌坐在地上,傻呆呆地看着屋里一屋子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大概只有二头身多一点三头身不到全身裹着斗篷只能看到下半张脸的生物飘过来——没错!是飘过来!——浮在我面前看着我,几十秒后,它转头看向之前的白毛青年。   “%#¥#%¥……&#……”   啊,果然是妖怪啊,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真是辛苦你们大半夜出来捕食还要挑我这种没胸没屁股的……   白毛青年突然拽着我胳膊把我拎起来,对着阿飘哇啦哇啦喊了一段话。   阿飘又一次飘过来。   我觉得我双腿没打颤的主要原因是我整个人都冻僵了。   阿飘几乎和我脸贴脸了,过了会儿,它后退一些,伸出了手——它居然有手!而且是两只!——按住我的头,不知道做了什么,过了会儿,它松开手,又对白毛青年说了几句,然后转向我,用英语说:“苏珊娜,抱歉,记忆封锁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先将就一下吧。”   等等,是我英语听说能力出问题了吗?   记忆封锁?   将就一下?   ……怎么将就啊?   我茫然地看着阿飘,“我英文名不是苏珊娜。”   阿飘没理我,直接   飘了回去。   “嘁。”之前拎我过来的白毛青年狠狠地捶了墙一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破了个大窟窿,木然地想之前我宿舍的墙难道也是他捶的……   一个金色头发没眼睛的青年过来晃悠了一会儿,手里拿着小刀对我比划了好几下,当刀锋又一次擦过脸颊带出一阵凉意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抬手。   下一秒,青年和我都愣住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刀,金毛也看着我手里的小刀怪笑着,我一个激灵立刻把刀扔回去给他。   “我不是故意的——!”   我用中文喊完突然意识到这些生物多半听不懂,立刻改英文又喊一遍。   “要求善待俘虏——不对,善待人质!”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非常诡异。   “嘻嘻嘻嘻……”金毛青年转头说了一大通话,再然后屋里一直沉默的两个怪人也说了几句,最后之前拎我来的白毛青年又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进屋里,扔到一个看起来就非常可怕的少年面前!   以前听人说杀气,我总觉得是吹的,自打游戏里被温柔姑娘追杀了七天七夜,我总算对杀气是什么有所了解——我情愿不了解啊!   我直觉这个冷着脸的刀疤少年想宰了我啊!   我往后爬了两步,少年的杀气更重了,我愣了愣,又往前爬了两步,少年的杀气又重了!   最后我恍然大悟,赶紧爬起来站好。   也许人到生死关头脑子就特别灵,更别说我这种本来就很聪明的人,我立刻认出了眼前这是谁。   “BOSS?”   “哼。”黑发的少年冷哼一声,甩手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扔过来。   游戏玩太多,看到亮晶晶的东西我反射性地伸手——哎?是个指环?不过看起来怎么像是被切过一半的?   “拿到剩下那一半,否则,宰了你!”   少年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看看手中的指环,又看看一屋子奇形怪状的人,哭丧着脸说:“谁、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被绑架的人还要帮绑匪抢东西?”   话音一落我就感觉到少年的杀气像是要炸了一般,我立刻跑出几步,接着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白毛青年怒吼着什么,没表情的肌肉男静悄悄地坐在角落,五颜六色的人妖没说话,最后阿飘飘了过来,用英语和我简要地说   明了目前的情况。   我听完之后又掐了自己一把,尼玛,还是好疼。   阿飘信息贴士:   一:他们都是黑手党,我也是;   二:所有彭格列指环都被分成了两半,我手上是云之指环,另一半在彭格列十代的守护者那里;   三:干掉那个守护者拿到指环,我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试探着问:“……如果我不去?”   之前的黑发少年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我脑袋,说了一个我没听懂的词,但我想这种情境任何人都会懂他的意思。   老祖宗教导我们威武不能屈。   所以!   ……所以我还是屈服在黑手党的枪口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限于第一人称,信息传达必然不能像第三人称那么完备,不过我相信大家高超的理解能力一定能明白目前是什么状况。   。   礼子的封面我都给笑尿了……   。   插播广告:智能手机,你的选择!想穿就穿,强买强卖!   ☆、那个坏掉的少女   大家好,我是一月十一。   什么?我从本文开始到现在居然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这一定是世界的错。   重来一次,大家好,我是一月十一,二十岁,大学二年级,医学院,临床医学一系,兴趣爱好是音乐和游戏,特长是坑蒙拐骗——不对,特长是空间思维和图形记忆,最喜欢的科目是哲学(可以逃课),最讨厌的科目是体育(求选电子竞技课程)。   目前我被来自意大利的黑手党绑架了。   OMG   更可怕的是这群黑手党居然说我也是他们组织的一员!   这种事情完全不科学好不好!   打从宿舍三面来风后,我遭受到来自阿飘的信息贴士连番打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尤其是当我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头儿子”的时候,阿飘哼了一声,糊了我一脸卫生纸。   “苏珊娜,你现在真是傻透了,和八年前完全不能比——”   说到这儿,阿飘突然切换成了意大利语自言自语。   “难道记忆封锁太过头了结果智商都封锁了……?”   =皿=   喂喂喂!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想让我听懂就语速快一点啊!你还特意慢悠悠地咬文嚼字,一定是故意让我听懂的对不对!!!   对不对?!!!   我扒下脸上的卫生纸,抓住阿飘的脚把他拽了下来,“敢问您尊姓大名啊?”   阿飘沉默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改成英文问:“您怎么称呼?”   “……玛蒙。”自称玛蒙的阿飘不悦地说,“放开我的脚。”   这种软糯糯的声音真好玩。   虽然听起来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完全没杀气耶。   我心里打起了算盘——莫非我以前和他真的很熟?才这么一想我整个人都囧了,为什么我都默认自己失忆了八年,从前的记忆都是伪造的啊!   我得寸进尺地松开玛蒙的脚,直接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玛蒙,谢谢你。”   怀中软软的小身体一瞬间绷紧,下一秒,软糯糯的声音冒了出来。   “再抱要收钱了。”   我擦!   我听到钱就反射性地松了手,阿飘——不,是玛蒙立刻飘了起来,停在我视平线的高度,又哼了一声,慢慢地飘走了。   不知怎地,我   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喂,难道这人的杀气还是延时性的啊?!   我随手揪着手里的纸,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貌似是玛蒙刚拿来糊我脸的,我出于无法解释的心态摊开了这张纸,然后,我看到了一堆诡异的线条和抽象的图形。   “那是玛蒙的粘写地图哦,长毛队长就是用这个找到你~”   我一惊,抬头看到一个金色的脑袋。   没眼睛的青年拿着小刀对着我比划来去,嘴巴几乎要咧到下巴了。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纸迅速一揉,咔吧一下扔进了嘴里。   ——这绝对不是作弊多了的后遗症。   没眼睛的青年的笑容诡异地僵住了,几秒后,他悠悠地说:“玛蒙的粘写是用鼻涕在纸上,”他嘻嘻嘻地笑了几声,“画出来的地图哟~”   “咳咳咳咳……”   卧槽!   这都是什么黑手党啊!!!   鼻涕在卫生纸上画出地图!穷到这份上了吗?!   我卡着脖子不停地咳,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抓出一条已经湿湿软软半融化的纸,嫌恶地往旁边一甩。   阿飘我看错你了——你刚刚把鼻涕纸糊我脸上,这绝对不是什么善意吧?!   糟糕,还是觉得好恶心。   我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上下左右把屋里看了个遍,愣是没看到饮用水,茶几上倒是摆了几瓶饮料,但全是红酒!   ……这些人到底是有钱是没钱啊。   我看向金发没眼睛的青年,“那个,嗯,你怎么称呼?”   青年的笑脸又僵了一下。   “贝尔菲戈尔,贝尔是王子哟,要称呼我王子。”   我点点头,“哦,王子殿下,请问屋里有白水吗?”   不知为何,当我这样称呼他以后,金发的青年反而整个人都僵了,过会儿,他嘻嘻嘻地笑着说“那种事情王子可不知道”然后脚步摇晃地飘走了。   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站在原地,之前拎我过来的白毛青年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我被看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喂,你真的忘了吗?”白毛青年的神情快速地变了几遍,从“老子要一刀劈了你”到“老子这刀劈不下去”,最后定格成一个堪称温和的神情——假如忽视他满身的杀气和愤怒的话。   “斯贝尔比?斯夸罗。”   r>  青年的嘴唇又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最后一拳砸烂了我身后的墙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发愣。   这是什么发展节奏啊?   我……我智商一百八也不够用好不好……   前面那个大概是名字?   最后他的口型,我怎么看着像是“sorry”,当然可能这完全是我想太多了。   “队长很难受呢。”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我旁边冒出来,紧接着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差点给吓得魂不附体,一扭头看到是之前五颜六色的墨镜青年,我松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群人够了啊!不要总会突然冒出来好不好!!!   青年动作相当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背,柔声(如果声线不是男人的话)安慰我,“其实队长一直……”说到这儿他突然诡异地停了一下,突兀地换了话题,“娜娜,今晚的战斗是和彭格列那边的小鬼,有把握吗?哎呀呀,你八年都没怎么锻炼过了吧,这种身体——唔,还是和从前一样做一些战前准备吧?东西我都帮你带来了哦,可不要太感谢我呢。”   ……如果拉着我的手叫我“娜娜”的人是个帅哥或者萌妹子的话我一定会很感激。   话是这样说,这个人妖先生大概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靠谱的一个人了。   我擦咧,这群人莫名其妙地就把我抓来丢上战场,根本没考虑过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死在战场的情况吗!!!   我反握住人妖先生的手,感动不已地抬头,泪光闪闪地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人妖先生一手戳着脸颊,扭动着身体说:“鲁斯利亚,娜娜从前都叫我鲁斯姐哟。”   我一秒都没犹豫,甜甜地说:“鲁斯姐最好了!”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总觉得似乎听到了系统提示掉廉耻的声音……   鲁斯利亚握着我的手带我往一个房门走去,我总觉得一瞬间屋里冒出来好几股杀气,这一定是错觉吧哈哈哈哈。   “鲁斯姐,我以前怎么称呼那个金——贝尔菲戈尔先生的?”   “哎?娜娜你叫他‘没眼睛的’啊,刚刚听你喊他‘王子殿下’我都给吓了一跳呢。”   ……我一瞬之间都想给那个八年前的苏珊娜跪了。   她居然真的就喊出来了OTL。   这么一想,我脸色不太好地抬头,“那我不会叫玛蒙是‘阿飘’,叫斯贝尔比是‘白毛’吧?”   “娜娜想起来一点了吗?”鲁斯利亚非常高兴地对我一笑,“没错哦,有时候会这样叫,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叫名字呢。”说到这儿,他很是亲善(?)地戳了戳我的脸颊,“敢直呼队长名字的也就是你了。”   我顿时心里一咯噔。   糟糕,英文名还分姓氏和名字的。   英语对话练习从来都是直呼名字很少用姓氏完全忘了这回事,张口就是斯贝尔比OTL。   但是这种“八年前我一直都这么干”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啊?!   我八年前明明还在念小学啊!我还能记得班上有三十九人,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大家一起拍照,五年级,四年级,哪怕是一年级的事情我也能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啊!   可是这群人为什么又一个个地这样说,口径还挺一致……   好糟糕,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吗?!   不,冷静一点,也许这是什么新型的欺诈方法,比如那些电视节目,让人误以为被外星人绑架了什么的,这群人可能也只是——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的白毛拎着我飞檐走壁的情形,然后是一拳捶碎一墙壁……   ……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可能跑去做什么电视节目,还特意来骗我吧?   冷静下来,一月十一!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等撞到了前面的人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鲁斯利亚笑嘻嘻地打开门,“锵锵锵——我特意按照娜娜的习惯把东西都带来了,虽然尺寸可能不是太合适。”说到这儿他的视线在我上身扫了一下,立刻改口,“尺寸应该都合适。”   我额头蹦出一个十字来。   你绝对是鄙视了我的胸围对不对!   “谢谢鲁斯姐——”我说完之后一看屋内,顿时傻了眼。   满屋子都是衣服,一排一排的假发、帽子、上衣、裤子、裙子、鞋子……梳妆台上更是摊开了一大堆东西。   我颤抖着指着屋里的东西,“……战前准备?”   鲁斯利亚点点头,相当得意地说:“很齐全吧?”   “……一般来说战前准备应该是准备武器吧?”   “娜娜的名言是战前准备只需要换一层皮就足够了~虽然BOSS挺不耐烦的,还是同意了把这些东西都带来呢,一定是非常信任娜娜呢!”   “……”   “娜娜好好准备哟,还有两个小时,到时候我们都会去给你加油   的~”   我看着鲁斯利亚走出去关上门,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站在原地,终于吐出了之前那句话。   “是去给我收尸吧……”   我低头看看手指上的半个指环和那个黑屏的手机,深感人生无望。   如果这是COSPLAYER大战我觉得我赢定了,如果是武力格斗,我、我好想直接跳楼下去啊!   这果然还是什么整人节目吧?   一定是啊……   我茫然地在屋里走了几圈,猜想如果我原样出去了,估计不耐烦地带了这么多累赘(……)来日本的疤脸少年会直接一枪毙了我。也许是人被刺激到一定份上就会开始变态,我机械地挑出了假发美瞳和衣服长靴,换下我身上的睡衣,坐在镜子前方开始易容。   ……不说化妆的原因是这玩意儿画完了我都不认识我自己……   半小时后我推门而出,不知为何门外居然围了一群人,当他们看到我的瞬间全体身体僵硬,然后立刻看向了之前的白毛青年。   我笑眯眯地挥手,“嗨,大家好。”   “……队长变矮了?”   “……噗哈哈哈哈——!长毛队长的女性版本!!!!”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我赢了,五十万。”   “娜娜的化妆术还是这样精湛呢。”   我顶着白毛青年的娘化砍腿版本的外形站在门口,脑中飘过的竟然是这样输了丢的也是他的脸不是我的脸这样的想法。   我一定是坏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河的图超级可爱啦!!!   本来我只是对十一有个模糊印象,现在完全具现了啊!   这果断是画手的威力吧!   认识明河好棒哦~   那啥我在码字,码完更新。   ☆、那个坏掉的少年   我总算是知道了这群黑手党的名字都是什么和什么,当疤脸少年被我们这边的骚动吵得很不满地大喊的时候,我乖乖地走了出去。   然后,我眼看着那个看起来非常贵族派头(?)的少年一口红酒直接喷了出来。   “BOSS,晚上好,我准备好了。”   我微笑着说着,内心却在滴血。   妈妈,我的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吗?   天国的妈妈,我很快就会来见你了,你的女儿聪明又美丽,只是似乎伤了脑子失忆了(?),这样的女儿你也会爱的是吧?   据称是名字里有两个X必然会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少年有一个非常拉风的名字——XANXUS。   其实鲁斯姐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直想,两个X不是二十代吗?要么一百代?当然在这话我是没胆子当面说出来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秒是一秒……   反正打从看到我的新装版后XANXUS咳了几十秒才缓过气来,之后直接扭头再也不看我,抓起杯子就砸了白毛青年斯贝尔比一头。   “混账BOSS你砸我做什么?!”   “看到两张你的脸在面前晃很烦!”   正当我以为斯贝尔比会理所当然地大吼“那也是砸她吧?!”的时候,他竟然沉默了,他竟然沉默了!   我去!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脸太直观地表达了我的心情,善解人意(?)的鲁斯利亚走过来低声说,“娜娜,很怀念吧?队长就是这样呢,沉默的好男人。”   等等,你感慨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好了,既然娜娜准备好了,我们就准备过去吧。”鲁斯利亚挽起我的手就往阳台走。   我站在阳台边看着下面十多层的灯光一身冷汗。   “等等,鲁斯姐,你不是让我跳下去吧?”   我话没说完,被鲁斯利亚挽住的手就被谁狠狠打开,紧接着腰上一紧又一次四肢悬空了。我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银白的长发顺着夜风飞舞着,时而擦过我脸颊。   我摸了摸衣服确认材质没问题,这才仰头可怜兮兮地说:“斯贝尔比,能换个姿势吗?这姿势我怕脑溢血……”   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擦。   从拎麻袋变成扛麻袋,你行!   我又一次体会到了人体飞   机的感觉。   几分钟后我终于再次脚踏实地了,我正奇怪这次怎么不是被甩下来的,没转身就听到了身后好几个不同的少年的声音喊着“瓦里安来了!”,我再看看没落地就调整好各种帅气亮相备用姿势的其他人,瞬间悟了。   ……为了抢镜头你们真是努力。   至于XANXUS是怎么带着椅子一起过来的我觉得我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一瞬之间想到了四大名捕里的无情绝对是我的错觉=。=。   话说回来,我们这边怎么看都是视觉团体,对面就是一群初中生,这样的战斗不会显得欺凌弱小吗?   等等,我什么时候开始用“我们”这个词了啊?!   我可没有这些人飞檐走壁、徒手劈开大地(等)的本事啊!   这里最弱小的一定是我啊!   两个粉色头发的黑美人突然从楼顶跳下来。   “双方人员到齐,请来云之战的场地。”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楼高,更加沉默地抓住了手边的东西——等我意识到我揪住的多半是白毛青年的手的时候,他已经大踏步往前走了,我人矮腿短还要用跑的才能跟上,这么一走一跑的我一时间把想问的话给忘了。   没走多远,两群人(……)移动到了一大片……嗯,非常奇异的场地。   就是那种感觉走进去就会被雷劈的场地的感觉……   不不不!   根本不是被雷劈这么简单啊!   场地周围还有炮啊!   凭我玩星际二十年(喂)的经验我敢担保,我这小身板只要被打中一发就会灰飞烟灭啊!   粉色头发的少女二人组非常敬业地讲解着场地。   “这就是云之守护者的战斗场地。”   “CLOUD- GROUND。”   显然,不止是我,对面的少年们也觉得这种场地非常不合理。   快抗议啊!少年们!不要屈服于这种奇怪的裁判啊!   我都快哭出来了。   场内的机关炮什么的不说,里面站着的那个校服少年身上的杀气也相当可怕,手里提着拐子,一看就很痛的那种(……),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还没迈开,身后就传来了手枪上膛的声音,更伴随着一股激烈得能把人烧着的杀气。   “渣滓,你想做什么。”   我……我……   我挤出一脸笑容回答:“我没想到对手竟然只是这样   的少年,有点失望而已。”   “哼。”XANXUS没再说话,身上的杀气也少了很多。   鲁斯利亚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肩膀,“不愧是娜娜呢,已经发表胜利宣言了吗。”   少年堆里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突然笑着说:“云雀是我们的王牌,他不会输的。”   他在说什么?我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斯贝尔比,他冷哼了一声没管我。   ……好吧,瓦里安全员迁就我用英语已经不错了,指望他们做同声传译我想太多了……   场内的少年似乎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转过视线看了这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Joker?”鲁斯利亚也不甘示弱地笑了几声,突然把我往前一推,“娜娜也是我们瓦里安的Joker!”   我一个人脱离了队形站在前方万众瞩目——等等!   这是什么节奏!   鲁斯利亚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我敢用我期末考试成绩来打赌场内那个少年杀气值瞬间上涨了百分之二十!   那几个少年的目光刷一下全部聚集过来,之前说话的少年又说了什么,我只能听出“斯夸罗”这一个词,哦,准确地说这个词出现了好几次,我实在很想知道他在说啥,又不敢让身后这群黑手党给我翻译,只好硬着头皮做出一副轻松的神态。   没错,就是那种——老子已经满级,你这个小号我不放在眼里的表情。   天晓得我夹在两边的杀气中间感觉自己都要成刺猬了。   我对着那个不知姓名的少年露出微笑。   “抱歉,日语我听不懂,刚刚的话能用英语再说一次吗?”   “呃……”少年突然一手摸着头,啊哈哈地笑了几声,之后又用日语嘀咕了几句。   他旁边银发的少年突然站出来,指着我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大通。   貌似是英语,但语速太快,我听不懂。   输人不输阵,我绝不能承认我居然没听懂OTL,于是我依然端着那种轻松又温和的微笑开口:“抱歉呢,你说太快了,我没听懂。”   我想我终于充分明白了什么叫做同一句话不同语气和语境中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我如此诚恳的话换来的是对方几个炸弹!!!   好吧,在他点着了炸弹还没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两个同伴拉住了,但是,谁能告诉我银发少年为毛突   然炸毛了啊?!   我怎么都没想到,在这种我一头雾水的时候,给我解答疑惑的居然是贝尔菲戈尔——那个金发没眼睛的人。   “嘻嘻嘻嘻,那个少年问,你是不是长毛队长的妹妹。”   “……我觉得他那么长的句子,不可能只问了这么一句吧?”   “当然,他还说你是不是蔑视十代目,在耍他们。别得意太久,你一定会被云雀揍死。”   “……谢谢你的翻译。”   我僵硬地看向场内的少年,重点看着他手中的拐子,而后电光火石般想起了之前被我忽视的一件事,我突然觉得也许我有命活下来了。   我揪住贝尔,真诚地发出请求。   “王子殿下,请出于同伴爱借我几把刀。”   贝尔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王子的刀可不能借你——”   “给她。”XANXUS冷冷地打断了贝尔的话,血红的双瞳瞬间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整个人立刻打了个激灵。   或者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许多炮口同时锁定一般,有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XANXUS看着我,冷笑,“输了就去死。”   ……事实上我觉得如果输了场内的少年会直接抽死我……   不,这种场地会直接要了我的命……   我僵硬地接过贝尔丢过来的五把刀,几秒后才恢复行动能力,开始把刀往手臂上系——感谢这件衣服上有很多带子。   粉色头发的少女们看我们这边停了下来,这才继续讲解。   “云之守护者的使命是,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独自保护家族成员的孤高浮云。”   ……大姐,我第一次听说云这种软趴趴风一吹就走的东西居然是孤高不受束缚的……   “因此,才准备了最严苛的场地。”   ……这种“因此”完全不对好不好啊?!   我看向场内,随着两人的讲解内心拔凉。   四方都备有刺针丝网缠绕,八门自动炮台会自动针对三十尺以内的移动物体产生反应,进行攻击。此外在地下设置了无数重量感应式的陷阱,在发出警报声之后就会爆炸。   ……够了,我看透你们了!   你们根本就是想把我和里面那人一起炸死了事吧?!   等等,这两人从出场开   始就说的是英文,之后一个人用日语重复,难道是知道我听不懂日语?   我明明今天才被抓来,裁判这么神通广大?!   我下意识地看了XANXUS一眼——被他瞪了一眼后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救命,刚刚差点直接跪下……   “那么,开始吧。云之指环的争夺战,Susana-Joker VS 云雀恭弥!”   我觉得自己听错了,诧异地问:“稍等,前面的名字是什么?”   粉色头发的少女丝毫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相当平静地看着我回答:“您的名字。”   我好想喷她一脸血,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奇怪的名字和姓氏啦!我就说什么Joker!哪有人用Joker当姓氏!   似乎是听到了我内心的疑问,少女善解人意地解释:“Joker是您的外号,后来您把它当做了姓氏。”   鲁斯利亚笑嘻嘻地补充:“娜娜说过,没人能知道Joker的真面目呢!”   ……所以原版苏珊娜只是化妆癖吧?够了,我不想听到更多解释了。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碎了。   我抱着必死的心走进了战场。   ……天晓得我输了会死成什么样啊QAQ。   或许紧张到了极限人就会进入反常的平静。   我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少年,竟然笑了起来,以说遗言的心态开了口。   “认输吧,你连我一根手指也不可能碰得到呢。”   ……不对怎么出口是这句话啊!我脑回路也坏了吗!   “哦?胆子很大嘛,草食动物。”(日语)   少年说了一句,举起拐子冲我冲了过来。   他更兴奋了我去!   我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后方的机关炮,心中回想着在酒店里拿走贝尔飞刀时的情形。   杀气已经迫近身前,我看到了少年黑瞳中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   如果当时不是我的错觉,那么……   我向着少年伸出手。   【摘星门秘技——妙手空空!】   我手中瞬间多了什么东西,冰凉又沉重。   果然!   我没有死里逃生的感觉,而是异常平静地接着默念“千里不留行”脚底抹油地跑走,回手对着机关炮发出飞刀,听到身后一阵炮响我才低头看看手中抓到的是什么。   唔,银   光闪烁的……一对拐子?   怪不得这么沉……   我毫不客气地把这两个东西往场外甩去,看着拐子飞出了铁丝网才稍微安心,但是身后一阵拳风让我心头发紧,赶快抱头逃窜。   我一路奔逃,听到身后不断平平砰砰轰隆隆的炮击和爆炸声,冷汗流了一身。   妈呀,这根本不是人,是人形兵器吧?!   被这样炸都能继续追杀我?!   又一次被追到边角,我看到黑色在眼前一晃,下意识地就伸手妙手空空了一把。   然后,少年的脸色突然从满满的战意升级成了要把我挫骨扬灰的杀意。   我到底摸到了啥?   似乎是一块轻薄柔软的布料……   我心中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妙手空空这种技能发动的时候貌似会在一定程度上根据物品价值来拾取……第一次是武器……第二次摸到的……不会是……防具吧……一定……不会吧……   被温柔追杀七天七夜的悲剧不会重演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一月十一一跃之间成为云雀恭弥仇恨列表最高并持续锁定二十年!   一月十一:……让我死一死……   ☆、那个坏掉的背景   对面的少年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觉得手里的布料越发沉重烫手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完全不想看这玩意儿是什么只想直接把它喂了机关炮毁尸灭迹算了OTL。   诡异的是,尽管对面的少年已经一脸“你已经死了”的表情,却没有立刻提拐子抽过来,我也就毫无道理地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啊哈哈,太棒了!   不管怎么看,这种一个桶去掉上面和下面的环状构造怎么也不可能是贴身防具嘛啊哈哈哈。仔细看看上面还有字呢,好神奇——风纪?难道这和我大天朝的中队长红领巾什么的一个性质?   我一时激动拎着这抹布一样的东西对着少年挥了起来,“你看你看,不是内衣哈哈哈。”   我发誓我当时绝对是出于喜悦和放松才这样喊了出来,但不知为何我喊完之后全场都诡异地安静了,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我甚至还听到一个软软的小孩子般的声音用特别大的音量说“这可是王牌对决呢,云雀,输给女孩子感觉如何?”,我刷一下转头,发现不知何时场边多了个棕发刺猬头的少年,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婴儿站在他脑袋上手里拿了个大喇叭对着场内喊话,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又喊“她可是过了八年普通人的生活哟,云雀。啊,糟糕,忘了用日文说话,云雀你听得懂英语吧?”。   云雀你听得懂英语吧?   Fu*k!小婴儿你敢装得更无辜吗?!   这句话故意用英语说就是为了让我也听懂是吧?!   少年的杀气值登时暴涨了百分之二百,双手握拳直接轰了过来。   “死吧!”   我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锅杀气从头上淋下来,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我拿着风纪破布奔逃,听着身后又开始轰隆轰隆,不禁伸手抹了一把冷汗,经过小婴儿附近时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比了个中指。   没想到小婴儿竟然笑眯眯地向我招招手,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居然还是一副和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喝茶聊天的口吻!   我、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已经不想再猜测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失忆了啊!   身后又一次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我不敢逗留,迅速脚底抹油走起。   我总算是想起为啥这个疑似叫做什么鸟的少年没有提拐子抽过来了——因为拐子一开始被我妙手空空走然后扔出去了!   我充分发挥出当初被各方人士尤其是顶   尖PVP高手甚至整个公会追杀的经验(在此感谢温柔姑娘一人堪比三千人的追杀本领),上蹿下跳,积极配合场地内的坑爹设施,将我跑得快的优点百分之五百地展现出来,稳稳地保持着和少年三十尺以上的距离遛着他在场内各种兜圈。当我带着少年遛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忍不住回头看看,隔着浓烈的烟尘,我和少年墨蓝的眼睛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会说中文——?!”   没错!   刚刚那句“死吧”之所以让我觉得特别可怕特别有杀气,是因为它是无需翻译完全没有理解障碍的中文啊!   少年黑着脸没吭声,继续追着我一脸要揍得我下黄泉的表情。   随着场地的爆炸,地上的落脚点越来越难找,我又没有少年那种扛着枪林弹雨也要前进的强横身体和精神,躲来躲去地不知怎么竟然直接正面看到了少年!   听到拳风呼啸,我下意识地就伸手“妙手空空”了一把,迅速带着赃物逃逸,逃跑途中抖开手中的东西——矮油,是一件略有些破损的校服外套?   我登时肃然起敬。   这就是传说中“别看爷长得朴素,爷不吃素”的神级装备啊!!!   被这样枪林弹雨到现在,外套居然基本还是完好的!   不知道装备上了是不是可以瞬间提升防御值。   我下意识地就把外套往身上披——披到一半听到场外传来了熟悉的大吼声。   “苏珊娜你敢穿并中的制服——?!”   “娜娜你不要什么都往身上穿啊!”   我登时清醒了一小半,扭头就看到场外斯贝尔比左手持剑对着我,大有要冲进来砍死我的意思,鲁斯利亚则拼命摇手。   我、我就想换个装备你们为啥这么激动……   身后突然又冒出了伴随着凛冽杀意的少年的声音,“哼,战斗中途还敢走神,胆子很大嘛,草食动物!”   我身体僵硬地扭头,发现就在我和瓦里安看对眼(喂)的时候,之前的校服拐子少年现在的衬衫空手少年已经微笑着站在了我身后。   ……坦白说他笑起来我更毛骨悚然了,比之前黑着脸更可怕啊!   我再看看,现在的站位特别糟糕,我要是稍微动两动,被机关炮送下黄泉妥妥的=。=。   也许是少年已经胜券在握,他双手咔哒咔哒地握拳,愉悦又凉薄地笑着开口:“准备好受死了吗?”   话音一落他拳头直接捶了过来。   我当即团身一躲,就地打了个滚,抱着他的腿往后一摔。   少年没想到我会突然反咬一口,竟然被我摔了个正着。   我迅速爬起,手里拎着刚刚穿了一半的校服和写着风纪二字的袖章,脑门一抽,张口就来。   “不穿校服在校园内活动违反风纪!”   少年的身体当即一僵,神情变得极其微妙。   场外突然又响起了小婴儿的声音,他用英语、意大利语和日语把我的话重复了三遍——!   别说万众瞩目了,我现在连山呼万岁的感觉都有了(……),如果说之前投向我的目光还包含着怀疑、愤慨、鄙视等等的负面情绪,小婴儿喊完后,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少年们对我投以敬畏的眼神,更有种目送烈士的悲壮感。   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我眼角抽搐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眯起了眼睛,右手抬了一下,冷笑着说:“哦?在我面前说风纪?想来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吧。”   “我没做好——救命啊!”我看着少年一拳轰过来,反射性地甩出了手中的东西,趁着少年接东西的刹那跑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习惯性地“妙手空空”了一把。   小婴儿的大喇叭又响了!   “Joker是黑手党中情报领域的王牌,没有她得不到的情报,虽然不是战斗人员,却是无论任何情况都能安然脱身的超一流生存高手。”   喇叭结束的时候少年的杀气又翻倍了。   我以死鱼眼看了一眼场外的小婴儿。   我发誓我永远记住了他那个愚蠢的帽子和肥肥的大脸。   我算是明白了,每当他喊完,少年的杀气值都得翻个几倍,这绝对是团队里的辅T,稳稳地把全团人的仇恨都加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尼大爷啊——!   那些乱七八糟的履历是谁的啊谁的啊?!   我要是超一流的生存高手、情报王牌,我上什么高中大学啊,我要什么免费手机啊!   人穷志短啊!   要是我侥幸这次没死,我一定要把这小婴儿偷得尿片都用不起!   等我又带着少年遛了两圈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妙手空空了一回,不知道这次摸到了啥。我摊开右手掌心,掌心里赫然是半枚亮晶晶仿佛能发出五彩神光的指环!   我立刻把指环往中指上一套,和之前的半枚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枚完整的指环,我瞬间有种自己成功升级光环加身就要飞升的错觉!   我高举着右手拼命地挥舞,力求让两个粉头发的裁判能看见,一边跑一边用力喊:“我拿到完整的指环了!我拿到指环了——!我要求停战开门放我出去——!救命啊——!”   裁判听没听到我不确定,不过从身后的跑步声、拳头声和爆炸声听起来,那个什么鸟的少年绝对听到了,而且非常不满……   我好想哭。   为什么我拿到了装备不给通关啊?!   不知道两个裁判是没看到还是在商量,我遛了少年两圈半,上头才传来声音。   “指环争夺战以指环的归属论定胜负……这种取得指环的方式并无前例……”   前有炮口后有追兵,裁判居然还给我这种结论,我当即怒从心头起,脱口而出:“我日你二大爷!!!”   “……请Joker小姐用英文重复您刚刚的话。”   哼,谁要给你们重复!   我无比憋屈地继续遛校服少年——没错,我偶尔一回头,发现他又把校服给穿回去了!一边追杀我一边换装备,真是神速……   奈何我忘了,我不想重复,场外却有个似乎和我很熟悉又和我对立阵营的小婴儿绝不放过我。   小婴儿拿着喇叭清了清嗓子,“苏珊娜刚刚说——”   不行!这货一定会篡改我的话——!我敢用人头担保啊——!   我当即冲到了铁丝网边,对着两位裁判大喊:“我刚刚说愿阳光照在你们二位小姐身上!!!”   两位少女愣了一下,互相看看,其中一人弯腰说了“谢谢”。   小婴儿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的喇叭变成了一只蜥蜴。   ……喇叭变成了蜥蜴?!   OTL,这是什么品种!!!   就在我震惊的时候,凌厉的风声又欺近耳边,我反手一记飞刀,转身就跑,边跑边抗议。   “裁判!我严正提出抗议!你们也说过这是指环争夺战!又不是人头争夺战!前面都已经鲜血淋漓地打了五场了!有十个战斗狂,不对,十一个,不对,十三个!十三个难道还不够吗!没人规定所有的黑手党都一定要战斗力爆表吧!哎呦——”   我擦。   场内爆炸之后的坑越来越多,我差   点直接摔进去!   就这么一耽搁,校服少年堵在我面前,冷冷地俯视我。   我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指着少年说:“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裸奔——!别这样看着我,我、我什么都能偷得到!”   少年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我会先送你下黄泉。”   “你太客气了!你先去吧!”我向着一门机关炮的方向跑去,一把飞刀引来攻击,趁着少年被阻拦的时候趁机将剩下那把和绑手臂的丝绳系在一起的飞刀拆下来,瞄准上方的刺针铁丝网掷过去。   穿过空隙,返回,绳子系上了!   灭哈哈,老天保佑!   我拽着绳子几次借力,飞快地沿着铁丝网攀跳上去。   感谢帮我引开火力的校服少年,明年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   场外传来一阵嘘声和议论声,虽然听不懂,不过我想他们一定是觉得我太厉害了。   呃……   当我站在斯贝尔比面前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我确信他的眼神绝对是“你这种本事不如去死”。   不过我暂时顾不上他,转身拉住两个裁判开始演讲,两分钟后,场内又传出轰隆隆的声音,我看了看,除了满满的烟尘什么都看不清。   “……或者再等会儿等他被炸死了我就赢了吧?”   场内又开始轰隆轰隆。   过了会儿,扛着小婴儿的棕发少年过来对两位粉色头发的少女说了什么,两人互相看看,举起了手。   “胜者是获得云的指环的Susana-Joker!”   瓦里安给了我热情的迎接。   斯贝尔比拽着我的手把我给拖了过来,就差眼神瞪死我了。   “哎呀,苏珊娜竟然赢了,王子还以为能看到她的尸体。”   “我又赢了,二十万。”   “贝尔你太过分啦!娜娜这么努力,当然会赢啊!真是完美的躲避呢,毫发无伤,不愧是我们的娜娜!”   背了一堆伞的中年人(……)依旧沉默。   XANXUS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那种眼神该怎么形容?   就像饥饿许久的凶兽看到猎物之后在犹豫是一口咬死还是两口吃掉的表情,大概……   我死死地抓着斯贝尔比的手,几乎都要双腿打颤,几秒后,XANXUS哼了一声,啥也没说。他刚刚移开视线,我就浑身无力地歪   在斯贝尔比身上。   “……好险,吓死我。我还以为拿到指环也会被宰掉……”   “混账BOSS还不会——”斯贝尔比说到这儿突然狠狠地敲了我的头,“你刚刚竟然把并盛中学的制服往身上套,你在想什么?!”   “我就想换个装备……”   斯贝尔比瞬间表情扭曲,大吼:“你以为这是游戏吗?!”   突然之间,场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连续的爆炸声。   过了会儿,场内的烟雾逐渐散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烟尘散尽后站在依然傲然站在场中的少年。   “他一定开挂了……”   因为战斗已经结束,裁判们打开了门,少年走了出来,我吓得立刻往斯贝尔比身后躲,奇怪的是那个少年他无视了我,先去捡起了被我甩出来的拐子,然后提着拐子直接去追杀那个棕发的少年了。   我瞬间傻眼。   这时候,小婴儿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云雀很生气蠢纲擅自替他认输。我劝你赶快走,等云雀咬杀完蠢纲就会回来找你了。”   我低头看到了小婴儿。   “你竟然会回来……”小婴儿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会儿他突然开口,“苏珊娜,要不要加入蠢纲的家族?”   “哎?啊?”我一头雾水,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斯贝尔比一声怒吼,吼了什么我都没听懂,不过小婴儿貌似听懂了,还笑眯眯地对我挥手,我话都来不及说就身不由己地被拖走了。   “你竟然会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OMG,不要再乱放背景设定了,小婴儿我求你了!   我才不想“被失忆”啊!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明显,斯贝尔比突然回头大吼:“苏珊娜,给老子记着,你是瓦里安的人——!”   不是吧?!   这年头绑匪这么高级!   强迫入伙吗!   我艰难地开口:“指环拿到了,放我回去上课吧……我保证不会报警,一定把见到你们的事情全都忘光……”   斯贝尔比盯着我,额头的青筋越来越多,最后冷哼一声,直接扛上我跟上瓦里安其他人的脚步。   在飞檐走壁途中,我还看到了鲁斯利亚投过来的兼带着同情和你活该的眼神。   这是什么节奏!   作者有话要说:明河新作,一家三口去游乐园(完全不对):   。   插播广告:   一年买车,三年买房!一经加入,终生受益!创业失败,国家负担您的生活!意大利黑手党,您的选择!   一月十一:我不想加入……   ☆、那个坏掉的快递   大家好,我是被斯贝尔比家暴了的一月十一。   糟糕,用词错误……   重来一次。   大家好,我是又一次被斯贝尔比扛麻袋式拎回了瓦里安所在宾馆并且又一次被直接摔在阳台上的一月十一。   “哎哟……好痛啊!斯贝尔比你能不用扔的吗!”   我揉着着地的部位两眼直闪泪花,低头一看到手上闪亮亮的指环立刻撸下来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出去。   “指环拿到了,我能走了吗?明天还有课。”   斯贝尔比盯着我一副看到了异形的模样,过了会儿不可置信地指着我说:“你还要回去上课?!”   我下意识地往鲁斯利亚身后躲,“嗯,我还没拿到学位啊……”   “那种学位你八年前就——”斯贝尔比说到这儿突然停下,转头对着XANXUS吼,“BOSS,苏珊娜她想回学校。”   在感觉到目光的注视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令人寒毛直竖的杀气。   我转头,正好对上了XANXUS血红的双眼。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一直那么凶恶,大约三四秒后,他手中的玻璃杯突然被捏碎,血红的酒流到地上。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里面还混了一点鲜血。   ……妈妈呀,他不会是想要捏死我灭口吧!   正当我捧着指环全身颤抖的时候,XANXUS突然开口了。   “过来。”   我反射性地脱口而出:“我不来!”   斯贝尔比和鲁斯利亚同时以“你吃错药了”的表情看着我,贝尔直接嘻嘻嘻地笑着,我猜他的表情约等于“你今天没吃药吧”……   其实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XANXUS的杀气暴涨了一倍多……   他眯了眯眼睛,我急忙哆哆嗦嗦地小跑过去,估摸着还有两米多就停下脚步,拿不准是应该摆出怯懦的表情好还是谄媚的表情好。   虽然我觉得估计我此刻的表情完全是“死定了”……   “BOSS……”我吞了吞口水,坚强地把手伸出去,“这是您要的指环。”   求你们了!   拿到指环放我走吧!   我还是个孩子啊!   XANXUS没有接过指环,在令人心悸的沉默后,他突然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这不是你要的吗?”   五雷轰顶。   这不是   你要的吗?   我什么时候要过???   够了啊!别再说这是我八年前要过的了好嘛?!   放过八年前的我啊!   在我以死鱼眼和XANXUS对视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声音插了进来。   “打扰了,XANXUS大人。”   “有关云之指环的战斗,泽田纲吉一方提出异议。”   粉色头发的裁判二人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就出现在了XANXUS旁边。   “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里包恩申诉,苏珊娜小姐已经不能算是黑手党,由她作为您的云之守护者出战不合规定。”   两人说完还看了看我,又看向XANXUS。   我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等等!   刚刚这两人的意思是……   我是以XANXUS的云之守护者的身份参加那见鬼的指环争夺战吗?!   这么说来在战前似乎的确是听到过这个字眼……   我回想了一下,总算想起了当时那句话。   【云之守护者的使命是,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独自保护家族成员的孤高浮云。】   ……我那会儿光顾着吐槽浮云和孤高没关系了,完全没把这东西和自己联系起来。   我颤抖地举手。   “……抱歉打断一下,这个‘云之守护者’指的难道是我?”   XANXUS和裁判二人组同时看向我,过了会儿,其中一个少女疑惑地问:“XANXUS大人,您没有告知苏珊娜小姐战斗的意义?”   XANXUS的回答只有一声冷哼。   另一人更加疑惑地看着我。   “那么,苏珊娜小姐,您为什么会参加云之指环的争夺战?”   我顶着屋内诡异的气氛坚强地回答:“……因为……BOSS说……拿不到剩下半个就去死……”   裁判二人组瞬间陷入了头顶“……”对话框的沉默。   半晌,一人咳了一声。   “苏珊娜小姐,请容许我确认一次。您是以自己的意志回到黑手党的世界来,并且自愿担任XANXUS大人的云之守护者吗?”   “完全不是啊我是被抓来的!”——我很想这么喊,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嘴巴突然不受我控制了。   准确地说,我整个身体好像和大脑分家了。   我知道自己的嘴唇动了动,听   着自己冷漠地说:“是,我是自愿回来的。”   “……这样的话就有些为难了。”   “九代首领没有预先对此作出决策。”   “按照九代首领的说法,苏珊娜小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回来……但是,既然事实已经发生,我们会向九代首领回报这件事。”   “基于苏珊娜小姐的特殊情况,云之指环暂且由我等保管,等待大空之战的结果决定指环归属。”   “XANXUS大人,我等告退。”   “晚安。”   两名裁判少女中不知道谁拿走了指环,瞬间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发愣,“什么意思?”   等我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想到了玛蒙,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二头身的阿飘无声无息地飘过来。   “BOSS,我看……让这个傻瓜回去算了。大不了把今天的记忆抹掉。”   玛蒙转头瞥了我一眼。   “差点就让她说漏嘴。”   刚刚我突然身体不受控制果然是玛蒙干的好事!   我气得双手握拳,却完全不敢动手。   “王子认为杀掉她最好。”   “贝尔!怎么能这样对娜娜!别忘记娜娜当初是为什么才会——”   “住口!”斯贝尔比怒吼着打断了鲁斯利亚的话,他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走到XANXUS面前,“我可以保证,她当时——”   XANXUS突然抓住斯贝尔比的头发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烦死了——!我不收留废物!”   “混账BOSS!”斯贝尔比拔出剑来一副要和XANXUS对砍的架势,鲁斯利亚赶快上去拉住。   玛蒙突然飘到我旁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示意我往阳台走。   我回头看看那边已经变成四人混战的局面,赶紧有多快走多快。   “你自己走吧,看样子BOSS没打算追杀你。”   小婴儿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我疑惑地看过去,很快就下了一头冷汗,“啊?!”   “安全起见,你不要和任何人说今天的事情。”   “……不是说能让我忘记吗?”虽然说被人涂改记忆略不爽,不过如果忘掉的话我的世界观能回来吧?   玛蒙看着我,过了会儿回答:“没   人付钱我懒得再封锁一次你的记忆……”   “……”   “而且,我也担心再封锁一次,你的智商会更低。”   正当我恨不得捏死这个二头身阿飘的时候,口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我当时给吓得往后一跳,跳完才反应过来东西在我口袋里,我跳也没用……   我异常纠结地掏出手机,发现一直黑屏的这玩意儿又见鬼地亮了!   屏幕中央的短消息图标欢快地跳啊跳。   已经三次了,再发现不了手机有问题我就该撞墙死了!   来一次短消息,我宿舍墙破一面!   更见鬼的是,那条意大利语的短信之后,我直接就被黑手党抓走了!而且还十分钟从中国到日本了啊!   ……等等!   这样的话……   我要怎么回去?!   我拿着手机风中凌乱。   玛蒙奇怪地问:“不看短信吗?”   内心略麻木的我“哦”了一声,点开了短信。   小包は、チェックしてください。(*翻译:包裹请查收。)   ……我擦!   又是日文!   玛蒙瞥了一眼屏幕,“你买的什么东西?”   “啊?”我正想说你在问什么,突然就反应过来,激动地抓住了玛蒙的脚,“你看得懂日文?!”   “你也懂好吧。哦,你现在不懂……”玛蒙自言自语几句,“邮件意思是让你收包裹。”   “别的呢?收什么东西?哪里收?谁寄的?”   “邮件没写。”   我瞬间OTL了。   手机非常给面子地又黑屏了,任我怎么按都不亮。   我恨不得仰天长啸三声。   我无视了一个意大利语的短信,结果被人抓来抢指环。现在我完全没线索不知道怎么收包裹,难道我又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抓走硬塞一个包裹?!   玛蒙显然对我失意体前屈的动作无法理解。   “……你再不走,当心走不了。”   我趴在阳台看着底下一排排陌生的建筑,欲哭无泪。   “……跪求……收留……”   无身份证无护照无货币的少女怎么从日本回中国啊!   玛蒙顿时愣了,几秒后理也没理我直接飘走了。   r>   过了会儿,斯贝尔比一脸血地站在我面前。   好吧,不到一脸血那么可怕,也就是脑袋破了点。   他弯腰看着我,似乎有些惊喜,又似乎有些恼怒——好吧我实在不擅长看人脸……   “……你怎么不走?”   我泪汪汪地抬头。   “……斯贝尔比,你能送我回去吗?”   斯贝尔比顿时皱了眉,惊喜的表情完全没了,过了会儿才回答:“今天不行。过几天……等指环争夺战结束,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要等几天?   ……好吧,高铁还有晚点,人体飞机几天一班可以理解……   我绝不承认我是没胆子追问。   我尽力摆出真诚又开心的表情说:“谢谢。”   斯贝尔比不自在地皱眉,“别做出这幅表情,真不适合你。”   我擦!你到底觉得什么表情适合我啊!   “这样好多了。”斯贝尔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顿时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苏珊娜,你……”斯贝尔比似乎想说什么,结果最后脸都涨红了还是没个下文,直接转身就跑了。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阳台,看着屋内开始新一轮械斗。   当我裹着鲁斯利亚友情提供的薄被睡到沙发上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又想不起来。   第二天,当我在冷风中醒来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站在临着阳台那面墙的破洞边久久无言。   更诡异的是,在破洞旁边的废墟堆里,有个长长的盒子放在地上,上面还贴着很大一张纸,极其显眼地写着“十一殿下亲启”。   我麻木地走过去拿起盒子拆了起来。   包装居然是顺风快递!   ……果然顺风!好大的风!   我哼次哼次拆了半天才把盒子弄开,突然觉得不太对,转头看看又没什么,于是继续低头拆,最终我拆出来的是一柄日本刀和一张纸。   我疑惑地打开那张纸,台头赫然是“斩魄刀使用说明”几个大字,我下意识地读了出来。   “您好,斩魄刀的基本使用方法如下。握住刀柄,注意不要握住刀刃,挥砍戳劈随您用,断了不负责。解放方法,高喊‘我是来自银河的火箭队’然后原地转三圈。备注:本刀近战所向披靡,远程等于垃圾,一   经售出,概不退还。”   我将目光转到地上黑沉沉的刀上。   坦白说,最后那句备注对我颇有吸引力……如果近战真的所向披靡,即使再遇到黑手党也不会死太难看吧?   OTL。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知不觉默认了自己一定会再遇到黑手党……   我嘴角抽搐着拿起旁边那把刀,拔——没拔动,拔——拔不动……   就这样,我和刀奋斗了几分钟,我才把刀从刀鞘里□。   刚怎么形容呢?   即使是我这种完全没用过日本刀的人,也……也完全看不出这把黑漆漆的刀哪里好……好吧,也许它解放以后会升级?   天还黑着,黑手党们还在睡觉吧?   我没敢高喊,低声念了一次那句可笑的话然后原地转了三圈,耐心等待。   五分钟后,啥也没发生!   我看着手里没变化的黑刀默默无语。   难不成一定要高喊吗?   我摸摸鼻子,拿起说明书再看看,突然发现在上面那段黑字下面大段的空白后,还有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哈哈,你信了?开玩笑的,谁知道你的刀解放语是什么啊,自己摸索吧。   浦原敬上。   我摔——!   信它我真是傻逼——!   别让我知道这是谁寄来的快递——!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广告:斩魄刀,切菜杀人,永不生锈,一把用终生,到死不退货。您还犹豫什么?来一把吧!   ☆、那个坏掉的温柔   “哈哈哈哈哈哈,好蠢!”   以上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是我发出来的。   当我摔了快递来的刀发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爆笑声。   我一回头,喝,齐刷刷一排人。   其他人就算了,我说XANXUS你这个看起来很卓尔不群的人也跟着这群人做什么!居然还笑了!没错啊,就是传说中嘴角浅浅勾起的笑啊!   我火冒三丈地吼:“干嘛,没看过别人做早操啊!”   “娜娜这种保健操的套路比较……新颖。”   “哼,我去叫早饭!”我抓起刀气冲冲地出了门,出门之后还听到门里阵阵大笑声。   笑吧,你们就可劲儿笑吧!   最好笑到腹肌拉伤!   我气呼呼地走到楼梯转角突然想起酒店里应该可以直接按铃,我居然还跑出来找服务员……   我顿时扶墙无语凝噎。   两个穿着黑西服戴墨镜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同样一脸严肃,一看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人伸手到怀中似乎打算拿什么。   经历过昨晚见鬼的指环争夺战后,我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黑手党!   我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   “不要杀我,我只是路过的!”   我等了几秒啥声音都没听到,不禁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从怀里摸出的不是枪而是一张纸,更见鬼的是纸上居然还燃烧着一小撮明亮的火焰。   ……没错,纸上燃烧着一小撮火焰!   还有比这更逆天的事情吗?!   这真的是纸吗?!   拿着纸的那个中年面部肌肉似乎有些抽搐,过了会儿,他的同伴弯下腰来,伸出手,语调颇为温和地说:“您误会了,苏珊娜小姐。”   我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手,最后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我觉得我应该不认识你们。”   求你们了!别再说出类似于“你失忆之前我们认识”的话了!   两人互相看看,对我说话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来,眼神有着和他之前说话的语气相当匹配的温和。   “苏珊娜小姐,我们奉九代首领的命令而来。九代首领想见您,请跟我们来一趟。”   九代首领是谁啊?难道就是那个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九代首领?!   我顿时觉得这种节奏不太对啊。   >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拿着烧不坏的纸的中年哼了一声,把纸往我面前又贴近一点。   “这是九代首领亲笔手书!”   我急忙后退一点,生怕那撮火苗烧了我头发,眼看两人虽然没有杀人的意思,也没有放人的意思,我只好顺从他的话看了看那张纸,然后……   “……抱歉,我意大利语很久没用……不太看得懂……”   那人傻眼,把纸叠好收进怀里,“算了,让九代首领亲自说吧。”   “这不太好吧,毕竟苏珊娜小姐是——”   然后我的意识就中断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陌生的精装修房间里了——又及,我坐着的沙发相当柔软舒适。   出于对自己脸蛋和身材的自信,我压根没有确认衣服是否完整,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还是黑屏,默默放回去,再转头看看,那柄从刀鞘到刀柄到刀身全黑的刀就在手边。   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我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西装笔挺,笑容温和,文艺一点说,挺像肯德基爷爷,笑得特别亲切。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肯定就是那什么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啊!   一月十一!别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老人用充满善意、甚至可以说怜爱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儿,感慨:“苏珊娜,很久不见,你长大了,成为美丽的女人了。”   我觉得这句话槽点略多,刹那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人可能把我的反应当做警惕或者别的什么,神色间略有些伤痛(?)的感觉,伸出手来,缓缓地放到我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苏珊娜,我一直都欠你一声抱歉。现在回想,那时候,他并不是不信任或看不起你,恰恰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排除在外。这几年我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对不起你。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惩罚。我的私心让你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老人家的话起先还是英语,说着说着就向着意大利语转换起来,好在他语速偏慢,我勉强能懂,可是越听越是一头雾水,这都是哪和哪啊?   老人突然有些激动地把我拉进怀里,我直接身体僵硬了。   黑手党头子的拥抱……不会是死亡前奏吧……   “他醒过来发现你不在,盯着我要人,按   照当时的约定,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前些时间我才发现机密档案被人动过……苏珊娜,当我看到你出现在云的战斗时,我终于明白我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选择的云守一直是你。”   老人家说得很煽情,也很激动,我都能听到他快得有些不寻常的心跳声。   可是,这内容貌似不太对啊……   老人忽然放开我,异常郑重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今后,XANXUS也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当场呆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哦,对,就像托孤。   可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异……   我浑身不舒服地动了动,弱弱地回答:“……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莫名其妙被抓来的……我觉得……照顾XANXUS好像轮不到我……”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问:“你没记起以前的事?”   得,又是个当我失忆了的。   “先生,我自我感觉记忆完整,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露出思索的神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目光更加柔和起来。   “我听切尔贝罗说,你是自愿去争夺云指环的。”   我是被逼的啊——!   我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老人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神了,我没说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得更加和蔼,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既然你记忆没有恢复,还是不要再和这些事有牵扯。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惊喜地握住老人的手,“您是好人!”   老人乐呵呵地又拍拍我的肩膀,对外面喊了一声,过了会儿,一个穿的像水管工人的人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我都没明白他们怎么眼神交流的,右手就被老人塞进了少年手中。   少年激动地说:“请放心吧,家光大人,九代首领!我一定会将苏珊娜小姐平安送回去!”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我握着少年的手又发一张卡。   半小时后我终于顺利地回到了我亲爱的宿舍。   送我回来的少年被宿舍三面来风的状况给震惊了,三秒后他以尊敬的眼神看着我:“苏珊娜小姐不愧是瓦里安的干部。”   我啥都没来得及说,少   年就飞檐走壁跑了。   我一口血哽在喉头。   少年你说那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哇哦,十一你在COS什么?这套制服不错嘛,还有刀,唔,这是新出的动漫吗?”   我没想到一大清早就有人在宿舍,惊讶地转头,发现赵瑶叼着一片面包歪在床上。   “你不是在医院吗?”   赵瑶顿时露出抑郁的表情。   “……十一,我跟你说啊,你千万要HOLD住。现在我们的温柔她不是温柔啦,她改名叫做夙玉了。”   “啊?”我愣了一下,跑过去把赵瑶手里的面包给揪下来,“你说清楚!温柔怎么了?!难道温柔住院住坏脑子了?!”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长话短说!”   “好的!话说我一觉醒来发现温柔把绷带给拆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伤好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神情不对,那不是温柔是慕容思思吧,结果我开口一问,她回答,她是昆仑山琼华派夙玉。”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都哪个年代了,哪里冒出来的山门啊!”   赵瑶苦着脸摊手。   “我本来不信,可是温柔,哦,夙玉,空手变出一柄剑,挥手风雪翻手雷霆,由不得我不信啊。”   我扔下面包,一手按上赵瑶的头。   “没发烧。”   “烧你大爷哟!”赵瑶跳了起来,激动得张牙舞爪,“你不晓得我半小时不到世界观都毁了啊!毁了啊!你知道我眼看着温柔一脸超脱红尘的表情说着‘五谷杂粮皆是浊气,吃得多了有碍修行’劝我别吃早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到她魔术师一样嗖一下手里变出一把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着她踩上一把剑飞上天空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还要假装温柔还是温柔一路掩护着她回到宿舍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回来就看到宿舍三面来风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发现你彻夜不归是什么心情吗!”   我被机关枪一样一堆话打得言语不能,半天才重新开机。   “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瑶瞬间炸毛。   “去死吧风太大都是你的错吧!你说宿舍墙破个洞我以为是耗子洞啊!尼玛的这是走熊呢还是走熊呢还是你熊啊!我打个物业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   我默默扭头。   过了会   儿我觉得刚刚赵瑶那段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赵瑶,你说——你掩护温柔回了宿舍?”   “对啊!不然把她一个人扔医院你放心?她拿着剑告诉我要超度亡魂!我好不容易才拉住啊!喏,夙玉道长在那边打坐入定呢。”   赵瑶伸手一指。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上铺坐了个人。   脸还是温柔的脸,身体还是温柔的身体,但是,只要是个人就会发现这个壳子里肯定不是温柔。   我去啊!   这种清新脱俗超脱尘世冰清玉洁悲悯众生的表情是什么啊?!   我仿佛在温柔身上看到了五彩神光啊!   就在我看着温柔的脸发愣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冰雪般的目光——被“温柔”看了一眼之后我居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姑娘被生灵纠缠,有无感觉不适?”   “……啊?你对我说话?”   “温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忽然微微点头,冰雪般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并无恶意,无需在意。”她的视线又移到我手中那柄刀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此刀灵气内敛,凶戾难驯,姑娘从何得来?”   我默默地把这几句话给翻译了一下,突然惊觉这是什么意思,甩手就把刀给扔了出去。   “凶戾?!这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温柔”从上铺跳了下来,捡起刀,拔了一下没能拔出刀来,不禁皱眉,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成功,她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睁眼看向我,“刀是凶刀,已认你为主,当是无碍,但……”   我看到“温柔”欲言又止顿时给急疯了。   “但?!别但啊!有话你快说啊——!”   “温柔”抿了抿唇,将刀递回我面前,平静地看着我。   “生死有命,无须强求。”   她的神情实在太平静,给人一种哪怕下一秒就要死还是会如此波澜不惊的感觉。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我愣愣地接住刀,过了会儿回过神来,扑过去抱住赵瑶。   “嘤嘤嘤嘤,赵瑶我要死了!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头脑嫉妒我的美貌寄过来的诅咒之刀啊!”   赵瑶伸手把我的脸   往外推。   “都说是诅咒之刀你给我拿远点!还有你想多了才不可能是嫉妒你的美貌!”   “都这时候了你夸我几句能死吗!”   “你放心吧,我会记得每年把期末考试的卷子都烧给你,还可以附赠全国各地着名大学的考卷。”   “……你比快递寄刀的人更恶毒……”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抱着那柄黑漆漆来历不明的刀无语凝噎了很久,“赵瑶,手机借我。”   “喏,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随便打,欠费算我的。”   我狠狠瞪了赵瑶一眼,按照记忆中的号码噼里啪啦按下去,默默祈祷我的老朋友还没换号码。   在短促的几声电子音后,对面传来一个相当悦耳的男低音。   “你好。”   我听到声音几乎泪流满面。   “小狼,我是十一!救命啊!有人寄了一把诅咒之刀给我,我要死了嘤嘤嘤嘤!”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人在哪?”   “在学校宿舍,A期4栋602。你问这个干啥?你不是也要给我快递一个诅咒之什么让我直接了结了自己吧?”   “……十一,待宿舍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啊?我就想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你人在香港吧,过来这边太麻烦——喂?喂喂喂?”   我听到断线的声音顿时一脸省略号。   赵瑶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我,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好样的,十一你是我们的榜样,人民会记住你。”说完她勾住我肩膀,贼笑着说,“十一,有本事嘛,香港藏了个男朋友?放心,就凭我们的交情,开房的钱我帮你出——”   “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啊——!”   赵瑶很正经地回答:“和谐社会。”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夙玉那句“生死有命”的意思是……   我不告诉你们。   ☆、那个坏掉的朋友   大家好,我是收到了诅咒之刀命不久矣的一月十一。   在短短的几天内,我先后遭遇了手机灵异、宿舍破墙、被黑手党绑架、被失忆、被强逼上战场等等的事情后,我终于迈上了死亡的不归路。   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我不靠谱的室友赵瑶居然奸笑着以“哦呵呵不打扰你们了”的理由拉着温柔出了门,徒留我一人(和刀和手机)留在宿舍。   三面来风,倍感萧索。   其实我很害怕。   我还这么年轻,我一点都不想死……   哪怕在那天晚上被逼上战场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赴死的觉悟,实际上,我还是不想死嘤嘤。   我觉得我的家族一定是被诅咒过。   好吧,父亲这边姑且不提,这边人一窝一窝地很热闹,母亲那边简直就惨不忍睹。   据我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二姐——唔,同父异母这件事儿对外还是个秘密来着。   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要是我能活个百八十岁的有些事情我真懒得说,现在眼看着也没几天了(仰天垂泪),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没错,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比我大九岁,姐姐比我大七岁,我们的父亲是同一个男人,但是母亲并不是。当然,我的生母也不是小三,她和我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我父亲法律上的妻子已经去世了——据姐姐说死因是难产,那个肚子里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几年后,父亲遇到了我的生母,两人为什么没有正式结婚据说原因很复杂,总之不是我能知道的。我知道的结果是,我还没出生父亲就回到了天朝,我跟着母亲和姐姐生活了四年,母亲去世后,我被送回了天朝,慢慢地也就和母亲那边的家人失去了联系,再后来……   我听说姐姐结婚了,姐姐生了个女儿,姐姐去世了。前年,姐姐的女儿,我未曾谋面的侄女也去世了。   因为和姐姐分开了很久,小时候的印象非常淡薄,几乎都要想不起来了,我也完全没见过那个侄女,所以我听到她们死讯的时候并没有太伤心,只是有些麻木地想:啊,我的亲人又少了一个。   现在,死亡的时钟已经在我头顶上倒计时了……   我琢磨一下遗书写什么。   我死后,银行卡……算了,银行卡无所谓,我的游戏账号和密码留给姐姐,一定要把游戏币全换成现实币不能便宜了那个送我灵异手机的公司!   现在想想,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手机啊!   要不是手机乱收信息,我会遇到这些事情吗   !   我咬着笔写一会儿哭一会儿,饿了还把赵瑶的存粮面包给啃了一半。   不知道过了多久,激烈的钢琴乐声突然响起,我给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等我看到桌上手机一闪一闪,我才反应过来这是赵瑶手机的铃声。   ——她把手机借我备用了。   屏幕上来电提示的号码正是我之前联系的人,我接起电话,“喂?”   “十一,你走到阳台上。”   “阳台?你不是让我跳楼算了吧?”   我嘴里这么说着,还是穿上鞋,左手提着刀,右手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才刚出去我就听到嗡嗡嗡的声音,风吹得我流海乱飘,我对着眼前的东西有些两眼发直。   这是软梯?!   我下意识地抬头顺着软梯往上看,愕然发现半空有架直升机,那种机械音正是螺旋桨的杰作。   直升机的动静不小,别说隔壁,几个楼层的人都被惊动了,我听到一堆乱七八糟的喊声,其中甚至还有“罗密欧,我才是你的Mr Rig t”这样的声音……   我把手机往耳边贴紧了一点,大声喊:“喂,小狼,你别告诉我,这飞机是你搞出来的……”   男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的事情比较紧急,暂时也没有航班,我只好借用家里的飞机。如果你身手没比小时候差太多,应该能踩软梯上来吧?有事上来再说,你的事情不太方便在学校里解决。”   手机被挂断。   我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挂机后把赵瑶的手机放回屋里,想了想在那封被我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遗书最下面补充:我抽屉里还有点零花钱,留给赵瑶交话费。   我看看风中摇曳的软梯,不知为何竟有种古怪的自豪感——那种机关炮和地雷到处都是的地方我都能爬出来,何况爬个软梯?   我蹭蹭蹭地爬上去,收起梯子关门,转头看到那张和记忆里相比成熟了不少、也英俊了许多的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还没开口,对方笑着比了个拇指。   “十一身姿矫健,更胜当年,现在爬校门一定不会被抓住。”   “我现在根本不爬校门好不好!”   话一出口,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几年没见的隔阂和之前满心的混乱好像也不见了。   青年笑着调转了飞机的方向,笑着说:“哦?十一现在不迟到了?”   >  “对,迟到的话直接翘课不去了。”我把头发稍稍理了一下,“小狼,你今天这是……翘课了?”   “不,我是请假出来的。”青年摆出正经严肃的面孔,之后微微皱眉,“十一,你说的‘诅咒之刀’就是现在这把?”   我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   “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不知道谁快递寄来一把刀哦,当初还有个说明书,我扔掉了。”   “……的确能感觉到不吉的气息。”青年这样说着,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别怕,我会尽力想办法——我和母亲大人说过这件事,母亲大人同意让你先去本家暂住。即使是诅咒,也没那么容易伤害你。”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你说……夜夫人同意我住到你们家本家?我耳朵坏掉了吧?!我还记得当年差点迷路走进去结果差点给打断腿!”   青年笑了笑,“别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   我再一想,突然明白了他口中轻描淡写的“说过这件事”和“同意”是什么意思。   一定是他反复地请求夜夫人的结果……   仅仅是因为我这个几年没见面的幼时的朋友一个没头没尾很可能被人当场愚人节玩笑的电话……   我鼻子一酸,双手紧紧地捉住他的手。   “……认识你真好,李小狼。你没认为我那个电话是恶劣玩笑、马上就赶了过来,我……”   我拼命忍着哭泣的冲动,却再也说不下去。   青年转头看着我,露出和我记忆中那张稚嫩又骄傲别扭的脸完全不同的微笑——温和又包容,就像温暖的晴空。   “十一,你都能想到给几年没见的我打电话求救,难不成我会当成玩笑吗?”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说起来,你以前说不相信道术,果然是骗人的吧?”   我感动的情绪酝酿到一大半,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呃,这个……其实……我想来想去,我认识的人里,好像只有你一个比较神棍……”   没错……我就是抱着死马也当活马医的心情打了个电话……所以真的打通而且打来一个人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   青年的笑容微妙地变了变。   “……果然还是把你在这里扔下去吧。”   “喂喂喂——你不要这样!李小狼!你要做个好人啊!”   接   下来的时间就在我老实交代这几年的事情和这几天的奇遇中度过了,当我问李小狼这些年的事情时,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上学、打工”,然后就没了!   我还想追问,他直接打开机门走了出去——并且顺手拎走了我那柄诅咒之刀。   ……这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几年不见,李小狼同学已经黑了……   我满腹憋屈地开门走出去,抬头看到外面的人当场拔腿就想跑——李小狼怎么没说他姐姐也在家里!   我压根没跑出几步就被逮回去闷进柔软的胸部里,女子欢快惊喜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啊呀呀,真的是小十一啊!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可爱!让人爱不释手!这种娇小的好像洋娃娃一样的感觉!”   我被憋得满脸涨红,拼命挣扎,奈何对方是个出了名的怪力女,我被她用力一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唔唔嗯嗯的。   ——这就是我这几年都没来李小狼家走动的原因,他的几个姐姐实在太可怕了……   这果断是怀中抱妹杀啊……   几年没见我还是那种身高和身材真是抱歉啊……我觉得我就快看到上帝了。   在我窒息的前一刻,对方终于松手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吸气,仰头看着身穿旗袍脚蹬高跟鞋梳着发髻手拿羽扇的大美人。   “……呃,好久不见,雪花姐,你又变美了。”   “小十一真是见外啊,有事竟然都不先找我们,电话打给了小狼,大姐和三妹四妹都很生气哦。”   李雪花毫不费力地把我拉起来,羽扇半遮脸呵呵呵地笑了几声。   “走吧,先去见见大家,至于那把刀,小狼拿去给母亲看了,你别担心。诅咒这种东西——”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李雪花眼中闪过了传说中的一道寒光,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凛然的傲意。   “想在李家灵验,也要问过我们!”   我感动地握住她的手,“雪花姐……”   迎接我的又是眼前一黑。   李雪花再次把我闷进了她傲人的胸部里。   “小十一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能死于诅咒!竟然对这样可爱的女孩用诅咒,要是让我知道那是谁,我一定把他给XX再XX然后XX……”   我虚弱地挣扎着。   那句话里消音的是什么我都不想问了……   我觉得我来了李家大概不会死于诅咒,可能会死于窒息……   要知道…   …几年前开始,李小狼的四个姐姐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玩我……我完全不想说这是和我玩……不知道多少次我被仆人从她们怀中抢救出来……   李雪花是特意来接我的,因为李小狼本家的门没那么好进,没人领路基本别想踏进一步。   一路上李雪花和我大概说了这几年的事情,并且对我几年不走动表示深刻的不满,当我看到门口立着的其他三个李家姐妹的时候顿时眼前一黑。   这不是夸张修辞。   你有本事被三女人死死抱住还能眼前不黑!   尤其是!   在这三个人身高和胸围都超过你的情况下!   很多宅男妄想过这种情景吧?觉得很幸福吧?   因为那只是妄想啊——!   真的被憋到窒息,你以为会感觉到很HIGH吗!   “……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李小狼家里确定有一位母亲和四位姐姐,名字我用了剧场版的。至于动画片里的表妹直接剔除掉,走漫画设定。   。   以及,其实本章信息量超大,只看你能看出多少了XD   。   我上月榜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那个坏掉的客服   我穿着浅绿色青竹纹的襦裙半臂坐在亭中,手拿一本《周易》,感受着吹过湖面的清风。   想象一下,在仲夏时节,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窈窕淑女临风而立,是不是一种很美的画面?   这种画面放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种超越次元的不和谐感?   半小时后我狠狠地把书往石桌上摔,“看不懂啊——!”   我都快疯了啊!!!   没错,能让夜夫人松口,住进李家的本家,那简直就是祖坟冒烟、烧高香的福运了,可是,那也要看看住这儿过什么样的日子啊!   这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人类都登上月球了啊!居然还有个地方是基本不依赖电器生活的!   来到李家的第一天我就被李家四姐妹上下其手摸得面目全非(……),当天就被剥掉了那一身瓦里安的制服——被绯梅姐拿去当COS服装用了,经过四姐妹惨无人道的“装扮娃娃”游戏后,我终于换成了现在的这种装束。又及,不是旗袍的原因是,旗袍那种需要身材的衣服我撑不起来。我……   总之,入乡随俗(?)地换了衣服后,我觉得自己和这件流传许久的大宅也没那么格格不入了,之后我就被强制调整作息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玩电脑?可以,没网络。没网络我玩扫雷啊?!如此这般过了两天我就快灵魂出窍了,偏偏小狼和夜夫人一直没露面,据芙蝶大姐说他们还在研究我那把刀,而后她塞给我一堆《周易》、《紫微斗数》、《道德经》、《南华经》一类的线装书本让我打发时间。   这一打发又是三天,我到李家都已经五天了,期间还收到一个几转手的消息,据说小狼接到赵瑶的电话,说已经帮我请假了,理由是奔丧,还告诉我最近九州有更新,等我回来可以去开新副本了。   ……这请假理由真的不是诅咒吗不是吗?!   我一脸苦逼地看着面前这本《周易》。   完全读不懂啊!哪怕我几乎过目不忘,这种东西怎么都不明白啊,比微积分还难啊!   那把刀到底是有毛线问题啊?能不能给个准信?   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睡着了就一命呜呼,又或者会遇到天降陨石之类的“生死有命”,虽说现在人在李家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后呢?   我总不能一辈子住这种地方吧?   别说夜夫人同不同意,就算她同意了,我死鱼眼看向桌上的书,断网一个月就是要我命啊!   正在我哀怨的时候,突然   看到有人从曲桥上走过来,定睛一看,不是李家的四姐妹,而是正装的李夜兰夜夫人!   我急忙把书抓到手里,迅速两腿并拢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   “夜夫人,下午好。”   夜夫人走过来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凉风从身旁拂过。因为不敢擅自抬头,我只能猜测这短暂的静默是夜夫人在打量我。   ……好吧,像我这样几年不见,一来就带了个诅咒之刀的姑娘是得打量一会儿。   过了会儿,我听到了轻柔的叹息声。   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出现在我视线内,微凉的触感落在我的下巴上,我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抬起头,看到了夜夫人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的容颜。   我不知道其他人对容颜永驻、长春不老是什么想法,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好像就没看到夜夫人老过,永远都是这种沉静的美貌,小时候不懂事,还会嚷嚷着夜夫人好漂亮,越是长大,越是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敬畏来。   尊敬,又畏惧;尊敬,更畏惧。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驻颜有术可以解释的事情,每次看到夜夫人,都更清晰地感觉到她纤细的身姿后伴随着的浓厚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暗影——那是所谓的威仪、气势,或是什么?我不敢追寻背后的答案,终于在某一天连上门拜年的胆量都没有了。   可是,当我这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我又想到了向小狼求救……更得到了夜夫人毫不见外的帮助。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夜夫人看起来仍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过后腰,如同绸缎般光华闪烁,眉如远山,鼻似悬胆,黑眸中仿佛永远凝着不散的氤氲,眼中有着淡淡的关切。   ——就像从前一样,仿佛我从来没有刻意疏远过她。   我觉得眼睛有些发烫,分不出是感动更多还是愧疚更多。   “十一娘,你怎生惹上这样的麻烦?”   又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我首先感到的并非气恼,而是无法名状的揪心。   夜夫人仍将我当做晚辈,循着从前的习惯,唤我“十一娘”——那个爷爷将我介绍给夜夫人的时候用的称谓。   这不是名字,而是排行,仅仅是指代家中第十一个女儿,可是,在我父亲迟迟没有给我取名的情况下,不知什么时候它就成了我的名字。我为此和父亲争吵过,结果是他失踪至今生死不明,有关姓名的问题只能不了了之,我能做的也就是对外自称十一。   r>   “我……我也不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泪水。   “我在宿舍睡得好好的,突然……”   我大概说了说这几天的事情,说到当时被逼着到那种危险场地和人战斗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根本就没把握游戏技能上身这种玄幻到不科学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呢?我肯定会死在那种战场吧。可笑的是,当时号称是我的同伴的瓦里安——那群黑手党——根本没有一个人考虑过这种问题。他们理所当然地把我抓去,理所当然地迫我去战斗,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苏珊娜”,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这种后怕一直没有消失过。   这种害怕,我没法对赵瑶说,也没法对小狼说,此刻面对着身为长辈的夜夫人,我终于无法压抑。   泪水迷蒙间,我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夜夫人轻拍着我的背,柔声说:“不用害怕,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   人是一种得寸进尺的东西。   被这样安慰之后,我反而哭得更大声,用力抱住了夜夫人。   “以后呢?如果他们又来了,或者更可怕的事情——”   “没事了,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被抱着的我无法看到夜夫人的神情,我不知为何想到了母亲,我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样子,记忆里只有模模糊糊的、绚烂而温柔的笑容。   这一场哭泣持续了很久,等到我心情稳定下来,我羞红了脸,捂着脸后退。   “抱歉,夜夫人……”   夜夫人淡淡地笑了,牵着我的手往湖边走。   “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感到害怕是正常的。你做的很好了,十一娘。”   我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左右移动视线,晃眼间注意到湖面的倒影有点奇怪。桥上明明只有我和夜夫人,倒影却影影绰绰地有第三个影子,我惊叫起来,“夜夫人,湖面的影子!”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湖面的倒影又恢复了正常。   夜夫人皱着眉,忽而看了我身后一眼,对我摇了摇头。   “无事。”   听到夜夫人这么说,我也只好不再多想。   我自我安慰:这是道术家族的本家,有那么几个幽灵鬼怪很正常。   越是这么想越害怕好不好!   这么一想幸好李家不是操纵   僵尸的不然满屋子尸体岂不是更吓人……   接下来的路我都不敢看湖面了,紧跟着夜夫人的脚步。   “夜夫人,那柄刀……”   “十一娘,那柄刀凶煞非常。我仔细看过,刀上已有封印,若如小狼所说,刀已认你为主,当无大碍。”   “啊?没事?可我——一个人看了刀就跟我说‘生死有命,无须强求’……”   夜夫人转头看我,叹了口气。   “倒是一位高人。那柄刀……你活着的时候不会有太大影响。”   我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这句话貌似不太对劲。   “……那活完了以后?”   夜夫人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十一娘,你现在还在习武吗?”   “停了有几年了。”我答完以后干笑了几声。   呵呵,这话题转换的……   天国的妈妈啊,你女儿死后一定会出事啊!话说我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反正,夜夫人的意思就是……   “那柄刀……不会导致我早死?”   “不会。”夜夫人肯定地回答,“我在刀上加了封印,尽量封锁灵气外泄……你可以随身携带。”   “我完全不想带啊——!带刀上学会被抓走吧!”   “呵呵,我也加上了隐身符,常人看不见。”   “那真是太好了!”   这话题完全不对吧……   当我从李小狼手里接过那把刀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了。   “夜夫人,为什么我要随身带着这把刀?”   “防身之用。”   “……”在夜夫人高深莫测的神情下,我放弃了追问的想法,转而摸出黑屏手机,“夜夫人,我的手机……”   夜夫人摇了摇头。   “天命莫测,若然天命如此,纵然你抛弃它,命运仍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你身边。”   “意思是我丢了也会再捡到?”   夜夫人没说话,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我拿着手机无比纠结,这手机到底是能丢不能丢。   李小狼无奈地摇头,“我劝你别这么做。十一,按你的说法,现在你还是先收到短信之后才遇到奇怪的事情……如果你丢掉手机,可能就是收不到短信,   奇怪的事情照样会发生。”   我一口血都要出来了。   “……难道我还要感谢这手机吗!”   李小狼耸肩。   “我没这么说。”   手机屏幕突然一亮,“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我给吓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李小狼眼疾手快地接住手机,“VRMMORPG出现异常,准备调查。”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又是满屏日文!   才这么一会儿,手机屏幕又黑下去。   李小狼把手机递回给我。   “VRMMO是什么的缩写?RPG大概是角色扮演游戏?”   “VRMMORPG?”我听到这一串字母后觉得很熟悉,再听到RPG后猛然反应过来,“我知道,这是虚拟实境大规模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的意思!”   这一大串字母是当初九州客服跟我说过的啊!   李小狼惊讶地看着我,“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小狼,我英语一直就不差好吧。”我盯着手机很想踩两脚,最后还是无奈地扔回了口袋。   小狼说得对啊,万一我扔了手机,就是除了收不到短信,该咋倒霉还是咋倒霉怎么整。   “不过诚实点说,我知道这个缩写的原因是我现在就在玩。小狼你不玩吗,全息网游、也就是虚拟网游?”   “我从来不玩这些。”李小狼摇头,“课程太多,还有家里的道术要学,时间不够。”   “哎?难道你不知道全息网游是可以睡着玩的吗?晚上睡着的时候接入游戏,既不耽误你学习也不耽误你休息,休闲类的游戏现在也不少了吧,比如开心农田什么的,年龄最大的玩家有八十岁……”   看着对面青年的脸色有黑化趋势,我立刻改口,“好吧,好学生不玩游戏。”   李小狼哼了一声,“我和同学聊天的时候也听过一些全息网游的事情,不过没听到过这种缩写。”   “嗯,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全息网游都能被称为VRMMO。我记得当时客服跟我说的时候解释过,要能完全将大脑信号和五感支配传递数字化……那个,然后是要能屏蔽现实身体接收之类的……”我想来想去,“想不起来了。反正,按照九州客服的说法,目前在天朝大陆,只有九州才能完全算得上VRMMO,前几年的星际、埃尔兰德那些都只能算   好的全息网游。”   “九州?”李小狼微微皱眉,“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游戏。”   我得意得连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因为游戏还在内测,只有内测玩家才知道啊。全服目前也只有三万多玩家。说来也巧呢,我们宿舍三个人都有内测账号——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发号原则,莫名其妙就收到了邮件,要不是客服说送手机,我还不想离开星际。”   “送手机?”李小狼看向我手中的手机。   我突然反应过来,“小狼,手机借我,我找客服!”   “怎么了?”   “他们肯定知道什么!”我啪啪啪地按下号码,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并不是之前那个声音很磁性的客服小哥,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九州客服,苏袖风为您服务。”   “喂,我是内测玩家司空十一,你们送的手机坏很久了,怎么退换?”   “您说笑了,手机不是才刚刚适应好,目前工作良好吗?”   “适应个鬼啊——!天天黑屏是工作良好吗!”   “如果您不介意一天收十个短信,我是可以让它不黑屏哦。”   “这种短信一天收十个我小命不保吧?!”   我吼完突然反应过来,对面这个人的意思是她知道我的手机会收到莫名其妙的短信?!   “看来您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客服妹子笑了笑,“这是我的一片好意,我想,如果有手机的提示,您大概会少遇到一些危险。今后还请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VRMMO,该名词来自于刀剑神域。   。   其实九州并不是单纯的虚拟网游,客服说那是VRMMO是骗人的,安抚玩家罢了,它比SAO安全,也比SAO危险的多。   。   刀剑神域超好看!有小说有动画!我放一段百科。(喂)   「这虽然是游戏,但不是闹着玩的。」   ——「SAO刀剑神域」设计者·茅场晶彦   无法完成攻略就无法离开游戏,GAME OVER也等于宣告玩家的「死亡」,这款虚拟实景线上游戏唯有接受这个矛盾事实的人,才能够存活下去——游戏内的「死亡」等于宣告玩家的「死亡」。   巨大浮游城艾恩葛朗特是由岩石与钢铁建造的城堡,共有一百层。内部有好几个都市、为数众多的街道与村落、森林和草原,甚至还有湖的存在。上下楼层之间有一座连接的阶梯,但阶梯都存在于充满怪物的危险迷宫区域里。玩家们在广大的区域里面不只是冒险,更是如文字所描述的,能在里面「生活」。是号称世界上首次出现的VRMMO游戏类型「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里的主要舞台。   ☆、那个坏掉的网游   “你给我解释清楚,喂,喂喂喂——”   手机里传来的只有断线的声音。   我愤怒地把手机往地上摔。   预料中的闷响没有出现,李小狼及时抢救了他的手机。   好吧,直到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手机。   “……抱歉。”   “没关系。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线索了?”   “……嘁,有跟没有都一样。”   我摸出自己的黑屏手机左看右看,简直是一头恼火又一头雾水。   手机收个短信,我宿舍墙破个洞;手机收个短信,我被黑手党抓走;手机收个短信,我收到一把经过复数高人鉴定的不吉之刀……   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给我手机是好意”,我勒个擦。   我极力忍着把手机扔水里的冲动,努力想些会让我舒服点的事情。   对了,据说也有这样的故事。从前有个海边的村子,有时会有人在月夜听到人鱼唱歌,第二天往往就会出现海啸,久而久之,人们就把人鱼当做了不祥的东西。事实是,善良的人鱼想要提醒人们,才会在灾难的前夜出现,却因为语言不通,只能以那样的方式作出警示。   现在的手机说不定也是……   也是个P啦!   我现在是充分理解那个村子的人的感受了,哪怕人鱼是好意,就自己得到的信息来看,怎么都像是诅咒般的预示啊!哪怕明知道不对,也难以抹去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好吧,这样想至少比“给我手机是为了害死我”心里舒服那么一点。   相信他人对我抱持善意而不是恶意——哪怕只是奢望,让我放松一点吧。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之前我看完那条意大利语的短信,自己自觉跑到并盛,的确是不会被黑手党绑架呢——但还是会被逼上战场吧!   这种提示有和没有到底有什么差别啊!   我只看出了死路一和死路二的选项!   还有啊,既然是好意,能不能给中文提示而不是日文意大利文啊!   跪求啊!   冷静点,冷静点。   仔细想想,刚刚小狼说,短信写的是VRMMO游戏出问题了,要解决?   嗯,要解决……   怎么解决啊!   我又不是Game Master!   按这种尿性是不是如果我不主动去解决问题,VRMMO游戏就会暴走把我抓进游戏啊?现在倒是有这种游戏来抓——糟糕,现在真的有。   我默然想到九州客服自豪的“九州可   是大陆唯一真正能称得上VRMMO的游戏”的宣传语,把手机塞回口袋,握紧了手中被夜夫人封印过据说可以随身携带的刀。   “小狼,麻烦你送我回去。”   李小狼看了看我,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追问,请示了夜夫人之后将我直升机送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又被围观了一次。   我下飞机的时候是以“可能没有下一次见面”的心情来和李小狼道别的。   李小狼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只是个游戏而已,不会真的出事。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再联系我,不要一个人乱来。”   我默默地把也许游戏也会死人这种不吉利的话给咽了回去,接过李小狼热心准备的新手机和一打符箓下了飞机。   站在阳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宿舍的几面墙都给补好了,屋里整齐地排着三个游戏仓,其中两架都是电源接通、游戏运行的状态。   看这状况……温柔回来了?   我假想了一下在游戏内的是“夙玉道长”,眼前一黑,不不不,果然还是温柔回来了吧?   我想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有人告诉我:你的室友身体里会换个灵魂,你的室友的灵魂穿越去了。我肯定喷她一脸血。结果现在我居然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短短一个星期,不,准确地说,短短一个晚上,我的人生就从“正常”一路偏移飙到了奇怪的道路上吧。   得了吧,现在还感慨什么温柔,我甩手把刀给扔到床上,利索地爬进了自己的游戏仓。   既然假定手机短信是好意,我还是老实点自投罗网,不然宿舍又破洞不说,万一网游里的NPC杀出来把我抓进去——想想自己被分解成一堆0和1顿时感觉很可怕。   游戏“九州”登陆确定?   是。   身份验证,ID确认,面部扫描无误,神经系统接驳,数据连通开始。   “欢迎回到‘九州’,司空十一。”   系统提示音后,我睁开眼睛。   黑风黄沙,就连天空也仿佛满是沙尘。   没错,这是我上次下线的地点——关外的西风沙漠。   通常来说,玩家的下线地点都是主城,不过我的话,因为职业特殊(……),通常我都会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下线。   我拉开地图,惊奇地   发现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其他玩家!   代表玩家的绿点在我附近有两个!   我摸摸下巴,决定去绕个路再去城镇补给,雁过拔毛嘛~   这种心态在我大约能看清楚玩家外形的时候完全消失了。   九州这个游戏追求真实度,如果玩家设置关闭,别人是看不见等级、ID的,展示出来的只有血槽而已,而且还不带数字,如果是好友,则会默认ID可见。   我能认出对方并不是凭ID,而是因为那个身影实在太深入我心——七天七夜的追杀,我都快被这个影子逼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再认不出来就该删号了!   那是真名温柔(喂),游戏角色峨眉女侠慕容思思如假包换!这是传说中被雷劈死到一级又重新练级上来的神人,我辈望风而逃……   “十一?你来的正好。”   听到这声招呼的时候我泪流满面地停下溜走的脚步,转身微笑着迎上去。   “啊哈哈哈,这不是慕容思思女侠嘛,真是巧遇啊。”   慕容思思旁边还有个水红衣裳、背悬长剑的女侠,目测应该是天山派的。   “思思,有什么事?”   我话音未落,眼前弹出个对话框。   慕容思思邀请你组队,是否接受?   我毫不犹豫地点向“是”,立刻看到左上角出现了队友的小头像和ID血槽。   “海棠依依?这ID略熟啊。”   天山女侠疑惑地看看慕容思思又看看我,突然拉着她的胳膊叫唤:“思思,这是司空十一啊!怎么能和这种人组队啊!一定会人品到底、黑得什么都不出啊!这种恶名昭着的家伙就应该直接P倒在路边!”   这种咆哮的模样也挺熟悉……   我摸着下巴盯着海棠依依的脸,左看右看,如果这儿高一点那儿黑一点,这张脸貌似也挺熟悉。   慕容思思轻笑了一声,“依依,你去P。”   海棠依依顿时蔫了。   “这个……”   “思思,这个……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位赵瑶吧?”   “哎?!你怎么知道我!司空十一——慢着,你不会是十一吧?!不是吧?!”   慕容思思伸手拉住了海棠依依,目光看向我。   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夙玉那种冰雪般的目光,甚至犹有过之。   我这   才发现,慕容思思和我之前见过的似乎不太一样了,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大概就是从走动的PK狂人变成了收进鞘里还埋进了冰山下的剑。   “思思,组我有什么事?”   慕容思思淡淡地笑了笑。   “我发现一个特殊副本,需要三个人组队进,最低等级要求全队平均三十。”   我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就像是夜夫人给我的那种感觉!   “……我四十一级。”   “我二十二,依依二十七,正好。你过来一点,我开本。”   我小跑过去,慕容思思拿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晶亮的碎片闪烁之后,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出光来。   “系统提示:玩家‘慕容思思’、‘海棠依依’、‘司空十一’发现特殊副本,满足进入等级人数要求,特殊副本Sword Art Online激活。副本服务器位于海外,要求玩家提供日文或英文游戏名,限时十秒,超时系统自动设置。”   “海外?!怎么回事啊?思思,你开的这到底什么本?”   “我也不清楚。”   就在我和温柔说话的时间,倒计时就结束了,我们相顾无言。   “系统提示:玩家‘海棠依依’改名为‘Alice/爱丽丝’,玩家‘慕容思思’和玩家‘司空十一’超时违规,系统自动设置‘慕容思思’新ID为‘Yuu/优’,‘司空十一’新ID为‘Yuri/百合’。副本资料读取,检索发现服务器默认语言不同,进入副本期间玩家加载语言模块,资料对接,传输完毕,副本开启。”   我隐约听到赵瑶猖狂的笑声和“哈哈哈居然是百合”的声音,连反口相讥都没来得及,眼前突然变成一片雪白,耳边的声音完全消失,整个人就像被丢进了老式的滚筒洗衣机一样,不知道被转了多久,当我再次恢复神智能够听到声音、看到东西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同了。   周围不再是沙漠,而是从电视电影里看过的那种典型的西方建筑,巨大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天空更诡异的是一片血红色,像是蜂巢一样分割成许多小格子,上面似乎有字,不过比这些更引人注意的是飘浮在空中的巨大的红色的法袍。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哇,好厉害,这个副本里有这么多NPC吗!”赵瑶兴奋地拉着慕   容思思的手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慕容思思捂住了嘴。   “我想各位玩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登出按钮从主要选单画面里消失的情况。但这并不是游戏有什么问题。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有问题,而是‘Sword Art Online’本来的版本。从今之后,各位在到达这座城堡的顶端之前,将无法自己登出这个游戏。”   我迅速拉出菜单,原先“退出游戏”的选项消失了——准确说来,就连菜单的样式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思思,这个副本好像……不太对劲。”   “等级清零了。”   “不可能吧?!无法退出,这是要闹哪样啊!不能退出的全息网游,又不是穿越!让我下线!副本我不打了行不行啊!”   赵瑶的反应大概才是正常的吧。   我忍不住叹气。   总觉得自从那天之后,我的逻辑都坏掉了。听到不能退出游戏的时候,我第一想法竟然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赵瑶,冷静点——”我看向赵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赵瑶,你容貌上调没有?”   “废话!哪个女玩家没有把容貌上调到顶啊!”   我从包裹里摸出一面铜镜递了过去。   “这时候给我镜子作甚啊!”赵瑶接过镜子,立刻惊叫起来,“不会吧?!怎么是我本来的脸!我的美瞳我的睫毛我的胸!这个副本怎么回事啊!”   我再摸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不出意料是本来的脸,“思思你要吗?”   温柔的声音异常冷静,“我已经发现了。”   天上的巨型阿飘还在说话。   “对各位而言,‘Sword Art Online’已经不再只是游戏,而是另一个现实世界。今后游戏中将取消所有复活的机能。所以当HP变成零的瞬间,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灭,同时……各位的脑将被破坏。能够将各位从这个游戏里解放出来的条件就只有一个。就是我刚刚提过,到达艾恩葛朗特的最高层,也就是第一百层,打倒在那边等待的最终魔王。我保证在那个瞬间,存活下来的全部玩家都可以安全地登出游戏。”   果然如此啊……   这还真是……玩游戏也会出人命啊……   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预感灵验还是乌鸦嘴了。   赵瑶脸色惨白地大喊:“不带这样的!玩个游戏   而已,死了就要命,这算什么啊?!让我下线!让我出去!我不玩了!”   周围的人多数也在大吼,赵瑶这样的反应显得无比正常。   我四处看看,反而是像我这样近乎于麻木认命和温柔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异常少。   “最后,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面有我准备好的礼物。请大家看一下。”   周围的人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样,都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我叹了口气,握住赵瑶的左手,“冷静下来。想想看吧,死了就玩完的游戏‘地球OL’或者‘人生OL’你也玩了二十年对不对?这个副本破关总不会也要二十年。”   温柔握住了赵瑶的右手,平静地说:“没事,我们去一百层打倒那个魔王就行了。”   赵瑶近乎于崩溃地来回看着我们。   “……你们都不害怕吗!死了就会真的死掉啊!为什么你们这么平静啊!难道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吗!!!”   我挠挠脸。   说到害怕的话……   大概我在夜夫人那里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害怕和恐惧了吧,也或许是我早就有今后人生错乱的觉悟了,我真没多惊慌失措。   “那就不要死。”   温柔微笑着点头,沉静的模样给人极大的镇定效果。   “别害怕,我们会活着出去。”   赵瑶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抱头,“让我冷静一下……”   我无奈地叹气,走到温柔旁边低声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你呢?”   “去香港驱邪了。”   “哦,那我比你要精彩多了呢。我去昆仑修仙,满级了想飞升,和人组队PK神仙,PK败了,被关到东海去了。”   温柔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冷汗涔涔。   “……敢问您道号是?”   “夙玉。”   前几天温柔自称是“夙玉”,如今温柔回来了说她道号是“夙玉”,再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我就该直接撞墙死了。   “……你赢了。”   我顿时有种失意体前屈的冲动。   被黑手党抓走算什么啊,被送了一把诅咒刀算什么啊,我的室友她上次变了孙秀青这次变了夙玉,从峨眉派修到了琼华派……飞升失败OTL   。   区区人类的纠葛简直弱爆了我去……   我的视线飘向仍在喃喃自语的赵瑶。   ……好吧,我们宿舍大概真的只有这么一个正常人了。   ☆、那个坏掉的相遇   染成栗色的中长卷发因为奔跑有些乱蓬蓬的,却又显出几分出人意料的朝气来,稍稍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也因为运动而呈现出粉红色,小巧而挺拔的鼻子下的嘴唇在唇彩的滋润下显示出妩媚的桃色,没有了近视的困扰后,少女大大的黑眼睛神采奕奕,再加上基本算得上匀称的娇小身材,少女毫无疑问地可以被称为美女。   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艾恩格朗特”里,这种程度的美女基本已经是走上大街就会被人当做“偶像”来围观的程度了。   我抬头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象征性地抬手挥了挥,继续转头看向身旁舞剑的美少女。   这位美少女有着标准的“小家碧玉”的典范外貌,无论怎样看都很符合“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的标准。当然,这位美少女在游戏里可谓本性暴露,或者说,意外地表现出了现实中从来不曾展现出的倔强和凌厉。   她在经历了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灵魂穿越事件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依然是乌发如瀑,依然是明眸善睐,但神色间多出了从前没有的沉静,目光中有着看破红尘、沧桑渡尽的犀利和温润,仿佛几十年的爱恨情仇、悲欢喜乐都全部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湖底,浮于表面的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清净。   “十一,这一招‘落霞’你已经学过,然后是‘孤鹜’——起手是‘枯藤寒鸦’,之后……”蓝白骑士服的少女突然转头看我,剑尖一抖,瞬间画出许多虚影,“可虚可实,攻敌不备,以敌人防御最弱的一处展开攻击。”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短剑,苦着脸点头。   “我试试。”   我学着她演示的模样挥剑,却在化影的那一步顿住——我根本没法同时抖出那么多虚影来。   “别着急,慢慢练,从一分为二开始。我当初也学了很久。”   少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爱丽丝回来了,我们看看她有什么收获吧。”   “呼……”我收起短剑,直接往草地上一坐,“真厉害啊,优。”   少女愣了愣,很快就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百合也很厉害。”   “我去!不要喊这个名字啊!!!”   “游戏ID是这样,要不然你找个改名道具啊?”   “……温柔你不要太过分!”   “要PK吗?”   “   ……”   我是一月十一,两个月前收到一条短信后自投罗网跑进VRMMO游戏,之后和温柔、赵瑶一起进入了特殊副本SAO。   我在进入副本之前没有及时改名,被傻逼系统强制改名为百合(Yuri),温柔被改名为优(Yuu),赵瑶倒是反应迅速地自己起了爱丽丝(Alice)这个游戏ID。   特殊副本比我们——不,或者说,大概只是比赵瑶想象得更特殊。   SAO最大的特点是:死了就玩完。   或者学术一点说,当玩家生命值(HP)归零就会从游戏和现实退场,无法复活。   “这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大概在进入副本一周后我从一个玩家口中听到了这句话,他说那是游戏的设计者茅场晶彦在采访时说的。   这个世界只有剑技巧,没有魔法,因此也没有治疗职业,回复生命只能依靠生命药水(通称红药)或者回复水晶。回复水晶价格昂贵,基本上不是目前的玩家能用得起的。   在这个世界,玩家会疲劳也会饥饿,食品或者住宿则都需要钱。获得钱的方法不外乎几种,做任务,或者打怪。这些和其他的游戏没有两样。   但是,这个打怪刷钱都可能送命的世界,玩家已经越来越难将它当做“游戏”。   在那一天的广场集会后,有很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拒绝离开起始之城镇,依靠着系统初期配给的货币维持最基本的生活,等待着外部的救援。有人不相信这种说辞,离开城镇去外面——也就是安全范围以外——狩猎怪兽,就像是在其他的游戏所做的那样。   然后,牺牲者出现了。   生命值归零后,游戏角色化成无数光点飞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说什么会死,其实游戏角色死亡后现实中就会醒来吧”——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在牺牲者出现之后不久就动摇了。   如果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就会醒来,那么,外界一定会采取措施,不可能让这种数量的玩家继续滞留在这种玩命的游戏里。但是,什么都没发生,所有人依旧在这个钢铁浮城中。   恐慌很快蔓延开来,有人无法承受这种精神压力选择了自杀——从浮城的边缘跳了下去,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声惨叫。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和温柔、赵瑶,唔,目前是优和爱丽丝已经在下一个城镇里了。   最初的混乱后,优把我们两人拉出了人群。   “我们出去练级,往下个城去,这里不能留。”   当优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毫无疑义地拖起爱丽丝的手跟着优往城镇外跑。   一路上,我们商量着采购了最基本的食物、药品和旅行用品,将初期配给的几千珂尔用到一点不剩。   从菜单里确认着装备和武器的优没有回头。   “没有时间等到生活类的玩家开店,即使系统商品贵也只能先采购。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到这一层的BOSS迷宫外。”   爱丽丝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崩溃中回神,“为什么?就在城里不行吗?在周围练级也比较安全啊。”   “人太多了,练级效率低。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把等级升上去。”   “可是,走得越远怪越强,如果死了怎么办?!”   “不会死的。”   优装备上系统配给的新手武器长剑,以华丽到无法解释的招式轻松地将路边冲出来的几头狼砍成了碎片。   我和爱丽丝都傻了眼。   之后的路途基本上我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拉着爱丽丝狂奔,路上出现的怪全都变成了我们的经验值——准确说来,大部分经验值都归给了优。   在到达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优的等级提升到了5。   SAO的技能设定和九州不太一样,没有那些繁多的门派,不过以起始动作来引发系统辅助完成技能的设定是一样的。   我拉开技能菜单,里面只有最基础的单手直剑技能一项。   爱丽丝和我做了同样的事情。   然后,我们看向了优。   “那些技能……”   “唔?那不是系统设定的剑技,是我的。”优微微一笑,“我可以教你们。”   天真的我和爱丽丝欢快地说“好啊”,从此奠定了我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不归路。   两个月的时间,别说优口中的“入门剑法”了,我连之前优自创的种种峨眉派招式都没学全——因为这些不是系统认定的技能,无法得到系统辅助矫正动作,也没有相应的伤害值,想要完成招式只能靠自己的动作,伤害值则完全依赖于攻击位置、连击、会心等等的判定。   每次我看优提剑上前姿态飘逸轻松又华丽地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一只怪,当我自己上去的时候,我就深刻感觉到优的神经反射速度是不是BUG。   没有系统辅助她   是怎么完成那些动作的啊我去!   不信邪的我以系统有的技能试着和优抢怪,结果是,惨败。   优踏着那头巨大的野兽的犄角跳下来,反手将剑送进了它的脑袋,就势一划,深深刺入怪兽身体的长剑将怪兽劈成了两半。   接下来,我只能看到一片银色的亮光,甚至无法看清楚优到底挥出多少剑。   在怪兽变成光点飘散的时候,我只能呆呆地站在旁边。   我总共攻击了五次,怪兽的血量减少了十分之一。   在我攻击的这段时间,优轻松地消减了它十分之九的血量。   那一次的事情不巧被人看到了,结果下一次的报纸上就出现了“玩家获得特别技能”的新闻,优也从此变成了名人。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道具店发新的手册了,这一层的BOSS攻略就要开始,有人开始招募强力玩家,希望SOLO玩家也可以同心协力突破这一层。”   一本册子直接摔在我脸上。   我立刻从回忆中回神,拿着册子开始和爱丽丝对扇。   “我鼻子要是塌了你负责啊!”   “切,你鼻子要是比胸平我就负责!”   “大爷的,看我让你好看!”   我冷哼一声,把册子变回道具栏的数据,矮身从爱丽丝身旁擦过,右手拿着一个钱袋甩啊甩。   “哟,谁丢了钱包呀。”   爱丽丝当场黑了脸。   “我擦,我就知道你这货狗改不了XX,技能都清空了你居然又学个妙手空空——你敢不用来A我钱吗!满大街的人你A谁不行!有本事你去A怪啊!”   “你以为我没妙手空空过啊!‘野猪的毛’、‘野猪的污垢’、‘羊角上的棉花’——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卖店卖多少了!我倒想从怪身上直接妙手点珂尔过来,人家没带着啊!”   “傻逼,你见过野兽身上带钱的。”   “哦,今天就见到一个,看这是哪头野兽的钱包啊。”   爱丽丝一撸袖子,“有种插旗!”   我直接把钱包放进自己包裹,露出礼貌的笑容。   “对不起,我没那东西。”   “……优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劈死这货!哎?优你怎么不拉我一把,你在看什么——玩家招募吗?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地点是荣耀广场。你要去?”   优把手册上的那一页叠了   一下,“整理装备,明天我们过去。”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我身上移到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你尽量换防具。”   爱丽丝不满地皱眉,“我是个天山是DPS!换防具干嘛,我不是T!”   我举手,“不好意思现在没天山派。”   爱丽丝没好气地说:“你丫滚一边去!”   于是我从善如流地滚到旁边的商店街去了。   我把包裹里没用的东西卖掉,买了一副手套,看看身体护甲的价格,犹豫了一下,换了一双加敏捷的长靴,关了防具菜单。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优和爱丽丝似乎还没商量完——准确地说,是爱丽丝单方面咆哮,优偶尔说几句,最后爱丽丝一脸不忿地走过来,换了一身防具。   相比我和优的一身布甲,半皮甲半板甲的爱丽丝显得厚实许多。   我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新盾牌不错,记得多练练格挡,亲爱的爱丽丝。”   爱丽丝刷地转头,凶狠地盯着我。   “别乱摸!”   “好嘛。其实你可以考虑换个兵器,比如长枪或者矛、重锤之类的,这样我们三人小队职业也基本平衡了。”   我戴上新买的手套走出去。   爱丽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十一,我知道你们想让我转防御职业。没错,我是不敢战斗,我害怕近距离和怪接近……盾牌比剑更让我有安全感……但是,我也不想把所有的危险推给你们!你听着,我就是转T,也是一流犀利的T!”   我远远地看到优站在广场间背悬长剑身姿凛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我们都相信。就凭你这脸和嘴,那还能不犀利。走吧,优队长等我们呢,你整完包裹没?”   爱丽丝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们别死啊,转了T要是身后没有要保护的人,很凄凉啊。”   “嘁,少乌鸦嘴好吧,不信我也该信我们英明神武的优女侠啊!”   “坦白说,我是不担心优。”   “……我擦我长了一张炮灰脸吗!”我取出一个钱袋照着身后那人锃亮的头盔扔了过去,“多买点红药吧你!”   手册上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我们三个人在广场临近上方的台阶上坐下,没过   多久,周围三三两两地坐满了人。   召集众人的是一个封测玩家,看起来非常有责任心。   我真心感觉他精神高尚。   事实上,在将近一万的玩家中大约十分之一不到的那批封测玩家多数都选择了独自升级。   听着他慷慨激昂的演讲,我忍不住转头看向优。   黑发的少女背脊挺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除了我大概没人知道,这一层的BOSS的情报就是我旁边的人提供的吧。   当召集人要求在场的人组成小队的时候,爱丽丝打了个哈欠,我转头看看,在场的人很快就三五成群地扎堆了——呃,貌似旁边还有俩落单的。   小队的上限是五人。   “优,那边。”   优转头看了一眼,“你想组?队给你。”   话音未落,我就发现队长权限掉到了我头上。我笑着点点头,小跑过去,站到黑发少年和斗篷少女中间。   “打扰一下,如果你们没有队伍的话,加我们队吧,队里三个人,加上你们正好五个。”   斗篷少女过了会儿嗯了一声,少年也急忙点头。   我立刻发出组队邀请,不一会儿队伍频道就多了两个人。   “亚丝娜、桐人,你们好。桐人?!”我惊讶地看向黑发少年,“你玩过星际吗?”   桐人愣了会儿,“玩过。”   “……圣十字骑士团,一团狙击手。”   “哎?!你是——”   看到少年这种表现,我只能感慨世界真小。   我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副舰长伊莱纹。”   “伊莱纹?!”桐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突然就AFK,招呼都没打,公会战前大家才发现你没上线,鲁鲁修气得骂了你半小时!还说要是你敢再上线全帮会追杀你。”   “啊哈哈哈,那他杀不到了,我肯定不会再回去了……”   知道会被追杀我还跑回去不是脑抽吗。   我打量眼前的少年。在星际的几个月里我们也算是合作多次,有良好的革命情谊,桐人意识好、操作精准,人又冷静沉稳,当时我一直以为玩家是个大叔来着……   “桐人,你比我预想的小哎。”   “你也是啊,我还以为伊莱纹是个御姐呢,你有十五岁没有?”   “……我二十了!”   “骗人吧——!脸和胸都——”   “……优你别拦着我我要砍死这小鬼!”   “百合你放心吧我拦住优了,你快砍死他。”   “……伊莱纹、呃,百合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显小——喂你别真的拔剑好吧!”   ☆、那个坏掉的公会   大概是“终于要攻略第一层BOSS”这种事实摆在眼前,整个队伍都呈现出奇妙的兴奋和严肃状态。   在封测玩家(还是没记住他的名字OTL)召集人的带领下,响应招募的百来位玩家排成大概还算整齐的队伍向着BOSS迷宫进发。   优和爱丽丝走在队伍中间,爱丽丝还顺手拉走了刚刚进队的亚丝娜开始忽悠她和我们长期搭档。   我和桐人处在队伍后四分之一左右的位置。   “喂,桐人,”我想了想,还是打开菜单,“加个好友。”   叮的一声,我添加好友的申请得到响应,好友栏中出现了第三个ID。   我飞快地输入一行字,点了发送。   桐人接到系统提示,打开菜单立刻看向我,“伊、百合,你有话直接说啊,发邮件?”   他的手指点击了打开,脸色立刻变了。   [桐人,你是封测玩家?]   桐人犹豫了一会儿,回复我一封邮件。   [是。抱歉。]   我盯着那个抱歉差点一口红药喷出来。   “桐人,你脑子还没被这游戏玩坏吧?这时候明明该说‘哈哈哈跟本大爷混吧’或者‘呵呵羡慕吧’之类的,才对吧?”   桐人原本有些歉疚的脸立刻变成了额头蹦青筋。   “Yu——ri,你真的听完游戏说明了吗!这可不是以前的那些游戏,如果——”   “如果HP归零就会死嘛,所以听说熟人是、嗯你懂的,我很开心啊。”我一手勾住桐人的脖子,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什么关系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啊,以后请多照顾啊!”   桐人脸红了起来,慌忙挥手把我推开,“百合,你、你注意一点啊!”   这次无语的变成了我。   “桐人,你不是吧?以前我们游戏里勾肩搭背、同床没共枕的次数也不少吧?”   星际这种以战舰为战争基地的游戏,基本上大一点的公会都有点军事化的作风,平时更不会太注意什么男女之别,真的打到战争激烈的时候,谁管旁边是男是女啊,知道是个战友就会背靠背作战了吧。   桐人的脸更红了。   “星际和这里不一样啊!”   “……还好啊,你长得挺不错的,我不觉得亏。”   桐人盯着我,脸上的红晕褪下去,一   脸省略号,要不是我还拉着他的胳膊,我估计他会直接赶上前面的大部队。   看到桐人这张少年纠结的脸,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啊?难不成我还会嫉妒你吗,测试什么的我有没有少参加,我玩过的游戏我全服排名没掉出过前十,哪怕公开运营后才开始上手,我也有自信追上前面的人。至于我朋友你更不用担心了,她们两个,嗯,这么说吧,爱丽丝是个很神奇的人,在游戏里一直以擅长吸引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人出名,优嘛……她就更不会在意笨鸟先飞几步了。”   桐人嘴角抽抽。   “……槽点太多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   “桐人,你是打算SOLO单刷?”   桐人看了我一眼,点头,跟着又摇头。   “之前不知道你也在啊,如果是百合的话,就算组队也没关系。”   “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可不想你抱着一种‘基于以前的情谊照顾一下女孩子也没关系’的心态留下来。”   我眯起眼睛,指向前方隐隐约约的优的背影。   “如果我和你比试,总觉得是在欺负小孩子。这样吧,优是我们队里最柔弱的女孩子了,如果过会儿的BOSS战,你的DPS超过优,你也不用勉强自己留下来带几个‘累赘’。”   桐人想说什么,被我抢先一步开口。   “但是,如果你的DPS不如优的话,就说明你的水平不过如此,没什么本事还要去SOLO等于是找死,到时候你就乖乖留下来和我们组固定队,我们打怪,你打杂。”   桐人抓了抓后脑的头发,有些好笑地回答:“我说了和你组队没问题啊,如果你这样坚持的话,就比比看好了。”   少年握紧了拳头,自信又有些骄傲地笑了。   “我可不会轻易输给别人。”   我跟着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舒心。   “呵呵,我期待着哟——可别以为先飞几步就能领先呢,我们的优少女是剑神下凡。”   很明显,少年被我激起了好胜心,神情都有了微妙的改变。   “在这个只有剑技的世界号称‘剑神’——百合,你这句话说得太满了吧。”   “那就等到BOSS战结局,用数据来说话吧。虽然艾恩格朗特没有DPS统计,不过,我们都算是顶尖的   玩家,想必计算出自己的DPS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会负责统计优的。”   我微笑着伸出手指晃了晃。   “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桐人顿时失笑。   “等我赢了去SOLO的时候,百合你才千万不要因为舍不得哭鼻子。”   “少年,你想太多了。”   “……我总算知道鲁鲁修指挥经常想劈死你是因为什么了。”   “他嫉贤妒能!”   “……”桐人扭脸看向旁边,一副“我不和你说话”的表现。   好嘛,小样你就得意吧,等到BOSS战的时候有你好看的。   就这样,我们各怀鬼胎地走在前往BOSS迷宫的道路上。   走到迷宫外面,我突然接到一封邮件,点开一看,发信人是桐人。   [你怎么发现我是封测玩家的?]   我看看少年一脸“我完全没好奇”的表情,笑着敲字。   [这段路你走的太熟了,有几个岔路口根本就没等前面传信号你就直接走了正确的一边。少年,想要装样,你还差得远呢。]   桐人的脸色微微黑了一下,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我打开邮件,脸立刻黑了。   [阿姨,谢谢提醒。]   我直接抓住身旁的少年,用力掐他脸。   “你敢再喊试试看!”   桐人举起双手,连连呼痛。   “对不起我错了!”   “哼。”我心满意足地收手,拽上桐人往人群前方跑。   爱丽丝一看到我们跑过来就笑得和花似的,凑到我耳边,“怪阿姨拿下正太了?”   我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把这个不着调的室友扇到旁边去。   “优,过会儿,怎么弄?”   优露出浅浅的微笑。   “战。”   “遵命~”我看向之前被我拉进队里的少女,“亚丝娜的武器是?”   “细剑。”栗色长发的少女握住剑柄,拔出了自己的剑挥了一下。   “哦哦,追求速度和连击的细剑。刚刚你们商量过战术吗?到时候是一起上还是等待时机换手?”   亚丝娜眨眨眼睛,“优说可以一起攻击,如果到时候会互相妨碍的话我们再改成‘切换’战术吧。”   >   我看了优一眼,她点了点头。   既然优判断可以一起攻击,想必亚丝娜的剑技算得上不错了。   我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硬是把三人的脸色都影响得正经了不少,这才开口。   “OK,那我就不去你们那边搀和了,我会负责拖桐人后腿。”   “噗”*3。   “喂喂喂,百合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可认真了!专业拖后腿二十年!”   “……果然没有指挥压制,副舰长就会玩脱啊……”   “这句话我怎么听着觉得怪怪的?”   少年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向我。   “那是你的错觉。”   我勒个去。   “哈哈哈哈——毒舌正太大好!要保持!我跟你说哦,百合这家伙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欺软怕硬、好逸恶劳,你要是给她点面子她就会——”   我双手拉着爱丽丝的脸颊往两边拉。   “我会怎样啊,你说啊。”   爱丽丝不甘示弱地回手掐我,却被我完全闪避。   “就,唔唔唔,就会,嗷嗷嗷……”   亚丝娜忍不住又笑出了声音,“你们真有趣。”   桐人以手扶额。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副舰长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御姐……”   迷宫中的小怪对我们这批玩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很快,BOSS战就开始了。   一年后,这场战斗被人大书特书,大家一致公认艾恩格朗特最优秀的几名玩家是从这时候开始崭露头角的。   以华丽剑技和连携攻击被歌颂为“剑神”的优,以单手细剑高速连击被称颂为“闪光”的亚丝娜,以二刀流技巧和终年如一的装扮出名的“黑衣剑士”桐人,以破坏BOSS武器出名的“武器破坏者”百合,以及最为出名的,将这些人全部集合起来组成公会,站立于顶端的“圣剑”公会会长“传奇的爱丽丝”。   当然,那时候我们几个拿着报纸在公会领地互喷,比如“你丫就是打杂的桐人”、“你才是除了偷什么都不会”、“公会会长等级这么低,真传奇”、“我擦当初去你们谁都不当会长事情丢给我还来说我”之类的……   ☆、那个坏掉的公会   第一层的BOSS只不过是这个游戏里最弱的BOSS,就像一个门槛,提醒着所有人:你们还要爬上九十九层高塔,打败最上层的魔王才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当召集人的指挥出现问题的时候,优果断地脱离了队形,亚丝娜跟着冲出去,两人一起对BOSS展开了攻击,人群发出了惊呼。   这个游戏并不是不允许复数的玩家同时攻击目标,但是,在高速的近身攻防中,两个人很容易互相干扰,所以通常玩家都会采用“切换”的战术——一个人先攻击,制造出转换的空当,另一人接手。   因此,当优和亚丝娜一起冲出去并且漂亮地舞开了华丽的剑法,高速的连击和毫无错误的配合稳定地消减了BOSS血量之后,全场出现了奇异的静默。   桐人咬牙握剑,跟着冲了过去。   我回头对爱丽丝笑笑,跟着掠了过去。   我不是自夸,目前在游戏里比我敏捷数值更高的怕是没几个——放弃了防御全部装备优先考虑速度,我这种极端的配置带来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尽管我比桐人慢一步开跑,却先到了BOSS面前。   我并没有像优或者亚丝娜一样对BOSS展开攻击,而是借着短剑和BOSS的身体飞快地攀上了BOSS的背,趁着BOSS的注意力被两人吸引的时候,一剑刺上BOSS的手臂。   短剑上的血槽给BOSS带来了短暂的撕裂状态——BOSS被激怒了,另一只手狠狠地扇过来。   我没管BOSS的攻击,再次挥剑刺上同样的位置。   巴掌的风声被清越的剑鸣阻断,蓝白骑士服的少女出现在我身后,替我拦下了攻击。   那一刻,我觉得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眼中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的默剧。   我想到之前和优商量过的战术,我相信优一定会给我争取到约定好的时间,所以,我一定能够做得到!   BOSS的手臂连续遭受撕裂攻击后,活动稍稍慢了下来,我看准了它动作刹那间的空隙,一跃而出,左手搭在BOSS握剑的手上,右手挥剑用力砍在BOSS挥击的巨剑上。   激烈的剑风划破了手套,撕裂般的疼痛从手掌手背传到大脑,强烈的反震力差点让我右手的剑脱手,我咬牙再次挥剑砸在巨剑的剑刃上。   在BOSS的注意力大半集中在优的身上、攻击并非向着我的情况下,我必须做到!   再也不会有更好的时   机了!   像我们约好的那样,剥夺BOSS的武器!   做得到,我能做得到!   【妙手空空!】   手臂和手掌比任何时候都灵活,手中多出冰凉的触感。   整个世界突然间又有了颜色,嘈杂的、无法分辨的声音在耳边轰响。   鲜血从我的手上喷出来,将我手中沉重的大剑染上血色。   被夺走了武器的BOSS发狂了,一拳狠狠地砸过来,我看着挡在前方的白色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飞快动作着,在菜单上选中刚刚得到的武器,销毁,与此同时右手再次挥出了短剑,砍在巨剑的剑刃上。   沉重的大剑在我手中碎裂成无数多边形,就像璀璨的流光一般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而已,或许更短。   我的手一直按在BOSS的手掌上,在其他人眼中,那柄巨剑大概从未离开过BOSS的手掌,而后就被短剑砍击以致损毁了吧?   这样就行了,没有武器的BOSS一定不是优的对手。   BOSS暴跳如雷,又一拳砸过来,我被拳风扫到,本就疼得厉害的双手更没法继续攀住BOSS的身体。   那一刹那,我听到了很多人的惊呼声。   失重的时间非常短暂,我甚至来不及感受就已经摔落在地上。   砰的一声,全身都摔得很痛。   我更清楚地听到了血槽减到50%以下黄□域的警报音。   视野突然变暗,有什么带着犀利的劲风迎面而来。   我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那是BOSS踏下的脚——在它踩中我之前,一柄细剑突兀地出现,直接将攻击引向了旁边,但是落下时掀起的风依然把我吹飞了出去,我狠狠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警报音越发凄厉。   视线迷蒙间,我看到了白色的身影在BOSS前方,我感到无比安心,一阵疲惫涌上来,我很想闭上眼睛。   【这虽然是游戏,可不是好玩的。】   【HP减到零的瞬间,玩家会永远从艾恩格朗特和现实世界退场。】   不行……不能……睡……   有人扶起我,不由分说地把一个玻璃瓶口塞进我嘴里。   液体流进喉中,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我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   血槽   从红色慢慢地涨到了黄色,最后停在了绿色的76%上——这时候,我终于有了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真实感。   我扯起嘴角,“爱丽丝你真是贴心的小棉袄,真没枉费多带点红药。”   回应我称赞的是狠狠一巴掌。   “混账——!”   我看着爱丽丝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伸手摸摸她的脸。   “这是什么表情嘛,我难得耍帅一下哎,可惜之后就是那几个人的表演时间了。”   爱丽丝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一手抹掉眼泪转头看向BOSS那边。   失去武器的BOSS等于没牙的狗,很快就被优、亚丝娜和桐人把血量削到了零。   细碎的流光闪过,大厅中央出现了提示胜利的字。   活下来的玩家们欢呼着,有人激动得哭了起来,理所当然的,这一场的英雄——优、亚丝娜和桐人被团团围住,等爱丽丝扶着我走过去的时候,玩家们让开一条路给我们走进去。   优看到我,似乎松了口气。   “百合,你还好吗?”   “还行啦,下次我得去搞点抗摔的东西,要是BOSS再高点摔死了岂不是冤枉。优、亚丝娜,打得好!”   亚丝娜有些不好意思,“优吸引了大部分的攻击,我只是从旁边助攻。”   桐人皱着眉看我,似乎有些惊魂未定的感觉。   “百合,你刚刚实在……啧,给你吓死了!”   “哎嘿嘿,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对了,桐人啊,你算出自己的DPS没有啊?”   桐人的脸色迅速灰了。   “……”   “打杂吧,少年,哈哈哈。”   我猖狂地笑着。   半晌,桐人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   “优根本不是最弱的吧……”   “我说的是柔弱又不是弱,而且我都说了她是剑神下凡啊。”   “……”   “那么就愉快地决定了!我们来成立公会吧!”   “好啊!”爱丽丝飞快地响应,“优来当会长!”   “我不想当。”   “亚丝娜?”   “我不合适吧……”   “桐人是打杂的,嗯,那就决定是你了——爱丽丝会   长!”   “等等,这是什么节奏!”   我无视了抗议的爱丽丝,看看优和亚丝娜。   “公会名称,嗯……Saint Sword怎么样?”   亚丝娜惊讶地说:“我真的可以加入吗?”   “那当然啊,亚丝娜这样的人才我们怎么会错过!来吧,现在加入,立刻就当副会长!还犹豫什么!”   亚丝娜激动的神情卡了壳。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奇怪……”   “没问题的,一个会长三个副会长和一个打杂的!”   “喂喂喂!百合你真让我打杂啊!”   2023年01月01日。   艾恩格朗特通讯头条。   “圣剑公会”组织攻略组通关第25层,会长爱丽丝欢迎各种职业犀利人士加入圣剑公会,一经录用,待遇从优,女士优先。圣剑公会训练营第四期开始招生,欢迎所有玩家加入,圣剑公会承诺会给大家最规范的训练,优秀人才将得到“剑神”优和“闪光”亚丝娜的一对一指导。   桐人放下报纸,有些酸地说:“为什么就没我名字啊?”   爱丽丝头也不抬地回答:“废话,玩家多半是男生,你想吸引几个基佬过来啊。”   桐人瞬间无语。   我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爱丽丝突然扔了一大叠简历到我头上来。   “我擦,我忙的要死你居然喝茶!去面试新人!要是不能带回来几个妹子你就死了!”   我拖上桐人飞快溜走。   “桐人快来帮我吸引几个女生过来。”   “……我当初真应该去SOLO。”   “别这样嘛少年,我们公会已经是女生最多的公会啦,而且这里还有我这么个熟人在,你有哪里不满啊。”   “就因为你在。”   “……”   我立刻把拖着桐人衣袖的动作改成了拖着衣领。   “喂喂喂——”   ☆、那个坏掉的胖子   “你已经死了!”   一个肥硕得五官挤得都看不清的胖子对着我大吼。   我站在大街中央莫名其妙地被人拦下并被发表了死亡宣告。   路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感觉压力很大。   “你……谁啊?”   。   我是一月十一,进入SAO后已经十个月。   目前游戏里已经度过了一次新年,新的一年也已经走过大半。   目前的日期是2023年9月10日,游戏的攻略进度也已经在“攻略组”的努力下突破了六十一层。   随着上层城镇的开放,等级稍高的玩家慢慢地离开了最下层的起始之镇,逐渐聚集到我目前所在的第五十层“阿尔格特”来。   阿尔格特没有起始之城镇那么大,但是这里的生活比起始之城镇要好上许多。   各色商店开遍了阿尔格特的街道,商品琳琅满目,不论是生活用品或是武器装备都非常齐备。无论是什么样的玩家,哪怕是专门袭击玩家的杀人公会,来到阿尔格特也要好好收起手脚,否则他们将会面临整个攻略组的围剿。   我看着这个繁华的城镇,心中涌出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来。   这是我们的城市。   每次回到这里,我都会情不自禁地这样想着——想到我们在拼搏之后还有这样的地方可以回来,我有些理解常年在外打拼的人回到“家”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这是我们的城市。   作为圣剑公会的副会长,我可以毫不羞赧地这样宣称。   是的,目前阿尔格特的繁荣和我们圣剑公会是密不可分的,这里是我们公会总部所在。作为目前几大玩家公会之一的“圣剑公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之后,黑暗中的影子明显选择了退避,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后,大量的低等级玩家也开始上迁。   相比严苛得好似封建地主不断剥削低等级玩家的“军队”管理着的起始之城镇,阿尔格特简直堪称天堂之都。   从两个多月前的荒凉到目前的繁华,每一天阿尔格特都发生着变化。   我还记得当初攻略这一层的事情。   和之前的二十多层不同,第五十层的BOSS险些让攻略组全军覆没——如果没有血盟骑士团的那位团长以强悍的防御力独自支撑了十分钟的话,我们恐怕已经变成0和1永远留在这里了。恢复了气力的我和优没有再考虑隐藏技能之类的问题,所有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最后,我们成功   地消灭了BOSS。   但是,有三十多条性命永远留在了这里。和之前楼层的攻略相比,这样的牺牲太过惨烈,上一次这样惨烈的记忆是在第二十五层。二十五、五十,总的层数是一百,这样的数字太有规律性——因为这样的缘故,大家都相信下一个难题会出现在第七十五层。换而言之,在五十一层到七十四层之间,不会有太大难度,循序渐进的攻略成功会是必然的事情。   先前我们公会的总部在第二十五层,目前搬迁上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爱丽丝的倡导下,整个攻略组都停止了向上的攻略,优先将这个城镇收拾起来作为今后的枢纽,经过和其他公会的讨论定立了最基本的秩序,组织生活辅助类的玩家从下层搬迁。   在这个没有强制法规也没有国家暴力机器的地方,糟糕的事情会出现是必然的,但是,只依靠着玩家一时兴起的管理或者过于严苛的制度来维护秩序更会导致难以想象的结果——起始之城镇几乎变成了“军队”的“自治区”就是一种极具讽刺意义的结果。   爱丽丝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经过和众多公会的商议,最后确立的规则基本可以确保普通的玩家在第五十层平安地生活,如果有人一定要挑战规则,“攻略组”的高等级玩家们不会放过他们。   附带一提,所谓的“攻略组”也就是以攻略游戏为目标集结起来的高等级玩家们,目前大概有几十个聚集着这样的玩家的公会。虽然乍一听似乎人很多,事实上全部人数加起来也只有七八百而已,大多数公会都只是十来人甚至几个人的小组织,毕竟这群人多半都是封测玩家,初期选择SOLO(也即单刷)的人不在少数,慢慢地也就造成了封测玩家和公测玩家分离的现象,微妙的互相排斥和不信任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堆积起来,到后来哪怕同样是封测玩家组成的公会,人数也只是那么几个。之后提升了等级加入攻略组的公测玩家们又不太情愿进入这样的小公会,往往自行集结成公会,或者加入我们圣剑公会,于是我们公会不知不觉地就成了几大公会之一,声名和血盟骑士团不相上下。   没办法,在攻略组早期的众多公会中,只有我们圣剑公会是个例外——公会的管理层是公测玩家。   仔细想想,我们公会不但是异类,简直是奇葩。   别的公会都是会长等级最高最强大——最典型范例就是血盟骑士团那位号称血槽从没下过一半的会长,我们公会吗,除掉才进来没多久的人,会长等级最低哈   哈哈;   别的公会是会长冲锋陷阵,我们公会是副会长和打杂的冲锋陷阵,会长基本天天忙于文书外交宣传管理等等的活动;   别的公会高层多半是封测玩家,我们公会从会长到三个副会长全都是公测玩家。封测玩家也不少,不过那都是后来才加入的,初期公会成立后我们没忙于招人,走的是小而精路线,进来的都是被优看中或者被爱丽丝吸引来的各色奇葩。   我们公会目标明确,早早地确定了攻略游戏回家的路线,直接导致全体练级狂,很快就从众多公会里脱颖而出——在等级上。之后,我们放开门槛招人的时候,爱丽丝也拟定了由高等级玩家训练低等级玩家的种种措施。于是,不管来的时候是几级,被我们公会操练蹉跎几个月后,只要没死,等级至少都达到了攻略组的平均线,当然,那些被优剑神和闪光亚丝娜吸引来的雄性玩家基于奇妙的自尊心和求偶态度甚至还会格外努力,不管实际战斗能力怎样,等级那都是刷刷的闪亮。   言归正传,血盟骑士团和圣龙联盟的公会总部在别的楼层,我们圣剑公会基本就是在阿尔格特一家独大,其他驻扎在这层的公会也不会没事来挑衅我们——何况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利益纠纷。   既然我们公会成了阿尔格特实际上的“统治者”,我们也就理所当然地投入很多心力,公会再次开始大规模招人,这次不是以攻略为目标,而是招收了好一批生活玩家和中间等级的玩家,各种维护城镇秩序和提供生产资料的事宜当做公会任务派发下去。   说到这个,最开始公会里没有这些玩家,负责维护城镇秩序的全都是高等级玩家——都是公会里最优秀的攻略尖子们把巡查城镇当日常完成。   最开始爱丽丝提出这个措施的时候,公会里以攻略为优先的玩家们抗议过,爱丽丝也没强硬地要求所有人做什么,只把巡查城镇的事情派给我、优、亚丝娜和桐人当做公会任务,我们每天出门和回来的时候各自巡查城镇东南西北的一片地方,把挑衅规则的人丢出安全区。   后来,随着阿尔格特的日益繁华,公会里的攻略狂和练级狂们也慢慢地自行加入巡查,甚至其他选择阿尔格特落脚的SOLO玩家或者其他公会的人也会自发进行巡查。   每个人要巡查的区域都变小了,每天花的时间不算太多,但是整个城市的变化却是清晰可见的。   即使现在阿尔格特基本上已经稳定了,巡查城镇的任务也由中间等级的玩家接手了,公会里那批攻略狂依然会习惯性地在城镇里走,有时候互相碰到了还会装出一副“我   才没有来巡查我只是买点东西”的模样迅速扎进旁边的店里。   我想,大家的心情大概都是一样的。   在经历了一天甚至更多时间的紧绷神经的玩命战斗之后,我们可以回到安全繁华的阿尔格特来休息。   这是我们的家。   这是我们的城市。   ☆、那个坏掉的户口   我从第六十一层迷宫外围回来阿尔格特,习惯性地巡查城镇。   我在被优刻苦训练了几个月后慢慢地开始找回了用剑的感觉,加上等级的提高,即使SOLO也不会遇上太多问题,因此我每天到上层练级也成了日常。   事实上,如果我想要和人一起练级,只能选择找优——“妙手空空”这种技能被其他玩家知道的话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这个游戏有“偷窃”这样的技巧,但是那也仅限于玩家偷窃玩家,从没有人能从NPC甚至怪身上偷出东西,更不要说是偷走BOSS的武器防具。在这个剑的世界里,不管攻击技巧多神奇,只要还属于剑技,玩家们不管多羡慕嫉妒恨,也不会质疑什么。但是,我这种从逻辑层面不应该存在的技能完全像是BUG一样。如果传开来,总觉得会发生无法预料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现在是2023年9月10日——可是我清楚记得今年应该是2002年!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所有玩家都记错了,如果不是我和优和爱丽丝都记错了,那么答案就只会指向一种更灵异的可能。   我们并不只是从“九州”进了一个特殊副本,我们穿越时间到了另一个游戏。   当初我们几个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爱丽丝直接晕了过去。   优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通关游戏,我们会回去的。”   我是怎么回答的我都记不清楚了,我记得我把自己离奇的经历全都跟优说了,我说是我连累了她们两个人,优笑着听到最后,也把她梦中变成孙秀青和夙玉的事情告诉我,说她原先以为我们两个是被她连累的。   最后我们达成共识——这些事情暂时别告诉爱丽丝了,就让她以为我们两个只是偶然抽风好了。   所以,我们有意无意地阻拦着都快哭了还坚持着上前线的爱丽丝。   她和我们不一样。   面对敌人会害怕会畏惧会哭泣,比起拿剑更想要拿盾,即使如此依然怕得站不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完全不想走上战场——这样的话,就不要拼杀在第一线,不要每一刻都踩着生死边线好了。   我们希望她能保持着干净的双手,保持着原本的心好好地回到现实,然后将这里的一切当成一场不真实的梦忘记或是奇幻的冒险作为谈资,而不是在回到现实后盯着自己的双手不断地洗,在每一天夜里做着噩梦醒来。   我从城镇东北面开始巡查,走到正北的街道时莫名其妙地被人拦下来。   一个胖子对着我大喊:“你已经死了!”   我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精神病人,当我仔细把那人看了又看后,我确信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你谁啊?”   那个胖子先是惊愕地看着我,过了会儿摸了摸自己凸出来的小肚子,神色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那个……我是沉沉之沙。”   原谅我大半年都在SAO里,我接触到的名字不是日文的也是英文的,这么汉语的名字我陡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反而下意识地右手按在剑柄上。   我戒备的表现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如同我说过的,阿尔格特是我们圣剑公会的辖区,我虽说没爱丽丝、优、亚丝娜那么抢眼,好赖也是曝光率不低的副会长,主要负责战斗和攻略BOSS以外的各种杂事,因此我在普通玩家面前出现的次数比其他几人还要略高那么一点。   原本路人就对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抱持怀疑了,我一握剑,这可好,直接捅了马蜂窝,等级较低的玩家纷纷跑进最近的店面,等级稍高的玩家不管是不是攻略组全体拿着刀枪棍棒各种家伙出来了,将我们团团围住,大有“我一声令下大家就会冲上去把这胖子乱棍打死”的架势。   胖子立刻伸手到怀里,掏了一会儿他忽然尴尬地把手拿出来,急忙举起双手,讪笑着说:“大家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哈哈哈。”   胖子本来就被肥肉挤得认不清五官的脸在这个笑容下益发可怖了。   我明显感觉到大家的警戒值又高了。   同样的话如果是桐人来说肯定效果良好,而不是这胖子这种说完大家更想揍他的反效果……   所以说,人是视觉动物,好看的人总归是占便宜的。   胖子似乎敏锐地察觉了这种气氛变化,再不敢乱动,双手更是完全不敢沾武器,拼命和我比划口型。   我看了半天,“究……周?”   胖子急忙点头。   我陡然间反应过来,是九州!   怪不得“沉沉之沙”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像SAO里的名字!   我猛然想起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了。   沉沉之沙当初领着帮会的人围攻温柔,生生逼得温柔杀气值超过极限遭天雷劈了直接掉到零级重修去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啊?!   “跨越时间和空间来见你”这种感人的戏码怎样也该是青梅竹马啊   、亲人啊、恋人啊之类的来上演才对吧?这种别的游戏里的仇人跑出来的感觉……   怎么这么错乱啊我擦。   不论如何,哪怕是个仇人,也算是以前的熟人,我们的话题绝对不适合在人前来谈。   我咳了一声,勉强挥挥手。   “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也在艾恩格朗特。大家散了吧,这是我前个游戏认识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大概。”   我这么一说,人群中立刻爆出一阵哄笑,还有人大喊着“胖子死开”、“百合大人嫁我”、“百合大人娶我”,之后也就各自散开,店面恢复正常营业,该逛街的继续逛街。   我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把他拽进了最近的旅馆——别误会,旅馆的客房隔音效果良好,不想让人听见谈话的时候这是不错的选择。   胖子往椅子上一歪,喘了几口气。   “我是靡基·揍敌客。”   我“哦”了一声,“我就不说名字了,游戏ID你也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靡基抖了抖身上的肥肉,看得我只想把他给扔出去——我堂堂一个圣剑公会的副会长居然要和这么掉价的人坐一桌我真是……   “你是司空十一吧?我看你的脸和身材应该是……”   “废话少说,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性急。告诉你吧,我这次可是难得好心——别瞪了,平时别人求着我出手我还懒得管呢!要不是思思也出事了,我根本懒得管你和另一个玩家怎么了。我这么说吧,我发现思思一连好多天不在线,系统说她和队友在特殊副本,我查了一下,发现她队友是你和命运帮会的副帮主海棠依依,你们两个也是显示不在线状态。我以为是副本问题没在意,前几天,我想给思思邮寄点东西,别瞪我,是之前她被雷劈死的那次掉的东西,系统提示我‘玩家角色不存在’,我这才觉得不对,又试了试给你和海棠依依寄东西,系统也提示角色不存在……”   最开始我还对他那个“思思”的称呼颇为不爽,越听下去越是心寒。   我们这批被困在艾恩格朗特的玩家对我们现实中身体的状况早就有所猜测——不是在医院就是进研究所了,从我们游戏角色还没消失的状态看来,不管身体再植物人好歹也该是活着的,否则脑电波一断,游戏角色就该直接消失了。   但是,我们三个毕竟是被九州以“特殊副本”的名义坑进来   的,从根本上来说,角色账号属于“九州”而不是“SAO”。如果九州系统提示“角色不存在”的话,我们几个目前算是什么情况?!   被九州抛弃了,彻底扔进了SAO?   开什么玩笑?!   直接把我们从2002扔进了2023年?那是不是说我们就算醒过来也是在2023年?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你联系九州客服了吗?”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无论如何,我的手机是从九州客服那边得到的,如果那个神秘的女人说的是真的,给我手机真的是为了帮我,那些短信是给我提示……那么,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当时就联系GM,GM说特殊副本尚在测试中,可能发生一些数据错误,再三保证你们几个精神体没事。我再追问,直接被踢下了线。下线后我总觉得不对,打电话给客服,客服什么都不说。我尝试入侵九州官方数据库,完全没办法攻破。凑巧之前海棠依依说漏过自己的现实姓名,我登进你们国家的资料库一一比对姓名确定了你们的真名,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你们几个人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换句话说,从法律上来说,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靡基喘着气,脸色不太好地继续说下去。   “我还查了一下你们最近的资料,海棠依依的身体在一个不会摆上台面来的医院加护病房,思思和你的身体都失踪了。”   我听到这儿差点神经错乱。   我在法律上死了?户口注销?   那我家里人肯定知道了?!   身体还失踪了,我大哥和二姐不会发疯吧?   慢,赵瑶的身体在医院加护病房,不是太平间,人肯定没死,为什么户口会被注销掉?   我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身体的颤抖稍稍平息一点才开口说话。   “也就是说,目前并没有我们的‘尸体’出现,只是户口不明原因地被注销了。”   靡基拿起杯子直接灌下一大口。   “没错。这整件事很奇怪,我查了一下——呃,除了你家里情况特殊点,她们两个人上数三代都和地下世界没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海棠依依的身体会被送到那个医院去。而且,连死亡证明也没有,你们的户口就被销掉了,现在根本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那个坏掉的玩家   我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大概几分钟才睁开眼睛。   “……你怎么会到这个世界来?”   靡基哼了一声,“我拿到一个古代的宝石,能直接把人的精神体送到想去的地方,不过时间有限,大概只有半个小时。”说完他小声嘀咕,“明明想见思思,怎么会见到这女人。”   “那一定是你想见思思的方式不对。”我冷哼一声。   靡基立刻拧起了眉——不过看起来只是脸上的肥肉皱成了一堆。   “时间要到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假如你们能从这里出去,一定要小心——很多人盯上了你们!还有,九州这个游戏很有问题,你们最好别再玩。”   我没好气地说:“我早知道它有问题了……游戏技能居然现实里能用,这说起来正常吗。”   靡基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听不到声音,只能眼看着他的身体突然变淡消失。   我下意识地伸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伸出去的手最终狠狠地捶在桌上,我握紧了双拳身体颤抖。   我们三个的户口被销掉了,法律上是死人。   赵瑶的身体在黑社会(?)的医院里,我和温柔的身体干脆失踪了……   我们回去之后,日子该怎么过?   是不是要从□开始?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些消息,默默地打开好友列表开始发送邮件。   [亲爱的优,好消息,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死了,身体还失踪了哦。坏消息是赵瑶的身体不知为什么落进了黑道势力的医院里。]   一分钟后我收到了优的回复。   [回去之后抢回来就是,别担心。]   我对着邮件整个人OTL了。   左绮思姑娘你已经不是温柔是酷炫狂霸拽了吧……   跪倒在你石榴裙下不解释啊……   我本来还想问的那些“万一我们的身体被别人拿去做奇怪的事情了”之类隐约的担心全都问不出口了。   也不需要问了吧。   我可以想象如果我再发邮件,得到的也只会是“回去后收拾那些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种回答。   心里的不安就像积雪被阳光融化,虽然仍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却已经不再那样沉甸甸地压着心头。   我忍不住傻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伸手捂住了眼睛。   “温柔姑娘人人爱……   ”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一直都在依赖着温柔姑娘的温柔和坚强。   我看着她挺拔纤细的背影就会感到安心,她始终镇定自若,仿佛所有的喧嚣和肤浅都已经被岁月淘涤而过,就连她周围的风都会跟着宁静下来,她一直都这样一肩扛下所有的艰难和不安,温柔地包容着我们的不安和动摇,用手中的利剑为我们开辟道路。   当年温柔一梦醒来发现自己在昆仑山上的时候,是否有过不安?   当年温柔下山历练一时心软放过妖精以至于最后看到的只有妖物屠村后的惨状,是否有过愧疚?   当年温柔御剑飞天斩妖除魔的时候,是否有过迟疑?   当年温柔被师门选中与人同修双剑的时候,是否有过疑虑?   当年温柔因望舒经脉逆变、寒气噬骨的时候,是否有过动摇?   当年温柔挥剑指天、不惜与仙神死战的时候,是否有过遗憾?   当年温柔被判下东海囚禁千年的苦刑之时,是否有过后悔?   温柔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她从未后悔过,只是对不起真正的夙玉,连累她要受东海刑囚。   温柔还说,她见过真正的夙玉,在两人灵魂换回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夙玉的声音。夙玉说,谢谢温柔替她承担了一部分人生,今后的人生她会自己来担负。温柔说,那时候她才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并不是只有与天争命才是强。   温柔说,别担心,我们会一起活着回去。   我们会一起回去。   就是这句话筑起了我的勇气,每一次有所动摇的时候都会敲醒我。   聚集在圣剑公会里的玩家们是不是也这样仰慕着剑神的光辉,追随着她的脚步?   我……   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不动摇、不怯懦、不犹豫,拥有挥剑破天的觉悟,拥有万劫不复的勇气,拥有那无可比拟的光辉。   只要我能从这个玩命的游戏里活着回去,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害怕了。   砰砰砰——门口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几乎可以说是撞门了。   “百合你在吗?!百合你没事吗?!”   少年焦急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制门板传进来,我掏出手帕好好擦了一把脸,这才轻轻走到门口,奸笑着把门销一推,闪身往侧面躲。   黑衣的少年直接冲进来,惯性太大直接扑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直接握上了剑柄,似乎立刻就要跳起来。   我猖狂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桐人爱卿免礼平身。”   桐人的右手从剑柄上挪下来,迅速地爬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写满了“我居然担心你我真是太甜了”。(*太甜了=太天真了。)   我眼看着少年清秀的脸庞逐渐从气愤过渡到了恼怒,最后他抓着我的领子大吼:“百合你又耍我!没事就给大家发个信啊!真是……我听说你被人拦住寻仇,看你坐标一直没动,还以为你中了麻痹毒……结果!”   结果你这混帐一根头发都没伤到还坑我。   我迅速脑补完了桐人的话,干咳几声,握住少年的手,以真诚的眼神回望。   “桐人,谢谢你来找我。真的非常感谢,我之所以敢一个人和陌生人独处,也是因为相信假如我出了状况,你……”我想了想把“们”字给吃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我。”   桐人的怒气值似乎涨到了顶端开始回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放开手,扭头看向旁边。   “就算是这样,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哦哦哦,好现象。   我笑着拍拍桐人的肩膀,“安啦,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是我一个人搞不定的事情,肯定通知大家,OK?”   桐人一脸嫌弃地扫掉我的手。   “星际里的玩家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肯定把你那些封号全给抹掉,直接封你个女流氓。”   我斜了桐人一眼,桐人更不客气地斜了我一眼,我立刻灿笑着勾住桐人的胳膊。   “那好,陪我去喝酒吧。”   桐人硬摆出来的冷漠的表情当时就裂了。   “百合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我直接把桐人往酒馆拖,“放心吧,我脑子好着呢。”   “我还未成年!”   “如果是在现实我也不会拖你进酒馆,我还不想被请去局子里喝茶呢,就因为是在艾恩格朗特里啊。亲爱的桐人,哪有高手不喝酒!为了配得上你的等级,和我一醉方休!”   “你可以去找优和亚丝娜喝!”   “那不行,她们在攻略上层BOSS,你不是闲着吗。”   “喂,我哪里闲着啊!我本来也在探索迷宫,刚刚用传送水晶——”桐人说到这儿   突然停下,一脸懊恼。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桐人,微笑着挑眉,“哦?刚刚用传送水晶赶回来?那更应该去喝一杯了,我请你!走吧!”   桐人本想把手抽回去,奈何我抓的太牢,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气。   “百合,本来我还觉得爱丽丝说得太过分了,现在看来,有时候你还真的让人很想揍你。”   我笑着点头,“桐人,你是个好人。”   桐人顿时一脸菜色。   “你怎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那我也可以换一句啊,我喜欢你呢,少年。”   桐人直接怔住了。   我笑嘻嘻地拖走了桐人。   传送水晶可以将玩家送回每一层的传送点,但它并不是免费无限使用的。何况之前我并没有联系公会的人,也就是说情报是当时的目击者传到公会再传到还在上层攻略迷宫的桐人那里的,他说是看我坐标一段时间没动,实际上恐怕是听到消息就直接赶回来了吧?   有人将我的安危放在心上,这样紧急地回来救我……   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呢?   大家都在为了回去努力。   傍晚时分,酒馆里人已经很多,几乎找不着空位置,我和桐人一进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很快有人让出了座位,我们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也就直接坐下了。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人,给我们上了满满两大杯啤酒。   “百合和桐人有空常来啊!”   “那当然!帅大叔一定要给我们打折啊!”   汉子圆圆的脸笑得像是弥勒一般,“好说!桐人嘛打八折,百合打五折!”   “老板你真帅!”   “为什么我就是八折啊……”   “哼,谁让你小子第一次来还嫌酒不好!”老板故作恼怒地瞪了桐人一眼。   桐人耸耸肩膀。   “我看是因为百合是女生吧。中年大叔最好色。”   周围的客人立刻起哄,最后全都笑了起来,闹着让老板打折。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唔,口感还不错。桐人,现在迷宫探索进度怎样?”   桐人这一天估计也没怎么休息进食过,拿起杯子灌了好几口才放下。   “我走之前差不多80%   了,可能今天优和亚丝娜就会到BOSS房间。”   “那明天就要开始攻略BOSS了吧。你们联系爱丽丝了吗?”   “优联系过了,探索迷宫的也有血盟骑士团的人,也许爱丽丝和希兹克利夫已经开完作战会议了。”   “……作战会议?不是吧?!我好歹也是副会长完全没听说啊!”   “嘁,攻略BOSS这方面从来不需要经过你吧,最后通知你去打就行了吧。”   “虽然说的是实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心酸……”   桐人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说吧,之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这么明显地写着‘我有话想说’吗?”   桐人嗤笑,“字还特别大。”   我勒个擦,这家伙是不是升级太快了。以前那个稍微调戏一下就脸红的少年呢?!   “啧,好吧,是有点事。桐人,你有没有想过现实里的身体怎样了?”   “……以前大家都讨论过吧。医院里……”   “那如果我说,之前那人告诉我,我现实里的身体失踪了呢?”   桐人猛然抬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你没开玩笑?”   “废话,我用这种事开玩笑啊。”我挠着脸,“不过从我现在意识还在看来,身体至少还‘活着’。其他的吗,等我回去了再说吧,现在也没法想象。”   桐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几次张口几次合上,最后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我们会活着回去。”   我愣了一下,笑嘻嘻地点头。   “那当然!我坚定地相信优一定会带领我们大家打烂那一百层塔回到现实!”   桐人登时神色一僵,随后像是泄气似的神情松懈下来,松开我的手,小声嘟哝了什么。   “桐人,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桐人板着脸喝酒,一脸“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   真奇怪,少年心太难懂了。   我默默地喝酒,顺便发了一封邮件给爱丽丝询问攻略BOSS的事情,等我快喝完的时候爱丽丝的回信来了。   [小样你给我死回来——!公会里事情都堆成山了你跑哪里去了——!]   [我和桐人在落日酒馆。]   [日你大爷给我回来再日!]   我看着爱丽丝的邮件异常纠结,没一会儿桐人也低头查看邮件,然后和我一样变成了无语的脸。   ☆、那个坏掉的会长   不管怎么说,会长发话了,我和桐人继续喝酒也不像话,两人迅速结账赶回公会领地。   出乎预料的,爱丽丝专属的那个大会议室里居然只有爱丽丝、优和亚丝娜三个人,而且脸色都不太好。   我疑惑地走过去坐下来,“这是怎么了?我以为是要开战前会议,人太少了吧?”   爱丽丝把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抓,本来就蓬松的发型直接变成了炸毛,抬头看我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的。   “百合,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茅场晶彦’到底是以什么视角来观察我们这些被他弄进游戏里来的倒霉鬼呢?”   我想当然地回答:“上帝视角。”   回应我的是砰的一大摞文书砸在我脑袋上。   爱丽丝一副七窍生烟的模样看着我,“你敢不敢动动脑子说个更靠谱的答案啊?”   我揉着被砸的地方叫冤:“我说的明明很靠谱好吧。你做试验的时候不是搞个透明容器把小白鼠放进去然后在外面观察啊?既然茅场晶彦是开发游戏的人,他留个后门用GM权限调出这里任何地方的画面都是正常的吧,全知全能这不是上帝是什么啊!”   我说的这种答案也算是主流观点。毕竟这种问题大家早就开始讨论,只不过没证据支持,所有答案都只能是推论而已。   桐人突然插了一句话。   “看别人玩游戏……很无聊吧?”   爱丽丝的眼睛立刻亮了,竖起拇指。   “孺子可教。”   我忍不住低声嘟哝:“谁晓得他脑子怎么长的,也许他就喜欢别人玩游戏给他看。”   “你闭嘴!”爱丽丝凶了我一句,转向桐人,“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呢?”   桐人看了看我,似乎心有戚戚焉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回答:“呃……比如在最后一层扮演魔王?”   “我们本来也是这样以为的。”亚丝娜将一枚录像水晶实体化,神色凝重地说,“这是今天优和血盟骑士团的团长希兹克利夫的PK录像。”   我立刻来了精神。   “哎?优你怎么和他PK上了?难道是要决出第一高手到底是谁?”   优皱着眉摇头,“我们在BOSS房间门外遇上,希兹克利夫忽然提议PK,赌注是输的人在以后的攻略战都要服从胜者的指挥。”   亚丝娜点点头,补充:“优本来不想比试,但是血盟骑士团和圣龙联合的人在旁边起哄,闹着要决出最强的玩家。当时的情形……总之,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输了也没关系,本来BOSS攻略战就是我们和血盟骑士团的人轮流指挥的。然后,你们看吧……”   亚丝娜松开手,录像水晶飘到办公桌中央,迅速扩展出半透明的球形画幕来。   这种录像的特点是玩家可以在任何角度观看,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是一样的。   画面从黑暗到明亮,首先出现的是如同金属敲击的清脆的“叮”的一声。   黑发的少女右手握着超过标准单手直剑长度范围的长剑向着全副武装的骑士刺去。   两人同样都是骑士的装扮,只不过一人是蓝白的制服,一人是红白的制服。与看起来就武装到牙齿的希兹克利夫相比,优这一身没有铠甲完全是布甲的身姿显得格外轻盈,在迅速的攻防起落之间,就像是飘逸的白鹤一般。   希兹克利夫那一面几乎和人等高的盾牌完全挡住了攻击的路线,优快到肉眼难以看清的斩刺只带来了连绵不绝的金属敲击声——因为过快的打击速度,甚至连成了一片,就像是高低起伏的乐声一般。   还不够快,这还不是优的极限。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白影在空中起落,突然间,视野中无法捕捉她的身影。   就是现在——!   下一瞬,优的身影出现在希兹克利夫背后,长剑抵在那面盾牌上——那一刹那,我感觉到诡异的不和谐。明明在这之前希兹克利夫根本没有转身,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才对!   优的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之后被十字剑刺中,血槽一次从绿□到了黄色。   系统提示希兹克利夫获胜。   优盯着手中的长剑看了一会儿,这才走上前,不失风度地欠身认输。   录像水晶落在桌上,谁都没有去捡。   屋内的几人保持着高度的沉默,似乎都在回味刚才那场对决。   希兹克利夫是以“不败”闻名于游戏的第一骑士,比起他的攻击力,他强悍的防御力广为人知,并且他还拥有神圣剑这样攻防一体的“独有技能”。   优并没有独有技能,也没有特殊技能,她的剑技少部分是系统技能、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技巧。凭借着自身的反射神经和身体来完成这样华丽而强悍的剑技,甚至超过系统辅助所能到达的极限,这已经近乎于传奇,所以优才会在这个剑的世界里被歌颂为“剑神”。   刚刚的对决并没有失水准,胜负都只在一瞬间。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打破沉默的是优。   “也许这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事情吧。如果是在现实里,我确信我那一剑绝对会刺中……那面盾牌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当我看到的时候,我想要后退,身体却动不了。”   优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当时我的时间好像变慢了、停止了一般。”   亚丝娜皱着眉说:“但是,我并没有那种感觉。我看到的是,希兹克利夫飞快地回防并且反击,最终打败了优。等到优让我回放录像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   “没错,优输得很离奇。刚才那一剑我也以为一定会刺中……”桐人双手握紧,“不管怎么看,最后那一下,希兹克利夫的动作都太快了。”   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虽然我们被困在艾恩格朗特里这么久,对茅场晶彦诸般“问候”,但是很少有人抨击这个游戏“死了就玩完”以外的部分。从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提交过“BUG”,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里的确是个完美的游戏世界。   那么,那个快得不合理的动作……还有,优说觉得自己的时间变慢了但亚丝娜毫无察觉的一瞬间……   爱丽丝突然伸手拍我肩膀。   “百合,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玩过的几大坑爹游戏?”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个中奥妙,顺着爱丽丝的问话就答了下去。   “嗯,记得啊。一是最后死了男主角,忙了半天全成空;二是男主角没死女主角死了,搞了半天真卧槽;三是玩到一半男主角转身成了反派BOSS留下我对着屏幕话都说不出来。”   几双视线齐齐投向我,桐人更是惊讶得站起来,椅子都倒在地上。   我被看得有些不安,突然间反应过来。   “……男主角转身成了反派BOSS,不会吧?!”   优点了点头。   “我仔细想了很久,希兹克利夫很少和大家一起练级,从第一层到现在,已知的练级区从没有人看见过他,他的等级却一直稳稳地保持在前列,特殊技能都没出现几个的时候,他就有了独有技能,很快就建立了公会成了攻略组的领头羊,平时又从来不管公会的事,几乎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的血槽从没下过百分之五十。无论怎么想,最后这一条也不能用实力强悍来解释吧?”   我和桐人互相看看,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   在我们来之前,爱丽丝她们肯定已经说过一点,现在才能这么镇定地说话。   血槽不下百分之五十——说实在的这简直是神话。   别说我和桐人、亚丝娜这种大概算是全部玩家前百分之十水准的玩家了,哪怕是优,都有很多次血槽下到红□域,当然这也和我们几个全都是偏重于速度或攻击力而相对轻视防御的结果,所以我们以前也没多想,只以为希兹克利夫是等级、装备和技能强悍。但是,在今天的事情后,这种血槽永远绿色突然显得格外奇怪。   游戏里血槽永远绿色、或者说不可被消灭损毁的东西只有一样——系统保护物品。   桐人按着桌子,“是啊,看别人玩RPG游戏实在是太无聊了。想要知道一个RPG游戏的好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自己也去玩。难怪……攻略五十层BOSS的时候,希兹克利夫的血槽到了50%附近他就很奇怪地反复看什么,是不想让血槽降到黄色被人发现吧!”   “……要验证一下吗?到底希兹克利夫是不是茅场晶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血条削到百分之五十以下。”爱丽丝看着我们,“我可以把他单独约出来。”   我诧异地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你狩猎的范围略猎奇了吧?”   “百合你给我认真点!”爱丽丝一巴掌把我拍下来,“他和优PK的条件不是让我们公会听他指挥吗?我可以说单独谈谈两个公会合并的事情,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   桐人张口想说什么,我一脚踩过去,使劲使眼色,桐人立刻闭嘴,结果最后只有亚丝娜说出了口。   “这么卑鄙没问题吗?”   爱丽丝很是得意地昂首。   “没问题,我连回廊水晶都准备好了,只要我发个信号,你们就直接用回廊水晶过来砍死那货。”   桐人看了看我,犹豫地说:“假如万一希兹克利夫不是茅场晶彦呢?”   “我们有复活道具。”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就直接和血盟骑士团敌对了吗?如果其他人知道,也会把我们公会当成杀人公会了吧!”   “好问题,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我们伟大的百合出场了。”   “哎?我?”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站起来。   “我做什么?”   优笑了笑,“百合,你的‘易容’技巧还没生疏吧?”   我顿时就悟了。   优笑得云淡风轻,爱丽丝笑得阴险狡诈。   ……这两人实在是雷厉风行心思缜密蛇蝎心肠……(有什么混进去了)   我看看还在茫然中的亚丝娜和桐人,笑着拍手。   “幸好SAO里玩家的ID不是顶在脑袋上的,只要换张脸,谁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唔,这样的话恐怕武器也要重新准备……而且从技能上大概他也能认出我们……”   爱丽丝不屑地笑笑。   “只要没证据,凭他空口白话又能怎样?我们圣剑公会在艾恩格朗特里的名声不比他希兹克利夫差!”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这句话有种诡异的赶脚。   ☆、那个坏掉的结局   “……那我去准备一下材料,你们继续商量。”   “给你半小时,我要发邮件约那家伙出来了。你们说,要怎么做才会让那个茅场晶彦暴露真面目解除不死属性呢?而且,既然是RPG,有魔王也该有打倒魔王的勇者啊?那个勇者哪里去了?魔王都有独有技能了,勇者总不会没有吧?这种时候了勇者在哪啊?求主角光环笼罩啊……”   我听得一头黑线,直接出去奔商店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桐人也跟着跑了出来。   “百合,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我信口回答:“只要不是借钱什么都好说。”   “……我突然不想说了……”   我回头看到少年纠结的脸色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没几个秘密啊。看在要打倒魔王的份上,我也来告诉你一个。”   桐人停下脚步。   我笑了笑,潇洒地一甩头发,从他背后一绕,右手拿着一柄乌黑的长剑“阐释者”得意地笑。   “怎样?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左手藏着什么了吗?”   桐人震惊地看着我手中的剑,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熟悉的剑柄的位置,不出意外摸了个空。   “百合怎么会知道?”   “哼,我可是游戏达人。使用单手剑的特点是能空出左手持盾,优和亚丝娜是注重速度所以没拿盾牌,我吗,你也看到了,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一直空着左手呢?”   我将长剑抛回桐人手里。   “虽然有人是为了外观考虑才放弃拿盾,不过桐人你不是为了这种理由把。坦白告诉你,别说我,爱丽丝、优和亚丝娜都好奇过你的左手藏了什么,只不过大家都懒得问而已。”   因为是同伴,有些话不需要说。   桐人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他点开菜单,很快背上就出现了另一个剑鞘,一柄如同水晶般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逐暗者’。”   SAO并没有同时使用两把武器的设定,即使两手都拿着剑,一边的攻击也会是无效的,除非——技能允许。   “哦——双手剑?太棒了!我都没听说过其他人有这种技能,这不是独有技能了吗!”   说到这儿我纠结地停下来,看了桐人一会儿。   “……按照爱丽丝的说法扮演勇者的岂不就是你?打杂的勇者这种设定略带感啊……”   桐人收起长剑一脸十字。   “谁是打杂的啊——!”   为了避免桐人怒气值继续上升,我急忙换话题。   “说起来,如果希兹克利夫的确是茅场晶彦,但是他就是不肯解除不死属性的话……倒是难办。”   桐人脸色稍稍沉了下来。   “如果这样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呃……所以我们才要易容啊。感谢这个游戏不会傻瓜一样把ID顶在脑袋上吧。如果希兹克利夫真的是茅场晶彦,又死活不透露口风,我们把他血条下到百分之五十就知道了……然后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   “有多快跑多快,免得他又开后门作弊砍死我们啊。”   桐人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们一不小心伤害太多,希兹克利夫又不是茅场晶彦,就用复活道具?”   “正解。我知道就算复活,死亡的时候玩家会很痛苦……不过到时候我们很难留手吧,谁敢保证技能不落空不会心?一不小心砍多了也没办法。我相信优的话……当时的异常就算不是希兹克利夫引起的,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抿了抿唇,无所谓地笑笑。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们几个草菅人命那也没办法。这个游戏玩到现在,有谁从来没有黄名过?”   击杀NPC不会黄名,击杀玩家则会黄名,视击杀人数决定黄名时间,如果继续杀人,甚至会变成红名。   杀人公会里的玩家多半都是如此——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游戏都会出现这种损人不利于、专门作恶的人。在这个艾恩格朗特里杀人,无异于减少平安登出的几率,无形中拖累所有人,可是偏偏有这么一群人恣意妄为。   SOLO玩家经常遇上杀人公会的人,为了反击,黄名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们公会虽然不是杀人公会,不过在歼灭杀人公会和SOLO练级的时候,还是难免会黄名。   “我不是那个意思!”桐人脸色不太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是茅场晶彦,解除了不死属性,我们还是打不赢他?”   我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桐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只要他解除不死属性,我们一定会赢。因为我们有优——当然,我也可以说,因为优、亚丝娜和桐人都是最顶尖的玩家,爱丽丝更是交涉强人呢,一定会成功的,放心吧。”   过了会儿,桐人也笑了起来。   “是啊……不过,你可别随便冲过去——就算不拿走他的武器,我们也会赢。”   “可别想一个人去耍帅啊!帅气值我也要刷一刷。”   “……哼。”   “再说了,万一实在砍不过我们拿着水晶就跑路嘛!不然易容做什么!”   “……你能不说这种丧气话吗。”   “能。”   半小时后,希兹克利夫赴约前往六十一层迷宫外单独见爱丽丝。   又过了十分钟,我们接到爱丽丝的信号,使用回廊水晶直接赶往爱丽丝所在地,冲出传送门不由分说地向着希兹克利夫一通乱砍。   希兹克利夫慌忙招架我们几个人。   爱丽丝惊叫,“杀人公会!”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着,会意地握着长剑向着爱丽丝砍过去。   优、亚丝娜和解放了双手剑技能的桐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对手,希兹克利夫忙得话都来不及说。   我和爱丽丝这边则象征性地打一打,爱丽丝不慌不忙、声泪俱下地阐述希兹克利夫是怎么威逼利诱她和血盟骑士团合并,她多么机智敏捷地发现了希兹克利夫的真面目,希兹克利夫又是多么残忍冷酷地展示了不死属性并且解除,许诺只要爱丽丝能打败他就会让所有人回到现实……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只要希兹克利夫没有“不死”属性就够了。   我不信他在这种程度的战斗力还能空出手来点菜单改属性!   那边的战斗异常激烈,即使没有不死属性,神圣剑这种攻防一体的技能实在太BUG。简单来说,希兹克利夫握着那面盾牌,三个人的攻击简直就是不破防。希兹克利夫的反击直接让几人的血槽一降再降。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希兹克利夫的伤害值,如果我挨一剑大概不会死……   我咬牙冲过去,顶着神圣剑的伤害,眼看着血槽一次降到了20%,双手一起上,成功地抱走了希兹克利夫那一面巨大的盾牌就地滚走。   希兹克利夫震惊地看着我。   我支着盾牌爬起来喝血瓶,反复确认优、亚丝娜和桐人的血槽。   还好,几人的血槽还没到黄色。   毋庸置疑,游戏的设计者对游戏里所有的技能都了然于心,只要是游戏技能,他都有相应的办法去破解。   但是……   优的剑技可不是游戏技能。   比任何一场BOSS攻略都要简单,仅仅凭着这里的几个人就可以结束战斗。   从头看到尾的我发现我竟然没有一点激动的感觉。   爱丽丝走过来和我一起缩到盾牌后面,小声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她在后怕什么。   这一场战斗真正困难的是和希兹克利夫交涉的部分,而非战斗。   如果希兹克利夫不是出于自傲解除不死属性来决斗,而是直接动手的话……爱丽丝就会面临死亡。即使我们能及时赶到使用复活道具,她也必定要感受死亡的痛苦。   “爱丽丝,你做的很好。你是我们的骄傲。”   爱丽丝突然伸手夺过盾牌,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才是拿盾的!我说过会保护你们——你以为我是吃白饭的会长啊!”   十分钟后,随着希兹克利夫的身形化成光点消失,艾恩格朗特响起了系统通告。   游戏攻略完成……   现在对各位玩家发出紧急通知。   现在游戏以强制管理模式运作中。所有的怪物及道具交易全部停止。所有的NPC也已撤收。所有玩家的生命值固定在最大值。   艾恩葛朗特标准时间九月十日十九点二十一分游戏攻略完成。   我们将让各位玩家依序登出游戏。请留在原地等待。   重复……   亚丝娜和桐人脱力地坐倒在地,优收起长剑走过来,拨开盾牌,笑着摸了摸我和爱丽丝的头。   “准备回去吧,阿瑶、十一。”   听到这句话,爱丽丝——现在该说是赵瑶了——呆呆地怔住,过了会儿扑进温柔怀里大哭不止。   我销毁掉盾牌,顺手扔掉空了的血瓶,走到亚丝娜和桐人旁边,笑着伸出手。   “亚丝娜、桐人,我们成功了。”   两人愣了很久才握住我的手站起来。   周围的景色都“停止”了,原本吹拂的风没有了,树叶和草丛却还是那样歪着,显得格外诡异。   亚丝娜喃喃地说:“这就是……结束了啊……”   “……虽说很危险,但是,艾恩格朗特真的很美……”   “也许过会儿我们就会登出了吧。亚丝娜、桐人,以后你们可别随便玩什么VRMMO了。我算是懂了,VRMMO就没一个好东西,哪怕不是玩命,也是在玩你。”   桐人哼了一声,“百合,你有空还是回星际一趟。”   “免了,我怕小命不保。”   “切。这样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是桐谷和人,邮箱是……”桐人侧着头说完后看向我,“你呢?”   我在不知名的心态下叹了口气。   “白十一娘,邮箱是……”   桐人愣了一下,“你不是日本人?”   “我是你们海对岸的天朝人!优和爱丽丝也是,是我大学室友!”   “大学?那是大我几岁……”   “二十多岁。”   “哈哈!”亚丝娜笑了起来,“百合真会说笑。”   我哪里说笑了。   2023年距离2002年不折不扣二十多岁好吧!   我们的邮箱要是能联系上,我才要觉得见鬼。不过也许我可以发一封邮件,二十多年后桐人收到?但愿邮箱营运公司没那么快倒闭。   我们没有时间了。   首先消失的是优,紧接着是爱丽丝,然后是我。   绚丽的景色消失,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听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玩家“慕容思思”、玩家“海棠依依”、玩家“司空十一”成功通关特殊副本Sword Art Online。获得奖励本职业紫色武器一把。]   [系统提示:玩家“慕容思思”、玩家“海棠依依”、玩家“司空十一”角色账号发生未知错误,奖励物品发往个人邮箱,请注意查收。]   查收毛线啊……   劳资身体都失踪了呀!   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中文,又像是夹杂着别的发音,不停地重复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像是黑暗中的一条鱼,茫然地游来游去。   以前游戏下线的时候我只是眼前黑一下,现在压根就是黑了再没亮起。   想到全息网游那些听不懂的游戏原理后,我毛骨悚然地想难道我现在是意识脱离身体,或者是灵魂脱离身体?   我在黑暗中徘徊很久,那个奇怪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我渐渐地能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形体,而不是之前那种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团团的状态。   往那边……走过去吧?   我这样想的时候,遥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刺眼的光线。   我顺着光的方向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却怎么都无法缩短距离,好像不管我走多久,我离门的距离都不会改变。   慢慢地,我开始焦躁起来,我迈开腿奔跑,依然无法靠近那扇门。   奇怪的声音模糊起来,门缝里的光也跟着变弱。   不知怎地,我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不行——!   “等等我——!”   刹那间,我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条路——闪耀得刺眼的由光铺成的道路。   我什么也顾不上,顺着道路一路狂奔,终于在门扉完全消失前扑了过去。   门扉打开,前方是一片耀眼的光芒。   “你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意思的声音。   我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虽然不到瘦骨嶙峋的程度,却也消瘦得过分。   我想写字,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指虚弱地画了几下,歪歪斜斜,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出乎我意料,陌生的少年开口回答了我的疑问。   “这里是出云。”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愕然。   “休息吧,从黄泉回来很累吧。”少年伸手在我眼前拂了一下。   我强打的精神忽然消失,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昏昏沉沉地睡着之前,我心里还是徘徊着一个问题。   ……这人是谁啊?!   。   我是白十一娘,通称一月十一,最开始只是竖写名字的时候字写得开了点,被人认错,后来也就这么过来了。   自从我手机坏掉,不,准确来说,自从我玩儿了星际,我的人生就已经脱轨了吧?   黑手党啊、诅咒刀啊、坏掉的全息网游啊、意识被困在游戏里、现实中的身体失踪了、户口被注销、室友遭了池鱼之殃……   这些事情还没算解决,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疑似救命恩人的这位居然还有读心术我真是……   我的人生到底要往哪里走啊,我一定是开错了某扇门,出生的方式不太对吧!   如果能许个愿的话,我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也不要找上我了,我真不是救世主啊!   【第一部完】   ☆、19   破旧的木屋,昏暗的烛火,粗制的陶器,粗糙的布料……   以及,清淡无味的食物。   前面那些也就算了,我也是个安贫乐道的人(严肃脸),但是!这种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没有的食物是怎么做出来的啊!这个年代连盐都没有吗?!   没错,这个年代——我,一月十一,又一次穿越啦!   既玩个游戏能认识20年后的人之后,我千辛万苦历经艰辛终于活着从那个见鬼的SAO登出,结果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再没一会儿我就发现自己恐怕是在距离2002年的多少年前啊!   没有电,没有网络——天亡我也。   我虚弱地躺了三天,吃了三天的菜粥和不知名的食物,且不说那些东西没味道又剐喉咙,要不是实在饿惨了我真的没法咽下去。   白天的时候,我只能文静又文艺地歪头看着投进门内的阳光慢慢亮起又慢慢消失,遥想着古时候的先哲都是怎么发明出日冕滴漏的,晚上的时候,我只能盯着屋里唯一一盏昏暗的油灯数心跳。   这是何等的安闲恬适啊!   这是何等的要人命啊!   不是我不想做的别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是虚弱到动也动不了。   想说话?只有嘶哑得像是野兽叫声一样的声音,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吓到了,我估摸这是植物人几个月的后遗症。   不能说又不能动,没电又没网,我还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少年还记得每天来喂食,估计我已经饿死了。   说起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好心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名字他倒是说过,汉字写出来是“叶王”,读出来居然是“哈”后面接个“噢”——这是什么奇葩的发音!   那天醒来后,我凭借着被手机和SAO摧残出来的强大神经很快就接受了“少年会读心术”、“少年会说中文”、“少年不是中国人”、“这里不是唐是日本出云国”种种设定。   最后经过我猜测,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大概又一次“被失忆了”。   因为少年有时候会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神情看着我,其复杂的两面性充分不必要地体现为:神色不断在“卧槽这种证明题也要证明”和“卧槽这种证明题也能证明”之间徘徊。   有时候我闲极无聊就会当着少年的面开始猜测自己以前和他是什么关系,从最不可能的母子父女到姐弟兄妹,然后什么朋友隔壁邻居路人仇人等等全猜了一遍,试图根据少年的神情来做些推测。   唔,当初   我好歹也被告知了“苏珊娜一直是瓦里安的成员”然后才被逼上战场吧,这一次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内心十分不安啊!   说实话少年挺好的,也挺好玩的。   他似乎很淡定地接受了“我不认识他”这个事实,然后十分理所当然地照顾我到现在。   当我猜测我们可能是母子的时候他脸黑了,猜测父女的时候他脸更黑了,猜到类似于“打酱油的时候遇到的”、“其实是前世认识”、“莫非是祖孙三代”之类的可能时,少年的脸色都快能下锅代替着色剂了。   这种我明知道别人能听到还是要腹诽的感觉真好啊!   想想看,以前我腹诽别人,只能自己出点气,一点都没办法“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现在,我不但可以腹诽了纾解心情,还可以看着对方的表情又开心一次,真是双倍值得啊!   咳,当然也是因为少年脸黑归脸黑,没断我食也没断我水的关系……   我转动双眼看向自己的手臂——眼睛是我为数不多还能活动的器官了,剩下的估计是心肝脾肺肾,全是被动技能,不归我控制的。   双臂依然瘦得过分,骨头和关节的形状清晰地显露出来,肤色苍白隐隐发青。   我想到以前有时候还会跟着赵瑶起哄说要减肥,呵,现在这是真瘦啊,我估测我身高体重指数说不定是十六呢,身轻如燕有没有。   以前嫌锁骨不明显,现在大概锁骨都能完全显出来了,说不定肋骨还根根分明。   ……肋骨根根分明什么的一想突然觉得好伤感啊。   我果断切换思维频道。   呼……   从Sword Art Online出来也已经三天多了,不知道温柔和赵瑶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三个人被困在艾恩格朗特那一座虚拟的钢铁浮城整整十个月,玩着一旦丧命就会真正死亡的游戏,好不容易通关回来,却没能像最开始预想的那样去开心庆祝,而是落到更奇怪的事情里了。   当时靡基说,我们三个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法律上是死人了。赵瑶的身体在一个不会摆上台面来的医院加护病房,我和温柔的身体干脆失踪了。   是啊,我的身体的确是失踪了,这都失踪到哪里来了——荒山野岭,没电没网……   谁这么狠毒把我身体往这儿扔,十个月了没死掉没被野兽吃掉这简直是奇迹!   我突然羡慕起赵瑶来。你看啊,别管那个医院是不是黑道势力啦,加护病房——那是有呼吸机有输液泵有鼻饲管,   怎么也不会让病人消瘦到这么惨吧?   求输液啊!   就这清粥淡饭的,我哪百年才能把体重给补回来啊?   我苦中作乐一会儿,无力地叹气。   ……赵瑶醒过来的话,那些带走她的人不知道会提出什么要求来。如果……我该怎么面对她。靡基说的明白,我们三个人家里上数三代,只有我家背景有点问题,她们两个明明是跟地下世界黑道势力毫无关系的。现在遇到这种事,我怎么想都觉得不会跟我毫无关系……   但是这么一想也很奇怪,如果那些人有所求,为什么不直接绑走我的身体,绑赵瑶的做什么?   只能期望温柔也及时醒过来,而且不像我这样只能半残废地躺着,而是能吃能喝能打人。   只要温柔能行动,应该能救回赵瑶吧?   那可是凌驾于艾恩格朗特六千玩家顶端的“剑神”优,是琼华派逆天的剑仙夙玉,是……我们可靠的室友左绮思。   我们宿舍一定被诅咒了,一定!   从前有个大学宿舍,住了三个女生。   其中一个好端端一梦孙秀青一梦夙玉,醒来后已经快人格重造了;另一个贪便宜拿了九州游戏公司一个手机,从此三不五时收到一条乱七八糟的短信,之后不是宿舍破墙就是人被绑架,今天打个黑手党明天收把诅咒刀,等到她得高人指点老老实实按照短信指示去奋斗的时候,直接被困进了SAO;现在剩下那个也被黑道势力绑走了。   看看吧,这正常吗?   我一想到家里人知道我户口被注销后可能的反应就一身又一身冷汗。   再想到如果我活蹦乱跳地回到家里告知大家我没事……那就乐子大了去了。   稍微一想像那种情景,我就有种拿着希兹克利夫的十字盾回家的冲动——求防御逆天扛任何大招……   门口的阳光突然暗了下来,地上投下来一个人影。   我惊喜地看过去,内心拼命呼喊:你回来了——!   身着狩衣的少年提着竹篮走过来,微微勾起嘴角,虽然眉宇间满是疲倦,语气依然很温柔。   “我回来了。今天感觉怎样?”   又饿又无聊。   我扁了扁嘴。   如果能用说的我大概还会修饰一下用词,现在这根本是想什么对方都知道,我也就不费那种心了。   叶王,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快点能行动……我已经快躺得发霉了……   少年的   神情微妙地漂移了一下,低声说:“失礼了。”   一天说几次你也不嫌累。   我都没腹诽完就被少年扶着半坐起来,我忍不住继续腹诽。   我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失礼的……   你说一天说上好几次,他到底在想什么?我都没意见啊,他居然还是回回说。   少年沉默地从竹篮里取出一碗粥,用勺子取了一点凑到我唇边。   我低头一看又是那吃了几天的菜粥,整个人都要裂了,张口吞下一口菜粥,不出意外又是半点味道都没有。   叶王……你能换点别的东西给我吃吗……   “你现在不能吃别的。”少年极其熟练地继续喂食。   得,我这几天是充分明白了。   少年语气神情再温柔,不退让的就是不退让,比如说我想晒太阳的时候少年犹豫一会儿说句“失礼了”就把我抱到屋外去晒太阳了,我想晒月亮的时候少年直接当做没听到埋头看书。   ……不能说话就是惨啊!   内心活动会被人选择性收听有没有啊!   形势比人强,我也没的挑剔,只能一边吃一边内心流泪。   红烧排骨、香醋鲤鱼、清蒸乳鸽、葱爆鱿鱼、叫花鸡、烤鸭……好想吃啊……   以前天天吃肉没感觉啊,自从几天没见肉,我眼前都要开始飘幻觉了,一副一副全是美食。   全羊宴……鲤鱼宴……螃蟹……满汉全席……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以前一直食素,也从来没——”说到这儿,他立刻止住了话头。   我也已经习惯了少年对我“失忆”之前的事情缄口不言的习惯,也从不追问——别人都不抓着失忆前的事情说,我还追问,我又不是嫌死的不够快!   不说什么的最好了,最喜欢了。   像瓦里安那群人那样几句话不离“你以前”才真的让我如坐针毡。   叮的一声,如同金属敲在玻璃上,随后就是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少年脸色一变,手中的碗直接摔在地上。   我瞬间悲伤逆流成河。   ……我想吃肉你也不用摔碗吧……   少年似乎没听到似的,将我放平了,飞快地冲了出去。   我看着他难得的惊慌失措,满脑袋都是问号,这是怎么了?   外面一阵又一阵爆炸的声音,我都能感觉到地面震动   了。   没等我想明白这是地震了还是火山爆发了,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声音直接炸得我魂飞天外。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来了!   一旦开V必然出现的就是盗文(远目)。反正我本人的原则是V了不坑,我是肯定会完结的,但是如果订阅很惨,我也不可能扛着不够付电费的收益写长文,大家能理解的对不对?漫画人气不够也会被腰斩,写文订阅太少肯定砍大纲速度完结,能坚持只为了爱写作的都是神,我是真心做不到,填饱肚子才能谈爱。   如果大家要是喜欢,觉得想多看点故事,就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下支持正版,再不行至少可以给我一点留言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看文,最低程度不要去搞个同步盗文来表达对我的喜欢,谢谢。   。   正文外的故事:   SAO通关了,左绮思醒了过来。   左绮思立刻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很奇妙——奇妙到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昆仑山琼华派。   下一瞬,她就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不够。   再下一瞬,左绮思笑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周围的灵气挺熟悉的——原来这都是她自己的灵气!   从地面到山洞石壁都绘满了阵法,如果她再不醒过来,估计也就不会醒了。   左绮思动了动手指,闭目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残存的灵力,更是想笑了。   六成。   其他四成大概已经被这里的阵法抽出来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吧?   只要根基未损,灵力再修炼迟早能恢复,左绮思是真的很想笑——不知道是谁的奇思妙想拿她当灵力源来修炼,她自己都已经是因为望舒经脉逆变、灵力浸染寒力了,这样抽出去的灵力能没有望舒的寒气吗?   拿那种灵力修炼或许的确一日千里,等到经脉逆变的时候,那就真的是冷暖自知了。   左绮思站了起来,伸手一捏指诀,色作霜雪的长剑出现在身前。   她凝视望舒剑片刻,伸手握住,挥剑破开山壁。   山路上赫然有一群或穿道袍或穿衬衫西裤的老老少少在打坐,被左绮思这么一惊,所有人都从入定中清醒,见到左绮思持剑而立,那群人一个个瞠目结舌,不一会儿纷纷拿出各种各样的法器来。   左绮思扫了人群一眼,挥手一个风雪冰天砸了过去,架起望舒剑直接飞走,无视了山上那群人的惊呼。   她记得十一告诉过她,赵瑶的身体在某个医院,十一和她的身体都是失踪状态。   无论如何,先回宿舍一趟,然后去九州公司看看。   ☆、20<城独家发表>   我擦咧——!   这地方连电都没有怎么会有网络!   谁发的短信啊!   我颤抖着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惊愕地发现地上有个黑红二色形状规整材料实在的长方体——诺基亚牌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一个邮件的图标在正中亮着。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左手一下子移过去抓住了手机,颤抖着点开。   上次一个VRMMO出问题的短信让我被困在SAO十个月,不知多少次差点死掉,这次又是什么?   这一次的短信特别简短,字体特别亲切,内容特别莫名其妙。   “讨伐大鬼。”   大鬼?是扑克牌的大鬼吗?   我再一翻,惊讶地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尊敬的玩家‘司空十一’,通关SAO的奖励已寄出,系本职业紫色品质武器,祝使用愉快。”   本职业紫武?   我那个坑爹的摘星门是贼窝,本职业武器貌似只有暗器吧?!   紫色暗器顶鸟用啊!扔完我是不是还得收回来啊!   哦,说不定紫武能扔出去自动回?   正当我发散思维的时候,手机发出一阵微光,细碎的光点聚集成一个东西的形状,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九州寄来的紫武,想都没想,伸手拿起地上的东西。   这流线的外形,这金属的光泽,这轻巧的质感,这刀柄上刻的图案——卧槽!九州你们还敢更坑爹吗!   这忒么不是庖丁小刀吗!   对这个有能力把我生生从2002年的游戏搞进2023年游戏的游戏公司,我已经充分了解它神奇的能力了,隔着时空给我寄把刀算什么,问题是你们敢寄个更靠谱的吗!   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一阵狂风从门口刮进来,无比阴冷,我给刺得骨头都凉了。   又是一阵狂风,整个木屋都给吹飞了出去。   沙尘迷蒙间,我看到少年的衣服破损得厉害,脚下两摊血迹,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艰难地抬头,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个怪物的脑袋。   这东西有十多层楼高吧?!   这是什么啊?!   怪物一爪子挥向少年,带出的劲风直接把地面都割裂了,少年不知怎么突然消失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喊:“快跑!这是大鬼!”   我清楚地看到少年脸上也受了伤,脖子上还有几道青黑的抓痕。   本来我是很想跑,只是跑不动,听到少年的话后我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这玩意儿是大鬼?!   我握着“庖丁小刀”,连死的心都有了。   讨伐大鬼。   讨伐大鬼……   讨!伐!大!鬼!   我脑子里瞬间被这四个凶残的字给刷屏了。   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堆符纸扔出去,那个大鬼突然停下了动作,少年跑过来,神色凶戾地看着我,脸上的血顺着下颌滴落。   “别逞强了——!快走!现在的你对付不了大鬼!”   我根本没法思考别的事情,握着手中的小刀只能想到那个短信的内容。   也许是我看起来完全呆住了,少年突然非常生气地给了我一巴掌,怒吼:“快走——!”   我抬手捂着脸,不明所以地回望,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想,巨大的吼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嗷——”   如同雷击般的声音响彻山间。   巨大的大鬼又一次活动起来,而且比先前更加凶恶了,我甚至能看到它周围溢出了沼泽一般浓厚到几乎要实体化的黑色雾气。   少年没有再看我,转身拿起符纸开始念咒。   我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不期然地想到了优——总是握剑战斗在最前方的她留给我们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背影。   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相同的安心感,事实上,恐怕少年自己也知道,他打不过这样的大鬼。   即使如此,他依然选择战斗,而不是在一开始独自离开。   我努力地尝试着站起来,双腿却虚弱得根本撑不住身体,我能做的只有紧握住手中的小刀。   我不想这样无力地坐在地上!   动啊!   给我动啊——!   就连黑手党我都打赢了啊!   SAO里无数次的战斗我也一样赢过来了啊!   给我动啊!   黑色的雾气和阴冷的风压过来,少年似乎撑起了结界一样的东西,但显然只是在强撑了,我都能看到黑雾和透明的球面撞在一起,边缘摇摇欲坠。   鲜血顺着少年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来,将红色的衣服浸成了深色,浓郁的血腥味让我想要呕吐。   我不想死。   我更不想看到别人为了保护我而死!   给我动啊!   站起来   ——!   一定有方法——!   不知何时,我感觉到眼睛发烫,我不知道流出来的是泪水还是什么,我的视野突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就像蒙上了红色的窗纱一般,慢慢地,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奇怪的色块,大片大片的黑色褐色灰色白色混在一起。   我拼命睁大眼睛,努力地集中精神,混在一起的色块突然变成无数细小的方格破碎开来,重新拼合成巨大的大鬼和染血的少年。   但是,多出了什么——   很多线。   很多鲜艳的红色丝线缠在大鬼和少年身上,有些丝线甚至穿过他们的身体。   我听到了风声,非常缓慢轻微的风声,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一般。   黑压压的爪子压下来,清脆的破碎声后,少年发出一声闷哼退了几步,他向我看过来,眼睛突然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快——逃——啊——!”   少年的声音拖得很长,长到我都无法把后一个字和前一个发音连起来,我无法理解那些声音是什么意思,我无法理解为什么爪子向着我抓过来的动作慢得像是一帧一顿的慢镜头一般。   我不想死。   讨伐大鬼。   我不想死!   讨伐大鬼!   杀了它——!   我拼尽所有的力气挥出了手中的刀。   哪怕没有任何用,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小刀顺着红丝线的方向切了过去,我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割破空气时轻微的颤抖。   大鬼的身体突兀地出现一道裂痕——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一样,从身体正中央裂开分成左右两半,砰砰两声倒在地上。   巨大的爪子随着大鬼的倒下在我视野中下落。   我着了魔一般继续挥动手中的刀,沿着那些缠绕着大鬼的红丝线不断切割。   头颅掉了下来。   身体被分成四块、八块、十块、十六块……   我每一次挥刀,大鬼的身体都会多出一道伤痕。   我每一次挥刀,大鬼的身体都会被分割成更小的碎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巨大的可怕的东西变成了堆积如山的腐肉堆,黑色的雾气和红色的血气混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br>   死亡的危机感解除之后,极端的疲倦和疼痛支配了我的身体。   支撑着我活动的力气消失殆尽,我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声音。   “直死……眼……代最高……巫女……”   是叶王的声音。   他还活着……   他也活着   太好了……   我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我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   我立刻就想坐起来,刚刚动了动手就听到一阵叮铃叮铃的声音,我突然觉得不对,我根本不能移动身体——我被什么捆住了!   双脚能接触到什么,但不像是地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拍着脚底。   是……水?   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膝盖以下是否存在——如果不是水面不停地冲刷着我的小腿的话。   这里非常冷,冷得我全身发疼。   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倒是比先前多了些力气,我用力挣扎,双手一动,那种叮铃叮铃的声音就响个不停。   是铃铛?   还是锁链?   我根本感觉不出,只知道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吸进来的是冰,刮得气管生疼。   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静下心去听,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回想,记忆都中断在砍完大鬼之后满眼的血色和腐肉。   昏迷之后……   发生了什么?   被人捆在柱子上,半浸在水里——这种节奏怎么想都不太对啊!   这鬼年代连“大鬼”都跑出来了。   别是……   把我当成魔女给沉塘了吧?!   不对啊!   我明明是砍死了大鬼的英雄好不好!   日本出云不是这样吧?!   还是说……   那个少年……   我不想继续思考下去。   黑暗无声中,我又一次回到了数心跳代替计时的日子。   当我心算到三个小时的时候,我已经快昏过去了。   好冷,好饿,好渴……   胃里的空虚感渐渐变成灼烧一样的疼痛。   嘴里非常干。   明明这个地方这么多水,我却一点都喝不   到。   水位缓慢地上涨着。   我神志不清地想哪怕被淹死也好,水快点涨上来让我喝一口吧……   我反复地昏过去又醒过来,又一次醒来时终于喝到了水,我还没合上几口,水就漫过了头顶,窒息的感觉直接传到了大脑。   我突然清醒过来,拼命地挣扎着,却只有一阵又一阵叮铃叮铃的声音,捆着我的锁链一点都没有松开。肺里的空气全部呼出之后,我呛了一口冰冷的水。   要死了吗?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水位陡然间飞快地降了下去。   我呛咳着努力睁开眼睛,但是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冲过来弄断了我身上的锁链。   我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来人抱住。   是谁?   那个人抱起我,对旁边的什么人大声喊着什么,那边的人也大声地说着什么,两人似乎争执起来。   我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我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听不懂,但是,我能听出这是叶王的声音。   他来救我了。   并不是他抛弃我出卖我……真的太好了……   双方的争执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停止。   叶王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虚弱地揪着少年的衣领,满脑子都是我好渴我好饿我要喝水我要吃肉的念头。   叶王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等回到平安京,你想吃什么都行。”   我满足地闭上眼睛,窝在少年怀中睡了过去。   梦中一个又一个鸡腿从我眼前跑过,鲜活的鱼自己蹦进锅里,跳着舞问我,我是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个很大的名头,叫做“阴阳师挑战伊势神宫”。   据传言是伊势神宫培养的道反巫女的候选人、当代最高的巫女百合触犯禁忌,私自解开道反黄泉的封印,放出黄泉的灵魂,伊势神宫将百合带回剥夺一切权利处以水牢极刑。阴阳师不惜请出道反大神,通过道反大神的惩罚和考验后将百合从水牢带走了。   当时我就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   直死之魔眼(Mystic Eyes of Deat Perception):能看得到事物的“死”,将“死”这种没有实体的概念以视觉讯息的形式接收。在拥有直死之魔眼的人眼中,像涂鸦般纵横交错的线与一个一个形成线的点会浮现在事物的表面上。   线代表“容易将对象分割破坏的线”,点代表“事物的死”。   死线不必费神就看得见,死点则必需专注集中精神才可以看到。死线没有软硬的分别,无论多坚硬的东西都可以毫不费力的沿着死线切下去。即使本体还在活动,死线被切的部份都会坏死,不可能再还原,若是向死点刺下去,那整个个体都会完全停下来不再动,也就是说该事物的存在被消灭,生命被终止。即使是非物质性的存在,只要是具备某种能量形式或动态,例如结界或能量放出型的能力,也可能看出其上的线或点并加以破坏;如同式在战斗中对浅上藤乃所说:只要有开端,就一定有结束,因此能将其归于虚无。   原理和过程省略,总之结论是目前十一开挂有了直死之魔眼,其表现形式更接近于远野志贵的看到死线和死点,目前十一还只能看到死线。   有没有感觉这种外挂很爽啊?   于是我PS一下,据说使用过度会烧脑死(喂)。   ☆、21   平安京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或许有人会说这里是纸醉金迷、繁华靡丽等等的好地方,或许有人会说这是百鬼夜行、妖怪出没的坏地方,反正我都没感觉出来,真心。   自从我到了平安京,我的活动范围基本上仅限于叶王家里。   他家里既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妖鬼出没,闲杂人等更是一个都没,偶尔有几个活动的那还不算人,不是式就是动物,活人仅限于他和我。   刚刚回到平安京的时候,叶王带我去过麻仓家本家——当时一屋子的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横竖我是什么都没听懂,安静地躺在叶王怀里当背景板一心想着要吃肉,叶王从头笑到尾,最后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事后我求叶王翻译当时的情景,叶王很开心地笑着回答,无关紧要的事情早就忘记了。   ……这才几分钟忘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那一屋子都是他亲戚长辈吧?那种态度总觉得不对劲啊……   后来我才知道叶王已经元服——就是举行过成人礼,现在自己住外面了,平时根本不会来这边。   附带一提,叶王的职业是阴阳师——经过他的说明我自行翻译为风水师加术士,直译为看天看地看妖怪不看人的职业,然后我当场被叶王敲了个栗子。   其实我也没说错吗。   这年代阴阳师做的不就是这些活吗,大部分业务不是看星相就是抓妖鬼,白天忙,晚上可能更忙……   有好几次我熬夜看书的时候看到叶王半夜提着家伙匆匆出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再有好多次我是想睡觉硬被叶王抓着一起看星星……   我坐在廊边没一会儿就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头,转头看看旁边的少年拿着六壬盘和书口中嘀咕着什么,神采奕奕地看天,我当时就有种“这个世界是我们的,更是你们的,现在是我们的,最终是你们的”这样深刻的感慨。   [叶王,我好困……让我睡吧……]   这时候叶王就会转头笑笑,眉眼弯弯,拉着我的衣袖说:“百合,再陪我一会儿吧。”   我承认那时候少年笑得很可爱,直接戳中我萌点,于是可耻地点头,强打精神继续看古代无污染清晰版本星空,看到最后总是睡着,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卧室里了。   来到平安京已经三个月了,休养到现在我也能吃能睡能跑能跳了,这种没电没网的生活我也被迫适应了。   我不得不感慨人的适应能力太强了。   我看着负责打扫煮饭烧水等等家务活动的人又一次走过——我知道那是“式”,阴阳师的仆人,要不是亲眼看着叶王剪了个纸人然后不知怎么一弄纸人变成活人模样,我绝对想不到这些居然不是人。   这真是好啊,环保无污染   全自动免费劳动者,二十一世纪最需要这些人才啦!这么好用的技术怎么就失传了,实在是人类的损失啊。   想想看如果弄几个和我一样的式出来一个替我上课一个替我写作业一个替我考试,我只负责吃喝玩乐就好了……   红狩衣的黑发少年正好从走廊走过来,看着我就笑了起来。   “难道百合现在不是‘只负责吃喝玩乐’?”   我当时就怒而起立,这话说的好像我就不务正业似的!   站起来之后,我想了想,似乎我的确就没做什么事,平安京又没女子做工的道理,家务吧全是式们做完的。我当时就尴尬了,好在我身经百战脸皮厚度见长,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那叫一个姿态端正,好像根本就没站起来过似的。   叶王停在我身旁,俯视着我,满眼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一片暖色。   他弯下腰,将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怎样?”   我狐疑地看了叶王一眼,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稍稍一拨,原来是一柄折扇,我习惯性地抖动手腕,想把扇子直接全抖开——然后我就尴尬了。   这是什么设计啊,这扇子只有扇骨没有扇面,直接导致我抖完之后,一半扇骨抖开一半扇骨支楞得好像炸毛一样的形状。   叶王起先还忍着笑,后来直接就放声大笑起来。   我把折扇全合上,捏了捏扇骨质感不错,挺沉挺实在的,站起来抓着折扇当铁尺照着叶王脑袋就抽。   竖起来的乌帽子直接被我抽成了歪耳朵一样耷拉下来的形状。   我再接再厉又挥手——这次直接被叶王攥住了手腕。   “桧扇不是这样用的。”   叶王眉眼间全是笑意,显然刚才还没笑够,他从我手里拿过折扇,手指按在扇骨上,缓缓地一叶一叶拨开,最终形成了我熟悉的折扇展开的模样。   他将折扇半挡在脸前,只露出眼睛,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乌黑的眼睛波光潋滟,都要勾人了。   我一瞬间看呆了,再看到少年脑袋上的歪帽子时顿时清醒。   哈哈哈——这搭配略犀利啊。   叶王显然也发现了我在笑什么,直接拿掉了乌帽,乌黑的长发直接散了下来。   “女子不能随意让人看见容貌,所以需要扇子或衣袖来遮挡——”   我嗤之以鼻。   得了吧,我和叶王认识这么久我从没遮过脸,好看难看都习惯了吧?   再说了我对自己的脸还是挺有信心的。   至于那什么衣袖更免谈了。   叶王倒是给我看过一次很是华丽的衣服,那东西还有个专有名词,我都给忘记了,反正我掂了一下重量,感觉如果穿上大约和背着棉被没差别,于是坚决拒绝,平时穿的都是收袖口   的和服。   用这种袖子挡脸,我觉得还不如伸出两爪子直接横在脸前面得了——保证挡住,一点不留。   叶王肯定是把我的心声全听完了,神情是越来越无奈,依旧伸手把扇子递过来。   “你就稍微试试看用这把扇子吧,实在不行就留着打人好了。”   我当场就愣住了。   以前好几回我说跟着去捉鬼除妖叶王可是死活都不松口啊,有一次我想偷偷跟出门,那时候才发现阴阳师家的门那是难进又难出,我明知道这整个房屋加起来也没多大,可是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找不着门,最后无奈放弃,转身回房间的时候,之前一直消失不见的路就出现了!   这次居然说打人……   这整个屋子里除了我就是他,我拿着打谁呀?   自己给我武器揍自己,叶王这是……有疾在脑?   我惊讶地看着叶王,那扇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伸手指向面前的少年。   呔,你是何方妖怪,变成叶王的样子想作甚——!   叶王的眉毛动了动,最后眼角都抽了,直接把扇子塞进我手里。   “我明天带一个朋友回来。你要是会挡就挡一下,不会就拿着,失手打了人也没事。”   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人欠你多少钱啊?   叶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了。   我拿着扇子拨来拨去,摸不着头脑。   今天这是哪一出?   我一直窝在叶王家里,自然不是因为我喜静不喜动——那不明摆着是因为我根本没地方去吗!   这时代没有女子抛头露面的道理,更何况这时代女人能做的活计我估计都不会,我会的吧,这年代还没相应的工具和行业,而且走着走着冷不丁就可以遇上鬼怪,一来二去的我都懒得出门,一门心思认字看书了。   手机从那天后再没响过,怎么穿越时空回到我熟悉的地方这又超出我技能范围,自从听说阴阳术能这样那样各种后我琢磨着说不定也能穿越时空?于是抱着无可不可的心态想学阴阳术,叶王倒是没藏私,什么都肯教,扔给我一本启蒙教材,我一打开书就笑了。   ……全尼玛不认识!   自此之后,我就开始学习哑巴日语了——唔,哑巴的原因是字我倒是勉强认全了,猜猜凑凑能看书,怎么说,这叶王没教我,我平时又不需要说,于是就这么算了……   有时候天气好,叶王也会带我出门走走,去的最多的是郊外一座山。   山里树很多,空气清新无污染,然后他躺在草丛里对着天空似乎心事重重,我背靠大树乘凉。   这次叶王居然说带朋友回来……   我还以为平安京这里没有朋友互相串门的习惯呢,之前别说带人回来,叶王都很少提到其他人,偶尔说说自己老师——那还是教   我阴阳术的时候顺口说到的,我一度以为叶王没朋友。   我正琢磨着叶王这个朋友是油头粉面还是三头六臂的时候,腰带上系着的黑色木牌突然一闪。   ——几个月前我是眼看着诺基亚手机变成了疑似装饰品的黑色小牌牌的,当时我深刻感觉到我还不如手机有能耐……   木牌闪了几下,发出了亲切的提示音。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时隔几个月居然有消息了!   我瞬间惊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木牌上邮件的符号一闪,迅速变成一行字。   这次是日文了。   不过我可不怕了,我认识日文了哈哈哈!   这是——退治百鬼夜行。   哦,退治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   那是平安京晚上妖怪大聚会张牙舞爪游街吧?!据说所过之处人烟灭绝啊——!   叶王提到百鬼夜行都说要躲避……   这个短信……   是不是太凶残了一点……   我失神地放下木牌,从袖子里摸出庖丁小刀,悲伤地想着那天砍大鬼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看到那些红丝线的——从那以后我就再没看见过啊!   如果是一两个怪也就算了,百鬼夜行——百还是个虚数……   这让我怎么打?   温柔女神求组队啊!   温柔女神你现在在哪里啊!   一月十一在平安京呼叫你!   ☆、那个坏掉的朋友   我跪在走廊上失意体前屈,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突然被人挡了。   “百合你怎么了?”   我继续OTZ。   叶王,你觉得我能退治百鬼夜行吗?   叶王过了会儿才回答:“……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我可怜巴巴地抬头。   我刚刚收到通知……要去退治百鬼夜行……   叶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当真?!”   当真啊……千真万确啊……   我一想到书上对百鬼夜行的描写和自己目前的实力就悲从中来,眼前发黑。   我果然还是先去写封遗书吧……   流年不利啊,这都是我第二次写遗书了……   我爬起来默默往书房飘,没飘一会儿被叶王抓住了手腕,我疑惑地回望。   “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也去。”叶王脸色依然凝重,但是比先前已经好了一些,他甚至还笑了笑,“明晚就有百鬼夜行。”   我眼前又是一黑。   我还以为还能活几天呢,原来明天就有啊……说起来明天叶王你不是还要见朋友吗?   叶王微笑着说:“既然他要来,就让他一起去。”   我僵硬地点点头。   怪不得叶王朋友少……这是有几条命可以被这样折腾……   咳。我赶紧把脑子往回拽。   敢问那位烈士尊姓大名。   “安倍晴明。”   身穿白色狩衣的青年以扇掩口,微笑着向我行礼。   我以看烈士的眼神看着他,心说你好,青年半晌没回应,我疑惑地看向叶王,怎么了?   叶王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百合,不是所有人都会灵视啊。”   啊,对哦。几个月来习惯了不出声,我把这事儿给忘记了OTL。   正当我琢磨要是我说中文对面那个人能不能听懂的时候,叶王又开口了。   “晴明,百合懂大唐语言,听不懂我国的话。”   安倍晴明一挑眉,开口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中文。   “这可真是稀奇……伊势神宫的神子居然听不懂我国的话,莫非这是伊势神宫的处罚,连语言也剥夺了吗?”   叶王沉默了几秒,脸色不太好地点头。   “我想恐怕是的——百合从   前是稀世的巫女,或许亦具备言灵的才能。事实上,之前……她也拥有灵视。”   安倍晴明手中半开的折扇慢慢合上。   “……是在揭开道反封印之后失去了吗。”   叶王点头,带着歉意看向我。   “就连记忆也……”   “……真是可怜可惜啊。”安倍晴明眉宇间渐渐流露出悲悯的神情来。   两人相继沉默,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在说什么?”   安倍晴明的扇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叶王也惊愕地看着我。   “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一开始是不能,后来我就懒得说了……反正不说你也能听到啊……”   随着我的回答,两人的脸色越来越丰富多彩起来。   安倍晴明是从感伤到捧腹大笑,叶王是从歉疚到眼角眉毛都抽了。   ……这个,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果断闭嘴。   安倍晴明指着叶王大笑。   “叶王,这可真是个妙人,不愧是当世第一的神子!”   叶王铁青着脸。   “闭嘴!”   考虑到我日后的衣食住没有行的问题,我果断上前拉拉叶王的衣袖。   我也不是故意的。   叶王转头盯着我,胸膛起伏,明显在深呼吸平复心情。   我讨好地看着他,无比真诚地反复默念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灵视太方便了,都听完了我再说一次不是变成回声了吗,干脆就不说了,你说对不对?   叶王的眼角抽抽地看着我,半晌狠狠闭眼,哼了一声。   “……走吧,去退治百鬼夜行!”   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们这种相处的方式……真令人羡慕啊。”   叶王脚下一个趔趄,连带着抓着他的我也没站稳,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安倍晴明笑得更夸张了。   我迅速爬起尴尬地跳开。   叶王站起来狠狠瞪了安倍晴明一眼,“晴明,你在想什么我都听到了!”   安倍晴明悠然地扇扇子。   “就是   要让你听到的——反正,我也没说错吧?”   叶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斗笠按到我头上,长长的垂纱一直垂到了脚边,我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走吧。”   我都看不清路,只好被叶王拉着走了。   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叶王可知欲盖弥彰如何写?”   不说还好,安倍晴明一开口,叶王攥着我手腕的力气又大了一点。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我有种自己一直在躺枪的感觉啊……   叶王家本来就在平安京一个偏僻角落了,结果我们出门后居然还往荒僻的地方走。   附带一提,据说其他阴阳师的家也都在偏僻的地方,似乎是为了镇守鬼门什么的?但我总觉得是因为工资太少买不起繁华地带,所以只好跑到常常闹鬼的地方找便宜房子住。   路上我反复转着手里的庖丁小刀,突然怀念起艾恩格朗特来了。   别说那地方是死了就玩完,好歹还是有个正经武器的啊,再要是星际更好,直接开个战舰一炮过来……   上次的那些红丝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啊?!   叶王突然停下,我跟着停下来,就听他问我。   “百合,五行术你学会了吗?”   ……这个五行术……我……书是看了但是……   我握着小刀就视线漂移了。   我们白家人自古以来就是纯物理攻击没见有人转法师系的,说白了吧,我打小时候开始就只是练武练剑,感受的是内家真气不是什么灵力啊!   所以书是看了不少,但是那些阴阳术我使出来从没灵验过。   叶王微微皱眉,“之前给你的桧扇带了吗?”   啊那把铁尺!   我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藏青色的折扇来,也没展开丢人了。   叶王看了折扇一眼,秀气的眉毛总算舒展开来。   “桧扇你拿好,等百鬼夜行出来……你在这里不要乱走,有鬼过来就用扇子打。”   我顿时就囧了。   喂,你不是说这扇子是用来挡脸的吗,转眼就变成专业凶器了吗!   叶王还没吭声,安倍晴明突然凑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王一眼,又把扇子还给我,促狭地笑笑。   “百合,叶王这个礼物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嘴   角抽抽。   你说送个扇子本来算是个文雅的事情吧,突然间我就被告知这扇子本来就是当武器设计的(喂),即使我不是那什么柔弱淑女我也内心受伤好不好。   “啊,要是直接送把剑更好。”   叶王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安倍晴明直接笑得打跌。   “叶王……怪不得……你一直藏着百合不让她见别人……”   我觉得膝盖又被插了一箭。   这句话怎么听都好像是我见不得人。QAQ。   叶王自顾自地摸出一叠符纸开始有模有样地念咒,我也不敢打扰,生怕自己胡思乱想干扰他思绪,于是非常体贴地往旁边走一点,结果才走出一步立刻被叶王拉了回来,还额外得到一个凶狠的瞪视。   ……我又做错了什么……   安倍晴明也收起戏谑的表情,摸出一串念珠——我当时眼睛就直了,我敢发誓那一定是老爷爷老奶奶诵佛的时候拿在手里转的东西——跟着念起咒来。   我作为唯一一个没咒可念的人只能安静地站在旁边,一手扇子一手刀,感受着凉凉的夜风。   唔,稍微听了一下,发现两人的发音还有点相似的部分,上次叶王说他师父姓贺茂,不知道那个贺茂先生和安倍晴明有没有关系。   夏夜本来就很安静,随着时间推移,我觉得周围更加安静了,而且安静到反常的地步,就像是生命的气息都消失了一般——没有枝叶交错的声音,没有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空荡荡的长街深处隐没在夜色中,我总觉得那片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不可遏止地想到许多可怕的、奇形怪状的东西,越看越觉得黑暗都要实体化扑过来了。   “不要乱想。”叶王不知何时已经念完了咒,伸手轻轻按在我额头,“鬼是从人心中生出的,越是害怕,鬼的力量越强,更何况,你……”   说到这儿,叶王叹了口气,墨玉般的双眼直视着我,仿佛能看透我假装的镇定,直接落在我内心深处。   “我会保护你。”   叶王说完之后迅速收回了手,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   我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贴着额头,再贴上脸颊。   我觉得脸好烫!   叶王把手拿走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看着他都思维停滞了OTL……   我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偷偷看叶王一眼,月光太暗,我看不出他有没有脸红   ——不不不,月光还是更暗点最好连我什么脸色都不要照出来最好!   我觉得自己思维有点脱轨,一瞬之间蹦出一堆“老牛吃嫩草遭雷劈”、“对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出手你太堕落了”、“十一你快醒醒!”、“你的梦想不是后宫三千吗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之类的刷屏,等好不容易刷结束我注意力回到长街站等百鬼夜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不太妙。   旁边这个是灵视收听各种内心频道的能人啊!   我又偷偷看叶王一眼,结果直接撞上他含笑的回望,我反射性地拿起折扇刷一下展开直接挡住了眼睛——挡完之后顿觉自己又错了!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我正这么想呢,旁边的安倍晴明不甘寂寞地刷存在感了。   “贤伉俪当真心有灵犀。”   卧槽呢!   我心里瞬间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安倍晴明。   “你……说……什么?”   安倍晴明做高深莫测状呵呵了两声。   我忍了忍,转头看向叶王,抱着真切的求知心和侥幸心开口:“他是用错词了吧?”   我和叶王的关系那明明就是救命恩人和被救的、金主和被包养的——等等,这么一想怎么突然觉得更不对劲。   叶王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抬手指向长街尽头隐隐可见的黑雾、火光和烟尘。   “百鬼夜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Q:十一你和叶王是什么关系?   十一:……布吉岛啊。   (喂)   ————   有关十一的名字是怎么确定为百合的小段子。   叶王: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十一才从SAO出来,脑子还没倒过来,想当然地想到坑爹的游戏名“百合”。   于是叶王松了口气。事后十一想纠正名字,全都被选择性忽略了,她一想,算了,十个月都这样就这样吧,还难保“十一”用日文念出来是神马读音。   ————   小贴士(完全没根据)   平安时代很多贵族啊什么的都学习汉学,通晓中文的不算少,只不过那个读音和语法估计都是唐制- -|||,为了小说需要假设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谢谢(喂!!!)。   ☆、那个坏掉的脑子   我立刻收起杂乱的心思严肃地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傻眼了。   我根本看不清那边有什么百鬼妖怪,我只看到一团一团纠结无比的红丝线集合体……   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拿着庖丁小刀对着那些丝线比划了几下。   原本优哉游哉招摇过市的百鬼夜行突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尖叫声,我给吓得手一抖,又顺着一道丝线切了一下,这次我看得分明了——一盏高高飘在队伍前段的灯突然裂成两半落在地上。   叶王惊讶地看向我。   安倍晴明过了会儿也看向我,满脸都是愕然,还有些不可置信。   “百合,是你……”   “不是我!”我不知怎地这么回了一句,慌忙把刀往回收,收到一半发现有些丝线上有些奇怪的特别显眼鲜亮的红点,我出于好奇就戳了一下。   百鬼夜行的队伍再次发生骚动,一个体型颇大的鬼怪突然倒了下去,把地面都砸出了坑,之后再也没起来。   我的呼吸心跳全乱了,拿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我……   我是不是有了什么特别不得了的能力……   铺天盖地的红丝线突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半透明,鬼怪的模样可以清晰地展现出来,其中有些看起来很像人。   有个女鬼突然转头看向这个方向,我立刻一阵恍惚。   一幅画面闪过脑海。   昏暗的小巷和狰狞的男人,持刀的右手和粗重的喘息,最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是刺目的血。   一把刀刺在男人心口,鲜血喷出来,溅了持刀的少女一脸。   少女像着了魔一般拔出刀再次刺在男人身上,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又一次举起刀……   男人的呼救声被少女的尖叫声淹没,整个巷子里全都是浓郁的血腥气。   少女满身是血地站在那里,依然拿着刀不停地分割着男人的尸身。   不!   别让我看到了!!!   我不想看——我不想再记起这一幕!   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故意的。”   我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不,我不是!”   “你杀人了。”   “……”   “你一直都在歉疚吧?只要用这把刀刺中心脏,一切就会结束   了。”   那一刹那,我竟然觉得这个声音说得非常对。   自从那一天之后,我丧失了握剑的勇气,我不敢继续练武,我成了家里唯一一个逃兵,远远地跑到了外地上学。即使法律保护了我,认定那是防卫过当杀人,但是,我一直很害怕。   如果这样就可以结束一切的话……   我看向手中的刀。   “净——!”   一阵清凉的风突然吹过,我眼前的幻觉全部消失,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已经把刀凑到了自己脖子旁边,立刻心有余悸地拿开。   刚刚的声音是叶王的……?   稍稍平静之后,我依然感觉到如同握雪一般的清凉感从手心传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左手拿着的桧扇上似乎有什么隐隐发光,仔细看去像是五芒星的形状——之前明明没看到过啊!   我下意识地看向叶王,这才发现他神情异常严肃,双手不断变换着指诀,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不知何时百鬼夜行的队伍已经改道向着这边冲过来,打头的几个尖牙利爪妖气凛冽,发出阵阵怪叫。   叶王和晴明一直在念咒,咒符飞出,一道道五芒星的光芒在空中炸开。   鬼怪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两人集中攻击的方向甚至出现一个缺口——尽管很快就会被后方的妖怪补上。   又过了一会儿,叶王召唤出式神加入战斗。   局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百鬼离我们越来越近,式神破碎了好几个,晴明手中的念珠也出现了裂痕。我虽然一直在挥刀,但是有些鬼怪即使碎成几块依然在动,甚至还有保持着破碎的模样冲过来的。   突然之间,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破叶王的结界直接冲了过来,我右手来不及改变方向,左手握着扇子挥了一下。青白色的光芒从扇面发出,迅速变成无数细小的毫光射向前方的黑影,黑影嘶鸣着消失了。   我呆了一会儿,不假思索地转手抖腕再次挥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有意将毫光向着红丝线和红点最密集的方向扇了过去。   下一秒,细碎的毫光和红点撞在一起,就像是超新星爆发一样发出刺眼的强光,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灿烂的白,之后图像和声音一起消失了。   。   麻仓叶王和安倍晴明同时怔住。   百鬼夜行中最强的那些鬼怪一瞬之间全部像是时间停止   一般不再动作,之后一个接一个消散,剩下的小鬼嚎叫着逃跑了。   刚刚身后清圣的灵气传来时,两人都没在意。   毕竟百合原本就是伊势神宫的巫女,即使失去了大半的能力,在有灵物相助的情况下能稍微使用一些力量并不奇怪,更何况那柄扇子上叶王灌注了相当强的灵力,即使是普通人,只要敢挥动,也一样可以斩杀鬼怪。   但是,这样一击之后,下一瞬几乎是百鬼灰飞烟灭,这——   未免太过强大,简直匪夷所思。   这就是当代最高的巫女的实力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倍晴明毫不意外当她触犯禁忌后道反大神还是给了她一条生路。   这般的净化之能莫说当世罕见,恐怕是空前绝后。   麻仓叶王想到上次遇到大鬼时的情形,立刻看向百合所在的位置,果然发现她眼神涣散,叶王立刻抢过去接住了昏倒的百合。   市女笠掉落在地,叶王没去管,直接将额头贴在百合额头上,毫不意外地触到异常的热度。   “晴明,剩下的交给你,我带她回去。”   安倍晴明疑惑地看过去,若有所悟地点头。   “她……还好吧?”   麻仓叶王几乎是咬着牙回答:“什么时候那些神明肯放过她,她才会好。”   安倍晴明立刻变了脸色。   “你是说……这是……神谕……”他转念一想,皱眉,“她已经被剥夺了巫女的身份!”   麻仓叶王不再多说,放出鸟型的式神载着两人往家里赶去。   安倍晴明不禁叹了口气。   想到先前那惊艳的一击,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神明不放弃这个灵媒的原因——罪过固然重大,但是才华实在绝世。   话说回来,若不是亲眼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麻仓叶王也会如此紧张一个人。   他这个同门天赋过人,难免招妒,又有灵视的能力,即便是那些没有嫉妒之心的人也很难毫无忌惮地和叶王相交,经年累月下来,叶王独来独往的形象都深入人心了,因此他听说叶王从伊势神宫抢回了一位神子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遇上幻觉了。   不过和当时其他人的表现相比,安倍晴明已经很欣慰了,至少他没摔到哪里也没砸碎什么。   安倍晴明对叶王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位巫女有过很多猜测,他不相信叶王会无缘无故地和违禁的巫女扯上关系,再想到伊   势神宫看重的神子、下任道反巫女的候选人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禁猜测从黄泉放出来的灵魂和叶王有什么关系——可惜叶王口风非常严,什么都没透露。   对这一位神子,安倍晴明怎么能不好奇。   出乎他的意料,叶王竟然也肯和他说上几句关于那一位的事情,但是始终不松口让他见一面。   这一次见面,他总算是放心了,也终于释然。   为什么叶王会不惜领受道反大神的惩罚和考验也要抢回这个人——因为她非但没有将灵视当做可怕的事情,反而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过度地依赖着叶王的灵视,为此就连语言也可以放弃。   在这一点上,安倍晴明自叹不如。   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对叶王的灵视有些排斥——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内心在别人面前完全袒露,即使没有什么坏心。那种如同赤-裸一般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是,百合就可以做到。   这是何等澄澈和强韧的心灵,又是何等完全和纯粹的信任。   那是曾经完全奉献给神明的清澈心灵,如今却展现给了原本不可能有所交集的凡人——伊势的神子百合姬,如今只是一个人的姬君了。   那时候,安倍晴明甚至有一丝羡慕。   如果也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   又有谁能无动于衷呢?   或许百合并不知道,自从她来到平安京之后,叶王发生了多少改变——他身上的郁气不再日复一日地增加,平日里也不再刻意避开有人的地方。   安倍晴明展开折扇掩去下半张脸。   叶王小心翼翼地将百合藏在宅中,毋庸置疑是为了保护。   但是,真正被保护的……   是谁的心?   当世最高的巫女能够净化世间一切鬼怪——包括人心中的鬼怪。   安倍晴明想到这里,不禁失笑。   说不定叶王巴不得那些神明立刻放弃百合这个灵媒巫女,宁愿她只是个普通人吧。   。   “百合,醒醒,大白天睡什么呢!”   有人重重地拍了我一下,我立刻惊醒,一下子对上十几双眼睛,我给吓了一跳。   “呃……刚才在说什么?”   爱丽丝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讨伐杀人公会啦!微笑棺木最近太猖狂了,二十层到四十层的玩家有不少受到了袭击,就连血盟骑士团和圣龙联合都遇上了,我们公会刚有人受伤逃回来,你不是拍着桌子说要   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吗!”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这里是艾恩格朗特第二十五层,我们圣剑公会的总部。   目前正在进行关于杀人公会的会议。   杀人公会“微笑棺木”集结了不少以杀人为乐的黄名玩家,到处搞刺杀,很多低等级玩家和中间等级的SOLO玩家都出事了。攻略组之前一直忙于突破上层,没顾上这些事情,这次我们连续几个公会新招收的玩家出事,这件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嗯,杀人公会实在太恶心,明明这时候应该集中精力攻略才对,自己不想出去还要害死别人,关进监狱没多久就会出来——我提议把那里面几个比较猖獗的头子都宰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   Solo:网游里玩家不和人组队,独自完成游戏,一般说是solo。   姬:公主,可以用作对女子的尊称。   姬君:也是公主的意思。   ☆、那个坏掉的身体   亚丝娜脸色不太好,也没反对。   桐人看了我一眼,“没问题吗,你脸色不太好呢。”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我揉着太阳穴,转头看向安静坐在旁边的优,“优呢?你怎么说?”   优这才抬起头,环视所有人。   “以我个人而言,无论是除去首恶或是全歼微笑棺木我都没有异议,但是,我不确定你们能否接受。”   原本还想说话的几个小队长立刻闭嘴干瞪眼了。   好吧,其实优这么干脆果断的决定连我都有些给震到。   头疼得厉害,我不得不一直揉着,忍不住想到底怎么搞成了这样,可是又想不起来之前有什么异常。   很快,讨伐微笑棺木的决议就通过了,直接向整个公会传达下去,顺便通知了攻略组其他人。   爱丽丝的意思是不必等别的公会了,我们公会凡是能打架的全体出动去围剿——然后我们就真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涌向了微笑棺木可能的据点。   我们运气不错,第一次就碰上了一群黄名。   这是城外,安全范围之外——可以进行战斗。   微笑棺木的人似乎很惊讶,很快就拿出各种毒药扔了过来。   两方人马打在一起,我身为副会长也不能太不像样,身先士卒地冲过去,一剑挑开一把细剑,短剑顺势挥下。   那个玩家突然诡秘地笑了,脸型瞬间扭曲成几年前那个猥琐邋遢的男人的脸。   “你要杀人吗?”   我手中的剑立刻停住。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下这句话不断回响。   男人的样子逐渐消失,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   那个声音却始终没停下。   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你要杀人吗?   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你要杀人。   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   不是的……<   br>  我不是故意……想要杀人的……   我不想杀人……   手中的短剑突然变成了一个人头,桀桀地怪笑着说“你想杀人”,我尖叫一声想要扔开,却怎么都甩不掉。   人头突然飞了起来,变得无比巨大,张口向着我的头咬过来。   我看着血红的大口,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忽然间,一道闪着白光的五芒星在我身前亮起,飞舞的人头和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   一个声音温柔地说:“不是你的错。”   那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我茫然地到处看,看不到任何人。   身前的五芒星一闪一闪,我隐约觉得我好像看过这个。   我伸出手贴在五芒星上,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慢慢包裹了手掌。   “不是你的错。”   那个声音温柔地重复着。   “那不是你的错。”   直到眼泪滑过脸颊,我才知道自己哭出来了。   那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无论如何……   我确实……   杀了人……   我的手上沾染了无法洗清的血迹……   对着和自己同类的生物挥下刀刃……   剥夺生命的同时……就像砍碎了自己作为“人”的某一部分……   我害怕……   “不必害怕……”   那个声音说。   【我会保护你。】   五芒星越来越明亮,光芒逐渐吞没了我。   我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少年写满了担忧和疲惫的脸。   漆黑的双眸就像墨染一般,层层地晕开了种种情绪。   少年扬起嘴角,笑着说:“百合,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我抬起右手——这才发现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他顺着我的力道也抬起了手,最后我的手停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掐。   少年的脸色立刻变得很精彩。   我笑了出来。   少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似的。还有啊,有些话不要随便说。   少年捉住我还想继续掐的手,笑着说:“认真地说就可以了吧。”   我愣了一下,慌忙把手往回抽。   我好饿……我昏了多久?<   br>   少年顿时失笑。   “……你等等。”   看着少年走出去,我舒了口气,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叶王,谢谢你。   叶王的轻笑声从门外传来。   “不用谢。”   我当时就有种打小抄被老师发现的窘状,指着门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王笑着走远。   我换个姿势坐好,发现放在旁边的庖丁小刀和桧扇,不禁有些感慨。   这扇子实在太凶猛,是不是用一次得空蓝,这样说起来之前讨伐大鬼的那次也是,难道我看到红丝线多砍几下就会昏迷?   我琢磨了一会儿没答案,反而头疼得更厉害了,索性不再多想,拿起扇子往腰带上系,再拿着小刀往袖子里塞。   阳光照在刀身上恰好反光照到我眼睛,我给刺得闭上眼睛,过会儿再睁开,雪亮的刀身上映出狭长的图案。   我愣在那里。   刀上映出一双眼睛——一双如同海水般湛蓝的眼睛。   我明明是黑眼睛的啊?!   我不相信地拿着刀继续照,过了会儿眼睛居然慢慢变回了黑色,我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眼睛想看看是不是有美瞳什么的,结果一戳之下直接飙泪,好不容易才擦干眼泪,拿着刀子继续照,拼拼凑凑大概了解了目前的脸是什么模样——和我自己的脸很像,但绝不是一样。   我不是这样的眉型,也没有如此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算再怎么娃娃脸显小,也不可能是这样真?稚嫩的脸。   五官微妙的差异在铜镜里看不出来,我先前也从没想过自己用的身体可能不是原装,现在一想,我突然背后发凉。   如果……   这不是我的身体……   那么,我的身体在哪里?   为什么我的灵魂没回到自己的身体,反而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身体里?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呢?   ……几个月来的事情迅速刷过脑海,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如果叶王知道他这段时间照顾的人不是他以前认识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个身体里装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魂……   等等……   叶王可以看到我的心声,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那么,他早该发现我和之前那位的不同了吧?   用失忆可以解释所有的事情吗?   我突然不知道是该期望叶王知道真相还是不知道真相。   在那之前……   我果然还是迅速收拾细软逃走吧。   呃……逃走以后该吃什么倒是个问题……   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叶王端着食盒回来了。   一进门,叶王就无奈地说:“百合,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如果叶王没有灵视这种超常规的技能,我一定可以扯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但是现在……   我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想:我在想要是离开你,该怎么谋生。   叶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染上了淡淡的怒气。   “你想去哪里?回伊势吗?或是回道反?”   那是哪儿和哪儿。我愣住了,不禁抬起头,看到叶王介于生气和无语之间的脸色。   过了会儿,叶王放软了语调,“你在这里有什么不顺心吗?为什么忽然要走?”   我囧了一下。   好问题啊。   因为白吃白喝好像不太好?   我刚这么想完,叶王就嘴角抽抽了,这……好吧,我也确实是一直没对白吃白喝提过任何意见,现在突然这么说未免太假(喂)。   我咳了一声,换个理由。   那个……我怕打扰你的生活。   叶王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失礼了。”   我正奇怪他这个习惯怎么又上身了,他伸手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自语,“没发热。”   我……擦……   我既不是烧糊涂了也没喝醉乱说话啊!   我是十分认真严肃又难得体贴地为别人考虑好不好!   我现在住这儿是没什么不顺心,几个月了我都习惯了,可是如果以后叶王结婚了,难不成我还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小三”……怎么想都不可忍啊!   再说了那个木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抽风,这次是退治百鬼夜行,下次呢?   如果真的连累到别人,我恐怕就再也没办法好好睡一觉了,还是早点收拾东西该滚哪儿滚哪儿去吧。   结果就这么正气一下还被人当成烧糊涂了,我……   正当我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叶王突然笑出了声。   我瞪眼看他。   叶王眉眼弯弯地伸出手把我手中的小刀拿开放到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百合如果这样想的话,也很简单呀——你嫁给我,我娶你,你住在这里   就名正言顺了。”   这一次伸手探对方额头的人换成了我。   没发烧啊……   叶王这是被百鬼夜行玩坏了脑子吧?!   叶王笑眯眯地说:“我既没发热,也没有喝醉,更不是谁假装的,自然,也没有在开玩笑。百合好好考虑看看?”   这事情发展的太脱轨,节奏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脑子太乱,慌乱之下脱口而出:“你才几岁啊!我才不嫁比我小的人!”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错在哪里,直到叶王开口,我突然就懂了,顿时泪流满面。   叶王眨了眨眼睛,笑意更浓。   “我今年十八,若我没记错,百合今年十六,比我要小两岁呢。”   我立刻失意体前屈了。   这不科学……   叶王的脸怎么看也才十五六吧……   叶王呵呵笑了几声,轻飘飘地说:“你可以吃饱了慢慢考虑。”   说完之后他就飘走了,留下我对着食盒无语凝噎。   我……   我刚刚就应该说性别不同怎能恋爱对不对!   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的我脑子完全坏掉了……   ☆、那个坏掉的日常   <那个坏掉的日常>   七月流火,八月朔风。   暑气消退后,气温慢慢地下来了,平安京里层出不穷的各种理由的晚宴总算减少了。   别误会,这些晚宴跟我完全没关系,别说我不想去,就算我哭着求着要去,人家那些高贵的“殿上人”也不会允许我这种没身份的人进去吧——不过我这么和十二神将中的勾阵和天一说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得我莫名其妙,她们又怎么都不肯说笑的原因,气得我后来见到晴明的时候直接喷了他一顿,看到他被喷的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我总算是心理平衡了。   言归正传,我之所以对那些晚宴颇有微词,自然不是因为我关心民生觉得那些贵族铺张浪费,纯粹只是因为那些殿上人开个宴会有事没事还偏要找个阴阳师在场,于是,安倍晴明和叶王都是那些宴会的常客。安倍晴明参加多少宴会我才懒得关心,可是叶王每次去宴会都会早去晚归甚至不归,直接导致我饿了一顿又一顿的悲惨境地。   没错,叶王在家里,那些式才会做饭,叶王不在,他们就不做,就不做啊——!   当我去抗议的时候,这些智能不够的式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叶王大人不在”,我擦,叶王不在我也要吃饭好不好!以前你们不是这样的啊!明明是哪怕我不吃也做好摆在厨房里啊!   横竖不管我怎么说,这些式全都是模式应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对着这些没生命的东西还能说啥?   你说我饿了活该,不会自己做饭吗?   好吃懒做死了拉倒。   你说的好容易啊?   你知道这年代的厨房长什么样吗?   你以为,这里有液化气吗,有天然气吗,有煤气灶吗,有电饭锅吗?   你以为,这里有你熟悉的那些菜吗?   你以为,这些有你熟悉的调味料吗?   面对柴米油盐和锅灶,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啊!不是炉子生不起来,就是火差点烧着屋顶,煮出来的米饭一边是生的一边是焦的……   哦,你说还能做面食。   呵呵,面食。   你知道面粉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吗?   上街买两斤?   糊你一脸啊。   上街买了麦子自己磨好不好!   摔!   想我在现代多么能干威风啊!   琴棋书画刀枪棍棒坑蒙拐骗十项全能!   我还能前知五千年呢!当然仅限于本国历   史……   折腾到平安京后我生生给整成文盲、生活残废、各种不能——哦,除了砍鬼怪。   抽风的手机它又突然安静下来伪装木牌了,我一点都没有怎么回现代的头绪,阴阳术我虽然用不出,知道的也不算少了,奈何穿越时空和起死回生一样基本属于神话传说类别。   自打那天叶王冷不丁蹦出一个求婚被我含混过去之后,我也不敢再提离开这里。   当然了,没有叶王允许我走不出这屋子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吗……只要我话题稍微偏向“离开”,叶王就能笑吟吟地把话题拐到“结婚”上,语气无比真诚,神态无比认真。   这让我怎么说……   OTL跪了啊。   如果是个猥琐男啊糟老头啊,我了不得就是一顿暴打鱼死网破吗(喂),可是说这话的是水灵灵的美少年,人家供我吃住白养我好久,性格也不差……   啊啊啊,反正能听心音的叶王现在也不在,我干脆坦白好啦!   叶王的脸和性格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不然我一开始就不会那么乖巧地跟着叶王来平安京啊OTZ……哪怕当时不能动,身体一恢复,哪怕是打家劫舍我也会凑够钱横渡大海至少回到中国境内啊!   当时只是抱着“反正呆不久,看一眼算一眼”的纯欣赏心态(喂),谁知道手机该抽的时候不抽,我愣是在这儿呆了快半年了!   这一眼又一眼地看啊看的终于量变引起质变了吧……   可是!可是!可是叶王比我小啊!对比自己小的男生出手会遭雷劈啊!我觉得自己要是堕落到这种地步简直人神共愤。   更何况……谁知道哪天手机又抽风来个信息,第二天我一睁眼就回到2002年了?   所以,我只能把话题给岔开啊……   好伤心啊……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不一定对的人(喂)果然好痛苦……   这要是在现代,哪怕被赵瑶耻笑我也要啃嫩草啊——会有这种念头我果然是堕落了……   每次皇宫一开晚宴,我就只能对着星空哼哼,顺便祝愿宫里那些贵人特意让阴阳师参加不是白费心思。   好在安倍晴明总算做了点好事,收服了十二神将——好吧,据勾阵说,十二神将的首领天空愿意做晴明的式神,其他十一个还没有全体同意呢——当我太无聊的时候就会眼巴巴等着勾阵、天一、太阴来串门子。   勾阵是个长发披肩英姿飒爽的美人,一对笔架叉玩得可好了,打个比方就像女将军似的;天一   性格活泼,嫉恶如仇,就像邻家的姐姐那种感觉;太阴看起来就小很多,像是十来岁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或许是因为她属性是“风”,平时也一直是风风火火的。   我和她们挺熟悉的,用个比较级的说法就是——大概是比她们和晴明熟悉的程度要高那么一点。   晴明召唤十二神将的时候我和叶王也在场,当时我就和勾阵一见如故——这大概就是气场问题,一眼就知道对面那个人能成为自己好基友(喂),后来稍微聊聊,果然是各种投契,勾阵甚至去和天空说干脆她就不管晴明了跟着我吧,天空不置可否,晴明脸白了,叶王脸绿了。   后来吗,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商量了什么,勾阵很遗憾地过来跟我说,等晴明死了她就和我契约,希望我能活久点。她这句话一说,晴明脸从白变黑了……   我和勾阵在一起的时候,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聊天,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比武,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喝酒。   之前叶王一直不许我喝酒,这都几个月了,那天看到勾阵带着酒过来的时候我眼睛都发绿了。   虽然这里的酒度数太低,不过聊胜于无吗,将就喝喝就是了,何况酒逢知己千杯少,喝酒还要看是和谁一起啊。   不过叶王似乎对我喝酒颇有微词,每次他回来看到我和勾阵在喝酒,第二天我一准没饭吃……   我在饭和酒之间权衡了一下,下一次再看到勾阵的时候还是坚强地讨酒喝,这时候我就庆幸勾阵主人是晴明了,她不用怕叶王啊哈哈哈(喂)。   后来勾阵大概是觉得一个人来不够热闹,就会带着其他神将一起来,天一和太阴是最早和我混熟的,朱雀和玄武是跟着前两位来的,白虎来过一次,沉默地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太裳和天后两个神将个性偏于沉静,平时很少出来,青龙和六合据说是一直跟着晴明,我偶然见到过,都是冷脸,腾蛇和朱雀都是火将,性格却完全不同。如果说朱雀是暖而不灼的火焰,腾蛇明显就是濒临爆炸极限了,稍微一逗就炸毛了,那种“你们都别靠近我我要咬人了”的模样可好玩了。唔,我绝不会说我为了看他炸毛故意逗他好多次……十二神将之首的天空我就只在晴明召唤的时候见过一面了。   一开始我是真以为十二神将反正人多,轮值,其他神将休息的时候就到处走动,后来听勾阵说十二神将到现在也不是个个承认晴明是主人,我当时就一口酒喷出来。   怪不得有几次晴明来这里找神将看到一屋子神将的时候脸色那么糟糕。   神将好啊,我认识了勾阵以后才知道神将是自动精通语言的啊——或者说不管别人说的什么语言,他们听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那种,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别人听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那种。当时我就羡慕嫉妒恨了啊。   而且神将还能打能扛,有近战有远程有治疗,甚至还有武器锻造师——青龙、六合和勾阵的武器就是天空造的啊!   我瞅着这十二神将简直可以直接开团了,安倍晴明也不知道走什么运居然得到天空的承认,后来又听说神将是因为人类祈愿而生,所以不能杀人,我就默了。果然实力强大必然会有点限制。   我和勾阵的交情是在喝酒和打斗中加深的,切磋都是家常便饭,在她打断我第三把剑之后,她沉思片刻直接消失,几天后提着一把汉制长剑回来给我,告诉我这是天空锻造的,让我小心使用——我当时就惊讶得不行,握着勾阵的手,恶向胆边生,很想让晴明出点意外算了,当然了,也就是一时冲动,后来我想想,横竖勾阵大部分时间都在我这里,我开口呼唤勾阵她来的可快了,我也不在乎那一个虚名了(喂)。   总而言之,之前的几个月我也就这么过来了。   当我在日历上圈到九月的时候,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九月份要开学了,然后我就囧在那里,索性提笔在一号下面写了个旷课。   身后传来移门被推动的声音。   我回头看过去,叶王居然没戴那个奇怪的乌帽,头发放下来在颈后扎了一道,衣服也没平时那么繁琐。叶王逆光的身影比平时还好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叶王身上看到了曾经在夜夫人身上看到的那种无法形容的黑影,闭上眼睛再看看又看不见了,我疑惑地皱了皱眉。   穿成这样……今天不去工作?   叶王微笑着开口。   “山里的枫叶已经红了,很美。”   我琢磨了一下。   这是郊游的邀请?   “百合前些天不就想出去走走了吗?”   叶王走过来,拿走我手中的毛笔,从袖中取出一根红色的丝带,双手直接绕到我脑后。   这种姿势下两人的距离必然很近,我几乎都能感觉到叶王的呼吸吹到脸上,我心跳立刻乱了,呆呆地站那儿动都不敢动。   叶王轻声笑了起来,双手把我的长发轻轻握成一束系了起来——动作轻柔,一点都没扯疼我。   他退开一步,端详片   刻,微笑着得出了结论。   “红色果然很适合百合。”   我这才感觉到脸上烧得厉害,双手捂着脸连退几步,撞到了墙才停了下来。   叶王,你你你……   叶王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了?”   ☆、26   <那个坏掉的叶王>   这家伙装无辜!   我伸手就想揍——然后直接被抓住了手。   “走吧。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如果只是呆坐在屋中未免太无趣了。”   叶王笑了笑,眯着眼睛继续说,“当然,要是百合愿意坐在家里晒太阳,我也很乐意奉陪。”   我对着叶王的笑容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觉得这笑容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我是真心想出门好久了,现在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我宁愿枯坐着。   我这心理活动这么明显,要是再说不想未免太可笑,于是我沉默地被叶王给拉出了门。   如果说我路上还有些尴尬和犹豫,等我到了山脚看到漫山遍野如火如荼的红枫后,我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这真的太美了。   像云朵一样层层叠叠,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我只恨自己会的词太少,根本不能描述这绚烂的景色。   什么叫做层林尽染,什么叫做霜叶红于二月花,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很美吧?”叶王的声音近在耳畔,“我看到的时候就想,一定要让你也看到这种景色。”   是啊,真的太美了。   我都不敢继续往前走,生怕惊扰了这一片枫林。   “自然真的很美……可是,为什么人类却一直都在破坏着这个世界……互相欺骗,互相伤害,无止无休……”   叶王的语调平静得怪异。   “如果没有人类的话,所有的伤害就会停止了吧,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吧。”   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不禁愕然,怔在原地。   我看到叶王身后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简直要将他吞没,叶王的神情更是异样的冷漠,简直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少年。   叶王?   叶王?   我几次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叶王——”   叶王身体一震,突然捂住头,蜷起身体,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我扶着叶王不知所措,只能反复喊着他的名字,叶王始终没有回应,我越发着急,这才发现自己实在太没用了。等我稍微冷静下来,我立刻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张口大喊“勾阵!天一!太阴!”。   没过一会儿,紫发的女神将出现在我面前。   “百合姬,怎么了?”   “勾阵,去找晴明——请你立刻把晴明带过来!叶王好像不太对劲!”   我急急地说完,低头再看看叶王,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双眼紧闭着,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实在太痛苦。   勾阵这才看到叶王,露出很惊讶的神色,“我带他去找晴明吧。”   我一想这样也可以啊,刚想点头,手腕突然一阵剧痛——叶王突然狠狠攥住我的手腕,我冷不丁被这么一抓,痛得叫出声来,试着掰开他的手结果他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忍着疼对勾阵苦笑,“你恐怕没办法一次带我们两个人过去吧。”   勾阵皱起了眉,忽而眼睛一亮,“白虎!白虎——快来帮忙!”   白光一闪,风将白虎出现,脸上还带着一点迷糊。   “勾阵,什么事突然叫我?”   勾阵伸手指向我,“用你的风送他们去晴明那儿,叶王不太对劲。”   白虎瞥了我一眼,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凝重,右手一挥,一阵风把我和叶王都卷了进去,我觉得脑子一阵晕,再一会儿,人已经落了地。   “哟,叶王和百合突然造访,有失远迎——你们怎么回事?”   我从没觉得安倍晴明的声音有这么亲切,抬起头果然看到那张狐狸脸。手腕上突然又是一痛,我龇牙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手腕肯定青了。   “晴明,叶王刚刚突然就——我也不知道这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回事!”   安倍晴明走过来,观察了好一会儿,惊疑不定地说:“叶王怎么弄出了大鬼?”   “大鬼?什么大鬼?”   我先是想到扑克,接着就想到了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高楼一般的鬼怪,只觉得后背都凉了。   “你说叶王弄出了大鬼?!这是什么意思?!”   安倍晴明拿出一张符贴在叶王心口,念了一会儿咒,叶王紧攥着我的手总算稍稍松了点,但还是牢牢圈着我的手腕。   安倍晴明看向我,“百合……你的话,应该能看见吧?”   我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看到什么?”   说完之后,我想到之前在山下看到的黑影,不禁抬手捂住了嘴。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   “看来是看到了什么吧——不要担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我只能隐约感觉到,但是,如果是天生拥有‘见鬼’之力的‘神子百合’,一定   是能够看到的。假如你也看不见的话,恐怕此世就无人能看见了。那个在叶王心中孕育生长的大鬼——假如继续放任它长大的话,说不定会吃掉叶王的心。”   前几句我听得似懂非懂,听到最后我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想到叶王之前那句奇怪的话。   “……今天叶王带我去看枫叶,然后,他忽然说……‘自然真的很美,可是,为什么人类却一直都在破坏着这个世界。互相欺骗,互相伤害,无止无休,如果没有人类的话,所有的伤害就会停止了吧,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吧’……难道……我当时看到的叶王身后的黑影……是大鬼吗?可是……现在我看不到啊!”   安倍晴明闻言一怔,再看了看叶王,过会儿突然看向我,视线落在我的眼睛上。   “失礼了。”   我听到这句话就烦,“你怎么跟叶王一个毛病了——到底什么事情!”   我话音未落,安倍晴明的手指就点在我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十多秒后,我眼前陡然间爆发出一阵亮光,几乎是刹那间又闪出另一道更刺眼的亮光,我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过会儿再睁开,眼前依旧十分明亮,我瞪着面前发着光的东西几乎是瞠目结舌。   “……这……这是……”   这分明是我梦中出现过的那个巨大的五芒星啊!   安倍晴明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了好几步,他咳了几声才稍微走近,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抱歉,看来我暂时没办法破除这个封印……现在叶王恐怕也承受不了封印破除的逆风。”   在场的神将们一个个若有所悟地看向我,只剩下我一个人一头雾水。   “逆风?等等,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说这是封印?”   巨大的五芒星闪了一会儿,突然间旋转着缩小,倏忽间就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光点,忽的一下向着我冲过来,直接没入我的右眼,我反射性地捂住右眼,过了会儿才松开,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色依旧没变,也没觉得眼睛痛或是不舒服,我更是疑惑。   封印、眼睛、逆风、叶王——我联系所有的线索忽然明白过来。   “晴明,你是说……这个是……叶王施加在我眼睛上的封印?!难道我一会儿看得到那个黑影一会儿看不到和这个封印有关?!”   安倍晴明点头,再次看向依旧紧闭着双眼的叶王。   “叶王他……不希望你再使用上次那种力量,所以干脆封印住你‘看’的能力。这次大概是受到   了大鬼的影响,封印产生了动摇……”   我愣了好一会儿,“先不管这个封印,叶王现在该怎么办?”   安倍晴明露出为难的神情。   “虽然说阴阳师可以祛除鬼怪,但是仍然藏在人心中的鬼如果那么容易驱逐,也不会有百鬼夜行了。”   我稍微理解了一会儿,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   “那就是没办法了吗?!难道就这样等着那什么大鬼卡擦卡擦地啃掉叶王的心然后跑出来?!”   “……严格来说,办法是有的。”安倍晴明看着我叹了口气,“如果你的眼睛是传说中的那种净眼,那么,只要你看得到,就应该可以除掉。”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说,如果你看得到那个大鬼,应该也可以除掉它。”   意思是说……   只要我能看得到那个大鬼,就有可能再次看到那些丝线和亮点,那样的话只要一刀!   我再次低头看叶王,但根本看不到之前那个黑影,想到晴明所说的封印,我转头望向晴明,刚想开口,自己就反应过来,苦笑着说:“如果破除封印,叶王会受不了……不破除封印,我又看不到……”   这都是什么事情!   安倍晴明又弯腰贴了一张符在叶王身上。   “现在只能相信叶王了——相信他可以战胜心中的黑暗。”   我不知怎地忽然就恼了,不假思索地说:“你说的倒容易——!这又不是一对一!叶王一个人去战胜所有人心中的黑暗吗!”   安倍晴明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脸上,我毫不客气地回望,结果视线交错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他满脸的惊愕和些微的愧悔。   先前累积的不安和自责突然间全部变成怒气爆发出来,我梗着脖子喊:“怎么,我说错了吗!叶王听周围人的心声又不是选择性的!不管好的坏的甚至本人都没察觉到的糟糕的情绪他也一样不得不听啊!也许当事人心中只是一两个小小的阴暗,十个百个地累积下来,会变成什么啊——!叶王他、叶王他——”   “非常抱歉,我帮不上忙。”安倍晴明打断了我的话,深深弯下腰,以最诚挚的语气送上了道歉。   我看着他的举动,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那一句抱歉变成刀子砍在我心上。   我抬手捂住眼睛。   “……不……对不起,我不是想对你发火……我   只是……只是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看着叶王承受痛苦,我……我太没用了,只会迁怒你……”   “不,你没说错。”安倍晴明抓住我的手腕移开,强迫我和他对视,“是我的错。这并不是叶王心中的黑暗,而是整个平安京的人们心中的黑暗堆砌出来的大鬼。我们不应该袖手旁观,再试试看吧,百合——如果不以外力来破解,而是以你自己的能力在一瞬之间突破封印的压制,应该不会产生强烈的逆风。但是,这样做的话,你或许会——”   我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别告诉我后果,别让我有比较衡量的机会——告诉我怎么能让能力一瞬之间提升到那样的程度,我请求你。”   安倍晴明和我对视片刻,紧皱的眉慢慢舒展开来。   “只要你希望,只要你想看到。”   只要我想看到?   我看向叶王,反复想着要看见大鬼,要看见大鬼,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朦胧的黑影,而且比先前更大了!   不够!   还不够!   我要看到那些线和点!   我几乎不想眨眼,竭尽全力地想着要看见,直到眼眶周围都发热,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涌出来,那个朦胧的黑影变得清晰了,渐渐地,丝线和亮点浮现出来。   周围似乎有惊呼声,然而我无法分辨——我再一次感受到最初那一次时间近乎于停滞的感受。   我从袖中抖出小刀,向着黑影上的一个亮点刺了过去。   刀刺中亮点的时候,我觉得整个脑袋就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似的,又烫又痛,突如其来的晕眩和疲惫支配了一切,我在看到黑影消失后松了口气,而后再也支撑不住,栽倒下去。   我算是懂了,这个技能绝对是一次烧完所有蓝,用了必定晕倒的。   叶王……没事了吗……   ☆、那个坏掉的昏迷   <那个坏掉的昏迷>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不能说清醒,因为我明显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但也不是昏迷,因为我还能听到声音,虽然时而模糊时而清楚……更奇怪的是有些话听得懂有些话听不懂……   有人在争吵,一个人的语速偏快,另一个人总是陷入短暂的沉默。   听不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两个声音是……   叶王的声音……   还有……   晴明的声音?   “晴明,叶王君,请不要再吵了!百合姬如果醒着也不会想看到你们争吵!”   这是……勾阵的声音?   然后……又是听不懂的话,似乎两个人激烈地争执着,过了一会儿,清丽的声音加了进来。   “百合姬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这不是伤,我没有办法。晴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是……天一……?   还是天后?   有谁在左右来回踱步,似乎很是焦急。   小女孩的声音悄悄冒出来,如同自语,而后突然拔高。   “百合姬的眼睛不会看不见吧?——我说错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满含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这句说话,之后,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   “麻仓先生,就算你瞪着太阴,百合姬也不会好转吧?!何况她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强行……的关系——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你下的封印,她也不……提升到超过极限!”   ……这是……太阴和……玄武?   吵吵嚷嚷,好像有很多人,很多声音……   为什么叶王和晴明在争执?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周围的声音渐渐嘈杂成了一片,我无法分辨声音是谁发出的,似乎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同样的、无意义的单音,最后一声低沉的怒吼压倒了一切。   我毫无依据地确信那是叶王的声音。   明明应该是听不懂的语言,我却奇异地理解了它的含义。   “百合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如果百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天一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够了!麻仓先生!晴明几天不眠不休拼尽全   力救治您和百合姬,险些搭上性命,就算你不感激,也不用如此恩将仇报,将所有的过错推向晴明!如果不是你自己无法消除大鬼,百合姬又怎么会为了救你超过限度地使用净眼!”   “……她不应该看得见!我不想让她继续使用那种力量,所以我才加上封印——难道晴明你会看不出来吗!大鬼,呵,大鬼我自己会解决,你为什么要提醒百合那么做!”   晴明叹了口气。   “因为她想要救你。叶王,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她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人的黑暗。她说,她只能看着你承受痛苦,什么都不能做,她感觉自己非常没用。我想告诉她使用眼睛可能的后果,但是她打断了我的话,她告诉我——”   【别告诉我后果,别让我有比较衡量的机会——告诉我怎么能让能力一瞬之间提升到那样的程度,我请求你。】   晴明低声笑了出来,我却听不出任何开心的情绪,反而觉得近似于悲伤。   “叶王,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也许……百合自己也不确定听到后果之后会不会犹豫,也许……她根本就不想把自己和你放在天平两端衡量,然后比较出哪一方比较重要。如果你那时候看着她的眼神,你也无法说出否定的答案。”   “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写着的只有想要救你。”   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有谁突然拉开门冲了出去。   “百合她想要救你——我是这样认定才会告诉她如何使用眼睛的力量。不错,我知道那之后可能会有什么后果,我也竭尽全力平复你们的伤势,如果她醒来会怪责我,无论什么,我都愿意领受。”   “……够了……晴明,别再说了……”   叶王的声音里忽然有了哭腔。   “这是我的错……”   晴明长叹了一口气。   “叶王,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她那时候也是一样气愤地质问着,随后开始自责。我很抱歉不能为你们做的更多,现在……也只能相信百合了。”   “……相信?”   叶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非常奇怪。   “在出云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她三次走进黄泉,我不敢想象如果再有几次,道反大神是否还愿意放她回来……晴明,无论如何,今后不管我怎样,请你一定要阻止百合再次使用直死的力量。如果再一次激发这种力量,她会……”   直死……?   我还想再听下去,可是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遥远,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叶王家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差点给吓出毛病来。   我躺在一个温软的东西里,耳边能听到心跳的声音,顺滑的黑发垂在眼前,我下意识地伸手拽了一把,那个环着我的东西立刻动了一下,我直接对上一双充满惊喜的黑眸。   “百合,早上好。”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面容,猛然间意识到了我现在是什么状态——我被叶王抱在怀里!我刚刚听到的心跳声是叶王的OTL!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在叶王怀里醒来啊?!   为什么叶王头发长了这么多!   我到底睡了多久!   难道山中忽一日世上已千年了吗?!   不对啊现在的关注点明明就该是——糟糕脑子打结了!   “早……呃……现在……这……”   我头一次感觉到思维和语言是如此的不同步。   我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根本就没办法组织起语言来。   叶王微笑着看着我,过了会儿低低地笑出声来,凑过来在我额头轻轻一碰。   “早安。”   我看着叶王的脸在一刹那之间无比接近,感觉到额上羽落般的触感时大脑直接死机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叶王的动作为什么这么自然”这种问题先出现的赫然是淡淡的喜悦。   我立刻感觉到脸颊一路烧到了脖子,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发烫了。   这时候开心什么啊!   羞耻心呢?!   我连什么后宫三千和弱水三千都想不起来了,尴尬得无地自容,立刻跳起来就想跑,没成想跳起来后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向着地面就扑了过去,我反射性地伸出手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重新落回了温暖的怀抱。   我趴在叶王怀里动也不敢动,只能庆幸头发够长够多把脸都遮掉大半了。   低低的笑声通过胸膛直接传进我耳中。   “百合,想要去哪里的话告诉我好了,你暂时恐怕没办法走路,毕竟睡了太久。”   太久……   是多久?   叶王伸手轻轻拨开我散落的长发,动作十分温柔。   我看着修长的手指从眼前划过,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烧又上   来了,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已经是冬天了呢,百合。现在没有枫叶了,如果想出去走走,只能等过些天下了雪去看雪景了。”   冬天?   我……我一觉睡了几个月?   居然还没饿死?   叶王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百合最关心的始终都是吃呢——现在觉得饿吗?”   我立刻恼了,什么叫做最关心的始终是吃,吃饱肚子才是活命的第一前提嘛!   不过现在……   好像也不饿。   好神奇啊,我又不是狗熊特意存了一堆脂肪冬眠,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没给饿死?   我刚这么一想又听到叶王的笑声,不禁抬头,“这明明是最正常的想法吧!”   叶王满脸的笑意还没有掩去,很是欢快地回答:“我以为大多数人会更关心昏迷的原因和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我理直气壮的脸立刻变成了囧。   ……是啊,正常逻辑好像是这样。不,我明明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想!   昏迷的原因我随便想想就知道跟砍那个大鬼有关系,至于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好像也跟我没太大关系……横竖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   叶王不知怎么了,也没继续说话,我就继续发散思维,等我想到我昏迷几个月个人卫生问题是怎么解决的时候,叶王又笑了起来。   ……糟糕!   快别继续想了!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再想下去一定会得出非常可怕的结论来!   “并不可怕哦。”叶王笑眯眯地说,“我很乐意回答百合的问题。”   “不不不你千万别回答——!”   我过于心急,直接扑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   我直觉他说出来的答案一定会给我造成五雷轰顶一样的效果。   叶王保持着那种奇妙的笑容也没继续说话,过了会儿我收回手来,他说了几句我也没听清,直接点了点头,然后我就被他抱回了屋里。   “虽然百合并不觉得饿,我还是去拿点东西来吧。”   叶王摸摸我的头,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我坐在地上,左右看看,总觉得陈设不太对劲,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发现哪里特别不对劲。   壁柜上的书太多了。   叶王家里书最多的地方无疑是书房,然后是叶王的房间,然后……   不用然后了……   我双手捂脸直接蜷成了虾米。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我每次昏迷醒过来,都没一次正常的!   这一次简直登峰造极了!   我觉得我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怎么翻墙出去远渡重洋——不然真要出问题了!   你说以前吧我要么坚持不网恋要么直接把追求者变基友,再要么拉开距离总可以吧,这次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在我这边啊我去!   我倒是想要拉开距离啊——问题是这由不得我来控制啊!好不容易有次外出的机会我都没来得及临时起意逃跑就遇上叶王出事,然后我就昏迷了不知几个月……   我想想都觉得难道冥冥之中自有……谁在玩我……   木牌牌啊诺基亚啊!   九州客服你显灵啊!   我病急乱投医地拿着黑色木牌开始祈祷,结果没祈祷一会儿木牌真亮了,把我吓了一大跳,再仔细看看,上面翻出来一行字。   讨伐大鬼   奇怪,怎么又是讨伐大鬼?   这地方到底多少大鬼啊?   一副扑克也就一张大鬼我都已经干掉两个了!   木牌可不理我怎么想,照例是亮了一会儿就灭得不留痕迹。   我深呼吸几次,慢慢站起来,估摸着现在就算能走大概也只能是断腿的速度。   ……再等等,等到身体大概恢复,我还是去打家劫舍吧。   叶王的脚步声传来,我立刻坐正,迅速把脑子里的信息该压缩的压缩,该打包的打包。   好在叶王这次也没开出太奇怪的话题来,只是说了说这几个月里的大事。   其中之一是安倍晴明家里发生了两次爆炸;   其中之二是贺茂忠行把自己祖上役君小角传下来的两个式神前鬼和后鬼给了叶王,叶王也真的收服了这两个式神;   其中之三是伊势神宫派出了新的巫女继任道反巫女一职;   其中之四是天皇派遣一位内亲王去伊势神宫做斋宫了。   我个人觉得就第二条有点意义,但不知为什么叶王说到第三条的时候特别高兴,至于其他的事情叶王说得轻描淡写,我就直接没往心里去。话说晴明家里为什么会爆炸,貌似这有点奇怪吧,晴明又不是诺贝尔,弄什么TNT呢?神将们素来温柔怎么也不会弄到爆炸吧……   冬天白天本来就短   ,天黑的早,虽说那些事情我就随便听听,实际上还是说得挺久,等叶王差不多说完,天都黑下来了,我拍拍手就准备回自己屋里,叶王忽然拉住我的衣袖。   “百合,你要去哪里?”   回去休息啊。   “你的屋子方位不好,冬天会偏冷哦。”   我也没多想,只当这是普通提醒,道了句谢,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叶王当时的笑容特别微妙。   我走出屋子后就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裹紧身上披着的衣服继续按照记忆找路。   等我回到我的房间,我总算是知道叶王所谓的“偏冷”是什么意思了。   温室效应在哪里啊!   这哪里是偏冷,根本是冷得要挂了!   屋里比外面更冷这是什么奇葩的建筑!   我抱出被子裹成蚕茧,滚来滚去还是很冷,勉强睡着了,半夜又给冻醒,当时四肢冰凉,我呵着手,都恨不得去自焚了——不行啊,喉咙都冻得有些发痒了。   我可不想这时候“外感风寒”最后死于没有抗生素啊!   一个念头突然窜上来。   ……叶王的房间似乎挺暖和的……   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据说人在夜间经常会有些奇思妙想,其中一些最终带来了永垂不朽的光辉,另一些开心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也许是我智商给冻死了还是怎么了,总之我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我事后多想穿越时间回去把自己给打成猪头,当时我还挺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思维灵活。   ——我裹着被子蹑手蹑脚地摸进叶王房间贴着墙躺了下来,打算明天早点起来跑回自己房间。   [本章完]   ☆、那个坏掉的冬天   <那个坏掉的冬天>   温暖的气温让我冷得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疲倦涌上来,我满足地往被子里缩缩,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回到了现代,甚至回到了我玩九州之前还在星际的岁月,当时我们跟着鲁鲁修会长悍然对其他六个公会宣战,那一战整整打了半个多月,游戏时间的六个月——当时打得非常惨烈,不管是哪一场战斗都一定是打到一方没有一兵一卒才会结束。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高了,最后没有一个能走回房间,一群人在餐厅里直接就躺了。   睡地上的睡地上,睡桌子的睡桌子,更离奇的还有试图爬上吊灯的。   我躺在窗边,不知道谁养的大型宠物犬跑过来凑我边上,一会儿舔舔我的脸一会儿抓抓我胳膊,热气一阵一阵地吹到领子里面,弄得我非常痒,我困得不行,象征性地挥手驱赶一下,但是它跑走了没一会儿又跑回来,继续又舔又摸的,我根本没法睡,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走开啦!”   黑暗之中我一时还看不清楚,但是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直接把我给砸蒙了。   “……百合不是特意来夜袭的吗?”   我顿时从不怎么清醒变成浑身一个激灵魂飞天外。   叶王怎么会在我上面啦——!   这这这是什么姿势?!   “我才不是来夜袭——我明明睡在墙边怎么会在这里!”   叶王用手肘支住身体,俯视着我,略有些慵懒的神色中还带着淡淡的疑惑。   “关于这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百合自己来告诉我吗?”   黑暗之中,少年的模样似乎也和白天有所不同。   他懒懒地扯出一个微笑来,右手拨开我耳边的发丝,附到我耳边低声说:“我也正疑惑百合是几时学会了平安京夜游的习惯……但是既然你来了,我也没有理由将你拒之门外吧。”   我觉得自己不但身体僵硬,头发丝都快硬成铁丝了。   “不不不——我马上出去——”   我正想往旁边爬走,耳朵上忽然一热,湿湿的东西在我耳垂上舔过,我瞬间没了力气,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叶王你快停下!我——”   叶王轻松地将我困在原地,轻声叹息,在我脖子上落下一个吻。   “百合……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在这时候跑来……现在让我停下,你太过分了。”   我……我……   r>  我虽然听得到声音,却根本就无法理解那些声音是什么意思。   过往二十多年从来都是纯理论没实践,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遇上这种事情会变成这样!   根本没办法思考!   脑子一团乱,身体也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一个又一个吻落在我脖子上,顺着下颌一路移上去,细细密密地印过去,愈来愈靠近嘴唇,最后终于将我将要出口的声音全部吞没。   少年的舌头轻易地撬开我的牙齿,在我口中肆虐,我昏昏糊糊的根本无法思考,身体越来越绵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明知道这样下去会变得无法收场,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我不知道被喜欢的人碰触会这样地喜悦。   我……   我的手还抵在叶王肩上,但已经不知道是想要推开他的念头多一点,还是想要拉住他的念头更多……   突然之间,叶王推开我,用被子把我团团包住,我这才清醒过来,回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我简直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叶王隔着被子抱住我,半晌才恨恨地叹了口气。   “百合,我不会勉强你……不过,你也不要再这样撩拨我,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能及时住手。”   我慌乱地点头,也没想到叶王能不能看到,现在别说是心如擂鼓了,我觉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下一次我一定会带着脑子出门!   这时候叶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   “其实,你并不排斥吧?我感觉到——其实你很喜欢——”   “别说了——!!!!”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我什么都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OTZ。   别的女生遇到这种事是不是只要别再乱动就不会出事了啊,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连乱想也不行啊!   可是越是告诉自己别想脑子越是不停地……   叶王笑得很开心,我却快要冒烟了啊。   “晚安。”叶王放开我,听声音像是从旁边拽了条被子。   我立刻往旁边滚了几圈,然后战战兢兢裹着被子冲出了门——路上还撞了头。   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冷了,我觉得自己已经着火了……   路上我还在琢磨我是怎么能从墙边摸到屋子中间去的,如果是趋暖运动也未免太……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第三十天我都完全不敢看叶王的脸,   就算是这样,一听到叶王意味不明的笑声我就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在第三十一天我终于超水平发挥爆SEED一刀劈了叶王家门口的结界跑出去找勾阵了。   我觉得我需要和别人谈谈!   我觉得我已经快出问题了!   非常难得的,勾阵没有在异界,而是在晴明家里,我瞅着晴明不在家,同样是对着结界上若隐若现的丝线挥了一刀,毫无阻碍地进了他家大门。   勾阵准备开门的动作停在一半,望着我竖起拇指。   “恭喜百合姬掌握了净眼的能力。”   “别说什么净眼了!勾阵,你有空吗,和我聊聊。”   勾阵很爽快地拍拍我肩膀。   “来吧,我刚好拿到一坛好酒。”   勾阵和我坐在走廊上,一人倒了一杯酒,“百合姬,这个酒有个特点,一定要慢慢喝——”   我看着已经被我一口咽下去的杯子愣了一下。   “……如果喝的快会怎样?”   勾阵诡秘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会醉哦。”   “哈,少说大话了。”我不以为然,拿起酒坛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依然感觉非常淡,“就这里的酒,想让我喝醉,恐怕会先撑死。”   “话可不要说的太满哦。”勾阵伸出手指摇了摇,“我倒觉得,百合姬已经醉了呢。”   “勾阵,说笑也不是这样啊,我可没看见两个勾阵呢。”   我哼了一声,仰头把酒喝光。   “好心烦啊……勾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勾阵又给我倒了一杯酒,“说说看。”   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目前还算是在现代“失踪中”的身体,我被销掉的户口,和我同样遭遇的温柔,还有被卷进地下世界的赵瑶,手机莫名其妙的短信,渺无前路的归期。   但是,在所有这些事情之后,最清晰的……   却是少年逆光的身影。   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我不知道该怎样回避。   “怎么说呢……我……我觉得我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勾阵一口酒喷了出来。   “百合姬,你没被什么上身吧?!这样的话居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   “……什么嘛!我偶尔也会喜欢一下谁啊!”我拍着几案大声说,“要不是神将和人   是两种生物,我还喜欢太裳六合呢!”   不远处忽然传来砰砰两声如同砖块掉落在地的声音,我疑惑地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勾阵立刻拍着几案哈哈大笑。   “早说嘛,原来百合姬喜欢的是这样的类型?不过太裳和六合可也不算同一种性格哦?”   “一个是从里沉静到外,一个是外冷内热,这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我摇了摇头,“但是啊,他们都是非常温柔的人。不管看起来多么沉默冷静,当他们重视的对象陷入危险的时候,太裳会毫不犹豫地开弓射箭,而六合的长枪也不会指错方向吧,所有的锋芒都掩饰在温和的表象之下,如果拨开那一道锋芒,显露出来的就会是表里如一的温柔。”   勾阵挑眉,“外冷内热又表里如一,这种评语有些奇怪吧。”   我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细数。   “表里如一的都是‘温柔’,但是温柔也可以表现得有冷有热各种各样嘛。比如说,勾阵的温柔就像旭日阳光和飒爽的清风,腾蛇的温柔就是画地为牢的孤僻,像刺猬一样赶走别人,不想让别人被刺扎伤,朱雀就像温暖的灶火,天一有着大地承载万物的宽容,青龙的温柔大概像是水凝成冰一样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东西吧,天后的温柔就完全是温柔如水了,白虎不用说就是温和的暖风,太阴和玄武一个活泼一个冷静加起来正好像是太极一样变得完满,至于天空——凭他能光听着你的请求就给人类打造武器,我想他的温柔就是充分的信赖和包容吧,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无色的广阔空间,可以接纳任何东西。”   好像又有什么声音,不过我还没转头,突然就被勾阵拉过去抱住。   “谢谢你,百合姬。”   我一头雾水,“为什么说谢谢?”   勾阵放开我,伸手在我头上一通乱揉。   “好可惜啊,当时我要是坚持和百合姬契约就好了。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叶王真是走运呢,抢在所有人之前把百合姬藏了起来。”   “哎哎哎——?!”我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酒给洒了,慌忙低头喝掉大半,“勾阵怎么突然说这个?虽然我也觉得有点可惜啦,不过十二神将还是在一起比较好,想想看如果晴明出去跟人打架的时候自报家门,‘这是我召唤的十二神将缺一个’,总觉得特别凄凉啊。”   勾阵又是“噗”的一声,眼中笑意点点。   “那可未必是‘十二神将缺一个’呢。要是早点听到百合姬这一   番话,或许他们也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说什么百合姬只是被伊势驱逐的巫女,让我来说,即便没有伊势神宫的名头,百合姬依然是当世最接近神明的巫女!”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把杯里的酒给喝光了。   “什么巫女啊,我就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不对啦,话题都给你岔远了!勾阵,你有没有过那种——虽然很喜欢但是不能喜欢的人?”   勾阵愣了一会儿,慢慢收起笑容,又逐渐露出不同于先前的开心、满载着温柔的微笑。   “没有哦。”   “……是吗?果然我来问勾阵这个问题是挺蠢的。”   我懊恼地抱头。   “也是啊,神将又不是人,怎么会有这种担心……”   [本章完]   ☆、那个坏掉的酒   <那个坏掉的酒>   “神将也会有苦恼的时候啊。”勾阵的手落在我头上,轻轻地揉着,之后慢慢将先前被揉乱的长发梳理开来,“正因为是永生的神将,面对并非永生的人类,才会苦恼。”   勾阵的语气不太对,我想抬头,却被勾阵巧妙地按着脑袋无法抬头看她的神情。   “勾阵?”   “相比起人类的一生,神将能存活的时间太过漫长,相比神将的永生,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对我们而言,十年、二十年,都只是短短的片段,就像是昨天。你们尽情地在几十年的岁月里挥洒着喜怒哀乐,而这些回忆却将永远伴随着我们,不论是相处的快乐,还是分离的痛苦。相聚的时间是那样短暂,而分别的岁月却将长达永恒……”   随着勾阵的诉说,我忽然有些后悔。   ……太痛苦了,这样的感受。我不该问勾阵这种问题……   勾阵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大家不愿意侍奉人类,有一半原因就是如此。并非没有足够的才能和器量,正是因为有超过期望之上的魅力,才会令分离变得更加痛苦。但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选择了回应人类的呼唤,因为我们是应人类的祈愿而生的神将。”   我从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我愣愣地听着勾阵的话,不自觉地紧握双手。   “即使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我依然愿意随时回应你的声音,哪怕你长大、哪怕你嫁人生子、哪怕你垂垂老矣、白发苍苍,在我勾阵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美丽可爱的百合姬。比起无视这样的心情,强迫自己不去喜欢,我更愿意选择坦率地面对这样的喜欢,珍惜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   勾阵的手从我的发间离开,我抬起头,看到勾阵在月光下格外温柔的笑容。   “所以,我没有很喜欢但是不能喜欢的人。那么,百合姬到底又在苦恼什么呢?人类的一生这样短暂,须臾百年,又有几个人能真正遇到喜欢的人?既然遇到了,又为什么不能够去喜欢呢?”   我看着勾阵的笑容,恍惚间想到了那个人温柔的笑容。   “……因为,不可能在一起啊……”   勾阵轻笑着摇头。   “如果不能在一起,你怎么会喜欢上对方呢?哪怕只有一个月、一天,甚至只是一面,那时候,你和他也一定是‘在一起’的吧?”   我顿时怔住。   勾阵伸手点在我心口。<   br>  “还是说,百合姬所期待的‘在一起’,是将剩余的生命相连呢?会认真地思考这一点,是因为你真的非常喜欢、深爱着对方吧?‘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可是,百合姬,你怎么知道所谓的‘分离’会以什么形式到来呢?也许会比死亡更早,也许会比死亡更晚,但是,比起最后因为什么都没有做而后悔,还不如努力争取过然后再后悔吧?”   我抬手按住自己心口。   “可是……明知道会分开,却还要去争取,那不是更加痛苦吗!”   勾阵微微摇头,叹息声散入夜风中。   “不是永生的人类,又有谁能够‘永远’陪伴另一个人呢?正因为拥有的时间那样短暂,才更要抓住每一秒才不会留下后悔和遗憾吧。”   因为不管怎样最终都会分开,所以……如果只是因为会分离就试图逃离这样的感情……最后只会留下后悔和遗憾吗?   “……但是,如果从来也没有真正拥有过,即使失去,也不会非常痛苦吧,只要哭一场就能够忘记。”   勾阵笑着伸手在我眼角拭过。   “如果那样简单的话,百合姬为什么现在就会流泪呢?如果哭过就能够忘记的话,我的肩膀随时都可以借给你。”   我立刻抬手擦了擦眼睛,自暴自弃地说:“是啊!我太贪心了啊!我不止想要曾经拥有我更想要天长地久啊!如果不能到死之前都握在手里,我宁愿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我不想感受半路上心丢掉一半的痛苦!”   我这样喊出来,一直积压在心里的郁气稍稍少了一点,悲伤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会在这里遇到呢!如果在正确的时间……”   勾阵将我的头靠在她肩上,轻拍着我的背,柔声说:“什么又是正确的时间呢?我们都不能选择命运,相遇的这一刻就是最正确的时间。百合姬,给我一个名字吧?以后……只要你用这个名字呼唤我,不管你已经转世成为什么人,只要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只要你呼唤我,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除非我已经不复存在。”   我心里一震,在满溢的感动后迅速涌出的却是惭愧。   “……不……我不能那样做……我宁愿……勾阵在我离开之后就立刻忘记我……”   “百合姬,对于我们神将而言,记忆已经是我们存在的唯一凭据了,你却想要抹掉它吗?和你相处的记忆,我一直都好好地记着,等到你离开之后,我就只能根据记忆来回想你了   啊……即使不是神将,人类也是一样吧?如果分离是不可避免的未来,就在那之前,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下足够铭记一生的回忆吧……不要因为害怕而回避,假如你看到的‘分离’迟迟不来,难道你就要眼看着你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吗?”   “我才不愿意——!我一想到那种可能……我嫉妒得发疯——!”   我揪着衣服咬牙切齿地说着。   我之所以要远远离开,就是因为我根本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抽风的手机不来个穿越的通知,如果我迟迟等不到,如果我要眼看着叶王娶别人——我无法忍受自己以奇怪的身份留在这里,更不想自己因为丑陋的嫉妒心做出令自己和祖上蒙羞的事情……   勾阵笑了出来。   “既然无论怎样都很痛苦,那么,为什么不去面对,不去接受呢?我相信,百合姬真心爱着的人,也一定爱着百合姬。如果那样担心的话,为什么不去问问对方的意见呢?也许,即使明天就要分开,他也愿意和百合姬一起度过今天啊。”   “说得对,我去问问看!”   我一抹脸站起来,只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走廊似乎分成了几道,过了会儿又和在一起,我走了几步,只觉得脚下有些发飘,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没走出多久,我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夜风传来的熟悉的熏香让我立刻想到我要找的那个人,我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过去,揪着少年的领子恶狠狠地开口。   “叶王,你告诉我,如果我不知道哪天就会消失不见,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叶王脸上的笑容一僵,伸手贴了一下我的头。   “……百合,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我顿时恼了,打开他的手嚷着:“我才没醉——!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回去了——!”   叶王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   “百合,你确定这是你真心想问的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废话!难道我还问一句假话啊?!哼,告诉你,喜欢我的人多呢,加起来能绕平安京一圈!你要是不愿意,我以后有的是人可以问!天下又不是只剩你一个男人了!”   我吼完之后就觉得周围特别的安静,静得都能听见风声了。   过了会儿,叶王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既然百合这样确信的话,我的答案是——我愿意。那么,我们回家吧。”   得到肯定答案的我心满意足地顺应周公的呼唤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后我捂着脸恨不得撞墙死。   那是什么酒,我居然真的喝醉了,才半坛不到吧?!我酒量没有这么差啊!醉了就醉了吧,以前我醉了明明就只是乖乖睡觉,为什么昨天醉了以后会特别多话,能说不能说、该说不该说的全说了……   更糟糕的是……   我自己没穿衣服,旁边的少年也没穿衣服……   我再看看身上的痕迹,脑残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问题是……   我想不起来啊!   从我质问完了叶王之后的事情完全记不起来了啊!   我当时怎么就会异常理直气壮女王风范地冲过去问了啊!   问完了居然直接就倒……   我……   这个……   醉话不当真,我果断决定把昨晚的记忆全部删除掉,不管谁来问都当时光倒流我没经历过这事儿,说过啥我也全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话说反正我以前也没有过男人,叶王也不吃亏,我就不对他负责了。   我轻手轻脚地爬走,看看叶王还没醒,果断地捞起地上的衣服裹一裹跑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换好衣服开始整理行李,桧扇这种明显有阴阳术痕迹的东西就不带了,再看看别的也没什么好带的,拿了指定会被阴阳术追踪(……),我拿上九州送的紫武小刀静悄悄地出了门。   出门之后我惊讶地看到了太阴。   太阴一见我,很是开心地抓住我的手,“正好呢,我还想进去找你,百合姬,和我们一起去出云吧!你不是出云人吗,正好回去玩玩啦,一直在平安京很无聊吧?”   我巴不得走得越快越好,反握住太阴的手,无比真诚地说:“我们立刻就启程吧!马上就启程吧!”   太阴一个响指,旋风载着我离开平安京。   半路上我忽然想起如果晴明嘴碎点,叶王不是立刻就会知道吗?   太阴忽然嘿嘿笑了几声,“对了,百合姬,这次我们可是悄悄行动的呢——都没告诉晴明哦。到了出云以后,太裳和天后会来陪你,我们也会轮流过来,会小心不让你和晴明遇上的。”   我骤然听到如此合心意的话不禁又惊又喜,可还是不由得疑惑起来。   “但是,为什么这样?”   “晴明和那个麻仓叶王是一窝的,要是知道百合姬也来出云,恐怕   立刻就要让我送你回来吧。什么嘛,百合姬又不是小鸟,干什么要一直被关在屋里,百合姬也想出来走走的吧?这次大家可是都同意了,放心吧,没人会说漏嘴的。”   我感动得抱住太阴。   “你们真是太好了!要是我抢在晴明前面召唤你们就好了。”   太阴骄傲地昂首。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十二神将呢!”   我盘算着到了出云以后要怎么偷跑,至于平安京会怎样,我下意识地不去多想,总觉得会超级可怕的样子……   [本章完]   ☆、30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坏掉的酒>   出云素来有神国之称,据传每年十月日本八百万神只更是会齐聚此地,因而其他地区十月谓之“神无月”,唯独出云的十月是“神有月”。   如今已是初春,虽然并没有赶上神明聚会的盛况,神社遍及的出云地区依然有着和平安京的繁华全然不同的宁静肃穆。   以上内容全都是太裳天后告诉我的,我从他们的神色中猜测,如果是原来的那位“百合姬”估计会知道得比他们还多,比如出云地区到底有多少神社,又有多少出名的巫女灵媒。   不过,排除之前伊势神宫的黑暗水牢给我留下的惨痛印象,出云倒真的是风景很好。   山间雾气缭绕,颇有些出尘的感觉,再加上现在没有科技和人力造成的破坏,原生态的动植物全都完好地保存着,偶尔遇上一两个人,也是那种典型的敬神忠君的顺民——唔,怎么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我典型就是个要造反的模样……   天后性情沉静,温柔如水,任何事情经过她的手都会变得格外温和,就像触手微凉的玉石,消磨去所有的棱角,令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我实在没法开口拒绝这样的天后,因此一路上要去哪儿要在什么地方休息我完全是听从天后的安排。   身为神将的天后和太裳无疑知道许多有关“神明”的事情,时常会在路过某处大树或者石头或者神社的时候轻声告诉我个中由来。路上我也问过晴明这次来出云的原因,太裳回答说是因为天皇的旨意,具体是为了什么他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要前往西方,晴明按照占卜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出云,同行的还有他的友人夏笠斋。   “你们是说,晴明是根据占卜过来的?这么神奇……”   我不禁想到传说中的“掐指一算”,十分神往。   天后以袖掩口笑了起来。   “虽说是占卜,其实最终昭示结果给占卜者的依然是神明——如果不是这样明确的指引,只是凭着‘西方’这一点线索又怎么会知道目的地呢。”   “这里是神国出云,大地上最接近高天原的地方,在这里……所有的灵能都会被发挥到极致。我想,很快晴明大人就会得到新的提示了吧。”   太裳远远地眺望着某个方向,不知看到了什么,神情忽然一变。   “太裳,怎么了?”   “百合姬,我们换个方向走。”   “嗯?”   “晴明他们过来了。”   “啊?那赶快走。”我拉上天后的手忙不迭地转身就跑,对太裳的视力我毫不怀疑——他的武器可是弓箭!   “失礼了。”太裳的声音传入我耳中的时候,我已经被人横抱起来腾空而起了。   我把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给咽了回去,唯恐声音大点被人听到。   “真奇怪啊,之前一直都没看到的吧,为什么晴明会突然往这边过来。”   太裳沉默地抱着我赶路没开口,反而是一旁的天后叹了口气。   “是被守护妖引来的——从这里继续往东,就会到达道反的圣域。”   不知为何,听到天后说出“道反的圣域”时我的身体奇异地动了一下,就像是自己拥有意识想要回去一般,那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情,很快我就重新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残留下来的“要回去”的意念还在脑中,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涌出一阵恐惧。   刚刚的……   那是什么……   难道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意念并没有消失……?   不,没可能的!   就算我对法术这些并不精通,小时候和小狼玩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也听过一些,一个身体没可能容纳两个灵魂,肉-体会因为无法承载支撑过多的灵魂而枯朽!   那么……   那又是什么……   难道是身体的记忆……吗?!   我忽然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句话。   “天狐的后裔前往地上的圣域,黑暗的阴影缠绕新任的巫女,红莲的火焰染上黄泉的瘴气——”   不,这是怎么回事?!   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剩下的声音渐渐消失,等到我确定身体再没有奇怪的反应之后,我身上都已经渗了薄薄一层汗。   太裳和天后惊愕地看着我。   “百合姬,刚刚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不是我想说的话!”   我抓着太裳的肩膀双手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道……”   天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别担心,大概是神谕……或是预言一类的东西。这里是出云,或许有哪位神明想借助你的口透露什么……不过,刚刚的预言,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太裳叹了口气。   “是啊……地上的圣域、新任的巫女、黄泉的瘴气——这似乎和晴明的目的地有关吧。”   “晴明的目的地是指……道反?”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叶王告诉过我道反有了新的巫女。   只是这么一想,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一阵揪起的痛楚,我忍不住低呼出声。   太裳担心地看着我,将我放下来,天后随即抱住我,慢慢地抚摸着我的长发。   “百合姬,怎么了?”   “很难受……想到道反……就很难受……”   我控制不知地落下泪来。   直到这时,我终于确信这是这个身体残留的情感。   她说着,她想要回到道反去,但是,道反有了新的巫女,她已经被抛弃了,失格的巫女没有资格接近道反了……   那种强烈的悲伤和排斥令我非常痛苦,我紧紧抱住天后,呢喃着:“远离道反……离它越远越好!”   “好的,我们马上就带你离开。”   随着距离的拉远,心痛如死的感觉终于渐渐消退,我也不再感觉到还有另一个意识和我争抢这个身体。我猛地想到最开始的时候叶王那一句“从黄泉回来很累吧”,想到先前被我当做神话来听的“百合姬”的事情,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并不是第一次被错认成“苏珊娜”的时候那种单纯地“被失忆”,“百合姬”是存在的,伊势的神子、原本会成为道反巫女的那一位少女是存在的,而我只是半路上灵魂走错路到了她的身体里。   “百合姬”的灵魂去了哪里?   ……“百合姬”触犯巫女的禁忌,揭开了黄泉的封印,带出了黄泉的灵魂……   所以……   那时候……   叶王的话的意思是……   “百合姬”她的灵魂走进了黄泉里——!   但是!   最终被叶王的返魂咒带回来的并不是“百合姬”,而是我!   为什么当我表现得好像失忆的时候叶王没有一丝意外呢?   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活人的灵魂走进黄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除了叶王,已经没人能够知道当初“百合姬”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以叶王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来看,那一定和叶王有关……   一旦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将“百合姬”和“我”当做两个人来看待,而不是仅仅将“百合姬”当做单纯的身份设定的话……   心头骤然有一个疑惑疯长起来。   叶王喜欢的……   到底是“百合姬”,还是“我”呢?   从最开始……   我得到的所有温柔,就只是给“百合姬”的……而我只是半路上鸠占鹊巢的可笑的伪物……   多么可笑啊!   枉费我反复地犹豫挣扎,现在想来就像是一场可笑的木偶戏一般。   如果“百合姬”的意念没有苏醒过,如果我刚刚没有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感情,如果“百合姬”的灵魂也好意识也好残念也好全部都消失殆尽,即便“百合姬”以前存在过,我也可以全部当成RPG游戏背景设定,我可以卑劣地心安理得地窃取“百合姬”的一切,以这样的身份继续存在下去,但是……   一旦接触过原本的灵魂的残念……   就像是小偷被失主当面抓住,若有若无被我刻意忽略的那些负罪感一次性全部爆发开来。   可是,更令我无法接受的是,那时候我心里比什么都强烈的念头是“赶快消失吧”——我想到的是只要那个残念消失,我就依然能理所当然地活下去。并不是自欺欺人性质的“我会代替她好好活着”,仅仅是“我”想要活下去而已,想要以这个身份活着,想要紧紧握住与此刻的生命相连的一切爱恨荣辱,想要以自己的意志来支配剩下的时间。   我……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人呢……   我将头埋在太裳胸前,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曾经被我忽略过去的问题再一起浮现出来。   如果叶王知道我不是“百合姬”,他会怎样?   我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我只能庆幸此刻自己远在出云,陪伴着我的是并没有读心能力的十二神将。   或许是因为我那时候的表现过于失常,之后太裳和天后明显比先前要显得小心翼翼,那种态度——就好像我是稍微碰触就会碎掉的玻璃制品似的。我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到底因什么困扰,他们也默契地不询问,即便是其他的神将来换岗,也从来不追问那天的事情。   这之后的几天我一直恍恍惚惚地跟着十二神将在出云游荡,有时候走过哪里我会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下一秒就会自嘲地笑起来。   我确信自己不曾来过这里。   那么,那些熟悉的感觉又是谁的呢?   我想要离开出云,但是晴明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神将们不能就这么甩手离开,我一个人想要走出出云有点困难,恐怕没走出去,就先走错路不知道迷路到哪里了。   在神国出云,“神隐”的事情并不罕见。   我听勾阵说晴明见到了现任的道反巫女,巫女请求他帮忙封印住根之国通向人间的入口。勾阵说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说起黄泉的封印神将们都会脸色奇怪。   ——因为那道封印是不久之前才被“百合姬”揭开过的。   正是因为这一次解封,伊势神宫仓促之下再次进行的封印并不完全——如果没有能够直接借用道反大神力量的巫女,想要封住“那一边”和“人间”的道路,并非简单的事情。   我麻木地听着,琢磨着之后该以什么理由离开,唔,去大唐游历这样的理由怎么样。   大概在我离开平安京的第十六天,有一天我突然从梦中惊醒。   我清晰地听到叶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温柔而悲伤。   我听着那句话,泪水夺眶而出。   他说……   【我爱你。】   【再见。】   我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痛——就像是心被劈成了两半,突然有一半完全碎裂开来,空无失落的悲伤灭顶般袭来。我怔怔地落着泪,无意识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叶王不在了。   [本章完]   本来我也不想怎样,但是文下所有留言都是甜完要开虐所以我从善如流……   以下防盗内容,手机党勿翻页了啊~   特别感谢:   陌苍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5 00:34:32   星子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4 23:21:33   零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4 22:55:43   阿花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4 22:10:07   钉渣渣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02-14 22:03:57   神射手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02-14 21:28:59   钉渣渣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4 21:27:02   浣熊~艾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4 21:02:38   浣熊~艾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4 16:23:48   秋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3 20:13:00   零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3 20:11:12   陌遥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3-02-11 17:20:27   猪肥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0 23:12:38   Assassi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10 10:57:55   阿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07 11:25:33   酱油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03 17:57:07   如来子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3-02-03 15:01:35   如来子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02-03 15:00:52   如来子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3-02-03 15:00:44   如来子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02-03 15:00:11   钉渣渣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03 13:14:15   白小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2-02 15:50:32   悠久之翼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3-02-01 18:12:55   泠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1-25 11:50:44   逛到天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1-21 21:31:24   不复繁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1-19 10:36:00   阿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1-17 21:57:01   <那个坏掉的酒>   出云素来有神国之称,据传每年十月日本八百万神只更是会齐聚此地,因而其他地区十月谓之“神无月”,唯独出云的十月是“神有月”。   如今已是初春,虽然并没有赶上神明聚会的盛况,神社遍及的出云地区依然有着和平安京的繁华全然不同的宁静肃穆。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怀中软软的小身体一瞬间绷紧,下一秒,软糯糯的声音冒了出来。   “再抱要收钱了。”   我擦!   我听到钱就反射性地松了手,阿飘——不,是玛蒙立刻飘了起来,停在我视平线的高度,又哼了一声,慢慢地飘走了。   不知怎地,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喂,难道这人的杀气还是延时性的啊?!   我随手揪着手里的纸,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貌似是玛蒙刚拿来糊我脸的,我出于无法解释的心态摊开了这张纸,然后,我看到了一堆诡异的线条和抽象的图形。   “那是玛蒙的粘写地图哦,长毛队长就是用这个找到你~”   我一惊,抬头看到一个金色的脑袋。   没眼睛的青年拿着小刀对着我比划来去,嘴巴几乎要咧到下巴了。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纸迅速一揉,咔吧一下扔进了嘴里。   ——这绝对不是作弊多了的后遗症。   没眼睛的青年的笑容诡异地僵住了,几秒后,他悠悠地说:“玛蒙的粘写是用鼻涕在纸上,”他嘻嘻嘻地笑了几声,“画出来的地图哟~”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喜爱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谢谢!   “咳咳咳咳……”   卧槽!   这都是什么黑手党啊!!!   鼻涕在卫生纸上画出地图!穷到这份上了吗?!   我卡着脖子不停地咳,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抓出一条已经湿湿软软半融化的纸,嫌恶地往旁边一甩。   阿飘我看错你了——你刚刚把鼻涕纸糊我脸上,这绝   对不是什么善意吧?!   糟糕,还是觉得好恶心。   我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上下左右把屋里看了个遍,愣是没看到饮用水,茶几上倒是摆了几瓶饮料,但全是红酒!   ……这些人到底是有钱是没钱啊。   我看向金发没眼睛的青年,“那个,嗯,你怎么称呼?”   青年的笑脸又僵了一下。   “贝尔菲戈尔,贝尔是王子哟,要称呼我王子。”   我点点头,“哦,王子殿下,请问屋里有白水吗?”   不知为何,当我这样称呼他以后,金发的青年反而整个人都僵了,过会儿,他嘻嘻嘻地笑着说“那种事情王子可不知道”然后脚步摇晃地飘走了。   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站在原地,之前拎我过来的白毛青年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我被看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喂,你真的忘了吗?”白毛青年的神情快速地变了几遍,从“老子要一刀劈了你”到“老子这刀劈不下去”,最后定格成一个堪称温和的神情——假如忽视他满身的杀气和愤怒的话。   “斯贝尔比?斯夸罗。”   青年的嘴唇又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最后一拳砸烂了我身后的墙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发愣。   这是什么发展节奏啊?   我……我智商一百八也不够用好不好……   前面那个大概是名字?   最后他的口型,我怎么看着像是“sorry”,当然可能这完全是我想太多了。   “队长很难受呢。”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我旁边冒出来,紧接着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差点给吓得魂不附体,一扭头看到是之前五颜六色的墨镜青年,我松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群人够了啊!不要总会突然冒出来好不好!!!   青年动作相当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背,柔声(如果声线不是男人的话)安慰我,“其实队长一直……”说到这儿他突然诡异地停了一下,突兀地换了话题,“娜娜,今晚的战斗是和彭格列那边的小鬼,有把握吗?哎呀呀,你八年都没怎么锻炼过了吧,这种身体——唔,还是和从前一样做一些战前准备吧?东西我都帮你带来了哦,可不要太感谢我呢。”   ……如果拉着我的手叫我“娜娜”的人是个帅哥或者萌妹子的话我一定会很感激。   话是这样说,这个人妖先生大概是我在这里   遇到的最靠谱的一个人了。   我擦咧,这群人莫名其妙地就把我抓来丢上战场,根本没考虑过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死在战场的情况吗!!!   我反握住人妖先生的手,感动不已地抬头,泪光闪闪地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人妖先生一手戳着脸颊,扭动着身体说:“鲁斯利亚,娜娜从前都叫我鲁斯姐哟。”   我一秒都没犹豫,甜甜地说:“鲁斯姐最好了!”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总觉得似乎听到了系统提示掉廉耻的声音……   鲁斯利亚握着我的手带我往一个房门走去,我总觉得一瞬间屋里冒出来好几股杀气,这一定是错觉吧哈哈哈哈。   “鲁斯姐,我以前怎么称呼那个金——贝尔菲戈尔先生的?”   “哎?娜娜你叫他‘没眼睛的’啊,刚刚听你喊他‘王子殿下’我都给吓了一跳呢。”   ……我一瞬之间都想给那个八年前的苏珊娜跪了。   她居然真的就喊出来了OTL。   这么一想,我脸色不太好地抬头,“那我不会叫玛蒙是‘阿飘’,叫斯贝尔比是‘白毛’吧?”   “娜娜想起来一点了吗?”鲁斯利亚非常高兴地对我一笑,“没错哦,有时候会这样叫,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叫名字呢。”说到这儿,他很是亲善(?)地戳了戳我的脸颊,“敢直呼队长名字的也就是你了。”   我顿时心里一咯噔。   糟糕,英文名还分姓氏和名字的。   英语对话练习从来都是直呼名字很少用姓氏完全忘了这回事,张口就是斯贝尔比OTL。   但是这种“八年前我一直都这么干”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啊?!   我八年前明明还在念小学啊!我还能记得班上有三十九人,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大家一起拍照,五年级,四年级,哪怕是一年级的事情我也能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啊!   可是这群人为什么又一个个地这样说,口径还挺一致……   好糟糕,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吗?!   不,冷静一点,也许这是什么新型的欺诈方法,比如那些电视节目,让人误以为被外星人绑架了什么的,这群人可能也只是——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的白毛拎着我飞檐走壁的情形,然后是一拳捶碎一墙壁……   ……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可能跑去做什么电视节目,还特意来骗我吧?   冷静下来,一月十一!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   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等撞到了前面的人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鲁斯利亚笑嘻嘻地打开门,“锵锵锵——我特意按照娜娜的习惯把东西都带来了,虽然尺寸可能不是太合适。”说到这儿他的视线在我上身扫了一下,立刻改口,“尺寸应该都合适。”   我额头蹦出一个十字来。   你绝对是鄙视了我的胸围对不对!   “谢谢鲁斯姐——”我说完之后一看屋内,顿时傻了眼。   满屋子都是衣服,一排一排的假发、帽子、上衣、裤子、裙子、鞋子……梳妆台上更是摊开了一大堆东西。   我颤抖着指着屋里的东西,“……战前准备?”   鲁斯利亚点点头,相当得意地说:“很齐全吧?”   “……一般来说战前准备应该是准备武器吧?”   “娜娜的名言是战前准备只需要换一层皮就足够了~虽然BOSS挺不耐烦的,还是同意了把这些东西都带来呢,一定是非常信任娜娜呢!”   “……”   “娜娜好好准备哟,还有两个小时,到时候我们都会去给你加油的~”   我看着鲁斯利亚走出去关上门,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站在原地,终于吐出了之前那句话。   “是去给我收尸吧……”   我低头看看手指上的半个指环和那个黑屏的手机,深感人生无望。   如果这是COSPLAYER大战我觉得我赢定了,如果是武力格斗,我、我好想直接跳楼下去啊!   这果然还是什么整人节目吧?   一定是啊……   我茫然地在屋里走了几圈,猜想如果我原样出去了,估计不耐烦地带了这么多累赘(……)来日本的疤脸少年会直接一枪毙了我。也许是人被刺激到一定份上就会开始变态,我机械地挑出了假发美瞳和衣服长靴,换下我身上的睡衣,坐在镜子前方开始易容。   ……不说化妆的原因是这玩意儿画完了我都不认识我自己……   半小时后我推门而出,不知为何门外居然围了一群人,当他们看到我的瞬间全体身体僵硬,然后立刻看向了之前的白毛青年。   我笑眯眯地挥手,“嗨,大家好。”   “……队长变矮了?”   “……噗哈哈哈哈——!长毛队长的女性版本!!!!”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我赢了,五十万。”   “娜娜的化妆术还是这样精湛呢。”   我顶着白毛青年的娘化砍腿版本的外形站在门口,脑中飘过的竟然是这样输了丢的也是他的脸不是我的脸这样的想法。   我一定是坏掉了!!!   ☆、31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坏掉的血夜>   我无法说出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我无比确信这一点。   叶王他不在了。   我茫然地站起来,勾阵和天一立刻凑过来询问我怎么了。   我满脸泪水地抬头看向她们,几乎看不见两人,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哪怕这不是正确的时间,哪怕我窃取了别人的身体,哪怕我无法确知他的喜欢到底是给“百合姬”或是给“我”,哪怕我已经想过要逃走……   但是……   我希望他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将来娶一个很好的女子,可以有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从没想过……   在我离开这个时代之前,我会先遇到这样的“死别”。   那一天勾阵的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百合姬,你怎么知道所谓的‘分离’会以什么形式到来呢?也许会比死亡更早,也许会比死亡更晚,但是,比起最后因为什么都没有做而后悔,还不如努力争取过然后再后悔吧?】   如果“分离”比死亡早,我或许还能够假装忘记这短短几个月……   但是……先到来的……竟是死亡……   我永远失去他了。   当我认知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痛得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不停地涌出来。   后悔吗?   如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想什么后果,不管不顾地抓住每一天……   勾阵和天一不停地安慰着我,但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到流不出泪水,喉咙阵阵发痒,我咳了一声,竟然直接咳出一口血。   “……叶王……”   叶王是才华横溢的阴阳师,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去世?!   一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要回平安京。”   “百合姬!你现在不能回去——!”勾阵拉住我,神情严肃地摇头,“现在不行。”   我看向她,“为什么?”   勾阵皱起眉不肯再说话。   天一转身,低声哭了起来。   我越发觉得不对,心中骤然一阵雪亮。   “……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其实晴明知道我在出云对不对……早就知道……叶王可能出事……”   两人做出了什么我并不知道的约定,所以,我才能轻易地离开叶王家,才会在出云一待就是半个月,然后,现在她们阻止我回到平安京。   勾阵抿了抿唇,为难地说:“……百合姬,你不要再回平安京,不管是留在出云还是去哪里,哪怕远渡重洋,我们也可以护送你到无法继续远送的尽头……”   “为什么?”   “……麻仓家不会放过你。”   “呵,不会放过我,真是可怕的说法啊……”   我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我脑中迅速闪过“麻仓家害死了叶王”,随之而来的就是怒涛一般的仇恨!   “不会放过的……是他们!”   双眼骤然间一凉,瞬息之后又是一热。   眼前的世界骤然间变得透明,又慢慢地实体化,透明的丝线纵横交错,无数亮点闪闪发光,我入眼所见的一切全都变成被丝线穿插分割的细碎的格子。   突如其来的白光笼罩了我,我看不到勾阵和天一,我看不到出云的山峦,当我挥下刀刃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平安京!   比起远在出云时感受过的骤然心头一空的痛苦,当我站在平安京的街道时,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唤着我。   冷白的月光洒在街道上,百鬼夜行浩浩荡荡地过来,看到我的时候却突然间惊叫起来,一阵喧哗后四散跑开。   我站在街道中央,握着小刀,向着呼唤着我的方向奔过去。   叶王。   那是叶王的灵力。   不同于我熟悉的安适的、令我安心的力量,那是几近于疯狂的脉动,夹杂着满满的恶意,像是愤怒,又像是仇恨,所有的负面情绪酝酿成了黑色的力量。   当我到达曾经来过一次的麻仓本家的大宅时,那种呼唤几乎到达了顶峰,我看着门口阻碍着我的透明的结界,挥刀向着一道线划去,结界在我眼中变成多边形的碎片碎裂开来,我冲了进去,之后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巨大的黑影。   那是……   我刚刚在这个世界醒来不久曾看见过的……   满溢着恶意的巨大的妖异之形。   那是……   大鬼。   但是,比什么都讽刺的是,第一次遇到大鬼的时候,拦在我身前保护我的是叶王,而这一次,这肆无忌惮地袭击着在场所有人类和灵体的大鬼却满是叶王的力量。   一群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拿着符咒、役使着式神围攻着大鬼,却在它强横的力量之下纷纷败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一般。   我看着大鬼,想起了之前木牌闪动的文字。   原来……   从一开始……   讨伐大鬼所指代的对象……   就是这个吗?   让我讨伐……   从叶王心中生出的黑暗……   让我讨伐……   充满着叶王的力量的大鬼?   在我失神的片刻,忙乱的阴阳师们忽然争执起来,过了会儿,有人从拐角处拖出了什么,向着大鬼抛了过去。   白色的狩衣沾满了血迹,伤痕累累,乌黑的长发散乱,脸上残留的是不可置信,胸口的空洞还在流出暗红的血。   即使匆匆一瞥,我也能认出那是什么。   那是叶王。   没有一丝生气……   那是叶王的遗体。   我还来不及有所行动,大鬼就如同饿狼嗅到血一样兴奋起来,扑向叶王的遗体,直接吞了下去。   阴阳师们同时开始念咒,很快地,无数的咒具向着大鬼砸了过去,大鬼身体里忽然闪出一道亮光,呼应着那些咒具和咒语,大鬼动弹不得,各种各样的阴阳术落在大鬼身上,不过片刻,大鬼就如同雪般消融下去,最后结成了小小的念珠般的黑色珠子。   叶王的身体不见了。   我想我明白那些阴阳师、那些叶王名义上的亲人做了什么!   将叶王的身体当做咒具,用来封印消灭大鬼!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作为亲人,没有在叶王活着的时候帮助他消除大鬼,反而匆匆忙忙杀掉了他,然后又用他的遗体来封印大鬼……   我气极反笑,不可遏止地狂笑起来。   阴阳师们这才注意到我,刚刚有所松懈的身体立刻再次摆出战斗的姿态,一个个脸色非常精彩。   原本听不懂的字词忽然间变成了可以理解的语言。   我听到那些人惊叫着“那是叶王的妻子百合姬”、“那种姿态已经不是人了!”、“和叶王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我看到他们向着我举起了符咒。   各种各样的式神向着我冲过来。   不过只是一堆破碎的肉块的组合体而已。   我笑着挥刀。   如同狼一般的式神被无形的刀刃劈成两半,脑浆迸裂,呜咽声传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好听极了。   看啊,不过只是这样简单而已。   收割一个生命,杀掉它,抹消它的存在,令生物的呼吸停止,将“生”变成“死”,不过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只需要挥下刀刃。   符咒也好、结界也好、火球或者冰锥、式神或者刀剑,任何东西在我眼中都是布满着碎纹的拼合体,只要稍微顺着线划下,就会立刻碎裂开来,只要向着亮点刺去,活动就会立刻停止,安静地倒下去。   偶尔有一两个漏网的攻击也会在碰到我之前就撞在发光的五芒星上。   看到那个熟悉的五芒星时,我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更加疯长的仇恨。   是这些人……   杀害了叶王。   还在犹豫什么呢?   一月十一,白十一娘,你手中握持的刀正是为了杀掉他们才会存在!   当我向着一个阴阳师挥下刀刃的时候,我觉得我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就像挣脱了捆绑太久的枷锁,我心中盘踞着的凶兽终于完全苏醒过来,对月嘶吼。   它嚎叫着,渴求着更多的鲜血和杀戮,它贪婪地要求着胜利和死亡,它想要用鲜血染红自己的毛皮,用白骨堆成前进的台阶,它想要站在尸山之上撕咬吞噬月亮。   人不能杀人。   只有和自己同类的生物,绝对不能去杀害。   因为一旦这样做,就会失去作为“人”的资格。   负罪感与背德感,歉疚与愧悔,所有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阻止人迈出“杀人”的那一步而已!   一旦品尝过死亡的甘美,就再难遏制住对杀戮的渴望。   对某些人而言,这恐怕是可怕的地狱,但是,对我而言,这是难以忍受的甜美,那是极致的快-感,只有收割生命、看着一个生命在手中消失才能感觉到的超过极限的快乐!   我不想杀人,我害怕杀人——   那是因为我害怕自己一旦握起武器,就再也停不了手!   所以,我逃走了,我不再练武,我不再握剑,我在虚拟的游戏世界宣泄着对杀戮的渴望。   然而,再多的虚拟数据的消失都无法媲美真实的生命消失那一瞬的愉悦。   温柔告诉我,握剑是为了铲除敌人,开辟道路,保护重要的人。她安慰我,鼓励我再一次握剑。于是,我在艾恩格朗特里拿起了久违的兵器,那一场无限接近于真实的游戏终于将我心里沉睡的东西唤醒了。   我想要杀戮。   我想要杀人。   一个个身体破碎开来,鲜血到处喷溅,根本没有谁能阻拦我,我走过的地方只有满地的死尸,只有无法辨认的四分五裂的肉块而已。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凡是出现在我视野中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   我只需要稍稍挥手,那些人就全都死了。   太弱了。   太弱小了。   这样的生物。   我在大宅中悠悠地散步,无论看到什么活动的东西都轻轻画上一刀,然后满意地看着再次安静下来的视野。   走到一个池塘边的时候,我想要去洗洗手。   虽然鲜血的气息甘美而令人沉醉,但是粘腻的血粘在手上非常难受。   月光照在湖面上,映出一个倒影。   樱色的和服上开满了血色的花,乌黑的长发一直逶迤到脚边,因为染满了鲜血呈现出漂亮的血红色。   少女手中握着刀,精致的面容上绽放着异样的喜悦的笑容,双眼魔魅般呈现出蓝色,瞳孔附近更折射出绚丽的光彩来。   这是谁?   这是我。   这是我?   这是我,这是我啊……   难怪那些人会说……   我现在这样根本不能算是人类了。   但是,怎么会不是呢?   明明非常的美丽啊,还有什么会比以鲜血作为养料绽放的花朵更加美丽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想也不想,回手就是一刀。   深紫色的发丝飘落,惊呼声响起,最后烙在瞳中的是金发的神将软软倒下的情景。   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女神将抬头看着我,脸上还有着泪水,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捉住什么。   “……”   她说了什么,但是我没有听到,我眼看着她化成流光消失了。   我的世界刹那间陷入死寂。   “天一……”   朱雀愤怒地看着我,似乎想要冲过来,但是被勾阵死死拉住。   我看到勾阵的头发被削掉短短一截,刚刚的情形忽然间变成慢动作在我眼前回放。   是我……   我削断了勾阵的头发,我挥刀杀死了天一。   十二神将站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我什么都听不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我刚刚会觉得鲜血那么美丽,现在却只想呕吐呢?   白衣的青年走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百合姬,我曾经答应过叶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阻止你再次使用直死的力量……我没能守约,非常抱歉。”   “抱歉……?”   我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上来。   我想到以前和天一相处的一幕幕,想到我挥刀时的毫不犹豫,想到那时候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将这里变成没有生命的死地吧!   后怕和厌恶无止境地涌上来,我简直无法面对刚刚的我。   那样的姿态……   那种几乎陷入狂热的杀戮状态的……到底是什么……   那还是……人类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错手杀了天一,我还会保持着那样的状态多久,又想要堆出怎样的尸山来?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   朱雀大吼:“你以为一句道歉就够了吗!天一她担心你才会急急地让我们赶回来,你却——你却杀了天一!”   我抬头看着朱雀,只觉得青年脸上的悲愤和仇恨似曾相识。   啊……   那或许……   就是我之前的模样……吧?   “……我很抱歉,我没有复活神将的方法,也没办法取回天一的记忆……”   我努力地露出微笑。   “对不起,我能还你的,只有这条微不足道的生命而已。”   我挥刀刺向自己身前的亮点。   “对不起……天一……”   有谁在惊叫,有谁扑了过来,有谁在说话……   但是,已经够了。   这个世界,没有叶王。   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从此只有安宁。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平安京,终】   第二部结束。   唔,其实在这里全文完结也可以的吧。   喜欢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   喜欢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   喜欢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   “娜娜这种保健操的套路比较……新颖。”   “哼,我去叫早饭!”我抓起刀气冲冲地出了门,出门之后还听到门里阵阵大笑声。   笑吧,你们就可劲儿笑吧!   最好笑到腹肌拉伤!   我气呼呼地走到楼梯转角突然想起酒店里应该可以直接按铃,我居然还跑出来找服务员……   我顿时扶墙无语凝噎。   两个穿着黑西服戴墨镜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同样一脸严肃,一看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人伸手到怀中似乎打算拿什么。   经历过昨晚见鬼的指环争夺战后,我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黑手党!   我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   “不要杀我,我只是路过的!”   我等了几秒啥声音都没听到,不禁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从怀里摸出的不是枪而是一张纸,更见鬼的是纸上居然还燃烧着一小撮明亮的火焰。   ……没错,纸上燃烧着一小撮火焰!   还有比这更逆天的事情吗?!   这真的是纸吗?!   拿着纸的那个中年面部肌肉似乎有些抽搐,过了会儿,他的同伴弯下腰来,伸出手,语调颇为温和地说:“您误会了,苏珊娜小姐。”   我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手,最后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我觉得我应该不认识你们。”   求你们了!别再说出类似于“你失忆之前我们认识”的话了!   两人互相看看,对我说话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来,眼神有着和他之前说话的语气相当匹配的温和。   “苏珊娜小姐,我们奉九代首领的命令而来。九代首领想见您,请跟我们来一趟。”   九代首领是谁啊?难道就是那个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九代首领?!   我顿时觉得这种节奏不太对啊。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拿着烧不坏的纸的中年哼了一声,把纸往我面前又贴近一点。   “这是九代首领亲笔手书!”   我急忙后退一点,生怕那撮火苗烧了我头发,眼看两人虽然没有杀人的意思,也没有放人的意思,我只好顺从他的话看了看那张纸,然后……   >  “……抱歉,我意大利语很久没用……不太看得懂……”   那人傻眼,把纸叠好收进怀里,“算了,让九代首领亲自说吧。”   “这不太好吧,毕竟苏珊娜小姐是——”   然后我的意识就中断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陌生的精装修房间里了——又及,我坐着的沙发相当柔软舒适。   出于对自己脸蛋和身材的自信,我压根没有确认衣服是否完整,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还是黑屏,默默放回去,再转头看看,那柄从刀鞘到刀柄到刀身全黑的刀就在手边。   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我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西装笔挺,笑容温和,文艺一点说,挺像肯德基爷爷,笑得特别亲切。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肯定就是那什么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啊!   一月十一!别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老人用充满善意、甚至可以说怜爱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儿,感慨:“苏珊娜,很久不见,你长大了,成为美丽的女人了。”   我觉得这句话槽点略多,刹那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人可能把我的反应当做警惕或者别的什么,神色间略有些伤痛(?)的感觉,伸出手来,缓缓地放到我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苏珊娜,我一直都欠你一声抱歉。现在回想,那时候,他并不是不信任或看不起你,恰恰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排除在外。这几年我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对不起你。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惩罚。我的私心让你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老人家的话起先还是英语,说着说着就向着意大利语转换起来,好在他语速偏慢,我勉强能懂,可是越听越是一头雾水,这都是哪和哪啊?   老人突然有些激动地把我拉进怀里,我直接身体僵硬了。   黑手党头子的拥抱……不会是死亡前奏吧……   “他醒过来发现你不在,盯着我要人,按照当时的约定,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前些时间我才发现机密档案被人动过……苏珊娜,当我看到你出现在云的战斗时,我终于明白我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选择的云守一直是你。”   老人家说得很煽情,也很激动,我都能听到他快得有些不寻常的心跳声。   可是,这内容貌   似不太对啊……   老人忽然放开我,异常郑重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今后,XANXUS也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当场呆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哦,对,就像托孤。   可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异……   我浑身不舒服地动了动,弱弱地回答:“……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莫名其妙被抓来的……我觉得……照顾XANXUS好像轮不到我……”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问:“你没记起以前的事?”   得,又是个当我失忆了的。   “先生,我自我感觉记忆完整,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露出思索的神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目光更加柔和起来。   “我听切尔贝罗说,你是自愿去争夺云指环的。”   我是被逼的啊——!   我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老人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神了,我没说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得更加和蔼,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既然你记忆没有恢复,还是不要再和这些事有牵扯。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惊喜地握住老人的手,“您是好人!”   老人乐呵呵地又拍拍我的肩膀,对外面喊了一声,过了会儿,一个穿的像水管工人的人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我都没明白他们怎么眼神交流的,右手就被老人塞进了少年手中。   少年激动地说:“请放心吧,家光大人,九代首领!我一定会将苏珊娜小姐平安送回去!”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我握着少年的手又发一张卡。   半小时后我终于顺利地回到了我亲爱的宿舍。   送我回来的少年被宿舍三面来风的状况给震惊了,三秒后他以尊敬的眼神看着我:“苏珊娜小姐不愧是瓦里安的干部。”   我啥都没来得及说,少年就飞檐走壁跑了。   我一口血哽在喉头。   少年你说那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哇哦,十一你在COS什么?这套制服不错嘛,还有刀,唔,这是新出的动漫吗?”   我没想到一大清早就有人在宿舍,惊讶地转头,发现赵瑶叼着一片面   包歪在床上。   “你不是在医院吗?”   赵瑶顿时露出抑郁的表情。   “……十一,我跟你说啊,你千万要HOLD住。现在我们的温柔她不是温柔啦,她改名叫做夙玉了。”   “啊?”我愣了一下,跑过去把赵瑶手里的面包给揪下来,“你说清楚!温柔怎么了?!难道温柔住院住坏脑子了?!”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长话短说!”   “好的!话说我一觉醒来发现温柔把绷带给拆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伤好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神情不对,那不是温柔是慕容思思吧,结果我开口一问,她回答,她是昆仑山琼华派夙玉。”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都哪个年代了,哪里冒出来的山门啊!”   赵瑶苦着脸摊手。   “我本来不信,可是温柔,哦,夙玉,空手变出一柄剑,挥手风雪翻手雷霆,由不得我不信啊。”   我扔下面包,一手按上赵瑶的头。   “没发烧。”   “烧你大爷哟!”赵瑶跳了起来,激动得张牙舞爪,“你不晓得我半小时不到世界观都毁了啊!毁了啊!你知道我眼看着温柔一脸超脱红尘的表情说着‘五谷杂粮皆是浊气,吃得多了有碍修行’劝我别吃早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到她魔术师一样嗖一下手里变出一把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着她踩上一把剑飞上天空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还要假装温柔还是温柔一路掩护着她回到宿舍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回来就看到宿舍三面来风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发现你彻夜不归是什么心情吗!”   我被机关枪一样一堆话打得言语不能,半天才重新开机。   “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瑶瞬间炸毛。   “去死吧风太大都是你的错吧!你说宿舍墙破个洞我以为是耗子洞啊!尼玛的这是走熊呢还是走熊呢还是你熊啊!我打个物业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   我默默扭头。   过了会儿我觉得刚刚赵瑶那段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赵瑶,你说——你掩护温柔回了宿舍?”   “对啊!不然把她一个人扔医院你放心?她拿着剑告诉我要超度亡魂!我好不容易才拉住啊!喏,夙玉道长在那边打坐入定呢。”   赵瑶伸手一指。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上铺坐了个人。   脸还是温柔的脸,身体还是温柔的身体,但是,只要是个人就会发现这个壳子里肯定不是温柔。   我去啊!   这种清新脱俗超脱尘世冰清玉洁悲悯众生的表情是什么啊?!   我仿佛在温柔身上看到了五彩神光啊!   就在我看着温柔的脸发愣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冰雪般的目光——被“温柔”看了一眼之后我居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姑娘被生灵纠缠,有无感觉不适?”   “……啊?你对我说话?”   “温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忽然微微点头,冰雪般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并无恶意,无需在意。”她的视线又移到我手中那柄刀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此刀灵气内敛,凶戾难驯,姑娘从何得来?”   我默默地把这几句话给翻译了一下,突然惊觉这是什么意思,甩手就把刀给扔了出去。   “凶戾?!这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温柔”从上铺跳了下来,捡起刀,拔了一下没能拔出刀来,不禁皱眉,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成功,她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睁眼看向我,“刀是凶刀,已认你为主,当是无碍,但……”   我看到“温柔”欲言又止顿时给急疯了。   “但?!别但啊!有话你快说啊——!”   “温柔”抿了抿唇,将刀递回我面前,平静地看着我。   “生死有命,无须强求。”   她的神情实在太平静,给人一种哪怕下一秒就要死还是会如此波澜不惊的感觉。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我愣愣地接住刀,过了会儿回过神来,扑过去抱住赵瑶。   “嘤嘤嘤嘤,赵瑶我要死了!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头脑嫉妒我的美貌寄过来的诅咒之刀啊!”   赵瑶伸手把我的脸往外推。   “都说是诅咒之刀你给我拿远点!还有你想多了才不可能是嫉妒你的美貌!”   “都这时候了你夸我几句能死吗!”   “你放心吧,我会记得每年把期末考试的卷子都烧给你,还可以附赠全国各地着名大学的考卷。”   >  “……你比快递寄刀的人更恶毒……”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抱着那柄黑漆漆来历不明的刀无语凝噎了很久,“赵瑶,手机借我。”   “喏,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随便打,欠费算我的。”   我狠狠瞪了赵瑶一眼,按照记忆中的号码噼里啪啦按下去,默默祈祷我的老朋友还没换号码。   在短促的几声电子音后,对面传来一个相当悦耳的男低音。   “你好。”   我听到声音几乎泪流满面。   “小狼,我是十一!救命啊!有人寄了一把诅咒之刀给我,我要死了嘤嘤嘤嘤!”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人在哪?”   “在学校宿舍,A期4栋602。你问这个干啥?你不是也要给我快递一个诅咒之什么让我直接了结了自己吧?”   “……十一,待宿舍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啊?我就想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你人在香港吧,过来这边太麻烦——喂?喂喂喂?”   我听到断线的声音顿时一脸省略号。   赵瑶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我,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好样的,十一你是我们的榜样,人民会记住你。”说完她勾住我肩膀,贼笑着说,“十一,有本事嘛,香港藏了个男朋友?放心,就凭我们的交情,开房的钱我帮你出——”   “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啊——!”   赵瑶很正经地回答:“和谐社会。”   “……”   ☆、平安京外篇 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   又是一年清明,安倍邸院中有人安静地坐着,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   “叶王,百合……愿你们泉下安好。”   隐身在旁的神将中忽然有谁静静离开。   自从几年前的事情后,勾阵已经很少出现,除非晴明呼唤她。   远近闻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如今已人到中年,自从几年前娶妻后,安倍邸也不再是杂草丛生的模样,一切井井有条。因为妻子害怕鬼怪,安倍晴明让式们到一条归桥下方藏身,神将们往往隐身相随。   很久之前,安倍晴明曾经嘲笑过小心翼翼将家中清理干净不留下任何鬼怪的同门麻仓叶王,那位少年笑着说不想让那些东西吓到家里人,那时候安倍晴明觉得这简直是笑话。试问哪个阴阳师家里没有一些作为“式”的妖鬼?既然嫁给阴阳师,应该早就有觉悟了吧?麻仓叶王笑了笑没有反驳。   等到安倍晴明自己娶了妻子,等到他娇俏的妻子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哭着说害怕的时候,安倍晴明笑不出来了。他终于明白那种想要保护的心情,为此即使被同僚嘲笑或是被妖鬼们也当做笑料来说,他也还是请出了原本住在家中的式们。   只有这个人,绝对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只有这个人,不想看到她流泪。   只有这个人,能够一直微笑就好了。   只有这个人……这唯一最重要的一个人……   安倍晴明在世间走过几十年才终于遇上这样一个人。   因为相爱所以结合,因为相爱所以相守,每当遇上烦心事的时候,只要看到他可爱的妻子,他总能舒展眉头——因为她还在这里,只要她还在这里,他就不会失去“回去”的地方。   那是保护着自己的“心”的人。   有时候安倍晴明会不由得想起昔日的故人,想起他认为极为相配最终却以悲剧收场的二人。   就像是什么禁忌一般,平安京里的人们提到阴阳术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一个名字,到最后甚至连阴阳寮官吏名册上也悄悄删掉了一个名字。   自从几年前的血染之夜后,“麻仓叶王”这个名字就成了禁忌。   没有人知道那天麻仓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事情曝露,呈现给众人的只有满室的死尸。   阴阳道的名门麻仓家一夜之间几乎死绝,只有被藏在密室中的稚儿逃脱一难,但是当人们询问的时候,他拼命地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阴阳师们奉上意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妖鬼肆虐的结果。   阴阳师家中怎会出现这样可怕的妖鬼?   然后,有人发现了大鬼被封印后留下的那一颗黑珍珠般的珠子。   麻仓叶王有“灵视”并非秘密,早些时候也早就有人说过他会变成鬼怪,于是麻仓家几乎灭门之后,这种流言越来越多,再到后来这种流言似乎已经被确认为事实,不知何时起,凡是传播流言的人都会遇上不幸的事情,慢慢地,一种不知名的恐惧逐渐蔓延开来,有人说或许麻仓叶王的灵魂依然徘徊在平安京,人们便愈来愈不敢提及他,所有人都开始刻意地遗忘。   于是麻仓叶王的旧宅被付之一炬,于是麻仓家幸存的孩子不得不离开平安京远走出云,于是麻仓本家被重重封印……   事情发生得太快,当安倍晴明从出云回来的时候,叶王的旧宅已经被烧尽——连同他埋葬于那里的百合姬的遗体,所有的一切都化作飞灰消失了。   也好……   就这样消失吧,安静地休息吧。   反正,也已经没有人会来看望他们了,即使他前去祭祀,也不会有人出来迎接了。   不会有人笑着和他谈论阴阳术,不会有人霸占着他的神将不还,再也不会有了……   没有能遵守和麻仓叶王的约定,这是安倍晴明心中的一根刺,永远都扎在那里,碰一下就会疼一下。   当年他答应叶王,无论如何,不会再让百合使用直死的力量。   当年他答应叶王,若是叶王没有处理掉大鬼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定会照顾好百合。   所以,那时候他让十二神将将百合带到出云。   只有神国出云可以避开占卜的窥探,除非有神明的指示,否则没有人能明确百合的下落——若是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就送百合去西国。   那是他答应过叶王的。   但是,安倍晴明没有做到。   得到叶王死讯的时候,晴明就感觉到不妙,当他联系勾阵的时候,勾阵说百合不见了。   安倍晴明立刻让太阴带所有人回平安京——不惜抛下黄泉封印的事情,也要先找到百合。   一定会出事。   安倍晴明异常清晰地预感到——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明明已经隐瞒,却还是能够察觉,除了心有灵犀,还能有什么解释?   百合是当世最高的巫女,有着出类拔萃的才能,那般澄澈的心灵原本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本该成为道反的巫女,本该是道反大神的妻子。但是,意外发生了。她为了某个人类使用了力量,她开启不应该开启的封印,她背离神明的意愿,最终被伊势神宫除以极刑——这时候,她被那个人救走了,从此之后,她成了一个人的“百合姬”。   叶王保护百合的生命,百合守护叶王的心。   对彼此来说,对方是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本该被传颂下去的梦一般美好的爱情。   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但凡看过他们相处的默契,就再也不可能忘记,明明这样相爱,却有一人被抛弃在这个世间……   越是纯粹,越是容易被破坏,只有纯白最容易染上色彩。   若是尊奉神明的巫女,她能为了神明而向所有不敬神明的妖魔鬼怪挥刃,那么,若是仅仅是一个人的百合姬,当她失去了那个人,又会怎样?   当悲痛和仇恨演化成心中的鬼,当巫女放弃净化心灵的力量握起刀剑,当那一份能够一击消灭百鬼的卓越才能用来杀戮的时候……   安倍晴明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不管是他,还是叶王。   巫女是为了神明献祭自身的存在,只为了神明而活,也将为了神明而死——有人从神明手中抢走了这样的巫女,从今而后,他就是巫女的世界。   若是巫女失去了遵奉的神明便会死,那么,失去了叶王的百合姬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从纯白到纯黑只需要一瞬间,敞开的心灵很轻易地就被恶念浸染,巫女清净的血肉灵气正是鬼怪妖魔的最爱——   失去了爱人的巫女化身修罗,从此不复往昔。   直死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便只有杀戮,看到死亡,理解死亡,招来死亡,热爱死亡——那是从“死亡”中带来的力量,是与黄泉相适应的力量,那正是道反大神选择了百合作为巫女的证明。   这正是被赋予了清净灵力的巫女最有力的斩除妖鬼的利刃。   以对神明的崇敬遏制内心私欲,以无邪的心灵使用这样的力量,只有如此,才不会被力量所吞噬。   然而,巫女已经有了私念,巫女的心里不再是神明。   从那时起,这种力量就成了威胁她本身的刀刃。   一旦失去控制,必然会导致心灵崩溃。   麻仓家一地的血腥让安倍晴明清楚地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直死的力量才会令这些优秀的阴阳师无力应对。   月下湖边的少女满身鲜血,虽然是人形,却已经像是“鬼”了。   清净的灵力全部染黑,那种魔魅的姿态简直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看到这样的“百合姬”的时候,安倍晴明也好,十二神将也好,全都感到无法置信。   勾阵和天一是最先冲过去的。   没有人料到,当时“百合姬”已经迷失了心智——她转身的那一刀毫不留情地取走了天一的性命。   勾阵没有理会被削断的头发,依然想要冲过去,但是白虎和太裳紧紧抓住她。   天一一定想要说什么,但是,不管是他还是百合都无法听到了。   安倍晴明清楚地看到那时候已经被黑暗覆满的百合从癫狂到清醒,就像黑色的壳子裂了一条缝,一瞬之间褪去了表层满是血腥的模样,重新变回了他们熟悉的百合姬。   安倍晴明松了口气。   他想,天一如果看到百合姬回来,一定也会开心,他想,幸好还来得及,他想,不愧是伊势的神子,即使到了这种情况下也依然可以找回自己的心。   劝说她,安慰她,若是她希望,即使斥责她,以赎罪为名让她活下来,也可以吧?   朱雀的怒吼在大家意料之内,但是,没有人想到百合姬会做的那么决绝。   没有辩解,什么都没有。   用生命来偿还一切。   百合姬挥刀自裁的时候勾阵和太裳都冲了过去,但是谁也没有拦住,上一刻还活着的百合姬下一刻就断绝了生息。   那是被直死的力量赋予的死亡。   勾阵抱着百合的遗体泣不成声,就连朱雀也愣住,片刻之后,新生的天一出现在众人旁边,温柔地询问着这里发生了什么。朱雀看着新的天一,片刻之后捂着脸消失不见。   安倍晴明印象中的百合姬一直是纯洁的、温柔的、像是樱花一样的女孩子,直到她向着自身挥下那一刀,他这才发现那个人藏在骨子里的决绝。   所有的感情都只付与一人,一旦失去便无法继续。   如樱吹雪,绚烂一季。   当无人欣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凋谢。   如果叶王知道,一定会难受吧?   安倍晴明叮嘱勾阵埋葬百合的时候这样想着。   然而他心底的某一处却悄悄说:或许叶王会开心吧。   有一个人,那样地爱着他。   唯愿……两人黄泉路上能够再会。   安倍晴明没有对任何人说出那天的事情,静静地回到出云继续处理道反巫女的委托。   真相消失在时间之中,没有人知道叶王家里曾经住着谁,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血洗麻仓家的不是叶王,灵视曾经带来的恐惧和厌恶如今全部摆在了台面上,人们议论着、非议着……   流言四起。   安倍晴明被冠以大阴阳师的名头、被捧上阴阳道的神坛也是在这样的心态中发生的错位——他本不该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获得这样的殊荣,这种异常的迅速只反映出一种逃避。   想要用这样的称颂来抹消什么。   比如——昔日被称为天才的麻仓叶王的声名。   但是,可笑的是,偏偏是安倍晴明怎样都不可能忘记麻仓叶王。   他的朋友,他的同僚,他的同门……   安倍晴明无法忘记叶王那一天笑着说等解决了大鬼会去接回百合。他以为,从今而后两人依然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不论是叶王,或是是他,都无法预想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吧。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失去归来之处的百合姬选择了死亡。   安倍晴明浅酌清酒。   事到如今,最无法面对百合的反而成了朱雀,但凡听到相关的事情都会转身离开。   那不是因为恼怒或者仇恨,而是因为愧疚。   当如今的天一听完当年的事情温柔地笑着说出“我想之前的我一定是想要告诉百合姬不要悲伤”之后,朱雀失声哭了出来。   如果当年朱雀没有那样说,百合姬或许就不会死——十二神将们或多或少这样想着,朱雀恐怕也曾面临过这样的质疑和自问吧。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怪责百合姬当初失手杀了天一,太阴几次小声对玄武说等晴明死了我们去找百合姬的转世吧。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   他也曾经假设过,但是他觉得,百合一定会死。从她知道叶王的死讯后,一切就不可挽回了,就好像如果百合不在,叶王也不会独活。   情之所至,同生共死,不过如是。   [终]   以下防盗内容手机党勿翻页浪费流量!   喜欢本文请来城支持正版!    ttp://novelid=1700551   我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大概几分钟才睁开眼睛。   “……你怎么会到这个世界来?”   靡基哼了一声,“我拿到一个古代的宝石,能直接把人的精神体送到想去的地方,不过时间有限,大概只有半个小时。”说完他小声嘀咕,“明明想见思思,怎么会见到这女人。”   “那一定是你想见思思的方式不对。”我冷哼一声。   靡基立刻拧起了眉——不过看起来只是脸上的肥肉皱成了一堆。   “时间要到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假如你们能从这里出去,一定要小心——很多人盯上了你们!还有,九州这个游戏很有问题,你们最好别再玩。”   我没好气地说:“我早知道它有问题了……游戏技能居然现实里能用,这说起来正常吗。”   靡基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听不到声音,只能眼看着他的身体突然变淡消失。   我下意识地伸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伸出去的手最终狠狠地捶在桌上,我握紧了双拳身体颤抖。   我们三个的户口被销掉了,法律上是死人。   赵瑶的身体在黑社会(?)的医院里,我和温柔的身体干脆失踪了……   我们回去之后,日子该怎么过?   是不是要从□开始?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些消息,默默地打开好友列表开始发送邮件。   [亲爱的优,好消息,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死了,身体还失踪了哦。坏消息是赵瑶的身体不知为什么落进了黑道势力的医院里。]   一分钟后我收到了优的回复。   [回去之后抢回来就是,别担心。]   我对着邮件整个人OTL了。   左绮思姑娘你已经不是温柔是酷炫狂霸拽了吧……   跪倒在你石榴裙下不解释啊……   我本来还想问的那些“万一我们的身体被别人拿去做奇怪的事情了”之类隐约的担心全都问不出口了。   也不需要问了吧。   我可以想象如果我再发邮件,得到的也只会是“回去后收拾那些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种回答。   心里的不安就像积雪被阳   光融化,虽然仍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却已经不再那样沉甸甸地压着心头。   我忍不住傻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伸手捂住了眼睛。   “温柔姑娘人人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一直都在依赖着温柔姑娘的温柔和坚强。   我看着她挺拔纤细的背影就会感到安心,她始终镇定自若,仿佛所有的喧嚣和肤浅都已经被岁月淘涤而过,就连她周围的风都会跟着宁静下来,她一直都这样一肩扛下所有的艰难和不安,温柔地包容着我们的不安和动摇,用手中的利剑为我们开辟道路。   当年温柔一梦醒来发现自己在昆仑山上的时候,是否有过不安?   当年温柔下山历练一时心软放过妖精以至于最后看到的只有妖物屠村后的惨状,是否有过愧疚?   当年温柔御剑飞天斩妖除魔的时候,是否有过迟疑?   当年温柔被师门选中与人同修双剑的时候,是否有过疑虑?   当年温柔因望舒经脉逆变、寒气噬骨的时候,是否有过动摇?   当年温柔挥剑指天、不惜与仙神死战的时候,是否有过遗憾?   当年温柔被判下东海囚禁千年的苦刑之时,是否有过后悔?   温柔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她从未后悔过,只是对不起真正的夙玉,连累她要受东海刑囚。   温柔还说,她见过真正的夙玉,在两人灵魂换回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夙玉的声音。夙玉说,谢谢温柔替她承担了一部分人生,今后的人生她会自己来担负。温柔说,那时候她才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并不是只有与天争命才是强。   温柔说,别担心,我们会一起活着回去。   我们会一起回去。   就是这句话筑起了我的勇气,每一次有所动摇的时候都会敲醒我。   聚集在圣剑公会里的玩家们是不是也这样仰慕着剑神的光辉,追随着她的脚步?   我……   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不动摇、不怯懦、不犹豫,拥有挥剑破天的觉悟,拥有万劫不复的勇气,拥有那无可比拟的光辉。   只要我能从这个玩命的游戏里活着回去,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害怕了。   砰砰砰——门口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几乎可以说是撞门了。   “百合你在吗?!百合你   没事吗?!”   少年焦急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制门板传进来,我掏出手帕好好擦了一把脸,这才轻轻走到门口,奸笑着把门销一推,闪身往侧面躲。   黑衣的少年直接冲进来,惯性太大直接扑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直接握上了剑柄,似乎立刻就要跳起来。   我猖狂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桐人爱卿免礼平身。”   桐人的右手从剑柄上挪下来,迅速地爬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写满了“我居然担心你我真是太甜了”。(*太甜了=太天真了。)   我眼看着少年清秀的脸庞逐渐从气愤过渡到了恼怒,最后他抓着我的领子大吼:“百合你又耍我!没事就给大家发个信啊!真是……我听说你被人拦住寻仇,看你坐标一直没动,还以为你中了麻痹毒……结果!”   结果你这混帐一根头发都没伤到还坑我。   我迅速脑补完了桐人的话,干咳几声,握住少年的手,以真诚的眼神回望。   “桐人,谢谢你来找我。真的非常感谢,我之所以敢一个人和陌生人独处,也是因为相信假如我出了状况,你……”我想了想把“们”字给吃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我。”   桐人的怒气值似乎涨到了顶端开始回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放开手,扭头看向旁边。   “就算是这样,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哦哦哦,好现象。   我笑着拍拍桐人的肩膀,“安啦,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是我一个人搞不定的事情,肯定通知大家,OK?”   桐人一脸嫌弃地扫掉我的手。   “星际里的玩家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肯定把你那些封号全给抹掉,直接封你个女流氓。”   我斜了桐人一眼,桐人更不客气地斜了我一眼,我立刻灿笑着勾住桐人的胳膊。   “那好,陪我去喝酒吧。”   桐人硬摆出来的冷漠的表情当时就裂了。   “百合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我直接把桐人往酒馆拖,“放心吧,我脑子好着呢。”   “我还未成年!”   “如果是在现实我也不会拖你进酒馆,我还不想被请去局子里喝茶呢,就因为是在艾恩格朗特里啊。亲爱的桐人,哪有高手不喝酒!为了配得上你的等级,和我一醉方休!”   “你可以去找优和亚丝娜喝!”   >   “那不行,她们在攻略上层BOSS,你不是闲着吗。”   “喂,我哪里闲着啊!我本来也在探索迷宫,刚刚用传送水晶——”桐人说到这儿突然停下,一脸懊恼。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桐人,微笑着挑眉,“哦?刚刚用传送水晶赶回来?那更应该去喝一杯了,我请你!走吧!”   桐人本想把手抽回去,奈何我抓的太牢,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气。   “百合,本来我还觉得爱丽丝说得太过分了,现在看来,有时候你还真的让人很想揍你。”   我笑着点头,“桐人,你是个好人。”   桐人顿时一脸菜色。   “你怎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那我也可以换一句啊,我喜欢你呢,少年。”   桐人直接怔住了。   我笑嘻嘻地拖走了桐人。   传送水晶可以将玩家送回每一层的传送点,但它并不是免费无限使用的。何况之前我并没有联系公会的人,也就是说情报是当时的目击者传到公会再传到还在上层攻略迷宫的桐人那里的,他说是看我坐标一段时间没动,实际上恐怕是听到消息就直接赶回来了吧?   有人将我的安危放在心上,这样紧急地回来救我……   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呢?   大家都在为了回去努力。   傍晚时分,酒馆里人已经很多,几乎找不着空位置,我和桐人一进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很快有人让出了座位,我们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也就直接坐下了。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人,给我们上了满满两大杯啤酒。   “百合和桐人有空常来啊!”   “那当然!帅大叔一定要给我们打折啊!”   汉子圆圆的脸笑得像是弥勒一般,“好说!桐人嘛打八折,百合打五折!”   “老板你真帅!”   “为什么我就是八折啊……”   “哼,谁让你小子第一次来还嫌酒不好!”老板故作恼怒地瞪了桐人一眼。   桐人耸耸肩膀。   “我看是因为百合是女生吧。中年大叔最好色。”   周围的客人立刻起哄,最后全都笑了起来,闹着让老板打折。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唔,口感还不错。桐人,现在迷宫探索进度怎样?”   桐人这一天估计也没怎么休息进食过,拿起杯子灌了好几口才放下。   “我走之前差不多80%了,可能今天优和亚丝娜就会到BOSS房间。”   “那明天就要开始攻略BOSS了吧。你们联系爱丽丝了吗?”   “优联系过了,探索迷宫的也有血盟骑士团的人,也许爱丽丝和希兹克利夫已经开完作战会议了。”   “……作战会议?不是吧?!我好歹也是副会长完全没听说啊!”   “嘁,攻略BOSS这方面从来不需要经过你吧,最后通知你去打就行了吧。”   “虽然说的是实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心酸……”   桐人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说吧,之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这么明显地写着‘我有话想说’吗?”   桐人嗤笑,“字还特别大。”   我勒个擦,这家伙是不是升级太快了。以前那个稍微调戏一下就脸红的少年呢?!   “啧,好吧,是有点事。桐人,你有没有想过现实里的身体怎样了?”   “……以前大家都讨论过吧。医院里……”   “那如果我说,之前那人告诉我,我现实里的身体失踪了呢?”   桐人猛然抬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你没开玩笑?”   “废话,我用这种事开玩笑啊。”我挠着脸,“不过从我现在意识还在看来,身体至少还‘活着’。其他的吗,等我回去了再说吧,现在也没法想象。”   桐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几次张口几次合上,最后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我们会活着回去。”   我愣了一下,笑嘻嘻地点头。   “那当然!我坚定地相信优一定会带领我们大家打烂那一百层塔回到现实!”   桐人登时神色一僵,随后像是泄气似的神情松懈下来,松开我的手,小声嘟哝了什么。   “桐人,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桐人板着脸喝酒,一脸“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   真奇怪,少年心太难懂了。   我默默地喝酒,顺便发了一封邮件给爱丽丝询   问攻略BOSS的事情,等我快喝完的时候爱丽丝的回信来了。   [小样你给我死回来——!公会里事情都堆成山了你跑哪里去了——!]   [我和桐人在落日酒馆。]   [日你大爷给我回来再日!]   我看着爱丽丝的邮件异常纠结,没一会儿桐人也低头查看邮件,然后和我一样变成了无语的脸。   ☆、那个坏掉的苏醒   当我对着自己挥下刀刃的时候,我是真的抱着“死亡”的念头和觉悟的。   最开始得知叶王死讯的时候,我只有悲伤,随后是仇恨,紧接着,就被杀戮欲支配,如果不是天一的死,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或许是杀完所有看到的活物,或许是一直活动到自己没有力气为止,或许是被人杀死的那一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那种狂热甚至是癫狂的状态。   或许最开始是为了报仇,慢慢地,我就沉迷在了那种剥夺生命的杀戮活动所带来的强烈快-感之间,那时候我不记得叶王,不记得十二神将,甚至也不记得自己,满心就只有一个念头而已。   杀生——但凡是活着的生命,全部杀掉。   当我视为友人的天一在我面前倒下的时候,我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向着友人挥下了杀戮之刃,我伤害了我珍惜的存在,我的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过错。   那是我此生再也不可能脱下的罪。   神将因人类的祈愿而生,理论上是永生不死的,但是,如果神将被杀死,她将会在神界重生,然而,重生的神将不会有从前的性格和记忆,会因为人类的祈愿被赋予全新的模样,那是完全的新生,如同纯净的白纸一般,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一位神将了,除了名字和能力,她们将不会有任何共同点。   我认识的“天一”已经永远消失了,即使新的“天一”醒来,她不会再记得我,不会再记得十二神将,甚至可能不会再记得她如今承认的主人安倍晴明。   也就是说……   我的歉意永远也无法传达给我想要表达的那个“天一”了。   就好像……   我的感情永远也无法传达给叶王了。   哪怕他会灵视,或许早就从我的心声里听出了什么,但是,我一次也没有亲口告诉过他“我爱你”。   我一直刻意回避的、小心翼翼隐藏的情感,我以为自己可以收起然后忘记的感情,所有的这一切都变成了无根的浮萍,不知去向何处。   假如我不曾杀死天一,假如我以另一种方式清醒过来,或许我还能够将所有的心情关进潘多拉的匣子里死死锁上,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开心地笑着找办法回到现代,但是……   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所欠下的债,已经没有办法偿还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还血、以命偿命——这是白家自古的祖训。   我剥   夺“天一”的生命,所以,此刻也应当以自己的生命来偿还。   我作为“白十一娘”的一生若是就这样结束的话,至少不会在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先祖。   无论我因混血在家族中受了多少非议,无论我连正式姓名也没有至今户口本上依然是“白十一娘”有多么可笑,无论如何……   我依然是白家这一代排行十一的女儿。   从我被父亲接回家,大哥和二姐毫无芥蒂地喊我“妹妹”并且对没能带回母亲的父亲怒目而视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身份。他们是我的亲人,我是他们的亲人。   如果我能给自己立碑,大概会这样写——   【白氏有女,未得其名,行十一,故称十一娘。时双十,误杀友人,自裁谢罪,卒。】   我以为一切都会结束了,除非还有阴曹地府,我会见到阎罗判官,聆听给自己的宣判,但是,当我的意识沉入黑暗之后不知多久,我又一次听到了声音。   一字一字清朗有力,像是要敲碎黑暗,破开混沌,一字一字落在我心上,将我唤醒。   我朦胧间循着声音来处走过去,不知走了多久,我的手推开了一扇门。   清淡如同薄纱的月光洒入我眼中,恍惚之间,我不知道此刻是真是幻。   我眨眨眼睛,看到了夜夫人略显憔悴的面容。   我被拥进微微带着夜风凉意的怀抱里。   “十一娘,你终于回来了。”   当我听到夜夫人这如释重负的呢喃时,我不知为何潸然泪下,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持我做出想要拥抱的动作,我用尽力气也只能说出近似耳语一般的声音。   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肆无忌惮地流泪,重复着那一句或许无法被听清的话。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从真实而虚幻的艾恩格朗特,从古老的平安京,从遥远的千年前,从隔世的黑暗和死亡中回来了……   就这样,做回“我”吧。   不再是圣剑公会的“百合”,不再是平安京的“百合姬”,我回到了我应该存在的时间和地点,我重新成为了“白十一娘”。   将那一场漫长的冒险忘记吧,将行走于生死边缘的心悸忘记吧,将埋葬于古老的平安京的爱恨忘记吧……   “我回来了……”   我虚弱地倚在夜夫人怀中,一再地重复着这句话。   泪   水迷蒙间,我从夜夫人的眼中看到了暖暖的关切,她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背,不厌其烦地说着“欢迎回来”。我空落的内心逐渐被无法言明的温情填满,就像干涸的池塘重新注入了活水,我再一次感觉到血管中奔流的是温热的血液,而不是冰冷的液体。   “夜夫人真像母亲……”   我无意识间将这句话呢喃出声,夜夫人温柔地环着我的双手忽而一用力,将我勒得有些疼,很快地,她再次恢复先前那种力道,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一直都将十一娘视如亲女,若是十一娘愿意唤我母亲,我会非常开心。”   那既怜且爱的叹息般的言语使我再次热泪盈眶。   和母亲分别的时候我还太小,几乎不记事,我记住的只有温暖的怀抱而已——记忆中的那一份温暖逐渐随着时间模糊起来,我不知道是否因时间增添了种种美化以至于产生了错觉,如今回想,我印象中的母亲是如同旭日朝阳一般给人以无限温暖的人。   就像勾阵,就像……此刻的夜夫人。   说不定,很早以前,我就在夜夫人身上寻找母亲的影子,直到我偶然窥到那一幕逐渐疏远夜夫人……   稍稍恢复了气力的我努力地伸手抱住夜夫人的脖子,哽咽不成声。   我哭了很久,夜夫人始终不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温柔地抱着我,为我遮挡着微凉的夜风,耐心地等待我冷静下来,我哭着哭着没了力气,逐渐睡了过去,闭上双眼之前,我依稀瞥到似乎有人走近这里,熟悉的清澈的嗓音随风传来。   “母亲,十一醒了吗?”   “她太累了,睡着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是小狼的声音吧?   时隔一年多,我竟然想了一会儿才模模糊糊地得出答案,随后就安心地睡了过去。   不用担心了,因为夜夫人一定会保护我。   那时候,我忘记了先前令我动摇不安的一切,甚至忘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是沉浸在这样久违的安心中彻底地沉入梦乡。   我梦到了艾恩格朗特,梦到了圣剑公会,梦到优临水舞剑恍若仙人一般的飘渺身姿,梦到爱丽丝被埋在文件海里暴躁到要抓狂的怒而掀桌,梦到桐人披星戴月地练剑升级,梦到艾基尔那个幽默的奸商,梦到利兹贝特元气满满的问候和铸造兵器的认真神情,梦到我们一起攻略每一层BOSS险死还生的战斗,梦到我们从荒芜中建立了繁华的阿尔格特,   梦到最后的那一战和破碎的钢铁浮城……   最后的最后,我站在云端,俯视着我们生活了十个多月的艾恩格朗特。   那个钢铁浮城正在一层一层崩碎、陨落。   我忽然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就是我的梦。梦中的钢铁城市,不断地追逐着……生活在艾恩格朗特的你们,也曾经爱过它吧?爱着这个世界。”   我诧异地转身,短剑挥了个空,身后除了绚烂到不真实的晚霞没有任何生物。   当那一片晚霞从天边开始消失,还原成虚拟的数据之时,我忽然感觉到一阵不舍。   我转身看向已经快要消失的钢铁浮城,我想到我们在那里努力地挣扎着生存战斗的每一天,我不得不承认,那个声音说的是正确的。   没错,我爱着这个世界。   正是因为有死亡,生命才会具有意义,正是因为这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艾恩格朗特才会如同“真实”一般令我们完全代入了艾恩格朗特居民的身份。   我爱着这里,我爱着这个剑的世界。   “再见,艾恩格朗特。”   我抛下手中的短剑,看着它在半空变成无数透明的多边形飞散,仿佛心中有什么也随之消失了,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放任自己由数据构成的身体消失。   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在将要完全沉入黑暗之时,我听到了这样的话。   我瞬间想起了与我一起被卷进艾恩格朗特的室友,温柔和赵瑶——!   我猛然间惊醒,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边的东西,不假思索地说:“温柔和赵瑶——我要去找她们!”   有人轻轻地按住我的肩膀让我躺回去,柔声说:“不用担心,你的室友已经回到学校了,她们恢复的很好,前几天赵瑶还打电话来问你怎样。”   我这时候才看清楚眼前是谁,原来是李小狼,我回想着刚刚的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赵瑶和温柔都没事吗?那真是太好了……”   李小狼忽然露出略有些为难的神情。   我顿感不妙。   “小狼,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后遗症?!”   李小狼望了我一会儿,又转头思索片刻,总算开了口。   “前几天赵瑶打电话的时候说,希望你尽快醒来,她已经快HOLD不住   太平公主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温柔胸不小啊,怎会是太平公主呢,然后我猛然间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我勒个擦!!!   这是真正的“太平公主”穿过来了吧?!   换而言之,温柔姑娘现在人在盛唐当“太平公主”呢?!   [本章完]   ☆、34那个坏掉的星际   我是白十一娘,自称一月十一,今年二十,穿了几次死了一次又活了。   目前我在香港道术家族的李家已经住了半个月,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期间我也辗转打听清楚了这段时间现代发生了什么。   首先就是那个户口问题又莫名其妙地好了,小狼说等他发现户口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销掉的第二天,户口就又好了,所有的资料愣是一点都看不出曾经有人动过手脚,他说,做这件事的人恐怕真是手眼通天了。   再然后,我的室友温柔,大名左绮思又号夙玉的那一位剑仙也平安地醒了过来,没几天温柔就把赵瑶带回了宿舍,中间发生了什么李小狼也不清楚,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温柔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和赵瑶都没事,问清楚我在李家后也没多说直接就断了线。   再再然后,过了几天赵瑶哭着打电话来求问我醒了没有,得知我还在睡之后声泪俱下地嘱咐小狼一定要催我尽快回去……   我这些日子吃吃睡睡肉确实养回来了,咂巴着嘴巴琢磨赵瑶肯定不知道自己先前躺哪儿,估计温柔已经把她给忽悠瘸了,眼下的问题是不知道温柔当时怎么忽悠的,现在我想串供都没办法,而且这个太平公主……   以我前知五千年的能力,我太清楚这是谁啦!   在古代人的出身基本上决定了他能达到的最高位置,而太平公主呢,其母正是鼎鼎大名的一代女皇武则天,换句话说,她几乎就能达到权力顶峰啊,当然盖棺定论的话也就只是“几乎”了。   太平公主八岁的时候出家为女道士——特别提一下,女道士在唐朝的地位那是十分微妙,绝对和尼姑不是一码事,可以说某些程度上堪比现在的巨星——几年后,太平公主嫁人,没几年丈夫被弄死了,后来她再嫁,这个婚姻幸不幸福我不清楚,不过据说她再嫁之后大肆包养男宠,还有把品质优良的男宠送母亲的习惯,据此我估计她是挺幸福的,作为驸马的那位估计不幸福。   尤其值得一书的是太平公主这一生曾把好几个皇帝推上王座,因此权势赫赫,几乎威震半朝,曾获得“镇国太平公主”的封号,不过最终结局凄凉就是。   唔,目前这个穿了温柔壳子的到底是少女时期的太平公主呢,还是第一嫁的太平公主呢,还是再嫁之后呢?   这个绝对重要啊!   这几个时期的太平公主心思和手段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赵瑶说HOLD不住……那应该不是少女时期……唔……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正版温柔去了直接变□而且很可能面对一个并不   受宠(?)的丈夫和一群年轻美貌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男宠……   这种淡淡的羡慕感是肿么回事……   门口恰好传来脚步声,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来人的肩膀真诚无比地说:“小狼,麻烦你一件事,帮我买张回去的机票。”   李小狼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说:“没问题啊,不过十一能先告诉我之前的‘离魂’是怎么回事吗?”   “呃……”我摸摸下巴,“这个吗……就是你上次也看到的啊,VRMMO游戏出了问题,大概不止把意识连进去,连魂魄也一起……”   这么说的时候我都有些毛毛的。   那岂不是说以前我们爬进游戏仓上线之后,躺在仓里的都是没灵魂只有身体的植物人?略恐怖啊。   李小狼微笑着继续说:“可是我问了其他玩全息网游的同学,也咨询了游戏客服,没有听说过目前有哪个游戏能够将人的魂魄和身体直接拆开呢。”   怪不得之前一直没问我,合着都等我要走的时候来算总账呢。   我低头咬咬牙,“……因为,因为他们玩的都称不上真正的VRMMO。”   说到这里我不免咬牙切齿。   没错啊,的确算不上,桐人说了,VRMMORPG,这可是2022年的新技术啊!2022年!   李小狼低头看我,浓黑的剑眉挑了挑。   “哦?看起来你对自己玩的是真正的VRMMO很自豪。”   他话里还特别挑出了“真正的”三个字,我听得背后一毛一毛的,不知不觉就松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这一退,李小狼立刻往前踏了一步,依旧近距离低头看我,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神情。   ……我觉得一定是我昏睡的方式不对啦,怎么一觉醒来李小狼都快黑掉了啊!   这种微妙的熟悉的压迫感……   呃,一定是我想多了!   李小狼这样纯真善良的好少年怎么会像那个家伙嘛哈哈哈。   我立刻端正心态和脸色。   “怎么会呢,我这次可是充分受到教训了,以后再也不敢玩了!”   九州就不用说了啊,能超越时空传送副本奖励,虚拟物体实体化,巴拉巴拉各种可怕;星际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居然和2022年的桐人在星际里是一个公会的战友!这种事情正常吗!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是我们出了问题,就是游戏平台有问题!这么一想,我忽然对我那些公会战友、基友   、朋友和敌人们抱持满满的怀疑态度。   没错啊,以前觉得是他们游戏经验丰富,现在怎么想都觉得……   鲁鲁修舰长的指挥能力一等犀利居然还超过我难道真是纯玩家?我好歹也算是将门子弟从小耳濡目染,鲁鲁修舰长哪里磨练的眼光和思维方式……   肯恩操作战舰的熟练程度和米莉超人一等的枪法,那种对宇宙环境作战的熟练和偶尔爆出来的“当心被警察盯上”的对话……   基拉每次出战都削人棍偏偏不弄死敌人害得我还要叮嘱别人补刀或者自己来。   那种坏习惯如果不是中二少年为了装逼,难道真是敌人大喇叭喊的他从来都不愿意杀人???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以为这孩子是不愿意红名呢,可是战争类的游戏敌对公会开战明明不会红名啊,再说了这种游戏红名个七八天太正常……   还有专业进行星际海盗活动的那些公会,该不会真的是……   唔,还有全服排名很高的那几个指挥,杨威利、罗严塔尔、莱因哈特……   被称为“陛下”的莱因哈特曾经非常真诚地用一副“我看得起你是给你面子”模样丢下的“来参军吧”的邀请……难不成真是……   咳咳咳,当时我非常莫名其妙地以为这是游戏发烧友脑子坏掉了毫不客气地回绝了啊!   怪不得当时也在会场的其他人神情极其微妙,事后还有一群又一群的人对我说太可惜了啊你快去追回陛下他一定不会亏待你的,然后这群人不是被我喷了就是被我拉出去狠狠操练……了……   我突然觉得……   自己简直碉堡了,站在了一个光辉万丈的高峰上啊!   ……   没关系啦,一月十一,想开点嘛,反正就算是其他年代其他世界的人也不能从游戏里跑出来咬你一口,大不了不上游戏就是了啊哈哈哈哈谁怕啊。   我回了宿舍立刻就去扔掉账号卡,还有游戏仓。   李小狼显然把我从思考回忆到冷汗涔涔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最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拎出一把刀丢过来。   我急忙双手捧住。   “哎?这不是我那把诅咒之刀?怎么在这儿?”   李小狼伸手揉揉我头发。   “这次要不是这把刀,恐怕还要麻烦许多……当时符箓报警,我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你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宿舍里像是有人大战过,到处都是战斗的痕   迹,这把刀当时就在你身边用结界保护着你,也许是因为这样,之前歹人才没能把你的身体带走。我接你回来之后,母亲确定是离魂的症状,立刻开始招魂,这把刀——似乎和你的魂魄有所感应,一直呼应着咒语,直到你终于醒过来,它才像是力竭一样陷入沉睡。”   我低头黑色的刀,心情略有些复杂。   “就是说……它救了我?”   李小狼点点头。   我捧着刀想到温柔说过的“刀已认我为主,当是无碍”,因为认我为主,所以哪怕我嫌弃它,它也还是保护我?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很渣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说你是诅咒刀了。”我拔刀出鞘,李小狼立刻出声阻拦“别冲动”,我对他摇摇头,将刀刃贴近左手腕轻轻一划,血顺着刀刃滑下去,我抬起手腕舔,过了会儿血不再出了,我才收起刀,对李小狼笑笑。   “好了嘛,反正我之前也没有正式佩剑,用的都是没开锋的,这次就算拿着这把小黑回去估计最多就是挨一顿训说我不学好偏用日本刀。说起来它好像是斩魄刀来着,斩魄也是个好名字,和灭魂、却邪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说着说着感觉到不对劲。   我和李小狼对视着同时没了声音。   斩魄刀顾名思义就是能斩断魂魄的刀吧?   “……当时还说有解放语的!现在并不是它真正的样子!解放语……应该不是芝麻开门吧……”   我这么说着,突然耳边一阵雷鸣般的声音轰轰作响。   [谁会有那种解放语啊——!]   我愕然,盯着李小狼,问:“你刚刚说话了?”   李小狼摇头。   耳边声音又响了。   [你智商有没有问题啊!想也知道肯定是我在说话吧!知道用血来祭,不枉费我等你这么久——十一,别说你真不记得解放语是什么了!]   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刀。   “……小狼,刀里有鬼在说话。”   [喂——!本大爷可是刀魂啊!怎么会是鬼!你跑到现世呆太久脑子已经坏掉了吗!]   我颤抖着看向李小狼。   “现在有刀魂剑灵的刀剑还多吗?”   李小狼干脆地摇头。   “古时尚有,本就稀少,如今更是十不存一。”   “……   我手里这把刀自称有刀魂。”   “什么?!”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买个□再回去,说不定就中奖了。”   之后我在李小狼无语的目光的注视下拿着机票收拾行李出了门,再四保证哪怕砍手也不会再玩什么VRMMO了,上了飞机后我本想小憩片刻,结果那个刀魂叽叽喳喳一路没个消停,愣是在我不搭腔的情况下说满了全程。   等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门牌号的时候,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我从口袋里摸钥匙,才摸到一半,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叮咚,您有新短消息。”   我的手一僵,转而摸出手机来——不错,不是木牌牌,又是手机了——打开一开,日文短信!   不过如今已经难不倒我了。   这是……   “你再不来空座町,黑崎家的小子要翘辫子了!”   地名略眼熟啊……但是黑崎家的小子是谁,我认识黑崎吗?我就不认识姓黑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表示十一所在的世界哪里都不好了……   注解:   莱因哈特: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出自《银河英雄传说》,名言是“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罗严克拉姆王朝初代皇帝,拥有一头金黄色头发、冰蓝色眼眸、修长身躯和像古代名匠雕刻出来之美貌。资料出自百度百科及维基百科。(其实本作我更喜欢杨威利……)   鲁鲁修:鲁鲁修·Vi·不列颠,出自《叛逆的鲁鲁修》。阿什弗德学园学生会副会长、神圣不列颠帝国第十一王子、神圣不列颠帝国原第十七位皇位继承人、黑色骑士团CEO、第二任超合众国最高议会议长、神圣不列颠帝国第99代皇帝。死亡时宣称“我毁灭了世界,又创造了世界”。整体来说近似于悲剧英雄。资料出自维基百科。(其实本作我更喜欢CC……)   肯恩&米莉:传说中遗失的飞船的驾驶人和枪手(?),前者操作飞船的技术和后者的枪术都非常棒,拯救世界的英雄。出自《宇宙刑警(Lost Universe)》。   基拉:基拉·大和是2002年开始播出的日本动画片机动战士高达SEED中的第一男主角。他也在该片的续集机动战士高达SEED DESTINY中作为男主角之一出现,驾驶高达的技术超人一等。绝技是削人棍,把别人机体削成人棍但不杀人,所以本文里十一吐槽必须找人跟着他补刀。   ☆、35那个坏掉的开导   正当我酝酿我开门以后是要说“好久不见”还是“我回来了”的时候,宿舍大门轰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人一脸惨白地冲出来,可把我吓坏了,定睛一看这分明是赵瑶贴了个面膜,我当即抓住她。   “赵瑶,你一大早就贴面膜,出去约会呢?”   赵瑶前冲的惯性挺大,直接撞我怀里才停下,又退了一步摸着下巴端详我,摸完还掏出一张手帕纸擦擦手。   “什么呀,昨天通宵了,我觉着不搞搞我就不能见人了。你终于舍得回来啦?睡美人我想死你了,来亲一个!”   我看着赵瑶一脸面膜敬谢不敏,把她的大脸推到一边。   “请先去把你的脸洗干净再回来。”   赵瑶“切”了一声小跑着往本层的公共卫生间赶去了。   我和赵瑶闹了这么一会儿,本来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倒是都没了。赵瑶的表现就好像我只是选修课结束回来了似的,一点都没生疏的感觉——就好像她之前在艾恩格朗特的十个月只是普通度假,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似的。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好啊,宿舍里还有赵瑶这个神经粗大的正常人。   我进了门之后突然就悟了为什么赵瑶冲出门的速度那么快。   温柔姑娘素来是素面朝天、天然去雕饰的美人,屋里这是谁呀?!   顺滑的黑发盘了个高髻,头上戴着璀璨的装饰,两眼画的是孔雀绿的眼影,嘴唇上抹的是非常艳丽的正红色,耳垂上缀的是大大的金耳环,加上眉形一修,我乍一看以为这是埃及艳后!   脸上粉底腮红倒是还好,温柔姑娘底子好,怎么看都是白里透着红。   脖子上的金项链愣是被这位丽人的气场给压得只显出高贵没有庸俗来……   不是说这回壳子里应该是太平公主吗,这位又是绿眼影又是金首饰的我怎么觉得该是克里托佩拉……   更可怕的是这位妆后美人冷艳高贵地盯着电脑屏幕看英国情景喜剧。   这到底是我穿了还是她穿了啊?!   我还没整理好脑子,“温柔”就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这么说吧,一般来说,一个人看到一个普通路人可能就是随意看看,文艺路人可能多看两眼,二逼路人可能直接走过,那如果看到偶像明星呢?说不定满眼爱慕吧?如果是国家主席呢?敬仰恐怕还不止,更会立刻转头就跑吧?   然后我们反过来假设,如果是国家主席看到一般路人呢?   唔,那就是传说中既威严又慈爱的目光,仿佛你是他亲爱的子民,但是你会更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这个人不管笑得多亲切,本质上和你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我觉得自己被当做“子民”慈爱了一把,可悲的是我非但没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高喊一声推翻啥啥的冲劲,反而觉得“所谓公主当如是”……   OTL   我是可悲的封建残余分子(喂),绝不承认当“温柔”点头微笑的时候我竟然有弯腰行礼的冲动啊!!!   “温柔”微笑着向我招手。   “你好,你就是白十一娘吧?我是太平,你和以前一样叫我‘温柔’就好啦,免得被其他人知道了麻烦。对了,你英语怎么样?来和我一起看吧,这个剧的字幕不太好,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好笑,里面的人就笑得乱七八糟的。”   我愣了一下,“可能是文化差异吧。这剧不错的,我比较喜欢前几季。”   过了会儿就变成我和“温柔”排排坐吃着零食喝着奶茶看电视剧了。   到底哪里不太对OTL。   原版温柔可是一个从不追剧的人啊!!!   这样看了半集之后赵瑶总算回来了,我立刻扑过去,掐着赵瑶脖子把她提溜到了阳台,瞪大眼睛狠狠瞪着她,压低声音问:“温柔……算了就说温柔吧,她怎么会看这个?”   赵瑶白了我一眼,一脸菜色地回答:“那我给她看历史剧?看上下五千年?看宫斗剧?”   “……”   我假想了一下觉着如果“温柔”看到电视上的“武则天”拍案而起大骂一声“母后(皇?)岂会如此!”然后……   再假想一下“温柔”看完中国古代史穿回去之后开始推行资本主义或者海外扩张……这……   “好像的确不太合适哈。”   “废话!”赵瑶揪着我耳朵小声说,“你知道这位多忒么牛逼吗!第一天穿来我愣是没发现,等到历史大课那老师开始探讨为君之道啊封建资本对比啊的时候,乐子就大了!她愣是引经据典把那老头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卷着教案回去说再研究研究,立刻就全校知名了!我当时一琢磨觉得不对,回来摊牌,喝,货真价实一公主,百度一下还是政治能手,赶紧地好吃好喝给供着,就这样也架不住人家博学好问,简直就是三百六十五个为什么好吗   !她问的,要么我不知道,要么我不敢说啊!我小心翼翼把温柔手机电脑等等网络全关了,下载了百来G的电视剧给她慢慢看,现在这剧哪里不好了,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吗!”   我听得这是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消化完,咽了一大口口水。   “……也就是说,她现在……大概不知道历史?”   赵瑶抱起胳膊一脸纠结。   “据我推测吧,大概她是知道这身体残留记忆的,要么当天我就能看出不对了。我纠结的是温柔到底对古代史有多熟悉……”   “唔,温柔的话,貌似对三国时期比较有研究,隋唐以后的她基本不知道。”   我和赵瑶对视一眼,大大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且不说这种灵魂交换的原理了,假如这真的是历史上的那位,要是她知道了古代史然后再穿回去,历史改变,我们玩完?   说起来这好像有个“杀死爷爷”的悖论,不过我们俩都没把握还是尽量能瞒就瞒吧。   我和赵瑶小声议论很久,最后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总之还是好吃好喝供着这位公主就是。等这件事暂且谈完,我拍拍赵瑶的肩膀。   “还玩九州吗?”   赵瑶立刻拨浪鼓一样摇头。   “免——我现在最怕就是一上线蹦出一个系统提示‘这才是真正的九州’然后下线选项就没了。”   “噗。”   “噗毛!有本事你上线一个给我看看!温柔说我们游戏仓坏掉了,九州公司重新赔了三个,我直接给扔进上面储物柜了,你要是说敢上线,我立刻给你扛出来!”   “……好吧我真不敢……”   “哼。”赵瑶冷笑几声,之后盯着我看了好久,看得我很是不安,“阿瑶?”   “不对劲啊,十一。你这一脸失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赵瑶话音一落,我心里直接一咯噔,简直可以说大惊失色!赵瑶怎么可能会知道?!   赵瑶捏着下巴继续说:“马萨卡——你喜欢那个桐人?我就说嘛,怪阿姨和小正太这个CP挺好的,你们不是都认识吗,肯定能线下联系吧?快去动手,还等神马!”   我提着的心非但落了下来而且都落过了,一张脸也从(= 。=+)变成了(- 。-),紧张感全无。   “……赵瑶啊,亲亲啊,我和桐   人是纯洁的战友情好不好,我要是想对他下手早几年就动手了!”   赵瑶立刻后退一步,夸张地后仰。   “早几年那就是恋童癖了喂!”   “……桐人都17了早几年也不是童吧!”   “四舍五入随便算啦!”   “你才是恋童癖!你敢解释去年那个小男生是肿么回事吗!”   我扑过去直接和赵瑶揪打起来,不断互相翻黑历史,翻着翻着两人就神清气爽了。   “客气客气,鄙人可比不上赵瑶美人甩掉的男盆友从学校北门排到南门。”   “过奖过奖,区区在下怎敢和拒绝的女生能从食堂门口排到操场的十一爷相比。”   “……军训的时候我被拎去男生排做排长难道是我的错吗!”   “哦,好女儿更胜爷们,学姐杀手你好啊。”   “……学弟杀手你好啊。”   我和赵瑶掐到两人都不想吭声了,屋里又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以及一堆英文单词。   我们当即面面相觑。   那是太平公主吗?   是的。   她一直这样?   是的。   眼神交流的结果让我充分理解了赵瑶,我伸手拍拍她的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来日方长,我先走一步。”   “滚回来——!”赵瑶一把扯住我,阴森森地说:“小样岔开话题就想跑了吗!既然不是桐人,我想想,莫非是亚丝娜?还是艾基尔?利兹贝特?”   “……很遗憾都不是。”   赵瑶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是一惊。   “该、该不会是优吧——!这不行!温柔姑娘是我的!”   “……我说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聪明智慧。”   她真敢说。   我扁扁嘴,“……好吧,看在你甩掉的人有个加强连那么多,我问你哦,如果……”   我把平安京的事情模糊时代地点当成黄粱一梦说给赵瑶听,说到最后自己死掉的时候竟然都没什么感触了。   赵瑶听完沉默了很久,从屋里拿出一听可乐给我,沉痛地说:“喝吧。”   我一脑袋都是问   号,不过确实有点渴,打开罐子就喝上了。   “嘛,好在都是梦,醒了也就算了吧。十一啊,好女儿志在四方,天下男人多得是,我们不稀罕抓不到的那个。”   “等等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话说得怪怪的?”   赵瑶怜悯地看着我,长叹一口气。   “十一啊,听我一句劝,别管男人脸好不好看,中看不中用的要不得,不然不是下半生不幸福,就是下半生不幸福。”   我本想吐槽她后半句怎么成复读机了,等我想到南方这边都是前后鼻音混用之后顿时明白她在说什么,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日哦?!你忒么得出的什么结论啊?!”   赵瑶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分析你听着啊。你看,一开始吧那什么奇幻设定我都不吐槽了,全当你是小动物印随现象,睁眼见到谁跟着谁。然后把,本来两人感情挺好的,同吃同住,等到睡完就分了,可见问题一定是技术不好吗。走得好,当断则断,不愧是我们骄傲的十一爷!”   赵瑶一边说一边大力拍我的肩膀。   “……”   我勒个去。   这尼玛是什么逻辑?!   更可怕的是只从推理过程看起来还挺对的——可根本就不对吧!   赵瑶摇摇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说:“十一啊,别这样,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不是到处都是吗!咱十一这样一表人才,路中间那么一站,帅哥美女随便来啊。”   我听得都要抽抽了。   “不是两条腿的男人吗?”   赵瑶瞪了我一眼。   “毛啊!两条腿的男人要来做甚,还不如找个妹子呢!”   我想了会儿反应过来,指着赵瑶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就脑抽想到找她来开导我一下!摔!现在是不难受了,可是这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是什么啊!   赵瑶也不知想到什么,弯腰一脸慈爱地摸摸我的脑袋。   “听话,就当梦里眼瘸了,这次要是再找个,我帮你把关,一定找个好的,乖啊。”   “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吧。”   我拿上钱包往外走。   妈蛋,谁梦里眼瘸了,有本事你瘸一个给我看看,擦。   “十一你去哪儿啊?要是去Pub找男公关带上我啊!”   “赵瑶你就洗洗脑子吧!我去买午饭!   没的给你带!啃你的泡面去吧!”   我气呼呼地下了楼,超市里买了两个包子,手里拎一个嘴里叼一个,想去草坪那边晒晒太阳,没想到一会儿工夫天忽然阴了,我看看天色不太对劲急忙往回跑,刚一转身,我直接脸黑了。   这条黑暗的小巷子是哪里来的?!   这几个染发又奇装异服的社会青年是哪里来的?!   那几个人看到我似乎也有点惊讶,过了会儿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人走过来,“小美女陪哥们玩玩嘛。”   我还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吗。   之前的短信!   呵呵……   “好啊,就怕你们玩不起呢。”   几个小青年似乎更兴奋了,迅速围上来,语速一快我听着就全是巴拉巴拉的。   我揉了揉手腕,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一钟后我踩着那个彩色青年的脑袋把他跺回地面。   “垃圾。”   我狠狠踩了几脚,拿出另一个包子开吃,一边走出巷子一边琢磨这次到底到哪儿来了,才出巷子我立刻眼前一花,一个打扮得好像古埃及人一样的中年一脸激动地看着我。   “来演戏吧,少女!”   “……”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坏掉的剧本   这是一个以奇幻·战争·爱情·动作·暗黑·励志为卖点的青春偶像剧。   我不晓得其他听众的感受,总之我听完这一长串的形容词后拍了拍耳朵,确定自己耳朵没问题后思考了三秒觉得这大概不是日语的古今差异,而后以英语再次询问确认我刚刚听到的没错。   我看向屋里一大群疑似古埃及侍卫的人,再看向前方那个自带光芒万丈背景的中年,放下手中的奶茶站起来挥挥手。   “Bye.”   这实在不能怪我吧?!   青春偶像剧这玩意儿的卖点不是素来只有“脸”和“狗血”吗!   什么叫做奇幻战争还爱情动作了?   光这些就算了还暗黑励志!   这是哪门子搭配啊?!   简直就是牛奶里面倒酱油的奇葩搭配啊。   这根本就是耍我玩吧?!   果然最开始搭了一句腔还跟着陌生男子上了骆驼(……)进了看起来很高档的写字楼就是一种错误。   中年人在我站起来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指令,屋里的灯光一下子亮了几个档次,掷地有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薪酬一百万!”   我默默停下脚步。   日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是多少来着……   糟糕不关注这方面的小民完全想不出啊!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犹豫一般,中年人再次出声。   “薪酬一万美金一集!”   这个我知道,差不多六点几比一吗!   一集六万多,瞬间学费就回来了啊!拍个几集我未来几年都衣食无忧了!正好可以弥补我不玩游戏后没有经济来源的困扰!   我当即转身,满脸笑容地坐下,“请您继续说说电视剧的内容吧。”   别说我变脸快,人穷志短伤不起啊……   中年人身后疑似管家的人再次站出来,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声情并茂地叙述。   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   从前有三个伟大的魔法师创造了“圣杯战争”这种东西,约定需要七位魔术师参加,分别召唤一位英灵作为自己的使魔(Servant)进行战斗,战斗的时间总共有七天,最后获胜的那一组魔术师和英灵可以得到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   既往的战争有三次,这一次则是第四次,战斗的地点在日本的冬木市,参加的魔术师依照规则分别召唤出七个职阶的英灵,分别是Saber(剑士)、Rider(   骑兵)、Lancer(枪兵)、Caster(魔术师)、Berserker(狂战士)、Arc er(弓兵)、Assasin(刺客)。   依照英灵的职阶,魔术师们被称为Saber组、Rider组等等。   七位魔术师各出机杼想要赢得圣杯,最终的结果却是圣杯早已被污染,黑色的魔力只会带来破坏,没有人的愿望被实现,一切高尚和光荣都葬送在黑色的圣杯中。   果真是暗黑又励志,励志又暗黑……   这打了七天七夜几乎都要翻天覆地了,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想要拯救世界的人反而差点毁灭了世界,还能更黑色幽默吗。   故事的主角是Saber组,作为整部作品最吸引人的主角的Saber是原作中唯一一位女性的英灵,原型为赫赫有名的亚瑟王——没错,这剧本里亚瑟王是个妹子,更坑的是她还娶了王后……这个姑且不提,总之这一位Saber的愿望是得到圣杯回到过去改写历史!   既然有了类似于正面角色的Saber,理所当然也有着反面角色,于是,同样是王者但是王道截然不同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以Arc er之名被召唤出来,基本特征是金光闪闪高傲抖S,口头禅“杂种”,爱好是享乐,号称“一旦认真起来无人能敌”,特点是“不能认真”。他和Saber理念的碰撞以及实际的交战是原作中非常引人入胜的环节,再加上二者的Master分别是御三家之一的爱因兹贝伦和远坂,两个魔术师的理念碰撞也格外精彩,遵循古老传统守卫旧时代光荣的远坂时臣和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几乎是两种极端。   其他的还有为了讨好未婚妻跑来的Lancer组,主要特点是魔术师被自己的英灵NTR——没错,他未婚妻爱上了他召唤出来的英灵,最终三人都被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阴死了。   为了证明自己而偷走老师的圣遗物跑来参加圣杯战争的少年韦伯召唤出来的是Rid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两人堪称本次战争最光明正大的二人组。(某种意义上是傻瓜?)   原本是为了协助老师召唤出了Assasin的言峰绮礼最终在英雄王的勾引下发现了自己真正的渴望,不惜把原本是老师的远坂时臣捅肾,最后成功变身反派BOSS。至于Assasin,那些戴着面具穿着紧身衣的体操队最后死哪儿去了原作者也没关心。   有意思的是Berserker组,那位魔术师间桐雁夜同样出自御三家,他的目的是打败时臣拯救小樱——他深爱的远坂葵的女儿,唔,   没错,这又是个爱人-妻的……最终他也没能如愿,反而阴错阳差地杀掉了自己深爱的人。Berserker偏偏还是历史上的兰斯洛特,是否耳熟?没有错,这就是传说中亚瑟王的圆桌骑士团的成员,更是那一位拐带了亚瑟王的王后桂妮维尔私奔的骑士。这一组完全可以叫做“爱人-妻组合”呢。   最后的Caster组合属于走错片场的类型,除了被砍基本没其他任务。   真是简明易了的故事!   由于背景设定引入了魔法要素,英灵的设定可以将过去未来任何真正存在或是仅仅有传说故事的英雄拉进来,这场战争立刻就高能起来了,毫无疑问英灵本身就是卖点,至于女版亚瑟王我都不想说了,要不是为了博关注原作者也不会做这种事吧。   再然后,什么爱人-妻啊、喜闻乐见的NTR啊、LOLI控啊、抖S高富帅啊、拯救世界的英雄和压抑自我的神父……种种充满萌点和槽点的设定都是卖点呢。   我假想了一下剧本如果动画化或者游戏化,想来都会不错,但是如果电视剧化……   还找上我来演……   我看向中年人。   “故事确实很不错……不过,这样看起来,原作里的女性角色并不多,我不太明白您想让我来演谁。”   中年人故作高深地“呵呵”了两声。   “问得好!这就是我们大胆的改变!经过和原作者的协商,我们决定对剧中角色的性别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修改。原本预定改变的是Lancer组,想象一下吧,一个坚持血统论、出自名门的古板的男子的确缺少美丽,但是,如果换成一个出自名门坚持传统严肃矜持的美少女呢?!出自魔术名门的美少女肯尼丝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夫,可是未婚夫却以为她只是爱他的脸,为了证明自己,肯尼丝漂洋过海为未婚夫夺取圣杯,这是多么动人的爱情!”   那一刻,金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仿佛有粉色的爱心飘飞出来,狠狠砸中了我。   幸好我刚刚把水给咽下去了!   我一脸囧地看着中年人一脸憧憬的神情,周围似乎有星星在闪烁,他一手捧心,一手向前平举伸起,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两眼都要发光了。   中年男子越发声情并茂起来。   “同样的,一个因为爱情痣而挣扎的美男子如果换成一个因为爱情痣而挣扎的美女一定也会更吸引人吧?被女神诅咒的女子不得不带着吸引女性的爱情痣度过一生,当她再次被呼唤到这个世界,却   面临着被自己想要效忠的主人爱慕的窘况,这是何等的挣扎和矛盾啊!”   ……不我觉得这是脑洞开太大了吧?!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对了。   原作Lancer迪卢木多的爱情痣已经很坑爹了,了不得也就是桃花太多只好逃逃逃,现在迪卢木多都被您性转了,您能不能把爱情痣的效果也给性转一下啊?居然还是吸引女性,这不是窝巢吗!   中年男子突然看向我,猛地伸手一指。   “但是,我又遇到了你!原本我以为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少女了!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见到第二个!既然已经遇上,我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你潇洒痞气的表现毫无疑问正适合剧中的Rider!”   我端着奶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说出类似于“远坂凛”啊“间桐樱”啊甚至“伊莉雅”这种角色,结果,什么叫做我正适合Rider——我一个娇滴滴的天朝少女和那位凯撒大帝根本是画风都不一样吧喂!   中年男子丝毫没有受到我的表现的影响,自顾自地继续抒情。   “如果Lucifer小姐还在的话,她也是极为适合的人选……抱歉失礼了。总之,请你来参演吧!我们非常认真地想要拍好这部作品,无论是导演、编剧、演员都在认真地准备,因为演员人选问题才迟迟没有开机,好在几位主演都已经齐了,如果你来演绎Rider的话,接下来的角色就很容易确定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这么认真,随便从路边把我抓来演,不合适吧?我根本就没学过演戏啊。”   中年男子忽然露出圣父般的笑容。   “不用担心,演技可以训练,但气质并非短期内能够培养的,我们需要的正是小姐敛于血与骨中的硝烟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小姐在军队待过吧。”   我的表情僵了刹那,很快重新换上微笑。   中年男子轻笑着眨眨眼睛。   “我第一眼就断定小姐是我们需要找的人。性别和演技都不重要,原作中的‘伊斯坎达尔’是以超人一等的个人魅力率领军队的征服王,小姐大可以本色出演,当然,除此之外,小姐的身手也相当吸引人,要知道一个可爱又能打的美少女是非常有市场的。”   “……我可不想吸引一群怪叔叔。”   “哈哈哈!现在可不是只有二次元居民才喜欢这样的属性!小姐如果   稍微关注过的话,就会发现,在你之前,以类似的属性出名的Lucifer小姐的粉丝团中女性比男性更多!”   中年男子说着一挥手。   身后的管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卷巨大的海报,刷一下抖开来,旁边立刻过来几个人把横幅海报完全展开,足足有两米高三米多长。   我盯着海报的画面不禁有些失神。   血色的月亮高挂天空,淡红的月光映照得整个画面都非常阴沉压抑。   森森的白骨堆积如山,几乎要从画面的边缘撑出来,白骨山的顶端有着一个高大的座椅,整体设计如同十字架一般,黑色的矿石闪烁着点点磷光,除了月光之外,这几乎是整幅画唯一的光源了。   黑袍的魔王坐在那个座椅上,垂眸俯视众生。   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平静如水的面容与脚下的白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缺少血色的苍白脸庞在这样的环境中反而变得可怖。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魔王的双眸所吸引。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幽暗无光,仿佛能吸尽所有的光辉,最后呈现出的只有断绝了生机的纯粹黑暗。   明知道只是漠然的俯视,却忍不住被那种纯粹所吸引。   那是凝固的杀意,是冰封的火焰,是静止的死亡,那是纯黑的信仰所在,让人想要追寻,想要跪拜。   她的双眼,就是让人堕落的地狱。   我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不经意间扫到旁边的宣传语。   【跟随我,将天地颠覆!】   刹那之间,心如擂鼓。   我听到了声音……   少女清冷的声音从画中传到我心中。   【拔出剑来,为我战斗吧——!】   我的手不知不觉探向刀柄。   ☆、37   作者有话要说:   心跳骤然间变得极慢又极其清晰,砰咚砰咚如在耳边,像是要回应恍惚之间听到的声音一般不断地鼓动着。   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心口,几十秒后才回过神,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身体还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明知道这只是一幅画,我却仿佛真的看到了画上的人,真的和她对视——我看到了森冷的剑光,看到了鲜血和死亡,看到了她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仿佛看到她是如何挥剑消灭敌人,踏着尸骨走上王座,仿佛看到她转身时扬起的斗篷,仿佛看到她微微抬起下巴,漠然地俯视着我。   这是一幅有着魔力的画……   我的心狂跳着,我的剑嘶鸣着——   我找到了……这个人……   我愿做她手中剑,我愿——   奉她为王!   我颤抖着问:“这是……谁?”   中年男子长叹一声。   “这是Lucifer——这是她唯一一部参演的作品《天使禁猎区》的海报,她扮演的是地狱之主路西法,堕天的光耀晨星,黑翼的恶德之王。”   我终于能够将视线从海报上移开,情不自禁地感慨:“若她是路西菲尔,我愿为她驻守天堂,若她是路西法,我愿为她堕入地狱。”   中年人忽然笑了笑,深有感慨地说:“这句话当年在粉丝群中极其盛行,谁都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反响,配角的人气居然比几位主角还要高……可惜那之后Lucifer小姐就失踪了……”   我激动地揪住中年男子的肩膀。   “失踪了?!她怎么了?!”   中年男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很快就笑了笑。   “一张海报就赚来一个狂热粉丝,果然不愧是Lucifer——有关这一点,我也很遗憾,拍摄完这部电视剧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她,拜托警方调查的结果是‘此人不存在’。我偶尔会想,也许真的是地狱之王来人间走了一趟?哈哈哈,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整部片子的拷贝给你,还包括独家采访和花絮哦!”   此人不存在?!   怎么可能!   如果不存在,这幅海报从何而来——!   这绝对不是因为拍摄者才会拥有的近乎魔魅的魅力——这是因为被拍摄之人而变得“特别”的画。   画上残留着思念,我确实感受到了这一点,她存在过!   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和愤怒涌上来——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竟然没能遇到她!   我向着中年人弯腰行礼。   “拜托您再告诉我一些她的事情吧,Lucifer是艺名吧?至少……请让我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中年人露出为难的神情。   “艺人的本名是受到保护的……”   我福至心灵当即举手。   “只要管吃管住我一分钱不要参加拍摄!”   中年人爽快地笑了。   “她本名诺丽丝?布莱克!附带再提一句,这是个秘密——她的眼睛看不见。”   我瞬间惊呆,反射性地再次看向海报。   这双眼睛竟然是看不见的……   “真是……太可惜了……”   “那么,让你看看成套的另一张海报吧——光耀晨星路西菲尔。”   我本想说我是被那种死寂和杀戮所吸引,对光辉的代言人不感兴趣,但是中年人动作太快,天花板上不知何时降下了钩子勾住了先前的海报升了上去,另一幅海报降了下来。   与先前的黑暗压抑的基调全然相反,这是一幅满溢着光辉的画。   近乎于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画面,纯白的花朵随风飞舞着,天使们整齐地列成队跪在神座前。神的姿态是不能轻易被看见的,因而在那一大片近乎于云层的白翼前方的仅仅是耀眼到无法直视的光芒。   在那一片光芒中,有一个身影逆着光站立着。   如同白银般的长发闪闪发光,白色的圣袍纤尘不染,背负的双翼洁白无瑕。   少女模样的天使微微笑着,仿佛已得到了世间至高的幸福,她的身上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力量,那种感染力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烦恼困惑为之一扫而空。   这就是统领炽天使军团的光耀晨星路西菲尔。   海报一角同样写着宣传语。   【跟随我,传播神的福音!】   我再次愣住。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竟然可以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这不是演技,我可以感觉得到,即使是这样微笑着,她的身上依然有着凛然的剑气,有着沉淀的死亡,但是,这幅画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压迫感,越是看下去越觉得轻松。   如果我先看到这一幅画,必然不会那样震撼吧,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无论王还有多少面我也会爱戴的!   ……不带这样的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居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很棒吧!Lucifer的气质完美地演绎了这个角色,当年她和扮演无道刹那的演员一度被评为荧幕最佳情侣,唔,说起来这可真是让无道沙罗的扮演者面上无光——嘛嘛,既然小姐同意演出了,我们来签订合同吧!”   中年人拍拍手,有人把一份厚厚的文书递到我面前。   我稍微翻了翻,唔,这个……语言果然是个发展的东西啊。   比如说吧,汉字从甲骨文到篆体到各种体最后变成简化字了,像我们这种只认识简化字的想直接阅读甲骨文是根本不可能的对吧。   其实我就是想说,我学过的日语是不是比较古老一点,语法啊词汇啊各种啊的不同,反正这份合同我看着是一愣一愣的,犹豫了一会儿仍旧用英语提问。   “您能解释一下这份合同吗?”   中年人沉默几秒,摸着下巴笑着说:“大意培训和演出期间你所有的消费都由LME支付,如果违约你需要三倍赔偿所有费用。”   我想了想大概不会有事吧,如果手机又来个抽风预告我转眼人不见了,他也不可能找到我来付违约费,我拿起原子笔刷刷签下一个名字。   Yuri/百合。   这绝对不是自暴自弃只是日文名字的话我只认这个了……   中年人接过合同看了一会儿,“姓氏也需要写哦。”   “……”   听到“姓氏”后我第一反应居然是“麻仓”,随后立刻把这两字儿给飞出脑海,稍微思考后认真地看着对方。   “请您借我一个姓氏吧。”   中年人嘴角抽了抽。   “……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我觉得膝盖又中了一箭。   “……呃,这个吧,怎么说呢……总而言之……我目前大概是黑户口……”   我转头望天。   既然这里没有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指着我说“你是XXX”,大概这次没有“被失忆”这种设定了?换而言之也就没有合法身份了吧……   说起来之前手机短信是什么来着。   中年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突然狠狠一拍。   “好!既然这样,你艺名就叫百合了,接下来就接受演员培训吧,正好可以和同剧组的演员认识一下。对了,我好像没有自我介绍过?我是LME艺能事务所的社长,宝田罗利。”   中年人,也就是宝田罗利向着我伸出手。   我反射性地握住。   “哦哦,你好,我是伊——Yuri。很高兴认识你。”   等我愚蠢地把手摇了摇之后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刚刚跟一个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聊了很久……而且还签了个卖身合同……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我想想……貌似是……从看到“路西法”开始……   OTL   故人诚不我欺,美色误人……   还有啊我黑户口的问题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好吗宝田罗利社长啊!   宝田罗利让我稍等片刻,等他从房间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阿拉伯风情的装束,更神奇的是那些仆人不知何时也一个个换了衣服!   “走吧!”   宝田罗利大手一挥以国王出巡的架势出了门,我跟在后面只觉得异常丢人,恨不得把脸遮光了走路……   令我疑惑的是这楼里来来往往的美型男女居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没人对宝田罗利的装束有任何反应——也是哦,老大再怎样下面的人还不是要老实工作,哪怕只是表面上。   上了电梯又过了几个转角,宝田罗利终于在一个房间外停下,侧耳听了一会儿,笑嘻嘻地对我说:“看样子里面在排练,我们偷偷溜进去看看。”   说着他就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门,打开一条门缝,向着我招手。   ……这样好吗你不是社长吗……   虽说如此我还是跟着摸了进去。   房间出乎预料的大,二十多人站开来相当稀疏。中间是正在表演的两人,看打扮像是两个学生。   金发的少女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站在他对面的青年则是一副歉疚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屋里只能听见少女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少女忽然抬起头,一行清泪从脸颊流过。   “没关系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责过前辈……毕竟……”   少女双手交叠放在心口,露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的笑容,泪水却流得更加厉害了。   “我啊……一直、一直都……爱着前辈……一定是我还不够好,前辈才会喜欢上别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少女慌乱地用手背擦拭着眼泪,擦到眼睛周围全都红了依然努力地笑着。   青年伸出手又不敢继续,只得僵在半空,半晌才喃喃地说:“美雪,我……抱歉……”   哦,校园剧劈腿梗?   台词说的慢还勉强能懂……   虽然两人演得相当不错,我几乎都要被少女的表现感动了,可总有种微妙的不对劲的感觉,总觉得……那个少女……周围缠绕着奇怪的气息呢……   “哎呀,京子进步很大啊。”宝田罗利感动地双手捧心,“她以前根本没办法演绎这样的角色。”   我斜了宝田罗利一眼,总觉得他很快就会感受到我刚刚那种膝盖很痛的赶脚了。   果然,刚刚还在哭泣的少女突然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把青年扇得陀螺一样转了出去。   少女狂笑着抬头,“混账!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劈腿男通通去死吧——!”   宝田罗利周身飘出的爱心刹那间全死了,而且整个人还有缩成蘑菇的趋势。   我顿时心情大好,啪啪啪地鼓掌。   啊哈哈哈,我就说嘛,这样的情景才是正常发展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奇怪,原本站在旁边大概是指导老师的中年走过来,青筋满头地看着金发少女,露出了狰狞而和蔼的微笑。   “京子,请你表现出演员的职业素养好吗?”   金发少女突然间从那种暴走状态清醒,沮丧地低头。   “抱歉,老师,我又……”   中年男人没再说什么,而是环视现场,“刚刚是谁在鼓掌?”   屋内的男男女女迅速排查嫌疑人,最后几十道目光全都粘在我脸上。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迈开长腿走到我面前,仗着身高俯视我。   “你真的是演员吗?如果你的欣赏能力只有这种程度,我劝你还是趁早改行。”(*日语)   我立刻转头找宝田罗利,结果居然找不到了!   真是活见鬼……   我想了想,还是坚强地用英语发问了。   “抱歉,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改成英语又是噼里啪啦一长段,我听得相当痛苦。   这和刚刚有差别吗有吗!   我听起来怎么还是像日文啊!   这是哪门子的英语!   英语你醒醒啊——!   估计中年男人也发现我这模样是没听懂了,开始和我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突然有人伸出了援手!   刚刚演戏的金发少女走过来,用相对流利的英语重复了之前男人的话,我终于明白他在愤怒什么了。   我露出友好的笑容。   “其实我是今天才被宝田罗利拉来的。”   金发少女登时愣住,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然把我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问:“宝田社长没说奇怪的事情吧?”   我想了一会儿中年人一惊一乍、一秒一换衣、一步一表情等等表现,我觉得吧还是给未来一段时间的衣食父母留点面子,于是回答:“……没。”   金发少女反而露出更不放心的神情,追问:“真的吗?”   那种眼神是什么!   难道在你心中你顶头上司就这素质?!   “呼……抱歉啊,忽然说这些奇怪的话,社长以前也做过这种突然把人拉来演戏的事情……”   少女说到这儿忽然皱了皱眉,像是要驱赶什么一般狠狠摇头,而后灿烂地笑着说,“我是最上京子,你呢?”   “百合。”   最上京子忽然露出震惊的神情。   “什么!你就是社长说的‘找到了’——”   我刚想说话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知道被什么扛了起来一路飞奔,等我终于重见光明,人已经换了地方。   我左右看看,最上京子一脸无语地站在我旁边,疑似凶手的阿拉伯装束仆人们站在两边,宝田罗利坐在华丽的王座上一手拿着红酒。   “目前演员还是机密呢,京子,差点就让其他人听到了啊。”   最上京子垂下脑袋。   “抱歉,我太惊讶……”   “哦呵呵,不过没关系,你们能够一见投缘真是不错啊。那么我就来帮你们介绍一下吧,最上京子,将要在剧中饰演Saber,百合,将要在剧中饰演Rider。来握个手吧,两位女王!为你们相爱相杀的未来庆贺吧!”   宝田罗利说着,空中莫名其妙地洒落许多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我和最上京子身上。   我们互相看着,表情如出一辙。   ——卧槽这是哪门子傻逼社长!   “哈哈哈哈哈哈,好蠢!”   以上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是我发出来的。   当我摔了快递来的刀发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爆笑声。   我一回头,喝,齐刷刷一排人。   其他人就算了,我说XANXUS你这个看起来很卓尔不群的人也跟着这群人做什么!居然还笑了!没错啊,就是传说中嘴角浅浅勾起的笑啊!   我火冒三丈地吼:“干嘛,没看过别人做早操啊!”   “娜娜这种保健操的套路比较……新颖。”   “哼,我去叫早饭!”我抓起刀气冲冲地出了门,出门之后还听到门里阵阵大笑声。   笑吧,你们就可劲儿笑吧!   最好笑到腹肌拉伤!   我气呼呼地走到楼梯转角突然想起酒店里应该可以直接按铃,我居然还跑出来找服务员……   我顿时扶墙无语凝噎。   两个穿着黑西服戴墨镜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同样一脸严肃,一看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人伸手到怀中似乎打算拿什么。   经历过昨晚见鬼的指环争夺战后,我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黑手党!   我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   “不要杀我,我只是路过的!”   我等了几秒啥声音都没听到,不禁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才发现那个人从怀里摸出的不是枪而是一张纸,更见鬼的是纸上居然还燃烧着一小撮明亮的火焰。   ……没错,纸上燃烧着一小撮火焰!   还有比这更逆天的事情吗?!   这真的是纸吗?!   拿着纸的那个中年面部肌肉似乎有些抽搐,过了会儿,他的同伴弯下腰来,伸出手,语调颇为温和地说:“您误会了,苏珊娜小姐。”   我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手,最后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我觉得我应该不认识你们。”   求你们了!别再说出类似于“你失忆之前我们认识”的话了!   两人互相看看,对我说话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来,眼神有着和他之前说话的语气相当匹配的温和。   “苏珊娜小姐,我们奉九代首领的命令而来。九代首领想见您,请跟我们来一趟。”   九代首领是谁啊?难道就是那个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九代首领?!   我顿时觉得这种节奏不太对啊。   >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拿着烧不坏的纸的中年哼了一声,把纸往我面前又贴近一点。   “这是九代首领亲笔手书!”   我急忙后退一点,生怕那撮火苗烧了我头发,眼看两人虽然没有杀人的意思,也没有放人的意思,我只好顺从他的话看了看那张纸,然后……   “……抱歉,我意大利语很久没用……不太看得懂……”   那人傻眼,把纸叠好收进怀里,“算了,让九代首领亲自说吧。”   “这不太好吧,毕竟苏珊娜小姐是——”   然后我的意识就中断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陌生的精装修房间里了——又及,我坐着的沙发相当柔软舒适。   出于对自己脸蛋和身材的自信,我压根没有确认衣服是否完整,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还是黑屏,默默放回去,再转头看看,那柄从刀鞘到刀柄到刀身全黑的刀就在手边。   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我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西装笔挺,笑容温和,文艺一点说,挺像肯德基爷爷,笑得特别亲切。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肯定就是那什么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啊!   一月十一!别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老人用充满善意、甚至可以说怜爱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儿,感慨:“苏珊娜,很久不见,你长大了,成为美丽的女人了。”   我觉得这句话槽点略多,刹那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人可能把我的反应当做警惕或者别的什么,神色间略有些伤痛(?)的感觉,伸出手来,缓缓地放到我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苏珊娜,我一直都欠你一声抱歉。现在回想,那时候,他并不是不信任或看不起你,恰恰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排除在外。这几年我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对不起你。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惩罚。我的私心让你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老人家的话起先还是英语,说着说着就向着意大利语转换起来,好在他语速偏慢,我勉强能懂,可是越听越是一头雾水,这都是哪和哪啊?   老人突然有些激动地把我拉进怀里,我直接身体僵硬了。   黑手党头子的拥抱……不会是死亡前奏吧……   “他醒过来发现你不在,盯着我要人,按   照当时的约定,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前些时间我才发现机密档案被人动过……苏珊娜,当我看到你出现在云的战斗时,我终于明白我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选择的云守一直是你。”   老人家说得很煽情,也很激动,我都能听到他快得有些不寻常的心跳声。   可是,这内容貌似不太对啊……   老人忽然放开我,异常郑重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今后,XANXUS也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当场呆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哦,对,就像托孤。   可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异……   我浑身不舒服地动了动,弱弱地回答:“……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莫名其妙被抓来的……我觉得……照顾XANXUS好像轮不到我……”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问:“你没记起以前的事?”   得,又是个当我失忆了的。   “先生,我自我感觉记忆完整,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露出思索的神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目光更加柔和起来。   “我听切尔贝罗说,你是自愿去争夺云指环的。”   我是被逼的啊——!   我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老人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神了,我没说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得更加和蔼,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既然你记忆没有恢复,还是不要再和这些事有牵扯。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惊喜地握住老人的手,“您是好人!”   老人乐呵呵地又拍拍我的肩膀,对外面喊了一声,过了会儿,一个穿的像水管工人的人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我都没明白他们怎么眼神交流的,右手就被老人塞进了少年手中。   少年激动地说:“请放心吧,家光大人,九代首领!我一定会将苏珊娜小姐平安送回去!”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我握着少年的手又发一张卡。   半小时后我终于顺利地回到了我亲爱的宿舍。   送我回来的少年被宿舍三面来风的状况给震惊了,三秒后他以尊敬的眼神看着我:“苏珊娜小姐不愧是瓦里安的干部。”   我啥都没来得及说,少   年就飞檐走壁跑了。   我一口血哽在喉头。   少年你说那句话的依据是什么?   “哇哦,十一你在COS什么?这套制服不错嘛,还有刀,唔,这是新出的动漫吗?”   我没想到一大清早就有人在宿舍,惊讶地转头,发现赵瑶叼着一片面包歪在床上。   “你不是在医院吗?”   赵瑶顿时露出抑郁的表情。   “……十一,我跟你说啊,你千万要HOLD住。现在我们的温柔她不是温柔啦,她改名叫做夙玉了。”   “啊?”我愣了一下,跑过去把赵瑶手里的面包给揪下来,“你说清楚!温柔怎么了?!难道温柔住院住坏脑子了?!”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长话短说!”   “好的!话说我一觉醒来发现温柔把绷带给拆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伤好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神情不对,那不是温柔是慕容思思吧,结果我开口一问,她回答,她是昆仑山琼华派夙玉。”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都哪个年代了,哪里冒出来的山门啊!”   赵瑶苦着脸摊手。   “我本来不信,可是温柔,哦,夙玉,空手变出一柄剑,挥手风雪翻手雷霆,由不得我不信啊。”   我扔下面包,一手按上赵瑶的头。   “没发烧。”   “烧你大爷哟!”赵瑶跳了起来,激动得张牙舞爪,“你不晓得我半小时不到世界观都毁了啊!毁了啊!你知道我眼看着温柔一脸超脱红尘的表情说着‘五谷杂粮皆是浊气,吃得多了有碍修行’劝我别吃早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到她魔术师一样嗖一下手里变出一把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着她踩上一把剑飞上天空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还要假装温柔还是温柔一路掩护着她回到宿舍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回来就看到宿舍三面来风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发现你彻夜不归是什么心情吗!”   我被机关枪一样一堆话打得言语不能,半天才重新开机。   “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瑶瞬间炸毛。   “去死吧风太大都是你的错吧!你说宿舍墙破个洞我以为是耗子洞啊!尼玛的这是走熊呢还是走熊呢还是你熊啊!我打个物业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   我默默扭头。   过了会   儿我觉得刚刚赵瑶那段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赵瑶,你说——你掩护温柔回了宿舍?”   “对啊!不然把她一个人扔医院你放心?她拿着剑告诉我要超度亡魂!我好不容易才拉住啊!喏,夙玉道长在那边打坐入定呢。”   赵瑶伸手一指。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上铺坐了个人。   脸还是温柔的脸,身体还是温柔的身体,但是,只要是个人就会发现这个壳子里肯定不是温柔。   我去啊!   这种清新脱俗超脱尘世冰清玉洁悲悯众生的表情是什么啊?!   我仿佛在温柔身上看到了五彩神光啊!   就在我看着温柔的脸发愣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冰雪般的目光——被“温柔”看了一眼之后我居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姑娘被生灵纠缠,有无感觉不适?”   “……啊?你对我说话?”   “温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忽然微微点头,冰雪般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并无恶意,无需在意。”她的视线又移到我手中那柄刀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此刀灵气内敛,凶戾难驯,姑娘从何得来?”   我默默地把这几句话给翻译了一下,突然惊觉这是什么意思,甩手就把刀给扔了出去。   “凶戾?!这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温柔”从上铺跳了下来,捡起刀,拔了一下没能拔出刀来,不禁皱眉,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成功,她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睁眼看向我,“刀是凶刀,已认你为主,当是无碍,但……”   我看到“温柔”欲言又止顿时给急疯了。   “但?!别但啊!有话你快说啊——!”   “温柔”抿了抿唇,将刀递回我面前,平静地看着我。   “生死有命,无须强求。”   她的神情实在太平静,给人一种哪怕下一秒就要死还是会如此波澜不惊的感觉。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我愣愣地接住刀,过了会儿回过神来,扑过去抱住赵瑶。   “嘤嘤嘤嘤,赵瑶我要死了!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头脑嫉妒我的美貌寄过来的诅咒之刀啊!”   赵瑶伸手把我的脸   往外推。   “都说是诅咒之刀你给我拿远点!还有你想多了才不可能是嫉妒你的美貌!”   “都这时候了你夸我几句能死吗!”   “你放心吧,我会记得每年把期末考试的卷子都烧给你,还可以附赠全国各地着名大学的考卷。”   “……你比快递寄刀的人更恶毒……”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抱着那柄黑漆漆来历不明的刀无语凝噎了很久,“赵瑶,手机借我。”   “喏,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随便打,欠费算我的。”   我狠狠瞪了赵瑶一眼,按照记忆中的号码噼里啪啦按下去,默默祈祷我的老朋友还没换号码。   在短促的几声电子音后,对面传来一个相当悦耳的男低音。   “你好。”   我听到声音几乎泪流满面。   “小狼,我是十一!救命啊!有人寄了一把诅咒之刀给我,我要死了嘤嘤嘤嘤!”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人在哪?”   “在学校宿舍,A期4栋602。你问这个干啥?你不是也要给我快递一个诅咒之什么让我直接了结了自己吧?”   “……十一,待宿舍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啊?我就想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你人在香港吧,过来这边太麻烦——喂?喂喂喂?”   我听到断线的声音顿时一脸省略号。   赵瑶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我,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好样的,十一你是我们的榜样,人民会记住你。”说完她勾住我肩膀,贼笑着说,“十一,有本事嘛,香港藏了个男朋友?放心,就凭我们的交情,开房的钱我帮你出——”   “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啊——!”   赵瑶很正经地回答:“和谐社会。”   “……”   ☆、那个坏掉的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百合,这边!绪方导演人很好,不过如果迟到了耽误其他人就不好了!”   “还有半个小时,一定能赶上啦。”   我叼着三明治轻松追上最上京子,反手拉住她的胳膊开始狂奔。   唔,总觉得有种回到了高中时代的感觉哈哈哈。   每天狂奔到学校踩着铃声进门……真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啊。   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后移,我想如果是路人大概能感觉到“清晨有一阵凉爽的风”这样的感受吧。   这是我到了LME的第三周,前几周我接受了密集的语言训练,每天都被超额的日语来回轰炸,弄得我现在英语都说不好了OTL,至于本来说好的演技训练,我不太想知道那几个或者哭着冲了出去或者倒地不起的老师现在还好吗……   宝田罗利以“既然都是女王就好好相处吧”这样奇幻的理由把我和京子安排在了一起。   据说原本最上京子是不住在LME宿舍的,考虑到我才刚来LME诸事不熟,最好有个人照应一下,于是京子就被宝田罗利塞进了我的宿舍。   最上京子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充满活力和干劲,热心又能干,家务一把抓,演技也不错——前提是不要踩中劈腿男这样的雷点。总的来说我这段时间的确承蒙她照顾了。白天她带着我奔波在各个培训班,晚上我们就一起看电视,讨论剧情、顺便八卦。   起先我要看最上京子以前出演的作品,她反复拒绝,羞涩到极点后直接抱着碟片冲出了宿舍,留下我站在宿舍门口被人围观。好在隔壁邻居是个好人,借了我一套完整的《DARK MOON》。当最上京子半小时后再出现的时候,我已经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了,或许是因为木已成舟(?),最上京子倒没有把电视机给抱出去扔掉,而是脸色通红地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等这部电视剧看完,我问京子要别的剧,京子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套包装精致的碟片开始播放。   “这是去年大热的《天使禁猎区》的电视剧,百合应该看过了吧?无论重看几次都还是很喜欢啊,Lucifer陛下可棒了!最后竟然是那种结局,可恶!明明就应该是Lucifer陛下获胜!”   我听到“Lucifer”瞬间精神百倍,激动地握住最上京子的手。   “京子你是我的心灵之友——!胜利属于Lucifer陛下!”   最上京子呆了几秒,忽然间像是某种开关被“On”了一般,立刻进入了狂热粉丝模式。   “原来百合你也是Lucifer陛下的粉丝!我收集了全部的海报哦,包括初回限定DvD赠送的等身海报全套都有!当初我看第一集的时候就被Lucifer陛下迷住了!被自己敬仰的天神抛弃,不得不选择堕天,被双胞胎弟弟拔剑相向,Lucifer陛下当时那种隐忍的痛苦……翅膀染黑的那一幕我简直恨不得冲进去追随她啊啊啊!为什么那种东西是创世神啊!气死我了!”   此时片头正好是路西菲尔堕天的那一幕。   天使的军团对峙于天界。   优美的男低音唱着歌。   “神说:你应为恶。”   银发的少女面对至亲和友人的指责默不作声,转身之间洁白的双翼染成黑色,她拔出腰间的长剑,高声呼唤着什么。   激昂的歌声持续着。   “神说:路西菲尔注定是地狱之王。”   以少女所站立的位置为分界线,光明和黑暗突兀分割。   黑色的双翼仿佛要遮蔽天空一般无止无尽地延伸出黑暗。   她挥剑而下,世界为之分割。   “你若为善,我便为恶,你要成就高尚,我便散布灾祸——我将成为恶德之王。”   半边的光辉圣堂堕入黑暗,碎裂的天界无止尽地坠落。   无数天使挥动翅膀投向此方,白色的羽翼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地加深颜色。   “畏惧吧,恐惧吧,颤抖吧,哭泣吧,被恶威吓的人们啊,去信仰唯一的神明吧!”   整个画面骤然间如同玻璃被打碎一般全部飞散开来,重新拼合之时出现的已经是现代的高楼大厦,清秀少年和黑发少女隔着车流视线交错,相视而笑。   “被神明玩弄的造物啊,自愿染黑翅膀的天使们,追寻着什么?”   “想要拯救世界的天使啊,想要毁灭世界的天使啊,敬畏神明的天使啊,向神明举起刀剑的天使啊!”   “否定神明,消灭神明。”   “从神的手中夺回未来!”   “不断重复悲剧的人类啊,不要忘记飞翔在天上,那些有翼种族的叹息……”   主题曲结束,最上京子不甘心地握紧了双手。   “虽然很讨厌那家伙,不过这首歌,的确很好……”   我好奇地询问所谓“那家伙”是谁,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一只可恶的蟑螂”。由于京子当时的表情过于可怕,我实在不敢继续追问,等到结束的时候看了看字幕才知道演唱者是“不破尚”。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我们一再重看《天使禁猎区》和反复膜拜Lucifer当中度过了。   有人和自己一起崇拜一个人真棒!   京子还大方地把拍摄时期的事情告诉我——她在剧中饰演“拉杰艾尔”,曾经和Lucifer接触过,还得到了亲笔签名!   我不知道多少次按捺不住地想要趁着月黑风高A走那本签名册啊。   总而言之,我和最上京子凭借着这种对同一个人的爱迅速成为了好基友,昨天宝田罗利通知我们演员全部找好了,今天打算让大家都见个面。   我和最上京子一路飞奔到预定好的礼堂,我正庆幸还早到了十五分钟,结果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因为我们推门的声音看向大门,一瞬之间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视线给烧焦了。   这……   真是一屋子俊男美女啊。   最上京子拉着我跑进去,对着一个白西服青年不停地鞠躬道歉,我不明所以地站在旁边,不太确定自己该做什么。   西服青年微笑着摇头,一再地说:“没关系啦,只是我们来的稍微早了一点,京子没有迟到哦。”   好不容易最上京子停止鞠躬,这才对我说:“百合,这位就是绪方导演!绪方导演,这是百合。”   青年看向我,露出友好的神情。   “你好,百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绪方启文,请多多指教。”   我哪里敢指教导演,我觉得等到开拍后导演肯定恨不得给我一锤子。   我一头黑线地鞠躬还礼,“您好,我是百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绪方启文抿着嘴笑了笑,把我们领到人群那边去。   “京子小姐和百合小姐已经到了,大家也过来认识一下吧,她们将会在剧中扮演Saber和Rider。”   导演亲自开口介绍,大家总也会给点面子,很快就有几个人走过来。   黑发青年和知性美女还没走过来,京子就开心地跑了过去,“敦贺前辈!逸美小姐!”   青年原本近似于营业用微笑的笑容好似温柔了一点,当然我指的是对着京子的时候。   眼看着几人巴拉巴拉聊了起来,京子身后几乎都要开出花来了,我自觉地看看周围,正好对上一道友好的视线。   这是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人,相当能令人感觉到属于一个民族历史的沉淀。我看到她的时候不由地想到了天后,顿时好感倍增,向着她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百合。”   “小早川志绪。”   美人指了指自己,微笑着眨眼。   “见到你很开心。”   我有些不解。   小早川志绪一手点在自己眼角,笑嘻嘻地说:“原本我还担心观众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这个不符合原着角色性别的家伙身上,没想到导演竟然又找来一个女生也要饰演原着的男性角色呢!这么一来,至少有人帮我分担责骂了呀,我看到你当然会很开心。”   ……别这样!   一瞬之间从天后变太阴是不对的啊!   小早川志绪似乎很开心看到我这种被雷劈的模样,以袖掩口低声笑了起来。   “百合真是可爱。当然是说笑的嘛,我看过你试镜的片段哦,以未经训练的外行而言,很不错呢,因为本身气质相当符合,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即使本色出演,我相信你会给大家一个很棒的征服王!”   “试镜片段??”我更疑惑了,“我好像没有试镜过……”   小早川志绪一愣,“那段殴打流氓的视频不是吗?导演拿到视频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凑巧就看到了,这几天一直在期待着你本人会是什么模样呢。”   ……宝田罗利你居然还录下来了!!!   而且居然就这么寄给了导演!   更可怕的是导演居然就没说把我给踹出剧组!   我的心情过于复杂,最后只好摆出万能的“微笑”。   “啊哈哈,过奖了……志绪演的是谁呢?性别改变了的话,是Lancer组的那个魔术师吗?”   小早川志绪忽然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是哦。剧本改编之后,我可是剧中难得的大赢家呢——如果我说这里会被画上一个痣的话,百合一定能猜到了吧?”   如果画上一个痣……   小早川志绪的手指点着的地方是眼角。   性转的角色+眼角有痣=?   我惊讶得喊了出来。   “你是迪卢木多?!别开玩笑了!女性英灵的爱情痣还只能吸引女人,最后怎么大赢家啊?!”   小早川志绪纯洁又无辜地看着我。   “很简单嘛,最后Master放弃圣杯带着我和索拉少爷回国结婚去了啊。”   “……请问结婚的是肯尼丝和索拉吗?”   “是我们三个哟。”小早川志绪笑眯眯地说,“所以我是人生赢家啊。”   “……神剧本。”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Rider性转这种提议都能被通过了。   你看,原着里那么凄惨的Lancer组已经能出现回老家结婚这种神结局了,Rider组也性转一个算神马。   “哈哈,我最开始看到改编后的剧本也吓了一跳呢。对了,你看那边两个,剧中会饰演肯尼丝和索拉哦。即使是在演艺圈,也很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人呢。”   小早川志绪握着我的手悄悄指给我看。   我这才发现在我们这一群人之外还有一群人,呃,或许该说是一小群和两个人。   栗发的少女和酒红色短发的少年依偎在一起,乍一看的确是相貌精致。   旁边还有个深棕发色的少年倚着墙,面色忧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旁边一点银发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看着那边三个人,旁边棕色长发的少女拉着少年的手臂似乎在说什么。   这是一小群,这一小群旁边几步开外有个在织毛衣的中年和一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人。   坦白说我觉得会跑到这里来织毛衣的人(而且还是男人)脑子一定有问题,他旁边那个人还戴着眼罩,整个人充满了杀气——这组合莫非是变态和杀人狂……   莫非是Caster组?!   大家好,我是一月十一。   什么?我从本文开始到现在居然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这一定是世界的错。   重来一次,大家好,我是一月十一,二十岁,大学二年级,医学院,临床医学一系,兴趣爱好是音乐和游戏,特长是坑蒙拐骗——不对,特长是空间思维和图形记忆,最喜欢的科目是哲学(可以逃课),最讨厌的科目是体育(求选电子竞技课程)。   目前我被来自意大利的黑手党绑架了。   OMG   更可怕的是这群黑手党居然说我也是他们组织的一员!   这种事情完全不科学好不好!   打从宿舍三面来风后,我遭受到来自阿飘的信息贴士连番打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尤其是当我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头儿子”的时候,阿飘哼了一声,糊了我一脸卫生纸。   “苏珊娜,你现在真是傻透了,和八年前完全不能比——”   说到这儿,阿飘突然切换成了意大利语自言自语。   “难道记忆封锁太过头了结果智商都封锁了……?”   =皿=   喂喂喂!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想让我听懂就语速快一点啊!你还特意慢悠悠地咬文嚼字,一定是故意让我听懂的对不对!!!   对不对?!!!   我扒下脸上的卫生纸,抓住阿飘的脚把他拽了下来,“敢问您尊姓大名啊?”   阿飘沉默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改成英文问:“您怎么称呼?”   “……玛蒙。”自称玛蒙的阿飘不悦地说,“放开我的脚。”   这种软糯糯的声音真好玩。   虽然听起来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完全没杀气耶。   我心里打起了算盘——莫非我以前和他真的很熟?才这么一想我整个人都囧了,为什么我都默认自己失忆了八年,从前的记忆都是伪造的啊!   我得寸进尺地松开玛蒙的脚,直接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玛蒙,谢谢你。”   怀中软软的小身体一瞬间绷紧,下一秒,软糯糯的声音冒了出来。   “再抱要收钱了。”   我擦!   我听到钱就反射性地松了手,阿飘——不,是玛蒙立刻飘了起来,停在我视平线的高度,又哼了一声,慢慢地飘走了。   不知怎地,我   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喂,难道这人的杀气还是延时性的啊?!   我随手揪着手里的纸,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貌似是玛蒙刚拿来糊我脸的,我出于无法解释的心态摊开了这张纸,然后,我看到了一堆诡异的线条和抽象的图形。   “那是玛蒙的粘写地图哦,长毛队长就是用这个找到你~”   我一惊,抬头看到一个金色的脑袋。   没眼睛的青年拿着小刀对着我比划来去,嘴巴几乎要咧到下巴了。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纸迅速一揉,咔吧一下扔进了嘴里。   ——这绝对不是作弊多了的后遗症。   没眼睛的青年的笑容诡异地僵住了,几秒后,他悠悠地说:“玛蒙的粘写是用鼻涕在纸上,”他嘻嘻嘻地笑了几声,“画出来的地图哟~”   “咳咳咳咳……”   卧槽!   这都是什么黑手党啊!!!   鼻涕在卫生纸上画出地图!穷到这份上了吗?!   我卡着脖子不停地咳,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抓出一条已经湿湿软软半融化的纸,嫌恶地往旁边一甩。   阿飘我看错你了——你刚刚把鼻涕纸糊我脸上,这绝对不是什么善意吧?!   糟糕,还是觉得好恶心。   我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上下左右把屋里看了个遍,愣是没看到饮用水,茶几上倒是摆了几瓶饮料,但全是红酒!   ……这些人到底是有钱是没钱啊。   我看向金发没眼睛的青年,“那个,嗯,你怎么称呼?”   青年的笑脸又僵了一下。   “贝尔菲戈尔,贝尔是王子哟,要称呼我王子。”   我点点头,“哦,王子殿下,请问屋里有白水吗?”   不知为何,当我这样称呼他以后,金发的青年反而整个人都僵了,过会儿,他嘻嘻嘻地笑着说“那种事情王子可不知道”然后脚步摇晃地飘走了。   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站在原地,之前拎我过来的白毛青年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我被看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喂,你真的忘了吗?”白毛青年的神情快速地变了几遍,从“老子要一刀劈了你”到“老子这刀劈不下去”,最后定格成一个堪称温和的神情——假如忽视他满身的杀气和愤怒的话。   “斯贝尔比?斯夸罗。”   r>  青年的嘴唇又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最后一拳砸烂了我身后的墙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发愣。   这是什么发展节奏啊?   我……我智商一百八也不够用好不好……   前面那个大概是名字?   最后他的口型,我怎么看着像是“sorry”,当然可能这完全是我想太多了。   “队长很难受呢。”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我旁边冒出来,紧接着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差点给吓得魂不附体,一扭头看到是之前五颜六色的墨镜青年,我松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群人够了啊!不要总会突然冒出来好不好!!!   青年动作相当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背,柔声(如果声线不是男人的话)安慰我,“其实队长一直……”说到这儿他突然诡异地停了一下,突兀地换了话题,“娜娜,今晚的战斗是和彭格列那边的小鬼,有把握吗?哎呀呀,你八年都没怎么锻炼过了吧,这种身体——唔,还是和从前一样做一些战前准备吧?东西我都帮你带来了哦,可不要太感谢我呢。”   ……如果拉着我的手叫我“娜娜”的人是个帅哥或者萌妹子的话我一定会很感激。   话是这样说,这个人妖先生大概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靠谱的一个人了。   我擦咧,这群人莫名其妙地就把我抓来丢上战场,根本没考虑过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死在战场的情况吗!!!   我反握住人妖先生的手,感动不已地抬头,泪光闪闪地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人妖先生一手戳着脸颊,扭动着身体说:“鲁斯利亚,娜娜从前都叫我鲁斯姐哟。”   我一秒都没犹豫,甜甜地说:“鲁斯姐最好了!”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总觉得似乎听到了系统提示掉廉耻的声音……   鲁斯利亚握着我的手带我往一个房门走去,我总觉得一瞬间屋里冒出来好几股杀气,这一定是错觉吧哈哈哈哈。   “鲁斯姐,我以前怎么称呼那个金——贝尔菲戈尔先生的?”   “哎?娜娜你叫他‘没眼睛的’啊,刚刚听你喊他‘王子殿下’我都给吓了一跳呢。”   ……我一瞬之间都想给那个八年前的苏珊娜跪了。   她居然真的就喊出来了OTL。   这么一想,我脸色不太好地抬头,“那我不会叫玛蒙是‘阿飘’,叫斯贝尔比是‘白毛’吧?”   “娜娜想起来一点了吗?”鲁斯利亚非常高兴地对我一笑,“没错哦,有时候会这样叫,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叫名字呢。”说到这儿,他很是亲善(?)地戳了戳我的脸颊,“敢直呼队长名字的也就是你了。”   我顿时心里一咯噔。   糟糕,英文名还分姓氏和名字的。   英语对话练习从来都是直呼名字很少用姓氏完全忘了这回事,张口就是斯贝尔比OTL。   但是这种“八年前我一直都这么干”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啊?!   我八年前明明还在念小学啊!我还能记得班上有三十九人,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大家一起拍照,五年级,四年级,哪怕是一年级的事情我也能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啊!   可是这群人为什么又一个个地这样说,口径还挺一致……   好糟糕,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吗?!   不,冷静一点,也许这是什么新型的欺诈方法,比如那些电视节目,让人误以为被外星人绑架了什么的,这群人可能也只是——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的白毛拎着我飞檐走壁的情形,然后是一拳捶碎一墙壁……   ……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可能跑去做什么电视节目,还特意来骗我吧?   冷静下来,一月十一!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等撞到了前面的人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鲁斯利亚笑嘻嘻地打开门,“锵锵锵——我特意按照娜娜的习惯把东西都带来了,虽然尺寸可能不是太合适。”说到这儿他的视线在我上身扫了一下,立刻改口,“尺寸应该都合适。”   我额头蹦出一个十字来。   你绝对是鄙视了我的胸围对不对!   “谢谢鲁斯姐——”我说完之后一看屋内,顿时傻了眼。   满屋子都是衣服,一排一排的假发、帽子、上衣、裤子、裙子、鞋子……梳妆台上更是摊开了一大堆东西。   我颤抖着指着屋里的东西,“……战前准备?”   鲁斯利亚点点头,相当得意地说:“很齐全吧?”   “……一般来说战前准备应该是准备武器吧?”   “娜娜的名言是战前准备只需要换一层皮就足够了~虽然BOSS挺不耐烦的,还是同意了把这些东西都带来呢,一定是非常信任娜娜呢!”   “……”   “娜娜好好准备哟,还有两个小时,到时候我们都会去给你加油   的~”   我看着鲁斯利亚走出去关上门,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站在原地,终于吐出了之前那句话。   “是去给我收尸吧……”   我低头看看手指上的半个指环和那个黑屏的手机,深感人生无望。   如果这是COSPLAYER大战我觉得我赢定了,如果是武力格斗,我、我好想直接跳楼下去啊!   这果然还是什么整人节目吧?   一定是啊……   我茫然地在屋里走了几圈,猜想如果我原样出去了,估计不耐烦地带了这么多累赘(……)来日本的疤脸少年会直接一枪毙了我。也许是人被刺激到一定份上就会开始变态,我机械地挑出了假发美瞳和衣服长靴,换下我身上的睡衣,坐在镜子前方开始易容。   ……不说化妆的原因是这玩意儿画完了我都不认识我自己……   半小时后我推门而出,不知为何门外居然围了一群人,当他们看到我的瞬间全体身体僵硬,然后立刻看向了之前的白毛青年。   我笑眯眯地挥手,“嗨,大家好。”   “……队长变矮了?”   “……噗哈哈哈哈——!长毛队长的女性版本!!!!”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我赢了,五十万。”   “娜娜的化妆术还是这样精湛呢。”   我顶着白毛青年的娘化砍腿版本的外形站在门口,脑中飘过的竟然是这样输了丢的也是他的脸不是我的脸这样的想法。   我一定是坏掉了!!!   ☆、那个坏掉的选择   “志绪,那些人是?”   “远矢莉摩和支葵千里是模特,这次是被编剧看上推荐过来的,旁边的是他们同学,据说本来只是陪着一起来试镜,后来不知怎么就都被留下来了。这个学校的学生长得都很好看呢。附带一提,那个倚着墙的会饰演远坂时臣,旁边的少年少女是间桐雁夜和远坂葵,很有意思吧?我总觉得即使不在剧中,‘雁夜’也想要杀掉‘远坂时臣’呢。”   我仔细看看银发少年,不得不点头。   “没错,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掏出枪来。那再旁边那两个中年人是Caster组的演员?”   “唔,据说是监护人。”   “……监护人是指父母吗?”   小早川志绪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僵硬地笑着说:“我不太清楚呢,我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到他们。”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百合,那几个人……你适当保持距离吧。”   以小早川志绪和我第一次见面的关系,本来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就像我察觉到那几个人有些可疑却也没打算点破。我感动地握住小早川志绪的手,用力点头。   “放心吧!志绪更要小心呢!”   我话没说完多久,突然间一个阴影笼罩了我。   男子低沉的嗓音略带着惊疑。   “十一?”   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名字?!   我僵硬地抬头,发现那个一开始被我认成Caster组中杀人狂的家伙站在我面前,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小早川志绪惊讶地捂住嘴巴,看看我又看看中年人。   “你——”是谁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我的手腕骤然间一痛,中年人猛地抓住我左手几乎把我整个人拎了起来,紧接着如同要勒死我一般用力地抱紧了我。   “十一,你还活着!”   我两眼冒金星,努力挣扎。   我是还活着但继续被您这样“拥抱”很快就活不成了……   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中年人终于放开了我,一脸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神情看着我。   “为什么不回来?”   我咳了几声才顺过气,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你是谁?”   然后我就看到中年人仿佛看到世界毁灭一般的震惊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声开口,“是吗……原来……忘了吗……难怪……”   中年人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厉,沉默地走回了之前的角落。   银发的少年和他交谈几句,很快也用那种“你居然忘记了我!”的表情看向我。   我嘴角抽搐地站在原地。   有人轻轻握住我的手。   “百合,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糟糕。”   我转头,发现是小早川志绪,不禁有些奇怪地问:“你不觉得我骗了你吗?”   “每个人都有些秘密吧。”小早川志绪意味深长地笑笑,“看到百合试镜片段的时候,我就知道百合不会是普通人呢。”   我刚想解释,小早川志绪就伸手拍拍我肩膀,留下“我都明白”的眼神走开。   ……志绪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等我僵直完,我忽然觉得背后很烫,我慢慢地转身,不出意外地发现屋里的人全都看着我。   在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忽然有人把我往后一推,拦在我面前。   我看着前方少年银色的短发和黑色的制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什么情况?!   没过一会儿,那个看起来文弱的青年导演发话了,原本有意无意注意着这边的演员们通通转了头,我这才从那种无声的压迫感中解脱出来,很快又不得不面对银发少年臭着脸的瞪视。   少年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到了墙边,仗着身高比我高,赤-裸裸地睨着我。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这到底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句式和语气没问题吗!   我嘴角抽抽,不得不按照刚才的话继续编。   “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你。”   少年皱起眉,忽然转身狠狠一拳捶在墙上。   我听着那种声音都感觉到自己手疼。   “锥生零,我的名字是锥生零,别再忘记了,十一师叔。”   少年留下这句话后,一副“我很烦别和我说话”的姿态走到旁边,剩下我站在原地面对对面几个俊男美女诡异的目光。   该怎么说呢……   我想除掉“好奇”和“疑惑”之后,那几个美型程度爆表的少年少女的神情里最多的就是“敌意”——毫不掩饰的、想要将我撕成碎片的那种敌意。   我不由得退了几步,没想到忽然撞到了什么,我还没回头确认,一只手放到我肩上,相当用力地紧握着   ,将我往前推,低沉的男声刮着我的耳朵。   “面对这些东西,你不需要后退。”   那个人用力地把我往前推了一把,如同要给我做出表率一般迈开长腿一步跨上前,站到我左边,对着那几个少年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们不怕死的话,就在这里露出獠牙吧,然后,我会将你们全部射杀。”   原本面无表情的少女和一副半睡半醒模样的少年立刻上前一步,拦在忧郁少年身前,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来。   对了,刚刚志绪说过他们的名字来着。   远矢莉摩和支葵千里?   模特二人组看起来很可疑啊,感觉上就像是突然之间剥开伪装LEVEL UP了!   气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退下吧。”一直倚着墙装忧郁的少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身旁的中年身上,“我想夜刈先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模特二人组回头看了看,虽然还面有不甘,仍然沉默地退了回去。   “玖兰枢,管好你的狗。”   独眼的中年扔下这句近似于挑衅的话拉着我转身,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了我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十一,你……你如果不想记起来,不想再回来,就不要再接近我们了。零不会说出去,那些家伙也不会——如果能辞演,马上离开剧组,离开日本。协会里有些人……已经疯了。”   我一头雾水,完全无法从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里提取出有用的东西。   织毛衣的中年走过来,不知从哪里拿出手帕擦着眼睛低声啜泣,“十一还活着,哥哥真是太开心了。”   我当即黑了脸。   “我可没有你这么老的哥哥。”   中年男子身体一震,立刻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根本就没有流泪的迹象!   “我很年轻!”   我想也不想张口就说:“你心态老。”   中年男子立刻露出心口中箭的神情连退几步,捂着胸口嘀咕着“你你你”,之后再次拿起手帕捂着脸跑走了。   我囧囧有神地看向似乎以前认识我(……)的独眼中年,他哼了一声,对我说“别管他”,之后走过去拎起角落的蘑菇饱以老拳。   美型三人组再次对我飚杀气,银发少年仍然在心烦,我觉得站在这里实在太不合适,三步并两步地跑回另一边的人群   。   最上京子看到我跑过来,兴奋地挥手。   “百合,敦贺前辈扮演卫宫切嗣哎,我忽然觉得好激动!小早川前辈饰演Lancer也好棒!”   最上京子崇拜敦贺莲我是知道的,不过她居然也是志绪的粉?   这时候我正好看到志绪在人群中和我笑着点头,我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感觉她这么眼熟!   “京子,志绪她在《天使禁猎区》里扮演有机天使亚蕾克西儿?!”   最上京子用力点头。   “对啊!定妆照出来之后论坛上全都在疯传,小早川前辈的扮相太美艳了!和Lucifer小姐站在一起太合适了!”   “化妆术真是神奇,志绪和亚蕾克西儿气质差那么多……她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女演员吧。”   “是啊,去年小早川前辈拍摄的电影获得了最佳奥斯卡外语影片奖赏,因为这样的缘故,《天使禁猎区》开拍之前受到很大的压力,当时敦贺前辈在拍摄《DARK MOON》档期错不开,大家觉得如果小早川前辈饰演亚蕾克西儿,国内很难找到男演员饰演路西法和她同台竞技——”   最上京子说到这里露出稍显遗憾的神情。   “我当时也很难过,一想到如果小早川前辈的亚雷克西尔要和不知道什么家伙配戏就气得不行,不过,幸好Lucifer小姐出现了!剧作者同意修改剧本真的太好了!我特意去买了原着来支持沙罗小姐!”   “沙罗?难道是无道沙罗吗?”   无道沙罗是《天使禁猎区》原作的作者,我这样说不过就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最上京子竟然点点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我。   “那当然啊!这可是沙罗小姐的出道之作呢!连载两年,点击千万的热门小说!据说故事是根据沙罗小姐亲身经历改编的,不过大家普遍认为这只是公司的宣传语而已。毕竟,原作可是说九九年世界毁灭,又有天地大战,天使恶魔到处跑,怎么可能是真的嘛。”   不知为何,我听到京子这么说之后反而感觉怪怪的。   一般人会用自己的名字当这种背景的小说的女主角吗?   最上京子拉着我在人堆里走,低声和我说着演员的名字和将要扮演的角色。   我一路上一直在想天使禁猎区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又想到之前中年男人的叮嘱。   如果可能,立刻辞演,离开日本。   越想越觉得超级不吉利啊——!   总觉得这句话是在暗示我:如果你不走,祸从天上来!   但是,之前我已经答应了宝田罗利,如果现在忽然说要走,对剧组里这么多人都是一种不负责任吧,毕竟人家万事俱备只等开机了,要是我走了这么多人就得白耗时间继续等。   我收拾收拾心思跟着最上京子和剧组的人员打招呼,全部招呼完都花了半个小时。   大门忽然间又被人推开,我疑惑地看过去。   两个身影站在门口,同样瘦削,不过立刻就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我再看第二眼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这!   这埃及艳后一样的美女不是温柔姑娘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没道理啊!   我现在明明应该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吧?!为什么温柔姑娘居然还能——等等,这个到底是温柔姑娘还是太平公主还是不知道何方高人?   正在我思考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那个被我忽略的青年走到我面前,笑着说:“终于找到你了,百合。”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看,青年一身衬衫西裤的打扮十分寻常,除了留了一头娘们兮兮的长发貌似也没啥不正常。   不过这到底是谁啊?   我话还没说出口,青年更加微妙地笑着说:“我是HAO。”   HAO?   “哈哦”这是谁啊?   我稍微一琢磨,猛然间反应过来,立刻连退好几步,指着青年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吧?!   平安时代和现在都有一千多年了!   只是一个读音相同而已可能只是——我都快哭出来了,可能只是什么啊,明明我话没说出口对方都回答了,这不是我熟悉到快习惯了的灵视吗!   我刚这么想着,就看到青年笑得更加温柔了,我一时间跳窗逃跑的念头都上来了。   这算什么啊!   我好不容易都快放下了,怎么会再遇上啊!   这尼玛真是阴魂不散啊——!   青年微微皱眉,径自笑着走过来,向我伸出手。   “百合,我来接你回家。”   我怔在原地,不料想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到我面前,同样微笑着伸出手。   “十一,跟我回去。”   这是温柔。我瞬间做出判断。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手忙脚乱地拿出   手机,点开短信,立刻傻眼。   “选择决定命运。”   选择决定命运……   这又是新的预示吗?   或者说,是警告?   温柔姑娘竟然能穿越时空找到我,我相信,如果我选择和她回去,以后再多离奇的事情都不会是问题;   另一个……   青年微笑着望着我,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   那些患得患失和焦灼痛苦,那些几乎耗尽了爱恨的疯狂,那些如同梦一般的日子再一次重现。   好不容易放下的、好不容易忘却的、好不容易深藏起来的一切又从心底翻了出来。   我闭上了眼睛,深吸几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终于能够平静地面对青年的注视。   我伸出手,握住了一只手。   “……稍微陪我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吧,等我拍完这部电视剧,我们就回去。”   “好啊。”那个人微笑着回答。   我握紧对方的手,几乎要落下泪来。   即使今后还会有更多更加离奇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一起解决。   无论是晴空艳阳还是风霜雨雪,我并不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超越时空的奇迹都已经出现了,我还想要期待什么呢?   我已经握住了我的奇迹。   【全文完】   ☆、外篇 谁掌命运   赵瑶最近很忧郁。   自从那一次她亲爱的室友温柔变成孙秀青之后,她觉得她的三观全毁了。   孙秀青、夙玉——温柔姑娘这是一穿再穿,人生跌宕起伏,本来吧,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可是谁让温柔姑娘穿过去,那几位本尊的灵魂就会穿过来。   赵瑶不得不找出各种理由给芯子不对的“温柔”姑娘请假、打掩护,时间长了她都觉得自己能去竞选人大代表了。   而且吧,这还不是全部。   赵瑶统共就两个室友,一个温柔姑娘眼看着是一天比一天高深莫测了,另一个十一爷本来挺豪爽幽默可靠的一人,不知怎么得忽然就扯淡起来了,一个人能把宿舍弄破三面墙,回来的时候拎着有诅咒的刀,再然后……   再然后九州游戏都变异了,一个Sword Art Online的副本,全宿舍三个人都被卷了进去。   温柔姑娘成了“剑神”优,十一爷成了“武器破坏者”百合,两人都是攻略组中赫赫有名的角色,常年累月奋战在最前线,砍死的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砍死的黄名玩家没有一百也有十几。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这可是一旦生命值归零就会死亡的游戏啊!   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她们两个还能镇定自若地待在最前线,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她们两个还能若无其事地向着黄名玩家挥剑!   不会害怕吗?   如果生命值归零,自己就真的会死啊!   不会害怕吗?   这不是普通游戏的PK,当敌方血槽全空的时候,他真的会死啊!这是真正的Person Kill,是杀人啊!   有一段时间,赵瑶一直都在做噩梦。   尽管圣剑公会发展得非常好,尽管温柔和十一一直都好好的,尽管她们努力地保护着她,想让她远离血腥和死亡,但是,她还是会感觉到害怕。   她止不住地想,如果她在艾恩格朗特逗留得太久,回到现实之后,她还能够适应吗?   即使没有杀人,她也确实斩杀了很多的怪物,游戏中的NPC不过只是数据,但是在那种反复的活动中,她真的没有模糊对生命的敬畏吗?   正因为生命值归零就会死,她每一次杀怪升级的时候,确实也有着微弱的“不杀人就被杀”的觉悟,一剑再一剑,一层又一层,赌上自己生命的战斗越是进行下去,对生命本身的爱惜和对杀戮的漠然逐渐加深。   赵瑶只能坚守着最后的底线。   ——无论如何,也   不能杀人。   但是,她的坚持,最终令其他的人付出了代价。   在讨伐杀人公会“微笑棺木”的时候,因为身为会长的她坚持不能杀掉那些玩家,坚持用回廊水晶将他们送进监狱,于是,激战开始,微笑棺木的玩家满不在意地杀掉了攻略组的成员后,天平开始倾斜。   那是真正的赌上生命的战斗,一方坚持不杀人,另一方则早就习惯甚至享受着杀人,其结果根本无需多说。   那时候,攻略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永远从艾恩格朗特和现实世界消失。   稳固了战线的是“剑神”优,是“武器破坏者”百合,正是因为她们打破了“不杀人”的规则,确实地夺取了敌人的生命,消减了敌方的攻击力,增加了大家的信心,将要崩溃的战斗才能继续下去。   那一次的讨伐战,活下来的攻略组成员几乎都黄名了。   杀人才会黄名。   讨伐战后,大家没有庆祝,而是各自散去,事后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大家都选择性地忘记了那个夜晚,刻意地回避着那一天的事情。   但是,从始至终,直到离开艾恩格朗特,“爱丽丝”从未黄名。   赵瑶知道,那是因为温柔和十一刻意的保护。   她们一直都知道她在害怕。   她们一直都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的危险,只让她留在安全的后方。   赵瑶知道,她之所以能保持着干净的双手回到现实,是因为她们两个人替她承担了本应由她自己承担的鲜血,替她负起了杀人的罪恶和生命的沉重。   所以……   “赵瑶”一定要能够好好地活着,才对得起这样的心意。   这比道谢或者道歉都更加重要。   觉悟归觉悟,真的想要“好好活着”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太平公主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十一出门买个包子就失踪了又算是怎么回事啊?!   赵瑶拿起手机又放下,实在拿不准到底要不要报警。   坦白说,自从在艾恩格朗特见识过了“百合”的战斗力后,赵瑶倒是不太相信一般的小偷混混等等的能对十一造成什么伤害,这样一想,会让十一失踪的事情恐怕根本就不是天朝的警察处理的来的。   这样犹豫着犹豫着,十一失踪的时间就从二十四小时到了四十八小时,在七十二小时的时候,温柔回来了。   赵瑶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扑过去巴拉巴拉地把事情说完,没想到温柔立刻站起来往外走。   “温柔,你去哪儿?”   “我去把十一找回来。”   赵瑶愣了一下,追去门去的时候,楼道里完全看不到温柔的身影,她不禁叹了口气,悻悻地回到宿舍。   不用问也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赵瑶自怨自艾了三分钟,很快振作精神,从抽屉里翻出蒙尘半年多的剑侠情缘账号卡来。   如今什么九州她可没胆子再上线了,想想看从前玩的“普通版本”的网游剑侠情缘也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老朋友们都在不在了。   赵瑶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进入了游戏,才刚刚上线,一排密聊的提示音就直接炸得她耳朵发晕。   [密聊|皓月星痕 对你说:天空天空!冰姐回来了!]   [密聊|莲小白 对你说:天空!我们老帮主回来了!你人呢!快回来一起打本哪!冰姐装备跟不上,我们打算先带冰姐刷个烛龙殿,你人呢人呢!]   [密聊|踏天歌 对你说:你真的A啦?那固定团位置我就给别人了。冰姐回来了,你要是上线,记得回来看看。]   赵瑶翻完这三条信息,压根没管其他的密聊,迅速扑进帮会频道。   [帮会|黑白色的天空:冰冰回来了?!现在人还在不在!快来个活的告诉我啊!不管是羊是花是蛤蟆吱一声!]   帮会频道立刻炸开了锅。   赵瑶忽略掉所有打招呼的信息,盯着一行绿字心如鹿撞。   [帮会|踏天歌:哟,这不是天空吗,不容易啊,大半年了才见你上线,以为你卖号了呢。冰姐晚上七点上线,你要是愿意打本,跟我们一起打个烛龙殿吧,正好免得烂装备。]   [帮会|黑白色的天空:冰冰真回来了?!嗷嗷嗷,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踏天皓月你们都是坏蛋!]   [帮会|皓月星痕:喂喂喂,别冤枉人好吧!我打过你电话,根本没人接啊。]   赵瑶脸色一白。   [帮会|黑白色的天空:……糟糕,我忘记告诉你们我手机换号了。]   帮会频道瞬间刷过一大排猪头啊刀子啊倒拇指之类的图案。   赵瑶立刻开始舌战群儒,一群人在帮会频道你来我往,没过多久,一行提示跳出来。   “您的好友‘夏虫不可语冰’上   线了。”   赵瑶立刻嗷嗷叫着疯狂地刷屏。   [帮会|黑白色的天空:冰冰冰冰你回来了了了了了!]   刷到第二十多遍的时候,一行字蹦出来。   [帮会|夏虫不可语冰:我回来好久了,一直没见到你,以为你AFK了呢。]   赵瑶瞬间感觉到膝盖好痛,弱弱地打字。   [帮会|黑白色的天空:我……我去玩别的游戏了……不过我现在回来了!还是剑侠好玩哈哈哈!]   [密聊|夏虫不可语冰 对你说:来万花谷揽星潭。]   赵瑶看到这句立刻就点了“神行千里”,飞到万花谷后一路轻功冲过去,在揽星潭看到那个熟悉的花姐时差点哭出来。   [密聊|你对夏虫不可语冰说:冰冰我好想你!!!!]   “‘夏虫不可语冰’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赵瑶激动地点了是,队伍频道立刻刷出一段话。   [队伍|夏虫不可语冰:天空,好久不见啊。前几天我去了你们学校,看到你和舍友在一起,我也没过去打扰。我出院啦,身体恢复得不错,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最近换了份工作,游戏可能也玩不久了,还能赶得上跟你说一声也算巧了。]   [队伍|黑白色的天空:我才回来你就要A啊?等等,你去我们学校了?!]   [队伍|夏虫不可语冰:嗯,你不是说过地址的嘛。室友是一个很美艳的女孩子。]   赵瑶差点OTZ。   那说的是太平公主吧?!   [队伍|黑白色的天空:嗯是啊……]   [队伍|夏虫不可语冰:我这边有些东西,以后也用不上了,都给你吧。]   赵瑶鼻子酸酸的,接受交易请求后,看着一组一组的材料放到交易栏。   没过一会儿,赵瑶的包裹就全满了。   [队伍|夏虫不可语冰:别担心,你室友很快就会回来了。]   赵瑶刚想说你怎么知道,突然愣住。   她根本没说十一失踪的事情啊!   赵瑶敲字敲到一半,队伍解散,花姐突然就不见了,再过了一会儿,她好友栏里的“夏虫不可语冰”直接消失了。   [帮会|黑白色的天空:怎么回事啊?!冰冰突然删号是怎么回事啊?!]   帮会里响起一片   茫然之声,根本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赵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纯阳号停在揽星潭,脑袋完全浆糊了。   九州公司客服部门的某间办公室里,二十来岁的女子退出了“剑侠情缘”游戏,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里的事情还不劳你们费心,请你回去吧。”   旁边座位上的少女嗤笑一声,淡棕色的双马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你的本事真不小,这样支离破碎的世界居然还能勉强维持住。”   “谬赞了。这不是我的本事,是‘世界’的意志,还没有到非得毁灭的时候呢,你也不用急着跑来‘调律’。‘世界’比你想象得更加顽强,不管遭遇多少次毁灭的危机,总会有人应运而生去阻止毁灭、去改写历史、去创造新的世界。我只是稍微看顾一段时间而已。”   “稍微看顾?”少女提高了音量,“苏语冰,你以为我是小学才毕业吗?哼,说的简单是‘三千世界’,实际上不知道衍生出了多少平行世界,命运脱轨、支柱缺失、时间错乱,都到了这种程度,你居然还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它度过危机——真不愧是圣人门下啊。”   苏语冰笑着耸肩,“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圣人门下,还急着跑来做什么?‘那个灵魂’并不在这个世界,你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那一位’虽然不在,不过,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吗?所有平行世界的‘某人’都消失了,唯独这里还剩下一位,我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强行把三千世界沟通了,借着剩下的这唯一一位作为中转媒介勉强支撑起命运轨迹,一个人担负所有人的身份和命运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啊。”   苏语冰眯起眼睛,右手拔出腰间的玉笛轻轻在桌上敲了三声。   “原来是为了我的小七吗……我可不会让她变成和‘那个灵魂’一样。她的人生属于她,她的命运也属于她,由不得你们来指手画脚!”   少女狡黠地笑笑,“你还真是爱惜那只白鹭啊……但是,你确信任由她这样奔波于无数的‘自己’的命运中,最后不会神智错乱吗?与其走到那一步,还不如——”   “无论生或死,她的人生由她自己来选择。”   少女沉默片刻,拿出一部手机。   “好啊,圣人门下,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如果她能够证明她确实可以在纷繁的命运中坚持自己的道路,不会因为种   种诱惑走错路,可以坚持到这三千世界再次回归正轨,我就向上汇报此人无价值。”   少女当着苏语冰的面敲下短信,点击发送。   苏语冰微笑着托腮。   “无论如何还是坚持以世界存续为优先吗?行啊,不过我要追加条件,如果这三千世界能够恢复,从今以后,请你们都不要再干涉这里了——这是被你们认定会毁灭的地方,如果在这个世界的人手中活过来的话,也就证明你们根本不配替世界做决定了吧。”   少女思索片刻,点头,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开口。   “……即使这一次能够撑过去,很快也会到达极限的,支撑世界的基石并不完整,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苏语冰笑着挑眉。   “就像我说过的,‘世界’是有意志的,‘世界’和‘世界’也是不同的,就像有的孩子乐意听从父母的安排,有的孩子还会离家出走呢。世界的基石虽然缺了一点,但还不到没办法的地步,只不过是因为这一次的创世并不完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只要下一次的创世是完全的,世界仍然可以活过来。”   “再次创世?!那样做的先决条件是要先毁灭世界吧!无论是灭世之人或是创世之人都不能随便就会出现——”   少女突然停下,盯着苏语冰看了好一会儿,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如果是‘她’,的确可以再次创世,但是,不过区区十数年,‘她’若是遇不到灭世者,也就只是空谈而已!”   “会不会遇到……这不正是命运吗?尽人事,听天命。”   苏语冰微笑着闭上双眼。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哪怕你们能掌握那四十九,我也相信,这三千世界的人们会抓住那剩下的‘一’。”   少女不再多说,半小时后,她霍然起身,皱着眉消失不见。   苏语冰看着监视屏上走过街道的两个身影笑了起来。   三千世界如何她并不关心,她只希望昔日的那只白鹭能够再次翱翔。   她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才能够再次让那个灵魂进入轮回……   白鹭小七,白十一娘,三千世界仅剩下的唯一一个……   要获得三千份的幸福才足够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和颠覆世界是姐妹篇来着,最后苏语冰和神秘人(……)提到的灭世之人其实就是十月初一,当然,按照时间轴的话,本文时间稍前面,此时十月初一还没出现。   三千世界指的就是一大群平行世界啦(……),之所以会发生其他世界的“一月十一”都没了这种事情还有种种剧情破坏啊时间错乱啊,都是因为世界正在毁灭的缘故。如果继续下去,就是时间轴崩坏、命运全乱,然后世界砰一声没掉。   十月初一所在的世界和有限的一些相关世界还没事是因为那边世界基石的力量相对完整,一月十一这边就相对坏的多,于是苏语冰就动手把一大堆坏掉的世界粘起来,辛苦一月十一身兼多职各种跑场。   以上,解释完毕。   大家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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