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日志》 作者:江洛文 内容简介: 普通人的普通爱情故事。喜欢一个人其实很容易,当这个叫做江洛文的普通女孩也陷入爱情的时候,忽然觉得日子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温柔如水的乔伊宁,冷漠精明的陆邵卿,夹在两个出色男生中的平凡女孩究竟会情归何处?"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灿烂的季节 被老爸老妈的眼神绑在椅子上,我不甘不愿的夹起一筷子青菜塞到嘴里,然后漫不经心的咀嚼着,一边看爸妈跟乔伯父乔伯母亲热的交谈。我们的男主角乔公子坐在一边埋头苦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眼前的情景诸位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没错,今天上演的大戏就是:相亲! 请可怜一下今年我才大二好不好!老爸老妈不是这么早就想把我嫁出去吧!真是让人很郁闷,郁闷得想要撞墙的一件事情。 爸爸的解释是,好友乔伯伯的独生爱子乔伊宁大公子前日刚刚从遥远的加拿大流放--不是,是留学回来,今天乔伯伯为他接风洗尘,请好友全家人作陪,也是无可非议的事情。 那好,就算是接风好了。那干什么非得把我从学校叫回来,我又不认识他!老妈还在来时的路上拼命夸奖乔公子有多么的英俊潇洒,多么的勤奋好学,多么的……多么出『色』也不干我的事!老爸还故作严肃的命令说,饭后要我陪久未归来的“乔家哥哥”观赏一下我市的夜景,顺便看个电影吃个夜宵什么的。 我还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不然我不是白做了他二十年的“肚子里的蛔虫”。 可是……虽然我现在是没有男朋友,虽然乔伊宁的条件是不错,可你们也不能赶鸭子上架呀!我不是还没想谈恋爱吗! 但是扮惯了父母面前的乖孩子,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不甘心,我还是摆出乖巧惹人喜爱的嘴脸,不断地对乔氏夫妻甜言蜜语,博得他们的欢心,至于英明神武的“乔大哥”老实说我至今为止还没有正式看过。 为什么?呃,因为我害羞……(恶!怎么可能!)好吧我承认我只是装的害羞,也许只是下意识的对优秀人士敏敬不谢,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嘛,总感觉天才那种人跟我都不是一国的。事实上乔伊宁应该是个不错的男生,高高的个子,很端正很干净的脸,斯文有礼的形象,感觉上应该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作为普通朋友而言。但是,请注意一下现在的场合,他大概也不满意这种硬凑的方式,并且对我伪装的笑容有着傲慢的厌恶。所以到现在为止,除去一见面时打的一声招呼,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单纯的人!他被我归在“读书读呆了”那一类人里。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处事圆滑,进了社会也一定会碰钉子。我可是早有经验的--虽然我比他还小了六岁。 待会儿还要和他一起出去,都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局面。希望他不会太过分的把我一个人丢在马路上。 * * * 月『色』很美,美得让人有叹气的冲动。 我仰头看着月亮,双手背在身后,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把乔伊宁丢在后面。他倒也默默无言的跟着。我忽然就没了扮乖乖女的心情, 站定了,回头看他:“我想回家了,你一个人去看电影吧。”然后愉快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的背着辛弃疾的《贺新郎》,“……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感觉他静静的站在哪里,很久才道了一声“再见”。 偷偷吐了吐舌头,再见?老天,还是免了吧。像我这么任『性』又疯癫的丫头,少见几次比较有利于他的健康。 直接回了宿舍,然后打电话给家里把事情搪塞过去。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拿出书本笔记打算写作业。 “我写完了,你要不要参考一下?” 我回过头去,冲坐在对面床上的慵懒美女笑得谄媚:“你真是了解我啊,亲爱的玉纹。” 萧大美女玉纹媚眼一挑,把作业本丢过来,嘻嘻笑道:“看在你被捉去相亲的悲惨命运上,我怎么能不体谅你呢,亲亲老公!” 我接过本子,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拜托,你就饶了我吧。咱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事了?” “为什么不能提?”跟玉纹同床的林采萍放下英文书爬起来,一脸无辜的问,“可是我很好奇啊!” 我差点跌倒,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单纯? 那个丫头还在说:“我很想知道你的对象是怎么个样子啊!帅吗?高不高?人好不好……” 和我同床的陆清绝摘下耳塞,用她惯有的冷漠嗓音道:“采萍,闭嘴。” 采萍扁扁嘴,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玉纹笑嘻嘻的过去搂着她:“清绝可是为你好哦,你再问下去洛文可要发飙了。” 切,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我瞪她。 你不是像,你本来就是。她眯着眼睛笑得坏坏的。 采萍又开始很委屈的看着我,我只好干笑:“你别听她说,我才不会。” “真的?”采萍小心翼翼的问。 “真的真的。”对着那个像小白兔一样容易受伤害的小女生,我还能怎么办?当然只有乖乖投降的份。 “哗!”采萍丢下书。 “咔嚓!”清绝关掉随身听。 “噌!”玉纹掏出一大包话梅瓜子,一边分给那两人一边冲已经呆掉的我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说说吧,到底是怎么样的?对方是怎样的人呀?” 面对着三双虎视眈眈的美丽眼睛,我终于发现……上当了。 …… 好像忘记给大家介绍了。 我叫做江洛文,女(地球人都知道了!),在涪大读大二,身体健康,头脑灵活,『性』格开朗却不活泼,家境还算殷实,不然也不会在住宿费高达三千元的情况下仍然矢志不渝的住在宿舍。 四人一间的宿舍,如诸位所见,我的三位室友分别是,读外语系的林采萍,读中文系的陆清绝,还有跟我同在金融系的萧玉纹。顺便说一句,除了我之外,我们屋里都是美女,而且都是全校闻名的『性』格美女。采萍被称为天使美人,清绝是冰山美人,玉纹则是『性』感美人,当然,这只是背地有人这么叫,谁让人家都是大财团的千金不然也是知名人士的女儿,不会有太多人有胆子去惹她们的。 至于我,则是万红从中一点绿,专门用来陪衬她们的。(汗,说得好象很凄凉……) 很奇怪的,我们四个人的感情反倒是出人意料的融洽,“同居”一年以来没吵过架,也不曾有什么分帮分派之说,四个人没事就凑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打打闹闹的,像亲姐妹一样。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啦!(是不是很单纯?) * * * “洛文小亲亲!” 听见这甜得发腻的声音,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造反了,可我们萧大美女还不打算放过我,以极亲密的姿势趴在我背上,媚笑着问:“亲爱的老公,我来接你下课来了。” 冷静!冷静! 我扒下她的手,跟她拉开一米以上的距离:“你有完没完啊!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跟你什么什么的!” “什么什么的?”她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还挺委屈,“不是说好了下了课一起去图书馆的吗?你忘啦?” “我不是说这个……唉,算了。”这么胡搅蛮缠的我也说不清了。赶紧收拾了东西,“好了,走吧!” 她眨眨眼睛,妩媚的一笑:“刚刚好像忘记了,见了面都没给你一个‘代表我真心’的吻哩!” 我吓得拿起书包就往外跑,玉纹在后面不死心的边追边叫:“老公,你等等我啊!” 真是……丢人现眼。 没办法,萧美人的乐趣之一就是用尽手段调戏我,然后看我被她恶心得抱头鼠窜(你让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她的纠缠,在图书馆门口碰见清绝,我讶异道:“你不是说图书馆人多气闷,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她皱皱眉:“上网选课。” 噢。我差点都忘了。这星期是大二年级上网选择选修课程的时间。而且学校规定只能在学校图书馆上局域网,美其名曰是为了好管理,谁不知道是为了赚钱。 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这样,我在玉纹追过来之前拉起清绝就往图书馆跑:“同去同去啦!我要跟你选同样的课!”不然会被玉纹纠缠死! 坐在电脑前,我先到常去的几个论坛发贴子,正聊在兴头上的时候,后面有人拍我,“我要回去了。”耶?我都还没打开学校的页面,人家大小姐早就速战速决了。我赶紧问:“你选的是什么呀?” “古典诗词鉴赏。”说完了扭头就走,我吐吐舌头,冰山就是冰山,多说一句都不行! 那好吧,打开学校的页面,找到选课那一栏,嗯,古典诗词鉴赏?在这里。看看,这课程介绍里写的什么?“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我笑,真是深得我心。那好,就这个了。 可是,等一下! 怎么看这任课教师的名字这么眼熟? 乔伊宁? 不是吧?! 这个不是那个……那个不会是这个……天哪,我在说些什么? 鼠标停在那一栏,我犹豫着,好像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可是如果我真的选了那个乔大公子教的课,我不是成了他的学生?可要是不选,清绝会不会怪我说话不算话?嗨,大不了跟她赔罪,怎么也比面对乔伊宁要强。注意下定,我刚想移动鼠标,“老公你在这啊!”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回过头来,正对上玉纹笑成狐狸状的媚眼。 “你吓死我了。”我嗔道,正打算关了屏幕跟她一起去吃晚饭,回过头来却让我看到出乎意料的画面:屏幕上显示着“选课成功 江洛文 中国古典诗词鉴赏”。 不、不是吧?不是我刚刚那一慌就按下了确定键了吧?不会这么衰吧? 玉纹趴在我身后没看到我呆若木鸡的神情,还落井下石地说:“你选这一科啊,是不是因为老师比较帅?你看我多了解你,一眼就看清了你『色』女的本质……不行,我也要选这一科。”就着我的电脑顺便也替她自己选了,然后笑嘻嘻的拉着我起来结账,当然是我掏钱。 我已经没空跟她计较这种小事了。重点在于,我不会真的那么不幸碰到乔伊宁还好死不死的选了他作我的老师吧? * * * 结果,周一下午第一节课,我们屋的四个人齐刷刷的出现在古典诗词鉴赏课的课堂上。 采萍好奇地问:“洛文你怎么啦?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不是好像,是本来就是。 我没空理她,专心的盯着门口--有人进来了!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还好,是个老头。 玉纹古怪的看着我:“不至于吧?瞧见校长也激动成这样子?” 我刚刚呼出去的那一口气又吸了回来。“谁?” 采萍呵呵地笑:“洛文好迟钝哦,都大二了居然还不认识校长是谁。” 我认识他干吗?他又不是帅哥。不过等一下,我记得我们校长姓夏名子新,难道…… 校长转了一圈,问前排的同学:“你们这节是什么课?” “古典诗词鉴赏。” “是乔伊宁乔老师给你们上吧?让他下了课找我一趟。”校长说完就走了。 他不是乔伊宁,也就是说…… 正想着,正牌乔伊宁老师闪亮登场。 在前排女生发出小声惊呼的同时,我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天啊!居然就真的是他!老天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真是个帅哥呢!”玉纹啧啧称叹,清绝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又缩回头去:“还行。” 采萍先是“哇”了一声,然后抓着我的手晃来晃去:“洛文洛文,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呢!” “呵呵,斯文书生,洛文,你果然是有所预谋的。”玉纹继续落井下石。 我处于抓狂的边缘。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好,他正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赶紧低下头用长发遮住面孔。 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呢? “啪啪”,有什么东西在打我的头,我一抬头,眼前是一个纸卷,清绝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小声道:“乔伊宁的资料。” 我扬扬眉,她居然连这个都调查到了,真是心细如发,很有当间谍的潜质。 不敢抬头,我专心的盯着那张纸,上面是乔伊宁的详细情况--虽然大多内容我已经由我老爸老妈那里都知道了。 乔伊宁清亮文雅的声音响起来,我不敢看过去,耳朵却下意识的把他的一字一句听到耳中。 “谢谢大家选我的课……我是刚刚来到这个学校作老师,所以如果觉得我的课有不足的话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会斟酌改进的……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两首五代时期的词,一篇是李煜的《虞美人》,一篇是冯延巳的《鹊踏枝》……” 他转过身去开始在黑板上写字,我才敢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背影……其实说起来,他还真的是一个大帅哥呢!你看我都在想些什么? 左边的采萍和玉纹都在抄那两首词,右边的清绝却还埋头在她从一近屋就没放手的《人间词话》。我凑过去:“你怎么不抄?” “那你呢?”她没抬头。 “我?”我嘻笑了一下,“我已经学过啦!” 她瞥了我一眼:“一样。” “哦。”我又问,“你干什么非选这节课?”不然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因为其他的都没兴趣。”回答完,她也凑过来轻声问,“你认识乔老师?” 哎?她怎么知道? “你干吗这么问?” 她的脸上明白的写着:你别明知故问了。 好吧,我跟她咬耳朵:“下了课再跟你说。” “你说的哦!不可以反悔。”采萍和玉纹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我瞪了她们一眼:“你们收敛一点,不要让我曝光啦!” 那两个人窃笑着坐回去。 * * * 你能想象吗?这节课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节课。 我是不知道乔伊宁有没有发现我啦,就算是这样,身边那两个、不是,是三个好奇宝宝的锐利眼光,也够让人难过的了。--清绝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本质上和那两个人是一样的。 所以刚一下课我就抓着包往外跑,结果…… “江同学,江洛文同学!” 耶?我讶异的回过头来,正对上乔伊宁温和的笑脸。不是吧?他要干吗? “能跟你谈谈吗?”他微笑着问。 “嗯,这个……”我正犹豫着怎样回答,前排的女生救了我的命:“乔老师,校长让你下了可就去找他。” “这样……那你可不可以先去我的办公室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他还这么坚持。 我能怎么办?“……好。” 他笑道:“那就这样了,麻烦你等一会儿,我的办公室在综合楼209。” 我看着他走出去,觉得头上好像有冷汗冒出来--他果然认出我来了。 一转头,正对上三双烁烁放光的眼睛! “这个……嗯,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我笑着打哈哈,玉纹慵懒地拨了拨头发,拉起采萍和清绝,对我说:“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咦?她今天怎么这么乖? “不过,”她回过头来,狡猾的笑道,“我们可还等着你给我们一个交待哦!亲爱的老公!” 真……真拿她没办法。 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先去乔伊宁的办公室好了。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些什么。但是总而言之我一点都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所以待会儿要尽量把话说清楚,在学校之内,我可不想别人知道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不就是曾经跟他相过一次亲吗!……唉,这样就可以毁掉我的一世英明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晃晃悠悠的来到乔伊宁的办公室。哇,居然是专属于他的个人办公室呢!看来这个乔伊宁还真的是很有来头呢!对了,乔伯伯好像是本校的大股东呢……怪不得。裙带关系呀! 乔伊宁要是知道我这么想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好笑的这么想,我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在屋子里自顾自的逛起来,桌上有好多备课资料,咦,居然是有关公共关系的,我还当他是专业教中文的哩!看来只是客串选修课老师而已啊。那么他应该是……对了,他是企业管理系的,这里有他们系的课程表。 唉,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吗!我在金融,这学期也没有公共关系课,应该碰不见他……除了那节选修课之外。 你说能不能因为跟我认识,所以这一科给我免试通过? 我呵呵的笑,大概不太可能吧? 正在傻笑,门被打开了,乔伊宁走进来,见到我傻乎乎的样子愣了一下,我赶紧站起身打招呼:“乔老师……” “真是很凑巧会碰见你……不,也许并不是凑巧,可能我老爸早知道你在这里上学,所以才非要让我到这里来教课的。”他笑着坐在我身边,“看来你也很意外见到我吧,一整节课都不敢看我呢!” 我傻笑:“哪有!”乔伯伯也真是的!还真把这件事情当真了,我才大二而已,比乔伊宁整整小了七岁呢。他不是真的那么看好我以至于非要让乔伊宁娶我吧?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而已啊! 嗯,也许只是老爸让乔伯伯帮忙照顾我吧? “其实我本来打算回国一段时间就去日本的一所大学当讲师的,我爸爸说让我先在这里实习一下,所以,我不会在这里呆上很久,你不必担心啊!” 说的好像我有那么小气似的!我假笑道:“怎么这样说啊,乔老师,我很开心任课老师是我认识的人呢,最少,期末考的时候会便宜一点,可不可以啊?乔老师?” 他笑:“可以啊,不过也要你的成绩差不过才行哦!太差的话我也没办法放水啊!”他的笑容还真是温柔,我有一点脸红,赶紧笑道:“当然当然。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乔老师。” 他点头:“好吧,有机会再找你聊天。” …… 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我站在综合楼的门口,仰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真是不习惯跟老师说话。 不过…… 回忆着乔伊宁温和的样子,会觉得……心头怪怪的。 不管了,先回去宿舍吧,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呢! 啊,对了,回去还要面对“三堂会审”! 唉,真是拿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1卷 第二章:喜欢不喜欢 疲惫啊!虐待啊!痛苦啊! 真是不幸,我怎么会摊到这么三个好奇心强到恐怖的室友? 昨天足足被她们盘问了三个小时--当然,一开始是在盘问我的事,不过后来就变成毫无主题的聊天了。自打被她们知道上次跟我相亲的是乔伊宁之后,就连清绝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暧昧起来。不过她们还是答应我(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知道。 “不过,洛文,你上次不是说你对相亲的男主角没有感觉吗?”采萍很天真的歪着头问,“那你怎么又会选他的课呢?是不是后来又开始觉得自己动心了呢?” “不要再发挥你的想象力了!”我不耐的挥挥手,“要不是玉纹那天吓了我一下,我才不会一时错手选这节课呢!”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不是?”玉纹娇嗔的瞪我,“不过,说到这节课,其实乔伊宁讲得还真是不错呢!真是看不出来他原来不是教中文的啊!” 清绝一边看着书一边冷冷的接口:“那大概是因为,本来是喜欢中文的,却因为不知道的原因而不得不选择比较好发展的公共关系吧……就像某人一样!” “嗯?”采萍不解的看着她。 我站起身来:“我要去洗洗睡喽,你们慢慢聊!”然后几乎像是有人追一样的跑出门去。 不知道的原因吗? 我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很平凡的脸啊!身材也看不出有什么出『色』。『性』格呢?不但古怪,有时还很恶劣呢(比如在欺负采萍和清绝的时候)!所以…… 大概不会有哪个出『色』的男孩会喜欢上我吧? 除了…… 除了那个傻子。 镜中的自己幻化成那个人的漂亮的笑脸:“……我好佩服洛文的文采呢!等我们上了大学,你在中文系,我在金融系,等期末的时候你来帮我写论文,一定能拿到很高的分数!呵呵……” “喂!” 我回过神来,清绝站在我身后。 “对不起。” 咦?我惊讶得看着她,这可不像清绝会说的话。 她若无其事的打水洗脸:“……刚刚提到让你不开心的事。不过,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总是放在心里也只会让自己一直不开心罢了。”她放下『毛』巾,转过头来看我,“其实,有的时候忘却也并不代表背叛,如果能够治愈自己的伤口的话……” 那不是很自私吗?我轻轻的笑,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其实也许我本来就是自私的人,正是因为自私,所以才一直都没办法忘记那个人吧。 * *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像平常一样的开心,和朋友们嬉笑打闹啦,和班上的同学调侃争论啦,还有追着熟悉的老师提一些很奇怪的问题,然后看他们尴尬的样子啦…… (汗,我果然很恶劣……) 提起老师来,乔伊宁和我一直相安无事,选修课我虽然不敢翘掉,但是一遇上讲到熟悉的东西时我就会不听,在底下偷偷看小说。有几次他在上面讲一些很凄美的诗词,我在底下看搞笑小说,拼命忍着笑的感觉真的好难过! 我那三个室友就只是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我。 结果下了课,我被乔伊宁留堂。 “你上课在看什么,好像很好看啊?”他笑着倒了杯茶给我。我们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聊天。 “只是小说而已。”我干笑,“老师你不是要骂我吧?看在咱们很熟的份上,就放过我吧老师。” 他笑得很开怀:“你呀,我就知道你选我的课就是为了这个。” 拜托!这件乌龙事咱们就别提了。 “那么,你不喜欢我讲的课吗?” 我犹豫了一下:“不是,是因为这些内容我都有学过。因为……我本来是打算报考中文系的。所以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很用心的学过这些诗词赋曲。” “那为了什么又换成金融系呢?” “因为……”眼前闪过那张笑脸,“因为后来觉得中文系将来会很不好找工作的关系。” “是吗?”他的眼神一动,却马上换回原来的温柔笑颜,“跟我一样哦,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公共关系的。” 我扬着眉头,真的吗?才怪。 不过我无意追寻那些真正的原因,因为我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意让别人触碰的……伤痕。 …… 天气渐渐的凉了起来,我也就越来越懒--天气一凉我就不想出屋,天天窝在被子里看言情武侠奇幻……各种各样的小说(间或也看点漫画什么的,汗!),结果在连翘了两周乔伊宁的课之后,他叫玉纹捎话给我,有空找他去聊天。(狂汗!) 我只好乖乖的去上课。那天正好讲李煜的《浪淘沙》。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温和而优雅的声音,急具煽情感觉的背诵着李后主凄美动人的词句,把前前后后的纯情小女生感动得红了眼眶。我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你说李后主有他长得好看吗?清秀的五官,颀长的身材,还有那股难以言喻的书卷气(说实话他真得很符合我喜欢的那一型……瀑布汗!),怪不得在企管系那些帅男老师中间都不会觉得被淹没了光彩,听八卦女玉纹说,他的亲卫队也不在少数呢! 真的好奇怪,这么出『色』的男人,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心动? 也许……今生第一次的心动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了,以至于我竟因此没办法在对其他的人动心。 是不是太牵强了? 我苦笑。 根本就是因为自卑,胆小,不敢再去面对可能被伤害的痛苦,所以就以逝去的恋情作为借口,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然后告诉自己,留在回忆中就好,不要试图尝试可能会获得新的幸福的事情,不然小心连原本拥有的也失去! 就是这么……懦弱。 连自己都会厌恶,这样的没出息,这样胆小懦弱的女子。 …… 下课之前,乔伊宁道:“同学们把上节课我留的作业交上来再走!” 啥?我赶紧回头问玉纹:“什么作业?” “写一首词作为期中成绩,我没跟你说啊!” 废话,你要跟我说了我能没写吗?我赶紧从清绝那里要了一张作业纸,大笔一挥,三下五除二,完成! 夹在其他人的作业中交出去,我才舒了口气,采萍才后知后觉的跟我说:“你怎么写的是渔家傲?老师不是让写蝶恋花吗?” 我瞪了窃笑的玉纹一眼,追着乔伊宁就出去了。 ……“乔老师!” 他回过头来:“江洛文?别跑别跑,不急,我等着你。”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扶住他伸出来的手,不行了,真是太久没运动了,眼前都有点发黑! “乔老师,我那个交错了,我交的是平常的随笔,作业我明天交到你办公室去行吗?” “噢。”他从那一叠作业中找出我那一张,看了一眼,笑道,“是刚刚写的吧?作业没写是不是?这样可不行噢!上我办公室来,我来给你补课。” 补课?不如说是惩罚吧!我跟在他身后想着找什么借口才能躲过“夫子”的教训。 “其实这一篇写的也不错。”他拿着我那篇“随笔”细细的看,“就是过于凄涩阴郁了。心情不好吗?” 我假笑:“没有,这一篇是旧卷,很久之前写的,只是随笔而已啊,随便写写的。” “是吗?”他又看了看,才放在一边,正视着我,“前两节课怎么没来?” “嗯,我有些不舒服。”一听就是假的。 他倒也没有揭穿我,反而问:“那么那两节课的内容有没有问问同学?” “有啊有啊!”这个我可有准备,“一节讲的王安石的《桂枝香》,一节是苏东坡的两首《定风坡》,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不用了。我知道以一定会。”他笑着说,“今天的《浪淘沙》你也会,对不对?我看到全班都在记笔记的时候,你在盯着我发呆。” 糟,居然被他发觉了。好丢人!我面红耳赤的垂下头:“我那时候走神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太帅把你『迷』住了呢!”他也会开玩笑?我不好意思的笑着,他有些宠溺的拍拍我的头:“小女生不要想得太复杂,多跟大家一起玩玩,不要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还有,老躺在床上看小说对视力不好。” 我的脸都可以煎鸡蛋了,心里面把玉纹和采萍骂了个够,这两个大嘴巴! “那么,作业的事不急,你慢慢的构思,可别拿旧作敷衍我噢!”他笑着凑近我,“知道了吗?” 我猛地向后退去,吓了他一跳,我赶紧道:“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乔老师再见!”然后匆匆离开。 呀,忘记把那篇“随笔”拿回来了。算了,就搁他那吧,反正原版的我家里还有。 再说,我也早就记在脑子里了。“浮云飞絮一片片,旧梦愁丝千千万。云破絮散梦思『乱』,无人见,萧条瘦影立荒院。混无知觉情景变,恍然初年楼前见。花起花落繁影现,吾发间,桃粉梨百海棠惨。” 那是……初进涪大,在综合楼前的突发感慨罢了。 只是突发的感慨罢了。 只是突然想起来,那个永远也不可能跟我一起站在这里的人,那个已经没命进入涪大金融系的大傻瓜,那个平生第一次心动、爱上了、却逃不过命运捉弄、在高考那年不幸夭折的男孩--陆思卿……然后……有一些感慨……罢了。 * * * “要不要帮忙?” “嗯?”我忙里偷闲的抬头看了看,清绝一身合体的网球服真是……太赏心悦目了! 凉亭附近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往我们这边看过来,她从容自若的坐在我身边,看了看我的进度:“这样子通宵做到明天,估计也作不完。” “是啊!谁知道我们老师在想些什么,竟然让每个人在周一前交一篇三千字的论文。” “要不是你光顾着看小说,早就应该写完了。”她不赞成的看着我。 “知道啦,下次再也不敢了,成不成?”我放下笔,手都酸了。伸了个懒腰,我问她:“刚刚有没有见到峥然?”韩峥然是我表弟,我家第二个考进涪大的孩子,在管理系读大一,在认识我这几个室友后对清绝狂追不舍。 “有。跟他打了几盘。”少见噢,居然不敢跟我对视,看来那小子也不是一点戏都没有。 可能是我的眼光太『露』骨了,又或者正巧看到我们话题的中心往这边走过来,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想了想又说,“实在不行我们晚上帮你弄。” “谢啦!回见,不送!”我笑嘻嘻的看着她走远,然后眼前一黑,身后传来拿腔作调的声音:“老姐,猜猜我是谁?” 都叫我老姐了,还能是谁?我也没理他,双手背到身后直接捏住他的腰侧,疼得他马上放开蒙住我双眼的手,跳到两米以外和我保持距离。 “哼!”我拍拍手,“下次再动手动脚看我不给你好看!” “你也动手了啊!……啊,姐姐我服了我服了!”看我做势站起身,他赶紧举手投降。然后嬉笑着坐在我身边,我手痒地拉拉他的耳朵:“刚刚跟清绝打球了吧?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她一直都不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他一脸皮皮的表情,我都不想理他:“白痴,像你那么缠人,是女孩子都不会理你,何况是冰山美女……你到底是不是真心?” “老姐,你什么时候看我这么正经的追过女生!”他一脸的“沉冤似海”,我笑得不行,他不满的看着我,“老姐,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我可不敢惹『毛』他,不然让这个极能在大人面前撒娇的坏孩子,在爸妈面前告上一状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唉。”他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拿着我写到一半的论文看。 “需要我帮忙吗?”看着这个一向意气风发的孩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好心的说。 “不用。我自己行。”他打起精神,其实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是很像的,不喜欢被别人帮助欠人情,所以很多事都藏在心里自己解决。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我家峥然一级棒!加油加油!” 他笑着扯我的长发:“我家老姐行情也不错,听说有个帅哥老师在追你!” 耶?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 “有人看到乔伊宁总把你叫到他办公室,和你在一起聊天,所以出了这样的传言也不是没有根据。”玉纹仔细的削着一颗苹果,苹果皮细细薄薄的还不会断,我一边赞叹着她的高超的技艺,一边问:“这种传言有多久了?” “也就是这两个星期的事情。先是有人说你们两个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还有个邪乎的说你们两个在他办公室里接吻……哎,你现在去撞墙也是于事无补了。”削好了,她满意的眯细了眼睛,把苹果一分为四,给我们每人一块。 “那好,借我苹果皮用,我去上吊。” “去你的!”她娇嗔的推了我一下,采萍咬了一口苹果,口齿不清的问:“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我听孔方说的。” “孔方?”听到熟悉的名字我瞪大了眼睛,“是咱们系大三的那个孔方吧?学生会会长?挺帅的那一个?” “是。你这个『色』女。”她斜了我一眼,我凑近她:“你跟他很熟啊?” 她少见的脸红了一下:“我大一的时候追过他。不过没追上,后来我们就变成好朋友了。” “这种事情怎么我会不知道?”我奇怪的问。 “那还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那阵子跟你也不是很熟,而且,那时候你的心情一直也不好……” 我默然。 清绝从书本后面『露』出脸来:“跑题了。” “啊,对。洛文,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我苦笑着摇摇头。向来没有处在流言中心的经验啊! 现在也只好先跟乔伊宁保持一点距离了。 * * * “江洛文。”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我才刚想着躲开他,马上就在校园路上碰见。 “乔老师。”我很恭敬的冲他行礼,换来他古怪的眼光:“你这是干什么?好像我们很陌生一样。” 拜托!我们本来也不是太熟好不好!再说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当然是怎样撇清怎样好。 他还不走,我只好问:“有事吗?” “没事,只是想找你聊天。” 奇怪,我看着他发红的脸,乔公子帅老师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这怎么可能? “对不起,我还有事,改天吧,好吗?” “嗯……”他犹豫了一会儿,“那么,这个你看一下。”交给我一个信封,然后匆匆到了声再见就走掉了。 他走的倒是干脆啊!我看看周围暧昧的眼光,决定当场打开来看看,也许就是一些不相干的诗词资料呢! 一张雪白的信笺,上面写着:“雪花飞时众芳残,独留小梅『露』娇颜。静似清泉温似水,动如春风笑如嫣。晨曦初见眉眼媚,黄昏重赏枝桠尖。三生有幸能携手,一结青发到百年。” ……情、情诗? 这回麻烦大了。 …… “你去找他摊牌,告诉他你自己的真实感受。”清绝给我出主意。 我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喜欢或者不喜欢,有什么复杂的?”采萍仍然是一脸天真。可是问题在于我还真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也许是喜欢的,可是还没有到深深爱上的程度,我不知道如果跟他交往的话会不会有一天真的爱上他,但是,如果不是,如果我有一天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要怎么和他交待? 真的是……烦死人了。 玉纹又在啃苹果,她在持续进行苹果健身计划:“你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不过是一首诗吗!也许他只是开玩笑或者只是让你帮着评点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呢?你把自己搞的那么痛苦不是庸人自扰。”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去问清楚他的真正意图,然后随机应变。”她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擦干净嘴,过来趴在我的背上,“不过我要表明我的立场哦,我不希望你太早谈恋爱。” “为什么?”采萍问。 我没好气的回答:“还用问,她不希望我抛弃她移情别恋,是不是,亲亲老婆?” 她“啪”的亲了我一口:“没错,亲亲老公!” 恶!这个宇宙无敌的变态女! …… 还没等到有机会跟乔伊宁摊牌,就收到期末考之后就有一场豪华舞会的消息。 “……连续四天四场,不按系而是年级来分,从大四开始,如果收到高年级的邀请也可以参加。低年级的也可以邀请高年级的参加自己的舞会……可以穿正式的晚礼服,可以化妆,甚至可以从校外带舞伴来……没舞伴的可以到时候在舞池里找吗!听说还要搞什么最佳组合之类的评选……” 总而言之,全校都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距离期末考还有半个月,已经有人开始定服装,找舞伴……一点也不把任课教师放在眼里。 不过听说老师也可以参加,所以连教师们都开始处于兴奋状态。 只有我一个人很郁闷。 因为要准备期末考,所以近期我都住在家里。结果那天乔伊宁居然找到我家去。 “……你是爸妈替我选定的未婚妻,现在我一点都不排斥这件事情……” 居然转型转的这么快,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爸妈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我也只好含糊着应着声,说我还小,先不想考虑这些事情。他居然回答没关系他可以等我,我差点跌到地上去。然后忘了阻止他邀请我做我舞会舞伴的事。 送他走之后,我懊恼得在自己屋子里转来转去,然后接到清绝的电话。 “有人要做你那天的舞伴,让我问你的意见。” 我再一次跌倒在地。 我这是交了什么奇怪的桃花运? “谁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反正是个帅哥。” 不管了,为了打消乔伊宁的念头,再说又是清绝推荐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没有多考虑就下了决定:“好,我同意。” * * * “洛文你真的不喜欢乔老师吗?”采萍帮我盘着头发,一边很惋惜的问。 也不知道是在惋惜我还是在惋惜那个帅男老师。我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才不想答应他。我不想把感情当游戏。”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发觉你真的喜欢上了他,但却又失去了他的话,不会觉得后悔吗?”天真的小女孩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天真。镜中的自己有一些黯然,总是到了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去珍惜,然而覆水难收逝者如斯,再懊悔惋惜也没有办法挽回什么了吧! “洛文你怎么了?”采萍慌张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我赶紧擦擦眼眶隐隐的泪水,笑道:“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眼睛涩得难受。” 玉纹坐在一边看着我,忽然说:“我是不是很过分?” “啊?” “我叫你不要太早恋爱,很自私,对不对?” 我笑道:“怎么会?我也不想这么早谈恋爱啊!才刚二十岁而已,怎么就可以被一个男人拴住了呢?我可是想好好的享受一段美丽多彩的青春时光,多多的学习知识,好好的充实自己,要谈恋爱的话,也得要以成熟的心态来面对,不然早晚也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贫瘠浅薄的,那岂不是很糟糕!” “你这么想啊!好像很有道理呢!”采萍似懂非懂的点头,玉纹笑着揽住她:“你还小,别想这么复杂的事。” “人家才不小,人家和你们一样大!”她气呼呼的叫,然后发现我们两个自顾自的聊天没人理她。 屋里闹的正欢,情绝走进来:“你们怎么这么慢?已经有人进场了。” “你不是说找了个帅哥作洛文的舞伴?”玉纹看看门外,“人呢?” “已经在会场,在a区给咱们占位子,”为了把学生们分开,学校把体育馆、体『操』馆、小礼堂等地方都空了出来,谁让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么多的!a区就是体育馆,地方最大条件最好。清绝真是有先见之明。 “待会儿乔伊宁会来接你吧?”她问。 我一边穿着长裙,一边回答:“是啊,我打算先跟他谈谈。”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玉纹拉着穿戴好的采萍往外走,我忽然想起来:“对了,一直忙活我的事,都没问你们的舞伴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清绝,走啦!” 这些小没良心的,有异『性』没人『性』,重『色』轻友。 穿好衣服,我在屋里等着乔伊宁。 “铛铛”,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捧艳红的玫瑰! “请问江洛文在吗?一打玫瑰请她签收。”陌生的女孩站在门口像是花店的外送员。 接了玫瑰走进屋来,我翻开上面附带的卡片,想看看是谁送的。 “给江洛文:希望能跟你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陆。” 这这这,这又是谁? 陆?不是清绝吧?不应该啊? 除了她之外,我也不认识姓陆的人了……除了,陆思卿。 人鬼情未了?不由得好笑。怎么会有那种事情。 正在胡思『乱』想,乔伊宁来了,一身合体的礼服,更显俊朗潇洒。 “可以走了吗?”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和蔼。 “能先跟你聊聊吗?”有些踌躇,但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我有些不明白,一开始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吗?怎么又改变了主意?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你……” 他笑:“吓到你了是吗?其实我也没想过这么早就把你定下来,不过,”他靠近我,我吓得退后了一步,他有些无奈的笑道,“总是觉得如果不早点参入到你的世界中,恐怕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你总是把自己包得很紧,不许别人过多的靠近你,就连你那些好朋友,也未必就真的了解你心中的真正想法,我说得对吗?” 有些晕,我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微笑却不回答,只是问:“给我一个机会陪在你身边,好吗?” 我移开视线:“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仍然好声好气的答应着:“好。” “今晚的舞会……” “不想我陪你去是吗?”他微笑着,很温柔很宠溺的拍拍我的头,像在纵容一只任『性』的小动物,“不喜欢的话就说出来,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 有那么一刻,我冲动的想叫住他答应他,但最终还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温柔的男人,这么温柔的让人心醉的人,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说没有动心,恐怕也只是自我催眠罢了。 为什么不答应他? 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退缩。又或者是孤独了太久,忘记了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情。 面对他温柔的眼神我会觉得害怕,却又贪恋他的保护和陪伴;呆在他身边觉得快乐,却又阻止自己跟他距离太近。 真的是好矛盾的感觉。 * * * 好多人! 舞会还没正式开始,各『色』男女有的坐在休息区聊天,有的已经进入舞池。dj播的是那首有点俗套的“my heart will go on”,他不是想让舞会没开始就撞冰山吧? 玉纹她们坐在哪里了?我左顾右盼的在人群中找来找去。 “江洛文。” 我回过身来,眼前的人有着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有着楚留香般的潇洒,李寻欢般的温柔,小鱼儿般的魅力无穷。只是可惜,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因为我还是喜欢阿飞。 隆重介绍,这位就是院学生会长、我们系大三年级的风云人物、玉纹口中的“好朋友”--帅哥孔方。 “你在找玉纹她们吧,跟我来!” 我开心的跟在他后面,又好奇的问:“孔方学长你不是大三的吗?” “我是玉纹的舞伴。”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不告诉我舞伴是谁,怕我笑话她痴心不改吧?远远的看到了玉纹的身影,我窃笑着走过去,打算好好嘲笑她一下。 然而在看清楚她身边坐着的男生女生之后,我居然愣住了。 第1卷 第三章:熟悉的陌生人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聊很久呢!”玉纹走过来拉着我,小声在我耳边问,“怎么样了?” 我小声回答:“还算顺利。”看了一眼坐在位子里那个笑得找不着眼睛的坏孩子,“韩峥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我当然是被美女邀请来的作为舞伴的人喽!” 我眨眨眼睛,看向清绝,不是吧? 她居然给我脸红! 我白了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子一眼,算了,今天晚上就让他嚣张一回,冰山美女也不是谁都能打动的。 采萍凑过来:“洛文……” “怎么了?” “我的舞伴……” 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翘着二郎腿,一身黑骑士服,看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年的男生?不是吧? 喝,你怎么也给我脸红起来? 这一对比那一对更不相配,简直就是新版的“美女与野兽”! 在座还有一个男生,只是背对着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不过看衣着应该还算比较正常的。难道说…… “洛文,这就是你今晚的舞伴,清绝的表哥……陆绍卿。”玉纹热心的给我们介绍。 我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就呆住了。 那个男生回过头来…… 不可能!我愣愣的凝视着他的脸。 不可能! 他不可能…… 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 …… 音乐响起来,是熟悉的“when a man loves a woman”。 “要跳舞吗?” 他有着和记忆中那个人相似的好听的嗓音。只不过,不再是那种很温柔很可爱、有一种懒懒依赖的语气。 我愣了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伸出手来,我脸红心跳的把手放上去,他就牵着我走进舞池。 玉纹和清绝她们都已经没入了人群之中,我偏着头看了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回到离我最近的这个人身上来。 “你是陆思卿的……哥哥吗?”我现在知道那束玫瑰是谁送的了。 他微微一笑:“你真是很敏感的女生。是,我是思卿的哥哥,亲生哥哥,我只比他大两岁。” “怪不得,你们看起来是这么相象。” “不过我可不是他噢。” 他的笑容也跟思卿好像,只不过没有那种单纯天真的感觉。我呵呵的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我跟他可是很熟的朋友。不过,”转身,退步,我继续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做我的舞伴?” “那是因为,我很想知道,思卿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子。”他居然是这么回答的。我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会想知道?思卿他……” “他已经不在了,而且是在一年以前。”他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悲哀,“我一直都在日本,半个月前才回来。虽然一年前那时候我回来奔丧,但却又很快的回去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想一想……想想能为他做点什么。” 我轻轻的笑:“为他做什么?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他也笑:“至少,我可以替他照顾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人。” 我愣了下:“你是说……谁啊?” “当然是你喽,”他笑道,“他在日记中一再提到的,他们班上文采出众,热心肠又很有责任感的女孩子,经常照顾他的江洛文,”他低下头来凑近我,“他最信任又很依赖的,一直作为女友看待的人,江小姐,我一直都很期待见到你。” 我把头用力向后仰,避开他的气息,干笑道:“你现在看到了!觉得失望吗?” “为什么要觉得失望?” “因为我是这么的平凡,就以外貌而言,我也是配不上思卿的,更何况,就我的身家而言更不是可以和闻名全省的陆氏家族相提并论的,不是吗?陆家大少爷。” 清绝也是陆家的人,我对她家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思卿竟然也是陆家的人。我当初也只是以同学的身份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想过了解一下他的身世背景。 果然还是单纯噢!纯纯的高中生的青涩恋情……(现在连言情小说中的情节都不会有这样的单纯了,果然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汗!) 说起来,清绝是陆绍卿的表妹,也就是说她也是思卿的表妹,哈,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怕!既然她一直都知道我跟思卿的关系,为什么从来都没听她提起过? 不成,回头一定要让她说说清楚。 “你会觉得你们两个很不相配吗?”他问。 什么?(又走神了!) “那你为什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我……没有这么说过。”我有些魂不守舍的回答。坦白说我从见到他那一刻起就有些魂不守舍。昏黄的灯光下,我和“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这是……只会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是我现在仍然在梦中没有醒过来呢? 还是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回首,才仅仅是一个痛苦得让人不愿再回忆的梦境? “你很容易发呆。”他笑着说。 我微笑:“是啊!总是不知不觉的……就忘记了身处何处。怎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古怪?” “是有一些古怪,”音乐停了下来,他牵着我的手走回位子,“不过还是很可爱。” 可爱吗?觉得有些虚荣的开心。 清绝和峥然在位子上,清绝还是冷冷的,峥然有些无聊的往四周看,见到我们,笑道:“我还找你呢!怎样,跟帅哥跳舞的感觉不错吧?” “你去死!”我用手肘打在他头上,“那边坐一点。” 他敢怒不敢言的往边上移了一个位子,我又推他:“再坐过去一点,没看见有两个人吗!” “哼,要不是看在你比我老的份上……”他小声嘟囔,我捏住他的耳朵:“你说谁老?” “哎呀呀!”他痛呼着逃离我的“魔爪”,一边对陆绍卿抱怨,“陆大哥你看看,这么嚣张的女人,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陆绍卿笑道:“我觉得你们姐弟的感情很好啊!感觉很温馨。” “很温馨?”那小子怪叫,“才怪哩!我这个姐姐啊,总是倚老卖老,一有机会就欺负我!我每天都像上天祈求:老天啊!赶紧派个男人来把这个祸害娶回家去吧!虽然牺牲了一个大好青年的幸福,但是为了人类的安全和世界和平,还是值得的……啊!救命啊!陆大哥快救我!” 陆绍卿笑着抓住我的手:“好了,峥然你就别惹她了。” 我挣开陆绍卿的手,狠狠的瞪着那个躲到清绝身后的坏小子。还敢跟我作鬼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 “很累吗?” “还好。”我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身上穿了大衣,可是因为裙子底下只穿了丝袜而已啊,还是很冷。 “冷吗?” 送我回家的绅士脱下外套给我披上。(这个基本上是送女生回家的男士都会有的举动。) “谢谢你送我回宿舍。”(这也是被送的女生都会说的话。……真的很俗套对不对?) “不过为什么要回宿舍呢?你们不是放假了吗?” “是啊。只不过我们这几个人约好今天舞会之后大家都回到宿舍去,交流一下舞会的感想。”都不知道她们几个今晚过得怎么样,因为后来大家就都分开了。就我本人而言吗……还行。 陆绍卿是个很好的舞伴,很绅士,很文雅,也很容易让女孩子有好感。 对他动心,那是,很容易的事……他有一张很像思卿的脸。也许我已经把他的身影同思卿的重叠了起来,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一点也没觉得拘束反而觉得亲切和……安全。 当然,他不像思卿那样单纯,他一点都不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很成熟的男子。所以,在一群年少轻狂的男孩中间,他显得那样卓而不群,在舞会时有很多女孩都在偷偷的瞄他,也有一些女孩大胆的邀请他,但是他却婉言拒绝了她们。 他一直都呆在我身边,甚至在我觉得累了,坐在一边休息的时候,他也一直呆在我身边跟我聊天。 感觉上是……很温柔的人。 可真的是这样吗?我偏着头看他,然后他就冲我微笑。 可是为什么我在他的眼中看不懂他真正的情绪? * * * “清绝,陆绍卿是怎么样的人?” 清绝想了想才闷闷的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 “耶?”玉纹仰起头来,“他不是你哥哥吗?” “是因为他刚刚从日本回来,所以没时间去了解他吗?”我关上寝室的灯,也爬上床,“不过就算是一直呆在一起,就清绝的『性』格而言,也未必会了解他吧。” 清绝哼了一声。 玉纹笑道:“清绝你别理她,她总以为自己可以看透人心似的……不过洛文,你又不是女巫,小心那天看走眼把自己也搭进去呦!” 我舒服的倒在床上,又翻过身来跟近在咫尺的清绝聊天:“对了,今晚你和峥然过得怎么样?” 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脸『色』,很久才听到她的回答:“还好。” “那么,以后呢?”我穷追不舍。 又是很久才听到:“以后的事,谁也没办法预料。” 我偷笑:“你现在倒真是有些先知的味道。玉纹,你呢?你那个帅帅的孔方学长怎样了?” 听到对面床上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怎样啊!” “没怎样?他不是应邀成为你的舞伴了吗?你们两个没有进展啊!” “你说什么呢!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她又叹了口气,“我从大一时就已经知道了,他只能作很好很好的朋友,却没有办法成为我的情人。” 情人?好成熟的用词。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了一句,猜测道,“难不成他有喜欢的人了?” “呵呵,你还真是个女巫呢!一猜即中。”她嘻嘻的笑声也掩不住心底的落陌。 我有些不忍:“没有办法的话,就放弃吧。” “我并没有坚持啊!在爱情这方面,我可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如果已经预见到没有结果的话,我是不会坚持下去的。”她故作轻松的说。 “我就会。”我躺下来,喃喃自语。 “清绝你呢?你会为了爱情甘心付出一切吗?” “……不会。” 真是冷血的人。“那么采萍呢?纯纯的小白兔你怎么想?” 没有回音。 玉纹抬起身看了一眼:“她睡死了。” 真是无趣!我还没问她那个一身黑衣的不良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认不认得她那个舞伴?” “不认得。” “我也是。不过,孔方好像认识他,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孔方?“真是的,我们这个会长大人还真是交游广阔啊!连这样的人都认的!”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很奇怪,”玉纹嘟囔着,“你知道一年级的朴括吧?” “知道,今年中秋晚会上特别出彩的那个帅帅的小男生。” “『色』女。” “你就知道帅帅的男生!”玉纹也埋怨了一句,“他好像也跟孔方很熟呢。” 是吗?想来是的确有些怪怪的。三年级的会长,一年级最有人气的新生,再加上二年级的大众情人萧大美女玉纹,还真是奇怪的组合。 不过与其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我倒是有正经事跟她们商量:“你们假期打算干些什么?” “我要去夏威夷旅游,那边比较暖和。”玉纹说。 “我在家,爸妈都去瑞士了。”清绝说。 “这样啊,那我去你家陪你好不好?” “嗯?” “为了躲乔伊宁嘛,如果不离开家,爸妈一定会让我天天跟他在一起好培养感情的。” “你还是不肯接受他吗?”玉纹问,“我觉得他还不错啊!” 何止是不错!我苦笑,他根本就是出『色』的,出『色』到让我害怕的人。 “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见到陆绍卿的话,或者我会考虑。” “洛文?” “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事情。然后我发觉,欺骗自己的感情真的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以为我忘记思卿我会觉得开心一些,其实想要忘记他这个念头才真正让我痛苦。”我长长的呼了口气,“所以我决定顺其自然。至于乔伊宁,在我确定自己的感情以前,我不会跟他在一起,那样对他太不公平。” “是因为绍卿哥?”清绝忽然开口。 是吗?是因为那个我怎么也没法猜透的人? 我苦笑:“我不知道。”也许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动了心,不然怎会明知道他的深不可测还有冲动想要接近他。可是要深究这样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本身还是因为对思卿的怀念,甚至于没有办法把这两样分辨开。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再问些什么。就算问下去,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搞清楚的事情,她们恐怕也无能为力吧。 “睡吧。”我说。 “洛文。” “嗯?” “……不要爱上绍卿哥。” 我默然。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爱上他啊! 可是,爱不爱的事情……恐怕连自己都没有办法决定吧…… * * * 嗯,清绝家真是舒服。 放假第二天我就带着随身行李搬到清绝家,幸好清绝的父母都很喜欢我,看到我突兀的出现不但没责怪,反而很开心的把清绝托付给我,然后转头就坐上飞机飞向遥远的瑞士…… 送机回来,我笑道:“怎样,要去哪里玩吗?” 她有些无精打采的,把头倚在我肩上:“我想回家,有点累了。” “那就回家,晚上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嗯。”冰山美人『露』出少见的甜美笑容。 …… 呆在清绝家一个星期,终于有人忍耐不住把电话打到这里来找我。 “……拜托,老姐,你可不可以别这么颓废啊!有空也作一些有益于国家人民的事,赖在清绝家作米虫你也不知道惭愧!” 我冷哼了一声:“没大没小的,‘清绝’?你要叫清绝学姐。” “你少来了!”那小子在电话里对我大喊大叫。 “行啦,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不过,”他的声音忽然底了下去,“乔伊宁打过几次电话来找你。姐啊,如果你不喜欢人家,就早点跟人家说,这样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咬咬唇:“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嗨,不客气,谁让我是你老弟呢!只要你以后少欺负我就可以了。” 坏小子,我撇嘴:“知道啦!人家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后天和清绝一起出去玩,你要不要来?” “要要要!”从电话这边我都可以猜到他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样子。 清绝就倚在我旁边,听了这话,哼了一声,把我面前水果盘子里剥好的美国香橙都拿走了。 真是孩子气!我笑着把她揽在怀里:“下午去找采萍吗?我听说她被她妈妈关在房里不许出来。” “为什么?” “我猜,”眼前浮现那个黑衣的少年,“是因为她那个不良少年。林阿姨一向把她管得很严,如果知道了她有这样一位朋友,有这样的举动也就不奇怪了。” 采萍是单亲家庭,母亲林欣宜是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寄予很大的期望,不但让她在很小就开始拉琴,而且还希望她今后可以出国深造,不然也不会明知道采萍不喜欢学外语的情况下,还『逼』着她读了外语系。 “那我们就去看看她。” …… “林阿姨!”我笑容可掬的走过去,林阿姨清秀美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是洛文和清绝啊!你们来得正好,采萍正想你们呢。她这两天正忙着练琴,准备月底的小提琴比赛。” 呃,计算失误。原来不是为了那个人的事啊! 清绝偷偷的看了我一眼,坏坏的笑。我吐了吐舌头:“她还在练习吗?我们去看看她。” “洛文?清绝?”采萍从楼上冲下来,直接冲到我的怀里。 这个傻丫头,我笑着拍拍她,三个人到她的书房里去聊天。 “洛文还以为你是被林伯母关在家里呢。”清绝好笑着说,“弄得我们像解救公主的骑士。” “是啊是啊!是我小题大做。”我作了个鬼脸,“我不是关心采萍吗!” “我知道!”采萍眯着眼睛更像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我好开心好开心。” “你的比赛准备得怎样了?” “很好。”她笑道,“我这次一定可以拿到第一名。” 咦?采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有问题哦! 清绝和我对视了一眼:“为什么这么肯定?” 采萍笑得很温柔很甜蜜:“因为他答应我要来听我的演奏。为了他,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原来是这样。 我很夸张的叹了口气:“怪不得有句古话这样说。” “说什么?”单纯的小女生接下我留有陷阱的话尾。 我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唉,古人说:女大不中留啊!” “哎呀,洛文!” 呵呵。 开开心心的回到清绝家,刚一进门,管家李妈妈报告说陆少爷在客厅等我们。 陆少爷?我疑『惑』的看向清绝,她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吧? 清绝一言不发的拉着我进了客厅,等看到坐在沙发里的那个人,我才忽然有了似乎被设计了的感觉。 “绍卿哥。” 陆家大少爷绍卿回过头来,微笑道:“你们回来了。不是说让我今天来给你们补习英文的吗?” 啥米东东?补习英文?我们什么时候用他来补习英文了? …… “就是说,你忽然就想考六级,然后叫你哥哥来给你补课……不,是给‘咱们’补课。连我都被拉进去了,你可得给我解释清楚。”我凑近了她,不许她躲开我的视线,“你不是跟我说不许我爱上他吗?” “嗯,我本来也不想让他来。”清绝嘟着嘴很委屈的样子,“是他自己非要找借口来的。” 啊?我困『惑』的看着她,这又是为了什么? 她咬咬唇,终于还是坦白交待了:“他说他对你很感兴趣,一定要和你多接触接触。我没有怂恿他,真的!”她还举起一只手表示清白。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抓住她的小手:“知道啦,你我还不了解。只不过,”还是很疑『惑』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趴在我肩上,“我一向都不懂他的想法。洛文,绍卿哥是个很精明的人,我怕他……” “怕他什么?怕他欺负我?”我笑,“你别瞎『操』心了,在我还没爱上他之前,他还欺负不了我。” “可是,”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你真的没有爱上他吗?” 嗯,这个问题嘛……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第1卷 第四章:爱情陷阱 很过分很过分哪! 我趴在书桌上,厌恶的瞧着眼前的英文书,还有对面坐着的那个好看得可恶的男人。 为什么最后变成只有我一个人要补习英文呢?什么因为我的英文底子比清觉差,所以要给我开小灶--呸! 窗外的天好蓝噢!风好清噢!连小鸟的叫声都好好好听噢! 为什么我非得在这样好的天气里荒废我大好的假期时光! 都是这个男人害的! “陆大少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绍卿的视线从他手中的英文原文书上移到斜倚在沙发背上的我身上。 然后又移了回去。 气、死、人! 在我发飙之前,他闲闲的开口:“你父亲很希望你在毕业之前就考上研究生是不是?” 咦?这是哪跟哪?“是又怎样?我才大二而已啊!” “你们学校研究生需要英语六级证书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啊?我还真不知道。 就算如此好了,“那又干卿何事?我自己也可以准备复习呀!” 他放下书,正视着我:“据我所知你的英文不是破,是很破。以你现在的英文水平想要在两年之内过六级,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必须经过很大的努力,而你偏偏又是个不喜欢用苦功的女孩,我没说错吧?” 他怎么会这么了解我的?我暗自咬牙,清绝跟他透了我多少底? “如果你让我帮你,我可以让你在不费力的情况下轻轻松松的拿到六级本子,你是学经济的,算算成本与收益,你应该知道跟我合作是绝对划得来的事。” 哼!“是吗?可是学经济的人都知道,没有不花成本就得到的收益,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不花钱的午餐--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帮我?”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我,他忽然笑了,很温柔很温柔的笑:“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替思卿照顾你而已。” 一时之间,我哑口无言。 …… 谈笑用兵,精明狡诈。 这是我对陆绍卿的评语。 “呵呵,我还以为你对他印象很好呢!”玉纹那个没良心的还在一边不停的嘲笑我,“有这么帅的英文家教,你不是应该觉得很开心偷笑不已吗?” 得了!我还偷笑!现在连偷懒都不成了!那个陆绍卿还真是很认真的教我,说实话他教得还不错,就连我这么“钝”的人都算是大有长进。只不过我是真的对英语不感兴趣啊!一看阅读我就头晕,一听听力我就发困,语法选择纯属是胡蒙,作文是我的长项,也仅限于用英文来翻译中文。 如果我是老师,早就不干了,还要多念几声:儒子不可教! 陆绍卿没有,不但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还一直都很耐心。 我真的真的很奇怪。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除了每天下午三点过来给我补习,他白天都要去陆氏企业上班。好像是因为陆家这一辈只有他和清绝两名嫡亲子嗣--他们两个是堂兄妹,所以将来都要入主陆氏,而他这名长子长孙自然要坐当家,因此要从现在开始进行训练。而他明显有着作领导的素质,不但作事情精明果断,而且训起人来也不是盖的。别看他长的那么帅,一板起脸来还真是很吓人呢!我就曾经看到他们公司的职员被他的冷峻面孔吓得直哆嗦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他会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谦和温柔,实在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 “又在发呆?” 眼前放大得脸吓了我一跳,猛地向后仰去,差点跌到地上。 陆绍卿笑着扶住我:“一眼看不见你的魂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我冲他吐舌头作鬼脸,反而把他逗笑了。 “功课作完了吗?” 糟!光顾着神游,他给我留的题还一点没做呢! 不但没作,卷子还被我当作草稿,写了一些…… “这是什么?”他抢了我欲盖弥彰的卷子来,“‘春寒稍减日熏熏,早烹新茶待友人。云懒风欲皴,午后倚柴门。千枝叠翡翠,未饮人已醉。此景如在前,何必寻桃源。’好悠闲的风味。”他眯着眼睛凑近我,“你写英文时都这么开心吗?” 汗!我干笑:“哪里。我只不过是因为写得累了,所以随手写写……我这就做作业!”赶紧抢了他手里的卷子埋头苦干。 手中的笔和卷子被他拿开:“我知道是很枯燥。这样,咱们休息一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脱口而出的回答,然后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他不是又挖了什么陷阱,等我自己跳进去吧? “那就快点走吧,”他拿了我的外套向外走去,“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到玉皇街转转,晚上我请你到梅薰馆吃素席。” 都没问问我的意见,还真是个霸道的人!可是这时候反驳是不是晚了点了?我像一只被牵着鼻子走的苯牛,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不过,幸好这些地方都是我的最爱呢!不知道他是有心这样,还是真的是我们两个的爱好相同? 不管他!闷了这么些天,我现在要做飞出牢笼的小鸟,逛街去喽! …… 好开心! 我舒服的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陆绍卿给我买的小说和杂志,他陪了我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逛街、买书、吃东西、看电影,都是我的最爱(是不是很颓废?),对我温柔体贴千依百顺,真可以算的上是一百分情人--如果他是我的情人的话。 开心之余,会觉得稍许的不安。 每次问他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他都只有那一句为了思卿,他跟思卿的感情好到愿意替他喜欢一个人吗?我才不相信他是真的为了思卿才这样迁就我,可是我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而且他也没有说什么追求我的话,一切都是暧昧不明的,如果说出来也许我还有办法对付,可是他这样什么也不说的对我好,我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想了不想了!头都大了。 先就这样子下去吧,等到摊牌那一天,我再给他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个算是逃避吗? * * * 我是个很懒很懒的人。我排斥一切可以把我累得半死的活动。比如说爬山。 我气喘如牛的坐在石阶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老姐,你不要这么逊好不好!你看看人家清绝,都快爬到山顶了。”我那个重『色』轻姐的表弟韩峥然打算说什么也要把我拽起来,“快起来啦!让人见了多笑话!幸亏陆大哥没来,不然啊……” 我管他去死!我被峥然拖起来,就直接扒在他身上:“让他笑话好了。我本来也没想来的,是你非要我拉清绝出来玩,要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会放着家里的床不躺,家里的电视不看,跑这么老远来爬山看风景?我吃饱了撑的!” “是是是,姐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恩重如山,小弟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长河泻堤……你可不可以先站好啊!重得像猪一样!” 我捏住他手臂上的肉使劲的拧,疼得他哭爹喊娘。 “对了,这些天乔伊宁有没有找我?”我放开手,继续向山顶发起进攻。 “有啊!本来我说给他清绝家的号码和地址的,--我不是想出卖你可以把你的手放开了吗?--但是他就是不要,说如果你想见他就会主动找他的。”他从口袋里掏出矿泉水给我喝,“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平时总是跟我说什么爱情不可以三心两意,你这脚踏两条船又算什么?” “我哪有!”我嘴硬的反驳,“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你知道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又怎样?你喜欢他吗?” “说不上喜不喜欢,”我停下脚步,为难的看着他,“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样办呢?这样好的一个人喜欢你你会觉得高兴吗?你会因为自己身边还没有喜欢的人就先试着跟他交往吗?” 他想了想:“我不会。那样对他不公平。” “那么你会拒绝他喽?你不怕在失去了之后才会觉得后悔吗?” 他想着,忽然笑了起来:“傻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失去了又怎样?喜欢的话再把他追回来就是了。也许你还发现有别的人更适合你呢!有什么好后悔的!” 也对啊!我也笑了,男孩子就是比较果断一些。不过相对的,也没有女孩子那么多的缠绵多情吧。 失去了的东西未必不可以继续争取,何况未来也未见得不会出现更值得珍稀的人事物,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庸人自扰上,还不如抓紧时间享受已经拥有的。 “哇,还有二百米!冲刺!” ……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我终于晓得要回家了。一进门就被爸妈好一顿拥抱,差点喘不过气来。(唉,谁让我是他们眼中“最乖巧最听话的孝顺女儿”呢!) 整理了一下行李,刚想洗个澡然后吃饭,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一猜就是乔伊宁。事实上我回家来就是决定了要面对他的。 “有空出来聊聊吗?” “嗯,明天吧,明天九点在香草小屋,不见不散。”(香草小屋是坐落在涪大的校园的知名咖啡屋,环境优雅物美价廉,定餐热线:……我在干什么?)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像原来一样的帅(汗!)。当然重点在于,他是不是还在等我的回音。其实我到是很希望跟他坐朋友,因为就文学来讲我们算是知音,虽然分别都是学习经济专业的,却对古典清丽的文字有着狂热的爱好,在现代的城市中也并不多见。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得很僵的原因。还有一点,他对我实在是很好,好到我有些不忍心拒绝他。 好吧好把我说实话。他的确是个作男朋友的好人选,有外表,有学历,有身家,又很好的工作。而且加上父母的这层关系,也不怕他轻易变心。如果我答应了他,我相信他会爱惜我保护我一辈子。我们在一起也不会不开心,至多就是有一点点平淡罢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有那对爱人在长时间的相处后感情不会变得平淡如水呢?所以从现实的角度来讲,选择乔伊宁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他还是我的老师,可以在学习方面给我帮助…… 可是为什么这样想会觉得很不开心? 太现实了吧? 一直都相信爱情是美丽的,多彩的,可以天长地久的,两个人在一起完全不考虑世俗的标准,只是很相爱,只是很开心,只是想着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见到他的笑脸;每天晚上临睡前都可以拥有他的睡前吻;在一起的时候会彼此关心彼此尊重,不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彼此思念彼此信任。共同分享快乐和不快乐,共同承担组成家庭而带来的责任。然后牵着手幸福的走完一生的路,直到终老彼此都是对方最心爱的人…… 这样是不是又太不现实了? 我自嘲的笑。就算明知道身边的一切都是很现实的,我也宁愿付出一切去追寻我心中向往的爱情。如果一生难得,就算终生不嫁,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在一段不能令我满意的爱情中。 幸好现在不是旧社会那种环境了,不然这种思想不被叫做惊世骇俗也够令人侧目了。 …… “你好像有些消沉。”他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柔,“见我是那么让你为难的事情吗?” 我摇头:“不是,只是我自己有些事情理不清罢了。”顿了顿,我又说,“上次你要我的回答,现在还要不要?”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如果不是为了躲我,你也不用跑到陆清绝家里去。” 我耸耸肩:“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样就不理我了,我还要跟你学诗词呢,‘乔老师’!” 他笑,伸出手『揉』『乱』了我了头发:“你呀,看起来总像个孩子似的,思想偏又成熟的不得了。表面上又顽皮又爱撒娇,却又十分的有担当有责任感,这样的女孩子,也怪不得你那些室友这么喜欢你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假笑:“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他想了想:“我喜欢看你神游时『露』出的沉静的表情,我也喜欢看你在和朋友相处时放松的微笑。跟你在一起会完全没有压力,我不必在乎自己说了些什么作了些什么,因为你也不会在乎。你只会在乎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那种,心心相印的感觉。我以为我会给你那样的感觉的,但是看起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我皱眉的盯着他有些落陌的笑容:“真奇怪。我以为我是一个把自己真实情绪隐藏得很好的人,现在发现怎么好像每个人都很了解我似的!” 他笑了:“重视你的人当然会仔细的探求你的真心,那是因为在乎你。” 是吗?我有些混『乱』的看着他,也有些混『乱』的想起陆绍卿。 …… 在乎吗? 他是在乎我吗? 我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人,直到他抬起头来回视我:“又怎么了?” “没事。”我几乎是无意识的回应着他的话,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的面孔。 他皱皱眉,放下手中的文件,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愣愣的站起身来走过去,半跪在他摇椅旁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看他:“陆绍卿。”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不经大脑的话语从嘴里冒出来,我却完全没有把它收回去的意思。午后的阳光从窗子外面照进来,『射』到身上暖洋洋的。我有一点点困,有一点点『迷』『惑』和无助,也些许有一点点脆弱--让我很想找个人来依靠。 也许是因为拒绝了乔伊宁的确会觉得有些不开心,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对不对?我喜欢的人不是他。我喜欢的人……是眼前这个让我猜不透却又忍不住深深『迷』恋的男人。我知道喜欢他是个危险游戏,一个弄不好就会落得心碎下场,可是面对这一张与思卿相似的面孔,我软弱得无力抵抗也不想抵抗。 很郁闷呢!郁闷得很想哭泣。 他看着我,然后张开怀抱,我就放纵自己靠在他温暖又温柔的怀抱里,忘记了斟酌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喜欢他,也忘记了要探寻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这样温馨的冬日午后,忘记那些让我觉得很疲惫的事情,就放松这一下,好不好? * * * “清绝,陆绍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玉纹打长途电话过来跟我们聊天:“怎么了?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我和清绝在咖啡店里,等着下午去给采萍的比赛加油。玉纹坏坏的笑声从我的手机里传出来。 “我要是说是的话,你是不是又要笑我‘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别生气吗darling,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他的话就要小心一点。据我所知,陆大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这一点我倒是深有体会。 “清绝呢?她是你的表哥,你好歹给我点提示吗!” 清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绍卿哥很无情。我从来没见他爱过什么人,包括他父母亲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动心。” 我愣了愣:“那思卿呢?他们两个的感情怎样?” 她想了想:“小时候我们还曾经一起玩,后来长大了我很少跟他们来往。只是听说绍卿哥不想让思卿接触陆氏的一切,所以才在四年前就去了日本,打算一回来就接手公司的业务,听爸妈说是怕思卿分权。” 这样吗?我皱眉。陆绍卿给我的感觉决不像是一个为了权力与利益丧失亲情的人。我仍记得在舞会上他谈起思卿时的表情,虽然语气是淡淡的,但仍能感受得到他的悲伤。 “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玉纹给我泼冷水,“我告诉你哦,在我回去之前不许你把自己卖了。不然的话,假使有一天你被人抛弃我也不会可怜你的!” “知道啦!我会等你回来再把自己卖了,行了吗?” “哼!不说了,我要去吃晚饭了。替我给采萍加油哦,回去给你们带礼物!” …… 采萍参加的小提琴比赛是全国『性』质的。所以参加的选手也就特别得多。我们两个挤到人山人海的后台,好容易才找到采萍的更衣室。我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露』出了林阿姨焦虑的面孔:“咦?你们来了!正好,快帮我看着采萍,我要先去趟前台。” “采萍!”我们两个进了门就瞧见坐在梳妆台前面的采萍,一身『奶』白『色』的小礼服,淡施脂粉,就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哇!好漂亮噢!”我赞叹,(口水擦一擦先!)“你这样子连琴都不用拉就可以征服观众和评委了!” 采萍却是一副紧张焦急的样子:“洛文,你去前台帮我看看,看看他来了没有!” 哇,现在前台后台都是一锅粥,从这么多人里找那个不良少年出来简直是大海捞针吗! “哎呀,要找也不急于现在呀!这样,等比赛开始了大家都坐定了的时候再去找,也比较容易。”我赶紧安抚她,“放心啦,他一定会来的!给他一点信心,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她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 清绝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小声跟我说:“这样子好吗?他能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至少也要把比赛拖过去再说。”我咬咬唇,“林阿姨很重视这次的比赛,采萍不可以出差错……如果一旦出了问题,清绝,我会尽全力帮她。不管怎样采萍不可以受到伤害。”我看着采萍纤弱的背影,“她那样的孩子,经不起打击。” 清绝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样的不良少年跟采萍是不相配的。他只会给采萍带来灾难和不幸。但是我还是决定支持采萍,因为我知道,这个纯纯如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子这次是真的动了心动了情,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为一个人担心,我也从来没见过她可以为了一个人而有这样的自信。所以就算大家都会反对,我还是会支持她--虽然我并不肯定那个男孩是不是真的可以给她幸福。 …… 比赛已经开始了,我和清绝坐在观众席前排,我偷偷的私下打量了一下,果然没有见到那个男孩。 “采萍上场了。”清绝提醒我。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看到她轻盈的施了一礼,然后开始演奏。 呼,还好,她好像没有注意到…… 清绝却皱起了眉头:“采萍已经不在状态了。”我凝神静听:果然,乐声好像在微微的颤抖,本该舒缓缠绵的曲子中饱含了焦灼和不安……曲近一半的时候,“嘣”的一声,琴弦断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练得那么熟练的曲子,怎么会表现得那么差劲……”林阿姨又是生气又是惋惜,手指着女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赶紧赔笑道:“小萍可能是太紧张了。今天的比赛实在是太重要了,就因为她太在乎才会紧张得失误。您就别再责怪她了,她也不愿这样啊!发生这样的事她心里一定比您更难受。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回过身来,“小萍,跟你妈妈道个歉。” 采萍却坐在那里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什么也不说。 林阿姨又气又怒的摇摇头,走出更衣室。 她刚一走采萍就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洛文洛文,他为什么不来?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为什么?!” 我抱住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他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答应过你的事,不会爽约的,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你相信我!” “洛文!”清绝不赞成的看着我,“你这样不是帮她。” 我知道。我这样只会让她越陷越深。可是你让我怎样呢?告诉她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在乎你,还是要告诉她他根本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你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结果……这样残忍的话,你叫我怎么说的出口? 我宁可相信是他有事耽搁了。至少这样说,可以让她平静下来,不会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再雪上加霜。 如果有伤害的话,等她平静下来的时候,等她知道我们大家都在她身边支持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好过一些吧。 希望,这不仅仅是我的希望。 * * * 送采萍回家,好好安抚她休息了,我和清绝才离开。等我疲倦的走进家门,心里却仍想着刚刚清绝在车上跟我说的话。 “你如果不想让采萍受到伤害,就应该让她早点面对现实。” 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却还是犹豫不决。本来我心里想着把那个不良少年找出来问问清楚,可清绝却说那样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何况感情这种事就没有第三者『插』手的余地,就算是亲人好友,在这方面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摇摇发胀的脑袋,还是想不出一点主意来。我叹了口气,真恨这种无力感。如果我可以再有魄力一些……现在想什么也是白想,好在过两天就要开学了,等大家都聚到学校里,事情就应该好办得多了吧。 打起精神,我走进家门:“爸妈,我回来了。”咦?在座有一熟人,不正是吾家不肖小弟韩峥然!“你又来蹭饭啦!” 他冲我嘿嘿一笑:“姐,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瞧着他那没有笑意的笑容,很少见这小子还有笑不出来的时候,看来还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来我房间说。” 第1卷 第五章:背叛清明节 “出什么事了?”我坐在床上,他一言不发的拉过我的椅子在我面前坐下,沉『吟』了许久才回答:“姐,我要去日本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早就听舅妈说过无数遍了。 “去就去呗,跟我说干什么?”我打了个呵欠,“啊,真好,终于可以不用再受你的荼毒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那小子被我气得又蹦又跳得像只猴子,“哪次不都是你在欺负我,我什么时候荼毒过你啦!” 我偷笑,这才像我那个精力十足的小弟嘛! “是是是,是我欺负你行了吧。那又怎样呢?你要去日本了,不用再被我欺负,干嘛还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他瞪了我半天,才又坐了下来:“我要去大概两年时间,所以要请你帮我照顾爸爸妈妈。” 我转转眼睛:“别吞吞吐吐的了,要我帮你照顾清绝就直说--我还不明白你有什么心思。”看他笑得像个傻子似的,“不过峥然,清绝对这件事情是怎么说的?” 他愣了一会儿神,才抬头笑道:“她没说什么。” 想也想得到,平时清绝就算心里有什么也不会说出来,更何况是对这个傻小子。 “那你又怎么想呢?两年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噢!”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说要她等我的话。”他皱皱眉,可马上又『露』出了笑脸,“但是我相信她会等我的,她对我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动于衷,这点自信你老弟我还是有的,你说是不是老姐?” 我笑着『揉』『乱』他的短发:“是啦,也不看看是谁的小弟。放心,我会替你看着清绝不教她移情别恋,不过你自己也要加油哦,别到了日本就把清绝抛在脑后,你要是在日本『乱』来,给我带个日本女朋友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他嘻嘻笑着:“我那敢呢!你们这些母老虎我可惹不起……哎呀,老姐我错了还不成!”他跑到我打不着的地方冲我讨饶,我笑得不行。 “对了,你也自己照顾好自己啊。”他这句话还像点样子,“……别吃得太多把自己变成肥猪……啊,暴力女,我要到陆大哥那里去投诉你!让他知道你的恶行恶状,看他还敢不敢要你。” 提到陆绍卿我忽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了?”他凑过来,“你们两口子吵架啦?没关系,俗话说床头吵床尾和嘛……” “你去死。”我推了他一把,跟这小子聊天只会气得我肝疼。 等他笑够了,才又说:“姐,陆大哥人很好,你可别轻易的放弃啊。” 真是奇怪了,“我说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在跟他交往?别说的我们两个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跟你说我们两个也就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而已,见了面会打招呼会聊几句天气啦什么的,也就是这样了。” “别骗自己了,你要是不喜欢他那为什么要拒绝乔伊宁?”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犀利了?“面对现实吧老姐,你爱上他了。” 我咬着唇不说话,连峥然都看得这么清除了,我再否认是不是没什么意义了? “那又怎样呢?他又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干嘛做你的舞伴,干嘛做你的家教,干嘛找机会接近你?” 我就是不知道啊!“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他原本并不认识我啊!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他喜欢上的地方。” 峥然很严肃的看着我:“姐,别这么自卑好不好?我不喜欢看你这样子。你挺好的啊,不然清绝她们为什么那么信任你喜欢你?你给自己一点自信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想抱着他大哭一场。我以前真的从没这么自卑过,一直自信满满的,一直认为虽然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di)!可是在见到陆绍卿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毫无出『色』的地方,那么平凡那么不出『色』,这样的我,他怎么会喜欢?! 是因为太在乎才会患得患失,是因为过于重视才会要求完美。我只能承认我真的是爱上他了。然而这份爱来得太突然又太『迷』糊,细细追寻我也只能捉『摸』到他的一个朦胧的身影,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他,但是很奇异的,却又能因为他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而了解他的心情和想法。到头来连我自己都『迷』糊了是不是要爱他,是不是因该爱上他。 “峥然,”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在你看来,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点头:“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姐,别总这么犹豫。我记得你高中时和陆思卿在一起都没这么犹豫过,那时候还面临高考呢,你们不还是爱得死去活来!” 那里有这么夸张!“他们要是同一类的人,我也不必这样烦恼了。”我拍拍他的头,“别为我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啊,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别把自己弄病了,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他笑:“知道啦,别罗嗦的跟我妈一样。我下星期就走了,别忘了来送我。” 小弟离开了,我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少很多乐趣(少了一个可以欺负的人。=))…… * * * 近清明,翠禽枝上销魂,可怜一片清歌,都付与黄昏。 清明那天,我一大早就去了公墓。因为晚些时候就会人满为患。 思卿的墓前,有一片白『色』的雏菊,簇拥着青石的墓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我坐在他的墓碑边上,手指玩弄着那些小小的白『色』花苞。时间还很早,太阳刚刚升起来,花朵上有细细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看起来是眩目的美丽。然而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被蒸发,变成气体飞到空中,组成一朵一朵飘动的云彩,然后不知道被风带到那里,再也回不到此时此刻我手指触『摸』时的状态了。 是不是美丽的事物总是那样短命,是不是幸福的时刻总是很快消逝,是不是就因为容易失去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思卿思卿,人何在? 仍记得他高兴时从身后圈住我,把头依在我肩上,一叠声的叫“洛文洛文洛文……” 我却从没有亲密的叫过他思卿。正经的时候叫陆思卿,玩笑起来,我叫他小陆子,陆陆(『露』『露』),甚至小卿(青)…… 卿,是敬词,本就是亲密的人才会这样彼此称呼。 思卿,就是想念你。所以我不好意思这样暧昧的称呼他,总觉得应该等长大了才能这样叫他。 然而他却等不到长大那一天。 思卿思卿,此时此地呼唤千遍万遍,也换不来你旧日的笑容了。 是不是只有失去才学着珍惜?是不是痛苦才让人清醒?是不是只有你是我爱的人? 我对陆绍卿,又是不是仅仅是基于对思卿的思念? 弄不清。我靠在墓碑上,一时间想起他温柔的臂膀,想起他软软单纯的声音,快乐的叫“洛文洛文洛文”…… “洛文?” 我猛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乔伊宁关心的脸。 一时间,很想哭。 “你怎么了?”他弯着腰,伸手『摸』『摸』我的头,“不舒服吗?” 我摇头。 他看看我身后的墓碑,忽然就像明白了什么,轻轻的开口:“如果不开心的话,哭出来也许会舒服一点。” 如果你不这样的温柔,也许我会开心一点。我有些自嘲的想。已经拒绝了人家,就不要再软弱的想去依靠他。所以我笑着站起身来:“我没事,真的。”回头看着思卿的墓,“我来看老朋友,有一点点怀念罢了。” “是吗。”他静静的站在我身后,仿佛无论何时我回过头去,他都会提供安全的怀抱来让我依靠。然而我却不回头,不让他看到我的软弱--虽然这样不敢面对他,本来就很软弱。 “洛文……你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他温和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拂在我的耳边,“无论遇到什么是想要与人分享或分担,记得来找我,好吗?” 我回过头来:“乔老师……乔伊宁,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办法回报给你什么。” 他微笑:“你有一颗纯净美丽的心。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只想看到你真正快乐的笑容,我就会觉得很开心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单纯的对一个人好? “所以,让我在你身边,做你的朋友,好吗?”他温柔的眼睛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好。” …… 本来乔伊宁想再陪我一会儿的,我却轰走了他。我说我想单独在这里呆一会儿。 等他走了,我重又坐下来,轻轻的叹气:“陆陆你看,居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在追我,而我居然不要人家,是不是不知好歹?”我扯下一朵小白菊,“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比较高兴看到我跟乔伊宁在一起呢,还是你那个坏哥哥陆绍卿?”问一个死人这样的问题,我看我的神经有点不太正常。其实问什么呢?我心里明明已经有答案。“你会喜欢我跟陆绍卿在一起吗?虽然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要接近我,可是我很喜欢他。我不排除这里面有怀念你的成分,当然他本身还算是个挺有魅力的男人。你呢?你喜欢他吗?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啊?是因为我从来没问过你家里的事吗?那是因为我觉得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所以才不问的,而且你也没问过我家里的事,说来那时候我们还真是单纯呢……”那朵小白花在手中旋成一个白『色』的球,我自言自语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像个疯子。但是我不管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子坐在他身边,很安全。不再犹豫惶恐自卑困『惑』,像是三年前在高中时肆意飞扬的少女,我的心平静而快乐。 “这位小姐。” 我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位中年美『妇』--说美『妇』可一点不过分哪!虽然眼角额头的纹路略见沧桑,可是眉目有神,面貌姣好,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女。不过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我没站起来,就这么仰头看她:“有事吗?” 显然她对这种没教养的行为有些不满,皱眉道:“请你起来好吗?这样坐在别人的墓前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我挑眉,渐渐有点明了这『妇』人是谁了。 “请问您是谁?这样批评别人的行为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噢!”既然已经知道她是谁还做出这样的回答是非常不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我就是涌不起一点好感来。 或者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来参加思卿的家长会,或者是因为她从来不过问思卿的学习生活情况,或者是因为她从来不关心思卿的心情和想法,对思卿而言,他有一个不像母亲的母亲。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面前这位就是思卿--也是陆绍卿的母亲、陆氏企业的董事长、陆家的当家主母:陆莫依人女士。 在儿子死了之后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了吗?就连思卿住院的时候我都很少见她的身影--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呆在思卿的床前,后来他赶我去复习准备高考我才回家,--所以我连她的长相都没记清。不过现在想起来了,没错,就是这样一副冷血冷情精明强干的样子,看了就让人不爽。 显然她没料到我竟然这么不甩她,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我朝她身后看看,大夫人出门连佣人都不带?一定是在后面拿东西吧?看来我是得走了,不然待会儿一堆人『乱』哄哄的,而且人家都是亲人,我再呆下去也不像话。 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我耸耸肩:“既然您不愿意我坐在这里我走就是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味的抱抱拳,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没关系,我只是想要让她难堪。 陆夫人瞟了我一眼,没理我。不理拉倒!我转身就走,却又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陆绍卿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都忘了他也会来。刚刚对陆夫人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了吧,不然表情干吗这么严峻。 “绍卿,香火都准备好了吗?”陆夫人走过来,大概是我脸上的什么表情给了她提示,“你和这位小姐认识?” 糟!我可不想让她知道我和思卿的关系。 陆绍卿的眼神绕过我看着他母亲:“不认识。” 我愣了一下。 他连看都不看我。 “这样,那就别挡着人家的路了。”她过来拉着他,“你先给你弟弟的墓整理一下,都被人弄『乱』了。” 我的火气腾的冒出来。 转过身,我在脸上挂好得体从容的微笑:“陆夫人,我可以再跟思卿说几句话吗?” 她讶异的挑挑眉,大概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以及跟思卿有什么关系,但是她还是很有涵养的点点头。 我越过他俩走到墓前,蹲下去轻轻抚『摸』着青石上殷红的字迹:“我答应过你,每次来会念首诗词给你。我背一阕纳兰的蝶恋花吧。” 娇柔的小雏菊在风中摇曳点头,我的声音在空中轻轻的飞扬,“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缺。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勾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这是纳兰『性』德追悼亡妻的句子,此时此景,念来倒也相宜,我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思卿,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永远没有人可以代替你。”故意说得很清晰让身后的人听个清楚,我回过身,再挂上微笑,“谢谢您了,陆夫人。再见。”然后完美退场。 我轻轻的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有再看一眼陆绍卿脸上的表情,不敢看也不屑看,谁叫他装作不认识我的--虽然他要说认识的话我会更不知如何面对陆夫人。可是他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就是让我很不爽!还有那位陆家夫人,以为我是不相干的没家教的人吧?我偏偏告诉她我不但认识思卿我们还是相爱的,怎样?! 小孩子似的任『性』,很幼稚吧?现在想来又有点后悔。 不开心的时候就有点任意妄为,我知道这样子很不可爱却没办法管得住自己。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会道歉,只不过,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了。 这样对陆绍卿,他还会来找我吗? 耸耸肩,不找就不找,怕他呢!目前我所担心的问题是要怎么从这人山人海的公墓走出去。一到清明节这埋死人(阿弥驮佛,没有对你们不敬的意思,晚上不要来找我!)的地方就挤满了活人,到处烟烧香绕,摩肩接踵,我努力的向外挤啊挤,然后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差点跌到烧纸钱用的火盆里去。 一只手拉住了我,我一回头,就看到了陆绍卿近在咫尺的面孔。 他一言不发的揽着我从人群中挤出去,一直走到公墓外面的公路上才放开我。 我大口地喘着气,他轻轻的拍拍我的背,我冲他真心的微笑:“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他今天跟我说的头一句话。我发觉单独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又恢复成平日温和好脾气的陆绍卿,重在脸上挂上微笑的面具,让我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一个人来的吗?”他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摇头:“我一个人来就能一个人回去,再说,陆夫人应该还在等着你吧?” 他皱皱眉:“下次要她难堪请选我不在的场合。” “为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我会想笑。”真是叫我啼笑皆非。我还以为他会生气呢。 “刚刚我那样叫你也很难堪吧?”他居然没有怪我,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我想我只是心情不好。” “没关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他拍拍我的肩,“不开心的时候要懂得发泄出来,不然会把自己弄病的。不过下次不要发泄在不熟的人身上,让别人以为你不懂事,造成不好的印象。” 我冲他皱皱鼻子:“我倒是不在乎你妈妈怎么看我。” “可是我在乎。”他这样说。 我疑『惑』的问:“为什么呢?” “因为将来有一天,你会被当作我喜欢的人而带到她面前,我希望她能接受你。”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副温柔如水的笑容,我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样的他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可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眨眨眼睛,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我还小呢,不考虑感情问题。” 他扬着眉看我,然后笑:“你可以选择,做女朋友或者妹妹。” 他倒是怎样都有的说。什么意思呢? “那你到底是拿我当女朋友还是妹妹?或者两样对你而言没有区别?” 他有些好笑的反问:“对你而言哥哥和男朋友会没有区别吗?” 这样啊,“我要是都不想选呢?” 他的笑容不曾有一点变化:“不会的。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切!我瞪他。 “洛文。”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他用这样软软的,温柔的,一点点乞求一点点撒娇的语气,跟思卿一模一样。而我偏偏对这样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迟疑着,我问:“你会欺负我吗?”心中依旧有着惶恐不安啊,理智与情感在心中混战得天昏地暗,然而心却站在情感那一边,我难以否认啊,我是真的喜欢着他。 “不会。”他郑重的握紧我的手,“我保证。” 我笑了,笑容中不免苦涩。我仍然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却依从直觉下了决定。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样的爱上他会不会有好的结局。但如同词中所言,“妾将拟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就算爱情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我只想这一刻能够暂时拥有。天长地久是谁都没办法保证的,那么就要这一刻,铭心刻骨的这一刻,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所以让我快乐的笑着说:“那好吧!从今天开始江洛文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许欺负她欺骗她,就算有一天你不再喜欢她,你也要如实告诉她,可以吗?” 他点头答应,却又问:“为什么你好像总也不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谨慎得过了头,所以才预设他是不爱我的。这样当我发现他“真的”不爱我时,我会想起来他“本来”就是不爱我的,这样或许会觉得好过一点。其实想来是挺荒谬的理论。感情的事哪还有什么预设和假定,倘若“如果”的事情都能发生,爱情这件事不也就少了很多神秘和戏剧化?那样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拉住他的手:“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还不走?” * * * 开学有一个月了,跟大家报备一下。 大二第二学期的课程又紧了许多,一周七天几乎全部都有课,前六天是学校的课,周日我又上了个英文补习班。陆绍卿自从身份变成我的男朋友之后就拒绝再给我补习英文,而为我请了一位名校的英文老师在周日给我补课,理由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只能被定义为约会而不能是其他。不过我的功课他的工作都是那么忙,我们能约会的时间还真是少得可怜。大多时候都是在晚上打个电话聊聊,要不就抽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看起来应该跟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我们屋的四个姐妹又都聚在一起了,玉纹打瑞士回来给我们每人带了一盒精装巧克力,我高兴死了,我们花了三天的功夫把它们全部“消灭”掉了。感情方面,纯情少女和不良少年的老套故事到目前为止还在上映中,采萍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所以我们也没有过多干涉她;至于男朋友去了日本的清绝,平时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我会偶尔发现她在偷偷给峥然写情书--这个时代还有人用这么古老的方式传达感情,清绝果然有个『性』。 而玉纹则还是老样子,跟我打打逗逗啊,说点肉麻兮兮的话来恶心我啊,然后照常上课下课。我本来以为她是我们几个中间唯一一个没有被“春季爱情征候群”感染的正常人呢,结果…… 第1卷 第六章:孤独的沙丁鱼 春日慵懒困人天,顿挫师声催入眠。斜倚文章枕玉肘,梦至餐舍起炊烟。 我把书本竖起来,挡住我一个欲禁难止的呵欠。这节课是会计学原理,我瞥了一演讲台上那个眉『毛』和头发一样浓密的男老师,有点百无聊赖。对会计一向没什么兴趣,尤其……哈--欠,在这么温暖的午后。 屋子里好安静哦,看来还不止只有我一个人这么颓废,连前三排的有些同学都在明目张胆的打瞌睡,更别提后几排的了。当然用功记笔记的也大有人在,比如坐在我旁边的玉纹。 会计学属于选教课,所以我们两个选了同样的老师,这样可以彼此抄抄笔记对对作业什么的,不过照目前的状况看,她是不会有用得着我的笔记的一天了。看看她多么认真!认真得我都觉得有点奇怪了。 趁老师回头写板书,我悄悄的问:“你什么时候对会计学这么有兴趣了?” 她一边抄一边轻声回答:“下课再告诉你。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咦?什么重要的事?我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然而她又不理我了,好吧,等下课再说。 …… “什么事呀,快点告诉我。” 今天有着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是最适合邀三两好友出外踏青。我们两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两边的白杨绿柳都开始抽芽发枝,青青翠翠的好不可人。我却来不及深深的呼吸一口春天温和清新的空气,就急着问她。 她的手『插』在我的臂弯里,随着我们的步伐轻轻的摇动:“有一件事,本来回来时就想说,但是一直没有拿定主意。”她站住了,转过身来直视着我,“洛文,我想要休学。” “啊?”我愣住了,“什么?” 她刚才有说到什么休学的事了吗?我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疯啦?干什么好好的要休学?” 见到我这样的反映,她反而笑了,温柔而妩媚。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念头:“你别告诉我你要休学去谈恋爱?” 她笑得更开心:“猜错了哦,不是去谈恋爱。”我刚想松一口气,她接着说,“我要去结婚。” 晴天打了一个霹雳--都不会比她这句话更让我震惊。 …… 玉纹在瑞士旅行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男人--你能相信吗?那个人已经四十八岁了!然后她对那个“老”男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然后回来就决定非君不嫁。等她讲述完她闪电式的恋爱经过,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被爱情劈到了,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你们说到底也不过认识了一两个月,你真的决定了要嫁他?” 她笑了:“洛文,你是我们几个之间对爱情最豁达的,你不是说过你从来不把时间、年龄、身份地位甚至于『性』别看作是爱情的障碍吗?为什么我要先跟你说?我知道你是不会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而认为我们之间不合适的。认识一两个月又怎样呢?喜欢一个人跟时间有什么关系呢?你敢说你不是在看到陆绍卿第一眼就认定了他?” 我撇嘴。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那你了解他吗?你觉得你们在一起会幸福吗?” 她轻轻的摇头,微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哪里能想得那么多?幸福吗?了解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见不到他的时候会很想他很想他。”她偏着头,似乎又想起了所爱的人,『露』出了很温柔很甜蜜的笑容,“从我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他的那一刻起,那种无法自拔的心情,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你可以了解的,是不是?”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洛文,我要嫁给他,我得嫁给他,我不想再看到他孤独一个人,我要陪在他身边,我要让他后半生的每一天都快快乐乐;我还要给他生个儿子,他该有一个孩子,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洛文,我不知道跟他在一起会不会一生幸福,我只知道错过了他我会后会一辈子。” 看着她的眼睛,我能感觉到玉纹的真心,她是真的要嫁给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这样大的年纪,我想我会很开心的祝福她。 忽然想起陈香梅与陈纳德,也是年轻少女与半百老人的刻骨铭心,也许对于陈香梅而言,在她心中他们之间的爱情可以长久永存,但是必须面对最爱的人早于她离开尘世的心情,又会是多么的痛苦伤心! 在他们结婚那一天,没有人祝他们白头偕老,因为这样年龄悬殊的一对是没办法白头偕老的。 在陈纳德死后陈香梅终身未曾改嫁。 爱情的问题上,有什么可以比心心相印更重要? 而又有什么比天人永隔更叫人悲伤。 该纵容她吗?二十岁还只算是个大女孩吧,就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上一半还多的男人吗?倘若有一天她爱的人不在了,要她面对孤单无依的日子,她怎么能过幸福快乐? 还是该劝阻她呢?然而预见到以后的悲伤就该禁止眼前的快乐吗?就算阻止了她,也没办法保证她会一生幸福吧? 如果我是一个理智大于一切的人,我应该阻止她的。 然而我只是一个愿意为爱痴狂的小女子而已啊,我只能说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宁愿把握眼前的这一瞬,我愿意像流星一样用一世平淡换一刹那的光芒闪烁。所以我选择支持她。如果以后真的有什么不从人意的事情发生,那么就让我们这些作朋友的作她感情的支撑好了。再者说,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也没人会知道不是吗? “玉纹,我在问你一遍,你是认真要做这个决定?认真考虑过结果并且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吗?你要知道,你一旦真的嫁了他就没办法再更改。”我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是真的真的决定了吗?” 她看着我,然后很郑重的点头。 除了支持她,我还能有什么选择。我知道也许我这样想很幼稚很不现实,我知道我这样做或者算不上帮她也或者是害了她,但是我还是、总是、一直希望,相爱的人能有美丽的结局。 所以我笑着给她一个拥抱:“那么,我也只好……祝福你了。” …… 如我所料,清绝和采萍一致支持玉纹的决定,“同是天涯‘恋爱’人”嘛! 虽然决定要支持她,我还是想给她泼冷水。 “你不能现在休学,你家里不会同意。” “我知道。”玉纹无所谓的笑笑,颇有破釜沉舟的意志。 “那你干什么还非要急着休学呢?”采萍困『惑』的问,“为什么不等大学毕业以后呢?” 玉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等了。两年后他就五十岁了。年过半百他会更不想娶我。” 清绝说:“你现在休学的话他也不会同意跟你在一起呀?” “我已经打算好了,再花一年的时间,把大四的课程在大三就修完,这样我可以提前拿到毕业证,就不算是休学了。我打算怎样也要在他五十岁之前把他搞定!” “有道理。”清绝先赞成。 “反正大四的课程也不多,玉纹,这个主意不错哎!”采萍也支持。 我差点跌倒,拜托!她们以为在做游戏啊!一年修两年的课那得有多辛苦啊!还让不让玉纹活? “如果没人反对那么现在休庭。洛文明天陪我去系办办手续!就这么决定了。”玉纹一锤定音。 你们先……等、一、下啊! * * * 清晨五点半,忽然醒过来,不想再睡,所以爬下床靠在窗台边上,呆呆的看着楼下寂静的院子。 为什么五一假期我要无奈的自己过? 爸妈和乔家伯父伯母约好去黄山旅游,把我和乔伊宁留了下来。我明白他们还想给我们两个创造机会--因为我并没有把陆绍卿的事情说出去所以他们到目前仍以为我和乔公子是一对。 如果哪一天被爸妈发现我跟陆绍卿在交往他们会很惊讶很生气吧?也许我该早点给他们一点提示,免得他们受不了那个刺激。 然而,我又怕有一天陆绍卿不要我了,我没办法跟他们交待。 所以还是先瞒着吧。幸好乔伊宁跟我很有默契,这件事情才没有『露』馅。说好了作朋友之后,我们两个之间恢复成过去那种很轻松的关系,一起聊天一起研究诗词,有时我翘课翘得太厉害他会像大哥一样的教训我。:) 本来他说这两天陪我的,结果日本那边他要去的学校有事找他商量,结果他只好去了日本。 跟他一路的还有清绝,她去给我那个不肖小弟韩峥然探班。 重『色』轻友的还包括玉纹那个没良心的,她跑去广州陪她那个老男人了。 最后连采萍都被她妈妈抓去闭关,准备下半年的小提琴比赛。 结果,“桃园三结义,孤独一枝”,就剩我一个了。 说来说去都没提到陆绍卿。 他从四月底就开始变得很忙很忙。我们每天的电话联络变成两天一次、三天一次、一个星期一次……然后他买了部手机给我,说有事的话会打给我。 “没事的话别吵我。”我想他就是这个意思。 觉得开始交往以后反而变得距离好远。不像以前那样可以经常见到他,不可以有没有事都找他聊天,就算是很想他,也不可以随便打电话给他。 清绝说他现在正在接手陆氏企业的管理工作,所以会很忙。 我知道,我理解。 可是,还是会很想很想他啊! 又不可以这么跟他说,不想让他牵挂我,不想让他再为我『操』心。所以每次通电话时我都会用很开朗的语气跟他说我过得很好很开心,叫他不要担心我。 虽然每次都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可是一察觉到他语气中含着疲惫,我就会赶紧结束谈话,吩咐他赶紧休息,注意身体。 每次挂了电话都很想哭。 好友们关心我们两个的情况,我总是笑着说,我们两个很好,过些时候等他不忙了我们会像以前一样亲密。 笑着把朋友们打发走,等到没人的时候,我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僵硬得缓和不下来。 凌晨五点半,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还能做什么?睡觉呗。) 很想打个电话给他可是又不想打搅他休息,想来想去,我决定发个短信给他,他的短信铃声是震动的,所以应该不会吵到他。 “你好吗?”(他睡着了的话应该没办法回答吧?) “很想你。”(是不是太肉麻了?) “很寂寞。屋里没有人。睡不着。想见你。……”很琐碎,太混『乱』。我不知道他看了会怎么想,至少我觉得自己好幼稚好任『性』。 是不是在孤单的时候,人都会分外想念喜爱的人?我就只是想念他温暖的怀抱,可以用来驱逐身边这因孤单而生的,彻骨的寒冷。 短信发出去,心情并没有好转。 因为知道他不可能给我回音,因为觉得自己在用幻想欺骗自己,也觉得谈这样一场独角的恋爱,忽然变得好累好累。 …… “铃铃铃……” 手机铃声忽然之间响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喂?” “洛文。” 是陆绍卿?我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嗨!”(连中国话都不会说,都改成日语了!) “你现在穿好衣服到校门口等我,我带你去玉皇街吃早餐。” 啊? “你……怎么……” 他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我只有早晨的一点时间哦,你要快一点。” “是!好的!我马上就好。”我的大脑处于尚未清醒的状态,但是久不开晴的心情却奇异的飞扬了起来,但仍没忘了嘱咐他,“你开车小心一点哦。” “我知道。待会儿见。” 放下手机,我冲进浣洗室--迎面看到镜子里的少女,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 “对不起哦,这么早把你吵起来。”坐在他的车上,我没啥诚意的冲他道歉,他笑笑:“没关系,我知道这么久不见你一定很想我。” “谁想你了!”我嘴硬,“臭美吧你!” “刚才不知道是谁一见面就扑到人家怀里,”他嘲笑我,“不怕羞的疯丫头。” 我冲他做鬼脸,笑道:“你是我男朋友嘛!有什么关系。” 他笑着腾出一只手来『揉』『乱』我的头发,“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啊,干什么还非要凌晨五点半发短信?” “人家不是怕打搅你吗!”好心没好报!“我以为发短信你不会看到。” 是不是挺矛盾的?我又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情,又不想让他觉得我对他太依赖。 他笑:“你不想太依赖我,却又发现自己爱我比预料的深,是不是?” 他怎么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脸红:“谁爱你了!胡说八道。”今天他好象很有心情哦,总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 “如果不是你发的短信,我不会知道你是这么在乎我。”遇到红灯他停下车来,转头看我,“你一直笑着说你过得很好,是怕我为你担心,对吗?如果不是孤单到让你人受不了的地步,你还不会主动找我,对不对?” 我继续脸红:“干吗非得问人家这么难为情的问题?你心里知道就好了。” 他轻轻的笑了,很温柔,很开心。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他发动车子,驶向涪大附近的小镇玉城,“你像一只顽皮的小兔子,没人知道你下一部会往哪个方向跳。就算是最精明的猎人都会被你搞得晕头转向。” 我从他车上的cd包里翻出一张盘来听:“我是兔子你是猎人吗?那你是要把我这只可怜的小兔子抓去干什么?是剥皮挖骨熬汤喝?还是炖了肉来作下酒菜?” 他瞪了我一眼,叹气:“真不知道还有那个女孩子像你这么出言无忌的!” “是啊是啊,我又粗鲁又不听话,那你还追我干什么?”车里漫延着我心爱的maria carry的歌,我舒服的靠在靠背上,笑嘻嘻的和他逗嘴。 “追来找架吵啊!”他恶狠狠的回答。 我呵呵笑着,看他一脸对我没辙的表情。 “待会儿你要拿什么喂我?” “烤全兔,如何?” 喝,他未免也太小气了吧!车子停下来,我趁机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子,然后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颜如花:“不要!我要吃灌肠小笼包!” * * * 起床,吃饭,上网,吃饭,睡觉,吃饭,看小说,睡觉。 以上是我假日七天的日程表。 我都怕玉纹她们回来时会怪叫着不认识我。天天过着猪一样的生活,不胖都是不正常的。 所以在假日倒数第二天,从日本回来的乔公子伊宁兄见了我二话没说,抓我出去跑十圈先! 累的气喘吁吁的,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倒是笑嘻嘻的跑去给我买矿泉水解渴。 “你这个没义气的,丢下我一个人跑去日本也就算了,回来就开始虐待我!我不管啦,我要到乔伯母那里去告你的状!” 他拉我坐在路旁的长凳上,笑道:“你去了也是白去,他们还没回来呢。” 我都忘记了,我爸妈不是也还没回来吗?敢情这两对老夫老妻还玩上瘾了,又说打算去江南来一次n度蜜月。 我算服了他们了。不说这个,我问他:“还是打算明年就走吗?” 他点点头:“本来那边想让我教完这学期就过去的,可是我又不放心你。正好明年你们要开管理学的课,我争取到你们班来教。” “好啊,我可以不要考试了吗?乔老师?” “美得你!”他给了我一个暴栗,“你给我好好学,不然熟人也是没话讲的噢!” 我冲他皱皱鼻子。 “对了,我听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吗?”他忽然这么问,我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却只是微笑:“恭喜你了。”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垂下头,不太敢面对他。 他拍拍我的头:“你是值得人好好珍稀的,别太看低你自己。” 是这样吗?我笑了:“谢谢你乔大哥,你会永远是我亲爱的大哥和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真的值得你这样倾心相待的好女孩,到时候我会衷心的祝福你们。” 他微笑着点点头,笑容中仍然带着一点点落陌,让人看了很不忍。 我扬起眉笑道:“我们来背诗词吧!谁输了谁请中午饭!” …… 午饭之后乔伊宁没辙的看着我大摇大摆的跑回宿舍睡大觉。 天大地大午觉最大。我什么也不管就整整睡了一下午,让乔老兄早上的努力都白费了。 等一觉醒来都五点了。收拾收拾打算下楼吃饭,这时候忽然收到采萍的短信。 “洛文,我不舒服你来接我好吗?” 我『摸』不着头脑的对着手机看了半天,什么意思?发回复问她:“你在哪里?” 结果她的回复让我大吃一惊--“我在‘花朝有酒’。” 第1卷 第七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要说采萍那样的清纯小女生也会泡酒吧,打死我也不相信。问题是我还真是就在玉城顶顶有名的酒吧--花朝有酒的雅间里找到了喝得烂醉的采萍。 通常来讲,人会在极其高兴和极其不高兴两种情况下才会喝成这样。而据我推断采萍近些日子没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事--除非她妈妈同意她跟那个不良少年来往了,而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不可能。 所以估计是有什么事让她不开心了--而十有八九还是跟那个不良少年脱不了干系。 改天我一定得找机会见见那个叫小涛的男孩,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让采萍这么神魂颠倒的。 而再次看到我们大帅哥孔方则是个意外。我看着坐在采萍旁边的他:“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他的微笑一如既往的灿烂可亲:“这里有我认识的人,他们看到采萍带着校徽所以叫我来帮忙。” 他还真是交友广阔,连酒吧里都有熟人,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只比我大一岁,只不过是一个大三的学生而已? 先顾不上管他,我抱起采萍,叫了她几声,她已经睡死了,完全没有反应。这怎么办呢? “我开车来的,送她回家吧。” 我瞪了孔方一眼,他还会开车?“你算了吧,这样子让她家里人看到还不吓死?送我们回学校吧,我再打电话跟她妈妈解释。” …… 坐上了车,采萍半睡半醒的开始发酒疯。敢情人一喝了酒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她又哭又闹还吵着再来一瓶,气得我真想把她丢下车去。 孔方从后视镜里对我笑:“幸亏有你在,不然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 “这话该是我说才对,采萍是我的好姐妹,她有什么事我是义不容辞。” 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也是。” “啊?” “我是说,小涛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也不想看他们两个变成这样。” 一猜就是感情问题。我撇撇嘴,采萍好容易又不闹了,我腾出空问他:“孔方,为什么你看起来跟普通人不一样?” “哪有不一样?”怎么他的笑容显得这么心虚?“待会儿要不要我陪你们上楼--我记得你们宿舍在四楼对吧?” 给我转移话题?好吧,看在今天你帮忙的份上先放你一马。“那好啊,我就跟管理员大妈说你是采萍她哥,特地送她来的。” 他不由得一笑:“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如果换个人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就没了主意了。” 是吗?那是我强装冷静的功夫练得比较到家罢了。出事的时候总是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冷静的分析果断的决定,不然能怎么办?大家一起抱头痛哭?那哪里能解决得了问题。 至于心里面是不是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坚强,那是另一回事。 …… 车子一直开到宿舍楼下,把采萍从车上弄下来,再搀到楼上去,最后把她搬上床盖好被子看她睡着,直花了我和孔方半个多小时的功夫。 我抹抹头上的汗水,对孔方说:“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打电话给他有用吗?结铃还需系铃人,采萍心理面的结最后还得那个小涛才能真正打开啊!我送走了孔方,站在采萍床头看着她的睡脸,又是泪又是汗的,秀气的眉『毛』一直皱着不曾松开,虽是闭着眼睡了,可看得出睡的并不安稳。 我打了盆热水给她擦擦脸,自己也洗了洗,等一切都干完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刚刚强装的坚强像肥皂泡一样砰的破散了,我忽然很想靠在心爱人的肩头好好哭一场。 翻出手机拨了陆绍卿的电话,忙音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 “绍卿,是我。” “洛文?有事吗?” 我刚刚想说话,他那边不知和谁说了几句,就听见他急匆匆的说:“对不起洛文,我现在很忙,晚一点我再打给你。再见。”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来看了半天,那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时间:8秒。” 我机械的关上手机丢到一边,回身抱着我温暖的被子把脸埋在里面。 我没怪他,真的。 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有点冷,冷得我裹着棉被还觉得从骨子里面都在打颤。 我没哭,不骗你。 我是想起昨天看的藤萍的小说觉得很压抑。她的书写得很好啊,缠绵悱恻,每看完她的书我都会哭一场;她总是喜欢虐待她的主人公,不是病了就是残了,让人爱到极点却又觉得很遗憾。 是不是就没有完美的爱情?为什么书里的主角之间一定要有误会一定要吵架一定要互相伤害?是不是平淡如水的爱情真的不够刺激,一定要爱得死去活来锥心刺骨,然后才可以明白爱情其实很简单? 爱情真的是很简单,只要你爱我我也爱你就好了。 烦恼的原因只不过是我不知道你爱我是不是像我爱你的那样深。 …… 深夜两点半,我还没有睡。 采萍大概是头一次喝酒,而且还喝了很多,结果从回来到现在她一共吐了四次,每每都是我刚刚收拾好一切打算睡的时候她就来一次,弄得我疲惫不堪。最后我索『性』不睡了守着她,坐在她床边拎了本柯南看,看了二十多个凶杀案之后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了。 后来看的眼睛都快花了,我伸了个懒腰,走到床前活动活动筋骨,结果竟然意外的看到窗户下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看了看--如果那个穿褐『色』风衣带黑『色』手套抽着烟的男人不是陆绍卿我就把库存的三包方便面都吃掉! 抓起外套我就冲下楼,一直跑到他的面前才停下来。 “你怎么会来?”我气喘吁吁的问他。 他掐灭手中的烟,冲我张开怀抱。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过去。 在他怀里才知道自己委屈到想哭泣,我拿他的精品衬衣当手绢把脸抹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拍抚着我的头:“傻丫头,哭什么?” “都是你啦!都不理人家。”我抹干净眼泪,才问他,“你怎么会来的,都这么晚了?” “不放心你啊!我挂了你的电话,结果越来越觉得不对,你不是没事找我闲聊的人,打电话给我一定有事情,结果我打电话给你你又关机了,我本来想工作一完就来找你,可是忙得忘记时间,等我从公司出来已经一点多了,我以为你早睡了,想过来看一眼就走,可是又见你的窗户亮着灯,打你们屋里的电话又怕吵到其他人,所以一直犹豫着,然后你就跑下来了。”他笑,“到底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我摇头,笑:“没有。”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一切,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很幸福。 他温柔的把我包在他的怀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不起,这些日子忙到忽略你。” 我在他怀里摇头:“没事,我很好。” “你总是说你很好,”他低头看着我,“就算不开心也不会让我知道。可是,你这样子会让我心疼的,你知道吗?” 我笑得很灿烂:“知道你会心疼我,就算又不开心的事我也已经忘光光了!你不用理我啦,我自己都可以应付的,等你忙完了这一段再好好补偿我就是。” 他微微的皱皱眉头,有些欲言又止。 他这样子反而让我不安起来:“有什么麻烦么?” 他一下子抱住我:“洛文,等我好吗?” “等你做什么?” “等我可以正大光明把你带到我家人面前的一天。”他松开我,盯着我的眼睛,“可以吗?” 我应该犹豫一下的,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会让人不知道珍惜。我应该再想一想的,毕竟等待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情。 可是我只是笑着看着他说:“不许让我等太久噢!我答应过爸妈在我三十岁以前要嫁出去的!” 他笑着点点头,再一次把我拥入怀中。 * * *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一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我站在四楼的平台上,低声的哼着歌,有点百无聊赖。 “干什么呢?”玉纹走过来,“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 我懒懒的笑笑:“我在问月亮她到底代表谁的心。” 她扑哧一笑,走到我身边跟我并肩站在一起。 “你不去忙你的功课?”我问她,快期末考了,每个人都忙着抄笔记复习,尤其是辅修了大三功课的玉纹,整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我们这些个作朋友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耸耸肩:“我休息一下,还有,顺便关心一下我亲亲老公的心情。” 她要是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吐给她看。 “我刚刚看你在打电话吧?”所以才令她心情不好,我逗她,“怎么,又在你那个老男人那里碰钉子了?还是刚刚又被家里人骂?” “我管他们去死!”玉纹学我的口头禅显得不伦不类,她泄气的在我肩上,“洛文,你说相爱不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吗?为什么好像每个有关系的人都觉得自己有资格进来搀一脚?我讨厌他们自认为是我的家人就可以左右我的人生,我讨厌他们都一副为了我好的嘴脸来教训我--我讨厌那个老男人说什么怕耽误了我的大好前程!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干什么还要掩饰,说什么两个人年纪差得太多所以不相配,简直就是谬论!你说是不是?” 我笑了,“至少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反对的一边吧,而且不管怎么样还有我们支持你,放心,你老公我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她听了眉开眼笑,在我脸上大大的“啵”了一口,我立刻恶心得跑道一边吐去了。 她嘻嘻笑着:“对了,这些天怎么没看见陆大少找你?” 我愣了一愣,勉强的笑道:“他忙呗,你没听清绝说他正和他妈妈进行夺权大战,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骨肉相残的好戏……所以他哪有时间来找我。” “听起来有点怨『妇』的味道噢!”她嘲笑我,“俗话怎么说,小别胜新婚?他又不是不要你了,别担心。” 我就是怕他不要我啊,他只告诉我要等待却不告诉我要等什么等多久。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又不可以打电话给他,他又不跟我联系,仅有的消息来源也只有清绝而已,但是清绝毕竟不跟陆绍卿住在一起,而她也不是那种八卦的『性』格,所以我根本不能得到最详细的内幕(是不是有点间谍片的意思?),只能靠自己的猜测自己的幻想,一天天在无休止的惶恐和『迷』『惑』中过日子。 看来我跟他都低估了相思对我的影响,再这样漫无边际的等下去,我不知道最后是等到他变心还是我移情别恋。 恋爱中的人真的不适合两地重隔,尤其在并不真正了解对方意图的时候。 我笑笑的回答:“我不担心,只是等得有点无聊罢了。” 玉纹拦住我的肩:“你这个人啊,总是把心事装在肚子里不说出来,表面上却总是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就比如采萍的事,要不是她自己提起来你是不是连我和清绝都要瞒着?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担心发愁,可是我们是朋友啊,怎么能只可以同富贵而不能共患难?” “我没有这么想过,真的,”我很认真的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自己的烦恼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更何况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有点烦罢了。” 看我实在不愿说,她也只好叹了口气作罢。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知不知道清绝为什么从刚一进校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跟你在一起?像她那种『性』格,如果不是极其信任的人是不会允许靠近的。” 我天生人缘好?--才怪。 “为什么?” 她诡秘的笑笑:“因为她听说你是她表哥的女朋友。” 哦?是这样吗? “还因为她听说了你和陆思卿的故事,听说你为了陪伴陆思卿曾经在医院里呆了将近两个月?” 是啊,那又怎样? “这两个月的时间,你不知道独自一人哭过多少次,但是在有人的时候却总是装作没事一样,尤其在陆思卿面前你脸上永远是最灿烂最快乐的笑容,对不对?” 我开始有点奇怪了。据我所知思卿病重期间清绝因为在备战高考所以几乎没有去过医院,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她是思卿的表妹,但是这些情况除非一直呆在医院,否则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的。 玉纹笑了:“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都会把爱人、亲人、朋友的感觉放在第一位,所以她才会那样信任你愿意和你作朋友。那么,你能猜到清绝是从谁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吗?” 我不懂玉纹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揭破『迷』底是时候,其实只有一句话,“是陆绍卿告诉她的,他也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爱上你了。” …… 听完玉纹的话,我几乎想立刻冲到陆绍卿面前问个清楚,问问他是不是像玉纹说的已经爱了我那么久,那么深。 “他怕如果当时跟你接触会让你觉得是乘人之危,怕你在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伤中不能接受新的感情,所以他离开了,离开之前却把这些事告诉了将要考近涪大的表妹清绝,这样以清绝的个『性』她一定会想要认识你跟你作朋友,然后他在国外一直等待,等待你从逝去的恋情中解脱,等待你愿意从新开始恋爱的一天。”玉纹的话叫我震惊,一方面我为被清绝和陆绍卿蒙在鼓里这么久而感到恼怒,另一方面,又对他这样的良苦用心而感动不已。 因为我是爱他的,所以感动要大于恼怒。 “那么他会在去年舞会前夕匆匆赶回来,”我猜测道,“是因为知道乔伊宁的事情了吧。” 玉纹笑道:“没错,觉得锋芒在背,所以赶快回防。所以,洛文,”下面才是她说了这么些话的真正意图,“别总是怀疑他是不是爱你,也不要总是自卑得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为他所爱,你在陆绍卿眼中无疑是倾世珍宝,在我们眼中,你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清绝和采萍也是一样想。” 我笑了,真正开心幸福的笑了,用力的给了她一个大熊抱,然后说:“谢谢你玉纹,谢谢你们大家,你们是我心灵的支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爱你们。”然后在她粉嫩的面颊上“啵”了一口…… 然后,终于看到玉纹被我恶心到的场面了。 * * * 期末考、期末考,十几门功课要背要看要复习,天天忙得我焦头烂额。 不过算起来我还是我们屋里最懒散的一个了。玉纹就不用说了,我看全学校都不一定有人比她更忙碌--不过她甘之如饴,爱情的力量嘛。同样为了爱情在奋斗的还有清绝,她决定半年之后去日本陪我家不肖小弟韩峥然,所以现在天天在苦读日语,不是我说,大概是中文的诗词歌赋念得多了,清绝念起日语来怎么听怎么觉得滑稽。 还有采萍。醉酒事件之后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似的,原本单纯的神情添了些抑郁和哀伤,就显得成熟了许多。本来每到期末都是她叫苦连天的时候,这次反常的用起功来,天天读课文背单词,杂事闲事一点都不动心,整日就闷在屋里看书。我们也不能劝她别看了,只好想方设法多陪她,平时讲讲笑话逗她开心,至于她心里面的结,我们大家也是无能为力。 至于我自己,忙归忙,书在读课在上,不过小说也照看漫画还照翻,气得她们三个每每合起来炮轰我,『逼』我赶快念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天气也一天天的热起来,我跟她们三个定好了,一放假就一起出去逛街,到玉城最有名的旗袍店冠芳园一人做身旗袍,算是我们的“室服”。 要有点盼头才能有点动力啊。我厌恶的翻着那本《世界贸易概论》,实在没心情看下去了。幸好这最后一门马上就要考完了,再有三天我非得去撞墙不可。 清绝走进来,望着我欲言又止,我奇怪的问:“怎么了?你不是回家了吗?忘了什么东西了?”她们早晨就已经考完最后一门了呀? “洛文,等你考完了我在教室等你,有事要跟你说。” 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叫我心焦:“到底有什么事现在说不行吗?是不是峥然出了什么事了?” “不是。”她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说出来,“是绍卿哥……他要结婚了。” …… “你必须要考试!”玉纹死命的拉住我,“有什么事考完试再说,考完试我们陪你去找他好不好?你先冷静下来,如果你不去考这一年你都不能升级了,你忘了你还想拿奖学金呢!” 现在什么事情还能比考试更重要?一个小时之后就要考试了,学校的规定凡是申请奖学金的学生一个学年如果有不及格的科目就要留在这一年级重修,就是说如果我不去考试就要留级! 可是……他要结婚了?! 清绝紧皱着眉头:“是大伯母命令他必须在半年之后跟华商企业的董事长千金结婚,否则就取消他在陆氏一切职位和权利,甚至取消他在陆家的继承权……他是陆家嫡系唯一的子孙,继承陆氏是他的责任……绍卿哥他也是无奈……” “行了清绝,你别再为他辩护了,什么无奈,他如果有能力的话就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连这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继承家业,我看他就是负心薄幸,心里只有权力地位的无情汉!”玉纹义愤填膺的握紧我的肩膀。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 “洛文,”采萍小心翼翼的『摸』『摸』我的脸,“你没事吧?” 我微笑。 就是笑不出来也要拼命控制脸上的肌肉让人看起来是平静而从容的。 “我没事。”看看手表,距离考试还有五十分钟,“清绝,你的车子应该就在学校门口对不对?” 玉纹着急的又拉住我:“洛文,你不能去!” 我只是看着清绝,清绝点点头,我又笑着对玉纹说:“我只是去看一下跟他说一句话,然后在考试之前我一定赶回来,你去帮我占个好位子,等我回来考试,好不好?” 她怔怔的点头答应,又说:“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笑着点头。 …… 清绝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我的脸『色』,为了使气氛缓和一些,我问她:“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大伯母叫人送了请帖给我,说下个月就让绍卿哥和那个女人订婚,我收到请帖就马上想到要告诉你……”她垂下头避开我的目光,“对不起洛文,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不会让绍卿哥接近你,当初叫你不要爱上他,也是知道大伯母不会让你嫁进陆家。”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头:“不关你的事,爱情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何况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就算我不和陆绍卿在一起,你也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没关系……我还一直都想要在三十岁以前结婚呢,现在看来还够呛。等到我结婚的那一天我会叫你们三个来给我做伴娘,当然如果你比我早结婚的话也别忘了叫我参加噢!我从小到大都还没参加过婚礼呢,总是听说女人在结婚哪一天是最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洛文!”她紧张的打断了我的喃喃自语,我知道我有些神经质了,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如果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我想我可能会在下一瞬就崩溃。 我冲她微笑:“我没事,真的。快要到了吧?” 可不是嘛,远远的已经看到一座银灰『色』气宇轩昂的大楼,上面挂着醒目的牌子写着:陆氏企业总公司办公大楼。 “洛文,是我陪你进去找他还是我打电话叫他下来?”清绝问。 我盯着大门口走出的人影,回答:“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他了。” 第1卷 第八章:爱情非卖品 在陆绍卿看到我的时候,我也同时看到了在他身后走出陆氏大楼的陆夫人莫依人,以及一大群随从。 他见到我那一刹那,我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为难。 “绍卿,你陪华小姐先去吃午餐吧,我先回去了。”陆夫人的声音把他从失神中惊醒,他有些慌张的看着我,我则了然的看了一眼站在陆夫人身边的纤弱少女--这就是传说当中的陆绍卿的未婚妻吧? 不错,相当漂亮,尤其是乍一看上去的时候。 我移回视线,对上陆绍卿的眼,他紧紧的盯着我,没有避开。 我笑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心虚。 “绍卿,怎么了?”陆夫人终于发现了我,“这位是……” 怎么她不记得我了?我从容的微笑:“您好陆夫人,我们见过的,在思卿的墓前。” 她立刻记起我是谁,因为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原来是你,江洛文小姐。” 哎?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没关系。我很有礼的冲她微微一躬,然后说:“请原谅,我想跟陆绍卿说几句话行吗?” 她做出“请便”的动作,我就走到陆绍卿的面前,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还是没有说话,仅仅是看着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很温柔,温柔得让我想要扑进他怀中哭泣。 忽然间明白了,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他。 从刚认识他时候的『迷』『惑』、犹豫,到后来被他所吸引,从玉纹口中得知他真正心意时的震撼和感动,直到此时此刻,我真正感觉到自己对他深深的爱恋,不可遏止的、全心全意的、难以自拔的、喜欢他的心情。 摆出自认为最可爱最快乐的笑容,我开口:“我想跟你说,我答应过的事情,我会遵守承诺。” 他的眼睛一瞬间迸发出光彩。 我微微瞥了陆夫人她们一眼,包括清绝在内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笑得更加开心。他的眼中有着宠溺的笑意,唇角更是忍俊不禁的弯了起来。 清绝过来拉拉我:“洛文,走吧。” 对了,我还得回去考试呢! 临走时我又想起来一件事,重又跑到陆绍卿面前,学日本小女人似的鞠了一躬,然后仰起头淘气的冲他笑:“还有,谢谢你喜欢我。” 他愣了一愣,然后差点笑出来。我呵呵笑着,拉着清绝就跑:“快点啦,我考试要迟到了!” …… “你没有骂他?” 摇头。 “也没有跟他吵?” 还摇头。 “甚至都没问那个‘华小姐’是谁?” 继续摇头。 “我说洛文哪,”玉纹揽住我的脖子,摆出严刑『逼』供的姿势,“赶快坦白了你到底在打什么鬼注意?” 摇得我头都晕了,我改作耸肩:“你们该问陆绍卿打得什么主意才对。”把玉纹的手臂拉下来,我站起身清清嗓子,“请注意,以下是我的个人见解,与陆绍卿无关。首先我不认为他是真的要娶那个千金小姐,我想应该只是个缓兵之计。其次,就算他真的要娶她,我也不希望用那些激烈的手段来让他难堪,毕竟他是清绝的表哥,以后免不了还是要见面,弄得像仇人似的干什么呢?我一向主张沟通协商才是解决国际纷争的最佳途径,尤其在现今社会和平与发展已经成为国际世界的主旋律……哎哟,别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玉纹托着下巴,精明的大眼睛转了转:“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有了默契,你真的知道他只是为了欺瞒他妈妈而唱的一出戏?” 我坐下来,笑笑:“我哪里知道他怎么想,他那个人一向是莫测高深的,不过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打算让他为难。” “因为你喜欢他,”采萍叹气,“所以把痛苦一个人承担。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洛文。” 爱情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呢?我笑着拍拍她的头:“小女孩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情,放心,就算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可以过的很好啊,至少我还拥有你们三个这么好的朋友。” 清绝吐吐舌头:“你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我们四个笑成一团。 …… 问我是不是真的和他有了默契,其实我也不能十分肯定。 但我还是对他说我会遵守承诺--我答应过他会等他,等他可以带我正大光明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当然这与我一向谨慎小心的个『性』不符,如果是在原来,我想我不会承诺等他,我也不会在听说他要娶别人的消息时仍然决定毫不迟疑的信任他。 原来爱情可以让一个胆小的人变得勇敢。在见到他之前我还是惶恐的,然而在见到他之后,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忽然不想再胆怯再恐惧下去了,我只知道,既然已经决定了爱他,那么就信任他好了。如果最后落得黯然神伤的结果,也只能说自己活该吧! 唉,说好了不再这么消极的想事情的。 好吧,坦白说,心里仍然有着恐惧,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了怎么办呢?为什么他不肯跟我把话说清楚呢?如果他告诉我他正在做着什么,他做这些事情又有些什么样的意义,或者我就不会再恐惧了吧? 然而如果我不信任他,就算他跟我说再多,我仍然没办法平静下来。 他怎么会这么自信我一定会信任他呢? 如果不是他了解我比我自己还要深刻,就是他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了,我的反映他都能料得中。 不过今天我还是吓到他了。(顺带又耍了陆夫人一次。) 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呢?还是要跟别人订婚吗?猜测他的心意做好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但是事实发生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我不保证他如果跟那个什么华小姐假戏真做,我不会恨他一辈子! 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如果他跟别人结婚了不要我,我不会为他而伤心欲绝。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在爱情界限内仍然有我不能放弃的东西,比如自尊。 说真的,我不害怕分手的结局,我只是痛恨欺骗和背叛。 (好像又想得很消极了,汗!) * * * 热、死、我、了! 今年的春天仿佛特别短,好像冬天刚过去就是夏天了,而这两天的气温更是一下子蹿升到三十几度,我本来打算放假了去旅游的,这下子弄得我那里都不想去了。天天缩在家里无所事事,想约我那几个好朋友吧,个个都说有事忙,也不知道她们忙些什么。 至于陆绍卿,从那一天见到他已经又过了一个星期,他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就是有动静我也不知道,峥然前两天回来了,现在清绝就光顾着天天和他粘在一起,那里还管我的死活?(说这话真是没良心,人家哪次出去玩没叫着你了,不过是你自己怕作电灯泡而推托不去罢了。)其实是陆家本宅对清绝瞒得很紧,有什么内部消息她也没办法探听得到了(要不我去香港请狗仔队来?他们比较专业……)。 结果我只好常常叫乔伊宁到家里来陪我,本来他是准备这学期一完就去日本的,后来因为放心不下我而留下来,正好现在天天在家里闲着,也乐得过来跟我一起看看书讨论一下诗词歌赋什么的。 这天清晨,我们两个在书房里胡『乱』翻书看,我拿着一本《古文观止》,正好看到那篇《洛神赋》不期然想起段誉来,想起金大侠那一句“……只当作是曹子建满口胡柴……”,禁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乔伊宁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连看这种文章都可以笑得这么开心,怪不得她们都说你是乐天派。” 我是乐天派?才怪。只不过是我装平静的本事比较高强罢了。 “着急上火有害健康,”我放下古文又拿起一本唐诗精选,“再说有些事又不是着急上火就可以解决的,干嘛不想开点。”呵呵,刚好翻到李白的《将进酒》,“连李太白都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摇头:“我不提倡及时行乐什么的,比较起来我更喜欢他那篇《长干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十六君远行,衢塘滟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忽然之间就笑不起来了,我放下书,坐在向阳的窗户边,早晨的太阳还是温温柔柔的,到了正午就会变得灼热『逼』人。或者就像玉纹说的,小别胜新婚,就因为距离远了,所以才会觉得美丽,也分外得让人思念不已。 正想着,爸爸敲门进来:“洛文,有人找你。” 我奇怪,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家里找我? …… “江小姐,我们夫人请您到家里喝茶,我是来接您的。”陌生的男人有张谦和的笑脸,所以我没有板起脸来质问他,不过,“你们夫人是哪位?” “陆氏企业的董事长陆夫人。” 哦,是她啊。我转转眼睛,“可以不去吗?” 他几不可查的皱皱眉,笑道:“那是您的自由,不过我相信您是不会让我们这些作下人的为难的。” 我笑了。挺会说话,陆夫人手下果然个个都是精英。 乔伊宁走到我的身边,低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这样的保护我叫我觉得好窝心,我冲他嘻嘻一笑:“不用啦,人家是大人物,总不会把我……”我想说杀人灭口的,又怕当着人家的面讲这种话会得罪人,只好改成“……怎么样的。你在家等我就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还想坚持,我却先一步朝门口走去,一边叫那个男的:“走吧,别叫你们夫人等急了。” 陆夫人会叫我去,恐怕是陆绍卿那边有了什么动静,我估计她找我一定没什么好事,到底情况怎样,我也只好等见了面再跟她见招拆招,给她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绍卿呢? 心中仍然有着忐忑。坐上陆家的豪华轿车,总感觉自己像要去赴一场鸿门宴。(更像是被绑票的。) …… 陆家是所谓的豪门,就是电视里经常可以看到的,住着豪宅,开着名车,每个人或多或少带着那种有钱人的高傲,然后觉得子女的婚姻大事一定要在门当户对的基础上进行。我对陆夫人是尊敬中带着点厌恶,她事业有成,独立撑起一个家族的确算是女强人,但是在子女问题上真是没有什么值得称颂的地方。 我坐在陆家的茶室里等待着陆夫人,这不是一间日式的茶室,红木的桌椅,古朴的几架,一盆高贵的兰花在屋子的一角静静散发着幽香,这里是一间纯中国风的茶室--这倒是很对我的脾胃。 “你喜欢兰花么?” 陆夫人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站起身微微颔首:“您好。” “请坐江小姐。”她坐在我的对面,“唐突的请你过来,还请你不要见怪。” 看来她是准备先礼后兵了。我在脸上堆满谦和的微笑:“哪里哪里。” 她只是笑笑,叫了仆人进来:“我喝惯了普洱,江小姐喜欢喝什么茶?” 是在考我吗?“明前『毛』峰,没有的话,花茶也可以。”平时在家里被老爸『逼』着喝茶,到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仆人退了出去。 “你很喜欢兰花吗?”她示意我看旁边的那盆兰花,“这是从美国进口的蝴蝶兰,算是比较名贵的了。” “如果从爱花的角度讲,我什么花都喜欢,如果单论兰花,老实说,我嫌她太较弱了,经不起风雨。”既然她要兜圈子我就陪着她绕好了,“比较而言我更喜欢梅。” 她点点头:“你很直率。” 我微微一笑,“这算是我的优点。” 仆人送茶进来,放在我面前的是细瓷盖碗盛就的极品明前『毛』峰。 等屋子里重又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她啜了口茶,状似随意的开口道:“你不喜欢兰花,却又喜欢思卿,这倒叫我蛮惊讶的。” 她忽然提起思卿实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心里明白她言下之意,我却仍然装糊涂:“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那盆兰花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柔嫩的花瓣:“你不觉的思卿就很像兰花吗?美丽而高贵,却又娇弱得经不起风雨。”她叹了口气,“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直也没有尽到责任,我太忙了,忙着为全家族的生计奔波,所以忽略了他,等我想要回头照顾他的时候,他却不给我这个机会了……”她回过头来,眼圈红红的,“他病倒的时候我正在欧洲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我以为他不过是个小病小痛的,过几天就能好,谁知道……” 她说这种话骗谁?思卿足足病了有三个多月,她能不知道他是什么病病得有多严重吗?可是她也只是在最后那一两个月才『露』面,而且也只有凤『毛』麟角的几次而已。 心里的不满我没有表现在脸上,我淡淡的笑了笑:“过去的事情您就让它过去吧。” 她重又坐在我面前:“江小姐,我很感激你那段时间一直陪在他身边,我还听说你为了实现他的理想而靠近涪大金融系,却因此放弃了自己的文学梦。你为思卿作了这么多,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你。” 她把我弄糊涂了,到底把我叫来干什么?不是为了绍卿的事情么?不是想找我谈判让我离开绍卿?怎么现在弄得我好像成了她的恩人似的? “我听说你打算毕业之后继续深造是吗?”她继续说下去,“我看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可以出资送你到英国或者美国的一流大学去深造,那里有最优良的教育条件,毕业之后你可以留在外国,期间的一切费用都有我来出;如果你愿意毕业后回国工作,我可以在陆氏给你选择一个适合你的职位,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才华,我想以你的能力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部门主管……” 我抬起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我知道这样挺不礼貌的。不过她再这么自说自话下去我就该晕菜了。 “陆夫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把我叫来对我说这些话?” 她很无辜的微笑:“我只是想替思卿照顾你罢了,毕竟你是他在世上最在乎的人。” 这话我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他们还真不愧是母子,连借口都找的一样。 “是这样吗?您应该不是刚刚知道我和思卿的事情吧,”以她的为人应该在清明那天之后就把我的身家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为什么到今天才来找我?” “那是因为我前些日子很忙,顾不上罢了。”她面不改『色』的端起茶水,“我是一片好意,你不用想得太复杂。” 她说的倒是蛮好听的。我冷笑:“那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未来我不想要外人干预,出不出国是我的事,而且我是中国文化的崇拜者,所以我一向对出国这种事很反感。” 陆夫人慢慢的喝着茶,茶杯口氤氲的气雾掩盖了她的表情,她不说话,我也只能沉默着,任眼前的茶水渐渐冷去。 许久,她抬起头来:“如果你坚持,那就随你好了。” 就这样?完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想我也该告辞了。” 我刚站起身她就叫住我:“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事吗?” 她站起身,文雅的整了整衣领,冲我笑道:“我这里有些思卿留下来的东西,有很多是关于你的,想不想看看?” …… 只要你放对了饵,就算再狡猾的猎物也会上钩的。 跟着陆夫人走出茶室的时候,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可惜的是,这回我是猎物。 * * * 花园里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冲女人笑着,拈起她发间的一朵柳絮;女人娇笑着说了些什么,接着亲昵的靠进男人怀里。 女人是华家千金,男人,自然是陆大少爷绍卿。 陆夫人带我来这件朝向花园的书房,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说不生气那绝对是骗人的。 然而我只能背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陆夫人没打算这样就放过我。 “那是我大儿子陆绍卿,他身边的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华商企业董事长的千金--华雨轻,”她的笑容透着得意,“是不是很般配的一对?” 我忙忙的点头:“嗯。” 她恍然道:“对了,你和绍卿认识的对不对?那么你应该知道他跟雨轻就快要订婚了的事吧?” 我再次点点头,脸上几乎要挂不住笑容。 她走到书架边翻着什么,一边说道:“说起来,绍卿很疼他弟弟的,当初一听到思卿病重的消息就不顾一切从日本飞回来,差点把自己的前程都耽误了。” 谁还都像你这么冷血呢!我在她背后暗暗的腹诽她。 “……思卿去世之后他很伤心,他总想为思卿做点什么,我想他认识你也是为了转移他心里的伤痛吧。”她找出一本相册递给我,“里面有一些你们两个的合影,还是前些日子整理思卿的遗物时从他日记本中找到的,看来他很宝贝这些东西。” 我翻开相册,思卿的笑容在眼前绽放,而从他身后抱住他的女孩,笑容如晴空般灿烂--那正是三年前的我。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那时的无忧无虑早已不见踪迹,见到当初的样子竟然陌生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然而翻到下一页,豁然是陆绍卿与华雨轻相拥而立的照片。 …… 我脸上惊异的表情大概让陆夫人觉得很满意。她微笑着问:“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说起来像雨轻这样身家又好长相又漂亮,又温柔又可爱的女孩子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少了,又有那个男人不会动心呢?我可真是盼着绍卿早一点把她娶进门来呢,她一定是个又乖又贤淑的好媳『妇』,你说是不是?”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暗地里咬牙切齿,脸上还得挂着笑脸:“您说的是。” 她点点头,又说:“至于出国的事,你不如再考虑考虑吧,这种机会也不是谁都能遇得到的。你要是决定了就来找我,我可以随时送你出国。” 我放下像册,站起身来冲她微微一躬:“谢谢您的款待,出国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不会去的。至于您的公子陆绍卿和华小姐的婚事,只要他是心甘情愿的我绝对会送上衷心的祝福,这样的回答您还满意吗?”我抬起头跟她对视,“还有一件事请您听好,爱情对我来说是非卖品,除非感情破裂,否则没有人可以用任何手段拆散我们,我这么说您明白了吗?”这句话说出来,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拐弯抹角。她想把我弄出国无非是不想我干扰陆家与华家的联姻,而让我看到陆绍卿和华雨轻在一起的景象,也不过是想破坏我们两个之间的互相信任。 陆夫人眼神锐利的盯着我:“你真的是这样想?不会后悔?” 我笑了。 人生不会一帆风顺,总会发生一些不如人意的事情让人遗憾惋惜。但遗憾归遗憾,只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不再犯错误,却不能沉『迷』在悔恨中误尽一生。我从来没有后悔的想法,因为后悔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所以如果我和陆绍卿真的没有美满的结果,我也只会觉得遗憾,然后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寻觅我理想中的真爱。 陆夫人犹豫了一下,在我走出门口那一瞬她忽然说:“如果绍卿跟你提出分手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纠缠他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还真是罗嗦耶! “首先我从来没有纠缠过他,是他追的我;其次他跟我分不分手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您『操』心ok?”我耸耸肩,“回见,不用送了。” “我想有件事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她又开口,我不耐烦的回头看她还有什么招。 她的笑容显得很阴险:“送你出国的主意,就是绍卿提出来的。” 我愣住。 这怎么可能? 第1卷 第九章:幸福是个肥皂泡 见到我出现在花园里,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那位华雨轻小姐已经不见了。陆绍卿独自站在院子里那株高大的木棉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流泄下来,照在他扬着一抹慵懒笑容的脸上,是眩目的俊美。 “嗨。”他冲我打招呼,我却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只不过思维仍旧定格在陆夫人的一句话上面。 是绍卿想要让我出国,为什么? 我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 “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却下意识的挣脱了。 他俯下头与我对视:“洛文?” 没错,我是江洛文,我是把一切都看得很洒脱的江洛文,我是面对任何事都可以冷静果断的江洛文! 努力给自己鼓着气,努力打起精神面对他,我问:“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出现在这里,你知道你妈把我找来?” 他摊开手:“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会找你但不知是什么时候。见到你我觉得很开心,忘记了要惊讶。” 我瞪他:“你知不知道你妈找我来干什么?” 他垂下眼睛,点点头:“送你出国。” “你的主意?为什么?” 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回答。直到我的耐『性』几乎已经全部耗尽,他才开口:“对不起洛文,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我可真的生气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送我出国干什么?不是为了怕我破坏你和那个什么华小姐的婚事吧?如果是那样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说分手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他用一只手撑着额头,闷声道:“洛文,不要跟我吵架,好不好?” ……忽然觉得一股ph〈7的气息冲上鼻腔,我用力的咬住唇才抑制住了那一阵哽咽。 “……我可以不介意等你到三十岁。”我努力使声音不要颤抖,“我可以不介意听到你和别人订婚的消息。我甚至可以容忍见到你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但是我要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你不能让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直等下去!我会受不了的!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觉吗?” 他温柔的抱住我,无奈的、怜惜的、凄恻的抱着我:“对不起洛文,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为什么你不肯让我分担你的心事?为什么你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在猜测的惶恐的痛苦中受折磨? 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了。 而这本来将是我在漫长的、毫无希望的等待中唯一可以把握的精神支柱。 我推开他,面对着他悲哀的、压抑的、无奈的、让我心痛的眼神:“如果你真的爱我,请告诉我原因。” 如果我得不到他的答复,那我的等待也将失去意义。我索要的只是一句话而已,只是一句让我有信心能撑下去的话而已,如果你连这样的一句承诺都吝于给我的话,还让我怎么相信你爱我? 他握住我的手,在他的脸庞上小心翼翼的磨蹭着,像在呵护着最珍爱的宝贝。 然而下一秒他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冷酷到让我觉得锥心刺骨的地步。 “洛文,如果你能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原因,如果你不能,那么,我们就分手吧。”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退后了两步,呆呆的看着他。 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是温柔如水的那一个还是冷漠如冰的那一个? 但不管是哪一个,他都已经深深的伤害到我了。 我说过我不怕分手的结局。 但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仍然感到痛彻心肺。 我实在不懂到底为了什么他不肯告诉我原因。 但是我想已经没有再追寻的必要。 如果他对我的爱都不能跨越这个藩篱,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所以…… 我慢慢的向后退去,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深刻的痛苦,然而他并没有走过来拉住我。 退无可退。我转过身去大步的离开。 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然而夺眶而出的泪水,偏偏怎么也止不住…… * * * 假期过去,我升上三年级。 开学前查六级的分数,我的第一次尝试以四分之差宣告失败。 一时间,心灰意冷。 大三的功课愈加的繁重,而我的心情在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后非但没有丝毫起『色』,反而愈加的沉重。 首先是清绝的离开。清绝和峥然决定不再过两地分隔的日子,清绝办好了手续就要飞去日本和峥然团聚。与好友的分离让我整日愁云惨雾,而更加雪上加霜的事,在清绝走后不久,采萍忽然对我和玉纹说她妈妈让她到英国一家知名的音乐学校学习小提琴,她已经办下签证,下个星期就要飞去伦敦。 我没等她说完就夺门而出。 悲伤与无助排山倒海的袭来,而我毫无还手之力。我很想大哭一场,但眼眶竟然麻木得挤不出泪水。 我不明白呵!为什么我最重视的人都可以毫不在乎我的感受?我爱的人不要我,我一直最信任最依赖的朋友在我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一个个离我远去……没有人告诉我原因。没有人给我一句安慰。我找不到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人,我觉得好孤单好难过。 我知道,感情不是付出真心就可以有回报。好吧,我可以不要求回报。可是你们怎么能连一句真话都不告诉我呢?就让我被一直瞒着,让我呆在无知的保护层下彷徨着。朋友是做什么用的?爱人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到你们的心情中?然后等到你们下定了决心就给我一个结果,我只能像个不会反映没有感情的娃娃一样被摆弄,跟随你们的愿望做你们想要我做的事,这样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如果不曾倾心的付出,我想我会好过一点。 然而感情一旦交出去,想要收回就好难好难了。 …… 手机铃声响了,我机械的接起来:“喂?” “洛文?你在哪里?”是乔伊宁。 我四下看了看,才回答:“在学校的小花园。” “我马上就去找你你呆在那里别动啊!”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傍晚时候,初秋的天空分外晴朗,一颗明亮的星子挂在头顶冲我眨着眼睛,我想我在发晕,因为觉得那颗眨眼睛的星星很像分手那天陆绍卿的眼睛。 唉,说好了不再想他的。 可是又怎能不想? 不明白啊,他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偏偏要把我推开。 那天回到家我装得若无其事,最后还是忍不住在没人的时候抱着枕头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我决定不再想他,我要过回一年前平静无忧的日子! 然而时间是不能倒流的,发生过了的事情不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曾经深爱过一个人的心情又怎么能说平静就平静的下来? 有很多个夜晚都是哭着醒来,梦里面是温柔多情的陆绍卿,梦里面我们过着快乐的日子,梦里面他对我很好很好。 然而幸福像个肥皂泡,脆弱得不禁触碰。每每梦醒都难过得再也睡不着,我看着月亮背那些千古名句,却再找不到潇洒自在,只有浸透了刻骨相思的缠绵悱恻。 …… “洛文。”乔伊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你一个人跑出来把你那几个好友都急坏了。” 是吗?我苦苦一笑。 他坐在我身边:“为了什么心情不好?” 我摇头,不想把心头的伤痕让他看到,那样未免太没用了。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呢?”他温柔的拍拍我的背,让我觉得好一点--至少还有他是关心我的。 “伊宁,肩膀借一下。”我放纵自己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握着我的手,这一刻忽然觉得他的掌心分外的温暖。 “伊宁,”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笑答:“傻丫头,我喜欢你啊!” 真坦白。我笑了,仰起头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不要说什么『性』格什么心地,我知道一定有一个原因让你喜欢了我,告诉我好不好?” 他为难的看着我:“能不能不说?” 他也不愿意对我讲心事吗?我坐起身来,淡淡的笑:“要是我说我很想知道呢?” 他垂下眼睛不看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又是以后! 如果我下一秒就死了,“以后”还有什么意义?! 我站起身来,“不想说就算了。我回去了。” 他追过来拉着我:“洛文!”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冲他微笑:“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我没事。” 他沉『吟』了一下:“你真的想要知道?不过你要答应我,我说出来,你不会生气,不会不理我。” 我点了点头。 “那好吧。”他温柔而宠爱的『揉』『揉』我的头发,“我告诉你就是了。” * * * “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傍晚的风温温柔柔的吹在身上,会觉得很舒服很安全,我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在乔伊宁的身边,他不时的得拉我一把省得给别人撞到。 “记得啊,不就是相亲吗。”把话说出口我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了! 他倒是无所谓的笑笑,我怀疑的看着他,不是吧,“你对我一见钟情?” 他笑着摇摇头:“你还记不记得,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路上,自己走掉的事?” 有吗?我有吗?你一定是记错了! “你记不记得当时念了一首词,是稼轩的那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不由得笑了一笑,“你那时候显得很率『性』很潇洒,”(你不如说是任『性』。)“我忽然觉得你的背影很熟悉,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不是吧?肯定跟一个女生有关!)“后来我回到家才想到,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小琴。”(果然没错。) 我不由得苦笑出声。 原来一直对我细心照顾宠爱有加的乔家哥哥,也只不过是在我身上寻找他心底深处的影子罢了。 原来这就是我所能拥有的一切,原来这就是我一直珍藏在手中的幸福。 原来它是这样的脆弱,禁不起轻轻的碰触,就已经“嘭”的一声就破碎了。 乔伊宁没有注意到我的沮丧,他还在继续往下说,说着他曾经跟“小琴”在一起的时光,说着他们共同拥有的快乐,语气中充溢着让我感到无比妒忌的亲昵。 “小琴是个又聪明又任『性』的女孩,她从来不在乎别人对她好,她只对她喜欢的人亲切温柔;她总是和我粘在一起,让我觉得她对我无比依赖。”听起来应该是个比他小的女孩,该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高中毕业时,我决心要考进清华的中文系,”大概是勾起不愿回忆的往事,他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忧郁,“可是造化弄人,我以两分之差落榜。当时我心灰意懒,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败,我甚至想到要『自杀』……”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想阻止他再说下去。 他的神情是疲惫的,但仍是冲我笑了一笑:“我没事的。那个时候,小琴也是这样呆在我的身边,用她那双明澈无比的眼眸看着我,直到我的心情可以平静下来。” 想起小琴他就平静了许多--真叫人生气! 我忍不住『插』嘴:“那你们为什么又分开了呢?” “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然而当我振作起来的时候,她却突然的离去了。”我心里一惊,她不会是死了吧? 还好,他继续说道:“她跟她的爱人一起走了,走得坚决而毫不犹豫。” 我讶然。居然有女孩放着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要而移情别恋?她是不是大脑进水? 他接着说:“那一天,我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我没有叫住她,而仅仅是在心里,祝福她可以得到幸福,一生平安。然后我看着她一跃跳上了房檐,跟她的爱人一起消失在了黑夜中。” 啥?那女生还会飞檐走壁? “你给我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小琴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脸惊讶的望着我:“人?小琴是我们家养的一只猫啊!” 我晕。 …… “洛文你怎么啦?不舒服么?”他老兄还敢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用白眼球看他。 居然说我像他们家养的一只猫?害得我还打算为他凄美的“爱情”故事掬一把辛酸泪,结果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气死我啦! 他笑着拍拍我的头:“别生气啊!后来我发现,你比小琴懂事多了,至少你不会在爱上别人之后离我远去。” 别再跟我提那个小琴了!再说下去我会抓狂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有生气的多。”他这样说。 我没好气的瞪他:“我在问你很严肃的问题呢!你怎么能编个故事来耍我?” “我没有编故事啊!”他摊开手以示无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的是这样想的,至于了解你,进而喜欢你,那是之后的事情。”他伸手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洛文,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小琴,表面上温顺,内心却有着根深蒂固的骄傲,你有时看起来很任『性』,肆意妄为,完全不顾及其他;然而在你关心的人受到伤害的时候,你又是那样的善解人意,那样温柔,那样懂得安慰照顾别人。”他低下头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我的气息陡然急促起来,他的眼眸温柔而坚决的跟我对视,“洛文,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好吗?我不想看着你一直这样悲伤,一直都这么难过。” 我慌『乱』的偏过头去避开他的气息,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我应该拒绝他的,我不能在心里还惦记着陆绍卿的时候接受他的感情,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然而这是他第二次向我表白,我真的不忍心再拒绝他一次,再让他失望一次,再让他伤心一次,他对我这么这么的好,我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好歹? 恍惚忧郁间,他退后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我长出了一口气,不无释然解脱也不无疑『惑』讶异的看着他。他垂着头,很久很久才短促的微笑一下。 “你看,”他说,“我总是这么不自量力。” “伊宁--”我的心在隐隐作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安慰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冲我微笑:“没关系的,洛文,我只是有一点点失望罢了。不用管我啊,我过些时候就好了。” 我悲伤的低下头去,感觉到他温柔的双臂圈住了我,听到他轻声在我耳边说:“不要难过呵,我喜欢的江洛文,永远都是笑逐颜开的,我最爱看你灿烂如阳光般的、自信的微笑,我是希望你快乐的,洛文。” 我用力抹抹那些禁不住的泪水,冲他裂开嘴巴:“我会让自己快乐的,我保证。” 希望这个样子,可以让他放下我,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因为,我也是希望你快乐的,伊宁。 * * * 这个学期末的时候,伊宁终于决定要去日本了。 是我一再要求一再劝说,最后他实在拗不过我,只好乖乖的被我送上飞机,临走时他还保证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看我。 我笑着把他推进检票口,笑着冲他挥着手大声的说再见,笑着看他登上飞机。 等到我的笑容终于挂不住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供我发泄伤心。 再见了伊宁。希望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的快乐。 而我,希望到时候仍然保有你喜爱的笑容。 …… 期末考结束之后,玉纹已经提前拿到了毕业证--她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修完了两年半的功课,我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而她所受的苦也是可以想见的--尤其是快考试的那段日子,连我都有种“不堪回首”之感。 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提前领到毕业证之后,她就快乐的飞到爱人的身边,共同分享她的喜悦。 我又一次在机场送走了我最重要的人,看着他们奔向新的生活,找寻自己的幸福,而我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学校,继续准备我第二次六级之旅。 路过省城陆氏企业,我久久凝望着那幢高大的建筑。好久好久都没有陆绍卿的消息了,在清绝去了日本之后,我们的世界仿佛再没了交集。 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好不好快不快乐。他有没有跟那个华小姐订婚?仍然不知道当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然而却没有胆量再去面对他,追究一直都埋在心底的这个谜团。我怕思念和眷恋会像『潮』水一样狂泻而下,而我却再没有扼制的力量。所以即使我知道自己仍然想见他,很想见他,疯了似的想见他,但却始终不敢付诸行动。 还是算了。见了面我还真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 闷闷的回到学校,迎面却看到学校公告牌上花花绿绿的贴着张告示,一群人挤在那里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手舞足蹈的谈论着,我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期末又有舞会? 这有什么好值得兴奋的。 我兴趣缺缺的正要走开,一眼看到我们孔大会长孔大帅哥正站在不远的地方冲我挥手。我走过去:“嗨,孔学长,好久不见。” 他笑起来一如既往的灿烂:“江学妹,好久不见。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能不能在舞会时作我的舞伴?” 我长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他。 还没等他解释,一声尖叫从他身后传出来,紧接着一颗流星以撞地球的速度冲了过来狠狠的砸在孔方的背上,然后我被一个尖细而亢奋的声音震晕了-- “不行不行不行孔方哥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不然我就杀光你全家把尸体割成一块一块的串成铁板烧烤好了装在盘子里拿到市场去卖五分钱一串儿一块钱包圆儿……” “朴容!”孔方把粘在他身上的八爪鱼拉开,皱起眉头呵斥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咦?我眨眨眼睛,孔大会长也有笑不出来的一天,真是稀罕。 瞧瞧那个噘着嘴好像很委屈但还在不断拿眼角瞄我的小女生,一看就是大一的新鲜人,清秀的不得了的小脸上全是精灵古怪的神『色』,眉头一挑就是火一样的活力四『射』。 我笑了:“这位小妹妹是?” “我叫朴容,我哥哥就是大名鼎鼎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十项全能宇宙无敌超级伟大的大帅哥朴括,”她骄傲的仰起头,“有没有听说过?” 我很给面子的颔首:“如雷贯耳。” 她眯起眼睛笑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姐姐你好,我是孔方哥的女朋友,请多多关照。” 我好笑的看到孔方完美的笑容再一次出现鬼裂的迹象。 “我叫江洛文,也请你多关照。” 她转转眼睛:“刚刚我说得很过分请你原谅,可是你不可以作孔方哥的舞伴哦,因为他是我的舞伴所以你不可以抢走他,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我一难过起来就管不住自己,一管不住自己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噢!” “朴容!”孔方已经快忍无可忍了。 我赶紧笑道:“不会不会,我已经有舞伴了,孔方学长真是对不起,我那天已经约了别人了。”所以你还是乖乖陪你的小女生吧。 我猜得出孔方就是为了躲她才会找个熟人--比如我--作舞伴,没想到还是被她给搅和了。看到孔方阴沉沉的脸我赶紧告退,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不过我说了有舞伴,是不是真的要找一个呢? 可是…… 伊宁走了,玉纹、清绝、采萍她们也不在,我现在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还是不去了吧。 仍然记得我和陆绍卿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去年的舞会上。 一年时间,人事几更改,我们两个也终究没有在一起。 想起来又会觉得郁闷了。我甩甩头决定不再想,路过报刊亭就顺便买了份报纸看打算轻松一下,结果打开头版就让我看到这样的大标题: “陆氏新换掌门人,吞并华商立奇功。” 下面,是陆绍卿的巨幅照片。 第1卷 第十章:恋爱进行曲 我在花了三分钟时间浏览完整个版面的内容之后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好吧我承认是我看得太快了。) 匆匆跑回宿舍,打算坐下来好好把它看明白,却在楼下看到了一辆超豪华的小轿车,就在我跑到楼下的时候车门打开了,从车里走出的人是我怎么也没有料到的--陆大夫人! 我在她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差点拍在地上。好容易站好了我冲她僵硬的微笑:“您好。” “你好。”她有趣的看着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能说不行吗?领她去我们宿舍,心里嘀咕着,我这里可没什么好茶伺候她。 不过幸好我知道她来也不是为了喝我几口茶的。 …… “您请喝果汁。”我的心在泣血啊!这可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汇源百分百,我都还没舍得喝呢(我是守财奴我是吝啬鬼……=p)。 陆夫人看看我墙上贴的花花绿绿的漫画,笑道:“前几次见你总觉得你是个很成熟的女孩,原来也有单纯的一面啊!” 我差点翻白眼给她看。说正经的好不好?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这次我来的目的你也已经明白了吧?” 啊?我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刚买的那张报纸……噢,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啊!我还是不明白。 “请恕我愚钝,您还是把话说明白吧。” “我这次来,”她放下茶杯正视着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一愣,讪笑:“您这是说的哪的话?您有什么可值得跟我道歉的?”我是什么人啊!我小声嘟囔着。 陆夫人微笑着从皮包里拿出来一叠纸:“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你有话就说呗,还故弄玄虚。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居然是陆绍卿母子定的合同!说什么陆绍卿要是把他们并吞华商的计划告诉我江洛文,陆夫人就绝对不答应让我进门,直到计划结束,如果我还愿意跟陆绍卿在一起陆夫人就在无异议。 看完了,我面无表情的交还给她。 她惊讶的看着我:“你没有什么话说吗?” “我有什么话说?”我挑挑眉,“这是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情,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相干?” 很明显陆夫人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我端起杯子喝饮料,杯子掩住了我唇边那一抹狡猾的笑容。 “江小姐……我可以叫你洛文吗?”见我点头,她接着说下去,“洛文,我知道上次那样对你是我不对,当时华商那边得到消息说你和绍卿在交往,如果我不想办法把你们分开,我们的计划就没办法成功--我相信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一定会谅解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是个极其聪慧又敏感的孩子,如果不是绝对的死心,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探究出原因,那样早晚还是会被华商发觉的。你知道吗,这是绍卿在陆氏参与计划实施的第一件大事,如果他想要接手陆氏,这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我不想让他失败!”她眼神殷切的盯着我,“你能理解我做母亲望子成龙的心意的,是不是?” 望子成龙?你就这么望子成龙呀,为了让儿子在事业上成功就『逼』着他跟喜欢的人分手,她拿她儿子当什么了?她又拿我当什么了? 我假笑着:“这是您的家务事,没有必要跟我报备。” “你不肯原谅我?”她还好像很委屈!我皱皱眉:“陆夫人,您不需要我的原谅,因为您并没有对不起我,您对不起的是您的儿子--请原谅我这么说。” 看着她不解的表情,我只好继续说下去--既然已经开了头,我倒不妨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您总是认为事业是对人最重要的是吗?所以您才会忽略思卿--如果说我有什么不能原谅您的,也是因为您对思卿的忽略。在我的观念中,有钱有势,事业有成,如果感情方面是贫瘠或痛苦的,我不认为那是真正的成功。就算陆绍卿这次成功的吞并了华商又怎么样呢?您会觉得陆绍卿赢了这一场就会觉得快乐吗?因为他的隐瞒和欺骗,他错过了我,我不敢说我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但如果不重要的话您也不会纡尊降贵的来找我对吧?但至少,过去的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我们不能回到从前,我们两个人都难免会感到遗憾和悲伤,这是事业上的成功所不能代替和补偿的。” 听完我的话,陆夫人若有所思,我耸耸肩:“这些是您跟您儿子之间的问题,没我这个外人多嘴的份,所以我的话您听听就算了不要跟我较真。” 她忽然笑了:“绍卿说的真是没错。” 他又说我什么?我扬起眉头等着她的下文。 “他说你是只跳来跳去的小兔子。”他们母子的笑容还真是一模一样--狡猾得像狐狸。 “什么意思?”这个比喻他好像用过一次,那次是说什么来着? 陆夫人但笑不语,不久就告辞离去,临走时又说:“我看到你们学校的告示牌上说,过两天有舞会是吗?找到舞伴了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笑着离开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气鼓鼓的回到屋里坐下来,顺手抄过那张报纸,食指在那个人的照片上指指点点。 “你别以为你妈来帮你说项我就可以原谅你,哼,没门!瞒了我这么久,摆明了不信任我!还有,那个什么华商企业对你就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吗?”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泄气了,我能有人家一个价值数亿的企业重要吗?我是谁呢?平凡不出『色』的女大学生,到社会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稀罕的? 至少陆夫人来找我,证明他还有一些在乎我的是不是? 照片上的他微笑着的样子一如从前,然而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疲惫,看起来好憔悴。 我责怪着自己的心软,却又忍不住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他的面容,深深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傻瓜,你不告诉我你的心情,我又怎么会体谅?所以也只能怪你自作自受……” 要原谅他吗?(真是不坚定的女生!) 在明明知道自己还喜欢他的情况下,如果坚持为了面子而不肯原谅他最后等失去了才后悔,我觉得那是很白痴的事。(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作那种蠢事呢?……恶!) 可是要人家原谅你你也要有点诚意才行啊!叫妈妈来代替怎么行! 还有,陆夫人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觉得我一定会原谅他,还是在讽刺我找不到舞伴还得回去找陆绍卿?瞧见她那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让我不爽! 哼,我这次还就找个舞伴让你看看,我江洛文又不是没人要的! * * * 敢情找个舞伴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告示挂出去三天了,等我去邀请中意的男生的时候人家早都名草有主了。班上的女生都开始定舞会要穿的礼服了,她们兴奋的样子更让我觉得沮丧。 真是的,早知道不畏恶势力的阻止答应孔方的邀请,好歹他可是学校有名的大帅哥呢! 可是那个朴容小妹妹……我倒是不怕她把我杀了分尸拿出去卖(咱可得四六分,好歹我是出资者……),只不过明明看出来孔老兄也对人家有意思,我再作那根不识相打了鸳鸯的棒子,是不是也太说不过去了? 唉,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好?上街上随手抓个男的问他愿不愿意作我的舞伴?人家不把我当疯子才怪(也许作个问卷调查要文雅一些……=d)。 正在苦恼,身后尖细又兴奋的声音吓了我一哆嗦。 “江姐姐!”(撞在我后背的那个小姐你轻一点,我都快吐血了!)朴大小姐原来是碰见谁粘谁,“你在发什么呆?是不是为舞会没有舞伴而发愁?” 喝,这小丫头! “是啊是啊,你有没有认识的帅哥介绍一个给我?”我翻了白眼。 那小丫头用一只手指支着额头作冥思苦想状:“我心目中的帅哥就只有孔方哥和我们家那个完美哥哥,不过都有主了。” 那不是跟没说一样。我无力的趴在走廊的窗台上,那个小丫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我的背(拜托小姐你轻一点!):“我想到了,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帅哥,很帅很帅哦,你要不要认识他?” 以她对帅哥的标准看这个人应该错不了,我斜着眼睛看她:“你不是蒙我吧?” 她笑嘻嘻的揽住我:“怎么会?上次姐姐没跟我抢孔方哥我当然要谢谢你了!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我这就去联系他,咱们舞会那天见!” 喂你等一下啊! 看着那个小丫头一蹦一跳走远的背影,我忽然又有种被人设计的感觉了。 希望是我多心。 …… 星稀月明,冷风频繁的吹着我的裙摆,我站在体育馆的大门前不住的踱来踱去,心里正在把朴容那个臭丫头骂了个狗血喷头。 就告诉我在体育馆门口等,甚至没告诉我等谁等多久,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跑去粘她的“孔方哥”了。(让我们为可怜的孔方学长祈祷,希望他在结婚之前不会被这个小丫头气死!) 好吧,反正我也没找到其他人作舞伴,等就等吧,闲着也是闲着。 瞧瞧四下无人,我撩起裙摆在高高的阶台上坐下来,身上倒是穿了厚厚的大衣--里面穿的可是旗袍噢!那两片丝绒可真是不够御寒的,好在里面的丝袜是我花大价钱买的羊『毛』袜,我的双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倒也不算太冷。 仰头看着天上漂亮的星星,这样晴朗的夜晚,星星会分外的明亮,不管是近得好像伸手就可以够得到的那颗,还是遥远得几乎看不到的那一点,都是让人心动的美丽。我喜欢为了美丽的景『色』而单纯的快乐,就算心里有烦恼的时候都可以轻易的放松平静下来。 就像现在一样,舞会会场里正在放着狂热的舞曲,我却在冷风中静静拥有着一片安详的快乐,这算是特立独行吗?还是叫做古怪比较恰当? 不由得轻笑出声。 如果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应该就更完美了吧?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到陆绍卿,不过我有预感他今晚会来找我。 如果在朴容给我找的那个舞伴来之前他还没有到,那可真的只能说我们两个没有缘分了--虽然我一直都认为缘分只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或者分手时用的借口罢了。 依稀捕捉到从舞场内传来的音乐声--好容易播一首漫歌了,居然又是那首“when a man loves a woman”。一时间,竟让我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犹记得那一天相遇时的惊诧,共舞时的恍惚,相望时的心动……就如玉纹说的,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已经认定了他呵! 所以还找什么借口呢?如果他能亲口告诉我他是喜欢我的,我愿意原谅一切。 因为我是那样的爱他啊,爱让人宽容,爱让人豁达,爱让人勇敢……爱让人快乐幸福…… 沉醉在音乐与回忆中,我竟然都没有发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渐渐向我走来。 …… “嗨。” 我猛地回过头看着他,怔住。 他穿了一件棕『色』的长大衣,衬得身材越发的挺拔潇洒--与我初见他那时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 也只是几乎了呀,毕竟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花若再开非故树”,每个人的心情都已经不同了。 我淡淡的一笑:“嗨,好久不见。” 他微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的出现?” “从你妈走了之后我就想到了,”我挑眉,“她知道我们要办舞会,回去不告诉你那才叫怪呢!” “噢。”他耸耸肩,“那么你作何感想?” 我哼了一声:“我已经有舞伴了,没看见我在等人吗?” “噢。”他『摸』『摸』鼻子,“那真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 他正了正领结,微微一躬:“因为我就是你的舞伴--朴容小妹妹让我来这里找你的。” 我要掐死朴容! * * * “你不冷吗?”我随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糟,旗袍的开衩太高,我的腿都被他看光光了! 我嘟起嘴,冲他伸开双臂,很淑女的命令:“抱我下来!” 他微笑着走过来把我从阶台上抱下来,但直到我安全着陆,他也没有放开我。 “喂!”我拍拍他,“放手啦!” “不要!”他的脸都埋在我的头发里。 我不顾嘴角在不由自主的上扬:“我要叫非礼了噢!” 他终于松开臂膀,但双手还是将我圈在胸前。 他黑『色』如子夜的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我,我偏着头,淘气的问:“看什么呢?你的猎物?” 他把头靠过来贴在我的额头上:“不是。” “那是什么?你不是说我是只『乱』蹦『乱』跳的小兔子?” 他轻轻的笑:“我有说错吗?” 我撇嘴。他们男生干嘛老拿我当宠物看?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都还没原谅你呢!” “那么你怎样才可以原谅我?”他好脾气的问。 我转转眼睛,开出条件:“你要据实回答我三个问题,还要承诺我三件事情。” 他点头:“可以,你问吧。” …… “首先,”我的双手不安分的缠弄着他的衣领,“干嘛说我像兔子?” 他不由得笑了:“你这么在乎这个问题吗?” “是啊是啊,你快说!” 他想了想:“因为你太聪明又敏感,如果追在你的后面,你会马上跑得无影无踪;但是如果躲在你身后静静的等待,你反而会回头找寻,最后自己往陷阱里跳过来。” 我是这样吗?皱着眉不满的看他,可事实就是我被他的若即若离所『迷』『惑』,呆呆落进爱的陷阱中被他虏获。 好吧,愿赌服输。只能说这个猎人比我这个猎物要狡猾。 我扁扁嘴,又问:“你怎么会认识朴容那个小丫头的?” “我本来不认识她的。”他耸耸肩,“我在门口碰到她,她一见到我就跑过来跟我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用一支手指点点下巴,看来这个小丫头也挺有一手的--下回等我见到她再找她算账。 “最后一个问题,”我扯住他的衣领『逼』近他,“你到底爱不爱我?”(看起来像『逼』婚的--唉,我已经毫无淑女风范可言了,可怜我还穿着这么娴静的旗袍!) 他深深的看着我:“是的,我爱你洛文。” 我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直接,简洁,很俗套的三个字,却是如此震撼着我! 他微笑着点点我的鼻尖:“还有三个承诺,一次说完!”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听好:从今以后,不许再对我有所隐瞒--我可以不问但不许你不说;从今以后,不许再说分手的话--要分手也是我来说,你已经说过一次了,这样才公平。”看他点头答应,我终于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有,从今以后不许再说我像兔子--我不喜欢那么柔弱的动物,你说我像狐狸我倒是不反对--” 话未说完,我已经被他用力的抱住,在空旷的场地上转起了圈。 在我尖叫出声以前,他停下来,气喘吁吁的放下我,认真的捧住我的脸:“那么,你原谅我了?” 我忍住笑:“你要答应那三个承诺噢,不许反悔!” 他闭了闭眼睛,很郑重的点点头,又问:“那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承诺?” 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我傲慢的仰起头:“说来听听,我考虑一下。” 他的双眸对着我的,轻轻的说:“答应我,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一时间眼中浮现不应出现的泪水,我用力的抱紧他,重重的点头。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舞会里放着温馨的乐曲,我们在院子里相拥着,许诺着一生一世的爱情。 * * * (一年后。) 考研真不是人干的! 写了三个小时的政治啊!我的手指头都已经疼得拿不住笔了!还有外语、数学和专业课,最后我差点受不了半途而废。 幸好还有玉纹陪着我受罪。她在半年前和那个老男人李儒安结了婚,现在已经是“李太太”了!她老公说什么也要让她再继续读几年书,她现在又是标准的以夫为天的“贤妻”(嫁鸡随鸡,嫁狗随……哎哟玉纹你打我干嘛?),所以就重拾课本跟我一起来受虐待。 说到我这几位好友,除了采萍一直没消息之外,清绝和峥然半年后也该学成回来了,上回峥然吵着说要喝我的喜酒,被我揪着耳朵一路拎到机场,踹上飞机,然后我告诉他没把清绝套牢之前就不要回来了! 想喝我的喜酒?没门! 不管这次考研是不是通过,我和陆绍卿都打算在三年后结婚--为什么要等三年?如果我考上了当然要以学业为重啦,如果没考上我要进入陆氏工作,怎么也得做出点成绩来才能接下陆家主母这个烫手山芋不是? 实际上是我家那一双活宝双亲终于了解到我这个女儿的重要了,说什么也不准我那么早结婚。 我还能怎么办?谁叫我是他们最乖最懂事最听话最……的宝贝女儿呢! 绍卿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陆夫人不大高兴。结果我的假期有一半时间在陆家陪我未来的婆婆喝茶聊天--另一半时间在家陪我的老爸老妈。 幸好他们还懂得把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和绍卿,不然我真要哭给他们看! 和绍卿在一起一直都是很开心的,那份心心相印的感觉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我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幸福过。 有时会想念远在他方的乔伊宁。不知道他过得怎样,却一直不敢写信给他,所以只好在心中默默为他祝福。 终于在大四那一年的期末舞会前夕,我收到他的一封信,上面说他认识了一个叫做齐雪烟的女孩,比我更加像小琴(还记得小琴是谁吗?)。 替他高兴,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因为我幸福,所以我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幸福。 …… 大四的这一次舞会,是我大学时期的最后一次。 玉纹和她的老男人在一边亲密的交谈--说实话虽然李儒安老了点但还是蛮帅的。舞池中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孔方和朴容在一起跳舞--孔方留校当老师了,真好我又可以常常看到帅哥了!而朴容则接棒作了我们系的学生会长,她哥哥朴括被保送上了我们学校的研究生--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他就不用受那种虐待?(因为人家学习好嘛!) 唯一没有消息的采萍,我们都很挂念她。 “在想些什么?”耳边是陆绍卿温柔的声音,我靠在他的怀里:“不知道采萍怎样了。” 他忽然望窗外看了一眼:“你很快就可以看到。”说着他把我抱起来举高了,我从窗边看下去,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女孩子,正奔向不远处的一个黑衣少年的怀中…… 绍卿放下我,我回身抱住他:“绍卿,我好开心。” 他忽然皱皱眉头:“是吗?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开心的。” “怎么了?”我紧张的问。 “你不知道吗?”他一本正经的跟我说,“你好像又胖了。” …… “陆绍卿!有胆你就不要跑!” …… (全书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