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真是祖上积德啊!” 宫毅,宫家的大家长,也是她宫凉凉的父亲,这句话她已经从小听到现在,她亲爱的爸爸却始终不肯换句新鲜词,那是他的口头禅,别太大惊小怪,反正他一天不喊喊会浑身不舒服,连左右邻居也都已经习惯了,更是羡幕他羡幕得要命,原因是他生了三个会招财的女儿,让他发了好多笔意外之财。 不要怀疑,她们家有三个姊妹,老大宫暖暖,兽医系系花,她养了一只猫,神奇咧,它可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只会招财进宝的招财猫喔!那些摆在书局卖的招财猫有啥屁用,要活猫才会招财进宝啦,自从有了招财猫之后,她是这么想的。 宫家老二,宫宸宸,超级植物迷,可是千万不要以为她很厉害,她简直就是辣手摧花,种什么死什么,唯一不死的就在她们家前院,而其余亡魂就躺在她们家后院,所以谁也看不到真相。 至于她,该说啥好呢?如果说难听一点,可以用一首歌来唱她的习惯,“有酒酐倘卖某”,就是说她喜欢收破铜烂铁啦!但她可不收一般的破铜烂铁,而是唯独对盆子有兴趣,不管大小、不管形状、不管年代,而终于在某一天,她上了报,她的古董收藏兴趣让她变成名副其实的古董收藏家。 三个人们所谓赔钱货的女儿,却意外招来许多好运及财富,一个养了只招财猫、一个种成了摇钱树、另一个找到了聚宝盆,自此她们亲爱的老爸就把“祖上积德”给挂在嘴上了。 “今天又有什么好事发生?”她很习惯的询问。 “有记者想采访你,还有个外国古董商想要请你帮忙。” 没错,她一开始只是个古董迷,可为了让兴趣更专业,她很努力的成为一个古董鉴定家,拿的是国际证照,想采访她的也不乏国内外报章杂志,也拜那些新闻和博物馆的青睐,她的麻烦突然暴增。 她很冷,对于那些崇拜的眼光,总觉得很不耐烦,这大概和她的名字有关。 “没兴趣!我要去上课了。” 她今年大学四年级,学分修够了,大多时间都在等毕业,去学校的时间其实不多,多半是拿学校来当幌子,然后跑去到处找古董。 反正绝不能说她有空,一说有空,那些麻烦人物就会出现,然后她的耳膜会受到无止境的疲劳轰炸。 “女儿,你都还没和对方见面就拒绝人家,不太好意思吧?” 她回头,对亲爱的父亲皮皮的笑说:“不会啊,我一点都没有那种感觉。” 好啦,她就是这种人,她的笑容只给家人及死党,其他一概当成路人甲乙丙丁,在学校,男生都叫她“冰山”,没人胆敢靠近她,怕被冻死。 但是必须强调一点,她一点都不丑。 “暖暖、宸宸,你们也帮忙劝一下她啊,老婆——” 求助的人越多,却没有获得更多的支持,每个人只低下头吃自己的,谁也不去干涉谁的生活,反正她的个性众人皆知是勉强不了的啦! 看著她的身影走出厨房,宫毅翻著白眼责备老婆和女儿,“你们真是没有互助精神,都不帮著说说话。” “不要浪费口水了,她不会答应。”老大宫暖暖了解的说。 “上次那个卷毛外国人闹的事情她到现在气都还没消,你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老二宫宸宸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我答应人家了……”身为报社的资深印制人员,上司都低声下气拜托他了,他这下可真是两边不讨好。 “不然你给人家访问好了。”宫妈成敏瑄解下身上的围裙,笑说:“我要去上瑜珈课了,你自己看著办喔!” 老婆不管,宫毅只好把目光投向大女儿,“不然暖暖你帮忙顶替一下好了,报社那边我好交代交代。” “不好。”宫暖暖起身,不想接手这种烫手山芋,“我有约了,掰掰。” 宫暖暖走了,宫宸宸也连忙放下筷子,“我还有事情,掰掰。” 饭厅内突然空荡荡,求助无门的宫毅垮著脸说:“我什么都不会,要给人家访问,人家还嫌我占了篇幅呢。” 一个风吹草动,宫凉凉就跳上了自强号,朝彰化前进,她道听途说来的一个最新消息,说是明清年代有人从唐山带来了一个烧陶高手烧制的古盆到鹿港,而就为了这个消息,她谁也没有告知就买了车票朝鹿港的方向前进。 送她到车站的同学一脸不解的问:“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买部车来代步?” “谁规定有钱就一定要买车?”有没有钱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考了驾照却不敢上路,别看她平时冷冷的,活像天塌下来都不能令她面容改色,事实上她胆小得很,怕车子控制不好会出人命,她还想让别人多活几年。 当然这是她的秘密啦——一个难以告知于人的丢脸秘密。 告别了友人,火车摇摇晃晃到了彰化,宫凉凉转搭乘客运到鹿港。老旧到不行的客运,真会让人担心它是不是会随著车身的摇晃而瓦解? 庆幸安全抵达,在下车前她并没有从那松垮垮的座椅上滑出去。 跳上计程车,来到传言中的那个小村落,在田园之中,远远的只有一户老旧的房子,那老旧的房子看来就令人忍不住担心它可能抵挡不了狂风来袭,但它似乎像是疾风中的劲草一般,依然在风中勇敢的挺立著。 还没踏进房子的小庭院,她就在路口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咆哮。 “老太婆,这个月的钱该还了吧?!”男人恶狠狠的叫嚣著。 “我把外面的那些回收物卖一卖就会还你们钱的。”妇人慢条斯理的回覆著对方。 宫凉凉从妇人讲话的声音猜测著年纪,待她探头去瞧,果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妇人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十岁。 院子里堆著一堆又一堆的破铜烂铁,数量虽多,但能换到的钱绝对有限。 站在阿婆面前的其中一名大汉扫了那堆破铜烂铁一眼,哼著气说:“你就算捡满这一院子的破铜烂铁,也不够付你儿子欠我们钱的利息,你还是快点把合约签一签,把这块地卖给我们老板,别自讨苦吃了!” “这块地是我们祖先留下的,我不会卖的。” “卖不卖也由不得你,你儿子欠我们的钱你想赖也赖不掉,我们给你机会,是可怜你孤苦伶仃一个人,你不要不知好歹!” 这些人的嘴脸真令人看不过去!宫凉凉从小就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戏码,小学还曾为了同学欺负弱小而与男生大打出手,她现在岂能容忍几个男人欺负一个老太太? 在男人更嚣张之前,她气愤的跳出来,指著几个男人大骂,“你们既然知道人家孤苦伶仃,又为什么要那样欺负人?” “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快滚!” “欺负弱小就有我的事,你们没听过路见不平,气死路人吗?” “长得挺漂亮,口气倒是不小,你想管?那就帮这老太婆还钱啊!” “我听得很清楚,钱不是阿婆欠你们的,她没有义务要还你们任何钱。” “那你就错了,子债母还可是天经地义的。” “那你们也该找她儿子讨债,干么跑这来欺负老人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存在?” “老太婆的儿子死了,这栋房子是老太婆的丈夫留下给她儿子的,她儿子死了,欠的钱自然就用这块地来抵偿,我们已经给了老太婆许多时间,现在她还不起钱,我们当然要把土地收回来——靠!我干么跟你这小妞解释那么多?!老太婆,你今天做个决定,是要自己乖乖的签约,还是要我找警察来把你赶走?” 大汉解释得很清楚,道理也说得通,可是看见坐在地上茫然无助的老人家,她就是于心不忍。 “我会捡东西回来卖还你们钱的,请你们不要把我赶离这块土地,这是我老伴留下来的房子,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阿婆的话让宫凉凉好想哭,她猛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泪水。 “够了,阿婆欠你们多少钱?说吧!” “你要帮她还?小妞,我看你是脑袋不太清楚,老太婆的儿子可是欠下我们两百万呢,本来这块地也不值两百万的,不过我们老板可怜这老太婆穷得连三餐都筹不出来,就想说拿这块地抵偿就算了,不过如果你要帮她还,两百万加上利息,少说也要两百五十万。” “刚刚明明说两百万,现在又说要两百五十万,你以为我是呆子好坑啊?!”她拿出鉴赏古董的本事,仔细打量整个屋子的所在地,深信这块地还有增值的空间,不然这群人不可能穷凶恶极的死咬著土地不放。“就两百万,若是不要,那我就请个律师来和你们老板谈,我想在法律上,阿婆也是她丈夫的法定继承人,那既然阿婆的儿子死了,这房子和土地唯一的继承人就是阿婆了,如果真要把阿婆的儿子算上一份,也顶多分到这房子和土地的一半,这一半到底是价值多少呢?我想该先看看土地公告价才能决定喔!” 被她这一讲,三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清楚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不是省油的灯。 “好啦,就两百万……” “等一下,两百万是你们决定的,我的决定是这样。”伸出了一支手指头,她笑著对上三张狰狞的面孔。 “你耍我们啊?!一百万,利息不用算吗?” “网路上很多标榜著贷款最低l.88%,你们不知道现在都没人要借钱,利息很低的啦,要不要我介绍几家银行给你们认识啊?” “你——” “怎样啦?到底要不要呢?不然我叫律师来和你们谈好了,我想这样是很公道的,反正阿婆的儿子都死了!”故意强调阿婆的儿子死的事实,她的诱敌之计比先前更管用了。 三个大男人气归气,可是衡量起轻重,他们还是觉得先拿到钱比较实在,“一百万就一百万,我要马上拿钱,不能再幺了,再幺我就要你好看!” “好,爽快。”从包包中拿出一本支票,她轻轻松松写下了一百万元几个大字,问了收款人的名字后,递上一张不得转让的支票,“即期的,你们拿著钱就可以马上去银行兑现,等一下。”见男人伸手要拿,她又把支票收回,“不用用那么大的眼睛瞪我,收据拿来。” 恨恨的把口袋的收据拿出来给她,男人拿著支票,有点怀疑的问:“会不会跳票?不会是一张芭乐票吧!” “没有人敢质疑我宫凉凉开的票是芭乐票,你是头一个。”把收据一撕好几半,她态度跩了起来,“你爱要不要随你。” “好啦!就信你一次,要是你敢给我开芭乐票,我就会要老太婆好看。” 讨债的终于走了,事情这才告一段落,可阿婆却在这时候双膝一曲的朝地上跪了下去。 “阿婆,您不要再谢我了。” “小姐,你好心会有好报的。”老太太从杂物堆中翻出了角落还种著一棵枯萎花草、又脏又旧的盆子,“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只陶盆是我公公留下来的传家之宝,我那老伴他们家历代都是烧陶维生的,这是祖先最得意的作品,就送给你当纪念吧。” “阿婆,既然是传家之宝,怎么可以拿来送我呢,我不能收的。” “不管如何,你一定要收下阿婆我的礼物,不然这里我也住不下去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宫凉凉只好收下那只传家陶盆。 折腾了一整天,她回到鹿港镇上,才恍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可这会儿她却已经拎著阿婆的传家宝盆踏上了客运,而且天色也已经渐渐变暗。 “罢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了。”看了看手中又脏又旧的陶盆,她笑著自语,“也不算没有收获。”虽然没有找到古盆,却做了一件好事,看见阿婆一脸放心的表情,她一点也不心疼支付的那笔钱。 晃又晃的,宫凉凉终于在晚间九点三十五分抵达家门,哪知道记者不死心,还在她们家混,说混一点也不夸张,有吃有喝,好客的成敏瑄早把冰箱可以搬出来的统统搬到客厅的桌面上了。 宫凉凉假装没看见不请自来的客人,快步从沙发后头越过客厅准备上楼,可却被宫毅给叫住了。 “凉凉,快过来,人家王叔叔等你很久了。” “喔。” “叫人呢!” “王叔叔好。”扯了一抹假笑后,她再度准备开溜,可事情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那位王叔叔,看见她就猛拍照,还朝她手提的塑胶袋拍了好几张,“凉凉,你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宝藏了呢?可以介绍一下你手上的宝盆是哪个年代的吗?” “这不是宝盆,只是普通的花盆,我拿回来种花的。” “那可不可以谈谈那个十六世纪末制造的铜盆呢?我听说法国某私人博物馆出高价想要收购它,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 “是价钱谈不妥,还是你想自己收藏著?” 记者就是记者,一开口就使出看家本领,嘴巴没有一刻闲著,问题更是连珠炮似的出笼。 宫凉凉翻了翻白眼。她已经够累了,可不可以不要闹了啊?! 求救的讯息没有获得任何的支持,她只好猛打哈欠,“王叔叔,真不好意思喔,我明天还要上课,得去睡觉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我现在脑袋是一片空白,所以实在无法给您任何答案,不然等我想清楚要怎么处理再让我爸爸告诉您好了,就这样喔,晚安。”落跑功夫一流,把烫手山芋丢还给老爸,她飞快的拔腿拾级而上。 回到楼上,她顺手把带回来的盆子放到阳台,让它和一堆等候处理的盆子躺在一起。 这一天她真的太累了,所以忘记做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你确定那个宫凉凉为一个陌生的老太太代偿了一百万的债款?”天底下没有谁会这样大手笔为一个陌生人义无反顾的,即便是救济,多少人是沽名钓誉的,而宫凉凉却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就把钱掏出去,真是个怪到极点的女孩。 但这些日子听多了关于宫凉凉的事情,对她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想亲自去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雷克斯,宫凉凉是个极怪的女孩,她甚至不把钱当一回事,所以若是要用钱收购她手上的铜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雷克斯挑眉一笑,信誓旦旦的说:“我会让她点头把东西转让给我的。” “那要继续跟踪她吗?” “不用了,我要去会一会她。” “不妥当吧?她看见男人通常只有一种表情。” “可是也从来没有女人抵挡得住我的魅力。”雷克斯相当自信,始终不相信有女人可以拒绝得了他。 珍妮佛贴上他,搂著他的肩膀,媚惑的说:“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用美男计。” “你有什么好意见?” “我会吃醋。” “你说宫凉凉对男生没兴趣,而且她还有个外号叫做冰山,所以未必会对我动心,你这飞醋也未免吃得太没道理。” “让我直接动手把铜盆拿到手不就得了,如此一来你也不需要对那个冷冰冰的女孩演戏,只要你点头我晚上就动手。” 一把将珍妮佛揣到前头,他笑里透露出一抹危险的警告讯息,“珍妮佛,别坏了我的计画,你知道我的个性,要是坏了我的计画,即便是最佳拍档的你,我也不会放过。” 珍妮佛从他的大腿上起身,悻悻然的说:“我知道,冷血无情的雷克斯。” “聪明,我得出门了。” “你真的要用美男计?” “见机行事。”即便是拍档,对方也未必能够猜透他心底到底做些什么盘算。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飞机票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到达日本会有人去接机。” “你不能这样踢开我。”平常很听话的她,今天却显得特别的烦人。 “你到底怎么了?” “说不上来。”缠上他的身体,她暧昧的表明,“我想要你。” 拉下她的柔荑,雷克斯笑著婉拒,“等你完成任务再说吧,我得快点出门办事,客户给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如果不能如期完成任务,我们的招牌就要给砸了。” 工作至上,雷克斯的个性就是如此,如果惹恼了他,别说情人关系维持不了,连拍档都可能随时被换下。 即使心不甘、情不愿,珍妮佛也只能暂时隐忍体内的欲望,“总可以给个吻吧?我可是要去拚命的呢。” 干脆的给了一记热吻,短暂的满足了她的欲望,但他的心思却全部放在即将面对的问题和人物。 宫凉凉,他可不信自己搞不定一个小女生。 下课后,宫凉凉回抵家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前一天从鹿港拎回来的盆子拿出来整理。 可是当她走到阳台准备拿出那个陶盆,却发现东西不翼而飞了。 “厚!一定又是宸宸给我拿走了。” 起身回到房间,敲打著二姊的房门,但敲了老半天,宫宸宸没反应,倒是隔壁的宫暖暖探出头来了。 “什么事?你干么敲那么急?” “我要问宸宸有没有把我昨天拿回来的陶盆拿走。” “你去后院找看看,她早上又嚷著要试种新品种的花草。” “真是的,老是讲不听,我拿回来的盆子都可能是历年古董耶!” “别跟宸宸说是我讲的。” “我会说是我自己在院子里找到证据的。” 宫凉凉快步狂奔下楼,以飞般的速度穿越过客厅,打一旁的小道穿越长廊,抵达后院。 每次看见后院排排站的花魂,宫凉凉就忍不住要摇头叹气,她从没有看过有哪个喜欢花花草草的人有这种本事,种什么死什么,能有这种本事的,也只有他们家的摧花高手宫宸宸。 “凉凉,你怎么跑来这?是不是也开始对植物感兴趣了啊?我跟你说喔,我又拿到了一种新品种的花耶。” 宫宸宸忙著替妹妹介绍自己发现的新品种花苗,却全然忘记妹妹曾经叮嘱过的话,她手上捧著的,正好就是鹿港那个阿婆送给宫凉凉的陶盆。 “小姐,你就不要再造孽了,种什么死什么,你不要碰那花还有机会存活,你一碰,完了。”不是她嘴巴坏,实在是宫宸宸那双手可怕至极,不怕她的花草也只有她们家前院那称得上植物中的九命怪猫的大黑松了。 面对小妹的调侃,宫宸宸一脸无辜可怜状,“人家又不是故意让花死掉的,我很想种活啊,我真的很喜欢花草耶。” “我知道,不过把它交给我,那是我花了一百万买来的盆子。” “啥?一百万?!天币还是金币?” “是新台币。”一把将花盆给抢过手,宫凉凉捧著盆子走到洗手台处,“跟你说过我放在阳台的盆子你都别动。” “不过就是盆子嘛,借用一下有什么关系,我看你这回肯定是糊了眼,我看那盆子一点也不像值个一百万。” “谢谢你金玉良言。”随手把挖起来的花苗种到后院的花圃上。“花种在地上比较容易活,懂吗?” “我当然懂,我可是植物迷耶,这种道理哪还需要你来教我呀!” “迷?我看是迷糊。”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姊姊我啊。” “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理你了啦,你那张嘴最讨厌了!” “花啊花,你可要好好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喔。”看著二姊离去背影,宫凉凉蹲在新品种花苗前自言自语了起来。 此时,一阵风轻吹动了花苗,还仿佛真的在跟她点头道谢呢。 第二章 “你们知道吗?有个学弟好可怜呢,他缴不出学费,没办法办理注册要被退学了耶,可惜啊,他长得好帅喔!” 这种话绝对没有所谓的章法可言,这年头学生的作文簿总是不断的出现注音符号,所以听到这种语无伦次的话,也实在不必太过惊讶。 “宫凉凉,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我没耳聋。” “你很讨厌耶,老是冷冰冰,活像天塌下来也不关你的事情似的。” “我姊姊每天都说我很讨厌,所以你不需要刻意强调,还有,那本来就不关我的事,不是吗?”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挑高眉看著几个叽叽喳喳的同学,宫凉凉压根没有被所谓的天大的消息给惊扰到。 “你真是没爱心。” 有,她当然有爱心,不过她为善通常不欲人知,因为如果她身边的人知道她常常花大钱救济人,他们会把她当神经病看待。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她习惯三缄其口。 “我们要发起爱心救济,大家要筹钱帮助那个学弟把书念下去,你呢?” “我什么?” “你要捐出多少心意啊?” “钱喔?”她继续装傻著,挨了几记白眼。 有人开始指控她的冷漠,“她是冷血动物啦,别指望她多有爱心,她把钱打了二十四个结,解不开了啦。” 既然都说她是冷血动物了,又何必来叫她当好人,人哪,挺自相矛盾的唷。 “好啦,我口袋的统统捐出去可以了吧?”把牛仔裤的口袋一翻,掏出了一张一百块和两个五十元,“外加五元一枚和一元三枚。” 出门别带太多钱,就会降低消费的欲望,这是从书上学来的省钱之道,挺管用的,这年头开源不易就要节源有道。 “就这样?” “我午餐费都缴械了,连回家都要去拦同学的车,你们还要我怎样咧?” “给你刷卡。” “想太多了。”挥了下手,嘘了说话的同学一声,她抓起书本起身,“本人没有信用,所以没有信用卡。” “你去哪?” “去厨房帮佣混一顿饭吃。” 她的话换来一波又一波的唏嘘声,笑著转身,她早就习以为常。 混饭吃其实是假的,她喜欢下课后到学校餐厅的厨房帮忙,因为卖便当的丽珍阿姨一人扶养小孩很是辛苦,她刚进大学的时候,丽珍阿姨才刚逃离恶棍丈夫的魔掌,当然也是她的杰作啦。 她就是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尤其是欺负一心持家的好女人,她让那个男人去吃免钱饭,当然还换得那个恶棍的感激。 “阿婶,我来了。” “凉凉姊姊,你来得正好,教我这一题好不好?” 她声音一到,丽珍的四个小孩统统围了过来,在厨房人们看不到的角落,她有著最温暖的一颗心。 冰山?那都是那些臭男生送的封号,绝对与她无关。 “好,等一下,我先帮妈妈洗菜。” “凉凉,你不用忙了,刚刚有个男孩帮我做了好多事情,以后他还会天天来这里帮我的忙,你可以好好做你的事了。”丽珍忙著阻止她。 “啊,那我中午想混一餐不就没得混了?哪个男生那么好肯做这些事情?” “不是我好,是丽珍阿姨人好赏我一顿饭吃。” 突然冒出的声音没吓到她,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低沉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著向声音的主人,只见是个很年轻、高姚挺拔,女生看到会尖叫的那一类型,和F4有得拚喔,可是猜不出来到底是多大年纪。 “你抢我饭碗!”她半开玩笑的说。 哪知道她的无心之言竟然惹得他道歉连连,还真把她的话当了真,真是尴尬呢。 “阿克是个混血的孤儿,他学费筹不出来,又加上没有亲属及法定代理人可以当保人办理助学贷款,早上我听见注册组在催他尽快完成注册手续,才知道他再缴不出学费来就要被勒令退学了。” “原来是你。”果然是同学口中的帅哥,这么帅怎么没人挖掘他去演戏,要是他一炮而红就不用担心缴不出学费了啊。 话题才提出,注册组的职员就出现了,“雷克斯,你今天一定要办理完注册手续,不然我们只好请你退学了。” “喔。” 他垂下眼睑的样子让她该死的恻隐之心冒出头来,“多少?” “宫凉凉,是你啊,听说博物馆想收购你手上的古董铜盆,那铜盆到底价值多少啊?” 宫凉凉最讨厌这种嘴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说他的学费到底是多少?” “你要帮他出学费?” “不行吗?”挑眉看著注册组的职员,她声冷如冰。 “当然可以。” “那我等下会去办公室找你,你可以走了。” 讨债的职员终于离开,雷克斯一脸尴尬的道谢,“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钱多不行喔!小葵,你的功课拜托这个哥哥教你,姊姊要去办事。” “我会还你钱的。” 没有回应雷克斯,她头也不回的往注册组的方向前进。 望著她的背影,雷克斯忍不住一笑,宫凉凉是他见过最败家的女生,掏钱完全不眨眼,可是她的败家行为却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打探铜盆下落,为了接近她,他窜改了学籍资料,花钱让学校的职员配合他演戏,买不通的就威胁,他也不喜欢这样大费周章,可是和宫凉凉交手过后,他开始喜欢这个游戏。 把从鹿港带回来的陶器花盆仔细整理过后,宫凉凉开始怀疑眼前的陶盆就是传说中来自唐山的明朝花盆。 相传在当年,有两位烧陶高手参加了一场陶器比试,他们各自呈出最得意之作,结果是不相上下,而当时一只陶盆被举办那场盛会的富绅收藏了,而另一只被前往唐山做生意的商人带到了台湾鹿港。 然而从未有人可以证实传言是否为真,那只陶盆也一直下落不明,然而现在,在她仔细的研究鉴赏后,极度怀疑眼前这只花盆就是传说那烧陶高手之作。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变成价值一百万的古董的。” “你知道啦?!” “你啊,虽然会赚钱,可是也不能这样败家啊!这年头钱不好赚的,你知道一百万可以给那些穷人家过多久吗?” “老妈,我是为了帮一个穷苦无依的阿婆,又不是拿去乱花。” “但是一百万耶,不是一万呢!” 起身搂住母亲的肩膀,她边撒娇边说:“当时状况危急嘛!如果我不帮阿婆,那些穷凶恶极的坏蛋搞不好会逼死她,一百万救一个人,值得吧?” “值得。”成敏瑄发现自己中了女儿的计,忙板起脸孔教训,“我跟你说,以后你要花钱得先问过我,尤其是那么大一笔钱,更得要和爸妈商量一下,知道吗?” “喔。” “喔什么喔,就是太宠你了,才让你这样为所欲为,还有,我听说你在学校帮学弟缴了学费啊?” “不要再骂我了,我知道我很败家啦!”但是财去财来,来得快自然也得要做做善事、积积德,这样才会财源滚滚啊。 “我有说要骂你吗?” “不骂我?” “我是要夸你,看见人家可怜要记得帮人,妈教的你果然都听进去了。” 呵!前后不一,真是矛盾至极啊! 真不知道她亲爱的老妈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劲,平常根本不管她花钱,突然跑来念她,还约法三章,这会儿却又夸她帮人帮对了。 “妈,您还好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啊?” “哎唷,我都忘记我是上来叫你下去的。” “下去干么?” “有个年轻的帅哥找你,说是你学弟,他特地来谢谢你帮他缴了学费,还问说我们家需不需要管家或司机之类的。” “他跑来我们家?不会吧?!搞什么飞机?又没要他还钱!”边叫边往楼下冲,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奔到楼梯口了。 “学姊好。” “不要叫我学姊,你看起来比我还臭老。”大声喝住他的攀亲带戚,有些戒备的询问他,“你来干么?” “自从你上午帮我缴了学费之后,我心里就一直想著你……” 第一次有男生敢当著她的面说想她,她的心无预警的被狠狠撞了一下,可是下一秒她却又筑起防卫的墙,“你想怎样?” “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再好好地向你道谢,而且也想问问自己可以帮忙做些什么?至少我得以行动来答谢你的帮助。” “不用。” “我可以来帮忙打扫。” “我家不缺佣人。” “那我可以当司机。” “谢谢,我不是名人也不是富豪,出门有机车代步就够了。” “那我可以帮你写报告。” “别忘记我是你学姊,我已经快要毕业了。” “那我……” 这家伙很难缠耶,平常她只要摆个臭脸,男生就臭骂她跩,所以很自然就送给她冰山的封号,可是他似乎怎么赶都赶不跑,该怎么对付啊?! 她的手足无措都表现在脸上,一旁看好戏的宫家人,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嘴快、嘴毒的宫凉凉终于碰见克星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看法。 “妮斯卡夫人,我说过期限内会把东西送到你的手上,现在期限还没到,你实在不需要这样心急。” “我当然心急,那可是关系著我能不能继承罗伦家的庞大家财,我自然得知道你这边的进度到底进行到哪。” “我有把握在期限内把东西弄到手,你放心吧。” “雷克斯,我听说你对那个女孩似乎特别心软,你该不会把我交给你的任务搞砸了吧?” “我不知道你从哪道听途说来这消息,不过我可以斩钉截铁的告诉你,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若是妮斯卡夫人对我没信心,那我们的交易到此中断也无所谓。” 他态度强硬到令话筒那端的妮斯卡紧张,“你先别急著生气,我也只是听说罢了,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不然也不会找上你了。” “最好是如此。”他可不喜欢自己的能力被怀疑,不过他多少猜到是谁在扯他后腿。 挂了电话,他打开了即时通讯系统,“珍妮佛,在吗?” 他的讯息一传递出去,视线那头马上跳出珍妮佛衣装单薄的婀娜身影,“嗨,雷,你想我了对吧?” 说话当头,她还特意在视讯前搔首弄姿一番,可她性感的挑逗并没有引起雷克斯丁点欲望,他冷冷的瞪著视讯,“你为什么那么多嘴?” “多嘴?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你去向妮斯卡夫人打小报告的吧?” “原来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啊,真无聊。” “不要忘记你是我的拍档,不该说的事情最好把嘴闭上,不然现在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不管我承认还是否认,你都一样会把罪怪在我头上,不过套句你说的话,我们是拍档,请你不要只顾著和小女生打情骂俏而忘记自己的任务,这交易可不只是关系著你自己的利益,还有我的一份呢。” “你放心,该你的绝对跑不掉,不过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后头扯我后腿,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和雷克斯合作多年,珍妮佛早就见识过他的翻脸不认人,即使对方死不认帐,只要他认定对方有罪,要推翻他所认定的事情是很困难的。 知道辩驳没用,珍妮佛敛了敛气焰,一改起初的盛气凌人,改以小女人姿态求饶,“好嘛!我知道我犯了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看在你和我搭档多年的份上,这一回我就不与你计较,但是你千万不要再犯,而且,不要意图干涉我的决定和计画,只管配合,懂不懂?”他的霸气不是今日才形成,自他入道至今,还从不曾为谁低头过,即便是客户也无法让他为五斗米折腰。 “我明白了。” “最好是真的明白。”然而话虽如此,关了视讯后,雷克斯却做了一个决定,“这次的工作结束后,该把珍妮佛换下了。” 在盗宝这一行,最忌讳便是找了个扯后腿的伙伴,珍妮佛犯了大忌,而他不打算拿自己在这一行的声誉和生命当赌注。 一早起床,宫凉凉快速的梳妆打扮,简单的一套牛仔装,把头发轻轻的往后一绑,刷牙洗脸花去了五分钟,即使没有上妆,也是明眸皓齿,唇艳如樱桃。 她花了一整晚确定了一件事,鹿港拿回来的陶盆确实是漂洋过海来的明朝古董,而且那只陶盆的价值绝对超过她所支付的一百万,所以她打算把陶盆拿回去还给那个阿婆。 早餐桌上,宫毅得知女儿的打算,不慌不忙的问她,“那盆子你不是找了许久,怎么又要送回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要是对方是在不清楚东西价值的情况下将它馈赠给我,事后我知道了,于情于理,都不该这样占人家便宜。” “还是我的女儿懂事。” 今天的家人有点谄媚呢!宫凉凉觉得事有蹊跷,遂提高警觉,眼尖的她还发现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有客人吗?怎么多了副碗筷?” “是啊,昨晚我去上班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情,幸亏有他帮忙,我才躲过了一劫,说起来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有这种事情啊!到底怎么了?你又红灯右转是不是?” “才不是,你老爸我现在很守交通规则的,况且红灯右转都要不开罚单了,我红灯右转也没有什么错。” “那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是我半路下车买矿泉水的时候差点被车子给撞到,是他路过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救了我,你们就要去太平间认尸了。” “呸呸呸!别讲那种不吉利的话啦!”为了转移气氛,宫凉凉忙问:“那你的救命恩人在哪?我们要好好的谢谢对方才对。” 才说完,雷克斯就出现在厨房门口,正巧和她面对面,两人四目相交后,她不相信的指著他,“该不会是他吧?” “是啊!雷同学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宫毅走上前把雷克斯拉到餐桌旁,让他加入他们宫家丰盛的早餐聚会。 然而,他刚坐下,宫凉凉就霍然起身,并指著他咄咄逼人的追问:“你到底想干么啊?我就说那笔钱不要你还,你还阴魂不散,你这样我很困扰耶!” “困扰?”雷克斯憋著笑,努力装傻。 “你是我的学弟啊,突然出现在我家当然会让我很困扰,加上我又替你缴了学费,别人会乱想的,总之,就是很困扰啦!” “胡言乱语,雷同学是我邀请回来的,你会有什么困扰?再说,就算有困扰也无所谓吧,雷同学可是救了你亲爱的老爸我,你的困扰难道会比你老爸我的命重要吗?” 宫凉凉扁扁嘴,无辜的说:“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人家雷同学没有家人够可怜的,我还打算介绍他到报社去打工,以后他会常常到我们家来,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喔!” “我……”她还有话说,可是话到嘴边,就接收到家人投递来的警告眼色,只好把到口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去。 “如果我让学姊那么困扰,我这就走好了。” “不行,你放心的坐下来吃饭,你打工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等下就打电话给我们主任,你放心,肯定有著落的。” 雷克斯看看宫凉凉,等确定她不再反对后,才点头道谢。 宫凉凉心底老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假装不再热衷这个话题,专注的吃起她的早餐,直到吃到一半,她才恍然想起自己要搭早班的火车到彰化。 “你干么?”刚端了道汤品上桌的成敏瑄被她突然站起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上的汤,“别毛毛躁躁的。” “都是你们把我闹得乱了步调,我要去搭火车了。” 她旋风似的飞奔出厨房,几个人望著她的背影面面相觑,“她这两天好像有点怪。” “我也这样觉得。” 所有人突地把目光转向雷克斯,用一种更怪异的眼神看著他。 而后,大伙都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他们的笑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花了好些时间,宫凉凉终于抵达鹿港阿婆的家,却意外的发现门外多了一堆人,每个人忙著收拾屋前屋后,还有那些待卖的破铜烂铁。 “小姐,你来找阿婆啊?” “嗯,是啊。”她看了眼说话者胸前的名牌,才得知对方是个社工人员,“你们来帮阿婆整理房子啊,阿婆人呢?” “你是阿婆的什么人?” “一个朋友。”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去送阿婆一下。” “送阿婆?阿婆要离开鹿港吗?”那她可得快点,不然人家的传家之宝就还不回去了。 可是社工人员却告诉她,“阿婆过世了,下午要火化呢,你想送她一程就快去吧。” “怎会这样?!前几天我过来时她老人家还好好的啊!”阿婆骤逝的消息令她非常吃惊,也忍不住大叹生命无常。 “阿婆年纪大了,又是个独居老人,生病也没人知道,等社工人员打电话没人接赶过来看她,她已经过世了。”社工一脸遗憾的说著,“不过昨天上午社工来看她的时候,她倒像是知道自己随时会离开,突然对社工人员交代了一堆事情,还要社工人员替她写下来,现在想想,真像是在交代遗嘱。” “那请问阿婆都说了些什么?她可有提到他们家的传家陶盆?”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问问里面的那位社工和律师,她们负责帮阿婆料理后事。” “谢谢。”向社工道谢后,她举步走向简陋的主屋,只见一个年纪较大的社工和一个衣装笔挺的女士正在对谈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有什么事吗?”社工回头看她,询问著。 “我听说阿婆过世了,想问问她临终有没有什么交代?” “你是阿婆的什么人呢?”律师推推眼镜,仔细的打量起她,之后有些不确定地说:“请问你是不是宫小姐?” “我是,我叫宫凉凉。” “宫凉凉?难怪我觉得很眼熟,原来是天才古董鉴定少女宫凉凉,久仰!” “你太抬举我了,我不是什么天才少女。”还是不喜欢被人冠上这么伟大的封号,她忙把话题转移到重点上,“请问阿婆有没有留下什么遗嘱?例如说她有什么继承人之类的?” “阿婆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了,我们正愁找不到你呢。”社工突然开口,并且拿出阿婆叫她记录的种种。 事出突然,宫凉凉不免被这消息吓到,“您别开玩笑了,我和阿婆非亲非故,她怎么会把财产留给我?你一定是弄错了。” “阿婆说得很清楚,有位宫小姐帮她儿子还了高利贷,所以她要把她所有的财产留给这位宫小姐。你就是帮了阿婆的那位宫小姐没错吧?” “是没错,可是阿婆有送给我一个陶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她送给我的陶盆比她自己想的还有价值,我是特地送回来还给她的。”拎著仔细打包过的盆子,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大概是天意,你为善不欲人知,阿婆也感受到了你的好意,所以临终才会把所有留给你。” “宫小姐,既然确定你就是阿婆的继承人,有关于财产继承方面的问题,我想和你讨论一下细节。” “我不能继承阿婆的遗产。” “可是阿婆已经过世了,她留下的遗嘱也确实指定你为她的继承人,况且你帮阿婆还了钱,继承她留下的资产也是理所当然的。” “阿婆已经给了我盆子,所以她不欠我任何东西。” “宫小姐。”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继承的。” “你是不是怕阿婆会留下债务给你?若是这一点你请放心,我仔细查过了,阿婆目前没有借款,她的所有财产就是这栋房子。” “我不是担心那个,而是无功不受禄,我要去看阿婆了。”走了几步,离开屋子走到庭院,她看了看那堆回收物,心底突然一阵唏嘘,想起阿婆过世都没人发现,她也忍不住想到世间上更多的独居老人,突然她改变心意,转身走回律师面前,“如果可以,我想把这块土地捐给慈善机构,请他们将这里改建成独居老人安养院,让更多像阿婆这样的独居老人受到良好的照顾。” “你确定?”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要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众人都觉得这宫凉凉真是怪得可以。 “确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因为阿婆另一个遗言就是你若是拒绝继承这栋房子,就把房子捐给慈善机构改建成独居老人之家。” “嗯,那就这么办,谢谢。”拎著陶盆离开阿婆的家,她要去送阿婆一程。 第三章 在宫家进出几次,雷克斯终于摸清楚了宫家的地理环境,有一回他误闯后院,发现那儿搁放著不少种死掉的植物,听说那些植物是宫家老二宫宸宸那个植物迷的杰作。 很可观,也很让人难以相信, 当然重点不在花草,他很努力的想要找出宫家的秘密机关,他深信宫凉凉肯定把那个铜盆置放在极隐密的地方。 可是宫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盖什么密室之类的藏宝区,唯一的禁区是二楼宫家姊妹居住的楼层,宫凉凉坚持男生止步。 在学校,宫凉凉和一般女孩最大的不同,就是别的女孩忙著交男朋友,她却忙著找资料做研究,当然是有关于历史文物方面的。 她在四年级上学期就把学分修满,下学期除了全校师生必须参与的节庆或集会之外,她不是到处找宝就是窝在图书馆和研究室。 追她的男生其实不少,但是他发现,那些追她的男同学多半会因为她的冷淡而打退堂鼓,或者该说台湾的男生很胆怯,碰了一次钉子就变得胆小并且裹足不前,而且开始把被拒的理由归罪在宫凉凉身上。 他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她的错,她在家嘴巴或许直快了些,可是和家人的感情很好,她的心肠也比一般女孩好,甚至在她冷漠的背后常常可以发现一抹腼觍的笑容。 虽然她真的很败家,但败之有理,大多是花在帮助别人,自己则是省吃俭用到有点小气的地步,连吃一客牛排都要考虑再三。 观察她似乎变成他主要的兴趣与工作,甚至让他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再看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呵呵,他雷克斯又不是被吓大的,他只消一只手就可以要她的小命,她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敢跟他呛声,太不知死活了。 然,不知者无罪。继续扮演著一个学弟,他脸上挂著一抹紫外线都杀不死的笑,“学姊真用功,我正努力跟你学习中。” “别靠过来!”他靠近,她就跳开,每靠近一寸,她就跳离一尺,看起来挺像跳蚤的。 “我告诉你不要靠过来,听不懂中文啊?!”气他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更气他丝毫不把她的警告放在心底,嘴巴叫著学姊,但根本就是目中无人。 为什么他就是吓不走?为什么他完全不像那些口口声声想追她,却一骂就拔腿落跑的男生? 他的与众不同让她难以招架,结果反倒像是她在怕他。 “不行,我欠学姊一份人情,照道理应该以身相许才对的,而且我对学姊的好学真的是佩服到五体投地的地步,我立志要和学姊看齐,希望有朝一日像学姊一样有名气。” “气你的头啦!”她很想踹他、踢他、扁他,可只是说说而已,她躲都来不及,哪还敢靠近。 胆小如鼠,才是她真正的面目吧,这是她自己最新发现到的一件大事。 “我说过钱不用还了,如果你真的要还,等你有钱直接汇进我的户头,或者转给我老爸也可以。” “对你老爸的救命恩人这样冷淡,不太好吧?” 什么为善不欲人知,别搞错,这个雷克斯人前一个样,人后一张嘴脸,在她家人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像个懂事的乖孩子,在她面前却活像个恶魔党头头,“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喔,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很喜欢学姊啊,那我救了你爸爸,你是不是也该以身相许?” 没给他更多机会把话说完,宫凉凉两脚一举,跑像在飞。 “学姊,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你想都不要想!”声音之大,如雷灌耳,足以证明她肺活量够大,绝对是个健康的女孩。 望著她的背影,雷克斯满意的笑著,他越来越喜欢这种猫逗老鼠的游戏,感觉比赚大钱还要快乐好几倍呢。 每次逛街,宫凉凉几乎都是被两个姊姊强拉出门的,她一天到晚只有一种打扮,简单的T恤搭一条褪了颜色的牛仔裤,人家别的女生衣服永远少一件,她却永远怕多一件。 逛街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凉凉,你觉得这套洋装好不好看?” 不情愿的瞄了宫宸宸手上的套装一眼,她的下一个反应是拉起价格牌,当她看见牌子写著七千六百块,她马上头摇得像博浪鼓。 “不好看。”价钱太高,她永远只会泼冷水,她不会高唱名牌好,好衣服挂在橱柜舍不穿,倒不如买几套舒服的衣服来得值回票价,偶尔当个懒女人还可以丢进洗衣机里搅,多轻松惬意啊。 好衣服,买个一两套,吃喜酒、参加聚会时派上用场,就够了。 “别败家了。” “拜托,我又不是买给我自己的。” “难不成买给我?” “没错啊!” “干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有鬼喔,虽然姊姊对她向来不错,可是怎会突然找她逛街买衣服,还是买给她的,真的不对劲。“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没有要你帮我做什么。” “喔,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把花种到地上,好像活了,你是为了感谢我?”很怪吧,花随便种随便长,太小心翼翼反而死得快,“如果你要买衣服给我,不如折合现金,我会比较喜欢。” “厚!你是钱鬼喔,钱那么多不花一点,留著买棺材啊?” “嗯,还要纯金打造才可以。”算了吧,她才没有那种癖好,只是不想让姊姊破费罢了,“要不要回家了啦?” “不要,陪我去吃饭,” 又被拉著走,逛了两条街才找到看对眼的餐厅,她把点餐的工作丢给宫宸宸,自己起身寻找洗手间的所在位置,一发现目标,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前走。 进入厕所才要就位,却突然听见有人点了她的名,声音有点熟悉,但没看见脸她真有点想不起对方的长相。 努力竖起耳朵听,有个尖锐的声音突然酸不溜丢的说著,“原来那个宫凉凉根本不是什么冰山,我看她根本就是惦惦吃三碗公,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最近常跟一个很帅的男生走在一起?” “有啊,那个男生好像叫雷克斯,是转学生,他一转进我们系里,就引起不小的骚动。” “听说他是宫凉凉包养的男人耶!” 哈!这种事情她本人怎么不知道啊? 可笑! 隐忍著出去理论的冲动,她继续听下去。 “所以她才会替雷克斯缴学费,本来还在想她怎么突然善心大发帮助起别人,原来他根本就是她的小狼狗啊。” 越说越不像话了,可是听得出来几个女生完全是酸葡萄心理,语调很酸,好像打翻一缸子醋。 突然间她起了恶作剧的坏心眼,倏地推开厕所的门,欣赏著几个女生发现她存在的窘状,挺好笑的。 “学姊!” 就见她们像看见鬼般地看著她,也许她现在的角色比鬼还可怕上几分吧,但谁叫这世界这么小,她可一点也不会同情在背后说人长短的人。 扯著笑脸,她好整以暇的问著几个女生,“你们刚刚是在说我?原来你们对我那么好奇喔,在那里猜东猜西不如直接问我比较快,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和雷克斯的关系?” 几个女生尴尬得仿佛想要找地洞钻,伶牙俐齿的嘴巴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老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啦,事情就是你们说的那样,我和雷克斯就是那种关系,知道真相你们有没有比较舒坦一些呢?如果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喔,我会很大方的告诉你们的。” 她收到几道恨恨的眼神,然后几个女生丢给了她一句“下流”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餐厅座位上,宫宸宸问她,“凉,你到底要吃什么啦?我不敢帮你点太多,怕你又骂我浪费。” “我要一客A餐,还要一份酥皮浓汤,再来一份鲔鱼松饼,小姐,你们的招牌还有什么?” 宫宸宸看傻了眼,回神后忙抢走她手上的Menu,直呼,“够了!够了!” 服务生离开后,宫宸宸张著大眼低声询问:“你吃错药还是鬼上身啊?怎么突然点那么多东西?” “我很高兴啊!”想起那几个学妹的表情,她还想大笑三声呢,但地点不宜,还是作罢,但是宫宸宸却被她吓到,直以为她中邪了。 “回去一定要叫妈给你收收惊。”宫宸宸罪恶感很重,因为她认为,是她拉妹妹出门逛街的。 左看三分钟。 右看三分钟。 上看三分钟。 再下看三分钟。 宫凉凉打量雷克斯的眼神让他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她今天很反常,一改前些日子对他的恐惧,突然变得大胆。 好吧,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是他有点怕了她。 “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 “可是你已经看我很久了。”她的回答并不能够让他满意,他很客气的提醒她不礼貌的大剌剌注视。 “我是在看你没错。”她也大方坦承。 怪了!真的很怪!怪到了极点! 听说宫宸宸回家后就一脸恐慌的表情,直嚷著,“宫凉凉中邪了!” 真的假的? 刚开始他很怀疑,然后是半信半疑,接著是,百分之百相信。 他也觉得宫凉凉中邪了! “我现在才发现到,你其实长得挺帅的。” “是吗?”虽然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长大后女人看见他都想剥光他的衣服,但是出自宫凉凉之口,就是会让人浑身不对劲。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你,还好吧?” “你,是只小狼狗。”她不是在嘲讽他,只是想起那些学妹的话忍不住复诵了起来,可却还是惹恼了他。 雷克斯霍然从地上站起,居高临下,一脸气急败坏的低吼,“你竟然把我当成小狼狗?!太过分了!” “你凶什么啊?”被他一骂,回了神的宫凉凉瞪著他说:“那又不是我讲的,说到这个,还要怪你呢,你没事缠著我干么?破坏自己的名声也就算了,还破坏我的,现在校园里头风言风语,每个人都在说你是我的小狼狗,我没掐死你就算对你仁慈了,你还敢凶我?”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今天才怪怪的喔。” “不然你是以为怎样?” “宸宸说你中邪了。” “你们才中邪!” 气消了些,他突然把脸逼近,暧昧的问著,“学姊,你是不是被一语惊醒了啊?” “一语惊醒什么?” “你喜欢我啊!” 直言不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虽然对他来说是小Case,但对她来说却是生平头一遭。 宫凉凉第一次打人,打一个男生,而且还是打他那张让女生尖叫的脸。 自从被几个学妹说得那么不堪之后,宫凉凉决定要物尽其用,每天把雷克斯当成假男朋友,让那些哈他的女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也让那些对她感兴趣的男生打退堂鼓。 可是她压根不知道这只是顺便的决定,却在雷克斯的系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宫凉凉,没想到你还挺抢手的呢。”同学A常亏她,她早习惯了。 “是这样吗?我都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个抢手法呢,可不可以说来听听?”她习惯反击,不会乖乖的等著被批。 她谁啊,宫凉凉耶,姊姊说她嘴巴坏,同学说她像冰山,那肯定就是心肠不好,她就配合大家,假装是个坏心眼的女孩,无妨啦,坏坏的比较不会被欺负,想来她的冰冷也替她带来不少好处。 不过,坏个三五分也就够了,不用坏到骨子里,这是她的个人论调。 “我看又是那些个眼红的放出来什么消息,是吧?” “不是,是张书桓向雷克斯下了战书。” “张书桓是谁?他向雷克斯下战书干我啥事?” “厚,你都不知道喔,大家都知道张书桓喜欢你啊,可是却被雷克斯捷足先登,他气不过雷克斯耍小手段拐到你,就向雷克斯挑战了。” “啥?!”该死,真打出人命可就不好玩了,“在哪?快带我去!” “我带你去看。”同学B自告奋勇。 可是她想得太严重了,事情根本不是那一回事,所谓的挑战,是在球场上一分高下。 松了口气,她开始当个局外人,对著球场的两个男生大喊加油。 “有没有搞错啊!你到底是不是女生?” “我是啊。”而且前凸后翘。 “那两个人是为了你大战的耶,你却在这里帮著吆喝,你倒是说清楚,那两个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啊?” 两个男生看起来都很赏心悦目,而且打起球来的姿态恍如太阳神再生,张书桓魅力不容小觑,雷克斯也有特有的丰采。 “我不知道耶。” “喂!” “两个看起来都很迷人啊,我说的是实话。” 唉!这年头说老实话也不行,还挨了一同前来观战的几个女生的白眼,一个个朝著她大骂白目。 “不然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嘛?” 原先只是想拿雷克斯当挡箭牌,现在她却被扯进这混乱的局势当中,这会儿她说什么都会里外不是人。 “你一定要选一个。” “不选不行喔?” “不行!” “那我又不知道谁比较好,很为难耶。”四年级拉警报,那是别人,她连警报都懒得拉,只觉得男生没有古董迷人。 “快选!” 场边女生围绕著她,大的、小的,同学、学妹,还有其他系的女生也纷纷围过来,她好端端成了众矢之的,夹杂在一群人之中,她好无辜。 但老天爷是可爱的啦! 正当她被逼得无所遁形,老天爷送来了天使,只见考古系的教授突然朝著球场对她大喊,“宫凉凉,你要不要参加尼泊尔的考古团?” “要!”在这种状况下,不要也要答应。 至于那两个抢球抢得半死的男生,就让他们继续去抢喽,反正太阳还不算太毒辣,运动有益健康。 第四章 身在加德满都的土地上,心就会下意识的变得虔诚,因为西藏高僧不断的迁移,使得加德满都的佛教文化显得特别蓬勃,来此的观光客与朝圣的人潮逐年的增加。 因为深居于山里,鲜少与外界接触,以及对于宗教的虔诚信仰,使得尼泊尔人显得特别淳朴。 在这个山城,依稀可以感受到不受文明污染的中古气息,简单中透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禅机。 喜马拉雅山盛传是众神的住所,使得深入尼泊尔时会有一种更接近神佛的感受,走在其间,大有一种匍匐在神明住屋前的感动。 他们抵达时适逢帕苏帕提年度最大庆典,人们忙著祭拜摩慈湿婆神,许多人甚至远从印度走来,沐浴净身、虔诚膜拜,就是为了向保护动物以及守卫加德满都谷地之神表示敬意。 在这里,处处都是惊奇,置身其中恍若回到远古时代,古文明建筑以及刻印在墙面上的各种浮雕,甚至是河道上都有著人以最美妙的瑜珈姿态舞动著。 看傻了眼,宫凉凉短暂的把台湾抛开,也把那些曾经的困扰抛开。 下榻的旅馆位于泰美尔,这是观光客集中的地点,所以除了当地美食,还有多国料理可供选择。 可是美食当前,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脸色越来越差,还不断的打冷颤,虽然天气有点冷,可是她的反应是非常不正常的。 一旁同行的教授和同学都发现她不对劲,纷纷上前询问她的状况。 “会不会染上疟疾啊?”有人担忧至极。 不会吧?!她应该不会那么倒楣,才刚抵达加德满都,考古行程都还没有开始,她怎么可以病倒啊! 强撑著身体,假装自己很OK,回到饭店吃了成药,早早上床睡觉,她相信明天一早自己就会没事。 但是,她错了,她真的病倒了! 真讽刺,考古之行竟成了她的恶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感染疟疾,只是水土不服。 第二天她自然被留在旅馆休息,以她的身体状况,也实在不宜出游,免得影响众人行程。 “那你好好的待在旅馆休息,有什么问题马上找柜台小姐帮你,如果真的很不舒服,她们会再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的。” “嗯。” 送走教授和同学,她又继续昏睡,中途起床吃了药,脑袋变得有点昏昏沉沉,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完全不知时间流逝,直到她肚子饿得发出抗议之声。 起身换了套衣服,走出旅馆准备觅食,可是隐约地,她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著她,这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虽然尼泊尔是个淳朴的小国,但是一个落单的女子单独行动依然要特别的小心谨慎,她把小包包挪到前头,用外套紧紧的包裹著,步伐加快了些许,让自己走入人群拥挤的街道里。 可是,被盯上的感受依然没有消失。 走了几步,她猛然回头,后头人潮汹涌,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却又每个人都不可疑,她回过头准备继续前进,却猛然撞进一堵人墙。 “对不起!”身处异地,她很自然的用英文向对方致歉。 “你脸色很不好,小心点。” 熟悉的声音却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她开始觉得自己出现幻听现象,生怕是水土不服引起了其他并发症。 尤其她还听说过印度、尼泊尔这一带的国家常常发生疟疾,严重还会致命,她真的开始担心自己会客死异乡。 “谢谢,我没事。”她知道自己该转身回旅馆,然后叫柜台帮她送食物到房间,落单闲逛加上身体不适,很容易出错的。 做好决定,她再度向对方致歉,然后转身准备走回头路,可才走了两三步,头一昏,她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旁倾倒。 “凉凉!” 一个结实的臂膀接住她站不稳的身体,而对方还叫出她的中文名字。 她并未昏迷,只是浑身无力,躺卧在令人放心的臂弯中,恍惚的眼神中出现雷克斯的脸孔。 一定是梦,她肯定还在昏睡之中。 “呵呵,你真的很阴魂不散耶!”她有气无力的笑著抱怨,却放心的让自己靠在他可靠的胸膛里。 “是啊。” 梦境中的人还会对话?!真是奇怪,以前她作过很多梦,可是梦里的人不是模糊不清,就是不发一言,这么清楚的回应,还是第一回发生呢。 她再度发噱,还对著他说:“你一定是特地到我梦里来嘲笑我的,我真是没用,才到尼泊尔就水土不服,我变成别人的包袱了,我要去挖宝,我肚子饿了……” 说到最后,她竟然开始哽咽,她讨厌事出突然,讨厌事情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围,更讨厌被他看见她软弱的模样。 “好,我待会就帮你买吃的,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保证带你去挖宝。” “骗人,你是双面人,故意在我落难的时候跑来欺负我。” 突然她的身体凌了空,她以为自己在飞,其实是他抱著她回饭店。 “梦里会飞啊?!那我要吃云做的棉花糖!” 闭著眼,感觉自己好像在飞,不需要再拖著沉重的身体走路,她完全的放松。 “你病昏头了,回台湾我可以买一台制棉花糖的机器给你,到时候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他难得温柔,真心更是难求。 为什么为她飞奔而来?真的只是为了任务? 望著她傻笑著的脸,他感到茫然了。 宫凉凉再度醒来已经是半夜了,她张开眼准备下床找水喝,却在翻身的时候看见躺在一旁沙发椅上睡觉的雷克斯,霎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好久后她才回过神,很不信任的掐了自己一把,会痛,表示她目前清醒得很。 他怎会在这里?这里是尼泊尔,可不是台湾她家,再说,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是不可能有钱可以出国的,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她心底出现好些个问号。 找不到答案,也懒得费心思猜想,她决定问雷克斯本人。 走上前摇醒他,她劈头就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学姊,你醒了啊?”他笑脸相迎,不答反问。 “别给我转移话题,快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有力气骂人,就表示你的身体好很多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他依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兀自说著他心底的感受,“看见你昏睡不醒,我担心死了。” “雷克斯!” “有!” “麻烦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OK?” “OK.”果然她那种温柔的傻笑只有在病昏时才会出现,他还挺喜欢她傻笑的模样呢,可惜犹如昙花一现。 “那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嗯。”不说肯定会被砍,从她的眼神他已经感受到自己正被千万枝的箭对准著,随时都可能万箭穿心,老实点比较妥当,于是就见他乖乖的说:“是宫爸爸拜托我来的。” “我爸?” “嗯,因为教授打电话给你的家人,他们很担心,可是又走不开,我就自告奋勇过来照顾你了。” “真是太费事了,我只是水土不服。” “可是你昏睡了两三天也是事实。” “这种丢脸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醒来了,体力也逐渐恢复中,她的肚子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响声,唱起了空城计。 “饿了?”他憋著笑看她,眼神中充满著调侃意味。 “要你管!”扁著嘴,她压著咕噜咕噜叫著的肚皮,还真的饿得很呢。 他晃到梳妆台拎起了一袋食物,“早帮你准备好了,就等你醒来。” “不早说!”飞快抢走了食物,香味入鼻,她毫不顾形象的开始大快朵颐,“你干么?” “打电话给宫爸爸和宫妈妈,他们很担心你。” 想得比她还要周到,还真是个好男孩,这一回倒是让她对他刮目相看,虽然嘴巴很坏,可是她是真的很感激他特地从台湾飞来照顾她。 “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逼近她,他暧昧的笑问:“是不是突然发现对我有某种情愫在泛滥了啊?” 她狠狠瞪了他一记,决定收回前言,什么好男孩,根本就是个道地的双面人。 在古文明街道上寻找历史遗留下来的证据,在市集中还是有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以发现的。 逛街的时候,正巧碰见一些来此拍摄外景的旅游节目制作群,把他们入了镜,还以为他们是来度蜜月的夫妻,她冷眼旁观,雷克斯却跟著瞎起哄,丝毫没有撇清的意思。 人在异乡,情绪就特别的High,一伙人在路边坐下来一起享受美食,不分种族、国籍,每个人都是快乐的行脚,想要踏遍世界的每个美丽角落。 离开时,互相热情的邀请对方有空莅临自己的国度,再续这美丽的缘分。 不知道何时开始的,雷克斯的手竟握住了宫凉凉的,而她也很自然的跟随著他的步伐前进,在拥挤的人群中,这是不至于失散的最好方式。 在市集中,她被一个摆著各式各样器具的摊贩给吸引了目光。 “等一下。” 抽回自己的手,蹲到摆满著大大小小盆子的摊贩,她很仔细的挑选著那些看起来老旧却又特别的盆子。 “别买个夜壶回去唷!”雷克斯忍不住调侃她。 “夜壶也是宝。”她不以为意的反击回去,继续挑著她的宝。 在那堆盆子中,她看中了一只很袖珍的盆子,拿在手中扬了扬,“这个可以送给宸宸种花。” “不是种什么死什么?那样的话死了把花拔了再种就可以了,盆子压根不需要更换。” “哇!你比我还毒。” 怎么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姊姊会认为他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小孩啊?依她之见,他不只是坏心眼、坏嘴巴,恐怕比他们所有人知道的他还要坏上好几倍。 对他,常有那么一丁点惧怕,原因来自于他那双看起来有点杀气的眼神。 “喂,我都没问过你,你是哪里人?你的家人呢?” 道听途说知道他是个混血儿,他老爸遗弃了他和他母亲,而他母亲早早就过世,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上进的他很努力的打工赚钱读到大学,所以他的年纪其实比她大。 可是,实在看不太出来,毕竟他脸上没有所谓的辛苦小孩该有的沧桑。 “如果你说你对我开始感兴趣,我会乐意告诉你我的故事。” 把买来的盆子塞给他,她起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你慢慢等吧。” 她是不求人的,打死绝对不求。 “你真是不可爱!” “我从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看起来很可爱。” “女生都希望人家说她可爱。” “抱歉,你可以说我美丽,但是请不要说我可爱。”二十二岁,说可爱,听起来就觉得很恶心。 “喔,前面走著的俏姑娘,你肚于饿不饿啊?我快饿昏了,可是我口袋一贫如洗,行行好,赏一顿饭吃吧。”故意装穷,一如最初。 “有钱飞到尼泊尔,却说没钱吃饭?骗鬼啊!”她其实对他传闻的身世越来越怀疑。 “旅费是宫爸爸、宫妈妈提供的。” “那他们应该也有提供零用金才对。”要她请客,想得美咧!“你要来之前该先打探清楚我的个性。” “什么意思?” “我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但他比任何人清楚,她非但不是个铁公鸡,还是个超级败家女,“好吧,那我只好去卖弄男色了。” “你干么?” “去跟美眉套交情,混个打工的机会,我们可以因此赚一餐美食。” 瞪大了眼,不太相信他会真的去做,但是他真的去执行了他的打算,而且很成功的和一个餐厅的老板娘套到了交情,也混到了一顿印度风味餐。 她真的越来越不得不承认,他的脸皮很厚很厚,厚度大概连子弹都打不过去唷。 在快要结束旅程前,宫凉凉在早晨的市集买到了一个很喜欢的盆子,大小刚好可以装进旅行箱里,但是她怕旅行托运把她的宝物给毁掉,所以坚持要手提著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宝。 要跟尼泊尔告别,还真有点舍不得,她挺沉浸在礼佛时的那种虔诚心情,更喜欢在中古文明的建筑中找寻历史遗留下来的古董玩意。 虽然她的考古行程因为水土不服而耽误了好些天,但是最后几天她还是加入了考古的行列,参观了不少古文明遗迹,探访了几个神秘地带,她唯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血祭的血淋淋场面。 “帮我看著,我去化妆室一下,你不要趁机会把我的宝给丢掉喔!”因为在出旅馆前,为了携带那个盆子的问题,雷克斯和她争执了好久,他建议她把盆子放进行李箱托运,而她当然是拒绝。 “你提醒了我有这个机会可以把它解决掉。” “你敢我就掐死你!” “原来我的命比不上一个盆子值钱?!”他大呼小叫。 她冷冷回他一句,“对。” “冷血动物,我是人,这只不过是个没生命的古董而已。”而且还不知道值不值钱。 “那我提著去上厕所。”为了以防万一,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该随身携带。 雷克斯闻言,连忙把盆子抢过手,翻著白眼说:“别做那么丢脸的事情,放著吧,我保证不会把你的宝给弄丢,可以吧?” “你保证?” “我向佛陀发誓。” 信徒于这里只占有百分之五的人口,还不够真诚。 “还要向印度的神发誓。”信奉印度神的尼泊尔人占总人口大约百分之九十,分量够重。 “受不了你。” “我可不曾要你忍受我过,回到台湾或许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还要不要继续缠著我不放,建议你买个掷茭,好好的掷一掷问个清楚。” “你到底要不要上洗手间?” “要!”被他闹到都忘记了那一回事,放下盆子,她快速奔向公共厕所。 就在她奔向厕所时,雷克斯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也跟著闪入女厕。 “怎么可能,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可是随著宫凉凉进洗手间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就越来越不安心,眼看登机时间快到了,带头的教授走过来问他,“宫凉凉呢?” “她去洗手间。” “要登机了。” “我去看看好了。”直觉告诉他,宫凉凉出事了,而且事情绝对和妮斯卡夫人脱离不了干系。 宫凉凉压根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当她从昏迷中醒来,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 她记得自己是在机场的厕所,后来突然有个人拿著手帕捣住她的口鼻,之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醒了?” 仔细的找寻声音的来源,结果在一张靠窗的沙发上看见一个背光的阴影。 对方那头的光线太强了,而屋子又太过阴森,使得她看不清楚沙发上说话人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我想要的东西。” 冷冷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感觉就像在地窖里,寒气会从脚底往上窜,“我想你抓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如果你要绑架勒索,抓我是拿不到多少钱的。” “你太低估自己了。” 低估?她倒认为是对方高估了自己,她不穷,如果真要把她的财产算计出一个数,那大概也只能称之为千万富婆。 “你到底想怎样?” “古董。” “古董?”这个人脑袋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绑架要古董?古董虽然有价值,可是要脱手也要一些时间,换作是平常人,一定会要现金的啊。 “一个铜盆。” “铜盆?我想你弄错了,我没有什么铜盆,我的古董都是陶盆比较多。” “如果你想要保住你的小命,最好不要跟我打迷糊仗。” “就跟你说我根本没有铜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六年前你曾经去过欧洲吧?” 哇!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连她六年前去过哪里都调查得这么清楚,还真有点可怕呢! 但是经他提醒,她才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的表情泄漏了些许秘密,神秘男人冷冷的笑说:“显然你已经想起来了。” 不!她一点都不想想起来,那是个她最不想想起的恶梦,而且是个“见鬼”的恶梦。 “说吧,那个铜盆你放在哪里?” “丢了。” “说实话,不然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铜盆的主人再三交代她不能说实话,不然会让她死得很难看,这个男人却要她说实话,不然也要让她死得很难看,一个鬼、一个人,她到底要听谁的啊?! “说啊!”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铜盆。”挣扎了好久,她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对策。 “那么你就继续关在这里慢慢想,你什么时候想出来,我们什么时候再谈。” 男人起身,走向另一侧,按了下墙面,跟著眼前出现了另一扇门,他就这样隐没在那一扇门之后。 “喂!快放了我啊!我要回家!喂——” 叫只是白费力气,她坐回地板,垂头沉思,记忆再度跳回六年前…… 第五章 这是宫凉凉第一次到欧洲,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暑假可以到欧洲旅行,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抽中了免费十日游,不只同学,连家人都说她简直就是走狗屎运。 所以她愉快的拎著行李跟著一群陌生人前往伦敦,一个会让人联想到徐志摩的国度,到处都是古迹,浪漫得让人无酒自醉。 整团里就属她最年轻,和一群哥哥姊姊、叔叔阿姨一起玩,老实说还真的有点给他玩不起来,不过不打紧,她的英文溜得很,来到英国正好可以考验一下实力。 十天里面有一天半是自由行,游览车把他们放在伦敦街头,领队指定了会合的地点,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走在伦敦街头,她可一点也不担心,一个人走反而落得轻松自在。 十七岁,一个半大不小的年纪,可是发育良好的她,看起来大概有那么一丁点的魅力,搭讪的老外还不少,却都被她冷冷的拒绝了。 冷漠是她打有自我风格就开始了,她不大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尤其是不太和男生讲话。 她并不是讨厌他们,只是很自然就会和他们保持距离。 别人忙著谈情说爱搞浪漫,她却埋头读书做研究,庆幸的是她没得近视眼,两只眼睛转动起来活灵活现,她知道有不少人嫉妒她的长相,常常在背后说她仗著漂亮而拿乔。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自闭,一如这会大伙儿明明怕她搞丢了,想把她拉过去一起逛街,可是她却自己一个人朝贫民区走。 她真的不是耍酷,而是对于大人世界的祟尚名牌不太能理解,她喜欢逛跳蚤市场,在二手货中寻找宝物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尤其欧洲的跳蚤市场一直都是她想踏足的地点,所以有幸来此,她当然要好好的逛个过瘾喽。 老旧的东西未必就能称之为古董,年代久远的古董也不见得样样都值钱,要想在二手市场找到宝,可得要有点运气。 当然她也不敢寄望能够花小钱买到什么大宝物,只想收集自己喜欢的物品。 “美丽的小姐,有没有看见中意的呢?” “我还在寻找。” “要不要我介绍给你些东西?我的东西保证物美价廉。” “嗯,我相信,不过我想自己看看。”谢过了老板,她继续以自己的直觉挑选物品,可是挑了半天却挑不到一样喜欢的,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映入眼中的一个铜制古盆给吸引住了。 “这个……这个东西怎么卖?” “你要这个?” “嗯。” “可是我觉得有更多可爱的东西适合美丽的小姐,你真的不挑挑其他东西?”老板看了看那个铜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老板,你可不要突然跟我说这个是非卖品喔,你说过摆在这里的东西都是要卖的,现在我喜欢这个盆子,你开个价好吗?” “我怕你买了会后悔。” “我从不做会后悔的事情,我喜欢这个盆子,麻烦你告诉我价钱。” 卢了好久,老板才勉为其难开出了价钱,可令她讶异的是,他开的价钱实在是低得有点离谱。 虽然是二手货,可是折合台币一百五十圆,也未免太便宜了吧? 但是,她喜欢那个价钱,俗搁大碗,东西漂亮、价钱便宜,她二话不说就掏出了英镑,付给了老板。 “小姐,祝你好运。” “谢谢。”扬了扬手中的铜盆,她认为自己够幸运了。 当夜,和宫凉凉睡同一寝室的小姐没有回房,偌大的套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若是平常,她可是会乐得在床上又叫又跳,可是这一夜,她却觉得特别的疲惫。 她决定要早早洗澡上床睡觉。 可是就在她拿著衣服准备进浴室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见鬼咧,这房间明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人嘛?! 误以为自己开了电视,她走回到电视前看了又看,萤幕没有影像,电源是关闭的,事实证明,声音不是从电视传出来的。 “搞什么?” 虽然有点毛,她还是强迫自己相信是自己耳背,拿著衣服又走向浴室,可是这回说话的声音却更清楚了些。 “谁?” 再仔细的找寻,结果她差点被自己眼前所见给吓晕了过去,只见眼前有点透明,却又清晰可见一个人的半个身体在跳蚤市场买来的铜盆上面。 若不是高科技的投摄光影,那么她肯定是见鬼了。 连声音都叫不出来,她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眼睛却无法从那个可怕如烟如雾的鬼影子身上移开。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要冥纸还是纸车、纸洋房啊?鬼缺钱都会找人要,可是眼前这个是个洋鬼子,台湾版本的冥纸派得上用场吗?“对不起,我不知道上哪去买冥界用的欧元,如果你是要我烧钱给你,等我回台湾再问看看有没有适用的纸钱。” 她一定是疯了,竟然跟鬼讲那些话,偏偏脑袋清醒得想假昏都昏不了。 “我不要钱,我要你帮我报仇!” “报仇?!”现在她宁愿大街小巷去找冥界用的欧元,也不想蹚这淌浑水。“我只是个弱女子,也不像柯南那么聪明,我手无缚鸡之力……” “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我会让你心想事成。”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快点回家,只想快点摆脱这个荒谬的恶梦。 “这是真实的,不是梦境。” 连心事都被洞穿了,她真后悔没听那个二手货地摊老板的话,早知道就买些可爱适合漂亮女生的东西,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我真的没法子帮你报仇啦!你应该去找个有能力的警察帮你忙,如果你需要钱,麻烦托梦给我,我会烧给你,别跑出来吓我好不好?”她努力的想要尖叫救命,可是声音却喊不出来,感觉好像在作梦,可她却又很清醒,身体想动却动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去做,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好!什么都好说,只要你不动粗,我什么都依你可以吧?!”和鬼斗,算了吧,保住小命要紧。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谢谢你的配合,我也会帮你,让你平步青云、心想事成的。” 仿佛和鬼打了契约,这剧情令人觉得荒谬至极。 梦境快醒!梦境快醒!她不只一次在心底如此的高呼。 “醒了?在这种时候你还能睡得著,我很佩服你。” 宫凉凉是真的醒了,从睡梦中醒来,记忆也鲜明得好像回到六年之前,她和鬼打了契约,答应那个住在铜盆中的洋鬼不把他的下落告诉任何人,而且当他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得义无反顾的助他一臂之力,代价是她一切心想事成。 而也是真的自那之后,她想什么都可以心想事成,彷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助力在帮她大忙,那也是她之所以能年纪轻轻成为一个知名古董鉴定家的最大因素。 每次她去找宝,总会轻易的找到真正的古董,但是那之后她却从不曾想起有关于住在铜盆的鬼,而他也不曾来打扰过她的生活,直到刚刚…… “怎么样?想出来没有?” “想什么?” “臭丫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把那个铜盆放在哪里?”男人这一回戴上了面具,和她的距离拉得很近,声音明显透露了他的不耐烦,表明他正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算你把我打死,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以为会被打,她索性把眼睛闭上,口中大喊,“就算你把我打死了,我也不知道你要的铜盆在哪。” 好久的时间过去,她依然感受不到被打的疼痛传来,倒是男人悠地传来爽朗的笑声,“我只是吓吓你,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打你,也不会杀了你,我只是要你帮我忙,把那个铜盆交出来。” 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他是个好人,就不会把她抓来,她不至于蠢到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要的东西我没有,也帮不了你,我要回家!” “我当然会放你回家,但不是现在。” 说了老半天都是在说废话,她开始不乐观了,猜想也许自己就要这样客死他乡,猜想著家人会不会为她哭得肝肠寸断,也猜想著雷克斯会不会在加德满都的街道上找她找得气喘如牛。 为什么会想起雷克斯,她也不知道,大概是习惯使然吧,习惯他像个跟班,也习惯他的黏人,现在还真有点想念他那总是让她气得牙痒痒的嘴脸。 “你再好好想想吧。” 男人又走了,宫凉凉继续窝在墙角的沙发上,手脚都被捆绑,她只能蜷曲著身体,被这么一折腾,大病初愈的她,体力显得有些不济,她再度陷入昏睡状态,对于来去的声音充耳不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对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那个声音很像住在铜盆中的鬼。 之后,她听见了一段对话,声音很小,她却听得格外清楚。 “得送她去医院,继续下去她会死,万一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铜盆的下落了。”有个女人如是说著。 “那就送她去医院吧。” 而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 自从宫凉凉在机场失踪之后,雷克斯就在尼泊尔的各个大街小巷找寻她的下落。 就如宫凉凉所想,雷克斯找的是气喘如牛,累了依然拖著疲惫的双脚往前,拿著他们一起拍的照片到处问路人,但是始终得到一样的答案——没人见过照片中的女孩。 而除了自己寻找,他也报了警,期望尼泊尔的警方随时传来好消息。 第五天,消息有了,可是却说宫凉凉目前人在医院,打电话给他的人,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讯息。 抵达医院,医生询问他的身分后,才向他表示,“宫小姐目前昏迷不醒,你最好通知她的家人前来,我无法明确的告诉你她的状况,她不像是感染疾病,可是气息却非常的微弱,请做好心理准备。” “你到底在说什么?!”医生的话弄得他一头雾水,心急如焚的他气不过把医生拎了起来,恶狠狠的警告著,“你非得把她治好不可,听到没有?!” “听到了,但你不放我下来,我无法帮宫小姐治疗。” 医生的话提醒了他,也让他发现到自己的冲动,“对不起!我太心急了,请原谅我的鲁莽,拜托你无论如何要把她医好。” “我是医生,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 但是所谓的诊治,却是无限期的等待,雷克斯一直守候在病床旁,期盼宫凉凉张开眼。 然而他并没有忘记该做的事情,在等候之余,他抽空打了一通电话,他心底一直有个疑云未除,他要弄清楚自己在机场看到的人是不是珍妮佛。 连续找了几天,可是珍妮佛的电话始终不是打不通,就是处于关机状态,不过他并不死心,越是摸不清楚珍妮佛的行踪,他就越怀疑。 “喂,亲爱的雷,你找我这么急,是不是太想念我了啊?” “你在哪?” “日本啊。” “说实话,你在哪?” “我真的在日本,不信你可以开视讯,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窗外的东京铁塔。” 可惜这会儿他根本没法连上视讯,而珍妮佛更是抓准这一点,反守为攻,“你突然打电话来问我这个,到底怎么了?你在怀疑什么?” “没事。” “真的没事?我觉得你不信任我,身为你的搭档却被你怀疑,我觉得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 “抱歉,我看见一道很像你的身影,只是问问。” “雷克斯,你该知道身为搭档,是需要默契与信任的。” “是,关于这一点,我跟你道歉。” “那我请问你,你何时要执行任务?若是你下不了手,不如由我来执行吧。” “这个问题我会想清楚,就这样了。” “雷克斯——” 匆忙挂了电话,不让珍妮佛有机会再数落他的不是。 一个人如何会前一天还气若游丝,翌日却显得生龙活虎?宫凉凉的状况让医生完全摸不著边际,前一天还担心她撑不下去,隔天她却精气神十足。 然而,只有宫凉凉自己最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她落入坏人的手中后,那个已经好几年不曾出现过的铜盆之鬼又跑来找她,他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一定会救她脱离魔掌。 她没有选择余地,因为那之后她就开始陷入昏迷状态,直到现在才再度清醒。 “你感觉怎样?”怕她是回光返照,雷克斯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很好。”她语气一如往常的冷静,眼神却显得有点呆滞。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谁抓走你的,你知道吗?” 若是说她遇见鬼了,旁人会信她吗?更何况这个鬼还要她帮忙报仇雪恨,说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荒谬。 “怎么了?” “我没看见对方的脸。” “那你知道对方为什么抓走你吗?” “雷克斯。”她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叫唤著,阻止他叨叨不休的盘问。 “嗯?”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谈,只想快点回家。” “可是医生还没有说你可以出院。” 然而,谁也不能够阻止她的归心似箭,她开始扯手上的针筒,一一解除了束缚,跳下床,“我要回家,现在、马上。” 她知道自己有些任性,可是她实在受够了这些无厘头的状况,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从来不想要出风头当名人,可是遇鬼、绑架这些事情却全都给她遇上了,她讨厌那些不速之客闯入她的世界,更讨厌有人企图改变她的生活。 鬼也好、人也罢,她一概不想理会。 她决定把那个铜盆丢给博物馆去珍藏,至于后续……管他的,都与她无关! “凉凉,你到底怎么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说了只会带给你困扰,少知道些事情少一点麻烦。”她自己都受够了,怎么能再把问题丢给其他人,“拜托,我们回家好不好?” 拗不过,雷克斯顺了她的意,订了最近的班机。 在飞机上,她依靠著他的肩膀,有点疲惫的说:“雷克斯,谢谢你一直陪著我,如果没有你在身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时日,要不是因为有他,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以为自己相当坚强独立,但其实有个厚实肩膀可依靠的感觉……真的好好。 “傻瓜,累了就睡,别胡思乱想,有我在呢。”轻轻的搂住她柔弱的肩膀,雷克斯显得特别的深情款款, 情愫,是在无意间滋长的,但,这样真的可以吗?若有一天宫凉凉发现他的出现其实是别有目的,她会如何看待他? 宫凉凉和雷克斯两人一抵达台北的宫家,成敏瑄就准备好了炉火等著他们,过火外加猪脚面线,为的是替两人去除霉运。 在报社的印刷部工作,消息都藏不住,因为宫毅请假要替宝贝女儿接风洗尘,记者精得很,也跟著守株待兔,果然给他们逮到了宫凉凉。 “宫小姐,听说你在机场失踪,又听说你被人绑架,绑架你的人有没有抓到?” “对不起,我女儿刚回来,她身体还没完全康复,麻烦你们让她好好休息。”舍不得女儿,宫毅第一次狠心拒绝公司记者的采访。 “老宫,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们都是关心令嫒才会想报导这个新闻的。” “谢谢,我知道各位对小女的爱护,可是她真的受到不小的惊吓,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等她精神恢复了些,一定让各位采访,拜托大家行行好,拜托。” “好吧,那我们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政府已经向尼泊尔当局表示关注,相信很快就会还你们个公道的。” “谢谢!谢谢!” 成敏瑄把宫凉凉揽到身后,原想说记者要是太难缠,她打算给记者好看,不过谁也没想到,记者这回倒是很配合,没有死缠烂打下去。 送走了记者,成敏瑄忙把猪脚面线端给宫凉凉和雷克斯,“要吃完喔,把猪脚面线吃完,把霉运统统都送走。” “妈,这一大碗公要吃完?”一向吃得不多的宫凉凉,光看著碗里的面线和猪脚就已经饱了。 “乖,一定要吃完。” “可是您一直搂著我的肩膀,我很难吃东西,”宫凉凉提醒著。 成敏瑄笑了笑,才松开手,却又再度抱住她,且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众人见状都吓呆了。 “老婆,你干么哭?” “我看凉凉回家,高兴嘛。”她这一说,宫家上下都红了眼眶。 “妈。”宫凉凉哽咽,面线更是吞咽不下。 “别理我,你快点吃。” “你真幸福,有这么多家人爱著你。”雷克斯羡慕极了,虽然她遇到坏事,可是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等著她,这不禁令他想起自己的孤家寡人。 家,莫名成了他渴望的名词。 “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啊,我们可从来不曾把你当外人看待喔。”宫毅笑著拍拍他的臂膀,感激的说:“谢谢你帮我们把凉凉带回来。” “小克,谢谢你喔。”宫宸宸和宫暖暖也开口致谢。 “好了,你也不用羡慕我,你看看你的碗公,和我一样大碗呢。”老妈可没有厚此薄彼唷! 众人闻言,皆相大笑。 气氛是和乐的,仿佛绑架事件未曾发生过。 但,欢乐有时只是个假象,至少宫凉凉清楚明白,事情还未落幕,或者该说,战争才要开始而已。 而她,铁定无法置身事外的。 铜盆埋葬在大树下已经整整六年,而这期间托铜盆之鬼的福,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变成知名的古董鉴赏家,在古玩市场寻找古董成了她最大的乐趣,而这也使得她名利双收。 铜盆之鬼没有唬弄她,他真的让她心想事成。 “你可以回收你曾经给予我的一切。”宫凉凉知道自己该有所选择,选择放弃一切或许有些不舍,可是她不想再让亲人为她担心,更不想让父母亲为了她哭泣落泪。 “小女孩,不行的,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我说我不要了,你可以把一切统统收回去,就算让我变成一无所有也无所谓,我只希望恢复原有的平静生活,算我求你!” “你的责任心呢?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生生世世在悔恨中度日,而无法投胎转世?” “我管不了,我只是个女孩,我根本无法和你的敌人对峙。” “你必须帮我。” “我帮不了!”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非帮我不可。” 感觉她像在自言自语,蹲在后院树下,一个人越喊越大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状况,但仔细一看,她说话的语气又仿佛真的在和人对话,然而雷克斯看了老半天,却没有看到任何鬼影子。 “凉凉,你在干么?” “啊!”宫凉凉被突然的叫唤给吓得跌坐在地,手中的铜盆因此滚到一旁。 看见铜盆,雷克斯眼睛顿时雪亮。 他找了那么久,几乎翻遍宫家,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把铜盆埋藏在土地之下。 不过,他也不得不赞赏她的聪明,如果不是她自己把铜盆挖出来,谁也料不到她会把那么贵重的铜盆埋在地底下。 “你干么突然跑来,来了也不出声,想吓死人啊?!”拾起铜盆,她边埋怨边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 “我听见你在讲话,你在跟谁讲话?这里好像没有其他人在。” “它,麻烦的东西,呃,我的意思是说,我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收藏古董是个麻烦,现在开始我不收藏古董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古董?” “喜欢……不,以后我不喜欢古董了,我打算把我的古董统统卖给博物馆收藏,这样可以减少一些麻烦。” “你真的打算那样做?” “嗯。”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至少给自己一点时间,别太急著做决定。” “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最近出那么多事情都是因为我喜欢古董引起的,我不能再让家人为我担心了,所以我要放弃这项嗜好。” “好吧,就算你真的要把东西让渡给博物馆,至少也要等人家上班时间,今天是周末,等上班时间我再陪你送过去吧。” “我想现在送过去。” “为什么?有必要那么急切吗?” “我……”她欲言又止,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不把自己遇到的怪事告诉他人,“好吧,就听你劝,我星期一再把东西送过去。” 第六章 傍晚时分,珍妮佛扮成贵妇人出现在宫家门口,当宫毅帮她开了门,珍妮佛就递上名片,并且说明自己的来意。 “您好,我叫珍妮佛·卡特,我来自英国,是个古董收藏家,我是特地前来拜访宫凉凉小姐的。” “你找我们凉凉,是要收藏她的古董吗?” “是想与宫小姐谈谈,顺便想要看看她的收藏,若是她肯割爱,我是有意收购她手上的古董。” 宫毅还不知道宫凉凉的决定,所以自然就帮女儿拒绝她,“我想卡特小姐这一趟是白跑了,我女儿是个古董痴,除非她自己愿意把古董让渡给人,否则卡特小姐出再高的价,恐怕都无法打动我那固执女儿的心。” “宫先生,我想亲自和宫小姐谈谈,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 “我看你还是请回吧,她不可能把古董转让给人的。” 宫毅急著想要送客,在屋内的宫凉凉却突然走出来,“爸,我想出去一下。”在门口看见珍妮佛,她停下步伐。 “想必这位就是宫凉凉小姐,是吧?” “请问你哪位?” “这位卡特小姐说想要收购你的古董,我正要请她离开。” “你想收购古董?” “是的,我对于收藏古董很感兴趣,在英国我听闻宫小姐珍藏了些盆状古董,我很感兴趣,特地前来台湾,希望和宫小姐交换点心得,若是可行,也希望宫小姐可以割爱几件予我。” “我都跟卡特小姐说过你不可能会同意,可她还是不肯死心。”宫毅忙在一旁解释。 自从女儿被绑架过后,一向好说话的宫毅屡次狠下心来拒绝记者朋友的拜托,不打算让女儿太常曝光,对于上门来的客人也较于防备。 “爸,我来和卡特小姐谈好了。” “凉凉。”宫毅很紧张。 “爸,没关系。卡特小姐,请里面坐。” 就这样,宫凉凉把珍妮佛给请进屋内,以前她连采访都不愿意,现在却主动把珍藏的古董统统给搬了出来。 “宫小姐果然眼光独到,这些古董都是深具价值的,不知道宫小姐是否还有其他珍藏?例如欧洲的古董,或者其他国家的古董也可以。” “欧洲……”说到欧洲,宫凉凉忍不住又想起铜盆。 “如果宫小姐有什么顾忌,就不勉强。” “不。”既然决定要把古董如数清仓,她自是不会有所留恋,迟疑是因为不想让别人也遭遇不测,“事实上,我手边还有一件欧洲买来的铜盆,可是这个铜盆很诡异,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因为这个铜盆而遭遇到不测,如果卡特小姐坚持要看,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瞧瞧。” “不知道宫小姐说的诡异是什么,不过我这个人胆子很大的,可一点也不迷信那些什么妖魔鬼怪,所以麻烦你了。” 犹豫了片刻,宫凉凉才起身走向后院,再度把古董从泥土底下给挖掘出来。 可她才准备拿著铜盆回到前厅,怪事又发生了。 她无端摔了一跤,身体还因这一摔而扑飞向前,倒下时,身体尚未著地就先撞到门槛,让她发出尖叫。 而被她尖叫声引来的宫毅,吃惊的看见女儿倒在血泊中。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宫凉凉三番两次出事情,宫家人不禁感到忧心如焚,宫毅和成敏瑄夫妻到处求神拜佛,总会获得一个相同的答案,那就是宫家的风水被破坏了。 “我看凉凉肯定是中邪了。”深信祖上积德的宫毅自然是不信这种说词,他直觉认为女儿频频出状况极有可能像报社同事说的,是因为之前身体虚弱,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个法术高强的法师到家里作作法。”一遇上女儿的事,夫妻俩也顾不得迷不迷信了。 “妈,不要那么夸张,我只是跌跤摔伤,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勉强撑起身体,宫凉凉气虚得很。 为什么摔跤,她清楚得很,肯定是铜盆之鬼不愿她把铜盆让渡于人,所以让她摔了个大斛斗,额头摔出个大伤口,性命没大碍,却破了相, “你看看自己的脸,女孩破了相可是很难找对象的,如果你三天两头这样出状况,我担心接下来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还是找个法术高强的法师来看看好了,有问题也好及早找出来啊。” 要显然急坏的父母打消念头恐怕是不容易的,宫凉凉只好躺回床上,不再劝阻。 “对了,这两天怎不见小克?” 老妈这一提,宫凉凉也开始觉得奇怪,平常雷克斯总在她身旁绕前绕后的,简直就像是个跟屁虫,可是自从那天她说要把古董让渡给博物馆之后,他却彷佛失踪了一般。 “也许是有课在忙。” “哎唷,你是跌糊涂了喔,现在是寒假啊,上什么课?!”成敏瑄又开始担心了,“我看得叫医生仔细检查检查,不然万一头给撞坏了怎么办?” “妈,我只是外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 “你又不是医生。” 算了,争论不如闭嘴,老让父母担忧,她决定暂时当个乖巧听话的小孩。 “那我去找法师了喔。” “等等,你知道哪里找吗?” “不知道。”从来也没这等经验,宫毅还真不知道要问什么人。 “这样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找,可是又不能放凉凉一个人在这里,你打电话给暖暖或者是宸宸,看她们两个谁有空过来医院陪凉凉一下。” “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那怎么成,我不放心。”绑架事件的阴影还在,女儿又摔成这样,成敏瑄难免心底会有些忐忑。 “我安静睡一觉,等我醒了你们大概也过来了,这不就成了。”为了让母亲放心,她继续说:“你们要回去的时候请护士小姐特别留意一下我就可以了,医院人这么多,不会有问题的啦!” 然而,不管她怎么安抚,她亲爱的妈妈还是不放心放她一个人在医院,恰巧刚刚才提到雷克斯,他这会儿就冒了出来。 他仿佛成了活神仙,至少她亲爱的妈妈是这样想的。 珍妮佛在宫凉凉跌跤的那场混乱中拿走了铜盆,甚至没有经过雷克斯的同意就私自带著铜盆准备飞往英伦。 她在机场上和绑架宫凉凉的神秘男子碰了头,然后一起拿著登机证进入海关。 “你真的舍得背叛你的雷克斯?” “有什么好留恋的,他老以为自己是主宰万物的神,更没有把我这个搭档放在眼里,现在我有更好的机会,自然会替自己著想。” 对珍妮佛来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就是要往高处爬。 “聪明人。” “但是有件事情我想先提醒你。” “什么事?” “我听说这个铜盆挺诡异的。” “诡异?哈哈!难不成还有灵异事件会发生?珍妮佛,没想到你也那么迷信!” “不是我迷信,是宫凉凉说的,她把这个铜盆埋在泥土下,而且,雷克斯亲眼看见她对著埋在地底下的铜盆自言自语。” “喜欢收藏古董的人向来神经兮兮。” “但不可否认你也相信这个盆子是个聚宝盆,不是吗?” 神秘男子捧著铜盆朗笑,一脸得意的说:“那是当然,因为这个铜盆关系著一个富豪遗产的继承权。”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奥古丁。” 奥古丁·罗伦,妮斯卡·罗伦的堂弟,两人一直争夺著属于罗伦家的财产,当年老罗伦艾柏纳有意将名下财产由长子奥斯顿·罗伦继承,但是奥斯顿却一心沉迷于铜制品的创作,某一日,奥斯顿突然失踪,老罗伦急于派人找寻之余依然属意长子为其继承人,相信他终究有一天会再回来,因此迟迟不肯将财产交付给养子迪尔,使得迪尔饮恨在心。 于是,为了平息养子以及养子之子奥古丁的不满,老罗伦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谁先找到奥斯顿精心之作,便可以继承他庞大的财产。 “凡事对我效力的人,我绝对不会亏待的。”奥古丁把珍妮佛搂进怀里,在她的脸颊印上了一吻。 他很了解这个女人要些什么,无非就是要靠著他一步登天。 但戏人人会演,只看能不能够演得入木三分。 等下铜盆到手,接下来等他和父亲拿下罗伦家的财产,就得开始清理这些不相干的障碍物了。 “奥古丁,我可是冒著被雷克斯杀的险帮你,你千万不要辜负我喔。” 女人一旦认定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就开始变成难缠的八爪章鱼,他实在厌恶这种亟欲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 “当然。”安抚的同时,他拉下她的八爪章鱼手,把她往前推,“该你了。” 海关人员等著要验证,珍妮佛即使百般不情愿,也只能放开手,往前走了。 简直成了宫凉凉的专属看护,雷克斯一直陪伴在她的身旁照顾著她,细心到连护士都自叹不如,有些护士还会开两人的玩笑,羡慕极了她有个帅得不像话又温柔得让人心醉的男朋友。 说不动心是骗人的,这些日子以来,每次她有难,雷克斯总是伴在她的身旁,敛去他惯有的双面人个性,他变得体贴入微。 可是他从不主动告诉她关于他的身世,对他的了解仍停留在过去的道听途说,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只知道他是个孤儿、混血儿,现在回想起来,对他的了解还真是少得可怜呢。 “雷克斯……”她想问有关于他的一切,渴望能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开不了口,更不知道怎么询问比较妥当。 实在一点都不像她的个性呢,似乎在无形间变得胆小如鼠了。 不过,她也早就说过,她确实是胆小如鼠的啊,因为胆小,故意假装很酷,用表面的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什么事?” 忘记自己的任务,此刻雷克斯的脑子里只在意宫凉凉的安危,甚至不知道珍妮佛已背叛他,更把到手的铜盆拱手交到敌人的手中。 “我想……” 雷克斯手机突然响起,也同时打断她好不容易鼓足开口询问的勇气。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看见来电显示,他拿著手机走出病房。 有什么话不能在病房内讲? 对于雷克斯的小心翼翼,宫凉凉越想越觉得奇怪,于是在好奇心的促恿之下,她扯下手上差不多快打完的点滴,悄悄的走到病房口,她知道窃听是不道德的,但是她真的想多了解他一点。 走到门口,她看见雷克斯站在走廊靠窗处,正对著手机说著,“妮斯卡夫人,我不是说过两天后我会回英国与你会面吗?” 英国?雷克斯不是一直居住在台湾吗?怎么这会儿又扯上英国? 可惜她听不到对方讲话,只好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铜盆已经先由珍妮佛带回英国了,她应该很快就会抵达。” 铜盆?!为什么又扯上铜盆了? 雷克斯说的铜盆和她的那个铜盆有关系吗?她很想上前问个清楚,这样偷听不仅不道德,还令人心急如焚。 但是,怕冲出去对事情不但没有帮助,反而造成反效果,所以她极力压抑著冲出去的欲望。 “什么?珍妮佛和奥古丁一起出现在机场?不可能!珍妮佛是我的搭档,她正带著铜盆要回去交给你。”雷克斯紧握著手机,一副想把它掐碎的样子。 他真的万万料想不到珍妮佛会在这种时候出卖自己,而他竟然事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行为有异,早在尼泊尔,他就该想到的。 “是,我马上赶回英国,如果珍妮佛真的背叛我的信任,我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就算铜盆落在奥古丁手中,我也会从他手里把东西取回。” 珍妮佛……若是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位自称古董收藏家的珍妮佛·卡特,从雷克斯的话语中,宫凉凉已经大约猜出个端倪了。 只是她万万也没想到,雷克斯接近她竟然是为了那个鬼铜盆。 在他转身前,她悄悄的回到病床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谁打来的?”她假装冷静,不疾不徐的询问著,猜想他会不会对她坦白。 “一个同学,她打来问我一些课业上的问题。”雷克斯压根不知道自己对妮斯卡说的话已经被宫凉凉听见,所以继续扮演著他纯情学弟的角色,“你饿不饿?我去帮你买些吃的回来。” “嗯。”她心不在焉的应著。 “想吃什么?” “随便。”现在的她根本什么也吃不下,只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一想到一向体贴入微的雷克斯骗了她,她就想抓著他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她才刚刚发现自己对他感情萌芽,却发现原来他的温情是假装出来的,这叫她情何以堪…… 宫凉凉吵著要出院,宫家人拗不过她,只好勉强顺了她的意思,而一回到家,她就跑到后院,虽然心底早已有数,可还是期望著铜盆仍在,她一心希望雷克斯和人对话中的铜盆不是她那个住了鬼的铜盆。 那天她撞伤,宫家上下都乱成一团,加上她没有特别提起,所以压根没有人知道家里有什么东西失窃。 但是进入后院后,她遍寻不著铜盆的踪影,冲上楼猛敲二姊的房门,“宫宸宸,开门!快开门!” “怎么了?你怎么出院了?伤好了吗?”宫宸宸被她叫魂似的敲打声给吓得飞快拉开门板。 “你有没有拿走我的铜盆?” “铜盆?什么铜盆?我这几天都没有种花喔,你有什么盆子丢了都和我无关,我说的是真的喔。”宫宸宸很努力的替自己辩驳,怕妹妹不相信,还把家人都拉了进来,“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暖暖和爸妈,他们可以替我作证的。” “我相信。” 耶?怪了,今天她怎么这么容易相信了啊? 看她不对劲,宫宸宸担忧的问:“凉,你还好吧?伤口还痛不痛?” “不痛。”比起心口上的痛,额头上的压根就是小巫见大巫。 有气无力的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宫宸宸依然不放心,跟在她后头追问: “你有什么盆子不见了吗?你刚刚说铜盆,难道是博物馆想收藏的那个?” 每个人都误以为传说中的铜盆是中古世纪的古董,但那是她故意骗家人的,这也是住在铜盆之鬼的意思,他说时机还未到,还不是说出实情的时候。 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为什么雷克斯会为了那么一只铜盆大老远从英国到台湾来接近她?他和铜盆之鬼又有什么关联?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想到头痛欲裂。 “凉……” “别吵!” 宫宸宸被她突然的大喝给吓退两三步,看见姊姊脸上出现恐慌,她感到罪恶,“对不起!我头很痛,请你让我静一下。” “喔,好。” 走了两三步,宫宸宸还是不放心,又转头,怀著会被骂的忧虑开口,“要不要帮你拿普拿疼?” “不用了,谢谢。”还是家人好,只有他们不会欺骗她,只有他们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体贴她的歇斯底里,“宸宸……” “嗯?” “我很爱你喔!” “啊?” 看著妹妹房间的门板关上,怔愣的宫宸宸更加不安了。 “妈,凉凉不见了!”宫暖暖拿著妹妹留下的信狂奔下楼。 这一叫,惊动了屋里的所有宫家人,成敏瑄匆忙从厨房奔了出来,紧张的追问:“你刚说什么?凉凉怎么了?” “您看,这是凉凉留下的信。” 接过女儿递上来的信件,成敏瑄飞快的把信笺抽出来,仔细阅读宫凉凉留下的只字片语—— 爸、妈: 我要离开台湾到英国一趟,怕你们会反对,所以我先斩后奏了,请你们放心,我自己会很小心,也请先别急著骂我,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会乖乖回来让你们处罚的。 不肖女凉凉敬上 “凉凉在上面说了什么?”宫毅凑上前询问。 “她说她去英国一趟,她干么无缘无故跑去英国啊?她伤都还没好呢,万一又出了事情怎么办?她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待在家里不往外跑呢?!”心急使得成敏瑄情绪失控了。 宫毅忙上前扶住她,安抚著,“你先别担心,我打她的手机看看。” 拨了几回,结果都是转入语音信箱,宫毅不禁也感到沮丧,“凉凉怎么会关机了?真不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搞不好真的中邪了。” “老公,我看你再打电话问问那个法师,看咱们凉凉到底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这样下去,我怕她会搞到连命都丢了。”这是最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我这就打去问问看。” 可正要拨打电话,宫暖暖却提议,“我看我们先去机场找找看好了,说不定凉凉还没有搭上飞机。” “我觉得大姊说的对,先找到凉凉再说嘛。” “也对,我们应该先把凉凉找回来再做打算。” “那我们现在快点出发吧,晚了她搭上飞机就糟了。” 第七章 偷偷跟著雷克斯到了机场,宫凉凉庆幸自己先前因为想来一趟欧洲深度之旅而办了深根签证,更庆幸雷克斯搭乘的班机还有机位,让她如愿的搭上同一班飞机。 有钱果然好办事,从出院后,她就请人日夜盯住雷克斯,并且掌握了他的一切举动。 她并非舍不得古董失窃,而是非常想要弄清楚雷克斯到底受谁指使接近她。 说她笨一点也不为过,竟然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刻苦耐劳的穷小子,一个穷小子是没有钱坐头等舱的。 同样买了头等舱的位子,宫凉凉在上飞机前还刻意戴了帽子遮住自己大半个脸,走道在另一侧,所以她才得以没被雷克斯发现。 只是那是她以为的,事实上雷克斯早在上机前就知道她的存在,不过他一直假装都没有发现,而他也在观察她。 中途转机的时候,他故意和别人换了位子,当宫凉凉发现坐在原来位子的人不是雷克斯,她开始紧张了。 难道她猜错了?他的目的地不是英国而是曼谷? 那是中途停靠点,转机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飞机到机场商店,难道他是那个时候就没有再度上飞机? 可是她又怕雷克斯仍在飞机上,所以根本不敢到处走动去查探,而雷克斯这下反而成了守候在螳螂之后的黄雀。 漫长的飞程中,他看见她焦虑的东张西望,乱流时,他看见起身去厕所的她差点在走道上跌跤,是个好心的帅哥拉了她一把,而那人明明是好意,可他却有一股冲动想上前去拉开那个男人的手。 不过宫凉凉站稳后,向金发男人道了谢,就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段飞行并不安稳,不时有一些大小乱流出现,但也总算在十几个小时后抵达英国。 飞机一停妥,雷克斯就先行走出机舱,然后隐身在人潮之中观察宫凉凉的动静,直到所有人都散去,她似乎才不得不放弃的拉著行李箱走出机场。 宫凉凉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坐上计程车后,给了司机下榻饭店的名称和地址,她决定先到落脚处再做打算。 同样的,在她搭计程车离开后,雷克斯也搭上另一部计程车,要司机紧跟著她所搭乘的计程车。 一路跟到饭店门口,看著宫凉凉走入饭店,并且搭乘电梯上楼,他才进入饭店,并且要了宫凉凉的隔壁房间。 然后他拨了通电话,叫来了一向替他工作的眼线,“你替我好好注意宫小姐的举动,她去了哪、做了什么都要一一详细的替我记录下来,另外还得要格外注意她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 交代妥当后,他离开饭店前往妮斯卡的古堡。 妮斯卡是奥斯顿的掌上明珠,可是下嫁给挥霍成性的丈夫后,她的生活一直过得挺拮据的,在丈夫的不断怂恿下,她开始积极的争取罗伦家的财产继承权。 按理来说,一旦嫁出去,除了出嫁时所给予的嫁妆之外,女儿是不得继承罗伦家族产业的,然而因为妮斯卡是爱子之女,老罗伦不免有所偏颇疼爱。 因此,给了她和奥古丁两人一个竞争的机会,谁率先达成任务,谁就是第一继承人。 名利往往是那么令人迷醉,过去的雷克斯亦是个喜欢追求名利快感的人,可是当他遇上宫凉凉之后,他的想法却突然有了转变, 或许别人会觉得他有些可笑,但是他却很乐于当个爱情的俘虏。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出现了呢。” “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但是你的疏忽却让我遭受莫大的损失,现在东西在奥古丁手中,事情更加棘手了,你想要盗宝恐怕难如登天。”在妮斯卡看来,雷克斯连宫凉凉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可能是奥古丁的对手。 但那是她单方面的想法,对他来说,敌手再强都没有爱情来得具有杀伤力,或许他这次最大的失误,便是因为对手是宫凉凉,一旦角色转换,他将不需要再手下留情。 “三天之内,我会把东西双手奉上。” “雷克斯,你该知道这也关系著你的名誉,你的拍档背叛了你,这传扬出去,将不再有人敢委托任务于你。” “我比谁都明白这一点,珍妮佛当然也必须为她的背叛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你总是如此说,可是我看到的实际情况又和你说的相差那么远,你要我怎么再相信你说的话呢?”关系著她未来的名与利,妮斯卡也不免急躁不安了起来。 “三天,三天内我若不能物归原主,我不只会将所有的订金送还,还会支付那笔庞大的违约金,更会彻底从盗宝界消失。” “好吧!就给你三天,希望这三天你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谢谢。” “幸好罗伦祖父设定的游戏规则是到期当日铜盆在谁手中才算谁赢,否则若是奥古丁现在把东西交给他,我们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听不进妮斯卡的唠叨,雷克斯此刻想的都是如何把铜盆夺回。 “雷克斯,留下来陪我喝个下午茶吧。”她邀约著。 “抱歉,我想我该去办事了。” “你打算怎么做呢?” “你等著看吧。”他该去找珍妮佛算帐了,“我要去找个人讨债,失陪了。” 妮斯卡也不是省油的灯,约略猜出他要讨债的对象是谁,她优雅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才不疾不徐的告诉雷克斯,“对于背叛者,你可千万不要轻饶啊。” 那是必然的,但没有人能指挥他该如何下手,妮斯卡自然包括在内。 “我等著你把东西拿回来,等一切告一段落,你可要好好的坐下来陪我喝下午茶。”女人露出妩媚的眼神,通常是为了猎取猎物。 不给任何答案,雷克斯笑著转身,离开古堡。 “我看中意的猎物,从来没有不到手的,雷克斯你也休想例外。”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妮斯卡眼神由妩媚转为冷漠,犀利得犹如锁定了目标的鹰眼闪过一道冷光。 无法改变自己嫁了个挥霍无度又只想坐享其成的丈夫的事实,她于是用私德上背叛来报复丈夫。 站在偌大的街道上,宫凉凉感到无比茫然,她跟丢了人,又没有个可供寻访的线索,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在街道上站了好久,突然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引导著她往前,直觉的买了张车票,搭上地铁,抵达一个她不知名的地方。 随著那股力量的引导,她不知走了多久,最后来到一栋老旧的建筑物前。 那是一栋由石头堆砌而成的矮房子,庭院里还堆满著皑皑白雪,烟囱也被白雪覆盖了,显然是一栋无人居住的空屋。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连她都很纳闷,她的脚步完全无法控制,而手在她回过神前已经伸起推著那扇木门。 说也奇怪,她才轻轻一推,木门就自己打开了,一开始她不敢轻举妄动,怕被当成了宵小,可是当她仔细打量过屋子后,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屋内堆满铜铁,还有些许成型却未完成的铜制品,那些工具和零件不禁让她想起铜盆之鬼,好奇心终于催促著她跨出一步。 她的脚才踏入屋内,身后的木门就自己关上了,吓得她扯嗓想要尖叫,然而就在她想要尖叫的时候,她看见铜盆之鬼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你你……” “这里是我以前创作铜制品的地方。”铜盆之鬼除了身影比较透明,看起来和一般人其实没什么两样,看了几回,对他这个鬼,她也不再心存恐惧。 他算是个不太难看的鬼。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把铜盆弄丢了,我不敢继续待在那个铜盆中。” “哈!竟然也有你会怕的啊?” “我是鬼,你不该用那种不尊重我的语气嘲笑我。”身为鬼却被看扁,铜盆之鬼也就是老罗伦失踪多年的儿子奥斯顿,故意板起狰狞的表情来吓她。 “好,是我比较失礼,我跟你道歉,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窃贼把你的铜盆拿去哪里了?” “你怎么突然急著找铜盆了呢?你从来不在意的,还把我的得意之作埋在泥土里,真是令我非常伤心。”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鬼,而且还有点唠叨,像她家老爸。 “谁会喜欢收藏个鬼东西,我没把你丢进太平洋就算不错了,你没听过入土为安这句话吗?” “说不过你。” “那就告诉我,我得上哪去找铜盆。”她深信只要找到铜盆就能找到雷克斯, 她非得要弄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 “我——” 奥斯顿话没说完,却突然在她眼前消失无踪,“喂!你告诉我啊!干么跑掉了啊?!” 直到后头传来开门的声响,宫凉凉才明白,鬼也会躲人。 宫凉凉受到罗伦先生之邀来到豪华古堡。这古堡占地宽广,用方圆百里来形容它的范围,一点也不为过。 一开始老罗伦是把她当成贼,可是在听完她那“见鬼”的解释之后,竟丝毫不怀疑的就把她请到古堡来作客了。 “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的管家。” “罗伦先生,您真的一点也不怀疑我说的话?”和鬼对话,说给别人听,可能会被当成疯子看待,可是罗伦先生却不疑有他,反倒让她觉得怪怪的。 “我相信我儿子一定有些什么话想要传达给我知道。” “那他干么还躲著您?”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宫凉凉从老人落寞的眼神中,解读到一抹难以言喻的遗憾,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虽然对老罗伦不甚了解,她却已经开始同情起他来。 “您若是有什么话想对您的儿子说,可以告诉我喔,下回他再出现的时候我可以转达给他,这样一来,或许你们的误会就可以冰释了。” 她的提议深得老人欢心,虽然无法亲自和儿子对话令他深感遗憾,但若是能够解除他和儿子之间的误会,多少能让郁闷释怀一些。 “我先谢谢你了,宫小姐。” “您不用跟我客气,我曾答应您的儿子要帮他把杀害他的凶手抓出来,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那你就安心住下来,你的行李我会叫人去帮你取来,在这里,你绝对会受到良好的保护。” “谢谢。” “史坦利,帮宫小姐安排一间舒适点的客房。” “是,老爷。”老管家恭敬的欠欠身,领著宫凉凉上了楼。 在楼梯间,一个中年人与他们擦身而过,抵达客厅后,他扬声询问:“父亲大人,那位小姐是您的客人吗?”他正是罗伦家的养子迪尔。 “没错,以后宫小姐出入家中不许有所干预,明白吗?” “是。” 宫凉凉转头看向楼下时,正巧和迪尔目光相遇,他看她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那比鬼的注视还要可怕。 迪尔打量了她几秒后颔首一笑。 什么叫做笑里藏刀,若她还不清楚,仔细看一眼那男人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上楼后,她紧跟著老管家史坦利,憋不住满心的好奇,她开口询问:“史坦利管家,请问一下,刚刚那位是什么人?” “宫小姐是问迪尔·罗伦先生吗?” “就是刚刚称呼罗伦先生父亲大人的那位。” “那是迪尔先生没错。” “那位迪尔先生是罗伦先生的儿子?那他是奥斯顿先生的哥哥还是弟弟?我看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的话吓坏了史坦利,他突然张大双眼,满脸恐惧的问著,“宫小姐见过奥斯顿少爷?” “见过,呃,我的意思是多年前见过。” “喔,奥斯顿先生已经过世好几年了,你见到他的时候应该年纪还很小吧?奥斯顿少爷是老爷最重视也是唯一的亲生儿子,他过世后老爷一直郁郁寡欢。” 真是标准的老人家呢,说话都不讲重点,为了搞清楚这罗伦家族,宫凉凉不得不再度追问清楚。 “迪尔先生是老爷的养子,奥斯顿少爷过世之后,他该是老爷的第一顺位财产继承人。” 听起来这家族有点复杂呢,奥斯顿过世了,却阴魂不散的藏在铜盆之中,当他魂魄随著铜盆回到英国,却又怕得躲在他过去的故居,这其中到底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雷克斯从眼线的报告得知宫凉凉已经住进罗伦堡里,而且还成为老罗伦的贵宾,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宫凉凉总是能令他吃惊,不管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他该要习惯才是。 可他却也担心起她的安危,毕竟迪尔父子也住在那栋古堡中,他担心他们会对她不利。 摸黑混进罗伦堡中,除了要确定宫凉凉平安无事,他还希望能劝她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然更为了打采敌情,把铜盆取回。 罗伦堡大到令人容易迷路,还好他早把罗伦堡的地理形势摸了个一清二楚。 老罗伦住在东边的主卧室,走过主卧室前的长廊一路到底,转了个弯往北走,是迪尔父子的主要活动范围,至于客人,一般都会住进位于西方的客房。 宫凉凉住在罗伦堡最大的客房里,那是老罗伦为重要宾客所准备的房间,里头不管是电器用品或是网际网路,皆应有尽有。 然而,循著脑海中熟记的地理方位,顺利进到客房的雷克斯愕然发现,三更半夜宫凉凉竟然不在她的房间里,棉被铺得高高的,里面却塞著一个大枕头,若不把棉被掀开,看起来还真像有人在被窝中睡觉。 只是,这么晚了她会跑哪去了呢? 心底的不安突然扩大,他怕自己来迟了一步。 飞快的离开房间,他小心翼翼的开始在罗伦堡中走动,希望可以找到她的踪迹,而当他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却发现她正在做的事和他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她偷偷摸摸的在干么? 连他逼近都没发现,显然要当侦探她还太嫩。 在她来得及开口前捣住她的嘴,他强行把她拉离迪尔的房间门口,回到她的房间里头。 宫凉凉狠狠的咬了捣住她嘴巴的大手一口。 当她看清楚把她当货物拎来拎去的人是雷克斯,突然愣住了。 他知道她显然是发现他的欺骗,要不也不会千里迢迢跟踪他来到英国,欺骗了她,他是不该心存侥幸会获得原谅,可是当他接触到她那越来越冷漠的眼神时,心底还是闪过一抹受伤的感觉。 但不管她多么恨他,他还是必须把她带离这危险的地带,“跟我走,你必须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危险?还会有人比你更危险吗?我到底该称呼你什么呢?雷克斯?还是学弟?或者是骗子先生?”越来越犀利的言词并非她真心想要说的,她想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的谎言,气就无端的涌上心头。 毕竟她只是个凡夫俗女,实在无法把喜怒哀乐隐藏在心底。 “我知道你很气我骗了你,但请先跟我离开这里,到时候你要打要骂我都不会还口也不会还手的。” “何必那么委屈呢?”听起来活像她在欺负他,被骗的可是她耶,真是够了! “凉凉——” “请称呼我宫小姐,雷克斯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指教?三更半夜闯入小姐的闺房,可是会害我名誉受损的,若是没事,请你离开。”她板起脸孔,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凉凉,你不要意气用事,听我的,跟我离开这里,迪尔父子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你得在受到伤害前离开这个地方,听我的话,我马上送你去机场。” 闪开他伸出的手,她执拗的说:“很抱歉,我要留下来,况且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该听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人的话,你若不离开,我就要大叫非礼了。” 可她那个有机会,或者该说,雷克斯不给她那个机会,当她张开口准备大叫,他的脸突然逼近她,在她大叫前用嘴堵住她的。 他……他竟吻了她! 雷克斯的吻很纯熟,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感到意乱情迷,而当他的舌探向她的与之交缠,她以为自己会昏倒,只能无力的伸出手攀住他的颈项。 可是当理智回到脑袋,他的纯熟吻技却让她更加气愤,这是她的初吻,可他呢?从他纯熟的吻技可以轻易得知,他八成是个情场高手。 “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我就要大叫了。”她近乎冷漠的警告。 “那我只好先跟你说失礼了。” 来不及反应他的话里意思,下一秒她已经陷入昏迷。 “我必须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到台湾你父母的身边才行。”接住她软倒下的娇躯,他歉然却坚决的低语。 罗伦堡拥有设备一流的完整防护系统,即便雷克斯身手再矫捷,扛著一个昏迷的女孩,多少会影响行动,终至败露行迹。 “把人放下。”奥古丁挡在大门口,后面还站著一票打手。 双手难敌众拳,可是雷克斯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宫凉凉带离这是非之地。 “办不到,”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奥古丁手一挥,一群打手就把雷克斯给团团围住,雷克斯从腰上一拉,扯出了一条绳子,为防止宫凉凉在他打斗的时候碰撞到,他用绳子将她捆绑在自己的背上。 “可笑,你以为背著个人你还能够全身而退吗?你未免太小看我奥古丁了。” “我一直都很小看你,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家伙,连当我的提鞋小弟我都嫌太碍眼。”彻底瞧扁了奥古丁,这纯粹只是激将法,若是奥古丁扬言单挑,那么他就有胜算。 “臭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哼,空有一张嘴是没用的。” 被激怒的男人往往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EQ降低,冲动没有理智可言,顾著打,却少了观察力,雷克斯却正好相反,他的意图并不在于胜负,而是随时在找可以让两人全身而退的契机。 可为了护卫身后的佳人,他难免有些顾此失彼,瞧见那刻意朝他背后打去的拳头,他巧妙的几个转身,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宫凉凉挨打。 但是他再怎么防备,还是没能完全挡下拳头,宫凉凉终于还是被突然挥上的拳头给打到痛醒过来。 看见自己在雷克斯的背上,她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不禁嚷嚷,“雷克斯,你干么把我绑住?快放我下来!” “不要乱动!” “你以为我是谁啊?你叫我不要动我就不要动,那我也未免太没主见了吧?!” 她搞不清楚状况,还在他的背上猛力挣扎,结果使得两人都处被打的局面。 “哇!干么打我?很痛耶!” “你连他叫什么都知道,可见你们是一伙的。”奥古丁哼著气,继续攻击著。 可他这一开口,反倒让宫凉凉安静了下来。 她死瞪著奥古丁瞧,熟悉的声音让她回想起在尼泊尔绑架她的神秘男人,心里有了底。 她非常确定,眼前这个指控她和雷克斯是一伙的男人就是绑架她的人。 “宫凉凉,你还活著吧?”雷克斯见她久久没有反应,担心的询问。 “雷克斯,带我走,马上。”她附在他耳际命令。 “转变得还真快。”女人啊,不只是晴时多云偶阵雨,还非常的不按牌理出牌。 但是她的配合让他轻松不少,更让他能专注反击,但却不恋栈,他俐落的退到停车的地方,跳上车子,快速的上路。 一路狂追的奥古丁也跟著跳上车子,却没有那么幸运,当车子启动往前,轮胎就被雷克斯预先撒在地上的钉子给扎下,一部也没有幸免破胎的命运。 第八章 一巴掌打在雷克斯的俊脸上,这是宫凉凉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举动,“你——我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报应,骗了我,又亲了我,还害我被打了好几拳,光打你一巴掌还不够抵偿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然后呢?” “然后……等我想到再找你算帐。” “随时欢迎。” 以前她虽然常说他是个双面人,可是他再怎么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点目中无人,还有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到底哪个才是你?”她真的很想咬他一口,好把胸口的气愤统统清空。 “你希望哪一个是我?那个跟屁虫学弟,还是吻你的我?”他不需要再演戏,开始原形毕露了。 演戏太累,坦荡荡的他向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看别人脸色,而且,要爱就要爱,还非得到不可。 “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去找宫爸爸和宫妈妈提亲。” 宫凉凉的手很快又挥出去,可是从空中就被拦截下来。 雷克斯嘻皮笑脸的说:“没有人可以打我的脸颊两次,懂吗?” “懂。”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打可以,咬他也成。 恨恨的朝他手指头咬了下去,当他的面跩跩的窃笑了起来,“怎样,有意见吗?我一直想啃你的骨、喝你的血,敢骗我!” “你是猫啊?!” “你管我是谁!” “好,不管你是猫还是什么小动物,我现在送你去机场,你马上回台湾,然后在台湾等著我去迎娶你。” “雷克斯,我郑重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喔!” “是你要我带你走的,你应该没有健忘症才对。” “是,话是我说的,但是你想太多了,我说的是带我离开罗伦堡,因为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还记得我被绑架的事情吗?” “记得。” “到刚刚打架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你派人做的。” “靠!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却说我绑架你,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雷克斯火大的咆哮起来。 “我说的是来这里以前,可是刚刚我知道是谁绑架我了。” 成功的使雷克斯停止怒骂,他正色询问:“是奥古丁?” “嗯。” “你有看见他的脸?” “没有,但是认得他的声音。” “还有谁?” “一个女人。”她努力再回想,瞳孔逐渐放大,“是她——” “珍妮佛,对不对?” “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我的拍档,她背叛了我倒向迪尔父子。”恨意在他的眼中扩大,但宫凉凉却一点也不同情他。 “黑吃黑,那就是你们为恶的结果,比起她的背叛,你对我做的事情更是恶劣至极。” 看来,她也恨著他呢,要安抚她受伤的心灵,可能还得花上一段日子。 为了替老罗伦转达心意,宫凉凉再度来到奥斯顿生前所居住的屋子,说也奇怪,只要有旁人在场,奥斯顿就不现身。 “你出去外面等。”她努力把雷克斯推出门外,让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放你一个人在里面我不放心。”如果照她所言,她要面对的是个鬼耶!万一她被伤害,叫他怎么跟宫毅和成敏瑄交代?! 宫凉凉睨著他反问:“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奥斯顿的鬼魂在我们家后院住了六年,说起来比我和你还要熟呢,再说,他也不像某人心怀不轨,我一点都不怕他。” 她指桑骂槐的功真的很行,雷克斯被骂得只好乖乖闭上嘴。 门关上许久,宫凉凉一直处于被动的等待中,等著等著,她越磨越没有耐性了。 终于她等不下去,生气的向奥斯顿的鬼魂呛声,“你最好趁著我还有一丁点耐性之前出来喔,不然我就不帮你的忙了。” 这话丢出好半晌,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现,就不要怪我没有同情心。” 也不知道奥斯顿到底在害怕什么,这一次不管宫凉凉怎么叫唤,他依然没有丁点动静。 门内没有动静,在门外的雷克斯却等得有些心急,猛拍著门板追问:“凉凉,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快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不好!”她把门拉开,生气的骂他,“都是你把鬼给吓跑了,我看你还是走远一点好了,不然我就白跑一趟了。” “这关我什么事?”连鬼不出现都要怪到他身上来,实在是有够无辜的。 “当然关你的事,你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像这里的门神,你不知道贴门神的用意吗?就是不让凶神恶煞靠近屋子,所以你说这关不关你的事呢?”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鬼话,我只知道我必须代替宫爸爸和宫妈妈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 看著他,她差点冲动的告诉他,这世界上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可以伤害得了她,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把他再度推离几尺。 “好了,你先到车子里面等我,十分钟后我若还是无法把他叫出来,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要来了。” 这些话她是故意说给奥斯顿听的。 果然她的话出现极大的效果,在她关门之后,一缕轻烟便从她面前缓缓飘开,随之奥斯顿半透明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你总算是出现了,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想说我终于可以快点离开这里回我的故乡了呢。”看著他,她忍不住发挥起她特有的挖苦功力。 “你不能离开。” “但若是你动不动就突然消失,我实在帮不了你的忙。” “你该体谅我的苦衷,鬼也有害怕的事情。” “例如?” “害怕回想到自己怎么死的那一幕。” “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你的,又是如何害死你,我才能帮得上忙。” “我办不到。” “如果你继续如此懦弱,那我就真的使不上力了。”她的怒火被挑起,不满自 己冒著被杀的危险要去找寻真凶,他却拖拖拉拉的,她实在是快要失去耐性了,“我是特地来帮罗伦先生转达他想对你说的一些话。” “我父亲?喔,别说,一定又是那些唠叨不休的话语,活著的时候我已经听够了。”奥斯顿缓缓移动身体,诉说著他满心的不悦。 “你实在是个让人讨厌的鬼,你父亲为了你的死伤心难过至今,他一直很后悔反对你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他希望我替他转达他的歉意,更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回到家里,即便你已经是个鬼魂,他仍对你念念不忘,你却只想著自己的不开心,我对你可真是失望极了。”转个身,她做出拉门的动作,继续说著,“现在我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 “请留步!” 铜盆之鬼从来没这么客气过,竟然会用那么文诌诌的话。转个身,她其实是想要嘲弄他几句的,却在转头时看见一个活像露天电影般的影像投摄在墙壁上。 离开奥斯顿的屋子,宫凉凉不住回想著那一幕幕真实的演出情境,剧中的主角是奥斯顿和迪尔,影像中的奥斯顿正从迪尔口中获知一件对他打击极大的丑陋消息。 迪尔说:“我必须很坦白的告诉你,妮斯卡是我的女儿,所以不管是她还是奥古丁继承财产,罗伦家的财产最终一定会落到我的手中。” 对于迪尔这番爆料,奥斯顿自然是极度的震撼与不悦,他愤怒的揪起迪尔的衣领,怒吼著,“不许你污蔑我的妻子!” “我没有污蔑美兰达,是她心甘情愿跟著我,她说你愚蠢的坚持自己的理想,她不想后半辈子都跟著你吃苦受罪。奥斯顿,你永远都不会了解女人要的幸福是什么。” “胡说!” 奥斯顿忍无可忍,抡拳准备挥向迪尔,却在举起手时遭受到后方的攻击,他踉跄的转身看向攻击他的人,却愕然发现,他最信任与宠爱的妻子,正捧著他最钟爱的创作铜盆。 “你——” “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把太多心思放在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上头,我常常觉得你爱这些没用的东西胜过于我,我受够了。” 奥斯顿自始至终都无法接受妻子的背叛,更无法相信自己最终竟命丧于自己所创作的铜盆,那当头棒喝的一击,让他颅内大量出血,而迪尔不仅不出手相救,还在他的头上补上一记。 死前他唯一的遗言,就是要他的灵魂永远与杀害他的美兰达和迪尔纠缠,他要讨回公道。 再想起迪尔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冷吗?” “嗯。”那种寒冷是打从脚底窜上的,叫人忍不住瑟缩,但她知道不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而是那血淋淋的真实命案。 “雷克斯。” “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和我不用那么客气,你想要我做什么就说吧。”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让迪尔父子知道我知道奥斯顿的死因。” 一听到她的要求,雷克斯不由分说马上拒绝。 她挑起眉,没好气的说:“你才刚答应我,现在就后悔了啊?” “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命案交给警方处理就可以了。” 如果她此刻手中有大榔头,她肯定会狠狠敲他头壳一记,而既然没有那种东西,她只好找其他的攻击武器。 被打了一记,雷克斯纳闷反问:“你打我干么?” “因为你笨!”不是她爱说,是他真的很笨,摇著头,她捺著性子分析给他听,“我看到的是鬼放给我看的回忆录,不构成实质上的证据,你想警察会相信我的话吗?他们不把我当疯子关起来才怪!” “嗯。”连他都不太相信,可是他知道她不讲谎话,“但是也不必拿自己当诱饵,你不了解迪尔父子,他们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许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妮斯卡夫人,她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 话语一出,她又赏了他一记,“我真的会被你气死,你真的是神偷吗?你这么笨难怪连我这种弱女子藏的东西也偷不到。” “宫凉凉,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警告你不要继续诋毁我的能力。” “我告诉你,妮斯卡是迪尔的私生女,你若是要助纣为虐就去吧,但是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会你。” 看她想开车门,怕她真闹脾气搞跳车,雷克斯一把拉住她的手,缓慢的把车子停靠到路边,“算我服了你,要我放消息可以,但是你得答应让我安排整个戏码,还有不许离开我半步。” “后面那一点我要考虑。” “除非你妥协,否则这议题就到此打住,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我们什么都不管,谁也不要帮。” “好,我答应就是了!” 达成协议,可是她却开始烦恼,要是真的不离开他半步,那她怎么上洗手间或者洗澡呢? 而雷克斯则是在想,给他逮到机会一定要掐死那个奥斯顿,虽然他已经是个鬼,但他还是想要再掐死他一回,以报复他丢给宫凉凉这种烫手山芋。 在回到罗伦堡前,宫凉凉打了通电话给老罗伦,清楚的告知奥斯顿显现给她看的那一幕幕命案影像。 老罗伦答应要配合,故意把她知道奥斯顿遭何人杀害的消息告诉史坦利,还命他请来了迪尔。 “父亲大人,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迪尔始终以他自认为的恭敬态度面对老罗伦,这个他其实恨之入骨的老顽固。 “迪尔,我要你增加堡里的安全人员。” “父亲大人,您不是常说目前堡里的安全警卫人数已经够多,实在没有必要再增派人手,怎么这会儿您却突然改变心意呢?” “我希望宫小姐住在这里的期间可以受到良好的保护与照顾,所以她的房间要从原来的客房搬到你我居住的中间,这样一来,安全人员就比较不会忽略到她的安全。” “父亲大人,虽然保护宫小姐是应该要做的事情,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吗?”在迪尔来说,铜盆已经到手,宫凉凉早就失去她的价值,她的死活自然也就不需要特别的费心去理会。 可是老罗伦的反应怪异得令人感到不安。 “宫小姐说奥斯顿托梦给她,要她帮他报仇,我想奥斯顿是想藉由她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所以,这段期间她的安危必须格外的小心注意,千万不得出任何差错。” “父亲大人,您怎会信她那套说法呢?梦境岂可当真,这未免太荒谬了,或许宫小姐根本就别有目的,您知道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吗?您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可是我调查得清清楚楚,他是人称神偷的盗贼,您该把他们抓起来交给警方才对,怎么反倒想要保护她,实在是让人费解得很。” “闭嘴!我相信宫小姐的为人。” “您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这个儿子,您的意思是这样的吗?父亲大人。”从小就比不过奥斯顿,现在地位更一落千丈的比不上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迪尔对老罗伦的不满越来越深。 但他还是努力压抑下内心的不满,提醒著自己千万要忍耐,一旦拿到罗伦家的财产,他将会让这个时常羞辱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一如他那个短命的儿子奥斯顿。 “你还在想什么?还不快去执行你的任务?” “是,我这就去执行您交代的任务。”转过身,伪装的笑脸飞快闪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漠诡异的笑容。 想要找出杀害奥斯顿的凶手?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知道真相。 再过两天,一切就要到手,届时,就算这些人知道真相,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他。 透过高倍数的精密望远镜,宫凉凉捕捉到迪尔转身时脸上邪恶的笑容,“那家伙肯定就是凶手之一,他那种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只要记住我的笑脸就够了。”雷克斯有些吃味的哼著气。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意思是说,那家伙的笑容很诡谲,让人不舒服极了,你要和他比?”她刚转身,他就上前抱住她的腰,轻易的把她困在自己的胸膛里。 “你干么?” “意图不够明显吗?”为了让她更明白,他索性把她的身体向下压,让她明明白白。 “很不好笑喔,学弟。”她的笑绝对不输给那个迪尔,而她的拳头,很快的抵达雷克斯的腹部。 “宫、凉、凉——” “还不够让你清醒吗?如果不够,我还有更厉害的招数喔,你要不要尝尝我的佛山无影脚?”她的眼往下瞄,很清楚的暗示著她的意图。 “够,非常清醒。”让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尊重,因为爱不是用蛮力征服来的。 迪尔假意服从老罗伦的命令,替宫凉凉安排住处,可是他的态度很冷,介绍完所有的设备后,他突然转头,冷冷的盯著她说:“虽然我父亲把你当成贵宾,可是我却不相信你,还有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我可是调查得一清二楚。” “嗯,那又怎样?”她双手还胸,好整以暇地反问。 激动只会自乱阵脚,宫凉凉最大的优点就是老神在在,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她的沉静往往会让和她对峙的对手乱了方寸。 迪尔猜测不透她的心思,确实有些不安情绪泛了上来,他从没见过一个小女孩会有这般胆识,即便是男人,遇上他的冷漠眼神也会畏惧三分,但是宫凉凉压根不怕他。 “你们不要以为可以轻易得逞。” “我反而要请你自重,很多事情不是做的人认为天衣无缝,就真的天衣无缝,套句中国人说的话,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的话中有话让迪尔怔愣了一下,感觉到她意有所指,遂起了一丝防备。 这个女孩是否知道些什么?他不禁这样猜想。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不可能的,他确定当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和美兰达做的事情,而且,当时的她又多大,说不定根本还没有出世呢,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和美兰达杀害了奥斯顿? 种种事实显示,他实在不该如此自乱阵脚。 “我实在不懂宫小姐在说些什么来著,而且那似乎与我无关,我的责任是让宫小姐在此住得安稳舒适,不知道宫小姐对这里的一切是否还感到满意?” “满意极了,感谢迪尔先生如此的盛情安排。” “有什么需要请告诉史坦利管家,他会让你宾至如归的。” “谢谢,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容我先告退。” “请。”送走迪尔,关上门,她对屋内低声说:“你可以出来了。” 话语方落,雷克斯就缓缓从阳台外走向房间,“对你,我是否该重新估量?” 有时候他会怀疑她真的只有二十二岁,毕竟她的一言一行都远超过她的年纪会有的反应,面对迪尔那样阴沉的男人,她竟然一点惧色都没有,真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你是要恭维我就不必了,我比较想听重点,你是否有把整个屋子都仔细检查过了?有没有窃听器之类的?” “我本来想说你的浴室装了针孔摄影,而那当然是骗你的,房间我彻底搜查过了,没有窃听器,不过你的窗口外装了一只最新型的针孔摄影机,我已经让它停止运转。” “算你还有点能力。” “没人敢这样对雷克斯说话。” “那我说了耶,该不该颁奖给我呢?” “该。” “奖品是什么?” 她不该问的,可是也来不及把话收回,他的奖赏是一个吻,如浪般的吻狂卷而至,热辣而且浪荡,似乎要抽空她的气息。 “摄影机……”她在混乱中无力的低吟。 “统统停摆中。”他当然不介意当偷拍中的男主角,但却很介意自己所爱的人会不会成为偷拍中的女主角。 为了保护她,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 “父亲大人,我想您太多心了,那个女孩才多大,二十二岁吧?以她的年纪和生长国籍,根本不可能知道您当年做的事情,也许她只是想要让您乱了方寸,好趁机和她的情人雷克斯把东西偷取到手,您可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啊。”奥古丁听完父亲的转述后,马上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是我和美兰达杀了奥斯顿,她说话时的眼神让我想起奥斯顿,很怪吧?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甚至是现在他也感觉到奥斯顿就在罗伦堡的某个角落在盯著他看,光想像,他就不自主的毛骨悚然。 作贼心虚,奥古丁虽然不信那套鬼怪之论,但也只好假装听进去,“好吧,那请父亲大人告诉我,您想怎么做?” “为了不要有所谓的万一,最好让她彻底消失。” “要是她在罗伦堡中消失,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我并不赞同这种做法。” “你怕是不是?” “我杀人如麻,一条人命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更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只不过就事论事,我绝对不赞同在罗伦堡里面动手。” “万一她真的知道真相,并且把事情给抖了出来,我们将都别想要继承老顽固的财产,你可知道事态严重性?” “我当然知道。” “那么你就该想法子让那个女孩闭嘴才是。”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也许有个人可以代劳处理这件事情。” “谁?” “珍妮佛,雷克斯过去的搭档。”说话时,奥古丁俊脸上出现一抹坏心眼的窃笑,他喜欢这招借刀杀人的计谋,可以让他一次把所有的麻烦统统解决掉。 “可靠吗?” “绝对可靠。” “你可不要忘记女人是善变的,她可以背叛雷克斯,也一样可以背叛你。”迪尔忍不住提醒他,“更不要忘记美兰达是如何对待珍爱她的丈夫奥斯顿。” 女人一如蛇蝎,所以迪尔从来不对女人付出真心,美兰达为他除去心头大患,却也为此抑郁而终,当然是带著他们最不为人知的秘密离开人世的。 “我当然不可能让她有机会那样对待我,她只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当我需要她的时候,她会替我过关斩将,而当我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只是一只没用的棋子。” “你只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不要把我们父子给扯出来,我们要的是登峰造极的荣华富贵,切记!” “当然。” “去吧,我得当个孝顺的儿子去向那个老顽固请安了。” 第九章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妮斯卡尖锐的质问声,偶尔雷克斯会把话筒拿离几尺,待她叫嚣过后再把它拿回耳际。 他知道她想要诉求什么,但是在知道她其实是迪尔的私生女之后,他决定改变方针,目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宫凉凉,然后在关键时刻掀出迪尔父子的底细,让他们美梦破碎。 偶尔换换游戏方式其实也不错,他突然有了收山的想法,所以当妮斯卡扬言要破坏他的声誉让他在盗宝界里混不下去,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忧心。 “我承认这回是我失败,也许你可以另请高明,至于同界间的取笑,即使我不愿也得虚心接受,毕竟是我没把任务完成。” “雷克斯,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这样,订金我会退还回你的户头,至于违约金,我也会一毛不少的支付,抱歉。” 匆忙挂了电话,他两步冲上前挡在准备拉门出去的宫凉凉前头,把房门再度关上,“你要去哪?” “我要去把铜盆找出来。” 三更半夜跑去找铜盆?有时候雷克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宫凉凉的想法,她老是不按牌理出牌,非常的我行我素。 “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别人的眼中钉?你只要轻举妄动,就可能被送进警局,如此一来,我想保护你也没法保护了。” “雷克斯,我看你好像头脑不是很清楚,别忘记铜盆是我的,如果让我找到,该进警察局的是目前收藏铜盆的人不是我。” 这一点他确实是没想到,她的确比他想像的还要灵光,“好吧,事实上你确实脑袋很清醒,但是你认为迪尔父子会把铜盆随便放著等你去找吗?” “当然不会,不然你替我去找。”话锋一转,她把高难度的问题丢给雷克斯。 “不用找,铜盆自然会出现,明天就是老罗伦定下的日子,迪尔父子一定得把铜盆拿出来,如此他们才能抢得他们梦寐以求的罗伦王国。” “贪婪。” “是人性如此。” “那我更不让他们父子如愿,你去不去偷?” “我去了谁保护你?” “罗伦先生请了那么多保镳保护我,应该管用的。” “那些花拳绣腿我不放心。” “你不去偷?” “不去。” “那我自己去。”她努力的想要推开他,却怎么推都推不动,“让开。” “不让。” “雷克斯——” “有勇无谋只会坏事,要偷也要动点脑筋。”雷克斯把她拉回床边,“想一下有什么好点子可以让堡里的人乱成一团的。” “简单嘛!”这种事情压根不需要想,她脱口就说:“制造假火灾,肯定所有人都忙著逃命,你说迪尔父子那么爱权力,会不爱惜自己的命吗?” 他听完后愣了几秒,随之狠狠的给了她一记亲吻。 突然被侵袭,宫凉凉气得大叫,“雷克斯,你够了没!你是吃我豆腐吃上瘾了是不是?!”让他躲在她的房间里面保护她,真是天大的失策。 雷克斯得逞后,退到几尺外,她挥打不到的距离,满意的瞧著她说:“我的眼光果然独到,你不仅聪明,还很甜美。” “雷克斯,我有一天一定要宰了你!” “我等著你。”很嚣张,完全不把她的威胁看在眼里。 气愤之余,宫凉凉也暗自发誓,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回到台湾,她一定要拜师学艺,然后打败这个色胆包天的大色狼。 警铃声大作后,罗伦堡上上下下开始往外狂奔,有的打赤脚,有的穿睡衣,每个人横冲直撞,在这种要命的时刻,谁也顾不了形象,更管不了他人的死活。 为了演出逼真,宫凉凉假装怕死的跑第一个,当她冲下楼时,看见迪尔父子越过她,跑得更卖力。 望著两人的背影,她忍住不发笑,但仍免不了在心底嘲讽两人的贪生怕死。 眼看两人上当,她一颗心踏实不少,而一直不为外人知道其存在的雷克斯则有机会进入迪尔父子的禁地。 当然为了延长时间,冒烟的地点得不断扩大,而这些工作都仰赖于老罗伦请来的特效工人执行。 “你们还不快叫救火车!” “我叫了。”依照老罗伦的交代,史坦利也配合演出,虽然他不太明白主人的用意,可是服侍罗伦家多年,他知道罗伦先生不会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雷克斯趁机进入迪尔父子所居住的区域,小心翼翼的切断所有网络系统,让那些父子俩用来防窃的摄影系统停摆,确确实实把自己的拿手绝活派上用场。 他首先进入迪尔的房间,身为老罗伦的养子,在外人看来是个十足的绅士,房间在佣人的打理下整整齐齐,摆设是绝对的豪华,但品味却出奇的差劲。 翻箱倒柜后,雷克斯更是发现,迪尔竟然是个有著变态嗜好的瘾君子,上锁的书柜内尽摆著变态性爱书籍。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齿之余,他也没有忘记拍照存证,这些照片在适当的时刻会是救命符,一个名人的丑闻会让他身败名裂,也会让他的信誉被大打折扣。 丑闻是名人最怕的,却是狗仔队的最爱。 继续翻找可能的藏宝地点,意外的推开一扇墙中门,在几层阶梯下方,是另一个空间,而从迪尔的房间压根看不出来有那么一扇门通往异世界。 隐密的空间内到处打著微弱的昏黄灯火,却足以照明整个内景,以及那些搁放在平台上的奇珍异宝。 可是奇珍异宝很多,却没有他想要寻找的铜盆。 搜寻几回,他原想会有另一个隐密的空间,却没有找到丁点蛛丝马迹。 退回到迪尔的房间,他正准备要退出朝下一个房间前进,却突然听闻一道匡啷声从迪尔的床榻传来。 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他上前一探究竟,掀开了床罩,愕然发现迪尔的床榻比一般的弹簧床厚了些许,仔细的拍打每一处,终于在床的一角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通常弹簧床都会有弹性,可是却有一处床角显得过度坚硬,甚至可说一点弹性都没有,很明显是垫了其他东西。 不疑有他,雷克斯沿著床角割开床垫,果真在弹簧垫中找到他要找的铜盆。 怪的是,铜盆安安稳稳的固定在床垫中,为什么刚才他会听见床榻发出匡啷声呢? 突然他的脑袋起了一个想法,而那个想法却令他毛骨悚然。 “奥斯顿先生,是您在指示我吗?”他试著对空气说话,“如果真是您,就请给我一点小小的暗示好吗?”和鬼对话,真是有点荒谬,但是他已经不只一次看见宫凉凉这么做,而现在竟然换成他?! 就在他说完,好端端的铜盆竟然又晃动了一下。 没有地震,他也没有摇晃床铺,铜盆竟自己动了!从种种现象来看,他不想相信这qN%偌大的空间里还有个他看不到的人存在也不行了。 抱起铜盆,他尴尬的往后退,边退边欠身,“谢谢您了奥斯顿先生,我想下次我自己来就行了,不劳驾您了。” 退出房间,他略松了口气,毕竟他不是宫凉凉,可没有那种和鬼对话的嗜好。 发现铜盆失窃的迪尔气得摔东西出气,他拿出电话准备报警,却被奥古丁阻止了。 “父亲大人,您想做什么?” “报警啊!铜盆肯定是那个臭丫头和雷克斯串通偷走的。” “父亲大人千万不要冲动,我们绝对不能报警。” “你说不能报警是什么意思?” “父亲大人不要忘记,有不少人可以证明铜盆是那个宫凉凉的,若是您报了警,届时只会替自己带来麻烦,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的。” 奥古丁的一番话让迪尔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话筒放回电话架上。 “难道我们要这样认输?” “父亲大人,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我想这会儿雷克斯应该准备把铜盆送到妮斯卡那里,您是否要从那边下手呢?” “要我去找妮斯卡?!” “她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若您跟她打商量,也许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你又不是不知道妮斯卡有多么怨恨我,她从来不肯承认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想要她退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如此,您还是必须要去努力,否则我们只能眼看著罗伦王国落在妮斯卡和她那个庸才丈夫手中。” “我明白了,我就走一趟妮斯卡那里,但是我也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若您要说的事是有关于宫凉凉和雷克斯的,那就不用交代了,我已经让珍妮佛去把雷克斯诱开,至于对付宫凉凉就交给我处理吧。” “那我们分头进行。” 两父子讨论后分头进行他们的计谋,另一方面,雷克斯刚接获珍妮佛打来的电话,话筒那端的珍妮佛不断的向他忏悔,还说有关于迪尔父子的秘密要告诉他。 雷克斯在电话中答应她赴约,挂了电话后却躺回床上,一点也没有准备赴约的打算。 “你不是要去见珍妮佛?” “想也知道是调虎离山之计,若我没猜错,迪尔和奥古丁两人必定要对你下手,这种关键时刻,我更是哪都不能去。”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你一直躲在我的房间里。” “却一定猜到我一直都在你的附近。” 平常,宫凉凉会认为是他庸人自扰,但是自从见识过他的真本事之后,她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你一直看著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啊。” “什么东西?”他抹了把脸,想把沾在脸上的异物拿掉,却只见她走近,弯著腰,指著他的胸口。 “这里,有一颗善良的心。” 怪怪的,凉凉第一次这么温柔,不过温柔的她比平常还要迷人千百倍,害得他没来由心跳漏了好几拍。 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的胸膛,吻上她的唇,趁著空档笑说:“你终于知道我是个好人了吧?” “嗯,还在观察中,别太得意。”认识一个人得要慢慢来,就向翻阅一本书,需要细细品味,才能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一本好书。 以为珍妮佛一定能够把雷克斯引走,奥古丁摸黑潜入宫凉凉的房间,在月色的照耀下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朝隆起的棉被刺进,可随即传出气球的爆破声,他立刻知道自己中计了。 当他转身想逃,灯火却在瞬间通明,房内站著两个人,宫凉凉还有雷克斯。 “奥古丁先生,我不知道自己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狠得下心对我下这种毒手?”看著床上的棉被,宫凉凉倒抽了口气,若不是雷克斯事先猜到,她恐怕就成了另一个冤死的亡魂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宫凉凉忍不住摇头,“真会睁眼说瞎话,需要我们再放一次带子给你看看吗?” 奥古丁沉下脸,不再辩驳,“既然你们都知道,那我就直接送你们上西天,省得你们老是坏事。” “住手!”一直在外等候的老罗伦推开门,大声喝止奥古丁继续使坏作恶。“奥古丁,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看来一直在算计我们的不只是外人,还有你这个头脑不清楚的老顽固。”知道纸已经包不住火,奥古丁索性扯下绅士面具,露出凶恶的本性,“我一直在想,你活那么久干么?死拖活拖的,就是不肯把你的事业放手交给我和爸爸,你想把事业留给你钟爱的儿子奥斯顿是吧?可惜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帮不了你的,若是你寄望妮斯卡帮你,那我也劝你省省力气,她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孙女,而是我亲爱的父亲和美兰达那个贱妇生的私生女,这样你还寄望她继承你的事业吗?” 若是宫凉凉没有告诉过老罗伦真相,奥古丁这番话的确会对他造成严重的打击,但是他早就知道一切,所以这会儿什么也伤不了他的心。 “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子,没想到你却是这样怨恨我。”这是唯一让他感叹的,但或许真的是他做错了,才会让迪尔父子变了样。 如果他早知道偏心会毁了整个家族,他绝对会保持公正的心,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而未来的人生,也只能活在悔恨之中了。 “老顽固,你不要假慈悲了,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你的孙子,那就该放了我,然后把事业交给我和我的父亲,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老罗伦望著他,突然有一种醒悟,“我不能放了你,如果我放了你让你为所欲为,那才是害了你。” 奥古丁瞪大眼,不敢置信的问:“你要把我交给警察?你真的要狠心那么对待我?!” 宫凉凉怕老人家心软,抢著接口,“这件事情并不是罗伦先生可以作主的,受害人是我,我决定把你交给警察。” “我不会乖乖让你们把我抓去送死的!”既然东窗事发,为了保命,奥古丁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三人统统解决了。 一个口哨声,唤来一票杀手,宫凉凉见雷克斯一人应付不暇,紧急按下警铃,把保镳也都招引了过来,偶尔她还会抡起她的花拳绣腿帮忙打落水狗。 “凉,先把罗伦先生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雷克斯努力的把两人掩护到房间出口,随之对宫凉凉交待道。 “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在只会变成我的包袱,快照我的话去做!” “谁都别想逃!”奥古丁已杀红了眼,没有理智可言,这时,他将刀锋转了向,笔直朝宫凉凉前进。 而在左右受敌的状况下,雷克斯只能用身体替她挡下奥古丁手中的利刃,刀子直接刺入他的右肩胛。 奥古丁还想继续行凶杀人,却被一阵阵传来的警笛声给吓乱了方寸。 “奥古丁,你逃不了的。” “畜生,还不快放下刀子,你还要造多少孽?”迪尔倏地出现怒斥,扮演起严父的角色,他几步上前把儿子拉到一旁,不断的说著,“还不快点跟祖父道歉,你竟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实在令我太痛心了!” 在退的时候,迪尔也趁机会替奥古丁制造逃逸的路线,就在雷克斯发现到迪尔的用意时,奥古丁已经朝他居住的方向逃逸而去。 “奥古丁……” “迪尔,你不要继续演戏给我看了,我现在就宣布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并且命令你现在就离开罗伦堡。” “父亲大人!” 老罗伦的心意相当坚决,偏执毁了一个家,若他再包庇一个心肠狠毒的人,那么未来将只会剩下永无止境的痛苦。 迪尔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时,灯火突然转暗,在他叫了几回佣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再也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迪尔·罗伦了。 无可奈何的,只得在昏黄的夜色中收拾行李,现在的他只想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带走,至少那样他就不会一无所有。 然而,窗口突然吹来一阵冷风,阴冷得令人不禁直打哆嗦,他上前想要把窗子拉上,却愕然发现窗口出现一个影子。 “不会的……”那身影让他恐惧得节节后退。 可不管他退到何处,奥斯顿的身影始终如影随形,一直纠缠著他不放,“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的死和我无关!你要找就去地狱找美兰达算帐,是她对你痛下毒手的,我只是帮著她一把罢了。” 奥斯顿的影子不言不语,看著迪尔的眼神好像在同情,又好像在嘲讽他。 “你笑吧!你从小就笑我总是赢不过你,笑我连你不要的东西都要不到,不管是父亲的亲情,或者是同学的友谊,每个人都喜爱你胜过于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恨你?!” 看著奥斯顿飘晃著的影子,迪尔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状态,且不断歇斯底里的大声叫骂。 “你阴魂不散是想要来向我索命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会活著,我一定要活著夺走你的所有,包括你钟爱的妻女,全都是我的。 “不要笑!我厌恶你的笑容!厌恶你的施舍!更厌恶你的自以为是!对,是我杀了你,是我怂恿美兰达杀了你,因为我已经受够你的假仁假义,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该死!” 话语一落,灯火突然再度通明,然而,眼前没有什么奥斯顿的鬼影子,只有几个等候他自投罗网的警察。 “迪尔·罗伦,我们现在就以杀人罪将你起诉。”警员拿著手铐走近他,在他 挣扎当头将他两手一铐,“你可以请你的律师替你辩解,但是你今日所言将成为呈堂证供。” “放开我!我是迪尔·罗伦,你们这样对待我,我会告死你们!我一定会告死你们的!”迪尔不甘心的疯狂大叫,在越过老罗伦的时候,却突然安静下来,看了养父许久,他露出一抹苦笑,“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是我杀了奥斯顿,对吧?” “你错了,罗伦先生是我来到之后才知道你的杀人行径的。”宫凉凉替可怜的老人回答了问题。 亲生、收养皆是子,这种情境叫一个老父情何以堪? “对不起!是我的偏执害了你。”老罗伦突然老泪纵横。 迪尔没再说什么,在听了养父的那句话后,他原先狰狞的恶脸突然变得缓和,也不再有任何挣扎反抗的举动。 也许他也像老罗伦一样,心底有悔。 第十章 回到家里的感觉真好,每天睡到自然醒,不再到处寻宝,变回一个普通的女孩,学校就要开学了,可是她学分早修满没什么课,于是她准备开始找工作,然后安安分分的当个上班族。 欧洲一行恍如一场恶梦,偶尔会把她从梦境中惊醒,但那一切确实已经落幕,迪尔落网,奥古丁因为逃命时与人起了冲突,最后在废弃物满堆的巷子里被找到尸体,至于妮斯卡,DNA比对后证实与罗伦家没有血缘关系,因此被排除在继承人行列之外。 那些豪门恩怨已经与她无关,她对于古董的狂执也减热了,她会在起床后出去吃个早餐,然后和姊姊们约在外面,吃东西、买东西。 姊姊们说她越来越正常,嘴巴不再那么坏,也不再做一个守财奴,她们还一致认定,过去的她是中邪了,才会突然发了疯似的追著古董跑。 然而,天知、地知,还有她自己知道。 她确实是撞邪了,一切从铜盆开始,也从铜盆结束,很合理。 但是她心里总是少了些什么,也有些什么放不下,一直纠缠著她的心绪,在风中、在雨中、在深深无人的夜里,她总会想起一个人的身影。 “凉,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推门而入的成敏瑄,看见她坐在窗台上发呆叹气,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只是在看那棵树,发现在长新芽了,春天真的来了。” “是啊,昨天宸宸还提议要去九族看樱花呢。” “不错啊,我也要去。” “嗯,那等下我就跟爸爸说,叫他请两天假,我们一家人来一趟赏樱之旅。” “嗯。” 看过罗伦家的豪门恩怨之后,她更懂得惜福,家是她的避风港,不管走了多远,流浪了多久,也只有家人会永远的等候著她。 她现在比较能够体会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 “凉。” “嗯?” “雷克斯真的都没有跟你联络吗?” 她摇头回答了母亲的问题,笑著说:“他接近我是为了铜盆,现在任务结束了,他应该是去执行他新的任务了,你干么突然问起他?” “我在想,他和我们一家挺有缘的,还有……”怕女儿听了更伤心,成敏瑄连忙打住话题,“不说了,有缘自然会再见,我煮了义大利面,快下来吃吧。” 义大利面……在欧洲时,雷克斯也带她去品尝过道地的义大利美食,母亲的话触起她极力想要尘封的记忆。 “我换个衣服就下去。”转身,以此为借口,抱著衣服躲进浴室,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滑落双颊。 雷克斯的名字在她的心底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泣不成声,依然回荡不止。 凌晨,宫毅下班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两个男人唱歌的声音,宏亮的歌声中夹杂著可笑的腔调,而且吵得人们不得安宁。 晚餐时的义大利面让宫凉凉失眠了一整夜,这会儿听到楼下吵闹不休,她起身披上睡袍下楼一探究竟, 还没走到楼下,就嗅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她不由得纳闷。他们家亲爱的爸爸从不会这样喝得烂醉回家的。 “爸,你怎么跑去喝酒了啊?” 抵达一楼,她按下电灯开关,让客厅的灯火顿时通明,可当她定睛一看,却发现眼前除了她亲爱的爸爸,还有一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杵了许久才回过神,而第一个反应竟是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努力的朝搞失踪的家伙猛K几记。 “哇!你要谋杀你老公啊?” “谁是你老婆?!你是醉昏了还是脑袋秀逗了?” 别以为在罗伦堡中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会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唷,除了拥抱亲吻,她可还是清白之身。 再说了,帮罗伦家找出杀害奥斯顿的元凶之后,受伤的他就突然不告而别,害得她一个人掉了魂似的回到台湾。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怎么过的,大家都清楚得很。 说她变成正常女孩了,其实是变得有点神经质,说她变得好相处了,其实是她害怕寂寞。 而她的种种改变,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害她的。 所以,不K他几下她实在不甘愿。 “够了吧?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雷克斯抓住靠枕,和她拉扯起来。 宫毅上前轻嘘了一声,低声说:“别吵到大家,你们小俩口要吵回房间去吵,老爸要去睡觉了。” “老爸!您也醉糊涂了啊?!我可没有嫁给这个家伙耶,别破坏我的名誉!” 雷克斯把想要追上宫毅的她拉回怀里,告知一个最新消息,“你爸已经答应我的提亲了。” “我没答应,不算数。” “不行,东方人不是一向由父母主婚的?你应该听父母的话,这样才是个乖女儿。” 一把将他趋近的脸推开,她嫌恶的说:“我才不想和一个酒鬼讨论这种问题,等你清醒再说吧!” “别那么冷血,我还有话要说。” “我不跟一个神志不清醒的人讲话,有话等你够清醒再谈。”转身走向阶梯,雷克斯又跟在后头。 “你怎么变得这么快?” “不知道是谁不告而别的喔?”她转了个身,和站在阶梯下的他面对面,“偷偷摸摸跑掉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数落我的不是?” “因为我以为自己的手会废掉,不想拖累你才……” “雷克斯,你当我是那种肤浅的女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吗?” 他笑说:“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是心肠最好的女孩,老是默默的帮助别人,帮一个阿婆还百万负债,还帮可爱的学弟缴学费,还为了一个鬼赴汤蹈火,真的是个好心的女孩。” 被赞美是该觉得开心的,但是他每提到一个过去,宫凉凉的脸色就越来越暗沉,“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跟踪我?” 雷克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开始挪动脚步,想要退到下一层,可因为酒喝多了,脚步一个不稳,整个人就跌下楼梯。 看见他滚下楼,宫凉凉吓坏了,她的气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关切与惊慌。 “我想吃粥。”滚下楼后的雷克斯可好了,医生说他可能会有脑震荡,所以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他可是被捧成了个大少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因为是宫凉凉导致的后果,所以宫毅以大家长的身分命令她留在医院照顾雷克斯,直到医生宣布他确无大碍为止。 雷克斯一下要吃苹果,一下又要喝果汁,没多久又说他要吃粥,真不晓得他的肚子怎装得下那么多垃圾? 隐忍著K他的冲动,她很努力的配合当个好看护。 “我去买。” 买来粥还不算数,还要一口一口喂他吃,他的吃相看起来很满足,可是却让人很想海扁他一顿。 “学弟,好吃吗?” 每次她叫他学弟的时候,肯定没好事情,雷克斯飞快的抢走那碗粥,笑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劳驾学姊贵手。” “你才知道我的手很贵啊?”算他识时务,他要是继续那么白目,她还打算把整碗粥都砸到他的脸上。 “我当然知道你的手很贵,因为你是罗伦家最新出炉的继承人。” “罗伦堡的一切都不要再提……”她努力忘记的,当然也不希望别人来提醒,可是等她咀嚼完雷克斯所传递的讯息后,呆住了。 “我就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想这会儿罗伦家的律师应该已经抵达家里了。” 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她急切的命令,“你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啦。” “你不要跟我打哈哈啊!” 赫!有个野蛮女友真的是很可怜,动不动就要被她的拳头威胁,“你这样会害我的名声扫地耶,你老公我在外面会混不下去。” “雷克斯!” “是,我知道废话太多,我说重点就是了。”雷克斯敛去嘻皮笑脸,很认真的说:“在我来此之前,有听说罗伦先生发布新闻要把他的财产交给你继承,还说你是他儿子指定要认的干女儿,有这回事吗?你要认个鬼当爹怎不和我这个老公讨论一下啊?” “简直就是鬼话连篇!” “是啊,不过罗伦先生已经对外宣布了唷,你打算怎么办?” “拒绝!” “要想清楚喔,很多人可是求之不得呢。” “我讨厌麻烦,你也不要告诉我你想要继承。” “呵,那个鬼中意的不是我,是你。” “你继续说风凉话没关系。”她眯起了眼,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雷克斯太清楚她的打算,连忙假装头晕目眩,“我头好晕喔,肯定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晕……” “既然头晕就好好的睡一觉,我要去找人理论了。” 果然如雷克斯所说的,宫凉凉一回到家,就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洋人坐在客厅里享受著她亲爱的妈妈泡的温热花茶。 好客是很好,可是她妈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对方是何许人呀? “妈,我回来了。”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叫你在医院照顾小克吗?” “他生龙活虎的像尾活龙,根本不需要人家照顾,而且我已经命令他睡觉,所以不碍事的。” “命令?你这孩子,人家对你一往情深,你的态度怎么可以那么刁蛮?” “好啦,家里有客人呢?这位是哪来的啊?” “说是罗伦先生派他来的,要找你呢。” “找我啊。”向前走近几步,“罗伦先生派你来的是吧?叫你来告诉我,要把他的财产都给我对不对?” “对!原来罗伦先生已经跟你说了,那我就不再重复,这里有一份文件,只要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你就是罗伦先生合法的继承人。” 继承罗伦家族? 成敏瑄紧张的把女儿拉到一旁,“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罗伦先生要你继承他的财产啊?” “你叫他告诉你啊。” “凉凉,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成敏瑄难得板起脸,展现母亲的威仪。 “事情是这样啦……”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还是不要跟母亲唱反调得好,她认真了些许,“我是听雷克斯说的,他说罗伦先生为了感谢我帮他找出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所以要把他的财产给我继承,还有……”把视线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律师,她狐疑的问:“那应该不只是罗伦先生的意思吧?” “罗伦先生说是奥斯顿少爷托梦给他,奥斯顿少爷要收你当干女儿,而且希望由你来继承罗伦家的产业。” “喝!现在又会托梦了喔?那干么一开始不托梦啊?”整人嘛!害她大老远跑到英国去,还差点被迪尔父子给取了小命,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不给她轻松自在,这铜盆之鬼是怎样?要她好玩啊? “宫小姐,麻烦你在文件上签个字吧。” “休想我会签!” “宫小姐?”不知道这年头还有人不要钱的,律师突然有些错愕。 “我拒绝继承,你就这样回去转告罗伦先生和那位奥斯顿少爷。” “可是……”有些话不太合逻辑,律师迟疑了好久才继续又说:“罗伦先生说奥斯顿少爷交代,如果你不接受这个条件,他会把你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什么?!” 这年头还有人硬要把钱给人的喔?宫凉凉简直气坏了,有种想杀人的冲动,而她的反应又引得母亲极度不安。 “凉凉,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你又为什么这么激动?该不会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吧?” “没事。”能说吗?家里曾经住个鬼,而且一住就是住六年,现在那个鬼还不给她自由,打算纠缠她一辈子。 “宫小姐,你的决定是什么?” 她当然是百般不愿意,但是奥斯顿肯定会说到做到,她自己一个人受苦受难就算了,怎可以拖累家人跟著一起提心吊胆?! 鬼耶!哪有道理可以讲的,要是他三不五时跑出来吓吓她家里的人,那不把大家吓破胆才怪。 “知道了!我答应就是了。” “那好,请签名吧。”律师把文件放在桌上,在她签字后,还把她亟欲摆脱的那个铜盆给摆到桌上,“奥斯顿先生说很喜欢你们家后院,喜欢你们家吵吵闹闹的气氛,希望你可以把他放回原处。” “这一点我也不能拒绝对不对?” “是的。” 捧起铜盆,她有点想哭,别人抱著聚宝盆肯定会欢天喜地,可是她抱著这送财来的聚宝盆,心情却是沉闷无比。 尾声 找了个良辰吉日,宫凉凉准备把铜盆再度埋进土里,可是就在她准备拿出铜盆时发现,铜盆又不翼而飞了。 “宫宸宸!” 这屋子里也只有宫宸宸会三不五时拿她的古董去糟蹋,离开阳台跑到二姊的房门口,努力的敲打了老半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凉,你干么?”宫暖暖探出头纳闷的问著。 “我的铜盆不见了。” “喔,刚刚我听宸宸说要拿去插花,应该在楼下吧。” “插花?!我没听错吧?”种花还不够,这会连插花也要插上一脚,再这样下去,她的古董都要变成廉价废物了。 好久没看她这样为了古董激动,宫暖暖不解的问她,“你不是放弃收藏古董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放弃的啊?” “可是你前阵子对古董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 “喔。”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宸宸拿铜盆。”奔下楼,却撞上迎面而来的雷克斯,因为冲撞力太大,两人差点一起滚下楼,还好他手劲大,及时拉住栏杆,才让两人免于跌下去的命运。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身体紧贴著他的胸膛,两人一对上眼,一时间焦距模糊了,谁也离不开谁的灵魂之窗。 忘了铜盆,忘了挑好的良辰吉日,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偏偏有人杀风景,生怕自己被人遗忘,在茶几上不甘寂寞的又摇又摆。 “妈,有地震吗?”宫宸宸正准备要把花插入铜盆,却发现盆子晃得厉害。 “地震?没有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那……”宫宸宸看著眼前摇晃著的铜盆,吓傻了眼。 宫凉凉及时回神,冲上前把铜盆给抱起,嘴巴喃喃低语著,“是雷克斯啦!他练过气功,可以隔空让东西移动。” “是唷?雷克斯,拜托你表演一次给我看看好不好?那你会不会隔空抓药啊?大陆很流行的呢!我真的很好奇说,你表演一下好不好?” “宫凉凉,你要害死我喔!”雷克斯情急大叫。他哪会什么气功,刀剑会耍、枪法一流,然后柔道、跆拳道练过,就偏偏不会气功。 但宫凉凉哪管得了那么多,她捧著铜盆,在良辰吉时的最后一刻让铜盆入土为安。 “好了,你可不要给我闹事,安安分分做我们家的一份子,要是你敢乱出现吓人,我就违约,不认你当爹了。” 人世间只有鬼吓人,哪有人警告鬼的,但在这里,真实存在。 “嗯,我知道了,我的宝贝女儿。” 宝贝女儿?听起来挺恶心的,但是,这种奇缘,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多亏了他,她成了个了得的古董鉴定商,也多亏了他,让她遇见今生的最爱。 “谢谢你,奥斯顿。” “不客气,不过你确定那是你想要的人?” “仍在观察中。”她还年轻,还不想太早走进爱情的坟墓,这样就好,一切慢慢的来。 “宫凉凉,你快来救我啦!”雷克斯在屋内大叫救命,被宫家的人烦到无计可施了。 拍拍手上的泥土,她笑著起身,“我得去美女救英雄了。” 回答她的只是风的声音,以及混在风中好像人的轻笑。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