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拐个丫头来养成 作品简介: 不要靠过来啦,他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都说了不要靠过来啦!要命,种-马先生就像橡皮糖! 什么?FBI兼职黑帮二当家?外加入道修真美人受妙手回春萌萝莉?江宥希! 自从遇见他,从此她萧如心的生活便是水深火热万劫不复! 还有你!老姐!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把她果断迷昏打包丢狼窝啊啊啊啊! 当萧如心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正常平淡生活已经彻底崩坏,彻底步入了大姐大养成的剽悍人生! 作品相关 受曜曜启发悼念一下被岚妈妈腰斩的书名~~ 1这个故事最初的名字——《天空的约定》 小文艺小清新,翳雪那时初二。 那时候写小说成风,写完同学间互相传看,朋友多作业少,可惜翳雪疏懒散漫惯了,码了几千字就很快让它TJ了【捂脸】 4年之后,当翳雪高中毕业,以前一个看过这个故事开头的孩子问翳雪“姐姐,最后如心怎么样了?”,那时突然震撼到了,自己已经放弃那么久的东西,居然还有人帮自己惦记着,惦记了整整4年。 于是,“把它完结吧”,翳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2、《黑道恋物语》 岚妈妈说改个名字吧,于是————好吧,介个确实狗血恶俗了点【捂脸】可是!!可是!! 好歹人家日系嘛有木有!~ 3、《狩猎游戏》 好吧,这是《饥饿游戏》看出的阴影翳雪承认=。= 4、...... 5、...... ................. N、《玉米地里的稻草人》 话说当时翳雪正在去西安旅游的火车上,想的名字被岚妈妈一个接一个的“不佳”腰斩得凌乱,再加上火车一颠一颇的诡异节奏,窗外的一景映入眼帘——于是——好吧!可以掀桌吗? N+1、《影子恋人》 岚妈妈直接连“不佳”都没有直接“......”了...... 终于!历经七七四十九次摧残,《拐个丫头来养成》诞生了!! (灯光!灯光呢?) 翳雪是七个字来皆是血呐!【咬帕】 (灯光!灯光打偏了!这边这边!) 【咳】 其实,不管最后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不管这4年来它的内容有怎样的蜕变,翳雪相信它仍然会是一个很棒的故事~ 谢谢给翳雪勇气坚持下去的人们,谢谢支持翳雪喜欢着这本书的读者。 爱你们~ 正文 楔子及第一章 楔子 “佑熙,天空真的只有那么一点大吗?”女孩坐在窗边,不解地问身旁始终一脸微笑的男孩。 “如心觉得呢?”男孩不答反问,樱色的唇边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恩...”女孩歪着头认真思考着男孩的问题,“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佑熙你了,我又没见过真正的天空。虽然佑熙你也没见过,不过佑熙你很博学啊,所以你一定知道的!”女孩抿着粉唇,一副“真理都掌握在我手中”的表情。 “呵”,男孩轻笑,漂亮的嘴角轻轻上扬,“如心,我告诉你哦,我们只能通过窗子看到的天空其实只是天空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已。真正的天空,广阔到看不到边呢。” “哦~~原来如此啊~”女孩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可是......”开心的笑容立刻被落寞所代替,“真正的天空,我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看到吧......” 这,是一个白色的房间。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椅子,白色的的大床,白色的墙壁,许多14岁以下的孩子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房间里跑着,闹着。所有的人都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唯一知道的,就是周围的伙伴在不断减少,不定期的,总会有一两个人突然不见,而不见了的孩子就再也没有回来。从原来的200多人,到现在只剩下20几个。每个人,都被安排好了命运,像宠物一般被饲养在这个白色的牢笼里。在这种“也许下一秒就会小时”的死亡的恐惧中,“自由”是最大的奢望...... “如心,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能够一起看到真正的天空!”男孩笑得温柔,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闪着熠熠的光彩。 “恩!我们就这样约定了哦,不许耍赖!”女孩眉毛笑得弯弯的,把原本就很精致的五官,衬得更加动人。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约定,终究只能是无法兑现的诺言...... 第一章:遇到种-马,要命 “叮铃铃......”闹钟正勤勤恳恳地执行着它的任务,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闹钟也有旦夕祸福”,偏偏遇上个没良的主人——“啪”,电蚊拍挥下去——本月第28个闹钟光荣地去见马克思了。 “呜......好吵......”“没良的主人”果断翻身继续睡...... “砰”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哎......这扇门估计也要去和闹钟地下相会一叙旧情了。 “如心~再不起,就迟到了~哦~”完全无视掉因为门的应声倒地而扬起的漫天灰尘,美丽的女人斜倚着门框笑得妩媚动人。 女人在心里由10开始倒计时,满意地看着之前还裹着被子装死的某巨型生物应声而起,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卷走桌上的两片吐司,只留下“咚”的关门声。 女人看着被余波无辜伤及不断落灰的墙角,眉眼间浮现了隐隐的担忧之情,啧啧,她是不是该考虑下人身安全问题啊...... 坐在校车上,如心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一种莫名的忧伤从心里蔓延。 “佑熙......”自从4年前被姐姐从那个白色的房间救走后,就再也没有了佑熙的消息。 佑熙,你还活着吗...... “啊——!”懊恼地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可以怀疑佑熙死了呢?佑熙向来是遵守约定的!在没有一起看到真正的天空之前,他绝对不会死!绝对!” 似是给自己信心一般,如心暗自握紧了拳头,用力点了点头。 “小姑娘啊”,如心抬头,一张慈祥的笑脸映入眼帘,呼,原来是售票员阿姨啊,吓她一跳。 奇怪,是她错觉吗,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阿姨眼角一直在隐隐抽搐? 等,等一下!!售票员?为什么她的校车上会有售票员?!! 倏地站起来,如心终于看到了周围乘客怪异的目光,“小姑娘,这是我们公司的福利车。”阿姨眼角的抽搐迅速扩及嘴角,一副”小姑娘家家居然这么爱占小便宜”的表情。 她,这是被全车人唾弃加鄙视了吗?可这真心不是她的错啊,早上被老姐吓得忘记戴遮脸用的超大酒瓶底眼镜于是把帽檐压得太低了嘛。“长的丑不是错出来吓人就不应该了”可是她的重要原则,她上错车是为了维稳好不好!你们不给人家发最佳公民奖还鄙视人家!!于是她速度脑补了一幅自己领奖顺便被万人顶礼膜拜的动态图,不由感动得一塌糊涂,果然还是自己对自己最好啊~~ 但,不管脑内剧场演的多么轰轰烈烈乱七八糟,如心依然改变不了她被轰下车来的命运。 唔,不可以迟到!绝对!变态“地中海”会玩死她的!!“好吧.......”叮地一个灯泡在如心脑袋前上方亮起,所以说逆境是人最好的老师啊~如心再一次感慨万分,她就是一创新型人才啊~ 于是毫不纠结地,果断决定抄小道翻、墙!恩! “可是~人家是真的真的喜欢你,没有你会死的~”娇滴滴的声音从前面小巷的拐弯处传来,雷得如心一身的寒毛纷纷“揭竿而起”。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除非......”戏虐的男声明显染上了几分恶作剧的味道,“除非,你当我第57,还是第58来着,总之就是当我女人,除了做,没别的关系,那我同样敞开双臂欢迎。” “佑熙......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娇弱的女声中出现了明显的犹豫。 “哦,看来你也不是真心的嘛。”清澈好听的男声音调比之之前没有丝毫起伏,直直地撞入如心耳中。 这个声音...... 这是佑熙的声音! 【“呐,你叫什么名字?” “你在和我说话?”女孩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微笑着的男孩。 “当然啦,不然还有谁?”男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阳光照到他柔软的黑色头发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可是......‘女孩微微皱眉,祖母绿色的眸子中笼罩着深不见底的哀伤,所有的情绪到了唇间却只转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没有名字......” “呵,这里的大家都没有名字啊,所有人的名字都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呢。我最宝贝的就是我的妹妹,她想叫颜熙,那么我就叫佑熙了。你呢?” 女孩听着男孩欢快好听的声音,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我,我不知道,我不识字......你可以帮我想想吗?” “那......”男孩低头做思考状,“叫,‘如心’好不好。我以前在某处看过,‘如心’和起来就是‘恕’,是很美的名字。” “恩!好~”女孩白瓷般漂亮的脸颊因兴奋而染上了些许粉色,开心的笑容明媚胜过阳光......】 难道......如心急忙跑向声音的来源,双脚差点打架跌倒。 佑熙,是你吗......是你吗...... “佑熙!”听到声音,少年的背影好像一僵,但他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深邃的琥珀色眸子中带着戏虐的笑意,漂亮的嘴角轻轻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俊美的不可思议。 可是——不是佑熙...... 双脚一软,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这个人,不是佑熙,那,佑熙,我的佑熙,你到底在哪儿...... 深呼吸,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真是,这冲动的毛病被老姐训了那么多次仍然是坚决认错死不悔该。丢人......丢人丢大了...... 非常有危险意识地吸吸鼻子,看那个女孩的表情,她怕是恨不得吞了她。果然......赶紧溜吧...... 如心刚准备脚底抹油,谁知,一只修长的小麦色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那只手一用力,如心便重心不稳地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紧接着一个吻便密密地压了下来。 什......什么......?如心大脑完全当机,熟悉的檀木香味瞬间充斥鼻腔,是佑熙的味道,是你吗?可是...... 如心糊里糊涂地想着问题竟然也忘记了反抗,直到对方主动放开她心满意足地添了添唇角。 看着眼前陌生男人薄唇上艳潋的水光,如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别人做了什么,顿时又羞又愤,“你!”扬手就要打,谁知对方一个顺水推舟却越发将自己抱了个满怀,“你怎么能——” “别生气啊亲亲~我知道你气我在别的女生面前这样吻你,原谅我嘛~回家到床上,我一定好好表示认错的诚意。” 如心瞪大了眸子,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贱人!你这个贱人!居然这样勾引我的佑熙!跟我韩若馨争,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叫韩若馨的女生的脸因嫉妒而扭曲,长长的红色指甲直指如心,不停地骂着难听的句子。 “很好,你们都很好。”如心明显听到了她那根叫做“理智”的神经“啪”地一声崩断的声音。先是上错车,又被无端卷入这场风波里还被无耻之徒莫名其妙抢走初吻,现在还要被人骂!是,与世无争是她的性格,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好欺负。 佑熙对不起,我今天可能要对不起你给我的“如心”二字了,这种人,不配被宽恕。 “这位小姐,你叫韩若馨是吧。”如心扯出一抹温和无害的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是你追的男人,他要我却不要你,本来就是你的悲哀了。我本来是可以施舍你些同情的,可现在泼妇般的你却无比放大了你的悲哀,让我觉得我的同情即使全部施舍给你也是不够你用的,所以还是算了吧。不过没有关系,请不要为我讲的这些话而自卑,只要你以后不乱‘咬’人,社会一样会关心你的。” “你!你等着!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悻悻地丢在这句话,韩若馨愤愤然地转身离开。 “荣幸之至。”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指伸到如心面前晃了晃,提醒它的主人的存在。“啧啧,没想到亲亲你还挺厉害的嘛~那么难缠的韩若馨都能被你搞定。”面前的男声扯出一抹坏坏的笑容,有些邪妄却没有猥亵的感觉。那闪亮亮的笑容强烈地刺激着如心体内蠢蠢欲动的暴力因子——她真的真的很想揍他! “我不是你的亲亲!”如心,女,未婚,最最讨厌闪亮的生物。并不是因为她不控颜,反而是因为她太控颜了,所以格外担心自己会在各种纷扰的诱惑中,渐渐淡忘了佑熙的样子。她可以等他,可以一直等他,可她怕,这么多年了,会不会哪天就算他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他?想到这种可能性,如心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等一下!如心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眼前的男生,同是美丽的琥珀色眸子,柔软的黑发,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木香......可男生身上却不见属于佑熙的儒雅温润。 心情再次跌入谷底,这个男生,果然不是佑熙。 “果然是我太过英俊迷人~亲亲如心你这种现在就想把我吃干抹净的眼神让我好不安啊!”男生咬着唇,露困扰的表情,晶莹的琥珀色眸子里却尽是戏虐的笑意。 如心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知道她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哦~”似乎是看懂了如心的震惊,男生唇边的笑容又扩大了一圈。 他说,他什么都知道,那他......如心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似是想从他玩世不恭的笑容里看出些什么。直到她从对方的琥珀色瞳仁中看到痴住的自己的影子,她才在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仍然大大方方地倚在对方怀中。 刚要推开他,男生指尖夹着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晃到她面前——是她的校牌——原来......如心啊如心,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只听左边脸颊“啵”地一声,“你——”如心扬手要打却被对方顺势闪过,“你,你站住!” 看着男生扬长而去的背影,如心羞愤的脸颊通红,混蛋!最好别再让她遇到他!! 全程用恨不得瞪穿对方的目光看着男生渐行渐远,直至离开小巷。如心这才意识到一个异常严肃的问题——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OMG!我的全勤记录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回荡在小巷子里,把不远处树上全程看戏的漂亮黑猫惊得脚下一滑差点失足从树上掉下来。 呼,好险好险~黑猫长吁一口气,金色的瞳仁里似是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优雅地伸个懒腰,恩~阳光正好,还可以再眯上一觉。 第二章 转校生 “萧如心同学,请你站到班级门口去,并且我希望明天能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四千字的检查,附带家长签字。”看着“地中海”额头上隐隐跳动的井字符号,如心默了。 好吧,她忍。 默默走到走廊,如心轻轻叹了口气,啊,今天真是衰啊,“佛祖保佑”,如心边说着边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然而,她很快就会知道——她这一举动不仅得罪了佛祖还顺便惹毛了上帝。 佑熙...... 通过走廊上的窗户,澄澈明净的天空就这么不可抗拒的撞入如心的视线。呵呵,真是讽刺,以前曾被当作活下去的信念的天空,现在只消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可是,却变成了她寂寞的源泉。 佑熙,你知道吗?天空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广大到看不到边。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仰望又有什么意义? 佑熙,你这个不守承诺的骗子......大骗子...... 湿润的液体划过脸颊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如心赶紧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萧如心,你不许哭!莫名其妙地哭什么!他知道了会笑话你的,会,笑话你的...... 往常,她总可以这样说服自己平复心情,但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也许是因为早上那个关于她的他的梦,让她胸肺中有一股悲恸的情绪一直在冲撞着寻找出口。 呜,佑熙...... 身体顺着墙滑落跌坐在地上,如心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地埋进去,起初是大口大口地喘息,接着渐渐转变成了滚在喉间的低低呜咽,最后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大有干脆哭个天昏地暗的架势。 突然,如心明显感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了过来,飞散的理智被惊得迅速靠拢——惨了,她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走廊上哭得一副要六月飞雪的样子,该不是“地中海”...... 把脸胡乱地在手臂上蹭了蹭,如心暗暗活动了下哭得有些僵硬的嘴角,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更加僵硬的讨好的笑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逆光而立,如心又因为之前哭得太忘乎所以压得眼睛有些视线模糊,一时间没看清来人,不过她确定,肯定不是“地中海”。 想到这,如心暗暗吁了一口气,还好,只要不是“地中海”是谁都可以。 然而,之前被得罪得彻底的佛祖和上帝明显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啧啧,亲亲这样梨花带雨地出现在我这样疼爱美人又功能正常的男人面前真是考验我的自制力呐。”玩世不恭的男声自头顶响起,正巧如心也在同时看清了来人,不禁脸色一黑——见鬼,是那天小巷子里遇到的种-马! “神经!”祖母绿色的眸子毫不客气的送给来人一记眼刀,然而后者很明显脸皮的厚度已经赶超“皮皇上”他妈“皮太后”,只是笑眯眯地无视掉女生脸上的薄怒,“真是伤心,佳人竟然不需要我安慰。”,男声语毕还不忘摊摊手微微蹙眉做出一副“我受伤了”的表情。 “事实证明,愚蠢的人是不可战胜的。”薄唇利落地丢下刻薄的句子,如心恼怒的表情却被男声自动理解为娇嗔莫名地让他心情变得很好。 “呐,我说,”男声收起戏虐的笑容,某种情绪在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凝成了一个晶莹的亮点,目光灼灼表情认真地看着如心。 “干,干嘛。”被看得脸上生出一种莫名的燥热,如心掩饰般故意恶狠狠地问道。 男声嘴角的弧度倏地扩大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灿烂笑容,“佳人还是笑起来好看啊,让人感到很温暖,很安心。” “佳人还是笑起来好看啊,让人感到很温暖,很安心。” “佳人还是笑起来好看啊,让人感到很温暖,很安心。” 如心大脑仿佛瞬间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脑中不停地回放...... 【“如心,怎么又哭了?”男孩不着痕迹地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呜......佑熙......”女孩粉嫩的小脸上尽是诡异的黑色水迹,原本精致的脸蛋变得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狼狈小猫,“你看......”女孩拿开捂着膝盖的手露出了仍在轻微渗血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真是,又不是刚会走路,怎么老是跌倒。”男孩蹙着眉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女孩的伤口。其实从客观角度来讲,他会说这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口,但伤在女孩身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客观这么回事,况且女孩的皮肤又过于白皙,任何伤口看上去都比实际要严重好几倍。可是......男孩的眼睛扫过四周,不行,“那些人”上次来留下的药已经用完了,如心的伤口,恐怕只能这么放着等它自然长好了。 “呜啊——!”女孩看到男孩一言不发且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便由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变成干脆放开声音嚎了起来,真是,不安慰人还摆死人脸给人家看!女孩越想越不甘心,嚎得也越发卖力。 这不嚎不要紧,一嚎,身边所有穿着白色衣服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原因。群众效应是可怕的,大家最后全票通过一致将矛头指向了一边的男孩。 “你们......什么眼神......”,男孩有些抽搐,这算什么,躺着也中枪,“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如心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家不用担心她,没事的。”舆论压力让男孩急忙澄清事实,呃啊,被盯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哦,原来如此啊。” “那佑熙你要好好安慰人家!” “如心坚强!我们不哭!” 孩子们围了好一会才作鸟兽散去,留下了笑容僵硬在嘴角的男孩。 “如心!”男孩转过头刚想对任性的罪魁祸首进行训斥,却在看到女孩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后,心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啊,败给她了...... “如心,我们约定好吗?” “哇!又是约定?佑熙你已经和我定了无数个约定,你的约定都要不值钱了~”女孩一边忙着哭一边不忘抽空回答男孩的问题。 男孩默了。 “是......是吗......”男孩笑容尴尬,努力抑制住眉间的抽搐。他也很无奈啊,谁叫他总是对她没辙,只好用定约定来好好管教管教她。 “哈哈~是啊,佑熙你好幼-齿哦!”女孩似乎忘记了哭泣转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幼稚’,不是‘幼-齿’好不好。”男孩不满的纠正女孩的错误,随即发现——他中套了! “呐,如心”,男孩正了正神色心中暗叹,感情这丫头消遣他消遣的顺手啊,看来他是前途多舛了。 “呐,虽然如心哭起来也很可爱,不过我觉得如心还是笑起来好看啊,让人感到很温暖,很安心。所以啊,如心以后要坚强,不许老哭哦。”男孩顿了顿,琥珀色眸子里盛满了明亮的笑意,让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柔和了起来,“这会是,最后的一个约定。”以后怎么管教她是以后的事了吧,至少最后的一个约定,能让他不再看到她的眼泪。 “不要!”女孩洋装赌气般撅起粉唇,“人家才不要这是最后的一个约定。因为这样和佑熙约定,好~浪~漫~哦~~” “你啊......”男孩伸手揉了揉女孩柔顺的头发,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孩光洁的额头,笑容宠溺。 如心,你知道吗?你的笑容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有我这样的骑士相伴佳人依旧神游天外,啧啧,这可是对绅士自尊的巨大打击哦。”男生垂下细长水润的琥珀色眸子,长长的睫毛伤心地微微抖动着,潸然欲泣。 猛然回神的如心看着眼前人,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和他废话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干脆眼不见为净,如心垂下眼睛决定彻底无视他,然而谁知对方却直接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将她困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 熟悉的檀木香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慌的男性气息争先钻入如心鼻腔,惹得她一阵晕眩。如心拼命稳住心跳想再奉送男生一记眼刀警告他不要胡来,谁知对方高她太多,她抬头,却只看见了对方线条漂亮的下颚,精致的喉结,还有微微露出的性感锁骨,空气中瞬时多了几分魅惑人心的味道。 “唔......”如心紧张地僵硬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见鬼啊,所以她才讨厌闪亮亮的生物。 “呵呵”,听见男生喉中滚动出几声低低的笑声,如心羞恼地抬头瞪他,却对上了对方眸中噙着的笑意。 “你知道吗,”男声将下巴搁在如心左边的肩膀上,薄唇对着她的耳朵,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敏感的耳侧引得她浑身一阵战栗,“为了你,我特意转学来了这里哦,记得好好报答我才行。”,语罢男生突然含住了如心柔软的耳垂恶作剧似的轻咬了一下随即放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如心一时间心中惊涛骇浪直至对方大笑着扬长而去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做了什么。 混蛋啊,怎么每次见他都是这个德行! “你是种——马——啊——”如心使出全身力气泄愤似得朝远处那个已经几不可见的背影喊去,然而,很明显她已经忘了她现在的处境。 “萧——如——心——你在走廊上鬼喊什么?!!检查给我追加五千字!”“地中海”的咆哮声从教室里传来,像一支箭毫不留情地射中如心的心脏,顿时将她的血由满格降为零连红色区域过渡都没有。 看着萧如心阴沉的怨念,佛祖和上帝在天上满意地笑了...... 第三章 阴魂不散是美德 “哇啊——”异常不淑女地打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少女一脸困倦地跨进教室。 “我说如心,你昨天晚上纹身去了啊。这两个让熊猫看了都自卑的黑眼圈真是太特么有创意了!”炎歆不急不缓地走到如心跟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少损我一句会死吗?”如心礼尚往来了一记白眼,分明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崔炎歆和她是高中三年的前后桌,飔雨集团的二小姐,平日里说话总是直白露骨又是毒舌一族得罪的人不少,圣叶是出了名的私立贵族高中,不乏骄纵惯了的大小姐大少爷,所幸炎歆的父亲是圣叶最大的股东,所以和炎歆梁子结得再大也都基本是宁愿自己咬碎牙也不敢得罪她,可与此同时炎歆也没什么朋友。开学第一天,因为同时出手救了一个被流氓调戏的漂亮小男生她和炎歆彼此一下看对了眼,又发现很有缘分地做了前后座,两人就这么成了一对损友。如心如今想想不禁有泪流满面的冲动,当初自己真是交友不慎呐......太作孽了...... 如心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昨晚开了一晚上夜车终于熬好了九千字的检查交给“地中海”,又在他办公室接受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真是的,她明明特地早到了40分钟怎么还是给“地中海”逮到了?失策啊,太失策了...... 看着如心一副垂首顿足的悲恸模样炎歆努力忍住几乎要把她憋出内伤的笑意,妩媚地将垂至胸前的卷发往身后一拨凑了上去,“别这样嘛~要不,姐姐来安慰你~”,语毕还不忘丢给如心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一边去啦。”左手随手拿来一本书把某人的电力拒至视线之外右手还不忘做出一个扇苍蝇的动作。 如心不禁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她才不要承认害得她效率低下那只种-马还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啧啧,真是冷淡啊,谁要是把你娶回家简直是为社会做贡献了。”炎歆顿了顿,“话说回来,今天有超赞转学生哦,你知道是谁吗?恩?”上一秒水眸还幽怨含嗔,下一秒又恢复了妩媚的笑靥,如心默了,这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真是先知啊。 “别人不知道你还会不知道?明知故问......”直接丢过去一个红果果的鄙视眼神,如心总算意识到要自我反省一下:消遣她很好玩吗?为什么最近每个人都要欺负她? 说到欺负,如心不禁又想起了昨天那个让人脸红到爆表的亲密动作,仿佛都闻到了那阵包围着自己的檀木香,脸上立马“红橙滚滚”,天!她在乱想什么! 强制关闭脑内剧场,如心心虚地清咳了两声。 这丫头有情况啊~炎歆在一旁看着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她一直觉得如心这丫头死心眼,明明容貌出挑却天天把自己往丑里画,一会儿点雀斑一会儿画一字眉追求只有更丑没有最丑并为之而乐此不疲,原因却是她有自己认定了的男朋友不想多生事端,可一直到现在她却连她口中所谓男朋友的影子也没见到。她一直表示严重怀疑这男朋友的真实存在性,感情这不会是这丫头玩恶趣味的幌子吧。如今看这丫头表情,她有绝对强烈的女性第六感——那个为社会做贡献的人,一定是就要出现了! 炎歆还想着再审几句聊以丰富一下她匮乏的精神娱乐生活,无奈上课铃打了只好作罢。没事,她有的是机会。 “地中海”穿着擦得十年如一日锃亮发光的皮鞋慢悠悠地度进教室,脸上却带着平日里极少出现的诡异抽搐表情,据如心和炎歆的长期研究发现,一旦“地中海”脸上出现这种便秘一样的表情都说明他心情很好。 “咳”,“地中海”站定后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转校生,他特意从精诚高中转来我校,希望同学们能和他好好相处。那个,你,进来吧。” “地中海”话音刚落,身材修长的男生就走进了教室。男生有着柔软的黑色短发,棱角分明的完美侧脸引得众女生一时间遐想无限。 “大家好,我叫江宥希,以后请多多指教。”,随即男生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是褚遂良的小楷,干净完美得就像写这字的人一样。 待男生转过身来站定,教室里瞬间变成了粉色泡泡的海洋,罪魁祸首则站在讲台上淡定依然,唇边勾着倾国倾城的妖孽笑容,恩,不错,看来他依旧是魅力无边呐。 “那个种-马!!”如心突然一阵恶寒,呃啊,这家伙是背后灵吗?阴魂不散...... 原来,他叫宥希啊,也好,至少不是完全同名,那样她就不会那么容易地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隐约错觉,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心动。 心动......如心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如此容易就心动,这就是你对佑熙的感情吗? “江宥希,你就做到崔炎歆旁边吧,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同学,可以帮你很多。” 闻言如心不屑地撇了撇唇,她很明显嗅到了一股势利的味道。江宥希倒是笑得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 很快,“如坐针毡”四个字就这样霸占了如心脑袋里的全部空间......真是要命,那混蛋种-马干嘛......这种别人的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弄得她浑身发毛,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古人云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宥希你有毛病啊!”“嚯”地站起来,啊~喊出来果然舒服多了~如心顿时一口气喘了过来。然而,代价也相当大—— “萧如心你想干什么?!!!对我的课有意见吗?!!”更加大声的咆哮声从如心的背后传来,声音中明显有着山雨欲来的味道,如心心中暗叫不妙,只见全班45双眼睛眼神诧异地盯着自己而面前的始作俑者却只是挂着无辜的微笑——好,很好,她确定她“没有”看到江宥希眸子深处极力隐忍的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萧如心,走廊罚站,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知道了,老师。”咬牙切齿地回应。 “怎么?挺不情愿?”眼镜片后冷光一闪。 “不!没有!我这就去!”回答得干净利落,一溜小跑离开。 一只乌鸦路过,“嘎——嘎——傻瓜——白痴——” 好吧......现在连乌鸦都欺负她...... 第四章 又是韩若馨 “要死了......”如心捶着已经要站抽筋的腿,明显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来~我看看~腿废了没?”炎歆腆着笑脸不怕死地凑了上去。 如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她说什么来着,交友不慎啊果然。 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自己左后方江宥希的座位,如心不禁松了一口气,呼,还好,他不在。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她的处事原则。不亲近,不疏离,不拒绝,不接受,人和人之间就像是刺猬,靠的太远感觉不到温暖,靠得太近又容易被刺伤,若即若离,离开佑熙这4年发生的种种让她深谙其中的处世之道。可是现在这个叫做江宥希的男生却如此肆意地闯进她的领域瞬间破坏了她苦心经营的平衡,太多情绪,这样或那样的,就这么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没了头绪。 她不该犹豫的,她有她的等待,她的约定,可近日的种种反常和失态仿佛一种明确的信息,一种警告,告诉她,她动摇了。可该怎么办,她却不知道。 佑熙,如果你在,就能给我力量了...... 冰凉的水被“哗”地从如心头上倒下,是一种不知名的黏、腻的液体。沉浸在自己纷乱思绪中的如心猛地被惊了一下,厚重酒瓶底眼镜后的祖母绿色眸子里闪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说过,我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映入如心眼帘的是那天在小巷子里碰到的叫韩若馨的女生,对方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同伴,明显是仗着自己人多有恃无恐。 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全都黏、腻地纠结在一起还止不住地往下滴着液体,如心不禁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寒颤,见鬼,老姐要是知道她宝贝的值7000大洋的假发或许就这么报销了她会不会把她给直接吞了...... “接着嚣张啊!怎么?怕了,没胆子说话了?有本事勾引宥希现在就不要怂!” “若馨姐,你看这丫头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是哎,当婊子都没人要的。” 几个女生的话越说越难听,炎歆被那几个女生污秽的言语激得不舒服倐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想直接冲上去把她们好好照顾一顿。她有跆拳道黑带的身手,再加上飔雨集团虽然表面上主攻传媒公司,珠宝方面的生意,但暗地里也是内地占龙头地位的黑帮冥门的主要资金供应者,她家历代飔雨集团的掌权者都与历代冥门首领有着匪浅的交情,随便让几个B市里小有脸面的人凭空消失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只是......炎歆为难地看了一眼按兵不动的女主角,她咬了咬唇努力压下了心中翻滚的怒气。如心她自己的事情,她相信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处理好,自己的冲动也一定是她不想看到的。于是没太多考虑她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动声色地静观事态发展。 “你-他-妈哑巴了啊?”被如心的不言不语不动气惹得越发恼羞成怒,韩若馨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推了如心一下。如心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估摸着对方解气之后自然会离开,近日里她冲动了太多次都快不记得那个遇事冷静淡漠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于是韩若馨这一下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如心一个重心不稳瞬间撞上了身后炎歆的桌子差点摔在地上,酒瓶底眼镜直接掉在地上应声而亡,假发连着发套也跟着飞了出去。 如瀑般的黑色长发瞬间倾泻而出,如心心中暗叫不妙心中顿时浮现出老姐曾经的警告,“那个基地虽然毁了,但R组织过于庞大复杂,不管过去多少年他们都有可能重新盯上你们,在外人面前,你真正的样子绝对不能暴露,不管你有多信任对方!” 如心咬着唇不敢抬头,韩若馨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估计整条走廊上的班级都挤得这儿乌压压一片看热闹,很难保...... 她该怎么办...... 她不怕死,也不怕再回到那个寂寞冰冷怕的白色房间,可是她还没有找到佑熙,她不能就这么被盯上否则就算以后她真的找到佑熙也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佑熙......为什么这样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如心拼命咬着唇,直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是,突然一件外套从天而降整个罩住了如心,檀木的香味迅速地安定了她心中惊惶的情绪,意料之内地,江宥希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啧啧,看到佳人如此狼狈,置之不理可不是绅士的作风,身上弄得这么潮,裹好衣服,要是着凉感冒我可是会心疼的。” 如心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空降于自己面前的男生,对方却只是调皮地向她眨了眨眼睛随即便转向韩若馨。 “宥,宥希......”韩若馨看着男人瞬间沉下来的脸色不由吞了吞口水,这种凌厉的气场让她莫名地感到害怕。 “带着你的人”江宥希仍然是噙着那抹仿佛万古不减的轻笑,只是身上散发的逼人寒气让人一阵战栗,“给我滚。” 几乎不等江宥希把话全部说完,韩若馨已经带着几个同行的女生逃一般地离开了如心的教室。 江宥希又扫视了周围的看客一眼,众人皆是浑身一颤作鸟兽散去,呜,他们都是很爱惜生命的。 于是一场风波总算是及时平息了下来。 “那个,今天谢谢。”总算熬到放学,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如心纠结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大大方方去道谢。 “只有口头道谢啊......”江宥希佯装委屈地看着眼前已经重新将自己打扮得丑的惊为天人的女生,心里一阵好笑。 “不然你还想怎样?帮你端茶送水做饭抹地啊......”没好气地吐槽,如心不屑地撇撇嘴,这家伙果然是把得寸进尺当美德。 “哈哈,”女生憋屈的表情奇异地取悦了江宥希,引得他不禁笑出声来。 夕阳温柔的光芒漏进教室,让男生素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变得柔软温暖了几分,橘色的光芒融进满是笑意的琥珀色眸子里更添了种让人沉醉的颜色。 “唔!”祖母绿色的眼睛倐地睁大,如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趁她出神单手将她捞至怀中欺身吻住的男生,这次对方仿佛并不这样轻易满足,灵巧的舌很快就撬开了她的贝齿追逐起她的丁香小舌,粗粝的摩擦感冲击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差点脚下一软。 这家伙!!! 如心也不是好欺负的,狠狠地踩了对方一脚作为回敬,在男生吃痛的同时使劲将他推得老远,好不容易累积的好感也瞬间烟消云散——“种——马——!” 如心狠狠地瞪着江宥希,秀气的眉蹙得厉害,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然而戏虐的笑容又回到江宥希唇边,男生还不忘故意添了添唇露出一副餍足的表情,气得脸色酡红的如心差点内伤吐血。 “很好,非常好,江宥希,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讨回来的!”如心握紧粉拳愤愤然道。 “不用等‘有一天’,你现在就可以全部讨回来~”男生显然故意曲解了女生的意思,张开双臂做出一副“任君上下其手”的大方表情。 这次,终于是女生忍无可忍扬长而去,留下了背后越来越大的放肆的笑声。 第五章 气球魔法 【“如心,知道吗?外面的世界里有一种叫游乐园的地方,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哦。” “哎?真的啊,好想去......”女孩粉嫩的唇下意识地嘟起来,漂亮的祖母绿色眸子里满是憧憬,“我发现,佑熙你真的知道好多东西。”,眸光一转,女孩疑惑地审视着眼前笑容干净的男孩仿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细细想来真的很奇怪,明明大家的记忆都是从自己在白色房间开始的,为什么佑熙会知道那么多陌生的事物。 “因为我强大啊~”一抹奇怪的光波闪过男孩琥珀色的眸子又迅速褪去,男孩做出一副十分臭屁的样子笑着打哈哈。 “哎~告诉我嘛~”很明显这点伎俩没办法满足女孩日益膨胀的好奇心,如心抱住男孩胳膊猫咪似得蹭了上去。 “呐,我跟你说,在游乐园里有一种叫做‘摩天轮’的东西,据说在气球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并且当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将气球放飞,愿望就能实现哦,”男孩开始尝试技巧性地转移话题。 “气球?” “对,气球,一个可以装满空气飞起来的东西。”成功了,佑熙心中暗吁一口气。 “那,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 “恩,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哇,好棒!佑熙,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当然好。”男孩习惯性地帮女孩顺了顺额前的留海笑容宠溺,“如心想许什么愿望呢?” “‘和佑熙永远在一起!’”女孩毫不思索地随口答出,男孩听了笑容不由轻微一僵。 “那~佑熙呢?”丝毫没有发现男孩的异常,女孩挂着一抹“天真无害”的笑容看向对方,眼神却明显在说“要是佑熙你的愿望里没有我,你就死定了。” “呃”,男孩嘴角小小抽搐了一下,怎么总有一种被算计了的违和感...... “说嘛说嘛~”女孩眼中的诡异笑意又深了几分。 男孩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为什么,“逼婚”两个字赫然出现在脑海中。 “呵呵,如心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啊。” “哈哈好啊,你说的!”松开男孩的胳膊原地转了个圈开心地跳到一边,女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咪。 啊~她圆满了~ “可是,如心啊,”男孩微微蹙眉似是想再说些什么,“如果有一天,我......”】 “哈!醒来啦~我亲爱的睡美人。”妩媚的女声突然在耳边炸开,惊得如心差点从天台的躺椅上摔下来。 圣叶作为私立贵族高中硬件设施一向是到位得让人挑不出瑕疵的。就连教学楼的天台上都配置了洛可可风格的漂亮长椅。天台上视野极好,如心最喜欢躺在这些长椅上仰望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可惜现在是12月份,风刮在脸上早不是什么“风暖鸟声碎”的感觉,于是这天台便几乎没人再愿意上来。其实如心一直疑惑,久闻圣叶学费颇高,她老姐也不过就是一名普通警察,家底明明并不殷实,老姐却坚持把她送来了这里。 如心捂着胸口顺了顺呼吸,“啊,要死了。真是的,遇上你我至少短命10年。” “哇,只要短命10年就可以遇上我,你就偷着乐啵。”粉颊含嗔,妩媚的黑色眸子里波光流转,就是对炎歆的媚态抵抗力已经到了开外挂boss程度的如心也不由在心中暗暗感叹,啧啧,真是妖孽祸水,不知要哪位得道高僧才能收了她。 “哎哎,”炎歆目光中明显有着八卦的成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如心身上,“你和那个江宥希,啊,不错啊。” “什么不错啊,我和那个种-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急忙撇清关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心暗暗咬了咬牙。 “啧啧~是啊是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急着点破某人,炎歆笑容狡黠,反正以后有现场版看,她不会无聊就行了~ “干嘛,走了啦,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被某人狐狸般的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舒服,如心气急败坏地拉着对方离开了天台,潜台词也很明显,“真是够了啊你!” 可是......如心心中暗暗疑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高频率地做着关于那个白色房间的梦,断断续续,让她总隐隐约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且,刚才的梦其实并不能算是被炎歆打断,佑熙那个“如果有一天的”的假设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确实怎么想也没有印象了。 不应该啊...... 佑熙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有认真记住的啊......如心下意识地轻轻甩了甩头,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对于这一天她还是很乐观的。 第六章 心力交瘁 “亲——亲——”似笑非笑的声音自如心后方响起,紧接着一只小麦色的胳膊便很不规矩地搭上了女生的肩膀。 面对空荡荡的教室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如心额前立刻爆出“井”字形的青筋,那个混蛋种-马!! 下意识用手肘顶向对方小腹却不料被对方轻松格挡住。 呜......她还真是一次都没得手过......如心自信心严重受挫了...... 她的跆拳道水平虽然没有炎歆好但好歹也是她的警察老姐亲自教的,遇到黑帮火拼她自然只能认命,但撂倒种-马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于当年体能训练的血泪史如心至今处于“往事不堪回首”的状态,她老姐还无比嚣张地对她放话“从今天起谁调戏你谁倒霉”。由于常年伪装,除了高中开学那次和炎歆一起救了一个被流氓调-戏的漂亮小男孩外她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好不容易来了只种-马让她跃跃欲试地想练练手,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角色互换嘛。 如心泪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只种-马品味真扭曲啊,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他不以为意倒是对她的扮相情有独钟,莫非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是自虐心理的一种外在体现? 如心突然觉得有点同情他了。呀,怎么说对方也是残疾人,需要社会关爱啊。 想到这里,如心不禁抬头深深看了江宥希一眼。 “干、干什么?”江宥希抽搐,这丫头什么眼神。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如果用香水做比喻,就是前调是怀疑,中调是同情,后调则是已经迅速泛滥成灾的母爱情怀。 男生一阵恶寒,连架在如心脖子上的手臂都不禁抖了抖。 “不管现在在上映什么,给我把你的脑内剧场关掉,立刻马上。”江宥希轻启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说得咬牙切齿。 看到对方这个反应如心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疑惑,啧啧,果然是被发现了痛点恼羞成怒了啊......老姐还一直说她迷糊,看看,她明明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嘛...... 江宥希的笑容很明显地出现了一道裂痕,感情这丫头压根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活动嘴角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扭曲的笑容,江宥希很清晰地意识到,为今之计只有迅速切入正题才能重新主导话题主动权,于是清咳两下,沉声道,“走吧,送你回家。” 成功收到如心像见鬼一样瞪他的表情,江宥希圆满了。 其实,如心这两天过得很怨念。江宥希背后灵一般几乎无时无刻都黏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她现在已经可以基本完全无视掉,但自从韩若馨闹事后他天天强迫着送她回家又是在闹哪样? 她本来是严词拒绝的,江宥希“保护佳人安全”的理由也完全没有说服力,只是她被他说这话时眸子里的认真软化了,就这么鬼使神差地默许了对方。 说真的,江宥希是个奇怪的人。举止放肆却不让人觉得厌恶,明明心思玲珑却偏要装作玩世不恭的样子,虽然对她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却丝毫感觉不到猥-亵的意思。经常认真的时候仿佛在开玩笑,开玩笑的时候又很认真,虚虚实实让人看不分明。最奇怪的是他给她披衣服那次,明明她身上滴水未沾,而且那衣服落在她身上的位置比起给她披来御寒更像是想把她整个罩住。 如心困惑地眯起眼,想从那琥珀色眸子里找到些线索,却只看到了对方深不见底的笑意。 是她太敏感了吗? 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不行,与人关系纠缠暧昧向来不是她的风格,如心冷静想了想,道:“我身手很好,一个人回家不会有事的。那天是我让着韩若馨,想想之前我给她受的气,我两也算互不相欠,但倘若再有下次,我是不会客气的。”如心语罢定定地看着江宥希,言下之意早已不言而喻。 然而她显然忘记了对方比“皮太后”还高上一层的脸皮修为,江宥希挑眉,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用身体语言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 如心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这样的对话进展下去根本毫无意义。 “江宥希,我这样和你说吧。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你可以把他理解成是我的男朋友。虽然现在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答应了一定会回来找我。我相信他,愿意等他,哪怕要我等待一辈子也没有关系。而你,有太多太多的地方过于像他,每次你的接近总是一次一次地让我想起他,然后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么多年,自己依然没有等到他。这样真的很残忍你知道吗?”直到江宥希惊讶的神情映入祖母绿色的眸子,如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本来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除了救她出来知道内情的老姐,即使是炎歆她也没有多说。她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告诉了眼前人。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江宥希太聪明了,根本糊弄不过去,她也没有心力和他纠缠,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因为不敢再看江宥希的表情,背上书包逃也似地离开的如心并没有看见江宥希惊讶平复后的神情。 不是嫉妒,不是忧伤,而是一种似是不甘心又似是自责的复杂表情...... 如心回到家一开门,只见美丽的女人早已双手抱臂坐在了沙发上,家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如心一看表心中暗叫不妙,惨了,都怪江宥希磨她那么久,7点半了! 圣叶现在是冬令时,每天下午六点半放学,她家离学校大概20分钟的路程,所以老姐和她约法三章,除非打电话得到她批准否则7点前必须回家。虽然炎歆对此唏嘘了多次她自己也觉得老姐有些保护过度,但毕竟知道事情严重性,4年,于她而言或许漫长,可对于那个组织的人来说不过是韬光养晦的一个小小周期,万事小心点总是不会错的。 记得4年前刚和老姐住时有一次路上大堵车她手机又没电了最后回家迟了近20分钟老姐发飙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呵呵”,如心脸上立马挂起谄媚的笑容,有些东西啊,真是一想到就后怕。 “给我个理由。”女人简单利落地丢出一句,却早已吓得如心心脏律动频率失调。怎么办,老姐好像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讨厌佑熙和一切与佑熙有关的东西。 不能说实话,如心瞬间做出了决定,她知道,她这是冒着和老姐产生信任危机的风险偏袒江宥希,如心暗暗深呼了一口气,道,“老姐,你......”女人凤眸一瞪,吓得如心吞了吞口水立马改口,“呃不是,姐姐~你不知道,‘地中海’把我带办公室思想教育一直到刚刚才放我出来,我见打电话给你已经来不及了才没有告诉你”,如心边说边不忘丢出一个委屈的眼神,“你看,我这不是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嘛?” 女人听了解释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盯着如心的脸看了良久才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上楼”。 呼——如心心中长长舒了口气,得,得救了。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便感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如心心中瞬时一片冰凉。 不用看,她也知道抵在自己脑后的是什么,老姐的爱枪Sigp228,小巧轻便指向性好,简直是家居旅行杀人必备之良品。 “萧如心,很好,现在特么连老子也敢骗了。” “姐......” “老子告诉你,要么说实话,要么老子直接把你料理了!别以为老子胸大就没有智商!” 如心默了,这话听着真是心情复杂,她又没说什么,老姐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然而这些话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老姐的雷区她果断避着点好。 如心最后还是把江宥希供了出来,当然不该说的部分被她刻意略过了。 交代完最后一个字如心慢慢转过头去,本来已经做好思想准备看到老姐震怒的脸的她,映入眼帘的却只是对方凤眸微敛若有所思的表情。 “今天的事,下不为例。”良久,女人撇撇唇收起爱枪,诧异地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一副见到怪物表情的如心道,“还站着干嘛,上楼放下东西下来准备吃饭。” “哦!噢噢!”迅速回神很狗腿地哈腰点头感恩戴德一番,如心一溜烟窜上楼生怕老姐反悔直接出门毙了江宥希。 不过......回到自己房间,如心楞楞地看向窗外,过了今天,江宥希大概再也不会来骚扰她了吧,她该庆幸的,可心中的这种隐隐约约的烦躁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日子,还好,明天就是双休了,有两天时间缓冲至少下次见面不会那么尴尬。 狠狠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身体,如心不禁感慨,离江宥希那颗定时炸弹远一点也好,天天这么心力交瘁,她可受不了。遇到炎歆再加上这么一个脾气火爆阴晴不定的老姐已经让她天天活得心惊胆战了,要是再加上一个江宥希...... 啊......长叹一口气,她突然倍感担忧——这样下去她能不能活过30都有问题啊...... 第七章 老姐你怎么可以把我卖了? “唔......”挣扎着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随即席卷了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如心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的布置,即使她现在意识模糊但也清晰认识到自己是在陌生的房间里。 “啊,萧小姐您醒了啊,没有及时发现真是我的失职。”甜美温柔的女声轻轻抚过如心的心上,让她在感到轻松些的同时心中的困惑也进一步加深。她微微偏头想看清来人却发现头疼得实在厉害视线也异常模糊。 “请您把这颗药吃下去,身体上的不适会好很多。”下意识地吞下被塞进嘴里的药片,强烈的苦涩立刻在嘴中蔓延开来惹得她一阵反胃。 “萧小姐,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对方对自己情况的过度关心,弄得如心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药才咽下去就有作用的,况且这药味道又实在不敢恭维。 但事实是很显然如心低估了药效,当下正想着心思却发现自己已经能看清东西了,头痛也舒缓了不少。 如心泪了,果然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稍稍定了定神,如心终于看清了来人,是一个身着女仆装约摸16,7岁的可爱少女。 “你,呃,你是?”如心更加茫然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总隐约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不详预感? “我是洑苓,东苑的女佣,原本的职务是协助托勒管家管理一些杂务,现在少爷让我专门负责照顾萧小姐的饮食起居。”洑苓说罢恭敬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如心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想从对方认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整她的痕迹,然而很可惜,她失败了。 于是,她转而打量起自己所在的房间:墙壁被粉刷得雪白,唯一的装饰是自己正前方挂着的一副梵高的《星空》,房间布置得素雅简单,红木地板反射出一种异常柔和的光芒,床的左侧有着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座银色的漂亮喷泉和茫茫的森林,阳光穿过......什么?!如心倐地瞪大了眼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她怎么在森林里面? “洑、洑苓......”如心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我,这是在哪里?” 洑苓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分明是温柔的笑容却看得如心不由地寒毛全体起立,“您在少爷家里,这里是东苑。” “你家少爷的家在森林里?!”天,原始人类吗......如心迅速脑补了一幅不知名男生茹毛饮血的惊悚场景,顿时笑容僵硬了。 “不”,洑苓笑容不减半分地纠正如心的错误,“是森林在少爷家里。” 哈哈......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等等,如心定了定神,她的脑海中刚刚好像一闪而过一些画面。 也许是因为刚刚吃下去的药彻底发挥了作用,越来越多断断续续的破碎片段终于连成了完整的画面—— (于是记忆回放) “噹!”翻身。 “噹!”再翻身。 “噹噹!噹!”终于被阳台上某种不知明的声音吵得忍无可忍,如心“嚯”地掀开被子起身连拖鞋都没穿就这么光着脚踩着冬日清晨冰凉的地板“啪嗒啪嗒”地冲到阳台。 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撞进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惹得如心忍不住伸手去遮,过了一会儿,待眼睛适应了环境,如心蹙着眉往楼下一看,却看到一幅更加亮瞎她眼睛的画面。 一辆超炫的银色兰博基尼就这样赫然停在她家楼下,江宥希倚在车门处笑得格外妖孽,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着一大把小石子,多得几乎抓不过来。 对方见她出来眉间更多了几分恶作剧的色彩,毫不避讳地从左手拿了一颗石子朝如心家的阳台扔去,不偏不倚砸中一扇紧闭着的窗户,发出清脆的“噹——”的声响。 “呀~这么快就醒了啊,看,我还以防万一准备了这么多石子呢。”江宥希不忘献宝似地朝如心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虽然已经明显听出来男生话里“你是猪啊”的潜台词,如心还是果断决定不予理会,关窗户,拉窗帘,转身关门钻进被窝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谁知道江宥希又在犯什么神经病,她的睡眠最要紧。 然而—— 一声“轰”紧接着一声“咚”,如心房间的门应声倒地。 老姐啊......如心默了,这是才换的门哎...... “起床,有客人,3分钟之内我在楼下要是看不到你自己看着办。”妩媚的女声自门口响起,语气娇软得完全听不出一丝威胁的声音。 “老,呃,姐!你瞧好了~1分钟之内一定下来!”呜......如心泪......她真的没有听出威胁的声音,真的...... 看着如心睡眼惺忪却连滚带爬地从二楼下来,客厅里的少年唇边的笑容不断加深,轻抿了一口茶由衷赞叹道,“娅薇姐,还是你有办法。” 萧娅薇撇了撇唇道,“我可没有威胁她。” “呵呵”,闻言,少年喉间不禁滚出了阵阵低沉的笑声。 而在看清来人的同时,如心顿时睡意全消。 “别瞪了,再瞪眼睛就掉出来了。”娅薇真心觉得丢人,就自己妹妹这白痴样,难怪宥希会这么喜欢欺负她。 “姐,他......” “他是我FBI的同事,天赋异禀,11岁进FBI,参与了很多大型行动,实战经验丰富。因为他父亲和我是私交甚笃的朋友,他和你年龄相仿,R组织的围剿他也有参加,掩护身份正好又是学生,所以我就拜托他来暗中负责你的安全。” “等,等一下姐,信息量有点大你让我先消化一下!”如心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她姐姐不是普通警察吗?怎么会和FBI这么拉风且不靠谱的名词扯在一起?!还有江宥希......原来他和姐认识,难怪昨天姐的火没飙起来。 屏住呼吸地偷偷瞟了男生一眼如心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真是世道黑的了,老虎被猪吃的了,要命,连种-马都进FBI了!莫非其实所谓的FBI其本质是罗斯福新政时期社会保障工程遗留的产物,专门收流离失所无所事事脾气怪异的失业分子?!!! 心中暗叹一口气,娅薇可没那么好的耐性等,干脆直奔主题,“北美那边我负责的东西出了点问题,必须回去一趟。这段时间B市似乎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许多不安定因素,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去佑熙家住,他家的保全措施我很欣赏。” “这真是我的荣幸娅薇姐,我一定会将你的赞美转答给我父亲的。”江宥希右手弯曲置于左肩前同时微微欠身做个个优雅的“不胜荣幸”的姿势。 “嘁,装模作样。”女生在一旁极其鄙视地低声咕噜了一句。 “姐~”如心决定使用怀柔战术,不行,她和江宥希昨天才闹得那么僵,再说,去他家?在学校里他就对她动手动脚了,去他家他还不把她生拆入腹? “姐啊,我不去~”如心扭。 “驳回。” “姐啊~”如心依旧不死心。 “再次驳回。” “可是......” “反对无效,即日生效。” “姐!那你干脆赐我白绫,我去自挂东南枝!”见怀柔政策丝毫不起作用,如心果断决定威逼。其实她也心虚,萧娅薇的软硬不吃她已经领教了四年,着实头痛。 看着如心一副准备以头抢地的赴死动作,娅薇低头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即,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从妩媚的凤眼中闪过,“白绫我没有,不过嘛——” 一股凉气窜过如心脚底,“白-粉我倒是有的。” “什么......意......”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完,如心只看见一阵白色粉末扑面而来,旋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于是回忆结束) 萧娅薇!!!!如心顿时悲从中来,哪有这样的姐姐,居然给自己这么纯良的可爱妹妹下迷药!而她一开始还感动得和什么似的想着“良药苦口利于病”?现在想想,老姐根本就是故意选了副作最大的药整她的吧!! 如心泪。 第八章 既来之,则安之 这种欲呼天抢地的痛心疾首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如心对江宥希一千一万个不放心,她对老姐的知人之明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认真回想与老姐相处的这4年,如心不得不承认,虽然老姐脾气火爆没有耐心,但真正到了节骨眼上她向来是沉着冷静办事雷厉风行。她记得大概3年前,有一个小偷三更半夜闯进她们家中行窃被她和她老姐发现,她从未过见身边的女人那种仿佛融于黑暗中的沉静神情,借着漏进房间的月光,如心分明看见了女人凤眸中冷冽的寒气,像是草原上准备袭击猎物的狮子享受着猎物临死前战战兢兢的警戒。 不动声色地等着小偷拿完自己想要的东西摄手摄脚地准备溜之大吉,蛰伏黑暗中已久的女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随即就听到了那个小偷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被干净利落地废了一双手脚。 从那时起,如心终于清晰意识到天天被自己挂在嘴上老姐老姐叫得随意的女人到底是一位怎样狠辣的角色。作为妹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并照顾了自己四年的姐姐,她一直没有太大的真实感。在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是FBI之前,她也曾偶尔怀疑过对方接近她的真实目的,毕竟那种毫不掩饰杀气的凌冽作风实在没有她印象中白道中人该有的气质。 然而,只要是老姐的选择,她都决定没有疑义地欣然接受。 当然她可没有那么傻乖乖等着江宥希来吃,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如心当下便开始捡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旁敲侧击地和洑苓聊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她其实也很好奇,江宥希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位人物。 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盛满无辜的笑意,如心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叮咚作响,然而洑苓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四两拨千斤地巧妙回避了问题,这让她不禁大感挫败。 如心一边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笑容温柔的女孩,是她多心了吗,她总觉得这个看似单纯的女佣小姑娘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两人就这么乐此不疲地玩着“见招拆招”“打哑谜”的游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如心下意识地摸了摸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现在想来她今天是错过了早饭,睡过了午饭,为国家节省粮食,大功一件啊。 “萧小姐,这么晚了您一定饿了,少爷还特意交代了让我们今天早点开饭。是我一时聊得太开心疏忽了”,洑苓仿佛看出了如心的心思,又朝其微微鞠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想必晚餐已经准备就绪了,萧小姐请随我来。” “啊,好。”如心忙不迭地应声跟了上去,顺便轻轻压下了心里因为江宥希的“特意交代”而掀起的小小波澜。 晚饭是意大利菜,美妙的味觉享受彻底取悦了如心,让她连心底最后的一丝小不愉快也清除得彻底。幸福地摸了摸吃得微撑的肚子的同时,如心也暗暗松了一口,她本以为晚餐时会遇到江宥希,谁知对方除了早上她被迷晕之前那会儿竟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萧如心啊萧如心,你看看你,现在真是越发出息了。”对方显然没把她当回事,她自己倒在这儿自作多情地紧张了大半天,真是好笑。 暗暗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如心便心下琢磨着到处走走,熟悉地形的同时顺便当做是饭后散步。 根据洑苓的介绍,整座森林是人造森林,占地20多平方公里,东西绵延了一个山岭,起先,森林的西、南、北分别设立了哨点,被称为西苑、南苑和北苑,如心所在的位置虽处于森林的正中央,本来叫做中庭却被下人们口口相传调侃似得叫成了东苑,久而久之,“中庭”的名字便再无人问津了。后来,森林正东处的尽头也补上了哨点,就是现在所谓的小东苑。森林里掩体多容易隐蔽和埋伏,面积又大,四个哨点形同虚设,本身是十分危险的。然而据说江宥希的父亲有一个在机关设计方面造诣颇高的朋友,在这座森林里设下了数量庞大精巧复杂的机关,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森林内部环境复杂的弊端顿时变成了最坚硬的盾,再加上东苑有私人直升飞机根本无需驱车穿过森林,于是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便丝毫不显得夸张了。 显然,如心并没有活腻味,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座森林并不是用来散步的,只是想到这么美的一片绿海下却暗藏杀机如心不禁觉得有点可怕。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原地转了一圈,如心决定到楼下的花园走走。 “哎?这就是所谓的花园吗?!!”如心心中大呼上当,这哪里是花园!分明就是草园嘛!而且还都是一些长相奇异的草,有的像才被雷劈过,有的像刚受过辐射,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下各种扭曲,大有群魔乱舞之势。如心默了。 机械地转身果断决定回房间,啊啊,她真是吃饱了撑的...... 没走几步,女生细细一想,嘴角爬上了一抹比花园里的草还要扭曲的笑容——别说,她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磨磨蹭蹭回到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9点半了,对于如心这种夜猫子来说算是夜晚刚刚开始的时候,但今天或许是因为迷药药效没有完全褪去,才这个点,,如心已经有点乏了。 一个后仰“嚯”地倒在床上,如心困倦地随手拉起被子胡乱地盖在了身上。 她吃不消了,睡觉。 于是女生很快便进入梦乡,睡了个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深夜,如心半梦半醒时突然觉得被某种重物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祖母绿色的眸子不情愿地睁开,带着一丝愠怒。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晶亮的琥珀色瞳仁,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如心心中一惊——江宥希!!! 第九章 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你!”祖母绿色的眸子倏地睁大,如心已是睡意全无。 气氛有点诡异,两人只是静静地互相看着对方,黑暗的空间里一时寂静无语。 如心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她一定是吃药产生副作用了才会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陪着江宥希大眼瞪小眼。 “喂,我说你,唔——”冰凉的唇将如心想要说的话全数堵了回去,过于强烈的男性气息随着闯入檀口中的舌一起,惊得她想逃,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技巧性可言的吻,单纯霸道地表示了对方想要掠取的欲望,仿佛恨不得将她生拆入腹。 感觉对方仿佛想要吞了自己的舌头,如心吓得开始死命挣扎想要推开他,无奈男生力量太大反而吻得更深了。 情急之中,如心狠狠地咬了一下对方的舌头,趁着对方吃痛的空当用力推开他,“江宥希!你疯了吗?!!” 可就在发飙的下一秒,如心就怔住了。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漏进房间的淡淡的月光,她看到了江宥希脸上毫无血色的可怕苍白和受伤一般的表情,平日里总是波光流转盛满笑意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也有些失焦般的空洞。 从她第一次看见他开始。她面前的江宥希总是灿烂而强大的,她甚至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击垮他,眼前这个仿佛脆弱如纸的男生突然让她觉得陌生。 如心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就在她出神的当儿,男生又一次欺身上来把她压至身下单手扣住如心双腕将其举至她的头顶,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来得比之前的多了几分怜惜,对方的牙齿轻囓着她的唇,逗着她的唇舌与他纠缠了一阵便不再留恋顺着她曲线优美的颈部一路落下细密的吻,最后停留在女生睡衣领口处微露的锁骨上,细细地啃咬起来。如心禁不住呻-吟出声,只觉得小腹处仿佛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乱窜着寻找出口,强烈的刺激引得她浑身发软一阵阵地颤栗,不由自主地沦陷在了这股强烈的快感之中。直至男人下-体处的硬物抵住了她的小腹,如心的理智才迅速回笼惊觉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沉浸在情-欲中的男人,却无奈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动弹不得。而与此同时,对方的动作却越发大胆了起来,剩下的一只手从她的睡衣下探入抚上了她的软丘,粗糙的触感形成的反差惹得她不由嘤咛出声。 想让种-马停下来,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如心咬了咬牙,瞄准时机,趁其不备,一个曲腿,膝盖顶上了对方下-身某个最脆弱的部位,快准狠,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随着一记闷哼声,江宥希立即停止了动作,蜷曲起身子缩成了一团。 看着对方似乎痛苦异常地蹙着眉,如心心虚地低着头手脚并用地光速爬下床逃离了房间。 “砰”地关上门,如心长长呼出一口气,脚下顿时一软,顺着门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额前的留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如心右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耳根烧得通红。 她刚刚跟江宥希......差点就做了...... 其实......她并不讨厌......可同时也就是这种不讨厌的感觉让罪恶感和羞耻感一齐爆发了出来,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萧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坐在这里?”温柔甜美的女声从头顶掠过,如心胡乱地抹了抹眼泪,便看见了打着手电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的洑苓。 “呃,我......”她该怎么解释...... 洑苓扫了一眼如心颈子上的吻痕当下便猜出了一二,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少爷啊,你也太猴急了吧,佳人会被你给吓跑的啊。 “萧小姐,请跟我来。”洑苓没再多问,只是给了如心一个“安心吧”的笑容继而向前走去。 “哎?”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放弃了纠缠,如心略微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次日清晨,难得一次自然醒的如心今天却早早就起了床。 昨晚的事仍记忆犹新,江宥希的气息仿佛依然萦绕在鼻腔里久久不能散去,白皙的脸颊又是一红。然而还好,情感上的冲击已经不再那么强烈了。如心稍微松了口气,现在他们生活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的自己至少在再见到他时不会太无错。 不知道他怎么样啊......昨天那一下,她好像下手重了点...... 如心坐在餐桌旁心不在焉地啃着牛角面包,终于远远见到江宥希走了过来。 祖母绿色的眸子偷偷打量着对方的神清气爽步履矫健,如心不由在心中小小声地腹诽,“真是,男人受重创之后都可以恢复得这么快吗?真是不公平。” 一眼就看穿了如心的小心思,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现了恶作剧的光芒,男生向如心所在的座位移动,一点点,一点点地逼近,弄得如心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啃着牛角面包,头低得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江宥希突然一个加速唇瓣凑到了如心耳边,同时也清晰地看见了对方充血充的通红的耳垂,“放心”,声音低沉性感多了几分挑逗的味道,“我的‘那里’非常好,绝、对~不会让你以后不幸福。” “混、混蛋!”如心闻言“嚯”地站了起来,“胡说!才、才没有关系!” “哈哈哈哈、、、、”看着女生气急败坏地丢面包走人,江宥希顿时心情大好,嗯,他圆满了。 “少爷......”叹了口气,一旁的洑苓无奈地耸了耸肩,“像昨天晚上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还是少用为好,萧小姐真的被吓到了。” “要不是昨天阿煜手下的交易出了点事,哪用得着我来扮猪?”不屑地撇撇唇,江宥希愤慨了,他像猪吗? 洑苓看着身边的人一副异常不满的样子不禁暗暗苦笑,倘若只是阿煜少爷的事怎么可能让少爷变得那么冲动,怕是别出了其他的什么大事才好呐......最近冥门内部,好像又变得不安定了...... 第十章 偶遇 炎歆坐在车内,蹙眉看着车窗外滂沱的大雨,墨黑色的眸子深沉的犹如窗外的夜幕。豆大的雨点带着决绝狠狠地撞击在窗户上,形成道道交错而下的蜿蜒水流,模糊了窗外的风景。 她最讨厌的就是B市的雨天,压抑的氛围总是隐隐提醒着她某段她最想永远埋葬的记忆。 “这么冷的冬天居然还能下这样的雨啊。”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尖锐的声音在这条鲜有人迹的路段上显得格外刺耳。 “小、小小姐,”司机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慌乱,“有人,有个人躺在路中间!” “有人?”炎歆挑眉,之前脸上的阴霾像是不曾存在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条路段是通往她家的私人路段,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倒是这附近偶尔会发生黑帮火拼,这人...... 炎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突然来了兴致,“我下去看看。” “小,小小姐?”听着自家小小姐的决定司机顿时慌了。崔炎歆是飔雨集团现任董事崔建华的小女儿,素日里调皮任性脾气又古怪乖张,崔老爷却是万般疼爱。这说来也奇怪,崔二小姐天生对香味似是有异于常人记忆力,只要是闻过一次的味道便永生不忘,更奇怪的是她似乎能闻到常人不能闻到的异香,能以香味识人。飔雨集团下有一款尊宠系列的香水就是崔二小姐亲自设计的,颇受上流人士的喜爱。而飔雨集团的大小姐愤然离家出走与崔家彻底决裂则一直是崔建华的一块心病,于是崔老爷更是越发宠爱崔二小姐。可这二小姐偏偏不领情,又像是故意要揭自己父亲的伤疤一般,从姐姐离开那日起便要求全家佣人都要喊她小小姐,让特意修改的称呼仿佛梦魇般天天盘旋在崔建华耳边挥之不去。可不管怎样,这二小姐都是老爷的心中至宝,司机看了看车前躺着的人背后不由冷汗淋淋,此人怎么看都绝非善类,小小姐这一下车要是出了个什么事,他全家的命都是不够赔的。 司机刚想开口劝说却发现炎歆已经自己打开了车门,他只好硬着头皮下车为她撑伞。 无视掉眼前碍事的伞,炎歆径自走到车头处一看,啧啧,不出她所料,果然是冥门的人。 “他受伤了,把他搬上车。”凉凉地丢下话,炎歆利落地重新钻回了车子里。这雨下得真大,她才下去这么一会儿身上已湿透大半,再加上外面这温度,那人......炎歆不由皱了皱眉。 “小小姐,您,您这是要带他回去?”司机闻言更是慌了。 “怕什么,”美眸甩去一记不悦的眼神,“他身上至少有三处枪伤,恐怕是失血过多才晕倒的。人都没了意识,你只要担心我不对他上下其手就好。” “是是。”深知小小姐素来不按牌理出牌又说风就是雨,司机只好点头哈腰地应和几声,继而转身去搬人。真是歹命啊......当年自己刚进崔家完全弄不清楚状况,觉得反正是当司机,伺候小的总比伺候老的容易,才会脑袋被驴踢了地跟管家自荐啊!!!嘴贱呐......嘴贱呐......想到这里,司机内心瞬间泪奔了...... 崔家。 “该死”,男生捂着额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绑着夸张的绷带根本动弹不得。环视四周,天生的警觉性让他迅速警戒了起来,他竟不在帮里的治疗室?那是什么人救的他,普通人家哪有人敢救有那么明显的枪伤的人。一时间,无数种可能性浮现在他的脑中又被他迅速一一排除。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高挑的女生走了进来,见他已经醒了墨色的眸子迅速闪过一抹吃惊,旋即巧笑倩兮。 “你是怪物吗,那么重的伤月宸叔叔说你至少睡上4、5天没问题。”炎歆实在诧异。实际上,对方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家的家庭医生纷纷表示根本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她联系了正在布拉格和妻子度第n次蜜月的月宸叔叔,通过视频手术才从阎王那儿要回了床上人的命。 看着女生无辜的眼神和揶揄的笑容男生不动声色地暗自忖度着对方的身份。 “不要用那么凶的眼神瞪人家嘛~让美人兼救命恩人受到惊吓可是十分没有绅士风度的哦。”炎歆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到对方床侧,水润的眸子里似是汪着晶莹的液体,浓密的睫毛微微轻颤,尽是潸然欲泣的媚态。 男生不由皱了皱眉。其实他向来是讨厌女人的,脆弱,愚蠢,目光狭隘,没事就喜欢哭闹让人头疼。可眼前的女人自己似乎并不反感,相反的,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异香让他莫名地有些安心,只是她突兀的亲近让他不太习惯。 “你猜,这里是那里。”墨黑色的眸中满是戏虐的笑意。她本以为自己不过是救了冥门的一个阿猫阿狗,却没想到钓到的是一条大鱼,自己还真是压对宝了。 男生挑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方既然救了自己,那么不论对方什么目的,他都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主动权仍然在他手上。 见床上的人并不打算开口说话炎歆也不灰心,俯下身,美丽的脸庞慢慢凑近男生,就在两人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时才突然停了下来。 炎歆闭上眼,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记下了男生身上的味道的同时不由皱了皱眉,好重的血腥味。 看着对方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男生暗暗压下心中突然出现的莫名悸动,淡淡开口,“你不说,我不问。” 好一个“你不说,我不问”,语调平淡,咬字清晰。 “哈哈哈哈,”炎歆笑着起身坐正,她必须承认,对方这招欲擒故纵差点让她破功。 “好,正好也省了我的事,你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叫人送饭给你。” 床上的人倐地瞪大了眸子,似是不敢相信对方竟没进他的套儿这么轻易便笑着扬长而去。 过了良久他才发现,等等,他刚刚,算不算被调戏了? 第十一章 调戏 “都和你说了不要总是瞪人家了啊~而且你都不会笑吗,一直都是这种便秘一样的表情。”男生闻言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毫不在意对方锐利的眼神,炎歆不怕死地继续吐槽,“呐我说你,不会是有先天语言障碍吧?” 又一记眼刀。 “哈哈哈”,对方很明显被气到内伤又懒得和她多废话的表情莫名地取悦了她,逗得也差不多了,炎歆从旁边沙发上拿来三个软枕想将男生扶起来垫高。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她忙活,表示不反抗也不出力。 才垫了一个枕头,炎歆的额前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不在意地用手抹了抹,她这才意识到,“喂,我说你,好歹帮着使点劲啊。”她很小的时候因为身份问题被人绑架过一次,再加上家里的生意黑白两道上都有涉及所以父亲给她找了跆拳道老师并一周进行三到四次体能训练,所以她的臂力比一般女孩要大很多。但不管怎么说,对方好歹也是一个目测一米八几的男生,虽然精瘦但也是实打实的分量。 “我重伤”谁知对方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淡淡丢出了三个字。 炎歆心中吐血,正想着腹诽泄恨却发现因为被她折腾了一番,原本严严实实将男生盖住的被子现在却已经滑了下来只盖到小腹露出了男生赤-裸的上身。对方身上的绷带绑得吓人,是她特地吩咐医生做的,这样好在对方醒来时觉得自己的伤比实际上更重一些,可以让她有足够的理由多留他一段时间,虽然他原本受的伤就足够严重到要了他的性命。 “啧啧,身材不错。”炎歆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她说的是实话,虽然那些数量惊人的绷带十分碍眼,但并不干扰她的欣赏情趣。对方虽瘦却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乍一看感觉过于单薄,其实全身的肌肉里都蓄满了力量,看得人血脉喷张。 男生闻言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偏头不再看床头女生灼灼的赞叹目光。 咦——炎歆很是惊讶地盯着床上人略有些微红的脸颊,真是奇了,堂堂冥门门主居然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她还以为他情绪感知系统彻底瘫痪了呢。 是的,她知道自己救的是什么人。虽然一开始她并不知情,只是看到对方脖子后面的刺青知道对方是冥门的人。但后来视频手术后月宸叔叔私下里告诉她那个男生其实带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这种人皮面具流转于黑市并不少见,卧底,暗杀,偷窃,很多任务执行起来也都用得着。只是都是一次性的,且只有执行特殊任务时才用得上。月宸叔叔说她救回来的人的面具看上去材料颇为特别不流于常见的一次性面具的粗糙,况且后来她暗中派人调查得知周六,也就是她遇见他那天晚上确实有发生小规模的黑帮火拼。那既然是火拼,就根本没有戴面具的需要。她家代代与冥门门主交情匪浅,也有密切的生意往来。她听人说过,冥门门主常年都带着一个十分精致的人皮面具,且每代都是同一张脸,气质又相似,就好像每代都是同一个人,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门主长生不死的错觉。 那么如果她猜得不错,眼前的这个男生就是那个传说中无比神秘的冥门门主,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发生频率高得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的黑帮之间的小规模火拼会波及到他,还把他伤得那么重险些失了性命。只是让她觉得有些吃惊的是,就算忽视掉男生那张脸,她也能清楚感觉到对方不过是个不超过20岁的少年。这么年轻,却是内陆大小黑帮的龙头,还被她一个小女生调戏,想到这里,炎歆平衡了。 心情愉快地帮对方垫好枕头,炎歆一点也不客气地往床侧一坐,伸手拿来放在床头的乌鱼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继而递到了男生唇边。 对方挑眉,看着她已经明确表示要喂他吃饭的动作表示不合作,抿着唇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炎歆也不灰心,勺子就这么放在对方唇边,脸上妩媚的笑容不减半分,也是不语。 就这样一时之间两人相持不下。 终于,男生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女生难缠,沉声道,”我想我可以自己来。” “你重伤。”炎歆依旧笑着,拿男生方才自己说的话把他堵了回去。 “但是我的——唔,咳咳咳!”对方刚准备再反驳写什么,谁知炎歆不由分说趁男生开口说话的空挡直接把勺子塞进了对方嘴里,一勺子几乎顶到他口腔的最深处,粘稠的半流体就直接流了下来。他话正说了一半就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做吞咽动作,意料之中地呛到了气管。一阵天昏地暗的咳嗽还是小事,就是咳嗽引起的强烈震动怕是又把胸前刚刚止血愈合的伤口又给扯裂了。 剧烈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男生总算是得到了可以好好呼吸的机会,他到今天算是彻底认识到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敢说,她绝对是故意的。 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看着对方额前青筋爆出向自己射来恨不得吞了她的锐利眼神炎歆心里满是成就感憋着暗爽差点内伤,不错不错,总算是有表情了。 后来的喂饭行为如果忽略掉男生阴沉的表情和冒火的眼神,还算是相安无事和谐圆满。 周一。 炎歆刚跨进教室就看到如心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位于她左后方的江宥希则怔怔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出神,同时的反常行为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唇角勾起一个魅惑人心的弧度,炎歆悠悠然晃到如心面前,却吓了正在愣神的后者一大跳。 “小姐拜托,换个正常点的出场方式行吗?”如心捂着突然提速的心脏处不满地吐槽道。 “啧啧,贼喊捉贼,我很无辜的。”笑着回了一句,炎歆离开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怎么,兴致这么好一大早的就来消遣我?” 炎歆闻言挑眉,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露出了一副别有深意的算计笑容看得如心心里发毛,“我周六啊,捡到了一只很不听话的小流浪猫。” 听对方说到周六,如心不由又想起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晚上,耳根再一次很没出息地红了。 “看来你周末过得内容丰富嘛。”眼尖的发现某人有情况,炎歆无意的一句正中靶心,某人的耳根已经烫的可以煮熟鸡蛋了。 其实那天等冷静下来之后如心也有仔细想过,虽然江宥希不是什么好人,但那天晚上做出那么超过的行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失控了。但究竟是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后来为了安全起见,她利用周日的时间让托勒管家给自己的房间从里面加了七把锁,钥匙全部由她自己保管。结果第二天,当她无比安心地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江宥希正坐在自己床侧满面笑容地在她面前说什么“我刚准备叫你起床你就自己醒来了呢,真巧。” 巧?巧P啊!!如心当即就气得想发飙爆粗口,鬼才信!谁知道那个混蛋色胚种-马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看了多久了??! 这时她才想起来,她的锁呢,七把锁呢,然后她就看到七把锁的尸体就这么被江宥希毫无人性地蹂躏之后挂在门上不予理睬。对方还不忘笑眯眯地告诉她是洑苓干的不关他的事,把所有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如心泪了。 洑苓啊,你才是真正的boss吧...... 第十二章 请给我力量 江宥希最近很奇怪。 如心真心觉得天上随时都有下刀子的可能,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顶个砧板出门,但想了想又觉得实在脑残方才作罢,可就这么作罢她又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甘心,想来她可是先知呐,到时候万一真要下起了刀子那她就是国民的巨星,全民的偶像了啊,太令人心动了。 又是一阵纠结后终于理智占了上风,谅他江宥希心理残疾好歹也算是残疾,靠人家弱势群体出名太不厚道了,不能够啊...... 于是果断关闭脑内剧场,如心又悄悄瞄了瞄自己左后方的空座位,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很奇怪啊...... 这四天江宥希都没有来学校,即使在家里她也很少看到他,想问问他的情况又有点拉不下面子,多数情况下都是洑苓来找她搭话,有意无意地提到江宥希最近的状况。他好像有一个重要的朋友失踪了,似乎就在周六那天晚上,据洑苓说好像和黑帮火拼有什么关系,她就不理解了,江宥希不是老姐从FBI借来的人吗,怎么到了内地又和黑帮扯上了关系,如心迅速脑补了一副江宥希右手扛枪左手叉腰站在万人堆砌的尸体堆上发出“灭哈哈”的女王式笑声的模样,黑线立刻爬上了如心的后脑勺。 别说,还,还真适合他...... 最后一直到放学,如心都没有看到江宥希的人影。今天炎歆也走得很急,和她简单打了个招呼便闪得瞬间不见人影。 如心默了,莫非是最近地球磁场终于觉醒打算开始暗暗清除那些在地球欺压人类已久的外星生物了吗......她太欣慰了...... 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晃到门口,却在看到那辆银色宾利时,如心瞬间从对回归正常生活的幻想中回到了现实。托勒管家早已站在车门口等候她多时,见她出来便面无表情地帮她打开车门微微弯腰保持“请”的鞠躬状态。如心赶紧跑到跟前笑容有些僵硬地说了声“谢谢”就迅速钻进了车里,车门被“嘭”地关上,接着托勒管家坐到了司机的位置上,车子发动,往江宥希家开去。 如心偷偷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正在沉着脸开车的管家大人,她突然无比地怀念起江宥希在的日子,至少空气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得仿佛快要凝固了。说来也奇怪,偌大的东苑居然没有司机,江宥希说是为了安全考虑能少放一个人进来就少放一个人进来,况且他自己汽车飞机游艇基本只要是个交通工具统统一把罩本身也不需要什么司机。但一般上学为了方便,都是托勒管家接送。管家是个意大利人,看上去45岁上下,体格魁梧,五官立体深邃,通透碧绿的眸子非常漂亮,这种绿和她眼睛的祖母绿给人的感觉非常不一样。她奇怪的瞳色根据老姐的说法是因为R组织给她注射的病毒造成染色体碱基排序突变引起的,绿中带着一点点褐色的小小斑点。而托勒管家的眼睛则是纯粹的碧绿,让人一看见便不由联想到明媚阳光下的地中海海水。 但是,眼睛再怎么漂亮也阻止不了如心对他的抵触情绪,她听洑苓的语气本以为会是个慈祥温柔加一点点干练的老爷爷,却没想到除了干练以外一切都甩了她的想象好几条街。 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她就呆住了,说确切一点,是被对方身上像她老姐偶尔露出的狠厉一样的气场给震住了。洑苓后来和她说过,托勒原本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人,和墨西哥黑帮抢北美的毒-品线时被内奸暗算差点没了性命,江宥希当时正好在北美执行任务意外救了他,那时正好意大利方面以为托勒已经死了,于是后者便干脆顺水推舟隐姓埋名心甘情愿地当起了江宥希的管家兼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保护他的后方。如心从来没见这位管家笑过,永远是一副公式化的表情,眉间偶尔皱出一个“川”字,再配上他整个人的气场,看得她心里发悚。你好歹是管家啊拜托,管家不都该是笑容可掬温和亲切的吗?!!你天天摆出这幅恨不得立刻做掉自己的表情她很没安全感啊...... 总算回到江家。 “唉......”如心用手撑着头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长长叹了一口气,今天晚餐的时候也没看到那个混蛋种-马,奇怪,找人不都该是出去找吗,他天天窝在书房里算是哪门子的“找人”啊...... “萧小姐您的夜宵我放在这里了。”幽幽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响起,吓得如心身形一晃差点咬到舌头。 她回头,不出她所料,洑苓正恭敬地站那里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洑苓啊,下次进来敲个门行不?你们一个个天天排着队来吓我我几条命都不够和你们玩啊。” 洑苓闻言唇边的笑容顿时扩大了几分,“萧小姐房间的门我进来时发现是虚掩着,便没有敲门擅自进来了,是我的疏忽。” 看着对方别有深意的笑容如心只是讪笑了两下,得,虽然洑苓看上去不过是个16,7岁的女孩子但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她不由在心里感叹,江宥希啊,你这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啊......她是不是对老姐的知人之明太过信任了一点? 看着对方又开始神思游离天外,洑苓不禁在心中为她家少爷的福利捏一把汗,少爷你不容易啊...... 微微鞠了一躬表示准备离开,洑苓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临走之前笑着补充了一句,“萧小姐,少爷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送进书房的什么样拿回来还是什么样,我真的很担心。这是两人份的夜宵,可不可以麻烦萧小姐一会儿到书房给少爷送去,我估摸着小姐送去的东西少爷一定愿意吃。”说完不等如心回应,洑苓便笑着退出了房间。少爷啊~我把小白兔给你骗过去可是大功一件呐,你要怎么报答我呢......哦哈哈哈哈...... “啊嘁!”房间里的如心不由打了个喷嚏,咦,是她房间暖气开得不够吗? 看着桌上两人份的夜宵如心有点小纠结,最后考虑了下她今天一个晚上把书从第一页看到第一页的学习效率,不就是送个夜宵嘛,慌什么,真是出息了。 端着夜宵走到书房门口,果然看见书房的门缝里还透出些许亮光,如心不由蹙眉,这家伙,这四天来天天都窝在这里吗?到底是什么人,对他而言这么重要,是男生,还是女生,能让他这样不眠不休。想了想如心又暗骂自己好笑,男生女生,都不关她的事。 轻轻敲了两下门,随即旋门进去,江宥希无意间抬头一瞥却在看见来人后眼睛倐地睁大,露出了明显诧异的表情。 “干、干嘛,过来看你死了没有。”如心慌忙辩解,有一点点结巴,她又一次暗骂自己没出息。 看着对方微红的耳根和手上端着的夜宵,江宥希瞬间了然,低下头继续他手上的工作。 如心见对方也不说话,便把夜宵放在了一边空出来的桌上,自己则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看他工作。 边看边不由在心中感慨万分,一台主显示器上连着另外四台电脑,江宥希一个人坐在主显示器前,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指令,五台电脑同时工作,看得如心目瞪口呆。 帅啊!这是她只有在电影上才能看到的场景呐。 江宥希抿着唇,琥珀色的眸子里沉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映着电脑屏幕白亮的光,英气的眉微蹙,整个面部线条都硬朗了起来。 啧啧,如心有点小感慨,难怪人家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啊。 江宥希本以为对方放下东西就会离开,谁知对方不仅留了下来还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江宥希抬头,两个人的眼神正好对到了一起,双方心里都是一阵悸动却又都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诡异中透出了些许暧昧的味道。 最后是如心先别开了眼,哼,她瞪不过他,没他脸皮厚。 江宥希心中暗暗苦笑,起身离开电脑坐到了她身边。 如心身体瞬间僵硬低头默默玩自己的手指果断当鸵鸟。这家伙这次又想玩什么啊,半句不吱一声,光是盯着她看,不同于往日戏虐的目光,而是一种她所陌生却又好像熟悉的温柔宠溺的眼神,看得她想逃。 拜托,你倒是说话啊...... 终于,就在如心决定面子自尊什么的都是浮云心脏要紧的时候,男生终于淡淡开口,“呐,如心。抱我一下好吗?” “什....”女生抬头刚想骂他,却在撞见对方眼底的脆弱的瞬间顿时将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如心,我需要力量。”看着对方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这样的江宥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让她感到心疼。她以为,他是无敌的,这次的事看来真的让他完全绝望了。“我需要力量”,轻轻一句话,仿佛碰到了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如果,自己的一个拥抱可以让对方重新打起精神,她突然不想拒绝。 “就,就一下下哦。”佯装恶声恶气地说完的瞬间,女生已经欺身上前环住了对方脖子,檀木的香气顿时将她包围了起来。 对方似乎瞬间身体一僵,继而轻轻反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疲惫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 良久不语。 江宥希原本就高,就算是坐下来,双方身高差距还是在那。如心维持姿势辛苦,就在她手臂僵硬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声音,“呐,明天双休,陪我去见个人吧。” 闻言如心立马放开了他,嚯地站了起来,纤细的手指直指对方鼻尖,“喂,江宥希你不要得寸进尺哦!” 江宥希似是对她的指责毫不在意,起身又坐回了电脑前,丢给她一个玩世不恭的欠扁笑容,“快去睡吧,明天要早起,晚了就见不到他了。”语罢手指又飞速运动起来,一副本人已入无人之境,君请自便的模样。 这家伙...... 不要擅自帮她做决定啊...... 如心郁闷了。 第十三章 澹台瑾(一) 江宥希说到做到的性格如心算是不敢领教了,于是为了防止再出现像某天早上一样的情况如心乖乖地调好了早上6点半的闹钟。昨天和某人耗到凌晨才睡,说来也奇怪,那个拥抱给她留下了强烈的触觉残留,让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却不想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满足地揉揉眼睛,鼻翼间阵阵传来的檀木香让她顿感心神舒畅,恩,果然檀木安神啊。 檀、檀木? 倐地睁大眼睛准备起身却撞上了天花板疼得她一个重心不稳又坐了回去。如心吃痛地揉了揉额头不由觉得奇怪,天花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低了。 微微偏头,意料之内地看见江宥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决定转头不看他,映入眼帘的是茫茫的云层和刚刚升起还没那么刺眼的太阳。 !!!!如心受到惊吓了。 “我们——” “如你所见,飞机上。”江宥希笑得纯良,好心为如心解答。 “......” 女生沉默良久,终于———— “啥————?”爆发了...... 飞檐微翘,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如心愣愣地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屋子,再看了看两边其他“L”型房子双折线的屋顶和侧墙沿街面开了数扇的老虎窗,如心调整视线重新回到眼前这座一板一眼突兀的中国风建筑。 如心默了,这就是江宥希拐她8小时飞机飞荷兰要见的朋友的家?在荷兰住宅区旁若无人地建这种违和感强烈的异国建筑??果然她不该期待种-马的朋友会有什么正常人的...... 她转头,却见江宥希只是盯着房子沉默不语,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心不由多看了眼前的屋子一眼。其实,仔细打量,她必须承认,这座房子大气雅致,门楣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就连大门上的铜质铆钉都是颗颗圆润泛着柔和的光泽,可见房子主人的生活精致,品味颇高。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住在里面,如心很是好奇,可江宥希却只是站在门口再没有别的动作。 “你倒底是来看人的还是来看房子的?”不言不语地陪着江宥希干站了近一个小时,如心终于忍不住吐槽。并不是她没有耐心,只是她就着时差莫名其妙地大老远被骗来荷兰至今茫茫然地一头雾水,始作俑者却在那里挂着她看着浑身发毛的笑容不解释也不行动就是愣愣地要她在这儿陪他干晒太阳。 “不急,快了”,安抚一下身边炸毛的小猫,江宥希抬手默默看了一下表,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倒计时了哦,3、2、1”男生话音未落,如心眼前的铜质大门就自动朝内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沉淀感,恍惚间的错觉,如心竟觉得看见有气流裹挟着山岭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神的呼吸。 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漫画看多被洗脑了,如心偏头想问到底进不进去,却看见一旁的江宥希站在那里微微眯起眼的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宇之间尽是满足的神情,“很奇妙,是吧。”男生低语,好像是问她,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良久,风定。 江宥希缓了缓神抓住如心的右手带她走了进去,如心一时没有反应,任由对方略有些茧的大手轻轻包住她的,没有挣扎。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从门口一直通向中庭,院子被打理得清爽干净,一路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花蕊卷曲,花瓣是渐变的紫色,如心非常喜欢。 江宥希领着她径直穿过中庭来到了后面的一个偏院,偏院门梁正中用朱砂题着秋暝居三个字,笔法奇崛,隐隐透着些疏狂,让如心愈发好奇这屋子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推开有着镂空花纹的红木门,一阵烟雾向如心袭来,伴着阵阵异香。 “这么晚才起真不是好习惯啊。”领着如心进了秋暝居,房间里似是在熏香,烟雾弥漫看不真切,轻轻押上了木门,江宥希熟捻地笑着打趣道。 男生话音未落,只见烟雾中一个晶亮的物体朝自己的脸迅速飞了过来,江宥希一个闪身单手接住,脸上笑容不减半分,“澹小瑾,这么大的起床气非常不好哦,明知兄弟我靠脸吃饭你不用这么狠吧。” “死不了,祸害遗千年。”清澈的男声自烟雾里响起轻轻抚过如心的心上,虽内容刻薄却丝毫不影响这如山涧中淙淙流水般的声音,清凉温和中有着淡淡的疏离,倘若仔细品味还能听出这声音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显然,这就是江宥希口中的朋友。 而就在如心愣神的当下,房间里忽起一阵诡异的风,这风将烟雾吹散开来,只见俊美的少年正半卧在躺椅上,面前的青玉杯子里袅袅腾着水汽,更令人吃惊的是,少年脚下的毯子上歇着一只白色的豹,正微眯着金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打着盹儿。 “你该知道,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来找你。”江宥希慢慢走近对方,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着些许苦涩的笑意。 少年闻言并不做回应,只是轻轻瞥了如心一眼。 这一眼瞥得如心完全惊艳了。少年有着一双艳潋的桃花眼,更不用说这瞳色还是淡淡的银紫色,再加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如心瞬间觉得对少年的性别有些恍惚了,不敢相信这世间竟还有这么美丽的人。 “她是?”少年不答反问,美丽的紫眸定定地看着江宥希,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如心有些疑惑地看了江宥希一眼,她对两人的对话完全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哦?”少年抿唇似是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美得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看得如心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瞬间开出了花朵。 “这次,又是你去当了线人吧,说来你做人也辛苦。” “但阿煜还是不见了。”忽略掉少年话中的讽刺,江宥希露出了些许懊恼的神色。 “他的业,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改变,你该懂的。” “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江宥希蹙眉,看着眼前人不由有些恨得牙痒痒,每次都这样,他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少年不予知否,只是玉手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茶,茶香甘饴,很合他的口味。 “同是祸害,他不可能比你先死。”听到少年给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宥希终于安下心来,笑得一脸算计,“澹小瑾啊澹小瑾,总是拿别人的命运当消遣,你就不怕自己遭报应?” 少年闻言眸子里一道黯然一闪而过,继而挑眉,“我自有我的业。” 江宥希恨不得掐死他,认识这么多年,他永远最后会被对方的淡定激得炸毛。 一旁的如心看着江宥希沉着脸随时都有可能发飙的样子表示很是诧异,于是对面前的美少年也是越发地崇拜,“江宥希,他是?” 江宥希从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个单音字,一字一顿,说的咬牙切齿,“澹、台、瑾。” 第十四章 澹台瑾(二) 云南边陲,离大理城南约12公里处有一个古老的已经叫不出名字的村庄,村庄里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住着一个模样丑陋的男人,据说是春秋时期鲁国孔子七十二弟子之一的澹台灭明的后裔,却不知因为什么离群索居来到了这个偏远的村庄。 男人模样粗鄙骇人,尤其是左眼上狰狞的伤疤,只要孩子见到他都会吓得哭出声来。然而男人却并不在意,为人热心,勤劳善良,和村民不能说是打成一片,但关系至少也渐渐融洽起来。 直到有一天,男人带回家一个受了重伤的绝色女子,那女子有着银紫色的瞳仁,让人看着觉得甚为妖异。 村人虽皆是心有忌讳但最终是没有说什么,那女子也在男人悉心照顾下渐渐痊愈,据说还有人看见两人甚至低调成了亲。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村民们赶到时就只看到浑身是血的女人苍白着面颊,口齿不清比手画脚地说着她的孩子被一只豹子吃了,借着明明灭灭的火光那女人说她只记得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豹子,有着妖异骇人的银紫色眼睛。 于是理所当然的,本就心有疑虑的村民们打着火把来到了面目粗鄙的男人家里质问,却不知为什么事情演变成了单方面的暴力,男人被杖杀,那绝色女子竟不知在何时不知所踪。 “后来呢?”如心蹙眉,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很明显是听得已经入迷了。 “后来啊~”江宥希故意顿了顿吊对方的胃口,“就没有后来了啊。” 女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异常失望地“哎——”了一声,如心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悠哉品茗的美丽少年,他叫澹台瑾,澹台啊...... 似是注意到女生向自己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澹台瑾偏头朝她轻轻一笑,薄唇轻启,“介不介意,帮我去厨房再重新沏一壶茶?” 如心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她说话,少年艳潋的桃花眼中有淡淡的水光流动仿佛是阳光的碎片,看得如心只觉得刹那间天地芳华皆已老去,几乎要痴了,当即点头如捣蒜般地满口答应,“好啊好啊!”沏茶算什么,就算现在让她去杀人怕是她都会愿意的。 澹台瑾又是淡淡一笑,骨节分明的纤指轻轻抚摸了几下脚下白豹的脊背,白豹似是很享受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咕噜”声,“小白,带她去。” 白豹闻言抖了抖耳朵,前肢前伸尾巴轻摇,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来,金色的眸子依然微微眯着,淡淡看了如心眼,尾巴悠悠一扬,走出了秋暝居。 哇,帅气!如心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觉得自己怕小白,或许是因为澹台瑾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可以安抚人心的特质,或是因为小白的动作优雅出尘甚至带给她一丝神灵的气息,如心二话不说立马抱起桌上的青玉茶壶跟上小白离开了秋暝居。 一旁的江宥希看着某女的狗腿行为脸色黑得难看,狠狠地瞪了旁边逆光而坐的少年冷冷地哼了一声,“真是妖孽。” 妖孽一词一直都是澹台瑾的雷区,虽然江宥希等人和他熟捻没什么避讳,但这个词仍然是心有忌讳极少说出口的。 澹台瑾不置可否,并无怒色,艳潋的紫眸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旁人不觉有异但江宥希看得出来,这家伙今天心情很好,他不由有些纳闷,澹小瑾一向是没什么情绪,尤其讨厌见生人,再加上他的身世特殊,能见未来知天命,几乎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他便都能看见,于是同时也看到了一切谎言与欺骗,这便养成了他一贯疏离淡漠的性子,就算是他也是极少见他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似乎挺喜欢如心那丫头啊。”江宥希不由感叹了句。 “我与她有缘。”淡淡一带而过,澹小瑾很明显不愿多说什么。 这话一出口,江宥希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沉声警告,“她是我的,你别动心思。” 斜睨江宥希一眼,澹小瑾紫眸微眯,似乎是略有些嗤笑的意思,“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是说那女孩灵感颇高,与神明有缘,至于你说的,”少年顿了顿,白皙的脸庞上似是露出微微挑衅的神情悠悠开口,“就是我真要她,你又能怎样?” 江宥希炸毛,正想扑上去掐死对方,却不料对方又缓缓道,“阿煜那里近日还有不少事端,一次血光之灾是避免不了的。” “什......”澹小瑾的话成功转移了江宥希的注意力,后者略微有些惊讶,继而垂眸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良久道,“你说过的,命数不可改,对吧。”少年颔首,“那,”江宥希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信命,不认命,这样就好。” “你若想得开便好。”澹小瑾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唇边似是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带那个女孩来,想问我什么。”那女孩......若是修行之人那么高的灵感叫做天赋,可倘若是普通人,恐怕就不知是福是祸了。江宥希知道他讨厌生人的习惯,是不会轻易带人来见他的,不论对方是谁。 “本来想问,现在却不打算问了。她有我,就没关系。”男生笑容戏虐,眼眸深处却有着坚定异常的光芒,给人以极大的震撼。 澹小瑾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玦,扔给了自己对面的人,“把这个给那女孩,让她随身携带,至于能不能帮上她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江宥希把玩着手上的玉玦,这玉玦玲珑剔透,上面雕刻的盘龙花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以腾云升空,“藏着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早拿出来,谢啦。”笑嘻嘻地收好,江宥希又道,“其实澹小瑾,我一直有个疑惑,你就满足下兄弟我的好奇心吧,不然我会被憋死的。”江宥希一个变脸扯出一副讨好般的笑容,之前两人之间的沉重气氛仿佛并不存在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小瑾挑眉,很明显是在等待下文,“你在B市好好的,干嘛非要搬荷兰?”江宥希说到这个就郁闷,澹小瑾家总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似是能安定心魄,所以即使是房子主人天生克他,他和阿煜仍然是有空就往这里跑,可是某一天屋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要搬荷兰,而且撂话第二天就消失得不见踪影,还让他和阿煜一阵好找。澹小瑾本来怪癖就多,最让人无奈的就是每天早上不到九点坚决不醒不见客,中午十二点一到就把人扫地出门,起初在B市江宥希还算能忍受,现在对方搬到荷兰他想见对方还要就时差,麻烦的要命,而且坐私人飞机飞8小时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飞8小时回B市,他伤心啊。 澹小瑾似乎对眼前人可怜兮兮的委屈样丝毫不感冒,淡淡丢出了答案,却让江宥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如心刚推门而入就听见江宥希大嗓门的一声:“你再说一遍!!”,吓得她一个不稳差点打翻手上的茶壶,小白似乎也被吓到了,金色的眸子里似是有些不悦。 唯有澹台瑾依旧面无表情,看了眼眼睛瞪得快要脱眶的江宥希又看了眼沏茶回来一脸茫然的如心,缓缓开口,“还有5分钟十二点。”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可以滚了。 江宥希还有些沉浸在对方方才给他的答案里,恍着神告了别就拉着一旁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如心往外走。 如心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美人,还来不及和小白挥挥手表示再见就被江宥希一路拉出了房子。 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身边好像见鬼一样表情的江宥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中国风浓郁的古典建筑,如心不禁疑惑地问道,“既然这么喜欢中国,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荷兰?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难言之隐”四个字重重地砸在了江宥希的身上,再一次重怆了他刚才惊吓过度的脆弱心灵,“因为荷兰的法律允许同性结婚。”澹小瑾方才的话又浮现在了江宥希心中,男生背后不由一阵恶寒,哈、哈、哈......真是的,什么时候澹小瑾也这么会开玩笑了啊...... 不过话说......澹小瑾认真的眸子又浮现在江宥希眼前,那家伙...... 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第十五章 绑架(一) 如心和江宥希回到江家时已经快凌晨四点,这个时间略显尴尬。虽说这一天是周日但好不容易的周日如心又不愿就这么白白睡过去于是干脆一个电话飙给炎歆。 深知打扰对方美容觉至少会先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如心早已在这边扎稳马步等着对方的声波轰炸,谁知咆哮声并没有如期而至,电话线那边却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主人睡觉,天亮再说。” 如心本来还有些乏,谁知听了这声音心中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和打鸡血一样,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绿光,“哎你是——”不等如心再问,电话里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嘀”接着就是一长串单调乏味的“嘟嘟”声,如心看了看手机,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男生擅自把电话关机放好免得它惊扰了某些人的美梦,又转头看了看正趴在自己床侧睡得香甜的女生,男生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月光如水,在女生白瓷般的面颊上镀了一层美丽柔和的光泽,长而翘的浓密睫毛像两把小小的蒲扇,偶尔微微轻颤,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女生睡容娇憨显得毫无防备,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媚眼如丝和精灵古怪,却多出了几分清艳,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男生看着,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边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宠溺的笑容。 其实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女生要救有枪伤的自己,他清楚自己的伤有多重,怕是费了她不少力气。起初他以为她主动亲昵地接近,应该是怀着某种目,然而至今她却只是热衷于调戏他,偶尔让他气到内伤地吐个槽。时而冷淡,时而热情,就像猫,难以捉摸,无法驯服,却该死地挑起了他的征服欲。就像今晚,她执意要陪他睡,于是就这么坐着陪他睡了一整夜。 “你真奇怪。”男生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伸手轻轻撩开女生的留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俯身蜻蜓点水地印下了一吻,“我该走了,小野猫。” 是啊,他该走了。自己在这里呆了一周的时间,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他一直觉得奇怪,自己失踪那么多天就算冥门的四大堂主没有找来江宥希也该找到自己了。 每个冥门的人入帮时后颈上都要被纹上冥门的帮纹,这是一条不成文的帮规,而它的真实目的是在入帮者的皮下埋入一个超微型信号发射装置,这样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好控制局面。这件事只有冥门高层知道,至于江宥希是怎么知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现在,既然自己失踪这么久外面还毫无动静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身上的发信器被屏蔽了。 想到这里,男生不由蹙眉,又盯着眼前的女生无辜的睡颜良久,普通的房间根本屏蔽不了他的信号,是她......设计好的?可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不愿深究,算了,随她吧,反正今夜之后她们就再无机会见面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知为何竟感到了一丝烦躁。 轻轻叹了口气,男生起身,动作轻软深怕吵醒了身边人。 他这么些天不在,倒也不担心帮里乱作一团,毕竟冥门管理系统严密,他也十分任信四大堂主的能力,但是......男生眼中瞬间闪过嗜血的阴狠,意大利黑帮居然和北美政府方面勾搭在了一起打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怎么也要礼尚往来才行。 男生前脚刚刚离开,趴在一旁的炎歆瞬间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眸子竟在夜色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白皙的面颊上细看还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其实她根本没有睡着,她知道他好得差不多了,也猜到他今晚要走,她想留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是用最幼稚的方法想着多陪他一会儿。 “真是,走就走嘛,干嘛还要吃人家的嫩豆腐。”轻轻摸了摸刚刚被亲吻的额头,似乎还残留着唇瓣温软的触感,炎歆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不对不对,按计划应该是她勾引他的,她怎么可以动心。 4年前,有一个隶属于冥门的秘密组织在搞人体生化兵器的研究,势力越来越大甚至威胁到了北美政府,据说叫“伊甸园计划”,之后她姐姐和姐夫作为政府人员参与围剿,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只知道最后姐夫死了,姐姐怨恨父亲不分黑白是非和冥门有生意往来间接害死姐夫,从此便离家出走再无音讯。 如今,她只想弄清当年的真相,冥门门主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步,她是猎人,不可以对猎物动心。再说,支持手下做那么骇人残忍的研究,这个人只会是个恶魔,若是自己爱上他,一定会万劫不复。 调整好心绪,炎歆又看了一眼被关机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心里不禁有点小小的动摇,可是他似乎,真的不像坏人...... 一夜无眠。 如心没有想到居然是炎歆主动给自己打来了电话,从对方语气中她明显感到炎歆心情不好,于是她决定舍命陪君子,两个女生一拍即合,去B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逛街购物。 其实如心极少出门,多数出门都是因为炎歆心情不好求陪同逛街。她不喜欢乱买东西,那种有钱人的高消费区也不是她承受得起的,再者她身份特殊,即使化妆打扮得再怎么不起眼一走在炎歆身边一切就都前功尽弃。所幸最近江宥希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了一款神奇的人皮面具,做工精致而且带上去紧贴皮肤除了颈部处有细微接口几乎看不出痕迹,她如获至宝,戴着人品面具走在人群里自然很多,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让她可以每天早上用节省下来的化妆时间多睡10分钟。 两个女生约在JY国际大厦下面会和,如心本来让托勒管家送到拐角处就好然后自己走过去,谁知正好被从后面经过的炎歆撞了个正着。 于是一见面就又是逼供,又是套话,轮流轰炸,炎歆的好奇心终于满足了个七七八八才肯罢休。 炎歆不禁在心里暗叹,啧啧,FBI,那个变态老姐原来是那么拉风的角色啊。 关于R组织和自己的过去,如心打着哈哈蒙混了过去,炎歆看得明白却也没有多问。 小白兔这才想起来昨晚男生的事,刚要问,却被炎歆直接转移了话题拉住一只胳膊直接往JY国际大厦里面拖。 如心泪了,不带的......这不公平...... 两人就这么一路推搡来到了古奇的精品店。如心不得不承认,店里的东西确实很漂亮。虽然她不太懂,但仍然抱着欣赏的眼光颇有兴致地参观。 两个同样一夜没睡却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女生一个上午扫荡了20几家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炎歆已经让司机放回了车上,两个女生则找了附近一家叫做FourLeaves的咖啡厅坐下休息。 咖啡厅布置得雅致,有着大大的落地窗,采光非常好。炎歆点了杯焦糖玛奇朵又帮如心要了份卡布奇诺。 不一会儿,咖啡上来,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蒸腾的雾气缠绕着从窗外射入的懒洋洋的阳光,让人觉得时间仿佛都在这家咖啡店里慢了下来,温和从容,岁月静好。 两人喝完咖啡刚走出店门,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从两人左侧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两人面前。四个身着黑衣戴着墨镜体格剽悍的男人迅速冲下车不由分说地架起两个女生丢进车里。车子启动,快速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事情发生的突然迅速,街上的行人甚至都没看清楚状况,居然有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闹市区实施绑架? 良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迅速报警。 第十六章 绑架(二) 如心挣扎着睁开眼睛,缓了缓神让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想移动身体然而意料之中的,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绳子粗粝的触感扎得她的手腕生疼。 如心回头,发现炎歆也被绑着躺在自己身边,对方似乎还没有醒。 耳边清晰的滴水声让如心回过神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显然是一个阴暗潮湿的石室,没有窗户,空间虽然不小但也不算宽敞,她的面前好像有一套桌椅但是光线太暗她也看不分明所以不是很确定。 石室的隔音好像并不太好,头顶上方似乎是一个赌场,不停传来骰子筹码的碰撞声和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粗鲁男音,口气上应该是在骂人。 这里是哪里,自己和炎歆又为什么被绑架,她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她作为小平民一向秉承路人甲一样的低调,可是炎歆不一样。 想到这她心里的担忧变得更为沉重了,那些人冲着炎歆来的可能性很高,可如今炎歆却还没有醒,就算醒了她们也只是两个女生,本来好歹会一点防身术还可以拖对方一阵,可现在双手绑着根本无法反抗,更何况她们连对方是谁,什么目的都不清楚。 她是现在唯一可以保护炎歆的人。 她一定要想办法救她们出去。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如心困难地坐起来蹭到炎歆身边推她试图摇醒对方然而徒劳无功。 就在这是,石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如心睁大眼睛眼想看清来人的模样却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 来人发现如心醒了显然表现的很吃惊,他明明叫手下的人迷药下了比平常多两倍的量够她们睡上个3、4天了,谁知这女孩只要不到两天时间就醒了,男人嘴角扯出一抹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小姑娘,你不错。” 如心这才借着门口的光线看清来人,是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外国男人,嘴里咬着一只缭绕的烟雾的雪茄,发福的肚子把西装上衣撑出夸张的弧度,笑起来脸上的肥肉也在跟着不停地颤抖。 如心不由内心感慨万分,啧啧,亏她之前一直觉得外国男人帅呢,谁知现在才发现投胎为外国男人简直是赌博,高风险啊。看看眼前的反面教材她才发现长残真可怕,不由轻轻打了个寒颤。 男人自然不知道如心的脑内剧场里正在播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看见眼前人先是皱眉又是轻颤,他觉得自己的威慑完全起到了效果嘴不由地咧得更大了,“Joker的小女朋友还没醒啊,真是可惜,等不到看Joker死在她面前了。” 看着男人无耻的夸张笑容如心隐约觉得事情不妙,Joker这个名字她听老姐说过不止一次,他是内地黑帮之首冥门的大当家,因为总是带着面具为人狠辣又阴晴不定所以道上的人都称之为Joker。冥门最早期确实只是内地黑帮,然而发展到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被称为恐怖组织,势力遍及全球。全球钻石走私,洗钱的勾当冥门掌控30%,再加上基本完全控制了北美的军火走私市场,使北美政府视其为当前最大隐患,没有之一。老姐和冥门的人斗智斗勇交火无数次,却从未从Joker手上捞到半分便宜,一直十分恼怒,最让如心在意的是,老姐似乎对冥门有着异常的执着,所以她对Joker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她疑惑地瞥了仍然昏迷的炎歆一眼,心下暗忖,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根本抓错了人,那么自然不会有人来救她们,而且她们作为人质一旦被发现没有利用价值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另一种,就是炎歆确实瞒着她和冥门的人有来往,那么不管那个Joker会不会来至少她们还有胜算。 如心这时忽然想起了那天凌晨替炎歆接了电话的男生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暗暗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或许,她们还有救。 男人显然把如心的沉默当成了恐惧过度,于是越发地得意起来,“你们可以求老子,取悦老子,这样或许老子会心软允许你们在老子的赌场工作,哈哈哈哈。”说到“工作”两个字时,男人眼中已经闪现出毫不掩饰的淫-欲,眼睛死盯着昏迷不醒的炎歆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男人继而转头朝后面跟着的几个黑衣人用如心听不懂的语言高声说了些什么,说罢所有人都是一阵狂笑,露出了猥琐的表情。 如心当即狠狠啐了一口,男人看见,笑声戛然而止,整张脸也沉了下来。 “就你这一口别扭的中文还来这里当老大你不嫌丢人啊,说话麻利点再来调情好吧,本来人长得就恶心,一说话听得我更恶心了。” 如心说话语速快,男人的中文好像确实也不太利落,于是对如心的话消化了半天,如心趁势又道,“你现在已经拉低了整个赌场的智商雪茄男,Joker随便拿一样出来比都甩你几条街。报仇什么的我看你这辈子拉倒吧。” 如心知道,这个时候去刺激对方确实不太明智,但只有这样才能把对方的注意力从炎歆那里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一定要保护好炎歆。 看着男人脸色黑得难看危险地眯起眼一跛一跛地走向自己,如心知道,她成功了。 雪茄男走近如心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拿着手中的雪茄,将其燃烧的一头缓缓凑近如心的嘴巴,沉声道,“婊-子,看来你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信不信老子当场废了你?” 男人畸形的黄牙放大在如心眼前,满嘴的酒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雪茄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灼热的气息烫得她紧紧抿住了唇。 如心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恐怖的场面,之前因为想救炎歆心里着急才壮着胆子一股脑的说了那么多,现在危险清晰地摆在她面前,她不由暗暗握住了轻轻颤抖的双手。 “婊-子?恐怕也只有婊-子愿意和你做了——”话还没有说完,一巴掌就伴着呼啸声扎扎实实打在了如心脸上。 这一掌力道很重,打得如心嘴角已经裂出了血丝,脑袋里面也是一阵晕眩。还不等她缓过神来,耳边猎猎的呼啸声再次传来,如心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去-你-娘-的!”男人一口啐到如心脸上,湿润黏、腻的唾液搅得她胃里翻涌得更加凶猛,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祖母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幽幽的冷光,看得男人越发恼羞成怒。 “唔。”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如心不由在心里爆粗口,妈的,居然敢拿雪茄烫老子! 看着如心吃痛皱眉的表情,男人顿时觉得心情愉悦,拿起按在如心肩头的雪茄,发了疯似地不断找地方烫她。 直到没了兴致,男人才松开如心的下巴对着她腹部狠狠踹了一脚,将她踢出有三米远。 如心只觉得口中一阵腥甜,随即吐出了一口血。 第十七章 绑架(三) 江宥希看见屏幕上的小红点显示在飞机场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打如心的电话对方却没有接,于是他赶紧联系阿煜派人拦截,可惜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电话响了,江宥希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的男声,声音中有着隐忍的怒气,冰冷得像黑暗中蛇的皮肤,让人听着毛骨悚然,“安东尼奥的人干的。说是想救她们就一个人去索克斯赌场前的码头,带4000万欧元。” 江宥希挑眉,“她们”? “你的女人我不管,牵连我的女人的帐等人救回来再跟你算。我知道她们在哪里,码头你摆平,里面的人我来救。”迅速定下计划,琥珀色的眸子里正酝酿着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安东尼奥,绑架之前要先调查清楚,动不该动的人,代价高昂呐。 腹部的剧痛疼得如心几乎昏厥,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 如心暗暗用力握拳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集中自己涣散的神智,萧如心,清醒,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睡过去。 “你-娘-的,还挺倔!”雪茄男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扔掉了手上的雪茄,如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发泄够了,打算走了吗? 可显然如心放心的太早了,雪茄男脱掉了自己的西装上衣,嘴边带着猥亵的笑容慢慢逼近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如心看着男人的动作和他毫不掩饰的满是**的眼神,终于意识到男人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雪茄男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开始猖狂地笑,还高声喊着什么。 “老子上完你们轮,娘-的等着!”雪茄男不耐烦地一边解着皮带一边用中文回应道。 他是故意的,如心知道。 故意用她听得懂的语言,让她恐惧,好体验从精神上折磨她的快感。 看着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男人,如心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小小的身体已经剧烈颤抖了起来,嘴唇也被咬得涔下了血丝。 她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救救她...... 就在这一瞬间,一双盈、满笑意的琥珀色眸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江宥希...... 每次她无助的时候,他都会如神祗般从天而降来到自己身边。 现在,我需要你。 江宥希...... 我需要你...... 就在男子准备跨上如心身体时,突然后方传来凌乱的射击声和男女的尖叫声,雪茄男狠狠踢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如心一脚骂了句脏话然后转头朝后面的7、8个黑衣人打了个让他们去看看情况的眼神。 几个人黑衣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声刺耳的枪响,然后就直接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如心抬起头,可是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隐隐约约看着来人像是江宥希,真的,像他。 “咳,呵呵,咳咳咳,你,咳,来了......”血液和唾液混合而成的黏、腻的液体堵塞在气管附近,让如心每个字都说得费力。 终于安心下来,如心终是不支昏迷了过去。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安东尼奥此时已经慌了神,Joker是怎么知道人被关在这里的,而且......安东尼奥看了看手表,凌晨2点,码头的人没有动静说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怎么会...... 眼前的男人有着精致的脸庞,美丽,危险,墨黑色的眸子里尽是阴鸷的风暴,看得安东尼奥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背后冷汗淋淋。 男人的眼睛在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时瞳孔瞬时收缩了一下,浑身的怒气瞬间迸发了出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很好,很好。”男人唇边扯出一个邪魅的弧度,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着眼前一跛一跛地倒着后退的安东尼奥。 “我不杀你,跟你玩一个游戏。” 说罢,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安东尼奥的左腿,笑得邪妄,“俄罗斯轮盘,你自己和自己玩,怎么样?恩?” “不,不!!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求求你!”安东尼奥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个人不要他的性命却和他玩俄罗斯轮盘,这种残忍的精神折磨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这个人是恶魔!是恶魔! 正伏在男人脚下哭天抢地地求饶,安东尼奥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算计,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就想射对方,谁知男人反应更快,当场开枪废了安东尼奥一条胳膊,子弹绞过肌肉,后者当即感到一阵剧痛,抱着受伤的胳膊躺在地上哀嚎,男人二话不说又对着安东尼奥的左腿开了一枪,疼得安东尼奥嗷嗷地叫了起来。 “两年前我废了你的右腿,今天本来只想要左腿,你倒是慷慨地又送了支胳膊,我看啊,”男人唇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明明是美丽的笑容,却像是锋利的刀子,一点一点折磨着安东尼奥的精神,“你干脆把命也给我好了。” 男人的这句话让安东尼奥彻底崩溃了,两腿间也渐渐湿润流下了黄色的液体。 男人嗤笑,竟然这样就尿了,索克斯真是识人不明,竟然让这么个孬种来、经营自己的赌场。 左轮手枪的枪口冷冷对准了安东尼奥的脑门,就在男人扣动扳机的瞬间,安东尼奥也彻底给吓晕了过去。 男人轻蔑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人,收起了自己的左轮枪。 枪里其实根本没有子弹,他一开始就只打算折磨他,死是最轻松的事情,他要安东尼奥活着,永远活在阴影和恐怖之中。杀他,哼,只会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男人迅速跑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抱起角落里的已经昏迷的如心,轻轻拥入怀中,冰冷的吻落在如心的眉间,男人的脸颊轻轻贴上了她的。 “我来了,你就不会有事了。”男人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怀中人听,又像是给自己的安慰。 说罢便抱起如心,向门口走去。 石室又归于平静。 黑暗中的炎歆静静睁开了眼睛,从男人在门口扫射时她就被尖锐的枪声惊醒,看到墙角伤痕累累的如心她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冷静下来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确定她和如心是被绑架了,至于绑匪恐怕就是那个跪着的男人。 接着她就看到了那张她熟悉的脸庞,那张惹得她心烦意乱的脸,她的猎物,Joker。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却不料对方只是救走了如心,还那么亲昵地吻她。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突然蔓延开来的失落与苦涩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好羡慕如心,能得到他这样如珠如宝的对待。 那自己呢,自己对他而言,又算是什么? 江宥希回到码头揭下了脸上和眼前人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还给对方,“你女人在地下室,如心恐怕给她做了挡箭牌,你女人毫发未伤,迷药的效力还没褪,”说到这,江宥希的眼神倐得阴鸷,“如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做了你的女人陪葬。”江宥希撂下话便登上了眼前的直升机。 被留在码头的少年看了眼离去的飞机,唇边扯出了些许苦涩的笑意...... 第十八章 抢救 如心身上有十七处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 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 安东尼奥的那两脚踢伤了如心的胰脏,直接导致胰脏内出血。 中年医生看着眼前看上去至少比自己小20几岁神色阴鸷的少年,心里直发悚。 不要这样看着他啊!!就是把他命拿走他也没办法啊!!! 医生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这位小姐——” 狠厉的眼神直直射过来,吓得医生把自己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多,你还能拖多久?” “啊?”一旁噤若寒蝉的医生闻言如获大赦一般怔了怔,随即正色道,“最多不超过12个小时。” 男生垂眸,琥珀色的眸子里缭绕着深沉的雾霭,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那就给我拖12个小时,拖不到的话......”江宥希顿了顿,眼神如鹰一般攫住了中年医生的神经,“我就连你一起,轰了这家医院。”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腿早就抖得不成样子。 明明只是一个单薄的少年,却散发着修罗一样的气息。 他作为一名医生,自然是有自己的医德的,况且自己的医术不仅在卡利亚里,就是在整个意大利都是有小有名气的。那个女孩肯定没有治愈希望了,除非能有奇迹。 中年医生看了眼江宥希,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我尽量。”是的,他只能尽力而行,毕竟没有医生愿意自己的病人不治身亡,但恐怕...... 医生深深看了眼走向走廊尽头的少年,长长叹了口气,毕竟还是个孩子,要他接受死亡不容易。 江宥希来到没人打扰的走廊尽头,掏出手机飞快地播下了一长串号码,电话一通不等对方说话,江宥希便抢白道,“月宸,过来救人!” 电话那头,男人优雅地让自己的手机远离自己被摧残了的耳朵,喂喂,不用这么大声吧。 “怎么,火烧眉毛了?”男人仍旧不急不缓地开着玩笑。 “我现在在意大利,索克斯的手下安东尼奥想报复却抓错了人,现在有人重伤,12小时内你给我过来救人。”一股脑交代完,江宥希静静等待对方回复,谁知电话那边却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良久,对方终于应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尾音拖得长长的表示自己的极端不情愿,有着一丝慵懒的味道,“怎么你和炎歆这两天都这儿多状况啊。我在布拉格和婉婉蜜月真的没时间。” 江宥希闻言正欲发飙,又听见对方补了一句,“雅希,以前和你提过的,我妹妹,刚好就在罗马,我帮你联系一下,把你医院位置给我。” 月宸的话成功瞬间浇灭了江宥希的怒火。 江宥希把自己的地址报给对方接着便挂掉了电话。 瑞家是医生世家,瑞月宸更是天赋异禀,15岁便以精湛得无人匹敌的医术成名,一时间轰动B市。FBI,冥门,以及国际上各个精锐的黑暗势力纷纷想招他入伙,均被拒绝,有的甚至想将其强行绑架,无奈此人行踪一向诡异飘忽难以捉摸,一直到15年后的今天,瑞月宸依旧自在逍遥,有传闻甚至还说此人已经结了婚,有了一个9岁大的孩子。 江宥希握着手机微微蹙眉,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该试着再打一个电话说服月宸。 他确实听月宸提起过他妹妹的事。并不是他不信任那个叫雅希的女孩,可是如心现在的情况,恐怕是非他不可。 沉思良久,江宥希终于放下了手机。 倘若不是月宸,他没命活到现在。 他相信他。 中长的金色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随着主人走路时的起伏轻轻晃动,女孩苍蓝的星眸中没有一丝波澜,白皙的皮肤在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薄得仿佛是透明的。女孩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蕾丝小洋装,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看上去就像一个冷感美丽的洋娃娃。 江宥希看着眼前矮了他至少两个头的小萝莉,瞬间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瑞月宸这人命关天的事情你玩我是吧,这小家伙怎么看都是幼-齿啊,你让她来救人?! 女孩仿佛看出了江宥希的想法,只是淡淡说了句,“病人在哪里。”声音脆的好像刚出谷的黄莺,却透着一丝疏远淡漠。 江宥希这才意识到他没有时间浪费了,“在3号抢救室,跟我来。”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跟了上去。 医生护士统统被女孩一句“碍事”赶了出来,江宥希静静地侯在门外看着亮着红灯的抢救室,会失去如心的恐惧萦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手心也被捏出了冷汗。 死亡对江宥希来说并不陌生,他是FBI行动A组组长,同时也是内地黑帮冥门的二当家,特殊的身份让他早就习惯了死亡。 可是,此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沉重,压得他几乎站不稳,无法呼吸,那是她生命的重量。 如心,你不可以死。 我还有好多话...... 还有好多话,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不知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手术室门被呼啦啦地打开,打破了医院走廊长久的寂静。 雅希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美丽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江宥希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指关节握得发白。 “死不了。” 话说得刻薄,但对于江宥希而言这却成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句话,笑容重新回到了唇角,紧握的手指也松了开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由脚下一软跌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弄出好大的声响。 一旁的中年医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洋娃娃般的女孩,冲进了抢救室。 真的!病人的心跳血压全部恢复正常,内出血的症状不但消失了甚至就连病人胸腔中的的积血和体液都不知道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太神奇了!!那女孩是什么人!!真是太神奇了!根本是医学界的奇迹!! 抢救室内的医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抢救室外,江宥希定了定神,发自肺腑地对女孩说了声“谢谢”,并表示为一开始的失礼感到抱歉。 洋娃娃没有说话,苍蓝的星瞳淡淡看了看江宥希,继而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热情的中年医生直接从后面扑了上来,抓着洋娃娃的胳膊崇拜的小星星乱冒。 苍蓝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些许不悦,洋娃娃回头瞥了下已经激动得忘乎所以抓得自己有些微痛的医生一眼,冷冷开口,“再不松开,手就废了。” 中年医生似乎没听明白洋娃娃话里的意思,突然觉得自己手上奇痒难耐,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五六块硬币大小的脓疮,伤口已经溃烂,并还有扩大之势。 医生眼睛倐地睁大,尖叫着松开了洋娃娃,深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死不了。”丢下与出手术室时同样的话,洋娃娃踩着莲步扬长而去,留下了一脸恐惧的医生。 江宥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远去的洋娃娃,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震惊。 月宸曾经笑容无奈地告诉过他,自己有一个善于使毒性格乖戾的妹妹,起初他还并没有当回事。 没有理会一旁神情已经有些疯癫的医生,江宥希走进了急诊室。 如心闭着眼睛陷入沉沉的昏迷,脸色苍白得可怕,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左边的脸颊肿得厉害,微微发青,江宥希的脸色心疼中露出了些许阴鸷。安东尼奥,下手该死的真狠。 如今冥门这么明目张胆地挑了索克斯的地盘,恐怕意大利黑帮要有大动作了。现在的意大利已经不安全,他要尽快带她离开。 第十九章 回家 【“佑熙,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女孩出神地望着窗外,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映着悠悠飘过的云朵的倒影。 男孩站在一旁闻言目光中闪过一抹晦涩,“如心就这么讨厌这里吗?”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讨厌这里,毕竟这里有我的全部记忆,这里也有佑熙。我只是,”女孩不由蹙起好看秀气的眉,似乎是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我只是,对这里感到厌倦。” 没错,厌倦。 她厌倦了这里雪白的一切,厌倦这里被饲养一般的生活,厌倦了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恩,所以我果然还是讨厌这里。”女孩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得到了和一开始相同的结论,“况且,”女孩又笑着补充道,“即使离开了这里,佑熙也会一直在我身边啊~” 男孩看着女孩如花的笑靥,不由怔肿了一下。 暗暗压下心中想将一切和女孩坦白的冲动,男孩迅速收拾好情绪,笑得温柔,宠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诱,“这里就是如心的家。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如心的。” 女孩并没有发现男孩的异常,眼中满是明媚的笑意,白皙的脸颊也因为开心而微微露出了些粉色,“好,那这里就是如心的家。”】 如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好像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 她挣扎了下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两只手臂上都插着数量惊人的针管,如心自嘲般地暗忖,自己这幅样子是不是说明她还没死啊。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一声重物掉地的声音,如心寻声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阵疾风便刮至她身边,下一秒,如心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里。 檀木安神的香气钻入鼻腔,她知道现在抱着自己的是谁。 江宥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如心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他揉进身体里,让她几乎呼吸困难。 如心费力地抬起一只胳膊轻轻反拥住江宥希的背脊想安抚着对方,无奈自己实在是使不出力气。 “呐,你看,你好不容易才把我给救出来,可别现在一不小心把我给勒死了啊。” 对方没有应声,只是将头深深埋进她的发间,呼吸产生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弄得她脸颊上有些发烫。 “喂,我身上的针管架势吓人,你别压着我。” 对方依旧沉默,仿佛雷打不动般。 如心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决定不再纠结于她与江宥希的姿势问题,淡淡问道,“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她总觉得自己仍然有些晃神,心跳还快得不正常。 她在抢救期间依稀模糊知道一点点事情,但似乎又不是太清楚,她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答案,最要紧的,就是弄清楚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谁知江宥希闻言居然从她颈间抬起头,晶莹的琥珀色眸子里有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彩,看不懂,却让她瞬间感到无比安心。 江宥希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那种极致的温柔,看得如心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如心,”低沉的男音中似是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宠溺,让人不由地为之沉沦,“你现在在家里。” 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男生笑得倾国倾城。 “如心,欢迎回家。” 江宥希的话仿佛一道魔咒,让如心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家...... 她并不是没有亲人,她有老姐,也算是有一个家。可那个家却让她觉得手足无措,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累赘。 家这个词,从江宥希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找到了强烈的归属感,那是一种强烈的,被需要,被保护的感觉。 眼眶一酸,晶莹的液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把江宥希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怎么了?哪里疼?” 看着对方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如心突然很想伸手抚平对方皱成一个川字的眉,却无奈自己力不从心。 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尽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心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哪里都不痛。” 真的,她觉得哪里都不痛了。 突然,如心想到一个不得了的问题,脸上的笑容立刻被担忧所取代,“炎歆呢?她和我一起被抓走的,她怎么样了?” “崔炎歆啊,多亏你,她没事,毫发未损。” 闻言如心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可随即又觉得不解,“想来我这么纯良居然也会被绑架,我又不是你这种招人恨的体质。” 招人恨的体质......江宥希对于这个定义小小抽搐了一下,“绑你们的意大利人叫安东尼奥,两年前被Joker废了一条腿,恐怕是看准了崔炎歆和Joker的关系以为逮到机会复仇才下手的,谁知道把你牵连了。”说到这里,江宥希笑意盈盈的眸子里透出了些许戾气。 意大利黑手党现任教父尤里安上个月被人秘密暗杀,至今未查出行凶的是什么人。如今黑手党内部正逢权利的重新分配洗牌,内部矛盾本来就尖锐。江宥希还真不信,凭他小小安东尼奥也敢逞凶妄想致Joker于死地?这后面定是有索克斯的默许。 哼,自己的事都忙得应接不暇了还有兴致在这里节外生枝地挑衅,索克斯,他和阿煜都不介意陪他玩玩。 如心心中暗暗感叹,果然与她料想的一致,那人是冲着炎歆来的,“还好我醒得早,不然炎歆就麻烦了。” 如心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被江宥希耳尖地捕捉到,后者脸色一沉,一个俯身凑近如心,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严肃,“答应我,以后再遇到这种状况,你只要想着怎样自保就行了。” “那怎么行!”如心想都没想地一口回绝。 她知道江宥希关心她,但要她只顾自保,她绝对做不到。 江宥希带着低气压进一步欺进如心。 她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很生气。 男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再给你一次机会,答不答应?” 被对方温热的气息弄得有些心猿意马,如心心虚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的双唇就被对方攫住,娇嫩的唇瓣被一阵惩罚般地啃咬蹂躏,接着对方的舌便挤进了她的檀口,攻城略地。 硬实的胸膛恶意挤压着她的柔软,江宥希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赤-裸的掠夺吓得如心开始有些不安地在他身下扭动,对方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如心被吻得快要窒息时,江宥希终于放开了她,琥珀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她。 身下的人头发有些凌乱,媚眼如丝,双颊酡红,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上还有着艳潋的水光,看上去诱人又可口。 江宥希喉结动了动,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如心刚想挣扎立即被男生制止,她看了眼对方恐怖的表情,顿时绷直了身体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现在已经精-虫冲脑的某人一个没控制住擦枪走火。拜托,她好歹还是伤患吧。 良久,江宥希的呼吸终于平复。 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次噙满戏虐的笑意,“刚刚这是我收的保护费,你不答应也没事,以后一切有我。” 如心看着对方一副不和她计较的大度样,恶狠狠地腹诽,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二十章 归云巷 炎歆用手支着脑袋出神地盯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由于教室里开了暖气窗户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所以看得并不真切。 她被绑架的事情崔家并没有人知情,似乎是事发之后司机被收买了,和父亲说自己去了如心家玩,飔雨集团最近好像也正好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父亲也格外忙没怎么在意。 想到这里,炎歆在心中嗤笑,还好绑架她的人不想消息太快走漏以免惹麻烦,她整整失踪了2天才都没有引起太大骚动。她也懒得再去找人教训那个已经潜逃的司机,她现下没有那个心情。 对,没有那个心情。 其实,父亲是学校大股东,她的出勤与否根本没人敢管。才被人请去一趟意大利她完全可以装病在家休息。 可是她没有。 窗外的雪不停地落下,在炎歆眼底留下晃动的光影。 心里,冰凉一片。 石室里他浅吻如心额头的画面就像被人按了重复键一般,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播放,她是那样真切地看到了他眼中深沉的怜惜和眷恋,那种炽热的感情灼痛了她的眼睛。 让她意外的是,他走了之后居然又回来,她手足无措只好继续装睡,直到他抱她上了飞机然后把她悄悄送回了崔家,她都没敢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所以第二天,她决定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来学校上课,因为待在家里纷扰的思绪会让她疯掉。 她向来是洒脱的。 她是崔炎歆,她有她的骄傲。 可这一次,他让她破例了。 这种撕扯着自己的心的心绪到底是什么,炎歆不敢深想。 心里隐约有那么一个答案,但被她拒绝碰触。 她知道,一但承认,便会万劫不复。 一整天,炎歆都有些恍惚,课也是完全没有听进去。等到炎歆回神,早就已经放学,教室里空无一人了。 直到下楼炎歆才知道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大。虽然教学楼前已经被扫出了了一条通往校门口的路,雪也已经下得稀稀落落,但从不远处操场上厚厚的一层积雪不难看出之前这雪下得有多壮观。 炎歆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了一胸一肺,也让混沌的思绪稍稍明朗了些。 啧啧,真是,这种小家碧玉的悲情路线根本不适合她。 她应该是女王才对!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心情大好。看了看眼前几乎已经停了的雪,炎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先回去,她想在外面走走。 也许是临近圣诞节的原因,各个大小商店前热闹异常,许多店门口甚至已经架起了圣诞树。街道上比之平日里多了几分喧嚣。 炎歆很快便有些厌倦了街上略显纷扰的氛围,身形一晃,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口的电线杆旁钉着铁质名牌,已经被雨雪侵蚀得斑驳,上面印着隐约可辨的三个字,归云巷。 归云巷。 炎歆细细在心中品味这个名字,觉得这名字十分有味道。却不料前方拐弯处竟传来了一阵男人猥琐的调笑声,“乖乖把钱给老子,伺候得老子舒服了,老子自然放你走。” 炎歆暗暗将身体隐藏在拐角处,伸出头窥视前方的情况。 五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少年。少年有着完美的侧脸,连下巴的曲线都精致优雅,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质。 炎歆看着少年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圣叶的校服暗自疑惑,这个人,她总觉得很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 为首的流氓看着少年一脸的漠然异常不爽,上前一步拽住少年的衣领,一阵呛人的烟味喷在少年脸上,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明显的不悦。 “妈-的!”男人啐了一口,“不识好歹!” 男人说罢抡起拳头就要打人,谁知少年反应更快,左手捏住男人手腕,寂静的空气中随即传来清冽的一声“卡嚓”,紧接着便是男人的哀嚎。 少年眸光一扫,漆黑如夜的眼睛里顿时布满寒霜,剩下的四个人只觉得脊背发凉,腿也不禁抖了起来。 “现在滚,还来得及。”冰冷的声线仿佛可攫住人的神经,少年淡淡开口。 千里冰封。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打!!”为首的流氓捂着自己废掉的手腕缩在一边,表情疼得扭曲,却仍然不忘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人。 其他人被他这么一喊顿时缓过了神。对方看上去单薄,他们又是五对一,岂有摆不平的道理。 一个男人带头冲了上去,却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一阵疾风略过,腹部便是一阵剧烈的钝痛,直直向后倒了过去。 剩下的人都被少年的动作惊呆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躲在墙角的炎歆暗暗吹了声口哨,啧啧,干净利落,好俊的身手。 少年好像丝毫不在意12月份的寒冷空气,优雅地将自己的袖子挽高,看向眼前人的眼神里有着些许挑衅。 流氓们恼羞成怒,抡起拳头群起而攻之。怎么说也不能被一个小孩子给看扁了! 少年却依旧从容,波澜不惊的黑眸里寒气逼人。 炎歆惊讶地看着少年瞬间秒杀了流氓,墨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中却透着绝对的狠厉和压迫感,这个人,绝对非池中之物。 真是奇了,她居然不知道圣叶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少年面无表情地放下袖子,转身就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炎歆却看到他身后的那个被他折断手腕的流氓头头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悄悄爬了起来,摸起手边一块转头就像少年的后脑砸去,炎歆当即心下一惊,一句“当心!!!”脱口而出。 只见少年一个闪身,轻松避开了向自己挥来的转头,反身一个旋风踢直接将流氓头头踢到了墙上,后者立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很没用地晕了过去。 少年寻声望向炎歆,眸光中闪过一丝吃惊。他知道有人要从身后暗算他,但他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躲在暗处偷看。 四道眸光相撞,谁也没有说话,寒冷的空气中渐渐升起了一种淡淡的诡异感。 少年生得清秀,并不似他侧脸给人的惊艳,一双如深潭般的黑眸若有所思地看着炎歆。 炎歆有些尴尬,毕竟偷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被人抓个正着,太失她格调了,不由心中有些讪讪的。 但最终女王大人还是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万种的风情,“啧啧~身手我很喜欢。”说完还不忘摸摸下巴。 于是场景突然转换成了风流女调戏闷骚男,空气中的诡异指数顿时飙升。 见对方没有反应,女王大人笑得愈发妖娆,墨色的星眸中三风戏虐,三分娇嗔,四分风流,十分勾人,“大家都是圣叶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王大人想要先调戏再勾搭,意图非常明显。 少年表情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人。 被独自留下在寒风中的女王大人笑容顿时僵硬,自尊心大为受挫。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他那种看怪阿姨一样的眼神算什么啊! 靠之! 第二十一章 腹黑对腹黑 炎歆看了眼自己前面和左边空着的座位,心中满是担忧。 那天,如心的伤看起来真的相当严重。她后来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打电话给如心问情况,却是江宥希接的电话,笑着和她打哈哈,说绑架犯已经被抓住如心没受伤但最近有事不能来学校。 她什么都知道,但最后也没多问。 圣叶虽说是一所贵族私立学校,但它对学生的要求是相当严格的,追求教学的品质,而且从没有允许过转学生的出现。当初她在父亲书房里无意间看到关于江宥希转学的推荐信和档案时还吃惊不小。 没想到居然是FBI啊。 炎歆心中疑惑,很明显父亲认识江宥希并且知道他的身份。可是飔雨集团素来和冥门的黑暗势力有牵扯,怎么又会和FBI扯上关系。 炎歆心里总隐约有着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一般。 不过...... 炎歆下意识皱了皱眉,当时因为江宥希妖孽的相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所以她并没有在意,当时桌上还有另一份档案。 莫非,也是FBI? 炎歆扭曲了。 圣叶是有多危险啊,还是FBI已经机构臃肿净是吃饱了没处放的冗员? 抬腕,看了下表,恩,3点,两周一次的学生会例会。 炎歆迅速收拾好材料往3楼会议室走去。她是副会长,可不能迟到。 刚进会议室炎歆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脸上仍旧不动声色地挂着招牌女王笑容走向讲台,却在看到讲台上站着的人时愣了一下。 完美的的侧脸,曲线优美精致的下颚,他—— 炎歆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个归云巷里当她怪阿姨的男生! 对方很显然也感觉到了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转身看向炎歆,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寂然,缓缓开口,“会长有事,最近一段时间都会由我来替他管理学生会事务。你好,苏正煜。” “崔炎歆,副会长。”快速压下心中的讶然,妩媚的笑容不减半分,炎歆友好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相握,眼神交会,电光石火。 座下的其他人狠狠打了个冷战,这气氛,诡异得紧啊。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诡异的低气压伴随着森森冷气盘旋不散。苏正煜的一声“散会”使所有人皆是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麻利地夺门而出。 唯有炎歆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材料,一切整理妥当后方才准备离开。 女生抬头,在看到仍然站在讲台上直直盯着自己的男生时,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继而若无其事地无视掉他朝门口走去。 “崔炎歆同学,社团巡演的企划案明天放学后交给我。”冰冷的男声终于在炎歆准备跨出教室前响起。 “代理会长,明天,有点紧哦。”炎歆回眸一笑,娇软着声音微嗔,尽是风流的媚。 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嘴角隐隐抽搐。 丫的,他是没有常识还是故意整她?全校五十几个社团,各个社团的方案还没有提交完他就让她整体安排企划?摆明了让她去挨个儿追进度,当她追债的吗? “我完全相信崔同学的能力。”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地把炎歆的反对给挡了回去。 炎歆笑容僵硬,想从对方漆黑的眸子里找出一丝整她的痕迹,却只看到男生眸光中的一片真诚。 “我尽量。” 三个字,说个几乎咬牙切齿。 “这样最好。”苏正煜淡淡应了声,接着便摆出一副“有事起奏,无事退堂”的表情。 炎歆暗暗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确定了他在玩她。 腹黑对腹黑,谁段数高谁胜。 苏正煜,你给我等着。 江家。 如心床上躺了八天,总算是可以下床走动了。 如心脚刚一着地便立刻觉得四肢酸软,旁边的江宥希眼尖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将快要摔倒的如心扯进自己怀里。 男生胸膛里有力的心脏跳动透过两层薄薄的衣衫传达给如心,淡淡的檀木香隐隐约约,空气中升起一种暧昧的味道。如心耳根不由微红,不着痕迹地退出了江宥希的怀抱。 谁知对方一个用力,又将如心拉了回来。 “你做什么?”女生怒瞪,白瓷般的皮肤微微透着些粉色,祖母绿色的眸子像两块稀有美丽的翡翠,看在江宥希眼里,愈发像是娇嗔。 “怕你摔着。”借口冠冕堂皇,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如心还想说什么,江宥希就直接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一股电流立刻略过脊背,引起一阵酥麻。 江宥希笑得像只狐狸,目光灼灼。 “......”如心咬了咬唇,决定不再跟他说话,种-马! 江宥希带如心下楼,到花园晒晒太阳。 再次看到所谓花园里群魔乱舞状的各种没有见过的草,如心默了。 “人家都是花园里种花,你的品味倒是独特啊。” 似是没有听懂如心话里的讽刺,江宥希目光灼灼地盯着怀里人,笑得别有深意,“我的确是品味独特。” 完全明白江宥希话里的意思,如心倐地红了脸,小声嘟囔了句“不要脸。” 如心的反应莫名取悦了江宥希,后者顿时情操大好,笑着说到,“这是月宸种的,很珍贵的草药。” “月宸?”如心蹙眉,江宥希说过,她的伤就是那个月宸的妹妹治好的。不由对这个人非常好奇。 “对。以前有一次,我身上中了6枪,其中两枪打在要害,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没命了,但是月宸却救了我。” 如心深深看了眼江宥希,对方眸光戏虐,一脸轻松的表情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FBI,她都要忘了。 他的玩世不恭总是让她忘了他真正的样子。 江宥希,你到底曾经有过多少痛苦悲伤的故事,活在多么血腥黑暗的世界,而你,却还能保持这这样明媚温暖的笑容。 是什么,支撑着你。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看着如心痴痴盯着自己略带心疼的表情,江宥希突然觉得喉结一紧,声音有些低哑。 不等如心反应,两片唇瓣就压了下来,在如心的唇上轻轻吮吸,湿润的舌描绘着唇的形状,吻得极其怜惜,好像是呵护着某种最珍贵的宝物。 倐地,江宥希像想到什么一般,吻变得霸道狂躁,深入如心的檀口,一下子就顶到了最深处,仿佛要将她整个吞掉,攻城略地。 如心已经被对方吻得浑身酥麻,在江宥希怀里化作了一池春水,任人蹂躏。 不知道吻了多久,江宥希才餍足地放开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如心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大臊,扬手就要给他一拳,对方敏捷一闪,笑得很狐狸。 如心怒。 真种-马!!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是他 虽然墨色的眸子里尽是妩媚风流的笑意,但倘若仔细观察就能从女生不断暗暗紧握关节发白的双手中看出——此女已濒临暴走的边缘。 靠之!一个大男人磨叽这么久你干脆爬回你妈肚子里重来一次当女人算了! 炎歆非常恶毒地在心中腹诽。 然而男主角似是完全没感受到对面不断飘来的幽幽怨气,眼观鼻,鼻观心,异常淡定地看着自己眼前已经看了有2个小时的关于社团巡演的企划案。 炎歆暗暗咬碎一颗牙。 他是把全部电力用来制冷从而彻底失去语言功能了吗?!! 终于,就在炎歆腹诽无力打算掀桌的时候,男主角终于淡淡开口说了声“恩,”接着顿了顿,就在炎歆以为企划通过终于可以收工走人时对方又补充了一句,“完全不行。” 什么!!?她昨天通宵开夜车,今天更是五层楼上上下下不下20趟,追人追到男厕所才搞定了这份企划的!!他居然看了两个小时一个字不吱最后一开口就“完全不行”!? 苏正煜,你!很好! 很大的一个井字符号成功在炎歆额头上形成,女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为什么?” 苏正煜轻轻扫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企划,眸光中一片寂然,“重新做一份,明天这个时候给我。” “苏正煜,你不要太过分。”炎歆终于忍不住发飙。丫的,这厮根本神经病! 想会长在的时候,什么时候批评过她的企划,她的工作一向完美而且有效率,她得到的,从来都只有认同。这家伙,分明就是找茬的! 苏正煜看着眼前明显已经动怒的炎歆,眸光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情绪,继而快速消失在了漆黑的寂然里。 抬腕,看了下表,“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有司机。” “最近不安全,快十点了,遇到暴走族会很麻烦。”苏正煜看着眼前自动无视掉自己愤愤踏出教室的炎歆,英气的眉皱成了一个川字。 车上,炎歆盯着窗外,黑色的半透明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让她很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眼中跳动的火焰。 苏正煜,亏她那天在归云巷还对他初见惊艳来着呢!真是瞎了狗眼的! 狠狠地在心里把苏正煜祖宗十八代都好好问候了一遍,炎歆依旧不过瘾,正琢磨着怎么着更解恨时,突然车子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发出“咚”的恐怖声响,炎歆的头也因为惯性狠狠撞在了玻璃上。 接着车子一个急刹,停了下来。炎歆扶着额坐正往窗外一看,靠!苏正煜你个乌鸦嘴! 十几个个暴走族围住了车子,机车的引擎轰鸣声一下一下震动着炎歆的耳膜。 炎歆知道,即使现在锁上车门躲着对方也多得是方法逼她下车,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暴走族们看见炎歆乖乖下了车,轻浮地吹了声口哨,大美人啊,他们今天赚到了! 炎歆站定,唇边扯出妩媚的弧度,笑得分外妖娆,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么晚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多不好。” “美女,哥哥们寂寞啊,和哥哥们一起兜风去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 “美女不用怕,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起哄的调笑声此起彼伏,炎歆脸上笑容却不减半分,眸子里弥漫着水汽,在一片笑声中淡淡开口,“只是兜个风而已,这么大的排场会吓坏人家的,而且”顿了顿,女生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些许为难,含娇带嗔,“哥哥你们这么多人,人家该跟谁走啊?” 男人们闻言各自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人,一个离炎歆最近的人开口道,“让他们都滚一边去,妹妹你今晚跟哥哥走!” 炎歆在心里暗暗欢呼,太好了!上钩!! 谁知男人接着又道,“妹妹,你不会真以为哥哥会这么说吧。”男人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的光芒,“不要想耍花招,乖乖地让哥哥们疼,哥哥们一起轮你,一定满足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响起一片夸张猥琐的笑声。 粗鄙不堪的句子听得炎歆微微皱眉,唇边略过一抹讥诮,“那哥哥们可千万要满足妹妹啊。” 语罢,不等男人们反应,一记拳头已经打在了出言不逊的男人的下颚,又准又狠。 男人吃痛地捂住下颚,一个重心不稳险些从机车上摔下来。 很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眼前柔柔弱弱的女生揍,男人恼羞成怒,大声骂了句“婊子!”就下车冲了上去。 炎歆笑容满面地看着气势汹汹冲向自己额头已经青筋暴起的男人,一记漂亮的过肩摔直接将其放倒,眼神挑衅地看着剩下的人,靠!老子真火苏正煜呢你们就出来讨打! 男人们诧异了不下两秒,便一起扑了上来,他们还真不信这么多人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炎歆是上来一个揍一个,勾拳,扫腿,十足十的力道,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 一开始,炎歆确实占上风,但对方毕竟人多,再加上男人和女人先天条件上的差距,炎歆渐渐开始觉得吃力。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更是猛烈地攻击,炎歆一时不备,小腹中了一拳,力道很大,逼得她狠狠向后退了一步。 胃部突然剧烈得收缩起来,炎歆暗暗咬了咬牙,真是歹命,竟然这个时候胃炎发作! 绞痛撕扯着神经,炎歆额头阵阵得冒冷汗,想强装镇定却无奈疼痛太过剧烈。 男人们察觉到了炎歆的不对劲,纷纷淫笑着凑了上来,眼中闪着色-情的光芒。 一个男人扑了上来,一只手捉住炎歆胳膊另一只手伸上去想扯掉炎歆的衣服。 炎歆几次挣扎不得,就在快要绝望时,突然一个黑影闪到眼前将男人一脚踢开,一把将炎歆护在怀里。 结实有力的胸膛顿时给了炎歆莫名的安心,一股异香也飘入鼻腔,炎歆顿时有些恍惚,心如擂鼓。 这个味道,她记得! 她心心念念,从白天念到夜晚再从夜晚想到白天的味道,是他!! Joker! 炎歆顺着向上看去,完美的侧脸,线条精致优雅的下颚,怎么会...... 苏正煜! 居然是苏正煜! 炎歆心情复杂地看着苏正煜放开自己利落地秒掉剩下的人,原来,他就是Joker,难怪有那么好的身手。他也许知道她能以香识人,特意在身上擦了很浓的古龙水掩盖气味,可他似乎并不知道,就算香味被稀释成千分之一,她也可以闻出来。之前没有发现,只是因为两人之间距离太远。 一时间,炎歆竟有些懵了。 看着解决掉最后一个人,逆着灯光朝自己走来的修长挺拔的男生,炎歆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突然想哭。 然,最终,她还是忍住了,扬起头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妖娆笑容,媚眼如丝,“怎么不让人家再多玩一会儿?” 苏正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拳头暗暗握紧又松开,最后只是冷冷丢下了句,“你总是太自己为是。”转身离开。 炎歆看着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夜色里的男生,终于蹲下身抱着膝盖大声哭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阴谋的序幕 炎歆到家的时候已经11点了,崔老在家里急得眼睛发红,看见女儿毫发未伤地回来,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崔老还想拽着她问东问西,她却觉得疲惫不堪仿佛全身都被人抽空了力气,于是干脆无视掉崔老径自回房间去了。 自以为是吗...... 眸光中闪过一抹自嘲,是啊,她一直都是自以为是,一直都对自己太自信了。她和姐姐不一样,姐姐11岁就去美国学习,而她却一直到现在都不曾离开过B市。如心问过她,她的回答是,B市挺好。 挺好?自欺欺人罢了。 她是从小被宠上天了的公主,她害怕陌生且不可控的环境。自己一身骄傲,对飔雨集团不屑一顾,可倘若没有了飔雨集团,她又算什么? 静下心来客观评价,其实今天那份企划确实做得粗糙有失水准,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行”。如果是会长,大概会笑着接受吧。 可是那家伙,苏正煜,毫不留情地打碎她骄傲的壳,狠狠地戳痛了她。 他,眼睛太毒了。 这是在,帮她成长吗? 奇怪的人。 想着心思,于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学校。 炎歆刚迈进教室,一黑色不明物体就直接扑了上来,就在快要得逞时,另一个黑影以更快的速度上前挡住了黑色不明物体。 如心撞上了一个硬帮帮的胸膛,吃痛地揉了揉鼻子,异常不满地抬头,却看见一个笑容温柔的男子拦在她和炎歆之间。 炎歆推开了以护食的姿态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笑得有些无奈,“南宫,这是我朋友,没关系的。” 男子闻言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动作绅士优雅地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小姐,抱歉。” 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这是如心见到男子时最深刻的感觉。 “这里是教室,你不要进去了。这里太显眼,你自己换个地方。”南宫已经看过她的资料,能力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如心和自己的关系。他刚刚那么做无非是想杀鸡儆猴,警告那些躲在暗处想对她不利的人罢了。 但是啊,炎歆心里还是抽了抽,这样才更招人恨吧...... 想到这儿,炎歆凝着眉淡淡看了眼说了声“是”就转身离开的南宫,心中疑窦顿生,难道,他是故意的? 如心看着眼前表情凝重的人,笑得没心没肺,开玩笑道“怎么,新宠?” “南宫哲,保镖。冥门四大堂之一东堂的堂主。”炎歆回应道,不过最后一句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父亲真是大手笔啊,请保镖不够还弄来这么个大人物。 如心淡淡应了声“哦”,奇怪,炎歆不是说她们被绑架的事情崔家没人知道吗?怎么现在又弄出来了个保镖? 炎歆被对方打量得有点心虚,笑着转移话题,“怎么,两个星期就恢复了啊,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呐。” 如心礼尚往来地送了对方一记白眼,大小姐,我这一身伤你是全责好不好,不给点抚恤金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太不人道了! 但是,腹诽归腹诽,绑架的真相既然炎歆不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诉她,反正她们现在依然这么能蹦跶,过去的伤痛没必要再拖一个人分担。 “咦,你护花使者今天没来啊。” 知道炎歆指的是谁,如心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昨天被雷劈了,现在不能自理,躺家里呢。”其实江宥希在忙事情,也和她解释过,具体她没听懂,好像是意大利黑帮有报复行为,联合一些国际上的大毒枭不择手段进行打击。但江宥希说到一半就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闭口不说了,她至今还被吊着胃口。 不说拉倒,谁在乎? 炎歆闻言默了。 姑娘你狠。 放学后,如心回家,炎歆收拾好东西如约去会议室和苏正煜讨论企划。 本来她以为她到的算早了,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安静地坐在了会议室里等她。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苏正煜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 南宫也跟着进来,却在踏进会议室的瞬间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 好可怕的冷厉霸气。 但这种感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教室里只坐着一个看上去略显单薄的少年,眸中的漠然让他看不出对方的情绪。 “南宫哲,苏正煜。”炎歆笑容妩媚地互相为对方做了介绍,看上去仿佛对昨晚的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唇边扯出一个优雅谦和的笑容,南宫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心中却暗生几分警惕,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眼前人恐怕不简单。 苏正煜直接无视掉对方,漆黑的眸直接看向炎歆,“企划呢?” 炎歆也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嚣张态度,迅速从包里翻出材料递给了对方。 这次出乎炎歆预料的是,苏正煜只用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完了企划,并且表示通过。 “崔炎歆同学”,炎歆临走前被苏正煜突然叫住,就在她回头以为对方又变卦时,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疑似笑意的东西,“这次做得很好。” 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冲,炎歆看着对方眼中若有若无的柔和光芒,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 干脆转身,留给对方一个看不到自己表情的背影,炎歆故意粗声粗气地说了声“废话!”。 落荒而逃。 知道了苏正煜就是Joker后她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隐隐的雀跃,她一直靠理性压抑着,却在今天因为对方的一个认同而爆发了出来。 感觉着依然不稳的心跳,炎歆有些懊恼,崔炎歆,你还真是出息了。 看着身边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南宫皱了皱眉。 那个人对她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两年前,他就对她一见倾心,却碍于身份问题迟迟没有接近她的机会。想他南宫哲岂是钱就可以买得动的,只是因为保护对象是他,所以他亲自向Joker请示,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却不料Joker竟然轻易答应了。 他相信,以自己的外貌,才能,气度,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追到她,却在刚刚看到苏正煜时,这份自信动摇了。 那种仿佛睥睨天下般内敛的霸气,让他既觉得熟悉,又觉得有些许恐惧。 恐惧! 竟会让他也觉得恐惧。 苏正煜,你是什么人? 会议室里,苏正煜依然没走,淡淡盯着门口的方向,眸光中有着隐隐的笑意显示出主人现在心情很好。 倐而手机响起,接通后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比起平常的玩世不恭里多了几分严肃,“阿煜,上次抓到的磕了药在冥门闹事的人,你猜,货源在哪里?” 苏正煜闻言唇边再无一丝笑意,蹙眉,他已经把后果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了,难道...... 手机里传来男子有些阴鸷的声音,答案让苏正煜瞳孔倐地收缩了一下。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碎裂。 男子的话仿佛魔咒般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那个答案是...... 圣叶...... 第二十四章 24点钟声敲响时(一) 江宥希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显示器屏幕在琥珀色的眸中打出苍白的光圈,平添了几分冰冷和阴鸷。 他花了四天时间追踪,好几次潜入意大利黑手党内部系统却每次都遭到拦截。对方手法娴熟刁钻,居然完全牵制住了他。 现下黑手党教父刚遭暗杀,凶手身影据说形同鬼魅,至今逍遥在外。黑手党内部权力不可避免地要全部重新洗牌。无论最后是谁上台,都将会对黑暗世界的平衡造成不小的冲击。 索克斯原为黑手党干部,暗地里与许多国际大毒枭联手,从毒-品走私中谋取暴利。传言其手下更是经营人口贩卖的生意,所以索克斯无论财力与势力都足以睥睨所有竞争者。 于是下任教父的人选,黑手党内部早就心照不宣,所谓的竞争,只是不甘心的人想从中巴结牟利罢了。 可是冥门的主要生意是军火走私,主要交易地区在北美,与黑手党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上次几个磕了药的混混到冥门在B市的据点之一闹事,用的毒-品是一种新型神经毒物,黑市上根本还没有流通。他稍稍一查,就发现是索克斯手下的研究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 索克斯为人狠辣,睚眦必报又见利忘义,很可能是对上次冥门挑了他赌场的事怀恨在心,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算是彻底宣战了。 可是没想到,毒品流出源居然是圣叶。显然索克斯已经知道了他和阿煜的软肋,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江宥希不明白,索克斯是怎么知道的,他又对整件事的始末了解多少?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仿佛索克斯的背后还有某种更强大的黑暗力量在支持。 “光是瞪着多不过瘾,我要是你我就直接扑上去咬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如心一进来就看到江宥希狠狠皱着眉看着电脑一副苦大仇深的憋屈样不由吐槽道。 江宥希挑眉,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良久咧嘴一笑,“等我去换套钢牙再说。” 如心不屑地撇撇唇,这家伙,论不正经,他敢认第二,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江宥希关了除主显示器以外的四台电脑,笑着踱到如心面前,“明天平安夜,佳人赏光一起过吧。” “神经。”甩下两个字,如心潇洒转身离开,她真是找事做,有点担心他,纠结半天过来看看情况却一上来就被他调戏。 突然腰上一紧,如心只觉得从背后被人扯进了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惹得她心里微微发痒。 “明天,一起过吧,我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耳边传来男生低沉的嗓音,参杂着一丝笑意,仿佛是蛊惑,让人经不住沉沦。 说罢,江宥希也不多做留恋,轻轻放开了如心。 如心脸上一阵发烫,心虚地不敢回头看对方,直接逃回了房间。 江宥希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眸光微沉。 他找了她这么些年,是想保护她而非将她带入更危险的境地。本来还想再瞒她一段时间,但如今既然已经察觉有人居心叵测,那么那些事情还是让她知道比较好。 他苦苦瞒了这么久的秘密,与其被人利用而伤了她,不如由他来亲口告诉她。 唇边划过一丝苦笑,倘若都告诉她,他的赢面有多大? 翌日,学校。 “今天骑士大人回归了嘛。” 看着炎歆笑得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如心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东西,淡淡道,“骑士也没有你的忠犬好用啊。” 炎歆挑眉,笑容暧昧地凑近,“怎么,你用过?” 跟着江宥希久了如心明显听出了炎歆的话外之音,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比荤段子,好吧,你们都赢了。 看着如心不说话,炎歆略有失望,啧啧,她还没玩够呢~ 炎歆悠悠然回到座位。透过窗子,她可以清楚看到雕像一样站在学校门楼的南宫哲。 这家伙,搞什么啊。她是说过让他离她远一点低调一点没错,但也没让他这样自虐一样站风口守着吧。 她后来总算想起来,父亲办公桌上和江宥希的档案放在一起的档案就是苏正煜,只是档案照片上他戴着超夸张的黑框眼镜所以她一下没有认出来。 Joker,这么大的人物居然混进圣叶,他有什么目的,父亲又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吗? 炎歆又看了一眼楼下的南宫哲,他来保护自己,会不会是Joker默许的? 这个疑问持续不到一秒钟就被炎歆拍死在脑中。 她真是有够自作多情的,人家可是有了如心了,她算什么?挖苦对象?倒贴着追他的大小姐? 她还没那么作践自己。 终于等到放学,炎歆笑容诡异地看了如心一眼在对方耳边悄悄说了声“平安夜小心被大灰狼扑到哦小白兔~”,就拎着书包扬长而去。 本是无心之言却一脚踩在了如心心上。 如心以最小幅度转身想偷瞄一眼江宥希在干什么,却不料对方正睇着自己,唇边挂着戏虐的笑容。 如心触电般倐地回头正襟危坐,又觉得自己太此地无银三百两,干脆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江宥希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适时炎歆方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如心暗暗吞了吞口水,以种-马的思维来说,这貌似是最大可能性情况呐。 突然手被人抓住,吓了正在出神想心思的如心一跳,抬头,便迎上了江宥希不正经的笑容,“走啊~先去吃饭。” 如心看着对方幽幽的眼神不禁脑补了一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伴随着“呀灭带”“呀灭带”的大尺度画面,顿时一阵恶寒。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脑内剧场正播放着什么不纯洁画面,江宥希很干脆地弹了如心一记额头。 “饥渴的人看世界都是饥渴的。” “那么我真是遗憾我看不到你现在看到的世界。” 江宥希挑眉,这死丫头居然还敢挑衅,“你很遗憾?” 明显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威胁,如心考虑了下现在空无一人的环境,又考虑了下两人的身高差距,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闭嘴。 不就是吃个饭嘛,她还真不信他能怎样! 第二十五章 24点钟声敲响时(二) 如心诧异地看着江宥希遣走了托勒,牵着她的手在B市商业街附近的小巷子里越绕越远,越绕越曲折,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 江宥希只是一脸神秘,笑而不语。 终于,“公主殿下,我们到啦~” 如心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她的世界观彻底扭曲了。 江宥希这种人,她还以为所谓吃饭她只能在高级饭店的超豪华餐桌上看到他呢!他居然也会吃路边摊! 怎么想都是天雷滚滚的场景,脑补不能啊! 不是她不喜欢,正相反,因为以前老姐都有7点半的门禁她从未放学后出来逛过,她一直都憧憬这样的生活,像一个真正的高中生一样,和朋友聊着天,到小吃街吃一些路边摊,然后笑闹着回家。 她有着这样的渴望,让她觉得自己不再特殊,自己的过去不再特殊,可是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将这份向往埋在心中。 从没想过这个愿望竟然会在今天达成,她不由觉得眼睛微微有些酸涩,抬头深深看了江宥希一眼,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后者笑嘻嘻地拉起来往前走,“你这么光是看着可填不饱肚子,我知道这里有一家酸辣粉特别好吃,走,先去那里!” 来到卖酸辣粉的铺子,店面很小,里面却相当热闹,环境也干净卫生。老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大叔,笑起来给人感觉很憨厚,看到如心和江宥希进店,立刻很热情地亲自跑过来招呼。 江宥希轻车熟路地要了两份招牌酸辣粉就拉着如心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下。 如心这才发现,身边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便签,上面各自用形形色色的笔迹写着一段话,有的是愿望,有的是对自己的勉励,还有的是对情人的誓言,看得如心惊讶之余,心中一片温暖。 江宥希笑着拿了身边老板准备的蓝色的便签和黑色水笔放到如心面前,“要不要写一个?” 如心本想拒绝,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过了笔和便签,很快写好了一句话将它贴到了墙上。 江宥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却在看到内容时眸光一暗。 佑熙,早点回来。 她,果然还在想他。 唇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江宥希也找来便签写了一句话,趁如心不注意把它贴了起来。 就在如心大呼“不公平”闹着一定要看江宥希写了什么时,两份酸辣粉已经端了上来。酸酸辣辣的味道刺激着人的神经,晶莹剔透的粉浸在暗褐色的汤水中显得分外诱人。 如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美食吸引,两人拿起筷子,两碗酸辣粉不一会儿就见底了。 如心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笑得有些无赖,“呐呐,人家的胃剩余内存还很客观哦,你说请我吃饭的,要负责把我喂饱!” 江宥希笑容戏虐,“我看光你一个人就可以养活整条小吃街了!” “要你管,我吃不胖我骄傲!”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当真从小吃街头吃到尾。 如心带了人皮面具所以看上去相貌平平,倒是江宥希,本来脸就精致得妖孽,又到处放电,于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直接射在如心身上,弄得她心里发毛。 如心狠狠瞪了身边人一眼,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江宥希摊了摊手表示无辜,还不忘最后摆出一个困扰的表情,惹得如心异常想扑上去撕烂他的脸。 两人又闹了一阵,江宥希表示要去JY大厦前的DJ广场,虽然提到JY大厦如心有点小阴影,但最后还是允了江宥希,大概40分钟的路程,权当消食。 DJ广场下面是很大的地下商城,一般消费者都是高消费人群,而广场正中央则是一个很大的喷泉,如心却从没见过它喷水。 因为是平安夜,广场前架制了一棵二十多米高的圣诞树,树上缠绕着炫目的霓虹灯和反射着银光的碟片。 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情侣,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如心困惑地看了江宥希一眼,对方只是笑得意味深长,琥珀色的眸中有着某种异样的光彩,看得如心心中突然一阵悸动,于是干脆转脸不看他。 江宥希直直地盯着某人的耳根处坏心地想着,要不是夜色正浓,说不定他又能看到粉色了呢! 想着,某人非常狐狸地笑了出来,惹得如心心虚地转头瞪了对方一眼。 他相信,她对他是又感觉的。 可是这份若有若无的感觉和她对那个人深入骨髓的执念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四年来,他不惜留在FBI,好不容易有了接近她的机会,如果今晚他将一切都告诉了她,他会不会连继续守护她的权利也都失去。 他不知道。 想到这儿,江宥希眸光中浮现了些许复杂,又很快隐去。 抬腕,23点59分,如心看着广场上突然沸腾起来的人群有些莫名其妙。江宥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心!倒计时!” 果真,人群中爆发出倒计时的声音,“50、49、48......” “江宥希怎么回事?”因为耳边声音太过嘈杂,如心觉得要用大声喊的对方才能听得见。 被牵着的手一紧,如心抬眸的瞬间就撞进了对方晶亮的眸光中,仿佛宠溺与苦涩交织在一起,看得她有些恍惚。 耳边的喧嚣声越来越大,“10、9、8......” “4、3、2、1......” “0!” 就在声音消失的一瞬间,只听“嚯”的一声,广场上的大型喷泉伴着缤纷的灯光中间射出了很高的水柱,四周环绕着细细的小水柱交错着翻飞,溅出些许蒙蒙的水雾。水雾将灯光模糊成隐隐约约的光斑,唯美得好似梦幻。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欢呼声! 如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中的反射弧一下有些处理不过来。 突然被牵着的手上传来一个力,她整个人就被扯进了江宥希怀里。 他抱得很用劲,两人之间密密地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江宥希似乎想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般,想要她将他刻骨地铭记。 如心没有反抗,不知是无力反抗,抑或是不想反抗。 江宥希这个人,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闯入她四年来波澜不惊的生活,她抗拒过,可是自己心上不断泛起的涟漪,已经再也无法抚平。 她真的很怕,怕自己会就这么沦陷,怕就这样忘记佑熙。 他就像是罂粟,诱人,却危险。 “呐,如心,如果——”耳边传来男生有一丝低哑的声线,话刚刚开口,如心只觉得对方身体突然狠狠一僵。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颚,知道他愣愣地看着前方,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想转头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却被江宥希先一步将她的头按在了怀里。 如心微微蹙眉,他的手,抖得厉害。 就在如心心中的疑惑不断扩大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含笑的男声,语调轻软温柔,仿佛伊甸园中亚当诱惑夏娃时温柔的絮语。 “如心,我回来了。” 一句话,瞬间在如心的脑中炸开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这个声音—— 是佑熙!! 第二十六章 噩耗 如心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只是滚了滚不能发出声音。 四年不见,佑熙长高了,五官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温润如玉。 如心有点恍惚。想了那么久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倒是让她没有什么真实感了。犹豫地想走近给他一个拥抱,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力道拉住了她。 她回头,只见江宥希神色阴鸷,好像是在瞪着佑熙。 “如心,我好想你。” 一句话,打消了如心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 她还在等什么,心心念念着,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后怅然若失,她终于等到了他! 一瞬间,她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人群的喧嚣仿佛突然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佑熙的一句想念。 佑熙,我也想你。 我也想你啊...... 眼睛一阵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模糊了眼前的人,此刻她只想飞奔上前抱住佑熙,让他知道,她也想他。 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如心狠狠甩开了被江宥希钳制着的手,就在下一秒,她已经抱住了佑熙。 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让她清晰意识到,这不是梦境。 这不是梦境啊......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佑熙,我也想你,我也想你,佑熙!”如心呜咽着几乎泣不成声。 佑熙轻笑出声,手放在如心背上温柔安抚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身子。 良久,男生俯下身子,唇边噙着意味不明的浅笑欺近如心的耳廓,突如其来的亲密惹得如心身子一僵。 为什么,她会觉得...... 排斥...... “真是可怜啊,哭得这么惨,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如心一个激灵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眼前的佑熙笑得温柔,语气亲昵得仿佛情人的呢喃。 “离开他!他根本不是你的佑熙!”江宥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隐约透着些狠厉。 “我不是?那谁是?你吗?”佑熙笑得云淡风轻,看上去对江宥希的话毫不在意。 如心蹙眉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身后的江宥希。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两个人说的话,她,该相信谁? 脑中一片混沌。 她彻底混乱了。 “你的佑熙......”江宥希垂眸,眸光中带着某种挣扎,良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他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什......”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江宥希的话仿佛给如心判了死刑,怔了怔,如心迅速缓过神来,声音已经带有些许的歇斯底里,“不可能!佑熙正站在我面前!他站在我面前!” 佑熙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等着江宥希的反应,琥珀色的眸中有着艳潋的光波。 午夜已过,广场上欢呼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剩下僵持着的三个人,气氛有些诡异,偶尔经过好奇的行人也回头看上两眼但不多做逗留。 江宥希抿了抿唇,本来他想以更加委婉的方式告诉她的,却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该死。”江宥希低咒了声,看了眼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如心,又看了眼一旁笑着看戏的男子。 他不知道对面装成佑熙的男子到底是谁,更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他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但江宥希很清楚,有些东西牵扯太多人,他不可以为了解释而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将冥门内部的机密毫不保留地告诉她。 最重要的是,如心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就算他解释她也不一定相信,说不定还会被那个男子利用。 当下唯一的解决方法就只有—— 如心只觉得后颈一阵钝痛,接着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佑熙”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这么粗鲁的方式,她醒来会讨厌你的哦。” 江宥希收紧怀中已经被他劈晕失去意识的如心,琥珀色的眸中流动着暗色,那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拥有的黑暗气息。 对方的男子似乎丝毫不受江宥希强大威压的影响,眸光中笑意不减半分,“江宥希,这只是开始。” 是的,只是开始,他会让他尝到坠入地狱的滋味。 眸光闪了闪,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佑熙”朝江宥希丢去一个温和如玉的笑容,毫不留恋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十七章 真相 洑苓有些为难地看着房内僵持着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 如心坐在床上,脸色平静得可怕,祖母绿色的眸子中一片死寂的光。 江宥希站在床头,眸光中是显而易见的挣扎,欲言又止。 良久,如心终于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床头的人,缓缓出声,“江宥希,你欠我一个解释。” 如心射向他的目光带着审判的味道,刺得他的心阵阵的痛。 他只是,怕失去她。 然而,她说得对,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江宥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为自己聚集了足够的勇气,沉声道,“你知道冥门的对吧。冥门,现在内地势力最大的黑帮,起初只是加勒比海海上的海盗。” 如心微微蹙眉看着垂眸低诉的江宥希,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说什么。 而江宥希只是自顾自道,“据说因为一次猛烈得史无前例的暴风雨海盗船被迫登陆。因为暴风雨持续了近半个月,所以海盗们一直无法出海,船上的食物也所剩无几。海盗们为了躲避政府追捕,纷纷下船靠打劫镇里的富商大贾以及收保护费为生。后来有些海盗适应了这种生活,于是便没有再跟着船出海。起初只是名不经传的小帮派,在北美慢慢扩张势力,后来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领导核心迁到了B市,化名为江、苏、于、瑞四家,帮名也改为冥门。江、于两家主筹谋和潜伏,苏家主交易和谈判,瑞家则完全在后方保证后勤几乎没有人知晓。四家配合默契,运筹帷幄得当,冥门很快就发展为内地黑暗势力的龙头。就在冥门势力如日中天时,命运弄人,江家当家和于家当家为了争一个女人弄得决裂甚至反目成仇,于家便从此退出冥门再无消息,瑞家也因为不堪看旧友彼此撕破脸恩断义绝的场景离开了冥门,靠着自己的力量洗白后竟也成了黑白两道敬重的强大势力。冥门虽说管理系统严格精细,但组织结构复杂人数庞大,当家的总有疏漏的时候。而R组织,就是一个意外。” R组织...... 如心的心脏在听到那个梦魇般的名字时狠狠收缩了一下,眸光中多了些许复杂的光彩。 “R组织原本是冥门武器研发部门,却暗地里进行了生化武器的实验。等到我们察觉时已经——” “‘我们’?”如心大为诧异,这家伙......不是FBI吗? 江宥希眼神闪了闪,“恩,‘我们’,我,和阿煜,江家一直是冥门二当家。” 天啊!如心顿时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老姐要是知道自己竟然亲自把妹妹送到了让她恨得牙痒痒的Joker家里会不会激动得直接吞枪自尽。 江宥希看着如心震惊的表情,唇边略过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是黑帮的人,一定让她失望了,她会讨厌他吧。 “我们发现R组织不规矩的动作时,FBI已经盯上了它。为了防止R组织里关于冥门的机密资料外泄,我就混进了FBI参与了围剿行动。” “切除了你们自己的毒瘤又丝毫不耗费自己的人力物力,更不会引起冥门内部的恐慌和不安定,这招借刀杀人使得妙啊。” 江宥希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如心话中的讽刺,笑得有些勉强,接着说道,“你知道,R组织的负责人是谁吗?那时,刚招他进冥门时,组织方面都觉得是找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一个天才,11岁的天才!谁知道他却利用组织的资源潜伏了2年做了那些令人发指的生化人的实验。整整2年,居然无人察觉!那个人,你认识的......”江宥希说到这里停住了,不忍心再讲下去,如心是那么敏感的人,她该察觉到了。 “不......不会的......”如心的声音里有着微微的颤抖,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是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 佑熙,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他陪伴了她那样多的寂寞难熬的日子,他的宠溺,他的笑容,鲜明而真实。 他和她约定要一起出去看真正的天空! 他就是她的天空啊! 怎么会...... 悲伤的情绪在心中悲鸣着寻找着出口,眼睛一阵酸涩,泪却固执的没有落下,如心看着江宥希,她眼中的绝望几乎令他窒息。 江宥希微微偏头,不忍去看那样悲恸的目光,“你想的没有错,那个人,就是你的佑熙。” “你骗人!!!我不相信!你骗我......”尖锐的否定最终变成催眠式的喃喃自语,泪,夺眶而出。 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很想上前去将悲伤的她拥入怀中,然而他还是抑制住了心中的渴望,事情已经说到了这里,就必须说完,不论真相有多么残酷。 他更愿意相信,他的如心,很坚强。 “FBI用的是病毒导弹,一开始就不准备留下活口。佑熙好像有一定的病毒免疫能力虽然察觉时已经被感染但是并没有立即死亡。那时我正好14岁,有能力,却有些致命的浮躁,结果不慎被抓。佑熙他也许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将他的记忆全部移植到了我的脑海里。我对麻药过敏导致昏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了,但FBI的报告上确实写了,领导人死亡。” “......”如心沉默了,死亡,江宥希说的这番话信息量大得她几乎无法消化,那为什么,老姐救了她,而她,又真的是她的妹妹吗?如果不是,那老姐又为什么救她? 佑熙...... 终于如此真切地相信了他死亡的消息,她却比自己想象中冷静。 谎言,她的人生,搭建在这样不牢靠的根基上,难怪总是摇摇欲坠,让她总是过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那你现在仍然呆在FBI,是又在计划着杀什么人吗”如心唇角掀起嘲讽的笑,江宥希,冥门,是他们间接害死了佑熙,也是他们,间接毁了她的人生。 她知道,自己这只是在迁怒,任性且毫无道理。 可倘若所有的人都没有错,那这些悲伤的故事,是谁的错? 江宥希被如心利剑般的目光刺得心中一阵翻搅。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消息。 想见到你,守护你。如此简单。 然而这些话,他终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如心看着对方犹豫闪烁的眸光,唇边嘲讽的笑意又深了一层,“我明白了,你之所以对我这么执着的原因,是佑熙的记忆吧。” 江宥希张了张口,却没有反驳。 “你到底,是因为你自己而喜欢我,还是因为佑熙的记忆而喜欢我,你自己清楚吗?” 如心一针见血直接戳在了江宥希的痛处上。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这四年来,他已经把她作为了自己生活的重心,所以即使心底存疑,他也没有深究,不敢深究。 如心看着江宥希紧蹙着的眉和复杂的眼神,闭上了眼睛,顿时觉得巨大的疲惫感汹涌而来,“我有点累了,真的,想一个人静静。” 江宥希似乎还想说写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了滚,默默走出了房间。 第二十八章 混乱 “怎么,骑士大人和你闹矛盾了?”炎歆笑着凑近如心小声和她咬耳朵,眸光扫过一旁若无其事的话题男主角。 “是是是,骑士哪有忠犬好用啊。”斜睨一眼对方脸上欠扁的笑容,如心垂眸继续整理自己手上的材料。 已经四天了,她再没和江宥希说过话。其实根本用不着她避着他,他早就躲她如躲洪水猛兽。 或许,她和他都该冷静一下,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思绪。可是自己心中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呐,下午社团巡演,姑娘我被退稿一次才定案的企划,赏个脸一起?”纤纤玉臂大方勾上如心的脖子,炎歆整个人都瘫在对方身上,笑得一脸风华。 腹稿本来是“才不去,瞎了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啊,晚饭你请。” 炎歆把如心瞬间的纠结尽收眼底,眸光暗了暗却笑得不动声色,“我的荣幸~” 如心和江宥希绝对有奸情!但是......她和苏正煜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一直没有问,也不敢问。 苏正煜不惜和黑手党撕破脸也要去救如心,什么关系,她还要骗自己多久? 眸光中闪过一抹黯然,炎歆顿时又觉得烦躁,松开如心,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午休时,两个女生一起从食堂回来,经过中午应该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时却听见里面传来的奇怪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淫笑声,男人的低吼,还有女人暧昧的,沙哑的,低吟声。 两人明显被雷酥了。 什么情况?活春-宫?! 圣叶福利就是好啊...... 唇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炎歆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拉着如心身体紧贴着后门虚掩着的门框,墨色的眸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如心对某人的恶趣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太不厚道了,太不厚道了,她可是很纯洁的孩子啊! 心里腹诽丝毫不影响如心一起偷窥的积极,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实验室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重口味啊,光天化日学校里玩3P!旁边还站着三个围观的男生,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表情,正在云雨的三人也毫不避讳旁边有人,动作大胆放纵,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 如心暗暗吞了云口水,她会不会......长针眼呐...... 轻轻扯了下炎歆的衣袖,如心轻声道,“喂,走吧。” 见炎歆不为所动也不作回应,如心以为对方还没看尽兴,不由小声吐槽,“你还想拍几张回家好好观赏?” 炎歆终于微微蹙眉道,“情况不太对劲啊。” “什么意思?” “他们的气氛不对劲。” “你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如心闻言挑眉。 “我和你说真的,不对劲。” 对上炎歆眸光中的认真,如心沉眉,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严肃性,“你发现了什么?” “这些人好像......” 不等炎歆说完,实验室里传来了女生的尖叫,两人往里一看,只见一个女生半裸着上身口吐白沫,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而在她上面的男生似乎仍然不为所动,同样半裸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在她身上上下起伏,狠狠地抽-插。 如心吓得倒抽一口气。 “什么人!!!”实验室里一个耳尖的男生敏感地听见了后门口的动静,他高声一喊,另外两个人也随之转过头去。 炎歆心里暗叫不好,两个女生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跑! 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向最近的楼梯口,实验室里的男生匆匆赶出来时只听到渐远的脚步声,却早就不见人影了。 “怎么办,被看到了!” “要不要追?” 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沉眉,脸色阴沉地可怕,他们到底被看到了多少? 突然,男生的目光被脚下一个反射着银光的小东西吸引,蹲下身捡起,在看清之后脸上阴云尽散,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拳头狠狠攥紧手中的小东西,男生眸光中尽是阴恻恻的算计,寒气逼人。 哼!你跑不了!! 两个女生一直拼命跑到学校操场旁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才停了下来,两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炎歆终于顺过气准备说话,突然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炎歆明显被吓到了,猛然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 苏正煜微微蹙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炎歆,他大老远就看到两个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跑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她。 看清眼前人后,炎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被她用盈盈的笑意尽数掩去,说谎说得面不改色,“饭后散步。” 苏正煜微微眯起眼,眸光中略有些审视的意味。饭后散步?骗谁?一路边跑边回头,看到来人是他又明显松了一口气,显然就是在躲什么人。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她居然骗他?!是什么事,值得她这样瞒他?! 心中暗自揣测的原因,眸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语调冷然,“好兴致啊。” 炎歆唇边笑容扩大几分,眼角上挑,眉梢中有着淡淡的妩媚,尽是风华,“代理会长又何尝不是好兴致,不然怎能在这里偶遇?” 苏正煜轻哼一声不再做回应,眸光幽幽扫过一旁显然还没顺过气的如心一眼,径自扬长而去。 见对方已走,炎歆唇边的笑容瞬间隐去,心,有一点点痛。 她偏头看了看身边一手捂着心口脸色苍白的如心,对方的一脸茫然让她心中不由觉得奇怪,如心好像并不认识他,可是她明明看见他刚刚的眼神...... 终于发现炎歆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如心道,“刚刚实验室里那些人怎么回事?”那些人都是疯子,绝对不正常! 闻言炎歆顿时拉回一时间纷乱的思绪,眸光变得深沉,缓声道,“那些人,嗑了药。” “什么?”如心眼睛倐地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炎歆只是抿唇,眉深深皱了起来,仿佛陷入了沉思。 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也一定和冥门有脱不了的关系,她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又想到刚刚遇到的苏正煜,真的是巧合吗?她知道冥门虽然是黑-道却不碰毒-品走私和人口买卖,这是他们的底线,但圣叶这么严格的管理体系下发生这种事情,她们还正好撞上。 炎歆顿时有些混乱了。 见炎歆不说话,如心也不再说什么。 居然是嗑-药......脑中瞬间浮现出江宥希的名字,如心心中一紧,这事他知道吗?她相信不会是他找人做的,可是...... 两人想着各自的心思,皆是沉默着走回了教室。 临回座位前,炎歆轻声在如心耳边叮嘱道,“这件事可不可以先不要告诉江宥希。”即使和苏正煜没关系,但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她实在不希望FBI的人插一脚,万一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她...... 如心有些诧异地看了炎歆一眼,对方眸光闪了闪,又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如心微微犹豫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十九章 爆炸(一) 因为江家进出方式特殊所以平时如果江宥希来学校,如心都是和他一起上下学,要是对方不来自然还有托勒管家接送。 于是如心纠结了,江宥希会不会去社团巡演她不知道,但她不想先和他搭腔她是非常特别极其确定的。 蹙着眉在座位上思想斗争许久,如心突然“嚯”地起身,挽上身后炎歆的手臂雄赳赳地拖着就走——丫的,姑娘我想干什么凭什么非要和那厮打招呼! 炎歆和江宥希明显被如心抽了一样的大幅度动作吓得愣了几秒,炎歆诧异地看着到某女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后渐渐露出了然的眼神,啧啧,她又碍事了啊好像,江宥希以后会不会做了她?真是......炎歆抿唇笑得很狐狸,给人家小两口添堵什么~最美好了~ 江宥希缓过神,隐约猜到了如心的心思,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佑熙给他植入的那些记忆,几乎全是如心,各种各样的表情的如心......大笑的,哭泣的,撒娇的,还有,让他心疼的,寂寞的她。后来,他常常梦见她,笑靥如花,他伸手想去触碰,她却在瞬间消失成细碎的光点。 他苦苦找了她四年,可是不要说爱,他竟连自己是否喜欢她都不知道,抑或者,他对她只是怀有一种想要守护的心情? 他知道她对自己的失望,所以他也觉得,他们彼此都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真正心意。 江宥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决定先走,然后再麻烦托勒跑一趟。最近他一直忙于黑手党的事,好几次找到线索几乎理出头绪可是总被人抢先一步把线索掐断。神秘力量的阻碍让他不爽的同时也完全激发了他的兴趣和斗志,很好,这么有挑战性的东西,既然对方要玩,他自然不会失礼。只是他担心对方不择手段把如心也卷入这场战争中,所以这几天就算工作量大得让他深感疲倦他仍然挤出时间陪她来学校,如果他猜得没错,圣叶也不安全了。 社团巡演节目都很新颖也看得出各个社团都是精心做足了准备所以节目亮点很多,欢呼和叫好声此起彼伏,会场气氛热烈很快进入高-潮。因为中午的惊悚插曲如心和炎歆社团巡演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期间也鲜少有交流。 “圣叶也真是舍得下血本呐。”如心打量了眼学生剧场内奢华的装修不由感叹,糜烂呐,太糜烂了!据说圣叶学费天价,FBI果然待遇好,就凭老姐的工资居然足够供她上学!哼,想这会场里至少有一盏灯是她买的!她买的! “学校里各种硬件设施检查维修很勤的,福利又好,来上学的家里有钱又有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吸血鬼!”如心不屑地撇撇唇,这是学校吗,这叫俱乐部好不好? 炎歆看着某人一抖一抖的肉疼样,但笑不语。 两人各怀着心思转眼间也过去了大半场,如心和炎歆说了声“去洗手间”便匆匆离场。 如心站在洗手间水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开始默默自我检讨,自己不和江宥希打招呼就这样擅自放学不回家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 脑海里浮现出江宥希近日来泛着些乌青的眼圈,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罪恶感呐...... 摇了摇头打开水龙头,如心打算洗把脸让自己纷乱的思绪清晰一些。 突然,洗手间里灯光一黑,如心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圣叶除了主发电机外还有很多备用电源,灯泡的检修炎歆说过也是三天一次从不间断,所以现在有人故意关灯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心努力让自己静下心集中注意力听四周的动静,毕竟中午实验室的事情历历在目让她莫名不安。 黑暗中,心跳如雷。 身体僵硬地站了许久仍然没有听到动静,如心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或许真的是工人疏漏,只是灯泡坏掉了吧。 想到这里,如心不由暗笑自己方才多心,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害妄想症!果然江宥希是祸害呐...... 也就在如心松懈的瞬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疾风,黑暗中她只听见飞快的脚步声,还来不急反应就被人扣住肩膀用布捂住了口鼻。 “唔唔!”如心惊恐地挣扎着反抗却敌不过对方大得惊人的力气,意识,渐渐模糊。 知道怀中人已经被乙醚熏得没了意识,黑暗中响起沉稳的男声,“可以了!开灯!”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形容猥琐的男生。 抱着如心的栗发男生摘掉了自己的夜视镜,将怀中人靠墙放在了一边,唇边露出了诡谲的笑容,“这女人比想象中难搞啊!”还好他多做了一手准备戴了夜视镜。 “你又没搞过!”矮个子的男生接腔,语罢和一旁的高个子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 高个子闻言道,“这么丑的货色你也要?” “老子不看长相,是处就行!” “说了多少次还是满脑子黄色废料!东西装好了?”栗发男生眉皱得厉害,微微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看出对方已经有些动怒,另外两个人似是十分忌惮立即正色,一人道,“放学前就装好了,亚当弄来的新型炸弹,体积小,引爆后产生的冲击波巨大,热辐射造成的影响可以把整个剧场烧成一片废墟!”男生说得激动,显然对炸弹的效果非常期待。 “又是亚当”栗发男生显然把重点放在了前半句上完全无视了之后的废话。 “是哎!这个亚当也是个厉害人物,才被大人招去半年,就被委以重任。”矮个子男生眸光闪烁,语气中有着些许妒意。亚当亚当!他不比那个亚当努力?为什么大人就是偏袒亚当?而他这么些年任劳任怨,到现在却还是个被无数人踩在脚底下的小喽啰?! “那走吧。”栗发男生松开微蹙的眉,站起身准备离开。亚当,这个人笑得太过温润反而总是给他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他很讨厌。但再讨厌,对方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任务面前,个人感情是最不重要的。 “可是这个女人......”矮个子男生目光略有些贪婪地在昏迷的如心身上扫了一圈,话还没说完就被栗发男生寒冰般的眼神冻住了,讪讪地闭了嘴。 栗发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摔在了如心身上唇边勾起诡谲的笑容,对亏了这个校牌他们才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她,女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不要怪他了。 “把她丢在这里,再一会儿这栋楼都没了,人,还会在吗?” “是是是,您说得极是!”矮个子男生哈着腰笑容谄媚地连声应和,暗暗不甘心地狠狠瞪了墙角的如心一眼,赶紧跟着栗发男生一起离开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本该昏迷中的如心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第三十章 爆炸(二) 眼看社团巡演将近尾声如心却迟迟没有回来,炎歆总觉得隐隐不安,但继而又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去趟洗手间还能怎么样,不然掉马桶里穿越了? 当即脑补了一幅如心穿越的诡异画面,炎歆嘴角抽了抽,违和感强烈脑补不能呐。 然而,消遣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炎歆还是决定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动作轻巧地从剧场后门离开穿过长长的走廊,炎歆在转角处与三个男生擦肩而过。 原本炎歆觉得只是圣叶的学生没怎么在意,但为首的栗发男生散发出的凌厉气场虽然被他刻意隐藏但始终没有苏正煜隐藏得好,熟悉的黑暗感觉让炎歆警觉了起来。 炎歆不禁回头多看了一眼,三个人的背影立刻让她心下一惊,虽然站得位置顺序不一样,但她知道,是中午在实验室的那三个围观的人! 而也就在这时,为首的栗发男生也正好转头,和炎歆的视线在空气中交会。炎歆心中暗叫不妙,却依然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别开目光慢慢转过头不急不缓地继续往前走,直到转过拐角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对方视线炎歆立刻加速飞奔离开。 惨了,如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强烈的预感,强烈到几乎确定,如心出事了! 中午那些人确实没有看到她们的脸,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如心被找上了! “怎么了恩佐?”高个子男生有些疑惑地看着身边沉眉凝视前方的男生,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忍的催促,快到亚当要求的引爆时间了,他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了多少次,在圣叶叫我许遥。”男生眸光中有着些许不悦,继而垂眸,将整件事情在脑海中又重新过了一边,他疏漏了什么?刚刚那个女生,虽然反应很快地掩饰过去但他仍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惊讶和慌张。像他们这种与死亡为伍长大的人,察颜观色的能力都敏锐异常。 那个女生认出了他! 等一下......认出了他? 难道...... 一个念头迅速从脑中闪过,恩佐沉声道,“追!”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虽然时间紧迫但又不敢忤逆对方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恩佐回头转过拐角看着面前早已空无一人的走廊暗自咬牙,该死!他猜对了!中午看到他们交易的,有两个人! 炎歆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有追赶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回音不由吐槽,这么精明?你们是狗啊! 虽然她有一定的身手又一直有体能训练,但对方毕竟是混**的再加上那个栗色头发的男生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炎歆在心中再三考虑了一下情势,自己再这样跑下去被抓到是迟早的事,如心...... 咬牙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手机里传来的人工语音播报却让她几乎绝望,正在通话中......她该怎么办...... 托勒的车子刚开出去一回儿江宥希的手机铃就响了起来,一看号码,男生不由微微蹙眉。 电话接通的瞬间手机那头就传来男生冰冷的声线,“宥希,恐怕上次黑-道闹事只是幌子,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听。” 江宥希闻言表情立刻凝重起来,该死!他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对方是故意的,因为对方知道如心她们在圣叶,关心则乱,他也没有深想。黑-道闹事闹到冥门门口,堂堂黑手党怎么会用这么幼稚的宣战方式? “你又查到了什么?” “说来话长,你赶快回圣叶,你家小白兔估计要出事了。” 江宥希立刻挂掉电话沉声道,“托勒,回学校!” 如心,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苏正煜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眸光中尽是阴鸷的戾气。 今天中午看到炎歆跑成那样他就起疑,去调了圣叶里各处的录像看。虽然这两天的已经被人销毁了但今天的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来得及删,他就立刻派人顺着查。结果正巧南宫查到两天前一批新型远程遥控炸弹被暗中运进B市,接应的是红莲堂的人。红莲堂势力这半年内扩张速度令人瞠目结舌他一直就怀疑有猫腻,但因为被黑手党的事缠住他也迟迟没着手调查。于是他立刻就让南宫查,堂主名叫亚当,除了能查到对方和索克斯有千丝万缕关系外其余信息一片空白。他又联想到今天录像没删的事突然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意图。这两天,冥门的注意力主要在圣叶毒-品交易上,却不料对方其实是想炸学校,行动应该就定在今天。 可苏正煜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亚当这么深沉的心思怎么会疏漏到让行动在最后一刻被他们察觉?录像不可能没有时间删,况且既然他有本事抹去自己的一切信息为什么偏偏让他们查到他与黑手党的关系?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炸了圣叶,除了引起恐慌外也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 苏正煜拿起手机就要打却旋即停止了动作,不可能,江宥希就算赶过去也不会被牵连进去的。 那,是为什么...... 恩佐看了下手表,离行动开始还有5分钟,停下了脚步。 就算那个女人找到洗手间里的人,这么长的路程想救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出去根本不可能,最后两个人还是要一起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恩佐唇边勾起一个诡谲的笑容,“我们撤。” 另外两个人完全莫不清楚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的意思,只好跟着撤退。算了,不管怎么样,他们总算是可以撤了,再不走,延误了任务,亚当可不会一人赏一枪子这么简单。 听着身后突然没了动静,炎歆虽觉奇怪但也不疑有他。洗手间......先找到如心再说! 炎歆终于在最里面的隔间里找到了如心,对方好像被下了大剂量的乙醚,昏迷不醒。炎歆只好蹲下身让如心的一只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自己肩膀上,有些趔趄地扶着如心往外走。 她右眼皮今天早上就一直跳。总觉得,再不出去,会发生大事的。 江宥希刚到校门口手机再次响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的私人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预感,来者不善。 “江宥希吗,我是佑熙。”手机那头传来含笑的男声,温润,儒雅,只让人觉得亲切,可说话的内容却一语击中江宥希的雷区。 “你想做什么?”语气中戾气大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不要动怒嘛,我是想告诉你,谢谢你为我照顾我的如心,我还为感谢你精心准备了一样礼物。”听出江宥希已经震怒,对方的语气中笑意更浓了。 江宥希闻言更是火大,眼中布满阴云,“我的如心”?很好,敢在他的女人名字前面擅自加上所有格,他一点也不介意拔掉对方的舌头。 “呵呵,我的如心在学生剧场里呢。” “你到底在算计些什么?黑-道恩怨黑-道解决,不要做没格调的事情。”江宥希闻言心底一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没格调的事?”男生笑着琢磨着江宥希话里的意思,声音中有着淡淡的讽刺,“我的如心竟然背叛我,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你,你说,”男生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凉意,“你说,她该不该死?” “你敢!”江宥希微微眯起眼,眸光中尽是跳动的火簇。谁敢懂她,他就做了谁! “这可不怪我啊,是你,是你害死她的。她死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还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情吗?好好享受吧。” “你——”江宥希刚想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 该死! 低咒一声,江宥希迅速向学生剧场跑去。 她不会有事,也不可以有事。 恐惧蚕食着江宥希的每一根神经,心脏狠狠撞击着胸腔,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在江宥希离学生剧场还有30米的时候,突然,没有任何预警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建筑开始颤抖,先是些许石块坍塌,继而大面积崩落,伴随着不知何时燃起的火焰整个建筑化为一片废墟,整个过程不到30秒,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熊熊火焰映在江宥希睁得大得吓人的琥珀色眸子里,男生脸上虽映着火光却依然一片苍白,赤目欲裂! “不——————” 第三十一章 再不会放开你 因为社团巡演刚刚结束,所以虽然圣叶已经放学但是学校里依然分外热闹。突如其来的爆炸很彻底地引起了大规模恐慌,强烈的视觉冲击以及爆炸产生的严重扬尘完全刺激到了圣叶平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小姐少爷,除了当场晕厥的,很多学生慌不择路尖叫着奔逃。一片混乱。 身遭的嘈杂似乎已经与他完全无关,江宥希就像一头受伤的兽,赤红着眼睛拼命想往仍然是火海的废墟里冲,旁边的托勒只好拦着他,任江宥希如何打骂都不出声也不放手。 这算是惩罚吗?江宥希不断问自己,当上天终于垂怜于他的苦苦寻找将如心带到他身边时,他却一身骄傲放了手。 他以为,优秀如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他可以很宠爱一个人,几乎把她宠上天,然,他的心仍然在自己手中。 一开始,他只是不甘心她擅自跑进他的记忆搅乱他的人生,于是潜意识里他把她当成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担心,那些怜惜,他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宠爱。 骄傲如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完全沦陷的自己罢了。 所以现在上天惩罚他的不珍惜决定将她带走吗? 江宥希自责得恨不得杀了自己,要是他好好和她说清楚,要是今天他没有放任她一个人走。 那么,至少,他有机会去用生命保护她。 至少还有机会。 心,仿佛被撕扯着,他不愿相信她葬身于废墟中,可是...... “少爷,你这样没有任何帮助!”看着江宥希从没有过的失去理智,托勒终于沉声劝道。他知道萧小姐对少爷有多重要,可是现在少爷越是这样可能就越是中了敌人下怀。 “那你想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江宥希发狠着挣扎这么久就是托勒也有点吃不消,一个猛然用力,江宥希就挣出了托勒的束缚。 就在他要冲上前去时,一个人影比他更快挡在了他前面,江宥希身形一顿危险地眯起眼睛注视着阻止他的来人的背影,却依稀觉得眼熟。 “同学,不要在这里逗留,不安全。”那人转身,露出一个淡淡的似是安抚性质的笑容,眸光中却是一片极寒。 江宥希在看到对方面容时微微愣了下,失散的理智渐渐聚拢,是南宫哲! 对了,听阿煜说南宫最近在做崔炎歆的保镖,他在这里,那岂不是...... 江宥希为自己所想到深感担忧,崔炎歆应该也在学生剧场里面。要是阿煜知道了...... 他们是冥门的指挥者,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自乱阵脚。 冷静.......江宥希你要冷静...... 江宥希缓缓深呼吸,可也就在下一秒——他-妈-的这让老子怎么冷静!! 南宫哲本以为身后的人已经准备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敏锐感觉到身后腾起令人胆寒的杀气,他不禁蹙眉回头望了一眼,虽然心下一惊然而现在他更关心炎歆的安危。是他疏漏了,竟然让红莲堂在自己眼皮底下动手!要是炎歆出了什么事,不说冥门和崔氏可能从此关系彻底破裂,就是他,也第一个没办法原谅他自己! 苏正煜通知冥门东南西北四大分堂堂主立刻采取行动,他之前已经未雨绸缪做好了安排,如今只希望能把损失降到最小。圣叶作为私立贵族学校,自然会有不少麻烦。但因为崔老是圣叶最大的股东又有和冥门的这层关系多以至今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如今学校莫名其妙地被炸掉,恐怕他要费一番功夫去善后了。 突然一双妩媚灵动的眸子闪现在苏正煜脑海中,男生沉眉。 那个人...... 不知道有没有事...... 学校领导对这次的爆炸事件一时间已经完全懵了,江宥希看着周围说是崔先生请来的人做着现场搜救和清理工作,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冥门的人。这么多专业的人,总比他一个人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来得要好。 双拳不断握紧,指甲已经掐进肉里,猩红的液体蜿蜒流下在满是灰土的地上砸出触目惊心的花朵。 他不觉得痛,一点也不。 如果他可以挽回这一切,他愿意,愿意用一切来换!哪怕生命! 他的如心!! 因为火势很大影响搜救,现场的救援工作几乎毫无进展,江宥希在一旁看着只能感到深深的不甘和绝望! 该死!为什么他只能看着!那天他还自信满满地和澹台瑾说“有他所以没关系”,没关系?看他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她生死未卜他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为什么,明明说了要保护她的自己,却总是给她带来危险...... 偌大的校园里除了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清场,受伤的学生也都被送去医院急救。原本有搜救人员请江宥希离场却被对方用冷厉地眼神地震了回去。 江宥希从来不知道,等待,原来也如此磨人。 信命,但不认命。 但他此刻却如此虔诚地祈求上苍,请你不要带走她。 或许是上苍真的听见了祷告,就在这时,搜救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惊叹的叫喊声,“看!还有活口!居然还有活着的人!!”居然在这种大崩塌和熊熊烈火里还能有幸存者!这是奇迹!这只能是奇迹!! 搜救队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叹声变得更大了,“是两个女生!!都还活着!” 江宥希在听到呼喊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冲了上去,他疯了一般地拨开围拢的人群,定睛一看——瞬间,泪就要夺眶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心!他的如心! 他箭步上前检查如心的伤势,却发现对方只是昏迷身上除了灰尘几乎毫发未伤。江宥希激动地抱住对方,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吻得缠绵而深情,如珠如宝,这一次,他再不会放开她! 再不会!! 失而复得的喜悦久久不能平复,江宥希忘我地吻着她,恨不得将其刻入骨血。 旁边的人想说话,却发现根本无法介入那两人中间,这一刻,世界是他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江宥希终于发觉了如心的不对劲。 当时娅薇姐把如心迷昏用的是一种特制的迷药,这种药用过之后副作用很大,醒来的一段时间内会视线模糊神志恍惚,但它可以使使用者的细胞对乙醚的反应变得迟钝,即在一定程度上产生免疫。这也是娅薇姐无奈之下使用的一种提高如心自我保护能力的方法。 可现在,他无论怎样都弄不醒她。 她的昏迷绝对不是乙醚的原因! 才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江宥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怀里的人,确定对方身上没有外伤。 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深深的担忧与自责。 如心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可是...... 就在这时,江宥希突然感觉到如心胸口传来的阵阵暖意,他眸光一亮像瞬间想到什么一般,拉着如心脖子上的红绳扯出了一块精致的玉玦。玉玦上流转着迷离的红光,美丽中带着一丝诡异。 澹台瑾!!!! 江宥希又打量了一下一旁同样昏迷的炎歆,也是没有受伤,情况和如心完全一样。 很好!很好! 眸光中毫不掩饰地闪现出杀人的冲动——他敢肯定!那丫的肯定知情!自己当时还感谢他给了如心这么个好东西,现在看来那家伙根本就是心虚!“和他有缘”?他呸!现在说不定丫的还看戏看得欢乐得很呢!! 一个电话打给苏正煜通知对方对来领人,江宥希果断将如心“公主抱”带走。 一旁的人面面相觑,茫茫然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最后还是西堂堂主玄墨首先反应过来,拦在江宥希面前凝眉道,“人你不可以带走。” 江宥希挑眉,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没戴Joker的面具他们并不认识自己。要不是现在他有人要凑或许他不介意调戏下冥门里最一板一眼的“会走路的帮规书”。 “托勒。”只消叫一个名字,托勒也已经完全明白了少爷的意思,上前一步在玄墨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只见对方脸突然微红,讪讪退下了不再做阻拦。 江宥希颇为惊讶地看着托勒的办事效率,啧啧,他本来还期待着两人挑一场,看看是冥门强,还是原黑手党干部强。 垂眸看了看怀中的人,罢了,他也没时间多做纠缠。 苏正煜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很多,他电话刚挂人还没离开学校对方已经换上Joker的面具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小心地将炎歆抱起来,直到确定对方身上真如江宥希所言没有半分伤痕这才完全放了心。 冥门当家的脸所有人自然是都认识,正因为如此,众人抖了抖更是一副吞苍蝇的表情看着自家向来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头儿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扑过来救人,明显闻到了一股赤-裸-裸的奸-情味道。 苏正煜冷眼扫过周围皆是摆着一副看戏脸的冥门部下,瞬间众人纷纷打了个寒战,一脸正色地继续工作。 他们都是很珍惜生命的! 苏正煜也不甩众人,漆黑的眸在扫过旁边一脸复杂看着自己的南宫哲后,冷冷哼了一声就抱着炎歆离开现场。意料之中在校门口遇到了等着他的江宥希,后者笑得十分阴险。 “走啊,两个人群殴比较有胜算。” 苏正煜没有说话,抱着炎歆坐进江宥希车里表示默认。 荷兰,中午。 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的澹台瑾不禁优雅地打了个喷嚏,蹙眉,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应该不会感冒的才对啊...... 第三十二章 明朗 如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房里光线昏暗,鼻尖笼着淡淡的药香,十分好闻。一旁的炎歆几乎同时醒来,两人迷蒙着眼睛茫然对视一眼,这才纷纷想起学生剧场剧烈震动崩塌的场面。 其实如心被捂住口鼻后一直都还有意识,只是无奈身体动不了,炎歆找到她后没走几步她就彻底清醒了。从那三个人的对话中她依稀听出对方想要炸学校,她第一时间就想飞奔出去告诉江宥希,可是要告诉他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后来真的爆炸时,她居然还白痴地在想,不知道江宥希知道自己死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墓志铭要拉风一点的啊! 唇边露出一抹轻笑,所以现在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吗? 一旁的炎歆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然而显然没有如心纠结,女王大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狠狠掐了一下如心的胳膊。 “啊呦!疼疼疼!”如心吃痛地捂着胳膊大呼,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崔炎歆你抽了啊!”一记眼刀怒瞪过去,如心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漾着可怜兮兮的水波仿佛控诉着主人的委屈。 炎歆倒是莞尔一笑,“你觉得死人还会觉得疼吗?” 如心一下被问住了,注意立刻从疼痛上转移,咦?那不就是说...... “人醒了。”清澈好听的声音自门边响起,两个女生纷纷转头。 少年身着白衫斜倚着朱红的门框,整个人仿佛浸在阳光里,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黑色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缠绕在肩头的一缕更是给整个人添了一丝慵懒的味道。少年如玉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竟是魅惑人心的淡淡紫色! 炎歆突然觉得,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也不过如此,她开始怀疑死人也是有痛觉的了!不然,如此绝色美人又怎么会存在在人间? 如心比起炎歆的惊艳更多的是诧异,倐而激动地叫出声,“澹、澹台瑾!!!!!?” 澹台瑾微微挑眉,这么精神?看来当真是没事了。 房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这所向来安静的宅邸里略显突兀,江宥希和苏正煜很快寻声而来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本来还沉浸在美色中飘飘然的炎歆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心的反应和炎歆差不多,本来有些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略微变得有些诡异。 澹台瑾如入无人之境,对房间里瞬间跌至谷底的死寂气氛仿佛全然不察,只是淡淡走到房间一隅撩开窗帘。 温暖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澹台瑾微微眯起眼睛仰头迎着阳光,白皙的面颊在阳光中恍若透明,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那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竟让人看得有些痴了。 脸色阴沉地看着如心花痴地盯着凭窗而立的澹台瑾,江宥希有些扭曲,不由在心里爆粗口,靠之!惹了这么多事居然还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勾搭他的女人? 苏正煜静静看着同样闪着星星眼的炎歆,漆黑的眸子里仍然是一片寂然,冷漠的表情让人几乎忽视了他流露出淡淡不悦的沉下的眉。 澹台瑾完全没有自己变成集火对象的觉悟,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云淡风清模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良久才转身对如心和炎歆询问道,“吃午饭吗?” 两女生几乎根本没在意对方说了什么,纷纷点头如捣蒜,俨然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澹台瑾唇边似是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轻笑,飘出了房间。 美人笑了!美人笑了!! 美人笑起来真美!! 两女生如今已经被美色迷得思维一片混沌,皆是痴痴地盯着门口美人消失的方向舍不得收回目光。 江宥希实在是忍无可忍,重重咳了几声,方才如愿地将如心和炎歆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炎歆撇了撇唇,看了眼已经明显吃味到炸毛的江宥希,目光终于落在了一旁不言语的苏正煜身上。 现在这算是演哪出?官匪一家亲? 如心心里却早已猜到八九分,之前她和炎歆被意大利黑手党的人绑架,那个安东尼奥说炎歆是Joker的女朋友,再看这男生和江宥希双双进屋,眼前男生的身份便不难猜测了。 对于如心终于落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江宥希感到十分满意,唇边总算浮现了笑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戏虐的光彩,“崔炎歆小姐,请容我重新介绍自己,江宥希,男,未婚,工作是FBI,兼职冥门当家。”语毕,男生分外优雅地行了个礼。 炎歆总算明白了,眼下戏码不是官匪一家亲,这根本是《潜伏》啊喂!难怪冥门在北美嚣张那么久势力和行动完全向恐怖组织靠拢,FBI和反恐组织却连个尾巴都抓不到!外界甚至传闻Joker会妖法,几年前Joker被人暗算身中6枪,据说至少有一枪打在了要害上,结果谁知Joker不仅没死第二天还和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阿曼的**会议上,毫不留情地铁腕断了阿曼黑帮的军火线,在黑暗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轰动冥门才被反恐组织盯上的。 好一个移花接木啊!竟然没人发觉! 炎歆唇边露出了些许嘲讽,的确,往往令人恐惧的只是恐惧本身,正是我们自己的恐惧造成了敌人的强大。 苏正煜看着炎歆唇边的笑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垂眸,宥希已经亮明身份,那他呢?他要告诉她吗? 炎歆看出了苏正煜的纠结,瞬间笑得妩媚,眉眼中尽是风情,眸光微嘲,“也是,这么大的冥门没有两位当家,可忙不过来啊。” 素日里少有情绪的漆黑眸子里浮现出明显的诧异,随即诧异转为薄怒,苏正煜开口,比平时低了几分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威压,一字一顿,“你调查我?” 她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他还觉得奇怪,骄傲如她,怎么会有调戏陌生男子的心思!她早就知道他就是Joker,一步步,带着目的接近他!为什么?权利?抑或根本是别人设下的饵?而他! 苏正煜只想发笑,讽刺地笑! 他竟然以为自己于她是特别的! 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炎歆看着苏正煜眉梢都带着的冷芒,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却也不打算解释,凉凉开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民币?所有人都该对你有兴趣?” 如心暗暗扯了扯炎歆的胳膊,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但看这个情况,炎歆实在不应该再刺激对方了! 苏正煜闻言果然眸光又冷了几分,狠狠瞪着眼前的女生,那眸光幽冷得让人觉得瞬间千里冰封,如心暗暗吞了吞口水。 炎歆却似乎对对方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目光完全免疫,毫无惧色地抬首挑眉,态度明确——姑娘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僵持着的空气紧张状况步步提升,明眼人很容易就看出苏正煜的怒气已经处于随时爆发边缘。江宥希也不语,看戏。 阿煜的戏啊!!他不禁在心里泪流满面,啧啧,他真心圆满了! 于是四人表情各异,房间里的紧张程度仿佛一根已经完全绷紧快到极限的线。也就在这是,门口一巨型动物缓缓走了进来,吓了炎歆一跳———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豹! “呜,小白!”如心差点激动地扑上去,救命恩人啊!再晚一步说不定这里就直接上演火拼戏码她性命堪忧啊!!小白你太上道了!太上道了! 炎歆怪异地看了如心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白豹,眸光中尽是欣赏,真是美丽的动物。 小白金色的眸子依然迷蒙着,有些睡眼惺忪的味道好像被某个无良主人硬从梦中弄醒般。 小白扫视了下四人,回头以眸光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便悠悠一扬尾巴转身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优雅的背影。 如心讪讪道,“是叫我们跟他走吧!” 江宥希肩膀立即耷拉下来,不要啊,他还没看够呢! 第三十三章 孽缘 显然如心对这里的一切都还算熟悉,炎歆本也不准备多问,但在去秋暝居的路上如心还是将她知道的关于澹台瑾和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了炎歆。 炎歆听完不由感慨,美人果真天人呐! 如心他们跟着小白从所在的客房只需穿过一条林荫茂密的游廊便到了秋暝居。还未进门,诱人的香味已经飘进了众人的鼻尖。 江宥希不禁莞尔道,“澹小瑾手艺依旧出挑啊!”想以前在B市,他最喜欢到澹小瑾的住处蹭饭,这家伙根本不是男人!园艺,棋牌,工丹青通音律精骑术,做饭的手艺更是好得没话说!自从吃过一次,他就上瘾了,再高级的餐厅都不能满足他江大少爷的味蕾。如今一闻到思念已久的味道,他承认,他一肚子馋虫已经揭竿而起了! 苏正煜脸上的阴沉也缓和不少,表现出罕见的积极率先推门而入。 一室的香气更是肆无忌惮地迎面扑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澹台瑾正在做最后的布菜,身上围着一条比自己身材小一号的粉嫩卡通围裙,萌到不行。 两女生在听见江宥希说是澹台瑾亲自做饭时还被雷了一下,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一手操菜刀一手持锅铲的画面绝对脑补不能,怎么想都是天雷滚滚的景象。谁知一进门看见对方打扮的瞬间,两人当即理智什么的统统缴械投降! 澹台瑾白皙的脸颊上被蒸汽熏出了淡淡薄红,潋滟的桃花眼中闪着专注凝成晶亮的光点,几缕黑发不经意半垂在胸前荡漾出几分莫名的暧昧,再加上围裙上兔子萝卜的Q版卡通图案,整个人少了几分出尘却多了几分诱人,好像他自己就是最好吃的美味,无声地喊着,来扑到我吧~来扑到我吧~ 于是整个场面瞬间刷啦啦地变成了粉红色,萌花乱飞。 四人一豹进了秋暝居,餐桌上的菜肴丰盛到几乎奢侈。澹台瑾做的是中式餐饮,四碟冷盘,八碟热菜四素四荤外加一羹一汤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三碟可口的点心和水果拼盘。 两女生默了。 美人贤惠啊!太特么贤惠了啊!他离开她们房间这才多长时间?啊?瞬间秒杀一切雌性生物有木有!!果断给跪了啊!!! 相较之下,江宥希和苏正煜则显得淡定很多,废话不多说直接入坐大快朵颐。 “唔如心过来吃饭!愣着做什么?”江宥希嘴里已经塞满了各种菜肴话说得口齿不清,说完不待如心反应就继续埋头奋斗。 苏正煜依旧吃得斯文优雅,也不搭理一旁眼睛快脱眶的炎歆,手上的筷子一直就没停下过。 “不是饿了吗?”唇边似是漾着一丝浅笑,已经布好菜的澹台瑾招呼两个女生过来吃饭。 如心和炎歆这才如被雷惊般愣愣地反应过来。 因为道道看上去都让人垂涎三尺难以抉择,所以如心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菜肴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入口爽-滑,肥而不腻,异常的鲜嫩可口。如心不禁捧脸做满足状,啊~~认识澹台美人是她认识江宥希以来,不!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事了啊~! 炎歆也完全被美人的菜肴所征服,她是崔家二小姐,崔老的掌上明珠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吃的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那些享誉国际的名厨皆被崔老请来讨过她的欢心,所以她的味觉也不是一般的挑剔。可是,这菜! 四人一阵风卷残云,饕餮盛宴连残羹冷炙都不曾剩下,要不是因为胃里实在没有内存,如心恨不得连盘子都给舔干净! 江宥希捂着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如心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澹台美人,奇怪,他刚刚,好像一直在喝茶...... 似是发现了如心疑惑的目光,澹台瑾抬眸,潋滟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看得如心脸上莫名其妙一阵燥热,慌乱地埋头看手指。 不行了不行了!美人杀伤了本来就大,她又是外貌协会会长,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心脏衰竭! 江宥希坐在斜对面看着某女花痴,暗暗咬碎一颗牙这才想起要算账的事,“澹小瑾啊”,一只小麦色的手臂非常不规矩地勾上美人的脖子,“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什么解释?”澹台瑾眼观鼻,鼻观心,再次为自己满上一杯茶,看着茶杯里袅袅腾起的雾气眸光里是波澜不惊的淡然。 江宥希磨牙,丫的!这会儿给他装傻!想澹台瑾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见客的规矩他认识他这么多年雷打不动,这次他和阿煜来荷兰时这边是晚上八点,他们正想着要不叫人发枚刚研制出来的新型洲际弹道导弹过来轰了澹台瑾家的大门,谁知道到了之后居然发现这家伙很干脆地打开大门表示欢迎,只是看了如心和炎歆一眼就一人喂了一颗不知名药丸说没事让她们休息了。他这不是心虚内疚有罪恶感是什么?!再说,这家伙当初给如心玉玦是说她灵感颇高惹上麻烦替她消灾的,那现在这场人祸使玉玦发动又是为什么?他敢用他脑中的黄色废料打赌,这家伙肯定和这次爆炸有什么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关系!! “瑾,真的不愿意说?”苏正煜沉眉,他知道江宥希向来拿瑾没辙,他再不开口,他们就当真得一头雾水地回去了。 澹台美人环视了下四人,沉默良久,似是发出了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叹息,终于淡淡开口,“你们的业,与我的业有部分交错的纠缠。我很珍惜朋友,不想你们恨他。否则那时,你们难做,我更难做。”是啊,五百年,这样漫长的岁月过去,他深知自己是另类,所以也一直处于半隐居状态。与正常人有太多牵扯,最后悲伤的,还是自己。他曾眼睁睁地看着重视的人不断向前,他却被生命的长河留在了原地。 呵,拥有接近永恒的生命又能怎样,人皆畏惧死亡,可逝去的人倒也清净,痛苦,终究是留给活着的人的。 所谓祭奠,是死人送给生者的仪式。 他已经不想,再有那种空落落的悲伤了。 而现在,之所以和江宥希他们有牵扯,是命运,也是意外。他现在只是想替那个人把他所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不想那个人醒悟过来之后痛苦。 可是命数,真的不能说。 知道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并不能改变什么,有时反而会变得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到时候只能更糟。 第三十四章 暴风雨的前奏 江宥希和阿煜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蓦然想起澹台瑾之前说的过于搬荷兰的事,江宥希眸光逐渐变得深沉。 而澹台美人显然不愿再多说,不着痕迹地离开江宥希勾着自己脖子的胳膊,潋滟的桃花眼里阴霾情绪一扫而空又回到了之前的澄澈。 如心和炎歆似懂非懂地听着,也没打算多问,主要原因还是舍不得让美人为难。 江宥希深知只要澹小瑾当真不愿说那便无论如何都再也问不出一个字,更何况他也已经隐约猜出到了一些情况,眸中浮现出些许担忧,也不知是为谁,一闪而过。 突然一室寂静,气氛略显尴尬。如心继续装鸵鸟绞手指,阿煜则蹙眉盯着炎歆,后者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笑得万种风情。澹台美人依然优雅品茗仿佛一切皆事不关己。 尴尬升级为诡异。 沉默。 最终还是江宥希开口打破了沉闷的空气,“回去吧,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澹台美人诧异挑眉,江宥希这厮第一次主动在他下逐客令之前回去啊!明天会下刀子吗?他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个结实的砧板? 阿煜看了眼江宥希当即心领神会,道,“瑾,叨扰了。” 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眼神互动,澹台美人却也没多说什么,“小白,把这里收拾了,然后随我送客。” 如心还在消化美人话里的意思,眼前便一阵烟雾缭绕。待烟雾消散,一个可爱的美丽少女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把如心吓了一跳。 少女身着雪白的巫女般的祭祀服,如月光般美丽的银发俏皮地垂在耳侧,而那对金色的眸却好似最为明媚灿烂的阳光,给人一种日月同辉的奇迹般的存在。 “又要奴家来收拾,就会压榨奴家!”少女娇嗔,嗓音清甜生脆,异常悦耳。 嘴上虽然抱怨,少女还是宽松的袖袍轻轻一挥,不要说之前盛菜的盘子,就连桌子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心和炎歆看着少女变戏法般的表演十分震惊——自从来了澹台美人这里,一切常识都好像变得特么不是常识了啊啊啊!!! 江宥希和阿煜也是抽了抽,脸色皆黑得难看露出好似见到了噩梦的表情。 少女唇边扬起甜美的笑容,那笑容看在江宥希二人眼里却是异常扎眼,不要啊!!!!澹小瑾你这是报复!!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看到奴家都不打招呼的吗?奴家真是伤心得紧。”少女掩面欲泣,金色的眸中似是真的能漾出水来,含娇带嗔分外惹人怜爱。 江宥希和阿煜齐齐打了个寒颤,江宥希求救般地看向一旁淡定看戏的澹台美人,心中却是暗暗腹诽,靠之!澹小瑾,你狠!! 就在少女唇边笑容扩大似是算计着什么准备行动时,澹台瑾清澈的嗓音终于及时想起,“末央,别闹。” 少女闻言收敛笑容撇了撇唇,小声地“嘁”了一声,丢下一句“用完奴家就翻脸!”便又是一阵烟雾缭绕,少女又神奇消失,如心眼前只剩下小白,半眯着漂亮的金色眸子似是有些不满什么。 两个女生瞬间扭曲了! 她、她们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澹台瑾走出秋暝居,后面跟着好像长舒一口气的江宥希和阿煜,两个女生皆已经石化龟裂,好像还一层一层地掉渣。 小白凑上前去用身子轻轻推了推她们,如心和炎歆却皆是触电一般退出一段安全距离——她们是正常人!!正常人啊!!作者你能考虑下正常三次元生物的适应能力吗?!!! 小白眸中似是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诡异精光,悠悠然扬着尾巴随澹台瑾离开了秋暝居。 看着乘车远去的四人,澹台瑾眸光微暗,小白仰头看着他,竟开口说话了,嗓音清甜,是女孩子的声音,“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去?” “还不到时间。” “你就不怕他死了?”小白金色的眸中闪着些揶揄。 澹台瑾闻言却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朝院落深处走去。 没关系,那他就再等他六世轮回。 对,没关系,他可以等他。 小白看着阳光在少年身上投下落寞的深浓的影子,不由暗骂自己嘴贱,眸中浮现出些许心疼。 小瑾,你这样漫漫无期的等待......值得吗? 等江宥希等人回到B市时,圣叶被炸的新闻已经是铺天盖地地轰炸而来。虽然圣叶高层有实施消息封锁,但毕竟事情闹得太大新闻根本压不下来,圣叶更是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学生家长对自己的宝贝居然在圣叶遇到这种事都感到震怒。许多家长要求精神赔偿甚至实行经济封锁。本身这些家长就都是多少些有点影响力的人物,更别说现在是众怒,圣叶方面光是舆论压力就已经焦头烂额对家长们的投诉轰炸和财政上的施压更是应接不暇,校方开了三次董事会,最终决定暂时全校师生集体放假两个月,校方派人查清事件真相始末给大家一个交代。 炎歆冷眼看着校方发来的放假通知嗤笑一声,哼,缓兵之计!这帮老头子,平时知道装模作样那关键时候倒是别怂啊! 这件事一时间外界流言四起,有人说是舞台使用的瓦斯爆炸,也有人说是恐怖活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各种版本的流言竟逐渐统一为一种,说是圣叶最大的股东飔雨集团与内地黑帮冥门暗中勾结,却不知为何彼此内部产生了矛盾冥门不满蓄意报复,甚至有报纸爆出了崔老与Joker私下会面的照片,引起了轩然大波。 飔雨集团与冥门的关系黑白两道上一直隐隐是有这种传言的,众人也颇为忌惮,但毕竟无证可循,现在突然有了照片为证,关系明朗,崔老便成了众矢之的,公众舆论纷纷将矛头指向他,说其不分黑白唯利是图助纣为虐。 炎歆看着近日来被各界压力折磨得形容枯槁的父亲,突然觉得对他也没原先姐姐出走后那么厌恶了。 她知道,其实冥门这么大的势力,这样广的人脉,如此吸金的生意,虽然飔雨集团是B市商业巨擎但其即使倾其所有所能提供的资金也远远不够冥门每天庞大的资金流通数量的十分之一。飔雨集团和冥门似乎是有某种隐秘的关系,更多时候是冥门无偿地为飔雨集团开路,提供人脉和资金。飔雨集团如今能独霸B市,除了历届董事的规划筹谋外,冥门功不可没。所以现在叫嚣指责崔老的声音里,多半是嫉妒看戏居心叵测的成分居多。 冥门...... 炎歆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带着怒和恨的漆黑的眸,漆黑如深潭,幽冷刺人,让她顿时浑身冰凉。 炎歆知道,那个人已经把自己想成了多么不堪的模样。 唇角扯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当初她带着目的接近他,这原是她的报应。 第三十五章 冥门总部 炎歆对于再次在家里看到南宫哲表示相当诧异。她以为自己现在和苏正煜闹得这么僵再加上如今她天天在家不比之前上下学容易出状况南宫哲早就被撤回冥门了。 不过好歹南宫哲也是一大堂主竟然这么狗腿地来做一个大小姐的憋屈小跟班,苏正煜的批准显然是要通过的。那......那个人,是特意顺水推舟让对方来保护自己的吗? 这个想法以及伴随而生的小小雀跃随即就被炎歆扼杀在摇篮里顺便还踩上两脚,呸呸呸,人家才不把你当盘菜呢!自作多情!! 炎歆把目光又转回南宫哲身上,对方依旧笑容温和,君子如玉。 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是一个细心的男人,当保镖时一丝不苟体贴严谨,后来她被带去荷兰,还好他打电话回崔家先稳住了情势,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所以,她是打心眼里感激对方的。 “看见我,很意外?”倒是南宫哲先开了腔。 唇角轻掀,妩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恩,很意外。” 看着炎歆的反应,南宫哲顿时觉得低迷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肯这样真诚地对他笑,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走近她? 那天Joker冲进人群中从废墟上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检查她伤势而他却只能站在远处傻傻看着的画面再一次跃入脑中,心,又是一阵微疼。 不要啊,他好不容易有了靠近她的机会,他不想,把她让给别人。 南宫哲垂眸一时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耳边再次响起娇软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怎么?美人在前还神游天际,很失礼啊!” 南宫随即温润一笑,“当家的想请小姐去一趟冥门。不知小姐可愿意赏光?” 炎歆闻言挑眉,眸光闪了闪,怎么?苏正煜那个心眼比女人还小的家伙想找她算账啊? “我若说不去呢?”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显示出声音主人的为难。 男子摊了摊手表示无辜,“那小的就交不了差啦~”说完不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炎歆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卖萌弄得不知为何心情大好,笑得非常女王,玉手一挥故作豪气状,“好!那本小姐救你一命!” 语罢,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笑了出来。 炎歆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略显诧异地挑眉,JY国际大厦?靠之,拜托你们是黑帮!黑帮!!不这么嚣张好吗?!敢问谁能想到堂堂冥门在B市的总部竟然建在最繁华的商业圈的正中心——JY国际大厦的下方?! 炎歆跟着南宫哲进了电梯,只见南宫哲在电梯按键上飞速按下了一串数字,她就明显感觉到人开始随着电梯迅速下降。不由在心中感慨果然不怕流氓没文化就怕流氓有文化!!真是天地不仁啊天地不仁!! 然而显然炎歆小看了这里的保全系统,她一路跟着南宫哲进来一共过了四道关卡,而且走廊里装的都是赌场专用的特制超高分辨率摄像头,只要扫描到来人脸上五官中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马上从资料库中调出这个人的资料所以彻底杜绝了非机要人员带假面的可能。再加上这个总部建在地下,基本杜绝了敌人高空轰炸的可能性,人员疏散又方便,保全系统滴水不漏,炎歆不得不由衷感慨这里的固若金汤,难怪就连CIA至今也没有找到冥门总部的准确位置。 炎歆终于被带到了大厅,大厅里的工作人员皆是用看动物园里观赏动物的表情看着她,好几个人眼睛瞪得差点脱框。还好女王大人心理素质绝对过硬,索性扬着魅惑人心的轻笑高调过场一路走进大厅角落的休息室。 看着休息室的门被砰地关上,大厅里立马炸开了锅,女人!!居然是莫名其妙从未见过的女人!还是由东堂堂主亲自带进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开始猜测这来路不明的女人和南宫哲的关系,有人说是情人,有人说是未婚夫妻,还有更夸张地说这就是南宫雪藏多年的爱妻,一时间八卦满天飞,大厅里一片嘈杂。 “你们是嫌工作量不够欲求不满吗?”男人低沉的嗓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不怒自威。 原本热闹得混乱的气氛瞬间降温,下一秒所有人都一本正经地开始继续手头未完成的工作,背后皆是冷汗直冒。歹势啊!居然被西堂当家的现场抓包!呜,好可怕,好可怕...... 只见出声的男子五官硬朗棱角分明,两道浓密的剑眉更显得英气逼人,此人正是西堂堂主玄墨,又称“会走路的帮规书”。 玄墨一脸平静,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显然对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 旁边一身着火红性感抹胸长裙的女人笑得全然不似她打扮的性感妖娆,反倒有一种和煦春风般的温柔,“墨,你看,又吓到大家了。” 紧接着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从黑暗处走出,五官偏阴柔,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邪气,“那个女人......不是?” “恩,上次爆炸时被老大带走的女人。”玄墨沉声道,剑眉皱成深深的川字,“帮规第18条,非机要人员,尤其是女人,不得入总部。” “墨,不要那么死板嘛,老大可是捧着她的。” 玄墨闻言冷冷从鼻尖发出一个不屑的单音,“帮规就是帮规。” “小芸你不要和他废话了,帮规书就是他老婆,典型妻奴!” “你说什么?!” “你听觉障碍?” 大厅里工作的众人明显闻到了弥漫开来的火药味,敲键盘的手都不由开始抖了起来,背后淋淋的冷汗大有滂沱的趋势。呃啊,西当家北当家,我们很惶恐很无辜啊!! 众人皆是悚得慌,生怕自己的小命一不小心就给这两当家的给玩没了。 终于温柔的女声响起,仿佛天降甘霖及时浇灭了大厅里的火气,“墨,帮规我记得有说大厅里不准喧哗的呢。” 男子一声冷哼,果真不再说什么,直直朝休息室走去。 “阿凉,你不要总是刺激墨嘛。”女子笑得有些无奈,啧啧,阿凉就是喜欢欺负墨。 被称作阿凉的黑衣男子闻言笑得狐狸,眉梢间带着些阴柔的媚,心情大好地也跟着玄墨走进了休息室。 第三十六章 挑衅? 炎歆看着一前两后跟着进来休息室的两男一女,尤其是在眸光触到为首的表情阴沉的男人后不由心下暗忖,丫的,来者不善啊! 思绪翻飞,然唇边依然漾着妩媚的轻笑,明媚的墨色眸子里流光万千,“都是来忙里偷闲喝茶的?” 看着眼前女人一副狐媚相再加上语气嚣张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玄墨的脸色又阴了几分。难怪老大被迷得昏了头竟把人都带到了这里来! “别站着,坐啊。”炎歆看着男人的强忍怒火的憋屈样顿时心情大好,笑容灿烂地挥手示意。嘁,苏正煜她欺负不到,但祸害祸害他的手下她还是游刃有余的。 玄墨闻言脸色已经阴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双厉眸狠狠盯着炎歆,好像恨不得用眼神射穿对方。 看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南宫哲只好出来打圆场,笑容温润中多了几分无奈,“墨,坐下说吧。”说罢不忘丢给一旁表面笑得风情万种内心已经爽得花枝乱颤的炎歆一个见好就收的眼色。这家伙,他知道她想撒气,但那也得看对象啊! 炎歆也不想南宫哲为难,果然收敛了很多,移开了挑衅的目光低头喝茶。 一旁的红衣女子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炎歆,这就是飔雨集团的二小姐,老大看上的女人?外界传言二小姐嚣张乖戾娇蛮无礼,她倒是觉得眼前人机灵聪慧深藏不露别有一番风流。她身上有一种骄傲,骄傲到骨子里,骄傲......女子不禁莞尔,难怪老大会被吸引了去,人啊,似乎总是下意识地想找到可以依赖的同类呢。 “小芸阿凉,你们喝茶还是咖啡?” 小芸摇摇头,阿凉则毫不在意地拉开炎歆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笑得阴邪,“都要。” 回答完全在南宫哲意料之中,他吩咐了下去。 休息室里突然一阵沉默。 南宫哲看着除炎歆外不语的三人。除了阿凉外的两人几乎就是工作狂,刚刚和老大开完会肯定很多东西要处理,怎么会闲得发慌跑来休息室,分明就是冲着炎歆来的。炎歆就算是飔雨集团的小姐,但对于冥门来说仍然算身份不明不辨敌友,再加上这时候正逢和黑手党关系的敏感期,老大就这样让她堂而皇之地进来,他竟也猜不透老大到底在想些什么。 “喂,我说,你们头儿呢?本小姐大老远跑来主人却不来见客,这就是冥门的待客之道?” 炎歆话音未落,一记眼刀就射了过来,炎歆挑眉,毫无惧色地回瞪回去,怎么?比谁眼睛大啊? “崔小姐,Joker刚开完会,现下可能还没空。”小芸笑得温柔,心下确实一惊,继而又生出了几分欣赏。这女孩儿看着妩媚柔弱,却烈得很啊。 “苏正煜忙你们倒是闲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她崔炎歆不是不明白,她只是气不过。现在苏正煜摆明是默许他的手下来给她脸色看,她崔炎歆可是好欺负的?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凡她,她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你说什么!”厉眸微眯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南宫哲等人看着不由暗暗叫糟,显然玄墨已经动怒。这人冷静时冷得如同千年玄冰,动气怒来却脾气暴躁得如燎原之火仿佛不烧尽一切誓不罢休。除了老大,根本没人可以镇得住他。 炎歆......担忧地看了一旁似乎完全不为所动的炎歆一眼,南宫哲不禁有些着急,墨一动怒事情就麻烦了,炎歆怎么应付的了? 纤纤玉手把玩着手中的紫砂茶杯,墨眸中突然不见风流倒是多了几分慵懒,“你说,”慵懒瞬间变为狠厉,“主人没教过看门狗要看人叫吗?” “什么!?”玄墨闻言眸中怒火大盛,冲上来拎起炎歆的衣领作势就要打人。南宫哲慌忙想要阻止却被玄墨一下打开了伸上前去的手。 小芸阿凉皆是大惊,这女孩真是有胆量,挑衅到这份上,肯定是要吃苦头了! 炎歆也是心中一凛,不由腹诽,靠之!打女人啊!! 就在众人都以为玄墨要动手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瞬间一阵寒气自门口蔓延。 玄墨只觉得两道寒芒刺在自己背上,不由心中一颤,松开了拎着炎歆的手,压下怒气转身,神情已经变得冷静而恭敬,“当家的。” 炎歆真心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刚刚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揍了呢,她甚至还估摸着对方好像恨不得撕了她,这一拳下去自己会不会被毁容啊。眸光转向门口,微微暗了暗,果然,苏正煜。哼,你倒是肯出现了啊。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苏正煜把自己晾在这里给人家欺负,想到这里她就很不爽,而她却隐约觉得,要是她真的被欺负厉害了他也一定会出面阻止。所以刚才她才那么不怕死地刺激眼前一身戾气的男人。果然,她押对宝了。 苏正煜漆黑的眸中依旧闪着锐利的光芒,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他淡淡睇了屋内的人一眼,炎歆扎眼的妩媚笑容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苏正煜眼里,拳,暗暗收紧。哼,她还真敢!要是刚刚他不出现,她还想做什么? 做什么?苏正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莫非,她吃定他会阻止? 漆黑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该死!这女人!! 四大堂主皆是默默看着自家老大一言不发,不知对方心里又在琢磨着什么。他们四人除了玄墨是上一代Joker的人,皆是跟着老大从8岁就一起在专门的岛上训练长大,私交甚笃,却依旧至今也不能完全猜到自家老大的心思。 良久,苏正煜淡淡开口,语气悠然内容却如一颗重磅炸弹让休息室里的人皆是大惊,“南宫,你把她带到客房。今天起,她住这里。” 第三十七章 我爱你 自从如心从爆炸事件死里逃生之后,江宥希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坐在电脑前面忙得天昏地暗,睡眠时间少得可怜。她从没见过江宥希花过这样大的精力去对付什么人。 索克斯所在的克里维亚家族是意大利黑手党五大同盟家族里最有影响力的领导者。委内瑞拉的黑手党教父的选举会议刚刚结束,索克斯以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当上了新的教父,成了黑手党世界之王。黑暗世界受到不小冲击,虽然之前教父人选就已经毫无悬念,但成为事实之后仍然引起了很大轰动。 江宥希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得到的消息,眉蹙得厉害,太快了,怎么会这么快?虽然索克斯优势明显,但毕竟其它继承人也不是吃素的。以他和阿煜的估计,这场教父竞争至少还要有两周才能结束。现在居然提前了近半个月!不知道阿煜那边的计划布置,来不来得及准备好? 况且,这种不符合常理速度,代表的,是绝对的力量。 江宥希不禁又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重重障碍,心中隐隐有些莫名的担忧,他总觉得,索克斯背后,一定还站着什么人! 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江宥希长长吁了一口气,最近忙着做战争打响的前期准备,工作量大时间又仓促,他真的是心力交瘁了。虽说索克斯刚刚掌权根基不稳,再加上此人太过残暴狠辣暗中不满的人也很多,黑手党目前可说是内部不和动荡实力锐减,然江宥希仍然不敢轻慢。虽说冥门与黑手党主要势力范围不同主线生意也不同几乎没有利益冲突,但黑暗世界有自己的平衡法则,这些年冥门实力大增影响力在国际黑暗世界排名第三,仅次于意大利黑手党和墨西哥黑帮,这么下去迟早要和黑手党杠上,如今,不过是借挑了安东尼奥赌场的这个契机斗争稍稍提了一点罢了。 江宥希看着主显示器前飞快运行的程序,唇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算计笑容,眸光冷然,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如心推开书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书房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上,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五台显示器苍白的荧光。江宥希就这么坐在黑暗中,脸上映着惨白的光看不清表情,身影简直成了黑暗的一部分,仿佛来自修罗场的恶魔。 如心心里一阵微疼,穿着拖鞋哒哒哒哒地冲过去哗得一声掀开窗帘,明媚的阳光顿时倾泻而下,可以清晰看到空气中跳动的纤尘。江宥希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如心脸带薄怒地盯着自己。 其实如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看到那样的江宥希,很心疼。仿佛被黑暗和寂寞吞噬,像为了生存而不断战斗的野兽。那样的他,似乎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眸中映入对方错愕的脸庞,如心又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自从她死里逃生,江宥希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唯一的交代就是让洑苓和托勒管家看着她禁止她外出。混蛋!既然不愿和她废话还摆出一副相看两厌的脸干嘛还要限制她的自由!好啊!冷暴力谁不会?她会理他才有鬼! 可惜当初信誓旦旦的决心终于被这几天来的担心所耗光。她知道,他一进书房就不会放过自己肯定是玩命玩得兴致高昂。终于感情战胜理智让她决定来看看他死了没有。谁知一看到对方这幅德行她就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如心不由暗骂自己没出息,冷冷甩过脸,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转身就要走。 谁知她刚迈出一步,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力道将她向后扯,脚步一晃一个重心不稳,她就向后跌去,撞上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熟悉的檀木香瞬间将她包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惹得她脸颊不禁泛起一层薄红。江宥希从背后抱着她,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处,眷恋地轻蹭。手臂,微微收紧。 “放手!” “不要!” “放手!!” “不要!!” 如心怒!挣扎着就要揍他,谁知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生,低哑,魅惑,一字一顿,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心力,“我爱你。” “你有病!你——”话说了一半,如心才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而然瞬间,白皙的脸颊大燥,一片红尘滚滚。 “我是有病,而且病得不清,病得快要死了。居然看不清,自己有多爱你。”温热的薄唇沿着如心曲线优美的颈子一路烙下滚烫细密的吻,最后来到耳廓处轻啄纠缠。 “不要讨厌我,不要放弃我,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疼惜你,照顾你,好不好?”因为爱得深浓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所以他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正心意。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或许是她在他记忆里笑靥如花的瞬间,那种如阳光般的明媚温暖紧紧攫住了他的心魄,成了他黑暗冰冷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或许从那时起,他就暗暗告诉自己,要找到这个女孩,一定要找到,哪怕耗尽他生命所有的昭华,也想要见到她。 这些年,他仅凭着本能,一门心思地想要找到她,然而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他却没有多想。 当爱她成为一种生命的本能,他还怎么舍得放开她? 倘若不是那场爆炸让他差点失去她,自己的这种心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羞人的情话回荡在耳边,如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还可以跳得这么快。这场表白来得太过突然,迎面劈来让她措手不及。可唯独心里的那份雀跃,她没有办法骗自己。 “太狡猾了......”细细的呢喃不知是说给谁听,如心轻轻咬唇。 太狡猾了。 毫无预警地闯进她的世界,给她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擅自安排她的生活。把她最为美好珍贵的记忆残忍地当面撕毁给她看,说不理她就当真再也不理她,现在却突然说是爱她要她给他机会。 而她......却根本没办法拒绝...... 她,没有力量去拒绝。 江宥希感觉到怀中人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于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似乎是想让对方更加清晰地感受自己。 他知道,多少,她都是有些怨他的。 想到这里,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抹黯然,这是他的错,是自己曾经的犹豫伤了她的心。但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他可以用最好的一切来补偿,只要给他机会。 如心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良久终于出声,“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对佑熙的感情,对江宥希的感情,伊甸园计划的阴谋,冥门、绑架、黑手党......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江宥希闻言也没有逼对方,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抹亮色,不错,她肯这么说看来他胜算很大啊,“那我现在算是试用期?”,薄唇边的笑容有些狐狸。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江宥希温香软玉在怀心情大好,笑得嚣张,响亮地在如心软腻的脸颊上啵了一个。 如心不由腹诽,丫的,这厮刚刚分明是在演苦情戏吧! 狠狠在对方小麦色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如心回头,江宥希脸上大大的笑容让她觉得真是靠之地分外碍眼。 祖母绿色的眸怒瞪眼前人,却不料她低估了对方的无耻,倐地被攫住唇舌一阵品尝直至江宥希餍足了放开她,还不忘挑逗性地用舌尖轻添了添水光潋滟的唇,琥珀色的眸中一片诡异的深沉。 如心顿时又羞又燥,狠狠踩了对方一脚挣开怀抱跑出房间,离开时还不忘怒瞪对方一眼,却得到背后男生爽朗异常的笑声。 如心粉拳握紧暗暗下定决心,哼哼江宥希,试用期是吧?姑娘我一定会让你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三十八章 吻 炎歆静静地盯着水池里的游来游去的锦鲤颇为无聊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天杀的苏正煜!这根本是软禁,软禁好不好!! 炎歆眸光中的怨念逐渐转化为阴险的绿光,她抄过手边的一大袋饼干哗地一下全部倒进了池子里冷眼看着池子里的鱼群翻腾着强食——哼!叫你软禁本小姐!看本小姐撑死你的鱼!! 南宫哲远远就看到了某大小姐打算拿鱼出气的幼稚举动,唇边温润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缓缓出声,“小姐,鱼很无辜的。” 干坏事被现场抓包,女王大人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倒是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坐在水池边的身子一歪,要不是身后人眼疾手快她差点一个不稳滑进水池与鱼共舞了! 炎歆拍着胸口顺了顺气,墨色的眸子斜睨了下身边人,笑得妖娆似是娇嗔。 其实炎歆一直都不是什么喜欢狐狸相的女生,只是她天生就是这种气质,撇唇轻笑时眉眼总是染上淡淡的媚,墨色的眸深如幽潭让人不自觉得陷进去,更是添了几分神秘性感。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容在别人眼里看上去不正常,但后来索性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她是女王,无妨! 南宫看着炎歆的笑容,几分惊艳,竟略有些痴了。三年前,他随Joker以掩护身份参加过崔家的舞会,看到了在舞池里翩然起舞的她,那种仿佛睥睨所有人的优雅与骄傲,让她散发着耀眼的夺目光芒,于是一见倾心。 南宫深浓的眸光让炎歆心下一惊,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可是,怎么会...... “你家头儿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家?”表面依然不动声色,炎歆想了想挑了一个安全话题。 “你很想回去?”南宫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收敛情绪,唇边又是温润的笑容,不答反问。 “废话,本小姐天天住地下与蚯蚓为伴,拜托,软体环节动物,好恶心的!”炎歆摊了摊手,语气幽怨,眸中却流转着妩媚的波光。 南宫闻言大笑出声,漂亮的手宠溺地揉了揉炎歆的头,连说话声音中都染上了几分笑意,“老大要是听到你这么高的评价一定会留你多住两天的。” 语罢两人相视会心一笑,这话倒是真相了,苏正煜这个心眼比米粒还小的家伙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不远处,苏正煜静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俊男美女,一对璧人。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生生烫进了他的眼睛,心中好像瞬间腾起莫名的怒火,漆黑的眸中颜色也更为深沉了。 双腿好像不听使唤地走近他们,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只是觉得,两人这种亲密的姿势让他心生烦躁看着扎眼。 笑得开心的南宫和炎歆也注意到了来人,南宫看着自己老大格外沉静的表情清楚认识到对方已经动怒了,火气还非常大,弄得他有点莫名其妙。老大很少动怒至此,今天是怎么了? 然心思玲珑如南宫,他瞥了眼身边唇角带笑却眸光冷然的炎歆,突然就顿悟了什么,可他却有些不愿相信那个答案。 如果是老大,那么他就绝对没有胜算了...... 炎歆挑眉,唇边妩媚的笑里带着讽刺,“怎么?身上长虱子出来晒太阳?”不得不说,关于这点炎歆还是很惊讶的。冥门总部实际上是指挥中心与特工宿舍的结合,从指挥中心再往下十几米就是特工宿舍。说是宿舍,实际上几乎是别墅,巨大的气泵制造了风,头顶上甚至还有人造太阳,俨然就是地上的世界。然这里没有特工居住,南宫说特工在地上世界里都有其掩护身份没有必要住在这里,所以炎歆来这里好几天了却根本没见到人影。 苏正煜看着炎歆的笑容,恨不得伸手撕烂她那张笑得妖娆妩媚的脸。该死!为什么她总是那样笑着看他?那笑容带着万种风情,看在苏正煜眼里却只觉得虚伪冰冷,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人带着一张面具,他看不透她,抓不住她。这种感觉总让他觉得格外糟糕,让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情绪自控能力几乎崩溃。她凭什么对他露出这种表情?明明是她骗了他!是她!! 南宫看着眼前人眸中翻腾的怒意,被对方抑制不住的阴鸷弄得心下一惊,什么情况,老大火怎么越来越大了? 炎歆倒是笑得轻松,又道,“怎么一个人?没有基友寂寞了?” 两个男生闻言皆是愣了愣,显然没听懂炎歆在说什么,但苏正煜还是听懂了女生话里的前半句,她在问他为什么江宥希不在。 哼!她倒是有不少男人要记挂! 苏正煜冷冷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南宫,沉声道,“去再确定一下和红莲堂的交易额,晚上打一份报告给我。” 南宫对老大明显想把他支开的意图也没点破,略有些担忧地看了身旁的炎歆一眼,抹了抹鼻子爽快走了。 将南宫对炎歆关切的眼神尽收眼底,苏正煜唇边勾起一个冷笑,“我倒是小看崔小姐了。” 炎歆不知对方在说什么,但嘴上也不甘示弱,“过奖过奖,还没怎么发挥呢。”在她的印象里似乎还从没看过苏正煜笑,啧啧,现在她是不是该祭拜一下苏正煜伟大的母亲大人告诉她谢天谢地你生的儿子没有颜面神经失调? 炎歆的话显然又一次刺激到了对方,苏正煜眸光狠狠一沉,欺身上前伸手扣住炎歆后脑勺就吻了上去。舌轻易地闯入女生的檀口,一下子顶到了最深处,狠狠掠夺她的甘美。 炎歆被苏正煜突如其来的禽兽惊得愣住了,被对方扣在怀里为所欲为直到她几乎窒息苏正煜才放开她,漆黑的眸中一片深浓。 炎歆张了张唇想说话,却发现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混蛋! “冥门里只有一个Joker,你给我记住。再乱说话......”苏正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炎歆一眼。对方发丝被他蹂躏得有些凌乱,脸颊微红,呼吸不稳,媚眼如丝。 真是该死的......苏正煜丢下话暗暗收紧拳头转身离开。 真是该死的......诱人...... 远处树林的阴影中站着三男一女,黑色劲装男子笑容有些恶劣地拍了下身边人,“呐呐,南宫你失恋了哦。”啧啧,他就知道跟着老大过来有戏看。 “阿凉你少说几句。”红衣女子蹙眉给了阿凉一个适可而止的眼色,看向南宫的眸光中有些许担忧。 “不过老大居然还会开荤啊!”讲到这里,阿凉突然无比欣慰地叹了口气。老大天天摆出一副不近女色的冷漠样他还一直揣测是老大性取向特殊来着,现在他总算是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太好了~他安全了,他安全了...... 玄墨有些鄙视地看了一旁蹦跶的阿凉一眼,剑眉蹙得紧,不知在想什么。 南宫哲仿佛没有听见身边人的对话般沉默不语,只是眸光紧紧锁住水池边微怔的女生,唇边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他的。那样美丽的光芒,美丽到让他都觉得自己卑微的光芒,从不会属于他。可他却还痴心妄想地念着争取一下试试...... 南宫转身,默默离开。 阿凉看着南宫失落的背影不禁感叹道,“这女人有本事啊,一下就搞定了我们冥门里两个最不可能动情的男人。” “谁说的?”小芸笑容中难得有些戏虐,“这里不还有一个吗?” 玄墨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成了被调侃的主角,眸中思绪翻涌。阿凉说得对,这女人,放任下去迟早要出乱子。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第四十一章 所谓度假 索克斯看着眼前人精致到妖孽的面容,虽然他之前看过Joker的资料和照片但依旧还是被面对面时的视觉冲击给震撼到了。 传言历代Joker几乎都是24小时带着人皮面具,或许他原本的样貌要次很多。 这样想着,索克斯很快收拢心绪,深绿色的眸转而打量起少年身边的人。那个和自己一样有着碧绿色眼眸的魁梧男人总让他觉得眼熟,对方应该是意大利人,从他的衣着可以看出应该是管家一类的人物,出门谈生意还不忘记管家随从?还有那个女仆,居然还带着女仆,真是引人发笑!那个相貌平平且看起来毫无气场的女生应该是他的情人吧,Joker的眼光真是与众不同啊!索克斯不禁暗自发笑,这就是冥门的统治者?黑暗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Joker?在他索克斯看来不过是有钱有闲的暴发户公子哥儿,这么重要的交易居然就带了三个无关紧要说不定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物,Joker,哼!黑-道传闻过于夸张了吧! “Joker先生,旅途愉快吗?” 江宥希别有深意地看了身边的如心一眼笑得玩味,“自然是很好。” “您的手下在下已经安排好了住所。在下特意安排您和,这位小姐,住在在下最为中意的别墅里,希望Joker先生喜欢。” “有劳费心了。”说罢江宥希单手搂着如心的肩膀就毫不犹豫看上去非常放心地跟着带路的黑手党人扬长而去。 索克斯待人走远才敛起了嘴角的笑容沉声吩咐道,“去把亚当给我找来!” “可,可是,亚当先生被一些事情纠缠暂时脱不开身,现在......” “什么!?”索克斯大怒,“他还在中国没有回来?!” 一旁的手下被发飙的教父大人吓得立刻噤若寒蝉,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那就给我打电话啊蠢材!” “是是!” 江宥希他们方才讲的是意大利语如心听不懂,直到离开索克斯的视线如心才低声问道,“喂,刚从说什么的?” 江宥希笑得灿烂明显心情很好,“老狐狸掏腰包帮我们省了住宿费,这两天可以带你在罗马好好玩玩。” 如心挑眉对现在对方悠哉的心态表示很不理解,怎么,之前带她来的时候还一副可能会上演生死离别的苦情戏嘴脸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承诺会保护她,现在好了,他倒是完全把这个当做度假了。 不得不说,索克斯的品味确实还是值得称赞的。如心他们住的别墅华丽得根本就可以称得上是城堡。典型的罗马式风格,别墅墙壁上装饰着大量圆拱和十字拱结构略有些复古风,让整个建筑有一种迷人的历史沉淀感,如心非常喜欢。 洑苓和托勒管家已经先一步进去打点,其实说是打点也就是形式上履行一下菲佣和管家的义务,江宥希这次罗马之行除了文件根本没带什么行李,再加上索克斯的手下也已经将别墅里面布置得很好了。 如心轻眈一眼身边笑得狐狸的男生,嫌弃地拍掉对方挂自己身上的手。 江宥希很境界,手又不规矩地重新搭了上去。 如心瞪了对方一眼,眸光有些微恼,这家伙好像自从开始试用期就嚣张了不少,这还没吃到呢,要是吃到了——呸呸呸,什么吃不吃到的!她在想什么!当真被这家伙的满脑子黄色废料污染了...... 那头,索克斯听着电话里的一阵沉默脾气再次暴躁了起来,不就是一个公子哥儿吗,那些废物未免把他传得太神了一点,不过就是处理掉他这一点事都要想这么久,这简直是对他索克斯智商的侮辱! 亚当蹙眉,Joker去了罗马,这样的大事,为什么冥门里面竟然毫无动静,他派去冥门的间谍甚至告诉他Joker根本没有离开冥门。可是眼下,Joker不仅去了还带去了如心。这么危险的交易,倘若不是有完全的把握,他怎么舍得让他最珍视的女人犯险? 对江宥希打的算盘,他竟一时完全想不透。该死,这种时候红莲堂居然成了他的绊脚石!要是他在罗马...... “既然没人知道,那我们不是更好动手?”索克斯的语气已经显得不耐烦了,原先,要是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黑吃黑得太明显恐怕会断了黑手党在黑-道的信誉以后生意就不好做了。现在倒好,连暗杀都不用筹谋,直接派人冲进屋把人做掉更方便!这么简单的道理亚当居然想不通? 亚当眸色沉了几分,真是肤浅的东西,要不是看他还有用他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虽然心里冷笑,说出的话却依然恭敬顺从甚至有着几分安抚的味道,“不急,再观察三天,三天之后属下也就回来了。这次机会难得大人要一击毙命,胜算不到九成不能轻易动手的。” 索克斯仔细思量了下,暴躁方才稍稍平息,好,他就再让Joker多活几天! 于是当天夜里江宥希便接到电话意料之中说是交易延后,索克斯还充满歉意地表示不好意思,江宥希在罗马出行的一切费用都由黑手党承担。 江宥希小小地表示了下为难后也接受了对方的道歉,挂了电话。 第二天,江宥希当真带着如心开始了他们的罗马之游。现在是一月份,正好是罗马最冷的时候,这种典型的地中海气候是一种湿冷,如心向来畏寒,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玩玩的诱惑还是太大了,于是全副武装,裹得臃肿得像一只步履蹒跚的企鹅被江宥希笑话了好久。 两人先到了最为著名的罗马竞技场,然后又去参观了万神殿,凯旋门,梵蒂冈教堂。 江宥希似乎对罗马的一切都非常了解,每到一个景点都一一为如心介绍,历史背景,文化内涵,侃侃而谈,风趣幽默,所有东西全部信手拈来。 男生温润略显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边,仿佛一张带有魔力的网笼在了如心的心上,让人,不觉微微有些迷恋。 如心突然觉得,好像,罗马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了。 江宥希看着如心开心兴头也很盛,两人直接从上午八点逛到了下午两点这才终于想到要吃午饭。 开车的司机和保镖都是黑手党的人,一票人远远看着秀恩爱无限甜蜜的两人皆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Joker大人,你有精神食粮了可是小的们可是饥寒交迫啊啊啊啊啊! 江宥希最后决定带如心去了一家高级餐厅,身后的两个保镖体格魁梧皆是黑色西装面色阴沉,所幸来这里就餐的多是些人物,这阵势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江宥希招来服务生,大手一挥显得相当豪迈,“点贵的吃!有人请!”江宥希故意用了意大利语,听得一旁站着的保镖脸色皆是一沉,哼!冥门算什么,他们黑手党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如心虽然听不懂但就单凭她对江宥希恶劣本质的了解也隐约猜出了对方的意图,笑容不禁有些无奈。 江宥希点了两份这里的招牌意面,一客凤尾虾又要了甜点,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江宥希还不忘好心地招呼两位保镖一起共进午餐,然而对方意料之中以不能亵职为由严词拒绝。如心不由觉得那两个保镖也着实可怜,江宥希果然是一大祸害啊...... 第四十章 并肩而战 “所以,你答应了?”江宥希问着手机那头的阿煜笑得几分玩味。 “恩。” “哦~你倒是很冷静嘛~人家都把你家亲爱的我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啊,你却在这里玩淡定,莫非......”江宥希顿了顿,语气中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你不爱我了?” 手机那头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宥希不由大笑出声,啧啧,他的阿煜就是好玩呐,不像某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顿时浮现在眼前,江宥希不禁撇撇唇有些扭曲,哼,狐狸!一点都不可爱! 手机那头的阿煜轻声咳了下,道,“我要去罗马的事南宫他们四个人都知道所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不要在冥门露面了,暗中帮衬一点便好。” “谁说你去的?” “什么......”苏正煜闻言愣了一下,弄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凝眉半分便又硬声道,“不行!交易和谈判是我的职务范围,我来操作也会比较熟练。” 对阿煜的强硬态度有些无奈,“人家都指名要我了,冥门不能失礼啊~”江宥希依旧笑得玩世不恭,琥珀色的眸中闪烁着隐约跳动的火焰,索克斯?哼,他倒是成全了他。 那个人,也会去吧。 眸光中的火焰在思及此处时瞬间冻成了冷厉的冰,他和那个人,有账要算! 苏正煜听着江宥希戏虐的语气秀气的眉不由深深纠结在了一起,他知道,宥希是打定了主意。自从几年前宥希在中东交易时被人暗算中了6枪差点丧命后他就再也不放权让宥希交涉了。那次只是一个意外,他们又都还太小,没受过什么历练。他知道,以宥希如今的能力不会再遇到第二次,可是阴影这东西却一直纠缠着他。黑暗世界的生存法则非常简单,弱肉强食,充斥着血腥与杀戮。他们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是站在了黑暗世界的顶峰,“明天”,也是比任何承诺都难以遵守的诺言。可即使如此,比宥希大一岁的他却还是有种潜意识希望能够尽量保护他。 “阿煜,”手机那头的江宥希深知对方的心事,轻轻唤了声对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轻松的笑意,“别天真了。” 别天真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苏正煜的心脏骤然一缩,心中蔓延开一阵苦涩。 是啊,难道他要这样去保护宥希一辈子吗?他和他,是并肩站在接近黑暗世界顶峰的男人,他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 轻轻叹了口气,郁结的眸光中总算是有了些释然,苏正煜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漠然,“别死了。” 别死了,宥希,别死了。 电话那头江宥希闻言笑得嚣张,上扬的唇角带着不羁的霸气,“这种肉麻兮兮的话真不是你的风格,不过挺好,留着说给索克斯听吧!”玩火?啧啧,那就要当心**! 江宥希刚准备挂电话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阿煜,你把崔家丫头拐进冥门了?” 对于江宥希知道这件事苏正煜一点也不意外,虽然对方常年不在冥门但总部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是瞒不过他的,更何况苏正煜也没打算瞒着,于是很干脆地轻轻恩了声。 “喂喂,”江宥希闻言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你有搞清楚你的立场吗绑架犯先生?”堂堂Joker啊,手段在黑-道上素来以高干狠辣著称的Joker啊......真是太有失格调了,太有失格调了...... “不算绑架,是软禁。”手机那头的声音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江宥希默了。 “好吧,先不管这叫做什么,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阿煜心思这么玲珑缜密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不冷静举动?果然,恋爱的人智商最高上限都是零! 江宥希正在这头捂心口作痛心疾首状,那头就传来了少年幽幽的声音,“想过。” 他真的有想过。他知道,崔炎歆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他的,最坏的情况是她根本是反恐那边派来的间谍——即使他仔细调查过她,很干净,可是将崔炎歆带进冥门总部,等于让对方握住了整个组织的心脏,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江宥希差点没被苏正煜的回答一口气噎过去,拜托,你不能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啊啊啊啊!此时,愤懑扭曲已经化身为组织利益代表的江宥希已经完全忘了当初是谁为了救如心一声令下带人挑了安东尼奥的赌场从此和黑手党结下了梁子。 “你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把她送狼窝了你考虑过没?” 一语被对方戳中心事,苏正煜不留声息地轻叹了口气,漆黑的眸中浮现出些许复杂,果然,哪怕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至今的四大堂主都不能想明白的事情,宥希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看透他。 崔炎歆...... 他忌惮她,恼恨她,甚至为了排解这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想过干脆杀了她。 可是,只要一看到她,看到她眸中映着的自己,他就很干脆地缴械投降,什么忌惮,什么恼恨,什么杀意,全都化为了一种莫名的满足,他只想看着她,看她安好,看她快乐。如今,他知道,被软禁她并不快乐,可与黑手党的战争一触即发,留在冥门,他可保她平安。思及此处,漆黑的眸中又渐渐升起了戾气,难道留在他身边就让她厌烦至此吗? 江宥希听着手机那头的沉默深知他的阿煜又在钻牛角尖,“冥门并不是绝对安全的,你知道的,有些人,个性太强,死板有余服从不足,你还是留心的好。” 苏正煜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确实,他是该多一份保险才对。 就在这时,突然江宥希灵光一闪,上扬的唇角笑得有些狐狸,“呐,阿煜~” 手机那头的苏正煜蹙眉,这家伙,每次这样算计地叫他都有人要倒霉,当然,他也曾经被对方当成牺牲品玩过,玩得还畅快淋漓毫不客气。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苏正煜脸色黑了黑。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合作?” “先说你的好主意。”苏正煜表示绝对不上当,咬牙切齿的重音放在“好主意”三个字上。 “保密~你先答应,一定是玩得一石二鸟!~” 苏正煜沉眉良久终于缓声答应。 不论怎样,他相信,即使宥希玩心重,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宥希总归是有分寸的。 两天后索克斯如约发来视频电话请求,说是罗马之行已经安排妥当,苏正煜在心中冷笑,对方早就吃定了冥门会答应,这么快安排好,恐怕是早就开始准备了。 索克斯本来打算让苏正煜三天后就出发,但苏正煜以目前没有那么多TM-19阻击枪储备不足的部分需要军火加工工厂再生产加工所以出发之期便定在了一周后。 索克斯笑着答应,结束了对话。苏正煜看着对方眼底隐隐的不痛快心里总算是顺了一口气。虽然目前他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显然索克斯很着急,既然着急,那他就不妨让对方多急一段时间。再多四天,也好让宥希准备充分些。 苏正煜不禁又想起宥希所谓的“好主意”,眸光有些深沉,他是不是太信任对方的原则底线了?这家伙,真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第三十九章 鸿门宴 索克斯约摸40几岁,看上去不似传闻狠辣,典型欧洲人的五官线条,深邃立体,眼睛是意大利人最有代表性的深绿色,眼角下挑使他笑起来有一股风流味道可看在苏正煜眼里却让他觉得有阵阵凉意,仿佛是一条盯上猎物的蛇。 苏正煜看着墙上显示屏里笑得阴险得令人发怵的索克斯,眸色冷然道,“看来教父大人喜欢有挑战性的生意呐。”果然不出他所料,黑手党按捺不住了。索克斯今天早上通过冥门的通讯卫星给了他一条信息说是要开一个简短的视频对话想谈谈关于购买冥门才出产不久的一批TM-19阻击枪。他居然能入侵冥门的专用通讯卫星系统而不被拦截,并且TM-19阻击枪刚刚研制出来信息依然保密黑市上尚未流通,这明摆着是告诉他们,冥门的一切信息在他索克斯的掌控之中,根本是赤-裸裸的示威。 思及此处,苏正煜眸光又冷了几分。 “Joker先生这话,在下倒是听不懂什么意思了。”两人交谈用的是中文,索克斯的中文也是令苏正煜意外的流利。 垂眸,唇边似是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诮,苏正煜缓声道,“现在这种情势下,教父大人惦记的却是冥门北美的生意,当真是时刻将黑手党的利益作为优先考虑啊。” 苏正煜话里讽刺意味明显,你自己的食尚且自保不能倒是惦记着冥门嘴里的肉,简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索克斯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仿佛对苏正煜话里的嘲讽毫不在意不怒反笑,“Joker先生,你这是在怀疑在下的诚意啊。想Joker先生手下的冥门有全球最为先进的军火。现在的世界,军火就是力量。在下与Joker先生做军火生意正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力量。这种事情本是互利,Joker先生怕是误会在下了。” 索克斯深绿色的眸中一片真诚,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好像他真的没有其它不轨的企图。 苏正煜闻言在心中冷笑,漆黑的眸中却是一如既往的一片寂然让人看不出情绪,“教父大人既然想要与冥门做生意,那是冥门的荣幸,倒是教父大人你想多了。”潜台词只有四个字——欲盖弥彰! 索克斯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缓声道,“那在下就放心了。之前听说了安东尼奥的事情,这真是他太不自量力,冒犯了Joker大人,还让在下担心了好久怕Joker先生与黑手党生了嫌隙。” 苏正煜虽深知那次绑架根本就是索克斯默许甚至是策划的不然安东尼奥在**混了那么久不会这么不知轻重向冥门挑衅,但男生精致的脸庞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沉得如一汪没有波澜的潭水,“安东尼奥是安东尼奥,教父大人是教父大人,冥门一向恩怨分明。” “这样就好。”索克斯露出一副安心了的表情,绿眸中闪着笑意,“既然Joker先生这边答应了,那在下就让手下人开始准备招待事宜,后天会再和Joker先生联系。” “招待事宜?”听出对方话里的不对劲,苏正煜蹙了下眉。 “是啊,难得Joker先生来一趟罗马,作为东道主不能轻慢啊。”索克斯一副诚惶诚恐的理所当然表情,下挑的眼角带着真诚笑意,眸光笼着看着显示屏的苏正煜,后者不由觉得阵阵发寒,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身体。 罗马?那里是黑手党现在的大本营的事,不要说黑-道上,就是白道也是人尽皆知。只不过是军火交易,找一个隐蔽条件好的港口就能完成,对方居然还希望把他请到罗马去?这么露骨的鸿门宴企图,是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还是这背后根本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苏正煜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凝眉道,“不知是在下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竟让教父大人以为在下要带人去罗马叨扰?” 索克斯完全无视了苏正煜话里明确拒绝的意思,笑容扩大了几分,眸色渐深,“这是在下擅自做主的。在下有位能干的手下与Joker先生交情匪浅,想在罗马与先生聚聚,不知先生可愿意?” 看出对方眼中隐约的算计,苏正煜顿感事情有些麻烦了,旧友?不会,苏家隐世这么多年早就在黑暗世界全无声息,哪来的旧友? 看着显示屏中人略沉的目光,索克斯不由笑得有些得意,亚当不愧是他最得力的部下,Joker向来神秘,他竟也能抓到不得了的把柄,哼!冥门?不过是个老三,他的黑手党才是黑暗世界的王者! “是啊,旧友,他甚至还知道您的名字呢,江宥希先生。” 苏正煜在听到江宥希的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自从于家与江家撕破脸在黑暗世界没了声息后,瑞家退出,冥门里一直是江家苏家两位Joker共事,但两人绝对不会同时出现。两位继承人从6岁到8岁都是一同秘密训练主要目的是熟悉对方的言行习惯,再加上瑞家是医药世家,可以用药物调理使两位继承人身形几乎完全一样,所以即使是8岁就相互结识一起在特工岛训练与他朝夕相处的西、南、北三大堂主也不知道冥门门主一直以来都是两个人。苏家向来都是主谈判和交易,所以他大多数时间在冥门管理事务,江家则主背后筹谋,因此江宥希才有闲暇在FBI工作鲜少在冥门出现,多数是负责情报收集和卫星遥控指挥。按理说,苏家的他应该更加容易暴露,可对方明显把他错当成了江宥希。江父移交权力后现在是国际著名服装设计师,几乎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能,那索克斯又是怎么知道的? 索克斯看着苏正煜紧蹙的眉,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死死捏在了手心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笑得有些放肆,“哈哈,江宥希先生,您确定不来罗马见一见您的旧友吗?” 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轻蔑,索克斯这男人不是没有狠辣凌厉的气质,可是如此肤浅沉不住气,是怎么这么快当上黑手党教父的? 倘若不答应对方,那么这场交易波及的范围,恐怕...... 真是流氓作风! 苏正煜看着索克斯的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厌恶,然瞬间眸光又转回了寂然,对方沉不住气,他就越要能忍,现在那边既然一片混沌摸不清状况那他就更加需要冷静。 索克斯看着男生瞬间平复躁动的眸不禁有些火大,真是死到临头还虚张声势! 苏正煜静静看着显示屏中的人,漆黑的眸如幽深的潭水,良久沉声道,“既然教父大人热情难却,那在下又怎会扫了教父大人的兴致?” “好!”屏幕那头的索克斯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只要他敢来!那么冥门,就志在必得! 第四十二章 你只要呆在我身边 罗马的大型百货公司在欧洲并不出色,但有许多精致的小店,从鼎鼎大名的名牌到默默无闻但商品质量非常高的小店都有。名店如Etro,ArmaNi,Prada和Gucci,在罗马都只是一间小店。因为是原产地,价格都较为便宜,而且正因为小,所以店员往往有更出色的产品知识,也能享受更好的服务。但如果只追逐名牌而忽视了其他小店就非常可惜了,因为几乎每家小店都有自己的货源,甚至是自制自销的货色,常有意外的惊喜。 如心一路逛下来脸上始终带着惊叹的表情,这里少了寻常商业街该有的喧嚣和浮夸,却多了几分沉静典雅的艺术气质。 江宥希以没带行李没衣服换为由拖着如心进了一家装潢精致的小店。店里的衣服做工精致,虽然都没有挂标牌但依然可以裁剪和布料看出价格不菲。 小店老板是个帅气的中年意大利男人,褐色的双眸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光芒,还有着几分淡淡的落寞贵族气质。 江宥希似乎和老板很是熟捻,两人一边用意大利语交谈,一边时不时地望向如心几眼。 如心微微有些疑惑地眯起眼打量着老板,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老板看起来有点眼熟? 两人交谈完毕,男人注意到了如心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头给予了如心一个优雅中带着几分腼腆微笑,接着便走入了里面的隔间,拿着两套西装和一条淡紫色的无袖连衣裙出来递给了一旁的江宥希。 江宥希笑着接过衣服将裙子拿到了如心跟前道,“去试试。” “冬天买裙子?”如心挑眉,江宥希这种极品的思维回路她表示作为一名正常生物实在是理解不能。 “很快就春天了!”话接得迅速并且理直气壮。 如心看着对方眸光中的期待犹豫了下,终是没有拒绝接过了裙子走进更衣室。 所幸店里开着暖气并不让人感到寒冷。不一会儿,更衣室的门打开,江宥希看着眼前人眸光倐地一亮,由衷低声叹道,“很漂亮。” 老板也用生硬的中文音调诡异地说了声“好看!”,四道灼灼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弄得如心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款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裁剪精致,左边的肩带上有一个宽大舒展的蝴蝶结,优雅中带着几分俏皮,裙摆是收腰式的且不规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更添妩媚。淡淡的紫色布料衬出了如心皮肤的白皙细致,即使现在仍然带着江宥希给的人皮面具但整个人看上去惊艳依然。 江宥希手抚下颚表示十分满意,让如心去换回“企鹅装”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两条裙子连同手上的西装一起交给了老板。老板看着江宥希结账时递给自己的支票,俊朗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诧异,抬眸扫了一眼门神般站在自己店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褐眸中迅速腾起几分惊异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收下了支票。 出了小店,两人将东西递给身后的保镖又逛了一会儿。江宥希带着如心回到索克斯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陪着公子小姐逛了一天却滴水未进的哼哈二将如获大赦。如心看着绝尘而去的兰博基尼目光中不由闪现出些许同情,江宥希这厮多半是故意的吧,今天那两人跟了他们一整天寸步不离,美名其曰保护其实就是监视,江宥希可不是别人给他不痛快他就乖乖受着的人。不过,喂喂,你这是迁怒吧...... 刚进门,饭菜的香味就飘进了如心的鼻腔,虽然午饭吃得晚但毕竟是走了一天的路消耗极大,匆匆洗了个手就扑到了桌前。 江宥希看着眼前小馋猫的垂涎样笑得宠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如心扫荡着食物懒得和对方废话,直到吃得八分饱缓缓喝了口汤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菜怎么...... “你连江家厨师都给带来了?” “你觉得呢?”江宥希继续吃菜不答反问。 如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一旁站着笑容甜美的洑苓又看了眼淡定夹菜的江宥希,不是吧你,以前在江家你都是这样压榨洑苓的吗?!而且洑苓看上去这么小你丫的根本是雇佣童工吧!!还菲佣厨师一把罩啊!啊,还会撬锁等各种诡异秘技啊! 洑苓,你真乃神人也! 洑苓看着如心投向自己的崇拜同情各参半几乎想顶礼膜拜再掬一把同情泪的复杂光芒不由抿唇轻笑,“不是我,是托勒管家做的。” 如心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崇拜的光芒瞬间冻结,笑容也僵硬在了嘴角,托勒万年不变的凶狠僵尸脸蓦然浮现在如心眼前,如心默了,不由想起了系着可爱卡通围裙做饭却不食人间烟火的澹台美人。 厨师这东西......果然是可以逆天的存在呐...... 等一下......托勒......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如心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神奇联想,“江宥希......”女生蹙眉欲言又止,“今天买衣服的那个小店的老板,你觉不觉得和托勒管家长得很像??” 江宥希放下筷子送给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你不是吧......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亲兄弟啊,你没看出来?” “啥?!”一个优雅温柔气质出众,一个凶狠僵尸冷厉诡谲,居然会是亲兄弟?!如心明显感到自己嘴角一阵抽搐.....要死,这事怎么想都玄幻好不好! 如心扭曲了。 遗传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 吃过晚饭,如心手捧热茶站在阳台上,眸光微沉,这是罗马的夜。 月光很美,却有些清冷。如心微微仰头望着漆黑的夜幕,曹孟德诗云“月明星稀”,果不其然,月光皎洁如斯,星光却黯淡如许。 月光啊......如心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双银色的眸,漂亮如月光的碎片——那个在澹台美人家看到的神奇少女,她叫什么来着,末央? 是啊,末央,不止她,江宥希,炎歆,还有那个人,澹台瑾,她所认识的人,好像都像这月,明亮惹眼,在漆黑的夜幕里耀眼得让平凡普通的她只能从黑暗中仰望,呵,她甚至连光芒黯淡的星星都不是。 江宥希,他,离她那么远,可以看得到她吗?如果看得到,又能看她多久? 她只是,随处可见的黑暗而已。 想到这儿,如心鼻尖不由有些发酸。佑熙,那是她在无聊枯燥重复着的日子里唯一的期待,她对于佑熙的执念,可能更像是一种亲人般的依赖,所以在知道是他给她缔造了谎言的人生后她只是悲伤,却并不怨恨。可是江宥希是不同的,他像一阵霸道而温柔的风,吹进她心里,搅起波澜,她越是警告自己,就越是弥足深陷。她清楚知道自己对江宥希的感情,所以对于他的表白,她无法拒绝,却也不敢答应。并非矫情,只是她知道,风,是从不曾驻足停留的...... 这时一件大衣披在了如心肩膀,她惊讶地回头,便撞进了江宥希含笑的眸,琥珀色的眸中映着银色的月光,眸光中的宠溺与担忧让如心的心脏紧紧抽了一下。 如心别过头背对江宥希,轻轻咬唇,眸光中泛出些苦涩,这份温柔,还能属于她多久? 突然背后人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江宥希的呼吸轻轻喷在如心敏感的耳廓惹得她有些微痒。 他看她愣神地站在阳台上许久,寂寞清凄的背影看得他心里涩涩地疼。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她离他好远,远得无法触碰,而他该死地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怕冷还站在这里吹风?”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些许不满与心疼,惹得如心呼吸一滞。 沉默良久,直至如心稳定了心绪确定对方听不出她声音中的哭腔,“罗马的月色很美。” 江宥希动作夸张地探头看了眼如心的侧脸,继而笃定道,“恩,还是人比较美!” “无聊!”翻了他一眼,如心不禁有些好笑,这家伙总是幼稚得可以。 “喂,江宥希——” “叫我阿希!” “什么?” “叫我‘阿希’啊‘阿希’!”江宥希不厌其烦地强调道。 “为什么不叫‘宥希’?”如心好奇挑眉。 “因为我才不要和那家伙的名字有一样的发音!”江宥希表情傲娇,如心看着对方别扭的模样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等一下,他现在的样子,算是在撒娇吗? 想到这儿,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总算是听到了对方的笑声,江宥希不禁松了一口气。 “江宥希,你——” “是‘阿希’!” “好吧阿希,”如心说完自己都不禁麻得抖了一下,“罗马啊,你准备悠哉度假到什么时候?” 江宥希刚因为对方的一声‘阿希’乐呵着闻言眸光一暗,“你不喜欢?”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想为你做点什么。”如心声音低得好似叹息。她想,如果她也能有点用就好了。她是那么地想要帮他,至少,在她还在他身边时,她想帮上他些什么。 江宥希的心已经在听到如心这句话的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馥软的身子狠狠拥在怀中满足地叹息,“呆着我身边,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 你只要呆在我身边。 如心差点因为听到这句话而落下泪来。 阿希...... 阿希啊...... 我会的,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 直到你厌倦的那一天。 第四十三章 王牌 江宥希看着桌子对面索克斯身边笑容温润的男人,唇角掀起冷然的弧度,果然是他,否则谁还能查到他冥门门主的身份。 “Joker先生别来无恙啊。”亚当看了眼江宥希,眸光淡淡扫过江宥希身后默默不语却隐隐露着狠厉的男人眉间微拧,索克斯当真肤浅,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只是管家那么简单? 当做没看见对方打量的目光,江宥希道,“有红莲堂堂主亚当在B市的关照,在下自然好得很。”废话不多说,江宥希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 “Joker先生,与亚当早就认识?”索克斯冷厉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身边的亚当,起初亚当让他以“有故人想见一面”为理由逼Joker来时他还以为亚当只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但现在看样子这两人之前当真相识而且恩怨不浅,该死,亚当居然没有告诉他。 而亚当显然对江宥希的早有准备感到有些惊讶,眉微沉,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半分。 两个姿容同样出色的男人静静对视沉默不语这种无比奸情的事情让室内诡谲的气氛突兀地变得有些诡异的暧昧。 终于还是亚当先说了话,“听闻Joker先生此次罗马之行还带了女伴,今日竟没有陪同?” “这次与黑手党的合作可以说有里程碑一样的纪念意义,这么严肃的场合,在下知晓轻重。再说有教父大人亲自派人保护她的安全想必也不需要在下操心的。”如心是重要的人质,索克斯不会轻易动她反而会尽全力保她安全,既然对方这么卖力他还担心什么,再说有洑苓跟在如心身边,想也不会出什么事。今天一大早如心欢天喜地出去玩的场景不由再次浮现在眼前,江宥希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不少。 亚当静静打量着江宥希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温润的笑容下不知在算计着什么,“这次,除了阻击枪,我们黑手党方面还想资助Joker先生在东欧的军火加工生产线,提供人脉和资金,Joker先生觉得如何?” “哦?”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江宥希的思绪飞转。 冥门在黑暗世界的主要控制力在军火方面,而主要势力范围则在北美。一直以来冥门不是没有想在东欧发展市场,但因为俄罗斯特工组织势力过于霸道东欧国家之间又情势复杂,那片地区一直吃不下来。如今黑手党方面居然主动提出帮助,动机他猜不透,却显然十分可疑。 “Joker先生不信任我们?” “信任?教父大人说笑了,生意嘛,基础在互利。倘若冥门接受帮助,教父大人又想要得到什么?” “哈哈哈哈!和Joker先生谈生意果然轻松。很简单,我们黑手党,想要30%的提成。” 江宥希闻言微微蹙眉。 “教父大人既然有足够资金资助冥门,想来是不缺钱的。既然教父大人不愿说,那就是没诚意。”江宥希在心里冷笑,30%?!就是50%恐怕都不足以让索克斯心动! “Joker先生不要动怒。不妨告诉先生,说来惭愧,如今在下刚刚上台,黑手党内部还不稳定,几个旧干部有不太听话的,于是资金流动有些问题,需要和Joker先生合作。再者......Joker先生可知道H国?” 江宥希挑眉,H国?“当然知道,虽然只是小小岛国人口不多却经济繁荣。那里盛产钻石珠宝,有好几座翡翠矿脉,出产的各种钻石纯度高,品质极好。不少道上的大的钻石走私生意都与H国有关。怎么,这和东欧有关系?” “呵呵,Joker先生有所不知,俄罗斯特工组织与英国军事情报部第六处MI6的下属秘密特工机构SP5一直是死敌。二战之后,俄罗斯特工组织日渐衰落,但为了抵抗SP5一直靠与H国的钻石走私关系维持组织正常运转但也已经大不如前。也就是说,H国现在是俄罗斯特工组织的命,没有了H国,俄罗斯特工组织自然玩完,然后控制整个东欧的军火生意自然也轻而易举了。” “教父大人是想?” “H国的国王已经年迈,大权旁落,现由大王子狄恩管理国内外事务,当然,也包括和俄罗斯特工组织的合作。” 江宥希看着索克斯绿眸中别有深意的眼光笑得优雅,“于是教父大人打算从这个狄恩王子入手?” “呵呵呵呵,这个狄恩王子脾气火爆,做事霸道不讲章法却干练有效,Joker先生,你说如果他放弃俄罗斯特工组织而来与我们合作呢?” 江宥希猜不透索克斯在买什么关子,只是沉静地盯着对方等待下文。 “在下收到确切消息,4年来,这个狄恩王子一直在全球通缉一个女人,对方似乎是杀害了他深爱的未婚妻,于是狄恩王子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可惜一直到现在都连对方的影子都找不到,真是痴情啊!” “看来教父大人知道那个女人的消息?” “不不不,这倒是难为在下了,不过或许Joker先生认识。”说到这里索克斯不禁有些恼火,黑手党的情报网他一向自信是世界一流的,可他耗费心力追查一年竟也没有找到这个女人。就在一个月前,他的人居然在一家意大利医院的监控录像里找到了这个女人。他赶紧派人去医院调查,却得知那女人是帮一个中国男人的女朋友抢救,医术非凡。后来亚当顺着线索往下查,竟查出那个中国男人就是黑-道中一直没人知道其真实相貌的Joker,江氏财阀的公子江宥希!真是上天都在助他黑手党!小小冥门算什么,看来这次扫平东欧再吃下冥门,称霸黑暗世界的王者非他索克斯莫属了! 江宥希看着索克斯地给自己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繁复的黑色欧洲复古蕾丝裙的金发女孩,五官精致神情却淡漠冷然,像个漂亮的洋娃娃。江宥希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这不是——瑞雅希!怎么会是她?!等一下!瑞雅希到意大利救过如心,难道他是Joker的事情也是这样暴露的?那安东尼奥的绑架仅仅只是挑衅,索克斯的计划也不像他想得那样?不对!江宥希瞬间就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个亚当甚至派人炸了学校想杀如心,引爆前的那通电话显然是对他恨之入骨,不对,不是索克斯......恐怕......这个亚当...... 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唇角勾起一个无辜到妖孽的笑容,江宥希应道,“这个人,在下确实认识,不过不熟,她行踪飘忽,在下也不知道该到哪里找才能到她,这可如何是好啊~!”说罢江宥希不忘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苦恼表情——老天作证,他说的可都是真话。 “什么——你!” “Joker先生当真一点信息也没有?”亚当笑着迅速打断索克斯的话给对方丢去了一个冷厉的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江宥希将这两人间的互动尽收眼底,笑得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要多坦诚就有多坦诚,“或许有办法找到她,不过嘛——需要时间。” “多久?” “不好说。” “你!”索克斯脾气浮躁又是暴君,本来就看江宥希不顺眼,如今对江宥希明显的不合作更是异常火大,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小小冥门,不识抬举! 亚当也知道索克斯的耐性要到极限了,再不谈拢一定会撕破脸,那他的计划就......“这样吧Joker先生,我们黑手党愿意给阁下两周的时间,Joker先生觉得怎么样?” “两周?”看着索克斯吹胡子瞪眼急火攻心的炸毛样江宥希觉得也玩得差不多了,“好,在下尽量。”哼,索克斯要知道他急着想抓到然后献给那个狄恩王子殿下的女人竟然也算是半个冥门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啊,看来他和阿煜的计划可以暂时保留后延了,他现在可是有王牌在手了啧啧! 另一边,如心依然是裹着企鹅装在罗马的街道上逛得异常欢乐。看着身边的洑苓巧笑倩兮,如心不禁又想起了临出门前江宥希的嘱咐,“让洑苓跟着一起去,别离开她的视线。”拜托!洑苓看上去才15、6岁比她还小好不好!虽说貌似深藏不露但毕竟也是小孩子啊,难不成还能保护她? 洑苓似是看出了如心的想法笑着凑近如心耳边轻声道,“萧小姐,我有20岁了哦。” “你说什么?????咳、咳咳咳”如心震惊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硬生生地灌了一气管扑面而来的冷风,剧烈地咳了起来。 洑苓温柔地扶着如心的背帮着她顺气,丝毫不觉得自己作为始作俑者有半分愧疚。 终于如心顺过了气,转过头,洑苓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倐地放大在了她的面前,如心差点又一口气背过去——20?太逆天了!!! 就在如心感慨天地不仁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了街后角,那是—————— 第四十四章 奇怪的人 终于如心顺过了气,转过头,洑苓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倐地放大在了她的面前,如心差点又一口气背过去——20?太逆天了!!! 就在如心感慨天地不仁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了街后角,那是——————小偷?!! “小偷!抓小偷!!”如心一向行动比脑子快半拍,发现小偷的当即便大声叫了出来。虽然说的是中文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得懂但至少能引起对方的警惕。 恩佐以为自己就要得手了,谁知却被旁边不识时务的白痴女人硬生生打断,他本要下手的俄国特工很敏锐地惊觉到了他的行动,反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枪给了他一枪。事发突然他没有防备胸口顿时一阵钝痛。 单手捂住伤口还欲再追,恩佐却突然觉得晕眩得厉害,糟糕......子弹上做过特殊处理...... 如心吃惊地看着小偷先生直直地倒在离自己不远处——天,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她这算不算是间接谋杀啊? 如心裹着企鹅装步履蹒跚地急急想要靠近晕倒的男人,右臂上却传来一阵不小的力拽住了自己,如心回头,洑苓公式化的甜美笑容立刻撞入眼中,“萧小姐,您不可以过去。” “不行!洑苓,那个人虽然是小偷但也不至于被枪杀作为惩罚啊!我要救他!你不要阻止我。” “萧小姐!您不要与那个人有什么牵扯比较好!”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小偷?可......可他是因为我才......我要负起责任!”没错,她,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什么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如心用力挣扎,却无奈洑苓力量大得惊人。 “萧小姐,假如那个人不是小偷呢?”她看得分明,刚刚的情况,明明是那个男人想偷那个穿风衣的女人的芯片,这两个人,都是特工!萧小姐只是误打误撞,却不料让那个男人失手了。其实像他们这种人,本来过得就是刀剑舔血的生活,凭本事生存。性命,是最宝贵同时也是不值钱的东西。萧小姐善良,本也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若不是少爷...... “我知道......”如心低喃,不再挣扎,额前的留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知道......”是啊,她在江宥希身边这么久,刚刚那种情况,确实一开始她是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偷窃行为,可是后来那个女人居然掏出枪,手法利落,她就敏锐意识到这两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可是......这也不是理由啊...... “洑苓,特工是人,不是道具,也有宝贵的生命。我不明白你们的世界,我也知道‘不希望有人死’什么的太天真了。杀人,是为了生存。只是我在想,撇开一切不谈,我只是单纯在想,如果有一天阿希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呢?” 如心抬头,定定地看着洑苓,眼中凝着晶莹的液体,“我只是祈求上苍,倘若有一天阿希也像这样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会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愿意站出来救他。” 洑苓因为如心这番话怔住了,原来......她是想为少爷赎罪吗......呵呵,真是可笑,双手已经沾满血腥的人,根本不需要赎罪,慈悲是利刃,只会让他们更加接近死亡。赎罪?真是可笑! 可是,可笑吗......那现在她心里盈-满的温暖与感动,又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洑苓放轻了拉住自己的力道,如心用力甩开对方跑向街角想将那个已经晕迷的男人扶起来,无奈对方的重量于她一个女生来说显得有些吃力。 “你们!去帮忙吧!”洑苓定下神沉声对着身后不远处黑手党的两个保镖喊道。算了,她盯紧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两个保镖愣愣地应道,心下皆是一阵嘀咕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地眼神,这,这个人不是恩佐大人吗? 恩佐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橘色的夕阳落进阳台,将雪白的纱帘也晕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恩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这才发现了坐在离床边不远的椅子上安静看书的女生。摊开的书本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如瀑般黑亮柔顺的长发和微垂的温柔的眸。夕阳的光线洒在她身上,让她仿佛变成了一幅画,那温和静好的模样,美得让他不禁屏息深怕惊扰了她,惊扰了那幅画。 其实晕迷前他还残存些许意识,他把她与另一个女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她扶起他时,似乎有某种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后颈,她,那时在哭吗? 恩佐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真是奇怪的女人。明明是她害他失了手,他却觉得怪不了她,反而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也对,她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自然单纯,倘若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到时候肯定吓得避他如洪水猛兽。 思及此处,恩佐不由在心中冷笑,胸口的伤口也突然一阵扯痛让他不由轻哼出声。 如心耳尖听到动静,放下书本慌忙跑了过去,边跑边喊洑苓。 恩佐看着女生欢天喜地急急朝自己跑来的表情,只觉得这女生看着眼熟,一时间思绪飞转蹙眉不语。 如心却以为对方不舒服,担忧地问道,“你是不是难受?”说罢将手探上对方的额头,又疑惑地喃喃自语,“奇怪,烧已经退了啊。那枚子弹也只是涂了麻药而已,难道......”如心看了看对方蹙着的眉,“你伤口很疼吗?” 恩佐看着面前女生的手忙脚乱突然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忍让对方担心,不由轻声道,“我没事。”嗓音有些沙哑,“你......”话还没说完,恩佐突然停住了,褐色的眸倐地睁大充满了不可置信——这个女人!他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她居然没死?!!!可是那场爆炸—— 如心不解地看着对方看见鬼一样的表情,佯装不满地撇了撇唇,“嘴张这么大,不怕苍蝇飞进去?” “萧小姐,药给您端进来了。” “哦,嗯嗯,放这里吧。” 洑苓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床上的人,心里暗暗掂量着这个人的危险指数。她倒是不怕他是特工,她只是担心,这是罗马,黑手党的地盘,如果这个人是黑手党的人那现在岂不是引狼入室?更糟糕的情况是刚刚那一幕根本就是有人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男人和萧小姐接触获得她的信任。那样的话就不妙了......看来这件事,她得好好调查一下...... 第四十五章 捡来的~ 江宥希一回到家中洑苓便匆忙跑来将如心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江宥希听完沉眉,身后的托勒也是一语不发的凝重表情,不得不说,此事蹊跷。一般哪有直接在大街上动手的特工,街上人多,曝光的可能性高,而且将来要是对方发现不对劲可以直接用卫星录像就能调出来当时是谁动的手。除非...... “他人呢?” “在萧小姐房间,萧小姐正在照顾他。”洑苓特意坏心地强调了“萧小姐”三个字,满意地看着自家少爷瞬间黑了脸噔噔地朝楼上冲。 “少爷以后一定是妻管严!”洑苓笑得狐狸,完全不见平日里乖巧甜美的影子。 托勒闻言依旧绷着脸没有接话,彻底无视掉面前幸灾乐祸的某人,直直就要往前走,“今天的谈判,怎么样?”洑苓的声音及时自身后响起。 托勒转身,表情怪异地看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洑苓一眼,沉默良久,还是把谈判内容告诉了洑苓。 “连圣叶爆炸的事情也是红莲堂承担?那,那他们到底从那场煞费苦心的爆炸中得到了什么?” 托勒看了眼表情困惑的洑苓,眉间的“川”字皱得更深了。他阅人无数,那索克斯虽然狡猾狠辣但毕竟容易看透,可是他身边的那个亚当......目标,似乎单纯是少爷......怎么会......? 一时间,楼下的两人皆是不语。 女生轻吹手中盛粥的瓷勺,漂亮的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流转着认真的光波,不禁意间散发着醉人的温柔。床上的栗发男生虽然面色苍白但看上去依然俊秀无双,表情僵硬地接受女生的照顾。 两人乍一看上去竟像两只相濡以沫的小金鱼,令人称羡的一对璧人。 江宥希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粉色泡泡满天飞的有爱画面,本来已经黑下来的脸此时已经阴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阿希?”如心听见脚步声就已经猜出来人是谁,看到来人,见其脸色不好便以为是谈判出了什么问题,放下手中的瓷碗面色担忧地走到了江宥希面前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出事了吗” 江宥希闻言有些无奈,还好他对如心的天然呆显然已经完全适应,左手被握住,阵阵的温暖似乎可以渗进血液,汩汩流向心脏。心中的烦躁与气闷也莫名地消失不见了。 江宥希反握住如心的手,“没事,一切都好。” 床上的恩佐看着房门口的两人,眸光不禁暗了暗,心里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因为枪伤的缘故吧。 得到了安心的答案,如心这才想起床上的伤员,献宝似地指着道“阿希,我从街上捡来的。” 恩佐眼角抽了一下,捡、捡来的? “恩,如心真厉害。”江宥希笑容宠溺地揉了揉如心柔软的长发,如心的头发摸起来手感特别好,他很喜欢。 “阿希给起个名字吧~”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明显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好啊,叫什么呢?”江宥希配合地露出困扰的沉思表情。 看着面前两人的白痴互动,恩佐左眼隐隐地跳,额上的井字符号已经基本成型,魂淡......真特么当他流浪狗啊!!“许遥” 顾着欢乐的江宥希和如心显然只知道对方突然说了什么但内容没听清,双双表情困惑地看着他。 恩佐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迅速飙升的血压:“我叫许遥。” 江宥希和如心这次算是听清了,如心咬了咬唇似是在为难些什么,良久道,“好难听。” 江宥希闻言再看了看床上男生瞬间黑下来的脸,心中已经憋笑到快要内伤,连刚刚剩下的最后一点点不高兴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错不错~他的如心太上道了!~ “洗牙,我给你介绍,这是江宥希。”算了,既然小偷先生已经有了名字,她也不好失礼地当真把对方当成宠物再取一个名字。有些事情,不能玩得太过嘛~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江宥希闻言实在是没忍住破了功,笑得整个没心没肺花枝乱颤。长久以来他作为天然呆的受害者,他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恩佐则已经完全石化在了床上。 有个问题,他得慎重考虑,他在这里,外伤好了,会不会全部转移为内伤啊...... 另一方面,比起江宥希这里的欢乐,索克斯那边的气氛则要危险很多。 坐在软椅上的索克斯脸色阴沉,深绿色的双眸里酝酿着怒火。亚当静静站在他面前,黑暗中,除了那双透亮的眸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是说——冥门和Joker尽在掌握之中的吗!?恩?” “出了点意外。”沉稳的男声不卑不亢,温温润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惜索克斯的怒火并没有这么容易摆平,反而有了燎原之势,“意外?!!你还有多少意外!” 亚当不语。确实,这已经不单单是意外的问题了。原本他以为,江宥希会带着冥门四大堂主一起出动,那么如心便会落单,冥门总部他虽然找不出具体位置,但他却可以乘机发展红莲堂控制住B市的黑暗势力。如此断了江宥希后路他手上又会有最有力的人质,冥门便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谁知,如今不仅冥门内部完全没有Joker来罗马的消息,江宥希居然还把如心带在身边一起来了,跟着他的那个管家也很不简单。听说还带了一个女佣,江宥希一向是把资源最大化利用的男人,那个女佣会是谁?听闻冥门南堂堂主端木芸就是女性,但他派去的间谍明明说端木芸如今还在B市。那这个人,又是谁? “大人,请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黑暗中响起突兀的机械摩擦的冰冷声响,亚当抬头便看见了指向自己的枪口,黑洞洞的,是比这黑暗还要深沉的颜色,死亡的颜色。 “你要时间,老子给你。但你要时刻记着,”深绿色的眸在黑暗中似是隐隐闪着诡谲冷血的光,“老子没有耐性。” 亚当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愣了下,继而瞬间恢复了温润的笑容,“是,属下明白。” 江宥希站在阳台,凉气似是知晓他身上的每一处缝隙,从毛孔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他刚刚打电话问了月宸,对方对瑞雅希的事情也不太清楚。一个洋娃娃般的幼-齿小姑娘竟然被H国王子通缉了整整四年,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这样?看来,他得亲自去H国一趟才行。 就在这时,响起的手机铃打断了江宥希的思绪,“阿煜,查得怎么样?” “你没查错,是圣叶的学生。”手机那头传来冷漠的男生,低低的声线在这有些凄清的夜里竟让人觉得有几分肃杀的味道。 “我知道了。” 正准备挂电话,苏正煜的声音又急急传了过来,“宥希!” “恩?”江宥希的声音中似是带笑。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最后只是传来三个字,“要冷静”,声音很轻,不知是说给对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宥希干脆应了声挂了电话。 没想到,居然是圣叶的学生。难道他一开始就猜错了?那个亚当的行动时间比他估计的还要更早......他确定那个亚当和冥门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只是一时间他也猜不出。 看来,那个许遥是他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了。 第四十七章 月光下的约定 “什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索克斯怒瞪着面前深深低下头沉默不语的手下,额角爆出一条条骇人的青筋。 “就是,就是不见了。” “饭桶!废物!老子这就,这就毙了你!”说罢就掏出腰间的枪指向面前人。 就在索克斯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房间的门被推开,先是一只穿着黑色西裤修长的腿,继而露出了男子清俊的容貌。 恩佐冷冷看了眼已经因为恐惧而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的男人,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竟露出了些许笑痕,“让大人发了这么大的火气,真是该死。” 听见这话,本以为得救的男人又是心下一惊,肩膀微微颤抖了起来。 索克斯见了来人,却对地上的男人突然没了怒意,“给我滚————”声音低沉,似是对吓得不清的手下说的,一双蛇般的绿眸却紧紧攫着笔挺地立在自己面前的恩佐。 跪着的男人听见这话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逃出了房间,恩佐看着落荒而逃的男人唇边泛起了淡淡的讥诮。 “什么事,大人这样动怒?”恩佐一边问一边不懂声色地打量着索克斯的表情。 “派去监视Joker的那两个人居然不见了!一群废物!”说罢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 “大人向来是双重监视,其他人呢?” 被这么一问,索克斯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般眸色渐深又有了要发怒的迹象,“都是亚当!说Joker太过精明盯紧了他不展开行动反而不妙,所以——” “所以大人二重监视故意放松了”恩佐接话,眉微蹙,“不见的人,被Joker做掉了?” “还用问?!”勃然大怒,苏克斯大掌一挥,桌上的物品如数被扫到地上,文件散了一地——该死的Joker,竟然扮猪吃虎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了他派去的人!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看着索克斯震怒脸色涨红,恩佐却只是静静站着,目光不卑不亢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呢——?”良久,男人因动怒而急促的喘息声终于平复,绿眸看向恩佐,“你的东西也没到手?恩?” “失手了。”淡淡陈述事实,平静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愧意。 索克斯也意外地没有动怒,只是绿眸微眯,怀疑地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恩佐是他当年从地下拳击场里买来的孤儿,他一手栽培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能力,他清楚恩佐的心思正如相信恩佐对他绝对的忠诚。 “芯片的藏匿地点和护送任务信息太少,一直被牵制。”喉间滚了滚,在索克斯精明的目光下恩佐手心不禁微微出汗。或许索克斯在其他事情上不那么精明沉得住气,但他实在太了解他了,那种目光让他觉得自己的想法甚至可能完全暴露在了男人眼中。 看着垂眸不语的恩佐良久,索克斯收回审视的目光,神色阴狠,“那枚芯片是亚当的主意,他背着我打算盘还以为我不知道!”顿了顿,索克斯踱步到了一言不发的恩佐的面前,眸光紧紧攫住对方,“你对我,是绝对忠诚的,是吧” 恩佐直视对方幽绿的眸,强迫自己松开被暗暗攥紧的拳,唇边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痕,沉声道,“当然,教父大人。” 另一边,索克斯的别墅,如心看着许遥空了的座位,祖母绿色的眸子里充盈着濛濛的雾气。 江宥希一下楼便看见了如心这副幽怨的模样,俊颜当即沉了几分,“他回去了。”一字一蹦,咬牙切齿。 “回去了?”如心猛然抬头看向江宥希,表情讶然,“才三天,伤好不了吧。” “哼,”某人从鼻孔里挤出一个单音,“你倒是知道人家伤好了多少。” 如心看着江宥希炸毛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倒也忘了要继续关心下“小偷先生”。 “江宥希你这两天发什么神经?”蹙眉,如心也被对方这三天来阴晴不定的恶劣态度弄得有些火大,一时间竟也久违地连名带姓直呼其名。 “我发神经?”江宥希“嚯”地径自拉开餐桌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对!我就是发神经!不会装女人装可爱博取你欢心行了吧!” 见对方一张俊脸已经阴得可以滴出水来,如心更加莫名奇妙。直到在一旁观战看戏的洑苓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男生被这一声笑弄得浑身不自在,不客气地送去一记眼刀,又是“嚯”地一声站起来弄出比之前还要大的声响,“噔噔噔”地上了楼。 如心蹙眉看了眼江宥希怪异的反应又看了眼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洑苓,怔在那里茫茫然沉思一阵,小脑瓜总算是突然悟到了什么,祖母绿色的眸子立刻睁得大大的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江宥希那只种-马,不会是在——吃!醋!吧! 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下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洑苓,总算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啧啧,原来“她的阿希”~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江宥希站在阳台上,薄凉的夜风让他的混沌的头脑总算是清醒了点,可充斥在胸中的那份醋意却依然发酵得愉快。 “该死。”男生暗暗低咒一声,也不知是在说谁,银白的月色勾勒出男生妖孽的俊颜,就连低咒时都让人觉得他有一种道不出的风流味道。 突然,一双柔荑从背后搂住男子的腰,软腻的脸蛋乖顺地贴上了男子宽阔的后背。 背后的温暖让江宥希当即浑身一僵。 “阿希。”她轻轻唤他,嗓音娇软,细细品味竟还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江宥希喉结滚了滚,“干嘛。”佯装着恶声恶气,声音僵硬。 如心不禁轻笑,以前她一直以为江宥希是霸道的,玩世不恭的,后来她见到了他的脆弱,惊讶之余不乏心疼,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孩子气的别扭。之前她还一直觉得,江宥希游戏人间虚虚实实的处世态度让她没办法安心,她感觉他就像是夜幕中的月,而她则是随处可见的黑暗,他之于她,无法把握,也没有安全感。可现在,她却强烈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那种霸道强烈的占有欲莫名地取悦了她,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阿希。”又低低唤了声,“阿希如果我决定缩短你的试用期呢” “什——”江宥希闻言立即转过身,知道看清女生脸上灿烂到诡异的笑容他才顿悟自己中计妥协了。 见江宥希表情气闷不说话,如心笑得愈发灿烂,“我是说真的。我决定缩短你的试用期。” 再三确定对方不是在看玩笑,男生脸上一扫阴霾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双臂一紧将如心收进怀里,下颚摩挲着女生柔软的发缱绻地嗅着发中的清香,“为什么?”男生嗓音低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因为,我看见你了。” 江宥希蹙眉表示不满对方这么敷衍的打哑谜式的解释,“说清楚。” 如心却没再用语言解释,只是轻踮脚尖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 唇齿交融,江宥希很不客气地转被动为主动,霸道地索取品尝着对方的甘美。 两人缠绵缱绻好一会儿才彻底松开,就这么静静抱着感受着彼此身上熨帖着自己的温暖谁也不愿先说话打破眼前温馨美好的气氛。 良久,如心感到对方胸口传来一阵低低的叹息,接着低沉的男音自自己头上响起,“如心,我,可能要离开罗马一阵。你——” “我可以。” 琥珀色的眸中充斥着讶异,江宥希愣愣地盯着接过自己话的如心,似是想从对方认真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我一个人留在罗马,也可以。”唇边的笑容带着淡淡的歉疚,不带人皮面具的娇憨面容五官轻皱在一起像个认错的孩子,“抱歉,偷听了你和小偷先生在房间里的谈话。”她不会忘记,他说出那个“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请求”时她心中强烈的震撼与感动,阿希,阿希啊,为什么,你会把自己放在一个如此卑微的位置呢。能够得到你的宠爱与眷恋,明明是她的幸事才对,是神明,赐予她的礼物。 “等你回来,我就答应当你女朋友。” 江宥希看见月光在女生眼中凝成美丽的闪烁,瓷般细腻的肌肤上流动着光彩,眉眼中尽是笑意。 她不知道她的包容给他带来的震撼! 人生得卿如此,怕是再无憾事! 如心看着对方怔肿的表情,将小拇指递到了对方面前轻声道,“来,约定吧阿希。这是,我和‘宥希’的约定。” 佑熙,谢谢你。无论他当初待她那样细致温柔是因为什么,也无论他是否完全用谎言构筑了她的人生,至少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怨他了。现在充斥于她心中的只有感激,深深的感激。 谢谢你佑熙,让她遇到了江宥希,这个让她心疼让她眷恋让她愿意伴他一生的男人。 谢谢你,佑熙。 小指交缠,月光见证了两人的约定。这次,是在真正的天空下。 第四十九章 至少开头顺利 洑苓看着如心反复蹂躏着手中的吐司终于还是决定笑容满分地“善意”提醒一下,“萧小姐,您是打算把整瓶沙拉酱都涂上去吗?” “嗯......嗯......?”而洑苓的话显然没有太大效果,如心根本没有听进去。 正适时,门铃响了,女生这才回神。 冷着一张俊颜的男人身着挺括的黑色西装走进房间,如心看着来人——果然,他真的来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吃惊?”恩佐眯起眼打量着眼圈下方有些乌青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如心,疑问句的句式,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没有啊,我很吃惊。”那天他和江宥希在房间里说的话她一个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江宥希拜托“小偷先生”在他离开罗马之后争取当黑手党派来监视她的人。这样挑明地说监视,其实反而是想让他保护她。她听得分明,只是她没想到“小偷先生”居然真的来了。 恩佐盯着她的表情看了许久,半信半疑。 如心撇撇唇小小地伤感一下——她的信用评级有那么低吗? 说到信用评级,如心突然想到了许久都没有联系的炎歆。上次离开澹台美人家的时候她似乎还和那个苏正煜吵着架,现在黑手党和冥门的关系微妙,她又是飔雨集团的二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这种不安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你是教父大人的客人,从今天起,由我来负责你的安全守卫工作。”恩佐看着眼前又游思天外的女生眼角抽了抽,她还真一点也不把他当外人。他不禁想起来那天当他问Joker“你怎么知道我就会答应你时”对方那种吃定了他般的表情。 “因为她相信你”吗...... 恩佐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倘若他们知道他就是那日让圣叶爆炸的元凶,他们还会说相信他吗?他们还敢吗?而他!明知人情淡薄如斯彼此之间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居然还当真没有犹豫地成全了Joker的计划,甘心作为对方的一枚棋子替对方秘密-处理掉了索克斯派来内层监视的两个保镖。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谨慎漠然的自己却会如此轻易便遂了Joker的心意。 两片涂好酱的吐司被递到唇边,诱人的奶油香味飘入鼻端,恩佐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垂眸便看见了女生唇边淡淡的笑,“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饭吧,一起吃啊~”盈着笑意的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如心看着男人只是僵硬地站着,沉默地瞪着眼前的吐司几乎变成斗鸡眼,如心不由轻笑出声心情轻松了不少,“呐!拿着!”拉过男人的左手强行将吐司放在男人手中,翩然转身回到了餐桌边。 恩佐看了眼手中的吐司,残留的温热触感熨帖了掌心。不知为什么他当真鬼使神差地乖乖听话将吐司放入嘴里咬了一口————味蕾传来的信息却让恩佐两道剑眉倐地狠狠皱成一个“川”字毫不客气地将吃进嘴里的食物如数吐出————搞什么!这女人是想腻死他吗?!! “啊咧——”看着男人突如起来的夸张动作和瞬间黑了的俊脸,如心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她刚刚......沙拉酱是涂了多少来着...... 又是夜色如水。 不知道为什么,如心一直很讨厌夜晚。 夜晚有美丽的月光与夜色,可这仍然不能消除她对夜晚的抵触情绪分毫——讨厌夜色,尤其是在一个人的时候。 她站在房间阳台上俯视着索克斯引以为豪的美丽庭院,洛可可式的喷泉里晶莹剔透的水流仿佛是流动的月光。 呵,她不禁联想到江宥希家奇葩的“花园”,第一次见时那些在月下各种群魔乱舞张牙舞爪的植物时那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她不由“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裹紧身上的棉衣将寒冷的夜风隔绝在外,如心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没错,如今她有了阿希,必须坚强! 恩佐透过隐藏的监视摄像头屏幕看着阳台上的女生短时间内千变万化的表情,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复杂情绪。 果然是个奇怪的女人...... 另一边,江宥希已经平安到达H国。看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城堡,半眯着的眸中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到H国,这个小到连地图上也找不到的黑海上的岛国,却凭借丰富的矿产资源有着极高的经济发展水品。这个岛原本是乌克兰人用以流放犯人的监狱,几百年来却惊人地发展为了如今连乌克兰都要忌惮三分的矿产王国,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讽刺。H国一直是君主专制,如今国王年老大权旁落,大王子狄恩成为了真正的掌权者,管理外交以及暗地里的走私活动,尤其是与俄罗斯特工组织的钻石走私交易都由他一人运筹帷幄。外界传闻,这位狄恩王子脾气火爆做事不讲章法,媒体的负面报道甚嚣尘上。江宥希在心中嗤笑,俄罗斯特工组织虽说如今衰败今非昔比,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欧的军火控制权没有半点马虎不曾让冥门讨到丝毫便宜。这位王子殿下敢与虎谋皮而全身而退,可见其能力剽悍绝不似媒体报道的那般庸暴。他很好奇,这样的一位人物是怎么和瑞雅希结下恩怨还执念颇深利用黑-道关系通缉她4年之久。 “有趣。”江宥希看着眼前装饰华丽的城门笑得几分玩味,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对与这位王子殿下的照面当真是迫不及待了。 ********************************妾身会告诉你妾身是分割线么********************************** 总算,要到9月份了。从下一张章起的内容将都会是纵横网独家首发,翳雪会在兼顾各种琐事的情况下每天保持定时的一章更新,坚持全勤,偶尔双更,还请米娜桑多多支持~ 最后PS:谢谢温柔的抖S岚妈妈的各种照顾【是调教吧喂】,以及听雪楼下的各位所带给翳雪的归属感。祝曜曜,云儿,七七,小扇,烤鹿君——所有人写文大火~~~ 【鞠躬】 第四十八章 每个人的选择 炎歆最近日子过得依旧闲得发慌。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翻滚,翻滚...... “好——无——聊——啊——” “无聊的话,离开怎么样?”低沉的男声突然自门边响起,吓得炎歆差点直接翻下床。 险险地扒着床边,炎歆一双媚人的杏眸怒瞪着出声的男人,却在看清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来人时又被吓了得怔住了,双手不自觉地一松,“哎呦!” 捂着最后还是摔疼的腰部,炎歆站起身暗暗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绪——啧啧,敌人来了,她要是不调整到最佳状态迎战岂不失礼? 玄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冷看着炎歆,抿着的薄唇让他的五官更显得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光凭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肃杀气场就足以震慑住普通人。 不过她崔炎歆可不是普通人。 做不经意状地理了理衣服,炎歆将一缕散落在额前的长发别到耳后笑得妩媚风流,“啧,不知这帮规里有没有写着男性成员禁止擅闯女性宿舍呐。” “你不是冥门的人,没必要对你遵守帮规。” “那也就是说,当真有这条帮规咯?” 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套,玄墨眸色暗了暗,说话的语气也沉了几分,“是又如何?你就这么愿意继续呆在冥门总部,不想离开?” 听出了男人话中的弦外之音,炎歆微微蹙眉,继而唇边再次绽开了笑容,“怎么,玄墨堂主不欢迎?” 该死!她分明听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居然还想装傻套他的话! 玄墨看着眼前笑得妖娆动人的女人突然强烈意识到了对方的难缠,不由暗暗在心中警告自己,对方越是这样自己越是要耐住性子不能轻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当家的请崔小姐来玩是想让崔小姐过得愉快,我自然欢迎。可若当家的违背了崔小姐的意愿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炎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对方的下文。 “倘若崔小姐住得不愉快,我倒是可以大开方便之门,让崔小姐——” “不必劳烦,我在这里很愉快!”脸上的笑容真诚得看不出半分虚伪客套,可心里还是不禁暗暗鄙视自己——刚刚那家伙也不知道站在门边看了自己多久,鬼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只不过——这本“会走路的帮规书”竟然想着背着苏正煜把她给赶出去,如此造次的事情都下决心做了想必不让她付出些大代价是不可能的了! 玄墨被炎歆硬生生抢白完全在意料之外,一时间也愣了一下。但他这四大堂主也不是白当的,心思转动,一番说辞当即成形。 “不!我希望崔小姐可以离开这里!” 玄墨突然的坦诚倒是让炎歆吃惊不小,女生墨色的眸子将信将疑地睇着眼前男人坦诚的视线,“嘛~~”,炎歆说着便大喇喇地仰身往身后的床上一倒,眉梢上挑,杏眸直直勾住对方,“原本拐弯抹角这种不入流的事也不适合堂主阁下,现在敞开说话我倒是喜欢。给我个让我离开的理由。” 听出炎歆话中的讥诮,玄墨暗暗攥紧了拳又缓缓放开,“当家的不该被儿女私情牵绊住。我只是想要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炎歆繁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墨色的眸中流转着美丽的光波,“你倒是不怕你家当家的事后找你算账,最后落个魏征的下场!”说罢,炎歆还象征性地轻笑了几声。 此言一出,男人的呼吸声比起之前明显粗重了几分,“事后怎样,这就是我要担心的了。崔小姐只要下决心就好!” 炎歆看着男人眸中突然翻腾而起的戾气不由心下一惊——这家伙,该不会打算打算————兵谏?! 察觉对方意图,炎歆顿时心情复杂,啧啧,苏正煜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养了头狼在自己身边吧...... 自从上次被苏正煜强吻后,她私下琢磨着对方很可能是因为吃醋了才失控做出那种莫名其妙的举动,她还为猎物要上钩了心情大好一番。可这几天来,苏正煜似乎是有意避着她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她接近苏正煜只不过是想查出当年姐姐离家出走的真相罢了,现在既然如心和江宥希奸情红果果她自然也不必再费神在那块千年大冰山身上,只要拜托如心,她一样可以打探到她想知道的。 她可以离开了。 明明是那么排斥苏正煜不讲道理的软禁,明明是那样渴望照到地面上正真的阳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只要一思及离开,心口就会有一丝扯痛......? 扯痛......是不舍吗? 怎么会,她有什么好不舍的?多半,只是在心虚吧,没错,心虚。 “好,我走。”思及此处,炎歆定定地望进男人的黝黑一片的眸。因为心不在焉,又抑或是底气不足,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玄墨听见她的答复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诡谲。 她并不知道,自己心念一动所做的的这一决定将造成日后多少的分离与痛苦。 那时,她还不知道。 意大利,罗马。 索克斯有些不敢相信他听见了什么!这个男人居然说要只身前往H国找狄恩王子!!他疯了吗?! 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索克斯忍不住大笑出声,粗犷的笑声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听上去竟有些疯狂得恐怖。 江宥希脸色冷峻地看着桌子对面笑得颤抖的索克斯和脸上仍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心里却不知在算计着什么的亚当,再次重复自己的要求。 “我或许可以找到你们想找的那个女人,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去见一狄恩王子一面。” “不可能!”索克斯倐地收住狂笑,沉下声拒绝,“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如果你离开罗马就一走了之,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闻言江宥希唇边扯出几分讥诮,哼,狐狸终于露尾巴了啊,“怎么,似乎在下并不是教父大人的人质啊。” 这话让索克斯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可一时间竟也找不出说辞推脱,涨红了脸。 “H国与俄罗斯特工组织关系密切,而东欧那片地方想必Joker大人不是没碰过钉子。倘若狄恩王子得知来人是堂堂冥门门主,不知会作何感想呢?”亚当笑着转移了尴尬的话题和江宥希分析利弊。他看得出,江宥希是认真的,可一时间他也猜不透江宥希在打着什么算盘。只身去H国,根本是在找死!况且他去了H国,那如心呢?他那么重视那个女人———— “教父大人大可以放心,在下会留一个重要的人质给你们。”事到如今,他也觉得完全可以把话挑明说了。 看着亚当闻言眸子倐地睁大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江宥希几乎想站起来喝彩狂欢!啧啧,终于把这个笑面虎让他恶心的假笑面具给撕开来了,他也算是下血本了啊! 男生唇边噙着妖孽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我把如心,我的女人留在罗马。”顿了顿,唇边的笑容突然森冷了几分,琥珀色眸中传来的威压竟让索克斯觉得心中一凛,“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这话说得重音分明,多余的话再也不需多说。 索克斯本还想说什么反驳,亚当却抢先一步道,“既然Joker大人坚持,自然我们也不会阻拦。和冥门的合作协议依然有效。” 他知道索克斯不知情,但他可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萧如心对于江宥希的意义甚至大过江宥希本身,握住萧如心,就等于握住了江宥希的心脏!握住了整个冥门的心脏!!倘若不答应江宥希,彼此硬耗着根本毫无意义。但如今人质在手,不管以后江宥希的计划如何黑手党都将掌握着主导权,他就看看!江宥希还怎么做最后的困兽之争! 不动声色地将对面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江宥希在心里冷笑,哼,看来他猜得不错,这教父的位置,恐怕索克斯是坐不热了! 双方的协议很快达成,江宥希当晚就离开了罗马飞往H国。也就在江宥希离开后不久,亚当突然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对方声音低哑模糊显然是被处理过的,而对方说的内容却让亚当唇边勾起了温润的笑容,那种温润到了极致,诡谲的笑意。 江宥希,你还是算错了一步! 与此同时,H国的一个酒吧里,灯光昏暗,摇曳的朦胧更是勾勒出淡淡的暧昧。已是凌晨时分,酒吧里却异常热闹,年轻男女相拥入舞池扭着火辣性感的舞蹈,场面香艳热烈。 在酒吧一隅的阴暗角落,静静坐着一个美丽的少女,她轻摇酒杯中金色的香槟,看着光影流转在金色的液体中,那通透美丽的的金色就好像她头发的颜色。少女身着欧洲中世纪的复古百褶裙,繁复的样式与华丽的风格与这个酒吧格格不入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尤其是少女那对苍蓝的星瞳,深邃清冽,让人凡是见过便再难忘却。 几个笑容古怪的男子坐在少女附近已经打量许久,垂涎着想下手却又有些震慑于少女所散发出的冰冷气场。 终于,其中一个猛地灌了一口酒,借着酒劲凑了上去。 “小姐,”男人讲着一口蹩脚的英语,笑容猥亵,“一个人啊~” 男人说着手就向少女单薄的肩膀伸去,可就在眼看要碰到时,男人突然表情一凛,接着五官便痛苦地纠结在了一起,双手捂着腹部蹲下了身,他的腹中突然似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痛不欲生! 少女淡淡睇了眼身边痛得生不如死引起了一小波骚动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似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香槟,这种酸涩的味道,她果然不喜欢。 香槟啊...... 一双银灰色的眸子突兀地浮现在她眼前,对,没错,她不喜欢。 第四十六章 比生命还重要的事情 “来张嘴~啊——————” 恩佐绷着一张俊脸抿唇瞪着大喇喇坐在自己床边喂粥的女生,眼角抽搐得厉害。 这女人......真是鸡婆到不行还丝毫没有危险意识,他受伤的是肩膀!肩膀!!不是手臂!这女人天天把他当娘们一样喂养脸上还挂着无害到诡异的笑容,真是——真是该死的碍眼! 如心仍然是脸上笑容满分,完全无视掉男生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杀气,自顾自地收拾好用完的碗筷又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自顾自地削了起来。 “喂——”恩佐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怎么老是‘喂喂喂’,注意礼貌,我告诉过你了,我有名字,‘如心’,记得吗?”话说完的当下,手上的苹果也已经削好。如心笑眯眯地递了过去,“吃吗?” 见恩佐久久不说话只是用狐疑的表情打量着自己,如心挑眉,收回手中的苹果放在自己嘴边很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唔,好甜的说!你真不要?”再一次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到沉默的恩佐嘴边,如心不怕死地继续调戏。啧啧,不知道是不是和江宥希在一起呆久了她也变得恶趣味了,现在她对罗马审美疲劳,倒是有十足十的耐性来欺负“小偷先生”取乐。虽然她知道对方是特工,江宥希甚至告诉她这个许遥是黑手党的人,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点也不怕他。之所以缠他缠得这么紧,是因为一方面,让“小偷先生”受伤她也有一部分责任于是内疚感作祟;另一方面嘛~她相信“小偷先生”不是坏人,她要采取怀柔政策,说不定能套到什么消息帮到阿希。 如心刚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觉得腰上一紧,接着后背就重重撞上了某人结实的胸膛,“阿希?”如心回头,皱了皱鼻子表示不满对方用力过大弄痛了她。拜托,这样无声息突然出现本来就吓人,他还手上没数,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江宥希冷着一张俊脸,锐利的眸光扫过床上眼神紧盯着如心吃痛表情的男生,搂住如心的左手力道不禁又加了几分。 恩佐看着江宥希如此占有欲强烈的姿势暗暗皱了皱眉,继而眸中露出了几分淡淡的讥诮。 江宥希将对方的挑衅全然看在眼里,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些许看不懂的复杂,这家伙难道......心思转动,本来坚决的决心当下又有些犹豫了,倘若真按他的计划来,那岂不是养了一只垂涎的狼在小白兔身边?可是,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宥希又多看了怀中的如心几眼才道,“托勒去附近的岛上买了新鲜的海鲜回来,你去看看想吃什么。” “哦——?”被故意延长的语调尾音高高上挑,对某人故意支开她的行为表示不满。如心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宥希一眼,继而撇撇唇转身出了房间。 房门被“砰”地带上,偌大的房间又瞬间静了下了,房里的两人皆是盯着对方的眼睛却不说话。 终于,江宥希咧开嘴,笑得熟络,“恩佐先生,我原不知情,招待得轻慢了。” 满意地看到对方眼中波澜不惊的沉静被自己的话打碎,江宥希唇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忘了自我介绍,我,江宥希,正被你的老板邀来做客。”顿了顿,琥铂色的眸中闪过些许恶质的光,“或者,你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Joker。” 恩佐闻言彻底震惊了!怎么可能!Joker!冥门的Joker!这样的人居然来到了罗马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黑手党的势力中心,他不要命了?! 江宥希看着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笑得有些玩世不恭,“怎么,不信?”继而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啧啧,这时候就发现当警察的好处了~至少可以亮出身份证件~” 恩佐蹙眉,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耍宝得自得其乐却让他分不清虚实的男人。天!按这样说他居然是被Joker救的!!教父大人的死敌!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如心呢,那个女人——是Joker的......剩下的部分不知怎么他不愿再深想。 恩佐抬眸,盯着面前男人似笑非笑的眼,“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又为什么救我?” “错!你可不是我救的——是如心~”江宥希摊摊手表示无辜,“她擅自决定救了你,所以,现在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你怎么知道——”说到这里江宥希顿住了,唇边的笑容瞬间变得森冷,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杀了你?” 面前男人瞬间迸发出的杀意竟让恩佐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此时此刻!他彻底相信,自己眼前站着的一定是货真价实的Joker无疑!这样可怖的黑暗气息,只应该属于从修罗场杀出一条路来站在黑暗王国顶峰的男人! 房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突然———— “哈哈哈~骗你的~”江宥希毫无预警地突然大笑出声,让已经怔住的恩佐吓了一跳,“我不会杀你,相反,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听见对方说有事相求,恩佐瞬间警惕了起来。 “啧,你不要小人之心嘛。”看见恩佐立刻绷紧的面孔江宥希笑得戏虐,然而,很快他便收起了笑容,严肃得仿佛刚才笑出声来的那个江宥希都是错觉。 恩佐皱眉,这,就是Joker吗?其实善于察颜观色如他,竟也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他干脆不说话静静等待江宥希的下文。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帮忙。”江宥希道,琥珀色的眸中,浮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光芒。是的,重要的事情,江宥希抬眸,凌厉的眸光直视床上的人,恩佐被对方眼中那样深沉的情愫给震撼到了,不觉他自己竟然也紧张起来。 “是,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第五十章 夜访王宫 “大殿下!大殿下不好了!大殿下——”身着银色甲胄的士兵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大殿,在殿前石桌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惶恐地低下头不敢看眼前的男人。 大殿上的男人仍在俯首处理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理会已经慌得失礼礼数的士兵。 就在这时,“蹭!”士兵只觉得耳边一阵疾风,等他缓过神定睛一看,只见一把精致的短刀正深深插在自己裤边,顿时吓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头“咚”地用力磕在地上。 “歹势,射偏了。”戏虐的男声自殿门处响起,撇撇唇略表遗憾,琥珀色的眸却玩味地盯着殿上的男人。啧,王子殿下深藏不露得很呢,居然刺客都闯到自己跟前了还能沉得住气。 江宥希突然对这位狄恩王子平添了几分好感。 狄恩皱眉,但手上仍然没有停止书写的动作——利风刮至耳畔,一记猛烈的旋踢袭向左耳——江宥希眸瞬间睁大,险险格挡住对方的攻势,俊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异——他,怎么可能! 狄恩利用江宥希后退时几分之一秒的调整时间,一记右勾拳直击对方小腹——噗——江宥希狠狠撞上了身后的石柱,口腔中瞬间泛起熟悉的腥甜味。 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不在乎地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笑得轻浮,“王子殿下好身手啊。”嘴上这样说得轻松,可心里的震惊却怎么也无法平复,先不说一国王子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身手,单凭那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从距离自己二十米开外的地方走近自己身边进行袭击的。 江宥希暗暗凝神提气,暗叫不妙,至少三根肋骨是断掉了。 狄恩眯起银灰色的眸,睥睨着单膝跪地的男人嗤笑,“就凭你?也敢来本殿下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无数士兵从殿门外涌入仅瞬间将江宥希团团包围在内。 众人见江宥希已是困兽却仍唇边带笑,皆是惊疑这男人虚张声势,可又因为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同殿下一般的王者气质而不敢轻慢。 狄恩不再理会江宥希,转而走到一开始冲进大殿正匍匐在地颤抖的士兵面前。 “就这么一只老鼠都抓不住还要本殿下亲自动手,”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指握住插在冰冷大理石地上的精致小刀将其拔起,半眯的银瞳里透着危险的气息,“你说,本殿下是在养一帮饭桶吗?恩?” 丝丝冰凉从颈子处渗入男人的皮肤,男人哆嗦着却不敢发出声音。他知道,大殿下动怒了。可这当真不能怪他啊!闯进来的那个男人身手如同鬼魅而且似乎对王宫地形了如指掌,他们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颈上骤然一阵刺痛,刀口又向皮肤里面深了几分,猩红的液体映在银瞳里,竟闪着骇人的嗜血光芒。 “大殿下!大殿下饶命!属下,属下无能!属下失职!求大殿下饶命!”士兵已经几乎抖成了筛子,求饶声中几乎可辨出哭腔。 狄恩却似乎完全不为所动,手起正打算刀落,带着笑意的男声却自前方悠悠传来,“迁怒可是不对的哦,王子殿下~” 狄恩抬头,便远远看见声音的主人,被层层包围在侍卫圈里的男人笑得玩世不恭地看着自己,脸色不禁又沉了几分。这男人,交手时他居然可以避开自己那一脚!自己使出90%的速度,从来一击即中的攻击居然被这个小小刺客给闪开了! 小小刺客吗?不,不会。狄恩在心里嗤笑,管他如何,既然敢进来挑战他的绝对权威,就不要再想活着出去! 男人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得狄恩十分碍眼,“关进大牢,明日正午施以绞刑。” 单手一扬,士兵们立刻训练有素地将被押跪在地上的男人绑起来准备送进大牢。 江宥希也不反抗,顺从地由着对方将自己五花大绑——该死,还真特么疼——低咒一声,薄凉的男声幽幽响起,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落进转身欲走的狄恩耳中,只是短短三个字,却顿时让男人先是一怔继而戾气大起。 那三个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瑞雅希 而在另一边,B市的冥门总部,炎歆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手中的小说,正乏味时,温润的男声适时自门边响起。 “两分多钟没翻一页纸,当真是‘读罢掩卷’,好高深的境界。” 调侃的句子落入耳中,女生转眸,落入眼底的是南宫爽朗干净的笑容。 “怎么,大半夜的想起来跑这里欣赏我看书?”合上书,眼角挑起轻笑,微眯的杏眸让蜷缩在藤椅上的女生看上去像一只慵懒的猫,散发着优雅又不失性感妩媚的风流气质。 南宫不禁有些看痴,直到女生清咳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脸颊有些微红,可笑容却依然爽朗大方没有丝毫尴尬,“这么晚来打扰,是因为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炎歆看着对方眼中难得的调皮笑意很配合地做期待状等待下文。 “伯父涉嫌与恐怖活动勾结的传闻已经被澄清,一些来源渠道不明的证据被传到了B市最大传媒企业总裁欧斐然那里,已经证实圣叶的爆炸事件是红莲堂堂主亚当主谋策划并刻意造谣毁谤了伯父和飔雨集团。” “哦?”炎歆挑眉。 “你倒是出奇地冷静啊。”南宫哲故作揶揄地笑了笑,可心下却笑不出来。红莲堂堂主亚当与意大利黑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对方处心积虑地安排了这次爆炸,这脏水也已经泼了出去,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可奇怪的是,他看过那些后来曝光的照片邮件证据,内行一看就知道分明是红莲堂内部人员所为,而且那人权限很高,如果他的预感不错,那人很可能根本就是红莲堂堂主亚当本人!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 “安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以不变应万变方才是取胜之道~”看出南宫似是在担忧什么,炎歆笑着安抚。父亲没事的消息确实让她宽慰,但也提不上开心。当初看到父亲那种憔悴的样子她虽然有些小小的心疼但心中更多的是快感。在她眼里,父亲喜爱她,疼她,可从来只当自己是他拳养的一只宠物,她和姐姐都是。不然为什么当初姐夫死后姐姐愤然离家出走时她不曾见过父亲露出哪怕一点点伤心脆弱的表情? “呐,我去煮杯咖啡,喝吗?”深呼吸甩走不愉快的思绪,炎歆笑得真诚。啧啧,江宥希倒是了解她的“大小姐”作风,果真是请她来“做客”啊,极尽地主之谊好吃好喝伺候着。 南宫看着女生唇边明媚的笑容心情顿时也轻松不少,虽然他很想留下但毕竟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溜过来一趟已经是忙里偷闲硬生生挤出了时间,于是笑着婉拒道,“算了吧,今天晚了,你的咖啡留着明天请我。” “好!”炎歆也并不强求,愉快地定下约定。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小小一杯咖啡,将会被拖到某天,在经历过无数的背叛心酸痛苦死亡之后的,很久很久之后的某天。 炎歆没料到,南宫前脚刚走,另一个不速之客后脚就跟着赶到。 炎歆看着被端到自己眼前的液体黛眉微蹙,杏眼中却是风流的笑意。 玄墨见对方只是盯着自己并不动手,薄唇轻启沉声道,“让你变声的药水,等一会需要语音识别。” “哦?”炎歆接过那杯诡异的透明液体,在手中轻晃,笑容玩味。 “你倒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啊。”说罢,扬手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玄墨被对方讥诮的话激得有些不舒服,“嘛,开个玩笑,男人有点度量~”炎歆显然看出了对方的不悦笑着安抚道。毕竟她就要走了,一旦离开了这里,怕是以后再也难见了。况且把自己送走,对这个男人来说,也让他痛苦了很久吧。 但愿她这一走,所有的恩怨也都可以就此了清。 苏正煜,她以不平等的未知条约换取他一直等待的契机让冥门内部的权利洗牌,她再不欠他什么。 一路上跟着玄墨走过冥门总部那些迂回曲折迷宫似的走廊,炎歆默默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高大的背影,该怎么说呢,这个男人虽然死板又和她梁子不浅却让她觉得很正,那笔挺的脊梁骨让炎歆不由再一次好奇,这个叫做玄墨的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她以前听南宫说过,按冥门传统,一般四大堂主会跟着门主一起,从8岁就一起在特工岛训练,只要不是死于非命,通常都会跟着退任的堂主一起从自己的位置上退下来,把位置让给新人。可是这毕竟是传统而不是帮规,南宫他们确实是从小与苏正煜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可玄墨却不同,他隶属于上一任Joker,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依然留了下来。于是其他三人与他既是同伴和战友,又是新臣和元老,关系微妙,难免有嫌隙。偏偏这男人又死脑筋得可以,丝毫不讲情面只认帮规,永远是一条路走到底。 炎歆暗叹过刚易折,这道理浅显世人皆懂,可叹自己入局时却总是看不分明。 唇边略过一抹嗤笑,可笑冥门进入的保卫系统滴水不漏,出去时却只要进行声音识别,当苏正煜知道她离开时,不知张永远淡漠疏离的脸上会不会至少浮现些许表情? 心,又莫名地一丝扯痛。 “到了。”玄墨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炎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JY国际大厦的大厅。 “出去的路,知道了吧。” “嗯。”应声的当下,炎歆已经向前跨出了一步。 玄墨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线条分明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没有他想象中的雀跃,也似乎没有多余的眷恋。突然,女生回头,背后是月光的银辉,妩媚的杏眸里巧笑倩兮,“呐,玄墨,如果还能见面,给个笑容吧!” 这女人——“!——”玄墨完全没预料到对方的这个转身,莫名其妙的态度竟让他有瞬间的愕然。 炎歆似乎也并不指望男人的回复,朝男人挥挥手,只给对方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女生单薄的身影在巨大月轮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一种肃杀凄美的殉道者的气质,那种怪异的感觉看得玄墨心下一惊——莫非,她知道了—— 想法只有瞬间就被否定——不,这不可能。 缓缓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纷乱的思绪,男人剑眉微蹙地看着炎歆消失的方向,久久凝眉驻足任凭黑暗的吞噬,他,会不会做错了? 不,不......他没有错,他不会有错...... 凌晨3点,平日里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却空荡荡的。现在是2月,刚刚立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炎歆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针织衫,“啊——啊——”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女生杏眸中蒙着薄薄的水汽狠狠腹诽,天杀的!冷成这样是要冻死姐啊!! 就在炎歆哆嗦着往回走时,一辆黑色的轿车自不远处的拐角缓缓驶来,明亮的远光灯刺得炎歆几乎睁不开。就在车与炎歆擦身而过的瞬间,靠近炎歆的黑色车窗被徐徐摇了下来,从车窗里探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炎歆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车子停下,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她的面前——“你就是Joker的女人?”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诮——终于炎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审问 刺眼的阳光让炎歆睁开了眼睛,想动,却发现手臂高悬绑于头顶,整个人被凭空吊起,手臂已经完全麻痹了。 女生睫毛翻了翻,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是在哪里? “醒来就好,我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炎歆抬头寻找声音的根源,一个笑容温润如玉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她微微蹙眉,快速回忆着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照这个情况,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她又被绑架了!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亚当,美丽的小姐。”亚当微微偏头打量着炎歆,继而右手置于左肩前微微欠身极其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亚当?这个名字让炎歆微微蹙眉。她记得南宫和她说过,那个红莲堂堂主的名字?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绑架犯!这个认知让炎歆有些小小的慌乱。年幼时期她曾经经历过一次绑架,那之后父亲就找了专业的老师有意识地训练她对此类事件的一些应急处理措施。可她遇到的案例里,从来没有这种类型的犯人。 亚当突然上前一步捏住女生小巧的小额,微眯的眸光里仍尽是笑意,手下的力度却大得让炎歆以为对方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你就是‘Joker’的女人?”声音中带着诡异的玩味,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盯着炎歆。 男人的话总算让炎歆想通了事情的缘由,原来,玄墨竟会做得这么绝,呵,不知道是她高估了人性,还会她高估了自己? 见炎歆不说话,亚当自然当对方默认,眸中的笑容愈发深了几分,“萧如心在我们黑手党手上,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原本还真以为你们沉得住气,Joker来了罗马冥门内部却毫无动静。没想到,居然这么冲动啊。”男人放松了手指的力度,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细细摩挲着炎歆的下巴,低哑地笑出声来。 “你是端木芸?”端木芸,那个黑-道上少有的能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 面对男人的提问,炎歆依然是沉默着,墨色的眸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显然,江宥希和如心可能都在对方手上,可居然是黑手党!在上届教父的领导下已经稳居黑暗世界第一大势力的黑手党?!天呐!怎么会这样? 亚当捕捉到了对方眸中的惊讶,自然理解为自己猜中了对方的计划,“真是不听话的属下啊。”男人低声,语气很是惋惜。 “说吧,什么目的。”手上猛地用力,炎歆疼得反射性地想“啊”地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沙哑难听的“呜呜”声——她的嗓子! 她立马联想到玄墨给她喝的那杯变声药水!难怪他敢把自己交给黑手党却不怕秘密冥门内部秘密泄露,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也对,一个哑巴自然是什么话都不会说的。说不定对方还以为是她倔强顽抗才不说话硬生生将她折磨致死呢。只是冥门有两位Joker的事玄墨他们果然并不知情,他更不会想到他其中一位当家的正在他自己暗通的黑手党的地盘上,啧啧,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看着女生目光中露出的讥诮,被他这么用力地按着也不愿叫出声,男人眸光中闪过一丝狠辣,只听“咔嚓”一声,一阵剧痛瞬间窜过炎歆的神经,女生弓起身子,全身痛得几乎痉挛。 这该死的男人!炎歆在心中暗啐一声,她的下颌骨恐怕是脱臼了! 亚当放开炎歆笑着朝后退了一步摊摊手表示无辜,眯起眼似是在欣赏女生此时脸上痛苦的表情,啧啧称赞道,“这样的表情就讨喜多了,不乖驯的犯人可不讨喜。” 炎歆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抬头,墨眸微眯瞪着对方,这变——态!又是狠狠在心里啐了一口。 “我喜欢你这种眼神。”男人倒是笑得毫不在意,眸中愈发流露出欣赏,伸出手指享受地婆娑着炎歆软腻的脸颊。 男人带着丝质的黑色手套,真丝的触感柔软滑-顺,此时配着男人脸上无害温润的笑容却让炎歆觉得那触感好似一只黏-腻的蠕虫,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恶心。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用力不大,但仍然让炎歆白嫩的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 “我想我告诉过你了,不要露出这种不可爱的眼神。” 那个残暴的男人的面孔再次浮现在眼前,挥动的皮鞭,拳打脚踢和饥寒交迫,在看着炎歆这种不逊的眼神时那些场景再次如数涌来,不堪回首的黑暗记忆让亚当的眼神倐地变得残忍起来。 拿过墙上的鞭子,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狠狠将怨气如数发泄在面前的女生身上。 静谧的牢房里瞬间充斥着皮鞭扫过空气时猎猎的呼啸以及女生嘶哑的呜呜声。 这个男人疯了! 比之前还要剧烈的尖锐疼痛完全笼罩住了炎歆,她脑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鞭子扫过皮肤的钝痛感一波波袭来,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整个牢房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亚当不知抽了对方多少下才冷静过来,等他回神,炎歆已经昏厥过去,猩红的血液浸透了衣衫,在暗灰色的地面上绽开了触目惊心的蔷薇色花朵。 男人蹙眉,扔下手中的鞭子走近打量了下已经呼吸微弱的女生,哼!命还真硬! 掏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喂,我是亚当,派个医生来悬浮塔。” 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他会折磨她,慢慢折磨她,所有和江宥希有半点关系的人,他都会毁了,绝不姑息放过,绝不! 另一边,冥门。 “你说什么?”男人漆黑如夜的眸中翻滚着戾气的风暴。 “她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人。我翻查过总部内部的录像,可是——”南宫一向淡定从容的表情被焦灼的担忧所取代,可急切到几乎脱口而出的句子却又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记录对不对?”苏正煜接下南宫欲言又止的话,毫不避讳地说出实情。 南宫的沉默已经不用再多解释什么,苏正煜抿唇,好看的眉蹙得紧脸色异常难看。 良久,苏正煜沉声道,“把玄墨给我找来。” 南宫吃惊地看着自家当家,对上他的却是熟悉的漆黑如夜的眸,眸中翻涌着诡谲的光。南宫终于确定自家老大是认真的,旋即神色一凛应声退了下去。 冥门总部内虽说有监控设备,但毕竟这里也是中心指挥人员工作的地方,布满监控器械的场所难免压抑,彼此之间易生嫌隙,所以内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有限,只有高层才知道这些摄像头的具体位置和监控范围。炎歆不可能毫无声息地独自离开这里,定是有人相助。所谓高层,不过也就是当家的与他们四大堂主,于是谁的嫌疑最大自然呼之欲出。可即使担心炎歆如他南宫哲却也不敢轻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找玄墨质问,毕竟那个男人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于微妙,而恰恰那个男人又强势手段极端,这些年来许多时候他们对他多有忍让可也快要到极限了。眼下当家的下这种命令,怕是想要与玄墨彻底撕开脸了。 南宫越想脸色越是阴沉,炎歆不知所踪,冥门内部肯定又要掀起大浪。 炎歆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某种鸟的叫声,清脆而婉转让她不禁心神一动。 长而卷翘的睫毛扇了扇,炎歆睁开眼,在看到房间的布置后瞬间回到了现实。 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伤口也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炎歆挣扎着坐了起来,刺骨的寒冷让她身体几乎僵硬。 靠之!这种气温居然还让她一个伤患就这么躺地上冻了一夜? 她踉跄着站起来,墙上有一扇小窗户,透过生锈的铁栏杆可以看见欧洲风浓烈的建筑群。 她似乎被关在了很高的地方呐......黑手党......那个叫做亚当的男人的话浮现在炎歆的脑海里。炎歆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玄墨可能根本就是黑手党派去长期潜伏在冥门内部的线人!玄墨不可能不知道红莲堂和黑手党的关系,那么一直追溯到圣叶被炸,甚至更早——她和如心被双双莫名其妙地绑去意大利,莫非都是玄墨从中作梗?那苏正煜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炎歆突然想起了那天玄墨打算兵谏一般的眼神,不禁轻轻打了一个冷颤。 她一开始就知道玄墨那种男人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所以她起初答应对方离开时就已经做好了被算计的打算。她在冥门呆了这么些天,她不是瞎子,也知道苏正煜那个阴沉的远古大冰山在等待算计着什么。她倦了,对姐姐离家出走的真相失去好奇心了,她不想再玩了。于是她想,以她的离开换给苏正煜一个清除障碍的机会也算是两清。可现在看来,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她还真分不清了。她低估了那个玄墨的城府,对方根本是在等她咬钩! 呵呵,那她岂不是又到意大利来了?意大利啊,她和这个地方还真是有不解的孽缘啊,看来以后她就干脆搬到意大利好了,不然每次人家绑架还要大老远地飞B市,多麻烦人家。 炎歆本只想自嘲一番聊以慰藉却不料当真笑了出来,扯动身上的伤口一阵阵地抽痛,眼角竟也有些泛湿。她就这么又哭又笑了好一会儿直至冷静下来。 啧啧,她真是太把自己当圣人了,这次牺牲可大了。以后搬到意大利?那还要她有“以后”才行呐。那个变态男人看来根本把她当成了端木芸,也把玄墨的“美意”当成了算计,她现在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而多余,那双漆黑如夜的眸...... 苏正煜,如果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终于,泪还是没有控制住簌簌地砸了下来,在冰冷的石地上,碎成水晶。 亚当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对话框按下回车解码,内容却让男人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沉色。端木芸居然还在B市?这怎么可能?!那他昨天审问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人? 不再多想迅速拿起椅背上的西装上衣和黑色手套,男人走出了房间,眸光锁住远处黝黑得诡异的悬浮塔,唇边勾起一丝诡笑。 看来,有些事情,他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第五十二 章 命悬一线 江宥希看着垂在自己面前的绳子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死刑犯的自觉,唇边漾着的轻笑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分外碍眼。 啧啧,江宥希暗暗在心中感慨,这H国好歹也是钻石帝国,响当当的名气,居然还用这么原始落后血腥野蛮的当众绞刑,该死,月宸那家伙要是害得他当真这么有失格调地挂了他一定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日头不断向上爬升,眼看正午将至,狄恩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轻蔑地俯视着不远处被押到行刑台上的男人,眸光攫住那抹看似轻松无畏的身影,耳边又回响起那天最后在王殿上的对话。 当他听到“瑞雅希”的名字时,浑身的血液几乎逆转而流,听到自己找了四年不见踪影的女人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嘴里蹦出来,更是让他感到莫名地恼火。那个刺客和他打赌,行刑依旧,只是倘若瑞雅希在行刑之前现身,那么他便要放过他还得留他在王宫里留到他愿意离开;可倘若瑞雅希最终都没有出现,那么他便认输交上这条命。 狄恩很清楚,那个男人并没有筹码让他和他赌注,只要他想让他死,他还是得死!但他不喜欢对方那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嚣张态度,他要他死得心甘情愿!死得绝对服从! 银灰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正午了!那个男人死定了!! 见时间到,行刑手上前用绳圈套住了男人的脖子,接着便退到一边,台下的另一个行刑者拉动木质手柄,顿时江宥希脚下的木地板分为左右两边向下打开——脚下一空,绳圈因为重力猛然收缩瞬间紧紧勒住了江宥希的脖子。 用望远镜远见着男人脸上顿时痛苦地皱在一起的五官,狄恩在心中嗤笑,哼!看来之前的挑衅虚张声势罢了,不会咬人的狗最会叫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宥希的脸色也逐渐青白———— 不行了......快到极限了......瑞月宸这个混蛋......他给他等着...... 就在连江宥希都打算放弃时,突然吊着江宥希的绳子中间不知为什么开始腐烂,然后男生就失去拉力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也在同时一阵哗然,立刻出现了不小的骚动,城楼上的男人眸光一沉迅速在人群里搜索着———— 原本只是小小骚动的人群不知为何渐渐自动移向两边让出了一条通向行刑台的通道,通道的那段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美丽金发少女。 人群的让路趋势还在不断扩大,这少女气质出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要一靠近她就会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晕眩感——莫不是他们都中暑了?众人正在纳闷,只见少女莲步轻移径自走上了行刑台,苍蓝的星瞳睇了一眼正咳嗽得脸色涨红摔在行刑台下的男人便抬首,眸光紧紧锁住城楼上射向自己的眸光,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 是她!她竟真敢!! 再次见到自己通缉了整整四年的女人,狄恩突然想要就这么掐死她!他派人明察暗访找了她四年不见踪影,如今却为了救那个没用的废物男人如此简单就现了身! 她该死!! 守卫刑场的士兵都被这一突发状况给弄懵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至围观的群众由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议论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要上台抓人。 冰凉的刀刃架在少女细嫩的颈子上,少女却依旧沉默,定定地看着城楼上的人,苍蓝的星瞳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的痛楚。 “来人,”狄恩单手一挥,衣袂蹁跹却尽是君临城下的霸气,哼,他不会这么轻易杀了她,她还有用,“给我把那两个人一起带到偏殿来。” “可是殿下,那个男人他——”一旁的文臣上前一步似乎还打算劝阻些什么却在收到男人利刃一般的可怕目光时瞬间噤声,继而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低叹默默退了下去。大殿下此举漠视法纪过于专横,恐怕那些舆论的矛头又要指向王室了啊...... 偏殿里只有狄恩等三人,已经完全复活的江宥希双手环胸含笑看着眼前对持着的两人,琥珀色的眸中闪着异常恶质的光芒。 月宸虽和他说不清楚瑞雅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说瑞雅希四年前确实曾经在俄罗斯边境失踪过一个月。于是江宥希直觉找到了线索,顺藤摸瓜查出了狄恩王子那时的行程。虽然保密工作极为严密但面对他的电脑水平想要查到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时狄恩正赴俄罗斯特工组织谈一批重要的钻石走私生意——于是他立刻将两人的行程联系到了一起。想这狄恩王子这么执着于瑞雅希,可下的是命令却是通缉令而不是追杀令,如果当真只是单纯的仇恨,那么下追杀人们敢下狠手要找回人自然容易得多。昨天他也看见了王子殿下对那名士兵的狠辣手段,可见狄恩并非心怀仁慈之人,他是根本不愿意杀了瑞雅希。 既然不愿杀了对方却又死缠烂打这么多年,他江宥希被他的如心称作“种-马”可不能白叫——这两人明显红果果的奸情无限嘛! 于是他干脆让月宸给他的亲爱妹妹按他教的旁敲侧击地心理指导了一番,果然,他江宥希以后要是在冥门失业了就当个爱情顾问吧,肯定安全又赚钱! 心里美滋美滋着,江宥希在那里挂着一副看好戏的嘴脸等着开场,这边的狄恩和瑞雅希却皆是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等着彼此。 江大少爷倒也有耐心,陪着耗,啧啧,现在压抑着待会儿爆发了一点精彩无限。 总算没让江宥希失望,只是男主角的爆发狠得让他吓了一跳。 狄恩直接掏出腰间的佩枪,毫不留情地一枪正中瑞雅希的左肩,子弹是银质的螺纹子弹穿透力极强,一下子贯穿了少女的肩膀打进了江宥希腿边的石地上。 手枪没有装消音装置,震天的枪声让守在门口的禁卫军皆是面面相觑,站在近卫军前方的大臣们却是一个个面色难看至极,殿下刚刚的失态行为已经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如今又从偏殿传出这样的枪声——王室真是要颜面扫地了啊! 瑞雅希本来就白皙的面颊因为这一枪瞬间惨白到几乎透明,右手捂住左肩的伤口却也不打算做任何急救措施,只是用一双苍蓝的星瞳冷冷注视着打了自己一枪的男人,眼底一片寒冰。 “你竟敢回来!你还有脸来见我!”看着眼前女人强忍痛楚额角渗出的细密的汗珠,狄恩心里不知为何更是恨了几分!没错!他恨她!恨她几乎入骨血! “那你杀了我啊。” “砰————”冰冷的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子弹瞄准了瑞雅希的大腿,女生因为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瞬间狠狠单膝跪在了地上。 银灰色的眸微眯,狄恩唇边掀起残忍的笑,“你以为我不敢?” 射向自己的目光像利剑,带着决绝冰冷的恨,瑞雅希终于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地恨她!他恨她?可他凭什么?!当初是他负她在先! “今日你不杀我,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你倒是试试!就凭你?你该记得你身上的毒对我没有半点作用。”眸光讥诮,狄恩看着女人决然的眼神和痛苦苍白的面容,心中总算是升起了一丝快感。她曾教他痛苦!那他便要她比自己痛上百倍千倍!! “我不会杀你,”狄恩唇边露出诡谲的笑意,“而且,我要你帮我医治一个人。” “可笑,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帮你?” “就凭——”男人修长的食指指向瑞雅希的左后方——“他!” 江宥希是躺着也中枪,怎么也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现在他算看明白了,今天这出戏演的是相爱相杀,可这也太特么重口了!他脆弱的玻璃心受不了的!靠之,他要退票! “你难道也不顾他的性命?”恩佐轻蔑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笑得恶毒,“你不治病,我就折磨他,让他在你眼前生不如死!”她躲自己这么多年如今却可以为了救这个男人轻易现身,可见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他不信她会忍心这个男人受苦!瑞雅希!你也会心痛吗? 江宥希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紧紧盯住女人抿住的双唇生怕对方一个开口来句“好啊你随意。”他便从此小命休矣。 偏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两双眼睛同是目光灼灼地攫住瑞雅希。 沉默良久,女生终于掀动唇瓣,发出了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我答应你”。 狄恩满意地收起枪露出得逞的笑容,深邃立体的轮廓线条因为这一笑而显得更加诡谲阴冷,“很好,记得你的话。”他现在还不会杀她,等到她没有了利用价值——瑞雅希,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账要算!! “现在我需要休息。你,扶我。”江宥希诧异地看着瑞雅希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女人,还当真不客气。 不过——眸光扫过瑞雅希身上的伤,江宥希蹙眉,王子殿下脾气不小,公主殿下的伤怕是严重了。 好吧,反正现在他是招人恨跑不了了,那做戏自然做全套——男人长臂一捞,瑞雅希只觉得身子一轻,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公主抱抱在怀里。 不安地在男人结实的胸膛里扭动了几下,直到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别乱动,你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吧。”一句话直中靶心,瑞雅希当即放弃了挣扎,乖乖顺从地任对方抱着,静静阖上了眼睛。也罢,她累了,身和心,都好累,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江宥希看着怀中女人这样虚弱眉间不禁透出了一丝担忧,公主殿下真是太倔强了。他就知道,她刚刚果然是在硬撑,是不想在王子殿下面前示弱吗? 狄恩冰冷的目光停留在男人紧紧抱着瑞雅希的手臂上,两人之间暧昧气氛让银灰色的眸子瞬间又阴鸷了几分。该死!她果然舍不得!! 这个认知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刚刚平复的狂怒情绪瞬间又翻涌了起来。 敏锐感觉到前方迸发而来的杀意,江宥希心下一惊,一阵迷惑,又看了看怀中已经昏厥的瑞雅希,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笑容略过江宥希的唇角,啧啧,看来,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啊。 第五十三章 绝不动摇的决心 “唔。”无意识地轻咛一声,炎歆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昏睡了过去。 头脑昏昏沉沉恍恍惚惚,炎歆摇了摇头打算坐起来。“啊,疼。”不经意间又扯痛伤口,女生低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可更加让她觉得吃惊的是——她居然能说话了!!怎么回事,玄墨不是下药把她毒哑了吗? 就在女生惊疑不定时,牢房的门被打开,炎歆看见已经两天不见的亚当走了进来,唇边依旧是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的温润笑容。 同是儒雅俊秀,眼前的男人和南宫给人的感觉却有着极大的差别。后者让她如沐春风,在他的笑容下她可以真正感到放松,而前者却让她觉得虚伪阴邪得像一条盘曲着身子算计的蛇,好似带着一张笑着的面具,你永远看不透他面具下的表情。 “看来你挺精神。” “你还没玩够,我怎么敢死?” 女生挑衅的态度让亚当嘴角掀起几分玩味,“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你觉得呢?”女生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笑得娇艳如花。 亚当走上前去,修长的手指挑起炎歆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眸子微眯语气透出几分危险,“你不是端木芸?” 炎歆看着男人审视的表情,眼中露出讥诮,“你说我是我便是,你若说我不是,那么我也可以不是。”他既然已经知道她不是端木芸又何须费口舌来套她的话? “呵呵,”似乎还从来没有女人敢如此嚣张地与他对视,亚当唇边逸出一声轻笑放开炎歆走到一旁打开了他带来的箱子。 炎歆表边上笑得轻松心里却警惕地看着男人手中的动作,刚刚他的笑声让她浑身发毛。 亚当收好箱子,一只针管被递到炎歆面前,女生看着里面浑浊发白的液体身体微僵——难道他想—— “多少吐出一点东西来,或许我就放过你。”满意地在女生不逊的眼中看到惊惶,亚当笑得温柔无双,哄诱的语调仿佛在呢喃着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手指隔着手套婆娑着针管,“冥门总部的位置。” “你做梦。”毫不犹豫的回绝让亚当眉微蹙一下,眸中闪过不悦,“很好,那我就用我的方法让你说出来。” “你放开我!!”女生的手被抓住,她尖叫着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 尖锐的针管粗鲁地刺破皮肤引起炎歆一声抽气,冰凉的液体随着男人注射的动作流入血液。 推空管中的液体,亚当笑着收起针管松开脸色已经惨白的炎歆拎起桌上的箱子,很干脆地离开牢房,“啊,对了,还是要说一声,”眸中的笑容温柔如水,“刚刚给你注射的是黑手党才研发的新型至幻型神经性毒-品,就连黑市上也还没流通,你有福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亚当的背影离开了炎歆的视线,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里。 毒-品......?呵呵,她还真是好奇,这东西会让她变成什么样。 出神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针孔,炎歆“咚”地往墙上一靠。无力地放下手臂,女生唇边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眼前又浮现出那双漆黑如夜的眸。 笑话,她就是不想欠他才默许了玄墨的这场交易,她又怎么可能把他再给供出去? 仰头看着黢黑的头顶,算了,反正她也不可能逃出这里,那个亚当想怎么样,都随他吧...... 玄墨直视着苏正煜冰冷的眼神,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一丝慌乱,“当家的找属下有事?” “她人呢?”根本懒得和对方绕弯子,苏正煜开口直奔主题。 原本事发后当家的第一时间就派南宫哲找上了他已经令他非常吃惊了,玄墨更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和他摊牌,不由在心中冷笑,哼,那女人果然是个祸害! “属下差人把她送走了。”“你竟敢——”衣领被拽起,漆黑的眸中涌动着愤怒的火光,一旁站着的南宫心下一惊,当家的向来心思深沉,说实话,除了两个月前当家的不知为什么独自飞去意大利那次,他还从没见过当家的如此动怒过。 “她在哪里?” “属下不知。” “你说谎!!”一记右勾拳又准又狠地击中玄墨的脸颊,力量之大让他硬生生向后退了几步。 玄墨不可置信地看着脸色阴狠的苏正煜,抬手拭去唇角的血渍,脸色也冷了几分,“找到她又如何,一具尸体当家的也稀罕?” “你说什么——?”男人的话让苏正煜和南宫哲同时心下一凉,玄墨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更加不屑虚张声势,他说出这种话,那炎歆———— 苏正煜没再多说,直接掏枪对准玄墨,声音冷得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她在哪里?” 剑眉紧蹙地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玄墨抿唇,线条刚毅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是少有的轻蔑,“当家的最好放下枪,这枪最后还不知会伤到谁。” 听出了对方话中另有玄机,苏正煜只是冷笑手上却并无动作。 南宫看着两人僵持的诡异气氛,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玄墨固然倨傲可毕竟从未敢以这样无礼的语气和当家的说话,南宫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正打算说什么,房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红一黑两个人影立在门外,玄墨一见来人眸中立刻盛满了震惊——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他们! “喂,小墨子不要这种表情嘛,眼睛会脱框的呦~”男子身着黑色劲装,正是北堂堂主祁凉。他的旁边,南堂堂主端木芸仍是一身鲜艳的红色,连身抹胸短裙更是衬出了她傲人的惹火身材。 “墨,没想到你居然是来真的。”端木芸低叹一声,她知道玄墨的脾气,可也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做到这一步,倘若不是当家的吩咐他们事先带上人去总部门口守卫,现在恐怕整个冥门都要换主了! 亲眼见计划流产,玄墨还是不敢相信。惊疑的眸对上苏正煜,对方的表情却冷静得出奇。 玄墨一直都是不稳定因素,即使没有宥希在罗马给他的那句提醒他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那句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要冷静”,其实是他对自己的心理暗示。他作为领导者当然不愿怀疑自己重要的部下,可那么多证据矛头直指玄墨他根本不可能因为私人感情就这么姑息无视。更何况,现在玄墨不知轻重地动了他的人! “我把她交给了亚当。”成王败寇,玄墨深知这个道理。既然他牵制不了当家的的行动那又何必固执,告诉当家的那个女人的位置也无妨,反正——那双妩媚风流的杏眸带着灿然的笑蓦地闪现在脑中,玄墨眼底浮现了几分复杂,那个女人,已经死了罢…… 苏正煜在听到“亚当”的名字时心底瞬间一片冰凉,“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对方的身后站着什么人吗?” 漆黑如夜的眸深浓得让人仿佛看见了幽冥地狱,男人身上迸发而出的恐怖戾气让一旁围观额三人切皆是硬生生得打了个寒颤——他们跟了当家的十几年,却从未见过对方震怒至此! 玄墨的沉默让苏正煜俊脸布满寒霜,这家伙!竟敢!“你知道,还把她给推了进去?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地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上官玄墨!你太让我失望了。从此以后。冥门不再有这个人。” “当家的!” “老大!!” 苏正煜一个眼神,顿时千里冰封,南宫和祁凉顿时噤声。玄墨的专横过于嚣张,人又倨傲,很久之前就已经失去控制,当家的剔除他的心思也已经动了很久,他们知道劝也无用,刚刚所谓的制止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更何况玄墨做了这种事情当家的却没有对其施以帮规严惩已经是看在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情分上宽佑了对方,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玄墨看着苏正煜离开的背影,总是轻抿的唇角竟也轻掀出一丝苦笑——主人,他只是想守住少主,守住当年的秘密,难道他做错了? 南宫和祁凉已经离开,唯独端木芸有些担忧地看着男人苦涩的表情,玄墨的苦衷她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可也正因为这样,看着现在的他,她更加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你还留下来做什么?看我现在丧家之犬的样子?” “我只是在看我所认识的那个玄墨,不是在看你。” “哼,”男人发出一声嗤笑,“你也觉得我错了?” 端木芸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觉得呢?问问那个住在你心里的人,你错了吗?”留下这句话,端木芸也没再留恋离开了房间。 拳渐渐攥紧,直至顺着手掌留下殷红的液体,男人沉痛地闭上了眼。 第五十四章 又见小白 如心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盆栽,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已经凉了不知多久的咖啡。阿希已经离开四天了,至今一点消息也没有,说她不担心,连她自己都觉得说着心虚。 恩佐看着站在阳台上发呆的人影,眉微蹙,这几天她笑得一如既往,明媚又坚强,可他分明看见她眼底越发深重的乌青。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等恩佐察觉时他已经走到了如心的身后。 “你来啦,小偷先生?”听见身后犹豫的脚步如心很容易就猜到了对方是谁。这些天小偷先生经常到访她却不曾看到过对方倒是洑苓和她说过几次。 如心先开了口,这让正想转身离开的男人吓了一跳,刚准备迈出的脚步也僵住了。 “你闷了好几天了,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说完的当下恩佐不由立刻皱眉觉得自己多事。 可出乎男人意料之外的,如心倒是笑着答应得很干脆。 “那,那走吧。”愣愣地应声,恩佐迅速转身离开阳台。如心看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咦,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偷先生这样更像……是在逃跑……?她很可怕吗? 十分认真地自我反省一番,如心总算得出结论,果然,是她欺负人家欺负得太厉害了吗…… 因为察觉到亚当最近行为不太规矩,索克斯几乎给予了恩佐绝对的信任,允许其贴身监视萧如心,毕竟她是索克斯牵制江宥希的唯一筹码。这也是为什么恩佐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进出如心居住的别墅的原因。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如心对名胜早就已经失去了兴趣,可她再闷在家里她怕自己会被无法抑制的担心所吞噬,正巧这时恩佐邀她出门散心,于是她也就从善如流地欣然接受了。 罗马的建筑总让她感受到厚重的历史沉淀感,逛了将近一个小时,那种视觉享受让她心情也好了很多。 “喝水吗?” “好啊,要热的~” 两人在一个公园里停下打算稍作休息,恩佐闻言走向了长椅前方的一个流动饮品商铺。 如心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进她的视线。 如心眼前一亮——好漂亮的黑猫! 黑猫仿佛感觉到了女生灼热的花痴目光,金色的眸半眯着优雅走近女生,喵喵地唤了几声。 如心喜欢得不行,手不自觉得伸出去想摸一摸黑猫看上去乌亮柔顺的毛发却不料在她刚要色心得逞时小东西很不给面子地悠悠一扬尾巴退出了好几米。 女生看着黑猫斜睨着她的表情,为什么,她觉得……它似乎很嫌弃她? 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小东西打算转身离开,就在它的身影又要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时,小东西的脚步顿住了,回头又看了看愣愣盯着自己的如心。 她总觉得,这只黑猫似曾相识,那种神灵般的气息…… 一个奇异的联想蓦地闪现在如心的脑中——小白! “是小白吗?!” “喂——等一下——”黑猫没再停留转身钻进了灌木丛,如心也没多想急急拨开灌木追了上去。 她的感觉不会有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以那样的形态出现不过她敢肯定,那一定是小白! 灌木丛后面是略微高一点的林木,长期无人修剪枝丫参差,再加上地面凹凸不平女生身上的企鹅装臃肿碍事,如心很快便失去了黑猫的踪影。 “奇怪……”如心喃喃道,莫非她真的想多了,那不是小白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可是她刚刚分明感觉对方在故意一路等她跑跑停停。 “小白——小白——” “小白——”如心不死心地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寻找着自己期待着的小小黑色身影,可找了许久仍旧不见踪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中光线昏暗恍惚,晚风吹过树梢传来树叶婆娑发出的声响,配上隐隐从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如心看着不远处黝黑阴森的高塔不禁暗暗吞了吞口水,不会吧……她好像彻底迷路了…… 又是一阵阴风刮过,如心生生打了个寒颤,话说现在这个气氛真是…… “不要乱想,不要乱想,不要乱想……”捂住脑袋很鸵鸟地蹲下身自我催眠,不行,她不可以自己吓自己! 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自我催眠对于如心这种单细胞生物一向颇具效力,女生眼神发直地站起来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阴森的环境,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黑暗中树枝僵硬扭曲的诡异阴影更是容易让人产生恐怖的联想。 如心摊摊手,笑得很是夸张,“嘁,不过如此嘛,应该再来点惨叫声什么的才有感染力嘛~!”女生语音未落,一声凄厉异常的女人的惨叫声便从不远处传来,原本就装腔作势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不......是……吧…… 还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只是幻听,却不料又一声比刚才更为凄厉的叫声再次传进了如心的耳朵,叫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仿佛声音的主人正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煎熬的痛苦。 如心一开始还觉得害怕,可听着听着却为声音里的怨气所迷惑,那种强烈的恨意仿佛野兽不顾一切的嘶吼,即使只是听声音都叫她为之心惊。 是那座塔吗?是那里传来的声音。 想着是人发出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让如心意外得觉得熟悉,女生胆子又回到了肚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如心决定凭着眼前细微的光线摸黑前进一探究竟。 假如那只黑猫当真是小白,那它的出现绝对不会没有理由,澹台瑾想要传达给她什么吗?会是什么? 深陷自己思绪里的如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直到混浊厚重的呼吸声伴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明亮灯光响起在她的耳边她才如受惊般地突然回头,随即便看到男人先是紧绷然后在看清她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小偷先生?” “小偷你个头!该死!”男人不雅地低咒一句,想狠狠敲一下女生头的大手却在放下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减轻了力道。 这女人!! 恩佐气得几乎咬牙切齿! 他买水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又联想起她在阳台上诡异的干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逃跑了!于是他问了一旁的路人钻进林子里一路顺着脚印痕迹找她,可眼见天色渐暗对方已旧不见踪影,他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 她出事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他不敢想,却又该死地在脑海里纠缠不休! 终于见到她没事,还悠然自在地叫着小偷先生加上一副惊讶得表情,让他担心得简直像个白痴! 虽然光线黯淡,但看出男人脸色绷得严肃得可怕,如心也觉得自己这样做确实不妥,顿时笑得讨好,“小偷先生找了好久吧,累不累,给你锤锤?” 对女生的狗腿嗤之以鼻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恩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冷声道:“为什么逃跑?” “咦?”女生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立刻盛满了惊疑,“我没有逃跑啊,刚刚有一只黑猫,它好漂亮,我就追进了林子——”看着男人越来难看的脸色,如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最后的“迷路了”三个字低得几不可闻。 说到迷路,如心突然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声音,不由好奇道,“你知道,那座塔里有什么人吗?” “塔?”顺着女生指着的方向,恩佐蹙眉,“你问那个做什么?” “刚刚传来了好惨的叫声,从那个东西里面。” “与你无关。”又深深看了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塔身一眼,恩佐才将目光移回了如心身上。那座塔是亚当管理犯人的地方,八成是那个思想扭曲的冷血笑面虎又在做什么变态的事情了。“不早了,回去吧。”不再逗留,恩佐冷冷转身。 “唔,好。”压下心里的疑惑,如心也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洑苓见如心心事重重地回来,终于在对方将手中的牛排虐成肉酱前出了声,“萧小姐,请爱惜事物。” 幽怨看了身旁笑容甜美可人的洑苓一看,如心再次深深叹了口气,那座塔里一定有什么人,那个声音,她就是觉得似曾相识。 “洑苓,你这个万能女佣要是可以飞檐走壁就好了。”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谁知对方却立刻接腔,“为了照顾好少爷的萧小姐,我当然是什么都会!” 直接无视掉对方的所有格前的人称,如心的眼睛立刻亮了,然而不消一会,女生眸光再次黯淡了下来。骗人呢吧!骗人呢…… “有座塔,我想知道里面关了什么人。”能不能是一回事,找个人倾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哦?少爷刚走萧小姐就又被人家给拐走了,啧啧。真好!” 对洑苓幸灾乐祸的欢乐语气表示红果果的鄙视,如心又道,“在森林公园的树林里,洑苓,我真的很想知道。” 看着如心蹙眉不对她抱有任何指望的幽怨表情,洑苓不禁摇头在心里啧啧感叹,从国际一线杀手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她……是不是被小看了? 第五十五章 地狱 瑞雅希没想到狄恩让她医治的人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妹妹。 四年前,她杀了那个女人,而如今却要救对方的妹妹,如此讽刺,当真是造化弄人。 “莫妮卡,这是我跟你提过的人。”男人笑得温柔,银灰色的眸里流动着罕见的柔和光彩。 坐在窗台边安静看书的女生闻言转身,笑着迎了上来,两湾水眸里赢着明媚的笑意,“殿下,莫妮卡很想你。”十分自然地挽上狄恩的肩膀,莫妮卡偏头看向站在男人身旁脸色苍白的少女,笑得甜美,“你好,我是莫妮卡,你是殿下说的医生吧。” 瑞雅希冷眼看着女生向自己伸来的表示友好的手,眸光淡淡凝视着前方不为所动。 女生的手僵硬地伸在半空中,一殿静默。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时,一只大手怜惜地包住了莫妮卡纤弱无骨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到了自己胸口,“都冻成这样了,还不多穿点。”呵责的语气温柔又宠溺。 莫妮卡娇笑出声,明媚的眸里添了几分惑人的性感,“人家想等殿下嘛,谁知道殿下这么晚。” 女生娇软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任性和撒娇,狄恩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是,还是我不对了。” “是殿下自己说的,人家可没有这么说!”小鸟般笑着放开男人的手臂向后退出几米,女生跑到瑞雅希的面前,扑闪的眼睛变得晶亮,“哇,漂亮得好像洋娃娃哦,你真的是医生吗?” 不太喜欢陌生人的亲近,少女精致秀气的眉微蹙,苍蓝的星瞳里闪现出了明显的厌恶。莫妮卡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你不用管她,”长臂搂过表情有些沮丧的莫妮卡,狄恩别有深意地又补充了一句,“她一向这样不讨人喜欢。” 男人低沉带着几分讥诮的语气落进瑞雅希耳里,少女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依然不语。 “殿下今天答应要教人家钢琴的。” “好啊,”男人答应得干脆,“莫妮卡先去等着,我随后就到。” 得到狄恩的允诺,女生笑声如铃转身跑开,白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目送莫妮卡离开,原本银灰色眸中的笑意瞬间被冰冷所取代。冷眼瞧着身边人不为所动的模样,狄恩掀起冷笑,这女人,四年不见,还是这么会装模做样!当年他为她的气质所迷惑燃起了征服欲,他以为她虽然少言冷漠但至少善良单纯。不料她随他进宫后竟然毫不留情地下手杀了卡娜——他最重要的未婚妻! “你是死人吗?我是要你来看病的。” “看不出。” “我要你,治好她的眼睛。”瑞雅希的冷淡态度更是引起了狄恩的不满,这该死的女人! 眼睛?眉微蹙,瑞雅希疑惑的眸对上对方,却在瞬间眸光被对方攫住。那种鹰一般的眼神,锐利,强烈,充满征服与占有欲。 她慌乱地避开交缠的视线,却不料被男人捏住了下颚逼迫她看着他。她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玩味和讥诮,心,又是一阵钝痛。 “她的眼睛是家族遗传的疾病,潜伏期一直到20岁,然后会出现暂时性失明,开始间隔很短,往后间隔时间会不断缩短直至最后完全失明,医生说,她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鹰眸紧盯着少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男人突然冷笑出声,“你没想到吧,当年你因为愚蠢的嫉妒杀了卡娜,却不知道她也有即将失明的一天。你处心积虑除掉的人却于你的荣华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倘若你当初安安分分顺从我的决定,现在你早就成为了这座城堡真正的主人!”说到这里,狄恩顿了顿,银眸中迸发出残忍,一字一句地下命令道,“这次,我要你医好她!” 瑞雅希看着男人冰冷的眼神,唇边突然勾起一丝冷笑,“你未免把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看得太重了。” “什么?”阴沉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哼,你以为,你算什么?”好不客气地嗤笑男人的幼稚,瑞雅希拍开男人钳制着自己的左手转身离开。不料一阵力扯住了自己的胳膊,少女怒瞪回视,却看见男人眼中翻涌的风暴,“瑞雅希,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手上的力度大得毫无怜惜让瑞雅希以为对方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丝毫不受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戾气所影响,少女倔强地抬眸与男人对视,苍蓝的星瞳里尽是寒霜,“你记住,现在的瑞雅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知的瑞雅希,当初的瑞雅希谈不上‘爱你’,而现在的瑞雅希更是————恨、你、入、骨!!” 男人先是一怔,继而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出声,声音震耳欲聋,仔细聆听似乎还能听出某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瑞、雅、希!”三个字狄恩说得咬牙切齿,唇边拧着残忍的诡笑,好,很好! “恨我入骨?不,你知道自己还是爱我的,我可怜的小雅希。”男人笑着下了结论, “就用你的爱,来体会一下什么才叫做炼狱吧!” 甩开钳制着少女的手臂,狄恩丢下最后一句话再不看雅希一眼冷冷转身离开了大殿。 直到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晶莹的液体才终于夺眶而出。 她还在期待些什么……从四年前回到跟他从俄罗斯回到王宫时她就该看清现实……她所爱着的,一直就是这么一个霸道自私的男人,心存幻想的她太傻…… 痛苦……本就是她自找的…… 肩膀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少女的脸色惨白得让人心疼。 有些干裂的樱唇抿得更紧,少女深呼吸擦了擦脸上的泪迹。 她不哭,她的泪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自己不坚强,没人可以替你勇敢。”温暖的句子再次浮现在耳畔,当年的幸福在现在看来却只让她觉得想笑,大声地冷笑。 瑞雅希踏着莲步走出大殿,平稳的步调砸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发出冰冷的声响。 好啊,狄恩,如你所愿,就让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吧! 当天下午,瑞雅希就为莫妮卡进行了治疗,女生乖巧十分配合,可怜兮兮地扯着狄恩的衣袖撒娇说害怕检查。 瑞雅希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无视掉女生黏-腻的语气动作,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蹙紧,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狄恩看着瑞雅希严肃的表情,从容的表象下也不禁隐隐担心起来。 “怎么回事?” “哎呦,殿下不要急嘛,人家医生是需要时间的。殿下在这里人家会紧张,不利于检查的————”笑着起身将男人推出门,莫妮卡朝着门缝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殿下等会儿再进来!~” 纤细的手指轻轻合上门,莫妮卡坐回雅希跟前,眼中分明还是明媚的笑意却让雅希感到一阵诡异的违和感。 一个让她震惊的想法蓦然出现在她的脑中——这女人——难道—— 第五十六章 骗局 莫妮卡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金发蓝眸活脱脱的洋娃娃,不由心中嗤笑,如此幼-齿的小女孩竟也会让殿下挂心? “查不出我眼睛的问题,你觉得奇怪对吧?”莫妮卡直奔主题。殿下如此信任她的医术那必定是真材实料的角色,看了她所有的体检报告一定早就察觉了问题。 雅希看着女生巧笑倩兮沉默着等待对方的下文。 莫妮卡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笑意,芊芊玉手从桌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的支票,笑得无害,“说吧,开个价钱,任何秘密都有一个价值。” 看着与之前的小鸟依人模样截然不同的女生,瑞雅希倒是显得很冷静,也丝毫不觉得面前的支票是一种羞辱,苍蓝漠然的星瞳中闪烁着让人看不分明的复杂光芒,“如果我只想看他知道真相的表情呢?”她猜得果然没错,这个莫妮卡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家族遗传病。 莫妮卡闻言明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女生再次娇笑出声,“即使他知道了,你以为你又能怎样?”她自小伴在殿下身边,除了四年前曾经因为一个计划出了一次国以外,她是比姐姐更加接近殿下的人。殿下的每一个眼神的闪烁,每一次声音的波动起伏她都知道那代表的意义,这样的她,又岂会看不出眼前的女人之于殿下不可能仅仅只是陌不相识的医生那么简单。即使她对她并不构成威胁,但只要是可以让殿下挂心的女人,她都要留神提前铲除哪怕一点点后患。就像姐姐—— 并没有在意莫妮卡明媚的笑脸上浮现出的怨毒,对方敏锐的直觉让雅希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心思里。 是啊,如今她和他早就势如水火,他恨她,恨她杀了他的未婚妻,恨她搅乱了他的计划,甚至根本就觉得她对他的接近根本是另有居心。 哥哥和她说过,所谓爱是属于两个人的东西,有的时候她经过一条陌生的河流,走过一个陌生的国家,她都会被一个问题纠缠住再不得解脱——他和她之间,真的曾经存在过爱吗? 这辈子,他注定要恨她。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意他的生活。 想到这里,瑞雅希突然有些想笑,或许,她真的如祖父所说是不祥之人,害死了母亲,让哥哥险些失去挚爱,又连累迪恩的未婚妻失去性命。 如果说,被爱的人没有错,那么那些悲伤的故事,又是谁的错? 她一向是个认命的人,既然命运不让她幸福,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下定决心,瑞雅希抬眸认真看着眼前的女生,“那么,给我一亿英镑。”顿了顿,女生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一亿英镑。” 莫妮卡闻言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爽快地在支票上写下几行字笑着递给了雅希。 “还有一件事——” “你想要我留多久?” 瑞雅希的聪明让莫妮卡非常满意,女生笑出了声,玉手轻掩唇角让原本的精灵活泼显得妩媚动人,“殿下没那么好糊弄,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狄恩在门外半天没有等到动静,就在男人耐性被磨光打算推门而入时殿门被突然拉开,从门缝里探出了女生明媚可爱的笑脸,“殿下,你的医生很厉害哦~她说也许有方法治好我的眼睛呢!” 欢快地搂住狄恩的胳膊,女生乖顺得好似一只猫咪。 瑞雅希冷眼瞧着莫妮卡的快速双面人变脸,感到狄恩的眸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灼热的温度几乎烫着了她。 “从明天开始,我会负责她的治疗。”少女抬头看向男人,“你也要践行你的诺言,让江宥希平安离开。” 狄恩唇边的笑意在听到少女的最后一句话时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银眸中升起了戾气,狄恩讥诮道,“你还真关心那个男人!”江宥希的玩世不恭的轻浮模样也随之浮现在狄恩脑海中,男人皱眉,那种轻浮肤浅的男人! 瑞雅希对狄恩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态度很是冷淡并不打算多做纠缠转身就打算离开——“站住!”狄恩显然不是这样想,放开搂住莫妮卡的手用力掰过少女的肩膀,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左肩的枪伤再次裂开,少女脸色刷得变得苍白,轻咬下唇,苍蓝的眸定定地看着男人阴鸷的视线,瑞雅希冷然道,“我就是在意他!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上了他!我的选择,似乎没有必要征求王子殿下你的许可吧!在你这种自私狂妄的人眼里,是不是认为所有人都该对你卑微?”男人的霸道专横和不可理喻彻底惹怒了她,所有的委屈,愤怨全部爆发了出来,一大段话,声音不大,却向冰珠子一颗颗砸在了狄恩的心上。 使劲挣开对方的钳制,瑞雅希冷冷扫过两人,踩着莲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被留下的男人银眸半眯布满寒霜,她居然说她喜欢!她爱上!! 她竟敢!!! 莫妮卡试图再次搂上狄恩,却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戾气所震慑。 殿下阴晴不定脾气暴躁,但却从未如此震怒连她都感到可怕怯于靠近。 怨毒的眼神盯着走廊尽头雅希消失的方向,莫妮卡暗暗咬牙,不行,这个女人,不能留! 第五十七章 入塔 塔的入口只有一个,门口却不见守卫的影子。听见门锁在自己手中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洑苓唇角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啧啧,乖孩子。” 刚准备迈入塔中,女生抬起的腿又缩了回去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塔门的设计。 门乍看之下普通不过,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门边有隐秘的暗槽。 唇边勾起轻笑,洑苓笑着从困在腰间的包里掏出了两颗五号电池样的东西,这是冥门最新研发出来的简易炸弹,体积小携带方便最重要的是爆炸范围可控制,可以把产生的动静降低到最小范围,奇袭时异常好用。 静谧的森林里传来轻微的爆炸声,女生满意地看着门边腾起的烟雾笑得甜美可人——爆炸这种东西~果然她最喜欢了~ 石阶因为塔内潮湿又长时间晒不到阳光上面布满了青苔。因为怕惊动到对方洑苓没有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塔中幽暗得不见光亮但对于洑苓这种眼睛已经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黑暗完全没有影响。 黑色的影子快速地移动,突然,洑苓停了下来。 不对劲,这塔她都已经爬了一大半,可为什么至今一个守卫都没有,除非——前方射来一阵阴影,洑苓左偏险险避开,接着耳边便传来了嘶嘶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被腐蚀的石阶落入女生眼中,挑眉,眉梢掠过几分玩味,没有守卫,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塔的主人对塔内的机关太有自信。现在看来,这主人不仅自负还十分沉得住气——竟敢放弃入塔前半段绞杀入侵者的绝好机会待入侵者进入塔的上层麻痹大意时才设计机关。 不待洑苓多想,只闻空气中一阵疾风,几道阴影再次连着向洑苓袭来,女生一个侧翻撑起身体单手抓住墙体的石壁轻松避开了眼前的袭击。 “啊咧,好险好险。”居然一个死角也不给她留,太不厚道了! 耳边不再听见动静,女生松手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着地,心中疑惑,奇怪,她是怎么启动机关的,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啊。 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甬道,女生的双眸在黑暗中看上去灿若星火,很好,好戏才刚刚开始,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没有意外,后面的机关分布密集且招式诡异,黑影却依然灵活地翻腾前进。 乘着喘息的空档洑苓有些无聊地叹了一口气,喂,根本没有挑战性好吗,江家森林里的机关比这些有意思多了! 另一边在索克斯别墅的如心就没有这么轻松的心情了。 阿希没有消息,连洑苓都跑了出去,倘若出了什么事那她岂不是罪人。 托勒看着客厅里坐立难安的女生,沉默良久还是走上前去淡淡开口,“洑苓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没用。”男人声音不大,刚好落进如心耳朵。 诧异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如心几乎不敢相信,他!!他!!恐怖的管家大人居然主动和她说话了!!这是在安慰她吗?! 如心还在愣神,那边客厅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一团人影翻了进来。 娇小可爱的女生笑得甜美,“洑苓——”如心吃惊地捂住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可当她看清对方身上背着的人时,祖母绿色的眸倏地睁大——“炎歆!!!” 飞奔跑上前去,如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炎歆已经陷入昏迷浑身是伤,伤口已经发炎有的甚至化脓溃烂,双腕上可怖的勒痕触目惊心。 “好烫,好烫……她在发烧,怎么会这样?炎歆,炎歆!”手胡乱地摸着惨白的脸颊,泪在眼眶里打转,如心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伤口发炎发烧是肯定的了。可我最担心的不是她的烧,你看——”洑苓拉过炎歆的胳膊将其翻过来——如心狠狠抽了一口气——好多针眼——天呐,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托勒看到眉也沉了下来——没想到居然会注射毒品!这种残忍的手段就算是道上的人也很少会将其用在柔弱的女人身上,更何况这女人—— “洑苓,洑苓你这么厉害,你可不可以……”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淹没在了呜咽里。 “我只能大致处理下伤口,但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况且如今伤患到底被注射了什么类型的毒品也不知道,没有药品没有治疗设备,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从下手。 看着显然生命垂危的炎歆如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本不打算让他知道的,可是现在看来,只有“那个人”可以救她!“洑苓,麻烦你尽量做应急处理,我去打个电话。” 于半夜接到如心的电话这还是头一次,准确来说这根本是如心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恩佐看着索克斯盛怒的脸微微蹙眉,将手机又放回了口袋。 “亚当这个该死的东西!”男人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根根爆出异常骇人。 恩佐闻言不动声色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该死的!!你——”男人食指一指,“你给我看好那个女人!只要你忠诚,我就一定会给你你要的!” “大人可以放心。” 深沉的目光锁在半垂着眸的恩佐身上良久索克斯这才大掌一挥示意对方退下。 房门被关上,男人深绿色的某种闪过阴狠,拿起桌上的手机播下一串号码。 “喂,零吗,再帮我杀一个人。”男人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映出一双充斥着杀意的蛇般的深绿色眼睛。该死的亚当,竟敢背着他运进那么一大批母鹿HindD武装直升机! 哼,他本来还想要多留那个男人一阵的,可惜对方不够聪明。想要背叛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五十八章 算计 “以后,留下吧,留在我身边。”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豁然睁开眼睛,视线之中除了黑暗再无其它。 眼角似是有冰凉的液体,瑞雅希无意识抬手拭了拭,苍蓝的眸怔怔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梦中那张阖的唇反复重复的话好似魔咒般纠缠着她,就像一张网,越是挣扎越是收紧。 少女翻了个身,一夜无眠。 第二天,瑞雅希特地晚了一点才去吃早饭,她一向没什么口腹之欲,草草往肚子里塞了些东西便准备离开。 经过花园时,悦耳的钢琴声伴着女生的娇笑传入耳畔,脚步仿佛被定住,心神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瑞雅希一路踩着斑驳的树影循着琴声而去。 明媚的阳光洒下来,流淌在银色的钢琴上,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覆在女生的纤细上,女生脸上的笑灿若夏花,满满的幸福。 真是一对璧人。少女眸种闪过一丝苦涩继而变为了彻底的寒霜。看清楚吧瑞雅希,看清楚! “咦?雅希~!”停下飞舞在键盘上的双手,莫妮卡笑着迎了上来。 余光早就发现呆愣在一旁很久的人影却故意没有说话,狄恩银灰色的眸随着莫妮卡的话定在了身边的小小身影上,唇角似笑非笑。 “我来找你做例行检查。”谎话说得丝毫不心虚。 “对哦~嘿嘿~看我这忘性!“可爱地吐吐舌头,莫妮卡小鸟一般跳上前去亲昵地挽上瑞雅希的手臂朝狄恩笑笑便打算转身离开,眸光却在完全背对着迪狄恩后瞬间变得冰冷。例行检查!?她看她根本是故意来搞破坏! 一只手从后面拽住少女的胳膊,瑞雅希回头,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狄恩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瑞雅希的表情似是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些什么,那双波澜不惊的眸总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地烦躁,他不喜欢自己这种失控的感觉。 “放手。”樱唇轻启,瑞雅希甩开对方的钳制,眸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敏锐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信息,狄恩的烦躁顿时燃成了阴鸷的火,该死的!她居然无视他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理会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瑞雅希再不看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莫妮卡看着瑞雅希和狄恩之间的诡异互动最后还是暗暗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狄恩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那种抓不住的感觉让男人不由再次收紧了拳,眼中更是阴鸷了几分。 莫妮卡的疗程她原本定为一个月,可如今她决定缩短期限。反正狄恩看得起她的医术,快一些也无妨。 莫妮卡眼神深沉地盯着眼前低头写治疗报告的少女,那是殿下交代她每天写的东西,美丽的眸里悄然而过一抹算计。 “呐,雅希,帮我个忙吧。” 瑞雅希抬头看向莫妮卡无害的笑容,静默着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殿下大后天过生日,我想给他准备惊喜,所以不想让侍女知道。你晚上可以来帮我吗?人家时间有点来不及呢~” “我不——”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双手已经被莫妮卡抓住,“拜托你了,难道你不想最后再为殿下做些什么让他开心一下吗?” 女生哀求的目光楚楚可怜,让雅希原本的“与我无关”最后还是软成了淡淡的点头。 也好,不管离开之后如何形同陌路相忘江湖,也不管他的自私他的误会伤她有多深,至少在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狄恩,她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地恨他。 少女愣神的表情映在莫妮卡眼底,女生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诡光,瑞雅希,既然惦记上她的殿下,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 王宫里仍然是一片平和,没有人发觉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江宥希被安排住在人迹罕至的花苑里,周围的布局比之迷宫还要复杂,外层狄恩还派了重兵把守。 男生揉了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慵懒地半眯着琥珀色的眸子,推开房门,阳光照射到妖孽的俊容上,男生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惬意的表情下丝毫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就在这时,男生蓦地感觉到有黑影自头顶掠过,俊逸的薄唇旋即勾起一个邪魅的轻笑,清脆的口哨声响起,黑影很快压了下来。 江宥希伸出手臂,一只形容普通的小鸟乖顺地稳稳落在了男生的腕上,黑亮的小眼睛里闪着几分睿智的光。 取下小鸟脚上绑着的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江宥希将雪白的纸条放在了小鸟面前。小鸟立即会意地伸出纤小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纸面,一大段黑色的字体神奇地逐渐显现了出来。 手臂轻轻一扬,小鸟当即理解了男生的示意拍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这是澹台瑾送给他和阿煜用以非常时期传递信息的灵鸟,澹小瑾这个天天以损人利己为乐的阴沉家伙难得做件好事,啧啧,看来王子殿下打算断了他的对外通信还是天真了一点。 江宥希看着纸上阿煜给他的信息,英气的眉逐渐皱成了川字最后打成一个结。 玄墨的倨傲他一向知晓,可就算这样他也绝对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亚当的身份玄墨不会不知道,他把人交给亚当,就说明他早与黑手党有联系。那么炸掉圣叶,甚至追溯到更早如心和崔家二小姐被绑架的事情,莫非他也都有参与? 现在他人在H国阿煜根本不好动手,他得快一点了! 翻过纸条,背面居然还写着一些东西,江宥希在读完的瞬间原本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眸光看向远处的城堡,江宥希唇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啧啧,看来,王子殿下这边他是时候可以加油推一把了。毕竟为了看这出戏酝酿他无聊了这么久,也该去验收下成果嘛! 第五十九章 不愿相信的心(一) 还是堕落地写肉了== *********************************************求抽飞的分割线********************************************************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风在呼啸,阻隔了一切的声音。 他努力去听,声音却被吹散在风里,只能看见少女张阖的唇。 风灌过少女宽松的白色衣衫,衣袂翩迁好像一只翅膀破碎的蝴蝶。初升的刺眼阳光流淌在金色的短发上,衬出少女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更让紧闭的双眸中流出的猩红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不要——”男人的狂喊还没来得及发出,少女便像一只坏掉的人偶,失去绳的控制身子后仰坠下了悬崖。 心脏被狠狠抓住,连呼吸的力量都几乎失去,机械地脉动双腿追到崖边,映入眼中的却只有撞成泡沫的白色浪花。 风依旧在呼啸,已经失去少女踪影的蔚蓝海水映在男人银灰色的瞳孔中,那是一种失焦,空洞,却闪烁着些许疯狂的眼神。 不远处的江宥希脸色也阴沉得难看,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事先他不是没有想过事情的激烈性,可他却把瑞雅希的性子看得太简单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月宸交代——他最爱的妹妹自戕双眼跳海自杀了——先不说这件事对冥门的影响有多大,单是瑞家恐怕就要倾尽一切从此与H国势不两立,如今如心还在黑手党手里做人质再加上阿煜那边也状况复杂…… 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时间追溯到事发几小时前———— 深夜,静谧的王宫中传来一声女人尖锐的叫声。应约而来的瑞雅希看着自己动刀割破自己手腕的莫妮卡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想上前去检查一下对方的伤势脚步却像预感到什么一般定在了原地。 士兵很快就冲了进来,狄恩正在偏殿里处理政务闻讯也匆匆赶到。左脚刚踏进莫妮卡寝室,一个黑影就扑了上来。 蹙眉轻轻推开在自己怀中抽泣的莫妮卡,垂眸便看到了女生手腕上三寸长的伤口。眸光拉远,讶然发现洋娃娃般的金发少女也在这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见狄恩不说话,莫妮卡更是扯开了嗓子哭得无比委屈,“殿下,人家知道人家任性,可不管人家再怎么任性都不会去尝试去违逆殿下的意愿!” 听出莫妮卡话中的深意,狄恩眸光沉了几分,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见狄恩已经中套,莫妮卡泛着楚楚泪光的眸中闪过一丝狡猾,扁扁唇哭得更加委屈,“雅希医生半夜潜进人家的寝室威胁人家放了她救的那个被殿下软禁的男人。人家不愿意,她,她就用刀——”说到这里,莫妮卡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听着女生声泪俱下的诬陷,瑞雅希脸上的讶然却只是一闪而过。 沉静的眸在看到男人眼中的阴鸷时,瑞雅希心中一痛——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话,他却不信她! 不着痕迹地推开怀中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的女生,狄恩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沉默不语的瑞雅希,浑身散发出的寒冰般的气息宛如前来索命的恶鬼。 单手捏住少女精致的下颚逼她直视他的眼睛,半眯着的眸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话说得很慢,冰冷低沉的嗓音俨然是君临的王者。 瑞雅希唇边掀起讥诮的弧度,“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又何必再来问我?” 瑞雅希挑衅的话彻底点燃了狄恩的妒火,让原本还将信将疑的男人心中的疑虑烧得一点不剩。 “哈哈哈哈哈哈,”狄恩怒极反笑,静谧的室内突然气氛突然变得有种诡异的疯狂,“好啊,瑞雅希,你——好得很。” “来人,”手上用力,狄恩眯起眼欣赏着少女极力忍痛的表情笑得残忍,“给我吧这个女人关到审讯室!” 满意地看着瑞雅希双腕被反铐住,狄恩大手一挥屏退左右,不怀好意的阴沉目光仿佛一条蛇缠住瑞雅希的身体。 粗砺带茧的食指轻佻地勾起瑞雅希的下巴,另一只手放在了少女的衣襟前,挑逗地摩挲着。 深知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着什么,瑞雅希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妄图挣脱男人不安分的大掌。 女生的抗拒却让男人眸光一沉,大掌一用力,黑暗的囚室内立刻传来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狂妄轻浮的动作,瑞雅希只感到全身瞬间被凉气所包裹。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男人邪妄的目光下,瑞雅希全力想要挣扎,谁知对方不仅牢牢按住她的身体还后退几步,眯起眼欣赏着眼前诱人的雪白胴-体。 “不要这样。”素来漠然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哀求。 “不要?”男人笑中带着几分讥诮,“装什么矜持,”湿滑的舌轻舔着女生胸前滑-腻柔软的肌肤,爱抚般地挑逗着,性感的薄唇却吐出无情轻薄的句子,“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还有这样。” 男人说着发出嘎然的低笑,唇瓣下移,一口咬住酥软胸前诱人的红莓。 女生倒抽一口凉气尖叫出声,“狄恩你这个畜生!放开我!” “畜生?”笑声渐大,狄恩反复品味着这个词,银眸中闪过残忍的疯狂,“你说的对,我就是畜生,那你呢?你是什么?!” 瑞雅希的话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脑中再次浮现了那个叫做江宥希的男人抱住她的样子。 妒火瞬间烧尽了理智,男人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她!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迅速解下裤子,没有任何前-戏,男人唇边笑容残忍,一个挺身直接刺到最深处。 体立刻感到被撕裂般的疼痛,火辣辣地直接灼痛了瑞雅希的心,疼痛和耻辱感一同袭来,瑞雅希疯了一般地开始尖叫—— “狄恩!你是禽兽!!!”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要你去死!!!” 女生歇斯底里地尖叫,身上的男人却仿佛无知无觉,汗水滴在女生雪白的胴-体上散发出撩人的暧昧,让男人更是发狠地一下一下疯狂-抽-插,每一下都直刺花心,直到女生在撕裂般的痛苦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六十章 不愿相信的心(二) 少女已经醒来,放任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苍蓝的眸失焦空洞地看着前方。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骇人的淤青,不合身的男人的宽大白衬衣松松地笼在她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暧昧的气息。 莫妮卡进来探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撩人画面,不用再多说什么,这样的场景已经足够说明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疯狂激烈! 女生眸中燃气嫉妒的火焰,阴狠的眸光射向躺在地上的少女。 深吸一口气压制中满腔的妒意,女生唇边扬起了诡异的笑容,“呐,雅希~殿下满足你了~?” 女生恶毒的句子再次刺中心脏勾起了瑞雅希方才被羞辱的记忆。 那个男人——根本是禽兽,是魔鬼! 羞辱她,蹂躏她,他已经连她最后的骄傲都一并撕碎! 此刻,她突然想笑,想讽刺地大笑! 瑞雅希,你真可笑! 看看吧,你以为,你爱上的是怎样的人?! 那个恶鬼一样的男人,为了报复她,他一定还会做出更加残忍可怕的事情。 是她太傻,抱有一丝幻想,期待着或许过去的那些缠绵缱绻至少有哪怕那么万分之一的真实。 可她错了!那个男人是魔鬼,他根本没有心!! 她恨她!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要再看到他! 思及此处,苍蓝的眸中再次回复了焦距,瑞雅希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苍蓝的眸在黑暗中闪着晶亮的光芒,灿若星火。 “帮我逃出去,狄恩就永远都会是你的了。”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么一句话,莫妮卡怔了一会瞬间心中再次浮现出怨毒——这个女人,竟敢威胁她!! 思绪飞速转动算计着狠毒的心思表面上却仍然笑得单纯无害,莫妮卡沉默良久,还是点头答应,“好,你想什么时候走?” 少女回答得毫不犹豫—————— “现在。” 纤细的双腿没命地奔跑,丝毫不在乎地上的碎石割伤了细嫩的脚板。 风猎猎吹过耳畔,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对她来说,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被抓到! 跑!! 狄恩回到寝室亦是无眠。瑞雅希满是恨意的眼神让他心中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烦躁。 莫名的,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让他辗转反侧难以阖眼。 他暗笑自己多虑,她在他手上,哪怕永远恨他,他也要关上她一辈子。 瑞雅希,只能是他的! 可是当清晨莫妮卡慌忙跑来敲门时不好的预感终于变成现实,女生抽泣着和他说她只想去看看瑞雅希有没有不好,谁知对方威胁她放走她。于是—— 再后来的话狄恩没再听下去,问了侍卫方向便追了出去—— “该死的女人!” 看着前方发疯奔跑的小小身影,男人狠狠低咒出声。 他会追到她的!一定会追到!然后他要把她锁在他身边,镣铐,毒品,什么都好,甚至他可以考虑锯掉她的腿——只要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 瑞——雅——希——!!! 感觉到自己身后剑一般射来的视线,少女咬紧下唇更加用力地奔跑。 突然,脚踩到了地上的树枝整个人失去中心狠狠地向前摔去。 脚步声越发逼近,对瑞雅希来说仿佛是死神的号角。 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瑞雅希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了起来慌不择路地继续向前跑。 跑!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身后的狄恩看着对方这种不要命的模样,眸光又是阴鸷了几分,她避他如洪水猛兽,却敢说自己爱上了那种肤浅轻浮的男人——她该死!!! 心下这样想着,狄恩看着少女踉跄跑去的方向,突然心中一惊——那里是—— 一抹冷笑划过唇角——瑞雅希,你跑不了了! 终于离开树林厚重的阴翳,眼前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景色却让少女感到彻底的无力—— 陡峭的绝壁下是狂吼的海浪,美丽的翡翠撞击在坚硬的崖壁上碎成白色的粉末。 风呼啸在耳畔,阳光下跳跃着粼粼波光的美丽得让人绝望。 她回头,男人鹰般银灰色眸中带着阴冷诡谲的笑意,一步一步靠近脚步僵住的少女。 淡漠地看着对方眼中的笑意,瑞雅希突然笑了,那种明媚的笑容在阳光下漂亮得恍若透明。 狄恩从没见过她那样的笑容,决然,凄美,让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瑞雅希,回来!”短促有力的命令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看到狄恩脸上少有的慌乱,瑞雅希眯起眼打量着,仿佛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是啊,是幻觉,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的眼睛,一直都在骗她。 眼睛…… 似是想到什么,女生的手伸向耳后掏出了一小粒红色的胶囊。 眸中闪过一抹自嘲,她当年还因为没有哥哥在药理上的天分一直觉得自卑,如今她突然觉得,会毒,比善医要幸福很多。 “你说,让我治好那个女人的眼睛对吧。”瑞雅希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警惕地看着对方的动作,狄恩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我治不好了,所以,我把自己的眼睛赔给她。” 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总算是了结了? “什么!!?”狄恩还没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瑞雅希已经掰开手中的胶囊,毫不犹豫地将粉末撒上自己的眼睛。眼中传来烧灼般的刺痛,瑞雅希阖上眼,依稀觉得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瑞雅希再次笑了。 看着猩红刺目的血液溢出眼睛顺着少女苍白的芙颊流下,狄恩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利爪狠狠捏住,呼吸仿佛也一起凝滞。 像是害怕对方再做出更加可怕的动作,狄恩低吼着命令,“瑞雅希你这个疯女人!!你给我回来!现在!马上!” 少女立在崖边不语也不动,只是笑得绝美。 “快给我回来!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是结束!”没错!游戏的主导权在他手上,他没喊停,他和她之间,就永远都不算完! 唇边划过冷笑,这个冷血自私的男人,呵呵,她何苦再留恋纠缠? 如果,活着没办法挣脱他,那———— 少女唇角的笑容美得让人心惊,被风吹的凌乱的金色碎发模糊了少女在男人眼中的影像——他看到她张阖的唇瓣,还有她决绝向后退步的姿态——五感被剥夺,连灵魂也一起被抽出,狄恩伸手想要抓住她,少女脚下却已经退出最后一步—— 小小的白色身影快速下坠,迅速消失在了男人的视线里。 随后而来的江宥希看到的就是这最后一幕。一到宫殿门口看到王子殿下一脸杀气地跑出去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如今没想到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悬崖下狂怒的海水早就吞噬了少女小小的身影。 狄恩失神地跪在崖边看着汹涌的海浪——————终于—————— “啊啊啊啊————————————————————————————”如受伤的野兽般撕心裂肺的狂吼声回荡在崖边,但也很快便被呼啸的海风吹散,半点都不曾留下…… 第六十一章 悔恨 有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狄恩看着地上突然湿了的一小滩水渍,微颤的手怔怔地摸了下脸颊,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是泪——! 居然是泪!! 自他记事起,他似乎就再没哭过,身在王室,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淡化自己的感情,早就习惯了城府算计,再没有事情能让他哭出来。 可如今,他竟然哭了?! 眸光移向脚下翻滚着浪花的海洋,男人空洞的银灰色眸中渐渐闪烁出可怕的疯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抑制地狂笑出声,眼角的泪却如泉涌般一发不可收拾。 江宥希看着行为已经癫狂的男人,眸色深沉。崖下浪这么急,形成的漩涡好比巨型绞肉机,不要说是幸存了,恐怕连全尸都———— 狄恩似乎也知道这点,却只是双眸失焦地看着崖下笑得癫狂,她不会当真这么死了。 她不会! 深怕狄恩也做出什么傻事,江宥希快步上前拽住了对方的胳膊。 男人转头,充斥着红色血丝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拳头直直向江宥希袭来,后者没有准备狄恩出手速度又快得惊人,男人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唇角渗出血丝手上的劲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见对方闷不啃声,狄恩发狠地还想再来一拳,这次江宥希虽然有了准备,可还是受到了对方内力的不小冲击。 “我知道四年前的真相!!”本来还想再玩一会儿的江宥希在看到对方再次架起的攻势时立即收起了玩性。这个王子殿下根本就是怪物,拳脚速度力量都狠绝到不正常,如今对方正在气头上,万一拿他发泄把他玩死了那他江宥希就真成笑话了。 这话果然有效,狄恩的拳在离江宥希鼻尖一厘米处立刻收住,无神的眸中视线渐渐收拢。 “嘿嘿,王子殿下~暴力不对哦~”眼见环境安全江宥希刚恢复骚包本性开始蹦跶,却在目光触到对方再次阴沉下来的眸时立刻收敛起调笑的神色,不妙,王子殿下果然脾气不好,要是他真的把真相都告诉了对方,这头狮子是拿他当沙包揍解气呢,还是直接转身跟着公主殿下殉情?啧啧,似乎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所乐见的啊…… 狄恩哪管得了江宥希乌七八糟的脑内剧场里正在播放着什么,单手抓住对方的衣襟拉近自己,利眸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好吧,如今这情形,就算他不说也一样死无全尸,脖子一梗,江宥希眸中闪过一抹恶劣的笑,他就来赌赌,看看真正发怒的狮子会不会咬自己的尾巴~! “首先我想说的是,洋娃娃没有杀死你的未婚妻。”正了正神色,江宥希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洋娃娃”?眼前男人说的内容虽然让他震惊,但他对她的亲昵称呼却更加让狄恩觉得不爽。 察觉到男人眸中的阴鸷,江宥希很有危险意识地改口,继续他的“真相故事”:“现在我先说一下我查到的关于你和瑞雅希的事情,好让你相信我的情报来源的准确度。” 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四年前,你去和俄罗斯特工组织谈生意,原本消息封锁很好,可不知为何消息泄露,你中了英国特工的埋伏,对方差点解决掉你。也正好在那时,瑞雅希去俄罗斯边境办事,意外救了你,你们两渐生情愫,于是你伤好之后决定带她回国。”江宥希边说边打量着对方的反应,看着男人眉皱得渐深,江宥希心里暗叫一声“bingo”知道自己猜对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很可能根本没有告知瑞雅希你的真实身份,当然你也不知道她的背景,所以后来你才会花了四年都没有打探到她的消息。瑞雅希欢喜地跟着你回国,却不知道,她的Mr.right居然是一国王子,她更加不会想到的是,这位王子大人还已经有了一位温柔娇美的未婚妻。” “可怜的小雅希~”说到这里,江宥希惆怅地扶脸做叹息状,身边的狄恩显然已经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竟然对江宥希再次开始蹦跶地叫“小雅希”没有做出反应。 唇角划过诡异的笑容,江宥希继续陈述,心中是隐隐压制的兴奋,很好,高潮来了,王子殿下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以小雅希的脾气一定是和王子殿下闹翻脸,可是王子殿下一定没想到,他亲爱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江宥希别有深意的句子,狄恩蹙眉,“她是邻国公主,从小与我是指腹为婚。” “你从小就与她在一起?” “不是,”狄恩摇头,“我们H国和她的国家R国都有指腹为婚的男女不到成年不能见面的传统,她是在满18岁生日时才……难道——” 从对方眸中的震惊里江宥希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笑着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她根本就不是R国公主!”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H国与R国自古交好,卡娜的妹妹莫妮卡自小就经常来H国找他玩闹,她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姐姐! 看出了男人的疑惑,江宥希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去俄罗斯的消息已经封锁得那么严密最后还是被英国特工给知道了?你就不觉得奇怪?” 男人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轻笑,云淡风轻地将四年前的阴谋婉婉道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那个叫做莫妮卡的女人,根本就是是英国特工的人。” “这不可能。”想都没想立刻否决。 “我的人截到了她发给英国特供基地的加密无线信号,这是信号源代码。”说着江宥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阿煜给他的纸条递给眼前将信将疑的男人。 “你说这是这便是?哼,你以为我是吃奶的稚童吗?!”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后者倒是笑得毫不在意,“或者——”男人语调一转,“你可以拿着这个东西去找你疼爱的小花朵,看看她会不会慌得‘花颜失色’啊~” 见狄恩沉默着不说话,江宥希接着又道,“女人的嫉妒心关键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小花朵的亲姐姐恐怕早就在来H国的路上被她找人处理了,那个自称卡娜来到你身边的未婚妻,多数是她从英国特工组织借来的人。” “你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整个肩膀都轻颤了起来,“卡娜公主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左腿是跛的,老国王觉得此事有关皇室体面对外一直封锁消息。还有,真正的卡娜公主左耳后方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这些证据要多少有多少,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派人去查。卡娜公主自小与你指腹为婚,深居幽闺,具体是什么样子你的小花朵天天顾着粘着你一定不清楚自己的姐姐的具体情况,所以后来的替身才有了这么多看似可笑却完全情有可原的漏洞。” “不可能……这说不通……” “不可能?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和假公主相处一点都没发现怪异的地方吗?还是……”男人语气中渐生讥诮,“你在乎的根本只是政治联姻所带来的利益根本就没在意过自己的未婚妻大人是圆是扁?” 江宥希的话直戳在狄恩心上,没错,他说对了。他是统治者,是政治家,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但江宥希还是有一点说错了,他与瑞雅希并不是四年前初始,他们很早以前就打过照面,还交过好几次手。从起初的在意到后来的占有欲,于是他打定主意要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她居然会…… “你该不会真以为你那个未婚妻大人是瑞雅希杀的吧。”双手环胸看着面前明明在生意方面精明到令人发指的男人,江宥希不得不承认,爱情会拉低人类智商,某人根本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这低智商人群中的一员。 “是莫妮卡发现她的尸体的,她看到——”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狄恩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说莫妮卡是特工,卡娜是假的,那……那个女人……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仿佛自我催眠一般喃喃自语,男人一向阴沉的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懊悔,痛苦,还有……脆弱…… 江宥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转身就要往崖边跑的男人,“你放开!!”银眸中闪现出杀意。 “喂!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该死的!你他-妈放手!!” 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就在狄恩一发狠劲挣脱之后,身后传来的男人的话却让他瞬间止住了已经走到崖边的脚步。 世界静止了,连耳畔的风也静止。 只有那句话,低沉地牵住了狄恩即将暴走的神经。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让人心动。 江宥希,那个轻浮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他说, “或许瑞雅希,她还活着。” 第六十二章 暗中打算 “她是谁?”男人蹙眉看着如心,心中却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这女人一向死心眼又没有危险意识,上次对亚当的塔那么惦记,眼下又多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半死不活的女人,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出来她做了些什么。 “她是…..”女生吞吞吐吐着欲言又止纠结着要不要说真话,难不成要告诉他是她劫塔救来的人?再怎么说这好歹也是他们黑手党的地盘,这么嚣张她会不会被恨得牙痒痒? 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恩佐长长叹了一口,这女人,对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走进观察了一下床上已经昏迷的女生的伤势,恩佐的眉渐渐打结,外伤发炎溃烂到这种程度处理起来本身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如今还加上了毒-品…… 不知道毒-品的种类根本无法下手…… 等一下…… 恩佐突然想到了什么,“人是你从那座塔里弄出来的?” “额?”对方的直接让如心先是呛了一下,继而重重地点了点头。算了,反正她早就知道瞒不住也根本没打算瞒。 “那就麻烦了……” “哎?” “那座塔,是亚当的地方。” “亚当……?”她记得,那个有着蛇一般眼神却笑容温柔的俊美男人。 “嗯。如果是亚当抓了她,那么这个女人被注射的毒-品只可能是一种。”他骄傲的研究团队在半年前才研发出来的新型毒品。 “既然知道了毒-品类型不就一切都好处理了吗?”男人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如心不禁有些慌乱地追问道。 有些不敢直视祖母绿色眸子里的期待,恩佐垂眸,眼中暗沉一片,“你知道为什么至今这种毒品还未流通吗?” “因为它的极度不稳定性。” 这种毒-品的致幻性非常厉害,而且极度不稳定,对人体机能到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至今都还是未知数。换句话说,这根本与神经毒药无异。亚当下这么狠的手怕是根本就像拿这个女人做实验。 即使是外行,可单看亚当紧绷的表情和一旁脸上不见笑容洑苓如心也能猜到炎歆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在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炎歆!! 不行,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一刻也不能等!炎歆要没有时间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必须做点什么!! 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女生扬起一个讨好的撒娇笑容,“呐呐小偷先生,能不能再帮人家弄点那种毒=品来?” 恩佐吃惊地看向女生,“你要毒-品做什么?” “所谓毒-品,是会上瘾的对吧。”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义,恩佐狐疑地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暂时救不了她,那么至少让她在下次毒瘾发作时不要那么痛苦。怎么,我这样想不对吗?” “不,没有,很对……”木讷地点完头恩佐才觉得不对劲,“你认识这个女人?” 女生额前的刘海隐约遮住了眼睛,灯光的阴影打下厚重的阴影让人看不出表情。 抬头,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当然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恩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如心的眼睛打量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眉微蹙了一下继而舒展开来,男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药品我来准备,你要的东西,我也会尽快找人弄到给你。” “谢谢。”眸光落在男人的背影上,如心的道谢说得很轻,轻得几不可闻。 谢谢,小偷先生。 小偷先生,对不起。 女生深吸一口气似是在酝酿勇气。 终于,抬头定定地看向身后的洑苓和托勒,她知道,恩佐那么谨慎的男人,一定在这栋房子的某处安装了监听设备。炎歆的身份,她撒了谎,他可以装糊涂,可倘若听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还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照顾好她哦,拜托你们了。”语气中满满的诚意。 然而,女生接下来却又用唇语说了一句话,看到的洑苓和托勒皆是一脸震惊————什么?!明晚逃跑?!!!!她疯了吗? 然而这两人毕竟都曾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震惊的情绪。洑苓笑着应声,“萧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认真照顾她的。” 托勒注视着洑苓的表情,对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现,她愿意跟这个女人一起疯! 确实,萧小姐离开这里少爷就可以毫无顾虑完全放开手脚,可是…… 黑手党的地方岂是那么容易离开的,按照少爷的计划,时间还未成熟,现在又带上一个这么大的拖油瓶……这招棋,实在是太险了…… 洑苓看出了托勒的顾虑,女生勾勾小指示意对方靠过来,硬汉男人脸上原本就棱角分明的线条顿时绷得紧紧的,五官纠在一起显得更加严肃骇人。 如心默了。 管家大人威武,照片一定是放门口辟邪放床头避孕呐。 倒是洑苓,看着对方被调戏后的可爱反应心情大好,险些笑出声来。 踩着轻盈的莲步迈到对方面前,可爱的少女踮起脚尖凑近男人在对方耳边轻声耳语。 心思全放在洑苓的话上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暧昧动作,男人在听完对方的主意后,原本紧蹙的眉让如心感到意外地竟稍稍纾解了些。 看了看表情胸有成竹的洑苓又看了看如心哀求的眼神,托勒沉默一阵,最后仍是什么话都没说,脚步沉稳地转身下了楼。 两个女生欢喜地露出得逞的笑容在空气中愉快地击了个哑掌,好耶!!逃亡计划——全票通过! 炎歆依然昏迷,额角的青筋还有皮下的血管一道道交错在苍白到可怕的皮肤下,身上化脓的伤口让房间里的空气隐隐漂浮着一种腐臭难闻的味道。 如心抿唇,拳渐渐收紧。 炎歆,拜托你,再给她一点时间。 拜托你! 第六十三章 一步都不能错(一) 恩佐当真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就找来了如心想要的东西。 其实原本如心并没有对恩佐能弄到毒-品抱有太大希望,毕竟一则对方和她们再怎么稔熟终究也是黑手党的人,二则,不管炎歆情况变成怎样,她都再不会让她碰那种该死的东西了。她之所以开口要,一来可以让恩佐觉得她认命对她放心,二来万一真的弄到了,那对炎歆将来的治疗也一定会有不小的帮助。 男人放下东西似乎也不打算多做停留,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 “小偷先生!”急切的挽留从身后传来,恩佐回头,看到女生涨红着脸咬着下唇似乎为难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放在心上。”声音低得好似叹息。 “咦?”看着恩佐离开的样子,如心垂眸。 啊……最后,她还是不能好好和他说一声谢谢。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明明知道阿希当初是利用他,他却依然一口答应甘心被利用;明明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被监视的人质,他却会从心底担心她的安危在树林里惊慌失措地找她踪迹;明明做事严谨并固守着自己的行为底线,却干脆地答应了她一个又一个任性的请求。一边监视监听做得毫不含糊,一边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心全意地保护她满足她的愿望。 如心轻声叹了一口气,他越是这样,自己心里那个小小的喊着罪恶感呐喊的声音就会叫嚣得越发厉害。 轻轻摇摇头甩掉心中的杂念,眸光变得坚定。 这是最后一次。 今晚,她们一定会成功离开。 厚重的云翳遮住了月光,如心微微蹙眉凝视着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隐觉得这是不祥的预兆。 “呸呸呸”甩头丢掉自己那些乱七八招的心思,她暗笑自己多虑。她对洑苓的能力完全有自信,更何况,她们还有一个托勒。 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深呼吸,女生扬起笑容转过身。 奇怪,以前她从来不知道,洑苓甜美的笑容竟可以如此地适合黑暗。 “萧小姐,您要休息了吗?” “啊,洑苓,可是人家突然想喝牛奶,帮人家热一点吧~” “牛奶?惨了,家里正好没有了哦。” “哎~~~”娇软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失望。 “呵呵,要不萧小姐请再等等,我这就去买。” “晚上罗马的超市耶,好想去~” “不行哦萧小姐,请您有‘人质’的自觉~~” “喂洑苓,你在消遣人家~好伤心~”如心为自己肉麻的声音抖了抖,又道,“哼哼,不去就不去~!” 说罢,两个女生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下楼时,托勒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心在胸口跳得厉害,如心回头看了看偌大的房间,小小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阿希,保佑我们。 如心猜得没错,恩佐确实在索克斯别墅的外围设置了监控设备。双腿交叠坐在监控室里的恩佐已经借着安装在别墅内的窃听器得知了如心等人的对话。 果然不一会儿,身材魁梧的男人和娇小的女人出现在了恩佐的监控范围内,没有月光,看不清面容,两人很快一前一后上车,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买个牛奶,需要那么多人?男人蹙眉,眸光深沉。 Joker带来的人个个深藏不露,尤其是那个看上去最没有杀伤力的诡异女佣,总让他联想到亚当,那个讨人厌的笑面虎。 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男人站起身刚准备追上去,谁知屏幕里出现的小小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个女生,带着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眯起眼,眸光变得有些可怕,该死的,那个女人!他就知道她不安分!竟然想着让那对仆人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逃跑! 两队人马,他只身一人,二者不可得兼,道理浅显易懂。 但他仍然有一个两全的选择,出动黑手党的特工缉拿——可这样引起的动静就不是他一人可以压下去的了,后果会怎样,谁也不得而知。 眸光复杂,时间来不及他多想,江宥希的那句“因为她相信你”再次浮现在他的耳畔。男人恶狠狠地咬牙——这该死的女人!根本就是吃定他!!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男人凭借本能做出决定——反正无论是之于Joker,还是黑手党,那个该死的蠢女人才是关键吧!至于仆人,跑一个两个也无关紧要! 监控室设在索克斯别墅不远处就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发生。恩佐对于别墅外树林的熟悉度比如心要高很多,再加上他启用了黑手党的专用GPS定位系统很快就找了在树林里逃窜的女生的位置。 看着显示屏上的红点男人沉眉——女人,你跑不了了! 戴着鸭舌帽的女生仔细聆听着身后的动静,唇边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映着朦胧的光线竟有着说不出额诡异,很好,鱼儿上钩了! 恩佐追了一段,前方却依然不见人影。再次看向显示屏时,男人眸光大惊——怎么会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居然越来越远了! 这不可能!!难道是他掉以轻心不自觉地放水了? 脚下加速,眸光盯紧显示屏,总算看到了满意的结果。 很好,还差一点点。 一点点——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红点停了下来,恩佐不可置信地看着显示屏,怎么回事?那女人居然又向反方向——面朝他所在的位置移动,而且是以比之刚才还要惊人的速度!! 前方刮来凌厉的风,不待狄恩反应,黑色的闪电已经跃至眼前,掏枪已经来不及了!凭借本能险险闪过对方的攻势,反手抽出袖中剑刺去,对方却想早就料到一般敏捷地低身闪过,刀刃只是扫过掉落的鸭舌帽。 两道黑影迅速缠斗在一起,黑暗中传来铁器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 撞击,闪开,片刻喘息,两人身手几乎不分上下。 云翳渐渐散去,漏下的月光照在女生甜美的笑容上。恩佐却在看清眼前人时大吃一惊不由惊叫出来—— “怎么会是你!?”居然是江宥希的那个女仆!那——该死的——他居然中计了!! 对方脸上笑容不减半分,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打斗中弄乱的发丝模样温顺乖巧,“就像你听到的,萧小姐她去‘超市买牛奶’了啊。”说罢洑苓还不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男人眸色阴沉,原来她们早就知道他在监听! 江宥希的那句“因为她相信你”在这时突然让他觉得无比讽刺。 男人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相信他?哈哈哈哈!笑话!! 她从未相信过他! 是啊,他是敌人!她爱的男人的死敌! 他居然天真地信了对方的鬼话心甘情愿来当棋子任其利用! 多么可笑! 多么可笑的自己!! 男人身上瞬间迸发出的莫名杀意让洑苓心下一惊不知自己是踩到了对方的哪颗地雷。 “嘭——!” 毫无预警的响亮枪声惊起了林中隐蔽在黑暗中的飞鸟,洑苓一个后空翻单手撑地快速闪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树后。恩佐毫不犹豫地接着开枪,子弹擦过树皮,溅起灰尘擦过女生细腻的皮肤。一时间林中尘土飞扬让黑暗中本来就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混乱。 啧啧,狼狈躲在树后的人丝毫没有自己陷入困境的自觉,一边注意隐蔽一边懒散地抱怨,“啊啊,真是,男人就是神经病。” 从腰间抽出一根柔软的皮鞭,手腕带劲朝后一挥,软韧的鞭子立刻像一条水蛇速度迅猛地袭向尘雾中的男人,身后当即传来枪械落地的声音,瞬间除了漫天翻飞的灰尘树林再次回归了寂静。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上前去,只听到嘈杂却有力的几声鞭子划过的风声,待恩佐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鞭子制住,月光在女生眸中凝成闪烁的亮点,小小身影中散发出的强大威压让男人几乎身体僵硬,原本感到被背叛般燃气的怒气也在瞬间熄灭。 好可怕的女人————!! 第六十四章 一步都不能错(二) 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眼前,在如心睫毛下方投下厚重的阴影。女生面色凝重,时不时有些不安地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十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黑手党,即使她一个外行也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对方势力大得根本无法想象。 托勒抿唇没有说话,大手稳稳抓住方向盘在狭窄难行的蜿蜒小路上急速狂飙。 “吱——”一声急刹车子停稳,如心已经因为托勒恐怖的飙车技术吓得脸色苍白下地的瞬间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如心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这里好像是一条商品街,她隐隐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直到托勒敲开其中一扇门,中年男人优雅慵懒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是你——”女生眼睛瞬间睁得大得几乎脱眶,是是是—— “又见面了,美丽的小姐。”男人说的是意大利语,如心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总算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上次阿希送她连衣裙的小店,那个优雅的老板,是托勒管家的哥哥! 愣愣地跟着托勒一起进了门,如心看着对方掀开地毯露出实木地板变戏法般从地上拉起了一扇门。 “进去。” “哎?那洑苓她们呢?” “你管好你自己就好,她死不了。” 为托勒语气中的冷漠震了一下,如心有些刹那的怔肿。 木讷应声钻进了地道,托勒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另一边,洑苓笑容灿烂,满意地看着恩佐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道,“帮我们一个忙。” “你以为我还会帮你们?”恩佐嗤笑。 “哦~~”笑容扩大,手腕一挥,钳制着恩佐的软鞭立刻收回了洑苓手上,“你可以选择。” “选项呢?” “帮我们,或者——”顿了顿,唇瓣凑近恩佐耳边,一字一顿咬字清楚,“让我们死。” “什——”恩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挣扎完全落在了洑苓眼里,女生重新把软鞭别回腰间,向男人眨了眨眼睛很干脆地转身就走。 “等一下!” “Bingo!”洑苓欢快地在心中打了一个响指,以右脚脚后跟为中心女生轻快地转身,不语,两剪水眸无辜地看着眼前俊脸阴沉的男人。 “说吧,你们需要我怎么做。” 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要求不高~给一架有医疗配置的MI-24D武装直升机吧~” “直升机?”这种东西,“现在?” “嗯!”重重点头,“现在!” “不可能!”恩佐想都不想就否定。大半夜的叫他以什么正当理由调一架直升机?就算索克斯暂时不会察觉,亚当那只狐狸也会立刻知道的,一旦被发现,不说他再也不能回黑手党,就是她们,根本走不成了,一架直升机就算配置了武装想在半空被打下来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这女人疯了?!! “只要你可以弄来,其他的就都有办法解决。” 恩佐蹙眉盯着眼前女人脸上甜美自信的笑容良久,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突然让他觉得这个计划真的可行,他决定相信她! 决心瞬间下定。 “好,我想办法。” 洑苓闻言笑容加深,“直升机直接开到索克斯别墅。”崔炎歆伤得太重不方便随意移动。 “我知道了。” 交涉成功,洑苓快速离开了树林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跑去,她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完成。那座塔的主人多数已经发现犯人不见了,想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找人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事实证明,洑苓猜得没错,亚当当时正在去给炎歆注射的路上,从在看到被破坏的塔门时内心诞生不好预感到最后看到关押炎歆的囚室内空无一人预感终于成真,事发速度快得让他有些来不及反应。 总是笑容温润的脸上浮现出阴鸷的杀意,男人半眯起眸缓缓走出黝黑的高塔。 这塔自从交由他管理从未被人擅闯过,更别说还活着走出去。亚当飞快在脑中一一过滤道上有这样利落娴熟身手的人,这样的人不多,普通特工组织培养不出这种潜入专项极端的人才,这种身手除非是——杀手。 男人眸光一沉,不对,国际上的一线杀手他都知道,因为他自己也……况且这些杀手多有怪癖并不那么容易请得动,到底,会是谁?这种敌明我暗的感觉让亚当突然觉得非常不爽戾气大盛。 对方显然是冥门雇来救人的,可是他不明白,既然已经把这个女人送了过来如今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把人救走? 他忽略了什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件事之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玄机但他一时之间还想不清楚,可是无论如何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萧如心那个女人一定有什么脱不了的干系! 既然如此,那么方向就很明确了…… 唇边再次挂起笑容,男人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朝林外走去。 另一方面,洑苓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当她安置好最后一排爆破装置时头顶上适时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女生唇角扬起轻笑,效率倒是挺快啊~不错嘛~ 直升机降落在了索克斯别墅的草坪上,男人从机舱里推出便携式急救车箭步走向洑苓,两人点头示意很有默契地用最快速度将炎歆送上了直升机。 恩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躺在急救车上的女人眉微沉,他知道,那个白痴女人之所以这么突然而坚决地计划逃跑全都是为了救这个女人,如果,如果这个女人死了呢…… 眸光中,突然跳动起诡异的火焰,眉微沉。 洑苓见恩佐呆愣着没有动作,刚打算开口就注意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不由心下一惊——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不要动傻念头哦~除非你想让萧小姐永~远~永远恨你!”女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了男人的心上。 恨……他……? 两个字像是在心中敲响了某口钟,摇摇荡荡泛起回音,恩佐的精神有些瞬间的恍惚。 那双祖母绿色的眸,像是盛夏阳光下的地中海海水,眸中些许的特殊褐色斑点好像海平面下的暗礁,那是一种希望与死亡同时存在辉映的奇妙融合,迷人而危险,让人忍不住沉沦。 他突然有些明白自己对那个女人那种奇怪复杂的感情了,朦朦胧胧,似懂非懂,想要伸手抓住却在即将碰到时化作一缕青烟。 他,想保她平安,无论她是否在利用他。 他只是单纯地想,守护她的笑容。 思及此处,恩佐突然意识到先前那个想要杀掉这个无辜女人的自己有多么卑劣,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双拳紧攥。 看着恩佐眼中再现的清明,洑苓放心地笑了,正准备说什么,身后突然射来乱弹,击中机身发出刺耳的脆响,两人立刻警觉寻找掩体。 “该死!居然这么快!!”恩佐一边还击一边低咒出声。洑苓倒是完全不意外,冷静地掏出枪迎击,发发毙命。 恩佐看着女生利落狠绝的枪法心中惊叹的同时不禁疑惑,这女人什么来历,Joker身边当真是卧虎藏龙,难怪他敢把如心安心交给这那两人。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自己的存在,只算是锦上添花吧。 再次没由来地觉得讽刺,也就在恩佐失神的一瞬间,子弹擦过脸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那个白痴木头男!洑苓不由狠狠腹诽,男人真是特么难搞! 心里骂着粗俗的句子,女生脸上的笑容依然甜美可人甚至掺杂着某种兴奋,在嘈杂的枪声中女生提高音量大喊,“快进机舱!我掩护你!!” 恩佐看着拿着50口径的GP35准备冲上前去的女生伸手想要制止却被一发子弹逼回了机身后。 该死的!!居然让一个女人为他掩护?! 狠狠啐了一口,男人一咬牙一边开火一边爬上机身翻身利落钻进了驾驶舱。 追来的狙击小队人数很多几乎已成包围之势,洑苓双手持枪,发发精准狠绝,心里却暗暗腹诽——要命,这么多蚂蚁一只一只掐死还真麻烦! 就在女生眉心开始打结时,身后扬起狂风吹散了草坪上四起的硝烟,身后传来男人的低吼,“快上来!!!” 女生唇角勾起甜美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砰砰砰”往不同方向发了几枪,边打边退回直升机旁斜踏着机身瞬间钻进舱内。 恩佐见势迅速毫不犹豫地拉起手竿起飞,身下的狙击步枪打在机身上不停发出“咔当咔当”的闷响却再无法伤恩佐等人分毫。 “很好,现在去哪里?”总算搞定追兵,恩佐偏头看向洑苓却发现对方面色凝重地看着机身下面,他不由也从驾驶座旁的窗口朝下看去—— 双眸在触及草坪上的情景时瞳孔骤然紧缩—— 三架MI90di炮台不知何时已经被架在了草坪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天空。 不远处,身着挺括西装的男人在微风带起的残存硝烟中笑得温润如玉,虽是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眸中一片冰冷的杀意。 谁救的那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尸体,他不会再有兴趣。 第六十五章 一步都不能错(三) 额前渐渐布满细密的汗珠,恩佐听见自己心跳快如擂鼓,果然!是炮击!! 掌心变得湿腻,恩佐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集中精神,三台MI90di的威力不容小觑,更何况他们驾驶的只是一架直升机,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完全避开。 洑苓单手抓住机门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被风吹得凌乱的短发让她不得不半眯着眼端详底下的情况,“啧啧,脾气真大啊,就这杀气腾腾的阵容可以去秒三架黑鹰了。” 恩佐回头发现了毫无危险意识依旧趴在舱门边吐槽的女生,俊脸又黑了几分。 “女人!进来!坐好抓稳!”边说着恩佐边聚拢精神等待炮击,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抓住时间差逃出射程范围。 “哎~~~真是可靠啊~~~”洑苓笑得漫不经心甚至有点调侃的意味。啧啧,他还真把她当成自己人啊~ 自己人?洑苓品味着这三个字笑得玩味,她是沾了萧小姐的光吧~这木头男的心思他自己恐怕还懵懵懂懂着呢~要不是为了自家少爷福利着想她几乎要力挺对方追求萧小姐了,一定很有意思~呵呵~~ 底下大炮发射在即,女生却闪着星星眼意-淫着不正经的八卦画面,恩佐咬牙,这疯女人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要来了!”他有预感,那是他多年与死神相伴培养出的绝对直觉——直逼死亡的杀意! “真的呢~”吊儿郎当姿势不雅地拿起夜视望远镜巡察,洑苓当真看到指挥员举起右手做出了发令姿势,女生唇角扬起甜美无辜的笑容,时间到了! 轻轻按下左手手表上的红色按钮,笑容在瞬间扩大变得诡谲——“轰隆!!!”“砰——!” 下方传来突如其来的巨响,声波和巨大的冲击波让直升机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恩佐反应迅速地控制颠簸的机身让其离开紊乱的气流,他转头看向窗外——是爆炸!定点爆破!规模巨大,整个索克斯的别墅连同草坪上的三台MI90di一起在瞬间化作灰烬,映入眼帘的只剩下滔天的火舌席卷着热浪和尘屑翻涌出愤怒的咆哮! “是你——”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男人转身,话没问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 机舱口的女生侧脸映着通天的红光,身后的短发随风飞扬出凌乱的弧度,明明灭灭的火光让女生唇角的笑容让人感到莫名的胆寒——那是从地狱走来的恶鬼般的笑容——她——享受着杀戮!! 恩佐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而这样的一个女人却甘心委身于Joker手下任其差遣,Joker,冥门,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那仿佛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是一种灵魂发出的警告,这种恐惧已经超过了恐惧本身! “好好开你的直升机!要是这样都坠机我会死不瞑目的。”天空仍有些赤红但底下的物体已经缩小为模糊的光斑,洑苓转身就看到男人怔肿地盯着自己,唇边再次挂上满分的甜美笑容提醒对方要有身为驾驶员的自觉。 恩佐从恍惚中惊觉,洑苓脸上无害的表情让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看到的修罗只是自己的错觉。 回神,男人重新专注于驾驶,“我们开到哪里?” “直升机上的GPS定位你拆了吧。”洑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眉问道。 “当然。”废话,当他是新手吗?不拆掉难道还等着黑手党找到定位直接用导弹把他们给瞬间秒了? “那就好~”女生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好像在说“真乖真听话”看得恩佐觉得甚为碍眼。 “开到地中海上空,那不勒斯湾附近,萧小姐他们在那里等我们。” “那不勒斯湾?”男人蹙眉,眸光中闪烁着怀疑。不可能啊,从他看到她们出发不过才半小时多一点,既然亚当已经察觉,那地上交通肯定全线封锁,现在又是半夜,封锁道路等于瓮中捉鳖。那不勒斯湾离这里至少20公里,就这么一点时间她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洑苓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纤细的食指压在唇边做出一个可爱的噤声表情,说得一字一顿——“嘘——这是秘~密~哦~” 恩佐眉梢抽出了一下,默了。 直升机开远,离索克斯别墅不远处的灰烬中,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用手胡乱摸了摸脸上的尘土,男人眼中射出利刃般的杀意。 他之所以留着萧如心一条命,是因为他想要江宥希亲眼看着他最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但如今既然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那么他就降低要求吧。 掏出手机,男人唇边噙着残忍的笑意,“喂,我是亚当,现在有一架在罗马上空飞行的MI-24D武装直升机,给我找到它,并实行一级道路封锁。”交代完毕刚准备挂电话,亚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补充了一句,唇边的笑容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还有,调遣阻击小队分别在地中海附近的港湾埋伏,随时听我命令。”显然对方手腕高明经验丰富,那么他就必须考虑得比对方还要缜密,发生几率再低的情况,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要防患于未然。 握紧手机直到关节骨全部泛白,男人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恨意。 江宥希,等着吧,这次,你的女人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与此同时,正在黑暗甬道里走着的如心突如其来地莫名觉得脊背一凉。 女生不由垂眸蹙眉,又是这种感觉,从看到被云翳遮挡的月亮开始就萦绕在心中的那种不详预感再次浮现,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洑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到了。”身后,男人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神思天外的女生肩膀瑟缩了一下。 如心立刻回神,前方似乎确实有隐约的灯光,她不由深呼吸微微有点紧张。 完全的黑暗尽数退去,即使是微弱的星光都让如心突然觉得异常耀眼。 月光下的海港被镀上了美丽的银光,静谧安详仿佛是沉睡在了甜蜜的梦中,美得让人心动。 一阵螺旋桨的盘旋声呼啸在头顶上方,如心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洑苓抓住舱门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巧笑倩兮地朝她招手。 “洑苓!!”欢喜地叫出声,女生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安心了之后,思维明显也变得敏锐,如心突然意识到一个神奇的问题,如果说洑苓正在和他们打招呼,那……开直升机的是…… 眯起眼看着直升机稳稳停落在自己面前,黑着一张俊脸的男人跟着走了下来——“啊!你——”食指擅抖着指着眼前明显心情不太好的男人,如心的嘴巴张成了“O”型。 太、太夸张了!洑苓是怎么办到的!! 旁边的托勒在看清来人后也是微微皱眉,继而求证一般眼神转向旁边笑容无辜的洑苓,这女人搞什么,这样太冒险了!! 感觉到面前比自己高上大半个头的魁梧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恩佐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无所谓地撇撇唇,恩佐迈开修长的双腿缓步走向处于石化状态的如心,脸色黑得厉害。 “喂,女人。”低嘎的嗓音里包含着隐忍的怒意吓得如心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下次想要逃跑的话——”恩佐声音一顿,眸光狠狠攫住噤若寒蝉的如心。 “一定要让我提前参与!听到没有!!” “……” “……” “……” 港口突然更加安静,众人闻言皆默了。 如心更是愣在了那里,是她的反射弧太长还是他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支持她逃跑?? 如心突然觉得她的世界微混乱。 看着女生木讷的反应,恩佐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白痴女人…… 真是迟钝的白痴女人…… 可是啊可是…… 他所想守护的,不正是这样的她吗? 男人突然柔软下来的灼热目光让如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惊,不会吧…… 难道他…… 察觉到如心眸光中的愕然,恩佐唇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也对,她已经有了那么完美的Joker,自己的感情对她来说,只会变成一种负担吧。 思及此处,男人收敛眸光,俊脸瞬间变得漠然狠狠敲了一下女生的脑袋,“发什么呆啊白痴女人,赶快上船!”那个叫做洑苓的恐怖女仆说过她们要坐船离开的不是吗? “啊?哦!”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脑门,如心小声嘟囔,男人方才的温柔仿佛都是她的幻觉,“嘁,真是不一点都不温柔。” 托勒和恩佐合力迅速将炎歆抬上了船,恩佐看着眼前的私人游艇不禁再一次感叹对方的人脉和手段。 Joker,就算他不在,那个男人也强大到足以保护他。 莫名的烦躁和苦涩再次聚拢在胸口,恩佐蹙眉。 这种感情……这种无法控制的感情是…… 眸光不由寻找心中惦记的那抹身影,他欠索克斯的恩情在他心里又岂非养育之恩这么简单,如今为了她而背叛索克斯,他已经等于背叛了他的全世界。过了今晚她安全离开,他也会回到索克斯那里请罪。 今晚,是今生最后一次看她了。 眸光搜索到正笑着朝自己走来的如心,心里的某处变得柔软。突然,男人余光瞄到了女生的额头,就在同时,不远处的洑苓与托勒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点,众人心中皆是狠狠一凉——那个小小的红色亮点是—— 狙击手!!!! 第六十六章 最后的守护 眸光搜索到正笑着朝自己走来的如心,心里的某处变得柔软。突然,男人余光瞄到了女生的额头,就在同时,不远处的洑苓与托勒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点,众人心中皆是狠狠一凉——那个小小的红色亮点是—— 狙击手!!!! ******************************妾身是提示的分割线******************************* 突然发现所有人都神色僵硬地看着自己,如心有些莫名,祖母绿色的眸子茫然地看着面色煞白的恩佐。 奇怪……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惊慌的表情…… “砰——”突兀的枪声响起,打破了沉睡的静谧的港湾,如心看见远方的洑苓和托勒张嘴好像要喊出些什么,可她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一切就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一个黑影以最快速度扑了上来,因为巨大的冲力如心直直倒向了后方。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码头的铁质甲板上,好痛,痛得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洑苓最快反应过来,立刻掏枪凭借自己方才的听觉秒掉了刚刚开火的狙击手。托勒也不敢大意,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妙,在射程范围内的至少还有五人。 洑苓在托勒的掩护下迅速跑到如心附近,虽然刚刚恩佐及时扑倒了如心但也只是那一瞬间的事…… 伸出去的手臂居然不可抑制地在轻轻颤抖——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根本没看清子弹到底有没有打中,那一发稳稳瞄准要害,对方一定伺机埋伏了很久,找到最好的下手时机。 该死!她怎么会这么大意!! “唔……”男人身下传来微弱的呻吟,洑苓心中一喜—— 如心捂着后脑勺费力想地把自己撑起来却意识到身上压着的重量,“萧小姐!你额头流血了!!”洑苓惊叫出声,天!难道没有避开吗?那,那萧小姐—— “嗯?”顺着女生惊慌失措的目光如心伸手,果然摸到了额头上湿润黏-腻的液体。 血?不,这不是她的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心连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喂!!小偷先生!!小偷先生!!!你怎么样?!!喂!!” 似乎是被女生摇得耳鸣,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从鼻间发出一个冷冷单音的哼声。 撑着地勉强站起来,男人俊脸紧绷,不讨喜的表情与平常无异,如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小偷先生没事…… 不对!那血——眸光下移,触到男人雪白衬衫上一滩骇人的血迹,祖母绿色的眸中再次布满惊骇——声音一下子拔高,“血!!小偷先生你受伤了!!” 仿佛被女生大惊小怪的嗓音震到,男人布满地揉了揉耳朵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只是打伤了肩胛骨,看上去恐怖罢了。”佯装出来的恶声恶气,话的内容却瞬间安抚了如心心中的不安。 “喂!那个叫什么洑苓的!你保护好这个白痴女人,我来掩护你们上船!” 洑苓掏出枪回应,却眸色深沉地注视着男人微颤的背影。 肩胛骨?那个出血量——分明是—— “萧小姐!上船!!” “砰——砰砰!!”远处的狙击手再次发动袭击,洑苓和托勒单凭声音来源便能知道对方的位置一击毙命,恩佐虽稍逊一筹但也能制造混乱模糊目标,对方人数上的优势瞬间变得不足为惧,不消多久,狙击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快走!趁对方的后援还没有到!” 男人回头见如心仍愣愣地看着自己没由来地又想发火,“白痴女人你到底听到没有!快走啊!!” “你不一起走?!” “你!”被女生眸中的认真和担忧所震撼到,恩佐愣了愣,唇边划过一瞬间不易察觉的轻笑,继而眸色变得冰冷。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白痴还是该说你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男人唇边露出讽刺的笑意,“当初在圣叶把你迷昏想要炸死你的人,你以为是谁?” “什……么……”他……在说什么…… “没错!就是我啊!从你救我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你这个蠢女人!”男人眸中闪现出残忍的疯狂,“我救你!不过是因为好玩!因为一时兴起!就像当初我想杀你一样!你听清楚了吗!嗯?” 男人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粗暴吓到了如心,怔怔地看着对方眼中的讥诮,她抖了抖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拳暗暗收紧,额角渗出一排排细密的汗珠,男人怒吼,青筋爆出,“快给我滚!!” 即使恩佐尽量隐忍如心还是看出了对方的不对劲,“喂……你……” 女生伸出手,却在快要触到男人脸颊时被狠狠拍掉,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警惕地抵-制着她的碰触。 如心蹙眉,果然,他的伤,不是只有肩胛骨那么简单。 时间紧迫,洑苓却见两人僵持在船头不远处不由着急地喊起来,“萧小姐!快上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如心回头看了看洑苓又看了看脸色越发苍白的男人,抿了抿唇,眸光一沉仿佛下定了决心,定定地看着喘气似乎越来越费力的恩佐,“不行,你要跟我们走。” “!”如心那种几近倔强的坚持让恩佐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几乎就要答应。 中弹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钝痛唤回了他几乎溃散的决心,那一枪,他知道已经打穿了他的肺部,现在已经连呼吸都很费力了。如果她们带上他,他一定会成为累赘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如心想上前一步拉住他,突然一阵扫射隔在两人中间,硝烟四起,溅起了一地的石子尘屑。 “快走!!”顿了顿,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将一个铁质的盒子硬塞到了如心手里。 “这是?” “不要废话!拿上这个!!走!!!” “我不走!!”握紧手中的铁盒,女生态度坚决。 “该死!我叫你走!!你这个白痴女人!!!!” 如心还想说什么,只觉得腰部一阵力,她刚想转头只觉得脚下一空,自己已经被托勒抱起扛在了肩上。 “哇啊——啊啊啊——!!!”恩佐拿起落在手边的机枪狂吼着发狠一般胡乱扫射溅起烟尘掩护如心和托勒上船。 子弹在耳边穿梭,扬起尘屑。 如心突然觉得,自己和小偷先生之间离得好远。 很远,远到,她即使伸手,也永远碰不到他。 那种从之前开始就一直纠缠不休的不祥预感终于泉涌而出。 她看着子弹打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他趔趄的脚步,看到他痛苦痉挛的背影。 终于喊出了悲鸣——“不——————要——————” 远处传来她的声音,是她的声音吗? 为什么,是如此悲伤的声音? 他死了,她会感到悲伤吗? 她会哭吗? 不要哭啊…… 不要哭…… 她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笑着的。 身上已经不知中了多少弹,男人终于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又有子弹穿过身体,清晰分明的声音透过骨血,绞碎肌肉,传入耳膜,溅出猩红的血液。 可是他已经没有痛觉了。 很奇妙的,他并不痛,一点也不。 “咚——”男人的身体如同失去支撑的人偶重重砸在了地上。耳边的枪声终于安静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偏头看向海岸一侧。 她似乎趴在船栏上,她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是他听不清了,就连仅剩的视觉都已经模糊。 “咳,咳咳咳!”,他突然想笑,可笑声在喉间却滚成了剧烈的咳嗽,呛着满喉满肺的血腥味。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思及Joker强大到足以保护她时自己心中那种充斥着的满满的烦躁与苦涩是什么了…… 是不甘心,绝对的,彻底的不甘心。 他也想守护她,却发现自己在她的身边就连最卑微的守护者都做不了。 可是现在,他做到了,也圆满了。 他保她平安离开,用生命给与了她最后的守护,让她能够继续带着她的笑容生活在阳光下。 这,很足够了。 恩佐突然觉得好像连精神都恍惚了,唇角连勾起轻笑都要费力气。 耳畔突然响起女生娇软的嗓音,“呐,小偷先生,老是绷着脸会变老哦。” “小偷先生,你都不会笑的吗?” “小偷先生,你说阿希什么时候回来?” “小偷先生,小偷先生……” 他眼前奇妙地出现了她如阳光照射下的地中海海水一样的祖母绿色的眸子,眸子里隐隐约约的褐色斑点,那种希望与死亡相伴而生的奇妙感,那种陷入漩涡无法挣脱一样的感觉。 “小偷先生,小偷先生你说你以后还会天天来吗?“ 他费力地挣扎着伸出手想抓住眼前的人影,却似乎永远都碰不到她。 他,要死了吗? 那他以后,天天都可以看着她了。 天天都可以哦…… 天天……男人这样念着,终于渐渐闭上了眼睛。 海风早就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味,海港再次回到最初的静谧。 恩佐仿佛与海港沉入了相同的梦里,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一定是一个甜蜜美丽的梦境。 游艇渐行渐远,如心睁大的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码头上的男人,双手将那枚铁盒握在心口,泪水早已决堤。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任性的一意孤行会带来这样的不幸,那么她宁愿死掉的是自己。 “如果”,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悲伤的字眼。 游艇已经开到看不清岸边的地方,女生倏地蹲下身仿佛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全部力量。先是抱着双膝大口大口地喘息,继而变成低低地呜咽,最后终于哇地一声哭得天昏地暗发出尖锐的悲鸣。 托勒在开船,洑苓站在甲板上看着如心悲恸地哭泣,她也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会做到这种地步。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轻轻将那个剧烈颤抖着小小身影拥入怀中,声音低得好似叹息。 “是我的错,是我利用了他。” 如心没有说话,只是哭,不知疲倦,仿佛要哭到泪水干涸。 洑苓更紧地拥住了她,两人就这么在甲板上,良久无言。 第六十七章 只有欲望的爱 风中夹杂着冰冷的雪花划过脸颊,身着黑色欧式复古百褶裙的少女站在结了冰的湖面上眸光冷然地看着眼前身材颀长笑得不羁的男人。 银灰色的眸中尽是邪妄的轻狂,如鹰一般攫住眼前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女,男人笑得好似来自修罗场的恶鬼。 “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他的?男人的措辞让少女微微蹙眉,眉间的冷然胜过眼前翻飞的雪花。 见对方不说话,男人挑眉露出几分玩味,“怎么?”每一次都仿佛在舌尖咀嚼过数遍,“不承认?” 那是意大利顶级珠宝设计师莱昂纳多的《溅血者》,自从被盗后失落多年近期才被走漏消息说是被藏于法国乔治伯爵的私人城堡里。 哥哥一向喜欢收藏这种东西,所以她想将它盗来作为哥哥的25岁生日礼物。 盗宝的过程并不困难,但她刚离开城堡就察觉有人跟踪,对方身手诡谲,她几次想甩开都未成功,现在居然还被追上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令人猜不透的诡异男人,过于邪气,而且美丽,再加上对方高深莫测的身手,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他说,这是他的东西。或许,他是伯爵请来的特工,她这样想。 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那种君临天下一般的内敛霸气告诉她,他绝不是普通的保镖,他是谁? 于此同时,她知道,他也在打量着她。尽管风雪阻碍了视线但他依然能将她看得分明。 她看见男人唇边划过一抹玩味的轻笑,她想,他一定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这样一个纤细单薄的小丫头。 两人皆是静默着没有动作,一高一矮两个黑色的人影在漫天的白色中显得分外显眼。 终于,她受不了对方的无聊僵持,垂眸转身就要走。 将将转身,一阵疾风刮过带着凌厉的雪花刮直耳畔,苍蓝的眸中瞬间盛满了震惊——怎么会——好快! 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面前,唇角似是有些些许嘲弄。 “想去哪里?”低嘎温厚带着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在耳边,她抬眸,男人银灰色的眸近在咫尺,闪烁着看不分明的光火深邃得仿佛能让人沉沦。 她抬头,微微扬起下颚,目光凛然地直视男人的眼睛,她分明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愕然。 男人唇边的笑容随即加深了几分,那种仿佛鹰盯上猎物一般的眼神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惊惶。 被他灼灼的视线扎得不舒服,她皱眉,轻启唇瓣淡淡吐出一声厌恶的“无聊”,暗暗洒出随身的毒粉,她不想要他性命,只是苍蝇确实烦人。 算准毒发时间迈动双腿准备离开,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力量毫无预警地从身后袭来,后背撞上一个温暖坚硬的东西,她抬眸,眸中盛满愕然,他居然没事?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畔,余光乍现白蒙蒙的水雾,男人有力的手臂搂在她的腰上,胸口滚烫的温度让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几拍。 蹙眉想要推开,谁知对方无赖地顺势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男人胸口灼灼的热源不断涌来,她惊讶于传向自己手心源源不断的灼热,耳边再次传来他低哑的轻笑,一种被侵犯的羞辱感顿时袭来。 另一只手暗中再次洒下药粉,这次的毒性比之之前的更为猛烈,可他却依旧钳制着她,钢铁般的臂膀丝毫不见松动的迹象。 他许是看见了她眸中的不可置信,唇边笑容变得邪妄,冰凉柔软的唇瓣划过少女饱满的额头落下如絮般亲昵的吻,“不要费心思了小东西,你的东西没有用的。”低醇好听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讥诮。 额头好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男人轻薄的动作惹得她心中顿时燃起了怒意。 风雪凌乱地吹拂仿佛有越发狂暴之势,她看着他近在咫尺却逐渐模糊的笑容脸若冰霜暗暗咬牙,这个男人,她斗不过他。 她一向不是喜欢逞强的人,认清实力差距后毫不犹豫地掏出蓝色丝绒盒递到那人面前。 对方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讶异,神色微愣,继而银色的眸中闪过笑意,却没有动手接过盒子。 那种专注的眸光让她浑身不自在,芙颊一红,不甘心!可她还是硬将丝绒盒塞入他的怀中,趁着对方愣神的档儿挣开钳制快速消失在风雪中。 那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少女精致如蝶羽般的睫毛轻轻闪动了两下,她知道自己睁开了眼睛,可除了黑暗,她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耳边传来杯盘碰撞的声响,接着是女人的高声尖叫。 刺耳的声音让少女微微蹙眉,精致如洋娃娃一般的五官皱在一起献出了她的困惑与不悦。 想抬起手臂,却发现浑身都痛仿佛骨头被一根根拆下来又重装了一遍。 也许是疼痛刺激了回忆,记忆的碎片翻涌而来越过眼前,男人阴鸷的带着彻骨恨意的视线,残忍邪妄的笑容,那些猜疑,背叛…… 好痛…… 浑身都痛……就连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可是……这么痛是不是说明,她还活着……? 轻扯了扯唇角,少女神色流露出自嘲。 居然这样都没能死成,她还真是命大。 再次努力眨了眨眼睛,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她想起了跳崖前她为自戕双眼抹下的药,唇边竟浮现了罕见的浅笑。 瞎了好,瞎了干净,不愿见的人,她终于再也不用看见了。 棕色头发的英俊男人倚在门边看着床上人唇边分明是苦涩的笑,心中一阵纠痛,想要出声,却又害怕吓到她。 突然一阵摇晃,男人踩着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少女苍蓝的星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身下的这种摇晃感,她在船上? 身边灼热的视线让她直觉有人在看她,眸光深沉热烈。 她不喜欢,可对方既然不说话,她也懒得搭理对方。 她很累,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那个人是谁,自己又在哪里,她根本不在乎。 闭上眼,仍旧是一片黑暗,思绪再次回到刚才的梦里。 那是梦吗?会什么她还会做那么真实的梦?既然她选择跳崖以命抵命,那么无论她是否活下来,她都已经和那个人两清,从此再无念想。 以前的瑞雅希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全新的她。 只是她觉得好累…… 她需要…… 脑袋越发昏沉,精神也恍惚了起来。门边的男人看着床上人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声眉宇间凝着一种温柔的光芒,像是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梦中变得焦躁,苍白的芙颊上流露出惊恐的声色,“不要!!” “不要!!!你放开我!!” “不要碰我!!” 少女开始失声尖叫着胡言乱语,男人再无时间顾虑忙欺身上前抓住她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的小手将其收在自己心口,好看的剑眉心疼地纠结在一起,眸光里尽是担忧。 “不怕。” “不怕,有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雅希,不怕。” 才四年不见,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丫头,似乎总是有办法折磨自己。想到这里,男人不由轻声叹息。 四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狼狈不堪,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惹人怜惜。 看着美丽的洋娃娃再次渐渐安稳沉睡,男人好看的眉心打的结总算是舒缓了一点。 温热的唇瓣疼惜地轻轻吻了吻少女冰凉的小手,男人动作轻柔地将少女的双手放进了被子里又体贴地将被子掖好。 起身刚走两步却再次回头,仿佛仍不放心似地回到床边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总算是安下心来。恋恋不舍地多看她几眼,修长的身影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而就在另一边,阳光正好,灿烂的光芒跳跃在粼粼波浪上。 两个英俊的男子站在有些破败的码头边,晨曦中惊为天人的样貌显得有些异样的突兀,却又矛盾地和谐,美得像一幅画卷。 两人一个面容精致,脸上挂着妖孽的笑容,另一个则神色阴鸷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威压,如此奇景理所当然地引起了码头上熙攘人群的频频驻足。 一记狠厉的眼刀射向周围,顿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众人皆是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啧,帅哥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江宥希看着狄恩的精彩表情顿时心情大好,原本还因为接应洑苓他们而情绪紧张的他禁不怕死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来时间正巧,洑苓用组织卫星和他发来暗号的时候他正在和王子殿下一道回罗马的路上。既然她们已经回来,他也不必再费心思去和索克斯那只老狐狸谈判,只是这次洑苓擅自行动一定是如心坚持,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她这么急着一定要回去,甚至不惜违背他和她的约定。 另一边的狄恩则神色不善,男人有些烦躁地四处扫视似乎是想看出来身边男人改变目的地中途停下的目的何在。 刹那间,狄恩的余光瞄见波光粼粼的海洋,一双星眸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在眼前。 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不,她的蓝不是海的颜色,比起海,更像是这苍穹,那是真正广阔神秘的天空的颜色。 不自觉地仰头眯起眼深深凝视着头顶的方向,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望入的第一眼。 从来没有那个女人敢以那种纯粹淡然的眼神笔直地与他对视,好像一下望进了他的心里。 更有趣的是,自己并没有为她的无礼感到恼怒,相反的,他被吸进了那双眸子里,那种纯粹的美丽,让他有了某种征服的欲望,他不喜欢她眸中那抹淡漠疏离,他直觉想要占有,想要征服,想要毁掉那抹原始的纯粹。 他一直认为,爱情是愚蠢虚伪的东西,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的,追求的,只是狩猎与被狩猎的快感。他对她,有的只是冲动和欲望,却没有爱。但他可以宠她,哄她,耐着性子讨她的欢心,难道他给她的宠爱还不够吗?为什么她总是露出嫌恶的目光? 眸色一沉,狄恩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他说,那个女人或许还没死。 那样高的悬崖,崖下是海水形成的绞肉机般的漩涡,一般人,哪还能活? 可是鬼使神差地,他不想计较企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那个男人。 他不断告诉自己,自己这样的执着,只是为了问她要一个答案,她欠他一个四年前的真相。 她欠他。 眸光聚拢,他看见眼前男人神色变得紧绷,他不由顺着对方的眸光望去,远处的海平面上隐隐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白色影子———— 第六十八章 她居然是!! 狄恩眯起眼盯着海平面上不断变大的白点,那好像是一艘改装游艇。 马达的轰鸣声终于由远及近回响在耳畔,体形魁梧的高大男人从游艇上下来,雕刻的五官紧绷着浑身散发出隐隐的锋利。 狄恩皱眉看着对方,似是不悦对方身上过于凌厉的气场。 “少爷。”男人垂眸,翡翠般深绿色的眸别过江宥希审视的视线。 见到对方这个反应,江宥希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托勒在心虚? “怎么回事?如心她们呢?” “萧小姐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萧小姐一定不愿意见少爷,可是……一时间托勒有些为难。 从未见过男人在自己面前眸光闪烁吞吞吐吐的样子,江宥希直觉事情不好,拨开托勒急忙地跳上了游艇,一个人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绪——如心!! 舱门被打开,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女生不由眯起了眼睛。 江宥希看见洑苓神色担忧的站在那里,身边浓重的阴影里有着一个瑟缩着的小小人影。 眸中一痛,男人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将那个人影拥入怀中。 明显感到怀中人身体瞬间僵住了,继而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窜入鼻中的那股熟悉的檀木香已经让她知道了现在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她,明明那样期待见到他,明明那样无助,无助到想扑到对方怀里狠狠大哭一场,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身体却本能地做出抗拒。 怀中挣扎的动作越发激烈,江宥希皱眉,想要用力又怕弄痛她。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脆弱小兽,这种从未见过的不对劲让他的心狠狠纠在了一起。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死,他明明有布置好一切,恩佐呢?那个男人答应他保护好她的! “如心,我是阿希,你的阿希。”更加深地将她拥住,他几乎心疼地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男人醇厚低沉的嗓音回响在耳边带着淡淡的安抚,如心渐渐不再挣扎,她缓缓抬眸看向眼前人的眼睛,就那一眼!深沉的悲伤烫着了江宥希的眼睛,心上仿佛千万只细小的爪子密密地划着,那种酸涩自责的的感觉瞬间充斥在胸口。 单手按住女生的后脑,温热的唇瓣就覆了上去。男人霸道的入侵让已经安静下来的如心再次拼命挣扎了起来,双手也跟着不安地胡乱挥舞。 粉拳不痛不痒地一下一下砸在江宥希的胸膛上,后者蹙眉,却吻得更加肆虐疯狂。舌粗暴地挤入檀口吮吸搅动品尝着她的甜美,一寸一寸地逗弄,逼着她感受他,和他一起沉沦。 江宥希粗暴的举动引起了如心的反感,心里抵触着,身体却渐渐不受控制地扭动迎合,甚至逸出了娇媚的呻吟。江宥希听在耳里,渐渐放松对舌尖的追逐,细细啃咬着柔软的唇瓣让这些呻吟可以轻易逸出。 两人缠绵了好一阵直至如心面红耳赤娇-喘嘘嘘江宥希方才罢休。 很好,脸上总算是有些血色了。江宥希满意地轻笑着看着对方芙颊染上酡红,五指陷入她柔软的发中细细摩挲,另一只手则扶上她的脊背轻轻安抚。 从深吻的恍惚中缓过神来,如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恩佐跪倒在码头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一种内疚和负罪感牢牢攫住了她。猛地伸出手推开面前抱着自己的男人,她捂着轻轻颤抖的唇瓣瞬间往后退了好远。 脸颊瞬间再次变得苍白,他看着她明显的拒绝,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轻轻叹一声,江宥希站起身挪动修长的双腿到一旁沉默站着的洑苓面前。显然,有很多事情他需要确定一下。 洑苓看了看阴影的位置眸光闪了闪,继而轻咬了下嘴唇,“少爷,我们能出去说吗?” 看着对方少见的郑重其事的样子,江宥希也顺着她的眸光看了看如心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琥珀色的眸随着女生的平静陈述盛满震惊,继而又添进了复杂的情绪,沉痛,自责,懊恼,最后变为了幽黑的深沉。 这样啊,原来那个家伙…… “该死!”江宥希盯着甲板咒骂出声,他真是该死!! 他自以为万无一失,他自以为可以将她保护得很好,可是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是他的错,是他的自以为是将恩佐逼上了绝路,是他的自以为是让她有了这么可怕的经历! 他该死!! 拳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江宥希俊脸铁青,眸色幽暗得可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写什么。 空气中仿佛酝酿着一场诡异的风暴,洑苓看着自家少爷的眼神,她知道,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看来这次对于黑手党,少爷当真是下定决心。 “崔炎歆呢?”没想到,玄墨送去的人居然被如心救了下来。倘若不是崔炎歆,如心绝不会这么乱来坚持要逃走。玄墨,亚当,索克斯,伤了她的人,不管间接还是直接,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心。”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她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心。 静静蜷缩在那里沉默着不愿说话,如心放空眼神,陷入自己的世界。不行,看到阿希,她就会不可抑制地想起恩佐临死前的样子,不行,她不能见他,至少现在不行。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恨他。恨他带她来到罗马,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恨他因为他的无情和自私,让那个人…… 江宥希看着如心这种拒绝的姿态,拳攥紧又松开,想说些什么,无数的句子在胸口冲撞着发出悲鸣,可到最后却都卡在了喉咙里。 唇阖上又张开,江宥希最后只是深深看了如心一眼转身离开什么都没说。 站在码头上的狄恩等得几乎磨光耐性,江宥希终于如他所愿走出了游艇。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男人阴沉的表情时愣住了,他不禁皱眉仔细打量起对方的眼神。 江宥希依然在笑,笑得轻浮,却让人只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意和杀气。狄恩移开眸光看向不远处的游艇,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让这种临死神色悠然不变的男人露出了这样吓人的表情?耳边再次响起那天他在崖边和他说的话,“江宥希,我的真名,兼职是冥门的二当家。你该听说过我,在道上,他们称呼我为Joker。” “瑞雅希是瑞家的人,而瑞家人是创立冥门的元老级人物。如果你还想见她,我知道这个世上或许是唯一知道她在哪里的人。” 冥门吗……?和俄罗斯特工组织多年来关系密切又从事的是钻石走私的生意,冥门他又怎会不知。 初见面时他就知道他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站在黑暗世界的顶峰。这样的男人冒着被杀的风险夜闯王宫,到底是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他。 思绪移回眼前的游艇上,他又想起江宥希方才不寻常的神色,银灰色的眸微眯,男人迈开双腿准备往前走的瞬间,一个人影比他更快挡在了他面前。 挑眉,唇角勾起挑衅的笑意,“怎么,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江宥希抿唇不语,逆光而站的影子映在狄恩身上,脸上已经全无笑容。 感受到江宥希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狄恩似乎也跟着叫上了劲,两个同样俊逸的男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对峙在原本还熙熙攘攘的码头,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皆是爱惜生命的人,纷纷识相地远离风暴中心。不远处的托勒也知道江宥希心情不好,静静站着没有阻拦。 两人僵持不动,微风乍起,江宥希只觉眼角闪过一道白光,回神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身想拉住对方但为时已晚,狄恩已经打开了舱门探身而入。 咬牙!江宥希在心里啐了一口,迈开腿跟了上去。他总有一种感觉,不该让狄恩看见如心,此刻的她太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他不愿,也不能让她再见到陌生人。可那个男人的速度根本快得不正常,双拳不由再次攥紧,该死,他到底是有多没用? “咦?”狄恩很快注意到船舱内的人影,挑眉,这就是那家伙的宝贝啊。 “我爱上了他!”少女尖锐的句子浮现在耳畔,江宥希!!那个人渣!瑞雅希那个蠢女人那么喜欢他甚至为了救他自动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男人居然还敢有其他女人!! 江宥希刚跟着进去,眼前黑影闪过,小腹立刻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他硬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扶住了舱门。 “你——”话还来不及说完,黑影再次逼上晃到江宥希眼前,一拳接着一拳,江宥希发出闷哼,舌尖已经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就在狄恩占据优势想要再动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 “不要——!!” 不要!!不要再打了!!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地打斗,不停地火拼,不停地算计?!! 如心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江宥希吃痛的闷哼声敲在她心上恍若魔咒。小偷先生,他已经不在了,阿希,她不要有一天她也要亲眼看着阿希走上那样的道路!! “不要……不要再打了……”细弱的喃喃自语着,如心缓缓抬头眸光寻找着那个身影,正午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女生身上镀上一层薄金。 狄恩也在同时转头,女生祖母绿色的眸中透着阳光,奇异的褐色斑点像是海中的暗礁,男人的瞳孔瞬间狠狠收缩了一下——这女人!!!!怎么会!!!! 狄恩放开手中的江宥希,大步迈向眼前的女人,银灰色的眸中盛满了不可置信连唇瓣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陌生男人反常的样子让如心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很奇怪的,她却并不害怕。 狄恩伸出双手,想要捧住女生的脸颊似乎是想仔细看清楚什么,另一双手却抢先一步将对方护在怀里。 江宥希警戒地看着狄恩接下来的动作,那种毫不掩饰的保护欲让狄恩皱了一下眉却没再引起他像刚才那样的怒火和反感,因为——不会有错,那样特殊的瞳色,世间除了他6岁就失踪的亲妹妹,不会再有别人!! 狄恩看着记忆里的人瞬间长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王之后派人找了很多年却杳无音讯,就连他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遇到!这叫他怎么不激动?又如何不欣喜!! 生怕自己的鲁莽举动吓着了她,狄恩僵硬地让自己深呼吸稳定情绪。 “薇薇……”狄恩发现自己的嘴唇说话时仍然禁不住颤抖,“薇薇,我是你的皇兄啊。” “你不记得我了?”看见对方祖母绿色的眸中映出的疑惑,狄恩眸中有些黯然,她,不记得他了?她当年,明明那么粘自己的。 那个总是甜甜笑着的小尾巴,那个会溜到王宫后山为了给他庆生亲自采花却失足险些丧命的小尾巴。 她,不记得他了? 狄恩眯起眼凑近如心,眉渐渐皱了起来,她好像,和小时候也长得不大一样了,或者该说是感觉差了好多。薇薇小时候可爱机灵,漂亮得像一个瓷娃娃,可眼前的女生却相貌平平,她真的是薇薇吗?难道是他自己搞错了? 江宥希见狄恩脸上一会儿惊喜一会儿黯然一会儿担忧现在又变得失望相当精彩,不由也好奇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家伙,搞什么? 第六十九章 相认 依旧是两男一女只不过地方由狭窄的游艇船舱换成了私人客机的宽敞机舱。 眼前的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让如心总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不自在地挪动身体,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么快离开游艇,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阳光。 可是听了那个自称自己哥哥的男人的话,不得不承认,她心动。再加上炎歆的伤需要医治,最后她还是妥协了答应和江宥希一起立即回B市。 狄恩似乎也很紧张,不知如何开口。说实话,他也并不是那么确定对方一定是他的亲妹妹,那些事毕竟是皇室的丑闻,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那些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将一切都掩埋不跟任何人提起。 江宥希挑眉看着相对而坐同样纠结的两人,如心愿意和他走他很高兴没错,王子殿下的巧合发现也确实精彩得可以。 可是喂,现在这扭扭捏捏让人想掀桌的诡异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明显对对方吸引了如心的全部注意力而感到不爽,江宥希俊颜也青黑着不太好看甚至还有程度加重的趋势。 “薇薇……”静默良久,狄恩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好不容易才再次遇到她,他不想弄得不明不白。 他忽然觉得,或许是瑞雅希那个让人不爽的女人改变了他。她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如今的他突然清晰认识到,开口问一个真相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一切或许都会不同。 他只是,不想再后悔了。 想到这里男人不禁微微皱眉,他对瑞雅希,感到后悔吗? 单是听到对方这样叫自己,如心就已经紧张起来,身体僵硬,就连耳朵甚至都有些嗡嗡作响。他说,他是自己的哥哥,是哥哥。 看着女生脸憋得通红,狄恩不由笑着出声提醒,“记得喘气!” “哎?”听到男人的话如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至看到男人脸上难得的爽朗笑容,如心才意识到对方话中的意思,芙颊更是一片“红橙滚滚”。 银眸微眯瞅着如心的可爱反应,她的表亲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也就在那一瞬间直觉告诉他,就是她了,她一定就是薇薇无疑! “薇薇,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狄恩试探地问道。 如心的眸光停留在狄恩身上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女生的反应让狄恩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断了他的念头,“你的眼睛,”狄恩喃喃道。 “我的眼睛?” 女生失声食指疑惑地指向自己,因脸上五官僵硬而让这个动作看上去有点滑稽,狄恩看着心里又是一阵好笑,“对,你的眼睛。那种特殊的颜色,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三人,那种透彻的祖母绿和掺杂其中的奇异的褐色斑点,和曾被誉为“绿翡翠公主”的父皇的妹妹,Amanda姑姑是一样的颜色。” 原来,是因为她的眼睛…… 老姐说过,她的眼睛是因为被注射药物后染色体碱基对发生排序错误才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她,不是他的妹妹。 如心看着面前眼神期待的俊朗男人,心中突然升起淡淡的酸涩,是失望吗? 她可以选择告诉他实情,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永远沉默下去。老姐不是自己的亲姐姐,当年她为什么救她,她并不知道,可是如今,她可以有个“亲哥哥”了,虽然见面才短短几个小时可是她却觉得他让她感到亲切,有安全感,莫名其妙地想要亲昵。这种感觉很奇妙,却也很讽刺,因为她知道,这是虚幻的。 她的人生搭建在谎言上,佑熙的,老姐的,太多太多人的,因此总是摇摇欲坠让人不能安心。所以,她承受不起谎言了。承受不起那种日夜担惊受怕唯恐哪日被拆穿。 与其到时候失去变得更加痛苦,不如现在说清楚。 下定决心,如心抬头,眸光坚定地迎上面前男人灼热的视线,“呐,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愿意听我说完吗?” 对方的视线里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狄恩想都没想就轻轻点头应允。 “我啊,现在到底多大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醒来时,就已经没有了记忆,连名字也一同忘却。我的名字,是佑熙给的,而我的年龄和身份,则是老姐给的。” 女生声音轻柔,平静地说着从白色房间开始的故事,那种淡然的语调仿佛是在叙述着别人的经历。 江宥希没有阻止如心说下去,只是静静看着她脸上淡然的表情,心中又是一阵扯痛。 是啊,她明明,有着那样可怕残忍的回忆。可他总被她脸上淡然的笑容所迷惑,总是擅自为她做决定,他以为,她很坚强。 可是他却忘了,真正的她,脆弱而柔软,比任何人都过得小心翼翼。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在保护她,可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分明是她默默包容着自己的任性。 如心…… 胸腔中翻涌着酸涩和心疼,那些上千上万只的小爪子再次出现一下一下抓着他的心脏。 拳,渐渐收紧脸上也再没有笑容,狄恩的表情随着女生的陈述变得阴鸷。原来,她竟受过这么多苦! 那年王宫内乱,沃尔纳斯伯爵策划的谋逆事件虽然很快就被平息,但事发突然场面又混乱,年仅六岁的薇薇公主就此失踪再没找到。 是他的错!是他醉心于战事而忽略了她!薇薇玩心重,又总没有防人之心,他该想到的!! 随着女声的最后一个尾音,故事结束。如心看着狄恩,唇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所以,我并不是你的妹妹,我眼睛的颜色是后天造成的,并非天生。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最后一句如心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垂眸,唇边露出抱歉的笑意。 男人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嚯地一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可能!这种巧合我不相信!!”狄恩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如心细嫩的手腕,银灰色的眸锐利得好像发现猎物的鹰,“虽然长得不像了可是我的感觉不会有错,你一定是薇薇!” 长得不像?!站在一旁的江宥希原本还怕对方激动之下伤了她,可狄恩的话却让他瞬间一个激灵,对了!如心她—— “如心,你的面具!” 江宥希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对哦,她居然忘了。 面具?? 迎上狄恩疑惑的目光,如心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脸上揭下精致的人皮面具一边向对方解释道,“当初怕R组织的余党找麻烦就一直画着妆遮住原来的样貌,后来遇到阿希,就直接戴了面具,这样比较方便。” 女生摘下面具,露出了精致姣好的面容,就在瞬间,她突然发现握住自己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她不禁疑惑,那种眼神,是狂喜吗? 不等她说话,一股力道袭来,她已经被狄恩激动地抱住,“薇薇!!你就是薇薇!!”绝对是薇薇没错!这个样子,除了大了一号,几乎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男人的怀抱非常温暖,和江宥希的怀抱给她感觉有很大的不同。没有熟悉的檀木香,没有令人心律不齐的心动,却有一种干净清爽的好闻味道,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很陌生,却让人眷恋。 狄恩几乎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如心有些失神,微怔,他说,自己是她的妹妹。 也就是说,她有哥哥了?真正的哥哥,是亲人! 突如其来的相认快得让如心没什么真实感,但心中的那份雀跃与狂喜却是那样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有哥哥了!! 两人相拥,皆是无言。 突然,一阵力量硬是将她扯开了狄恩的怀抱,抬眸,只见江宥希脸色阴沉得难看。 琥珀色的眸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悦,纠成麻花的两道浓眉仿佛在说“喂,抱一下差不多了。” 失去怀中的温暖,狄恩转头,正巧将江宥希打翻醋坛子的阴沉模样看在了眼里,这男人,真的很在意薇薇。 苍蓝的星瞳再次闪烁在眼前,男人眸光一黯,唇角掠过讥诮,瑞雅希那个蠢女人一定还不知道,她愿意以命相救的男人的心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瑞雅希……心中反复念着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却像眷恋一般在舌尖咀嚼,瑞雅希,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活着,这有可能吗…… 感觉到有目光注视着自己,狄恩很快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就迎上如心有些但有的目光,不由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嗓音醇厚带着淡淡的安抚,“薇薇,说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皇兄不在这几年错过了薇薇这么多故事,要一段不落地问个仔细。” 手再次被粗暴地拍掉,江宥希已经逼近炸毛的边缘,护食一般将如心护在了自己胸前咦防某人再次不安分地狼爪攻击。 狄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幼稚的男人,哪还有一点Joker的风范?分明一护食忠犬啊! 如心这次没有再理会江宥希失礼无聊的举动,祖母绿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异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对不可置信的东西——什、什么??他刚刚说什么???? “皇兄——???” 第七十章 天堂地狱,一定找到你 江宥希大喇喇地坐在如心身边紧贴着对方,一双咸猪手美滋滋地搂着美人香肩。 稀奇的是“小白兔”却乖乖坐着没有反抗。倒不是因为她原谅了他,只是对方的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虽说跟在江宥希身边时间久了连澹台美人这种奇人都见识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该见怪不怪的。但这事未免也太玄幻了吧!他给她带回来一个哥哥不说而且这位哥哥大人还是一个王子!居然是王子!!不要闹了…… “所以,咳,哥,哥跟你回来是找瑞雅希的?”没想到故事比哥的身份更玄幻,瑞雅希……如心没见过对方,但她知道当初在意大利要不是瑞雅希她早就没命了,更神奇的是她不仅救回了她的性命,就连她身上被安东尼奥烟头弄出的那十七处烫伤最后也一点疤都没留下!那个女生和哥…… 狄恩看着投向自己的复杂眼神直觉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对他的称呼让他不悦于是露出微微一笑以示安抚。她才刚认了他,叫他一声哥已属不易他又怎么舍得再逼她按照礼数称他为皇兄。 江宥希看着两兄妹之间的互动信息经过大脑的黄色废料区直接将其理解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先是眸光锐利地射向狄恩,而偏头看向如心时,琥珀色的眸中只剩下淡淡的柔光,嗓音温软得好似诱哄,“我们去找月宸,他应该知道一些信息。” 瑞家人似乎都有一套特殊的隐蔽行踪的方法,当年瑞月宸少年成名医术举世无双多少黑-道大佬想过绑架之然后化为己用但最后居然无一人能得知瑞月宸的行踪。不仅如此,瑞月宸这厮还欢欢喜喜结了婚有了个儿子,小日子过得滋润好不安逸。 情况很类似,王子殿下派人暗中通缉这么多年却毫无瑞雅希的消息,可见对方藏匿功夫之深。可是很奇妙的,正如上次如心在意大利的突发事件,月宸却知道瑞雅希人在何处,可见瑞家人之间有着某中就连他也不知道的隐秘联系方式。再加上,去H国前他打电话问过月宸,瑞雅希异于常人的体质,所以他大胆推测瑞雅希依然活着,不仅活着,月宸很可能甚至知道自己妹妹的状况,也正因为如此他要把王子殿下给拐过去,月宸那个恋妹情结严重的兄长大人得不到事件男主角的解释是不可能轻易透露自家宝贝妹妹的下落的。 当然,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冥门…… 微微偏头回避了江宥希令人困扰的目光,如心抿唇。 她太得意忘形了,他帮她找回了哥哥她心底固然是感激的,可是一码归一码,恩佐的事,她暂时还没有办法放下。 起身,不着痕迹地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女生尽量露出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僵硬的笑容,“哥,我想去陪陪炎歆,也不能一直让洑苓照顾着。” 再次感到对方的拒绝,琥珀色的眸中划过一抹黯然。 果然,她没那么轻易就原谅自己。 拳渐渐收紧,江宥希眉皱得紧,当初是他不负责任地利用了对方对如心的感情才导致了这场悲剧。黑暗世界弱肉强食,说不定哪天好好走在路上就被一发子弹穿过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这么多年都看得很开,可是如心不一样,更何况她亲眼见着对方死在了自己面前,这种冲击力的影响是不容低估的。 事到如今,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释然。 察觉到如心与江宥希间的微妙气氛,狄恩忽然想起江宥希方才从游艇上下来时难看至极的脸色,淡淡开口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既然薇薇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要你管。” 头也不回地撂下这句话,江宥希快步离开跟上如心。 哦?单手抚摸着下颚,狄恩唇边笑容玩味,看来他的薇薇真是把某人制得死死的啊! 江宥希刚想打开房门门把却自己转开,男人眸中闪过些许错愕,接着便映入了洑苓面无表情的脸。 后者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江宥希,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女生什么都没说,迈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淡淡的语调却带着些莫名的起伏,“洑苓,你也怪我吗?” 女生脚步顿住,却没有回答。 唇角划过一丝苦涩,江宥希不打算再等待答案,伸出左手打算转动把手。 “少爷,您没有错。洑苓为什么要怪你?” 男人眸光有些讶然,回眸对上洑苓真诚的眸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心里似乎是因为对方的这句话而聚起了些许的勇气,江宥希眸光变得坚定了一些,转身站定,深呼吸—— 如心听见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卡擦”声,起初还以为是洑苓忘记了东西,可当她看清来人后,眸光闪了闪,最后还是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身后的脚步渐近,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快速跳动的突突声,面色依然从容可手心已经微微沁出了汗水。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住,知道他就在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视线焦灼着她的头顶。 她等待良久对方却都没再有进步一步动作。暗吁一口气,也就在精神放松的一刹那,从后方袭来强大的力,下一秒她就被对方狠狠搂进了怀抱。 她的后背紧贴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灼的热源引得她心中一片慌乱。 江宥希将下颚孩子气地搁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地磨蹭她,柔软的发轻轻刷过她的颈窝,有些酥痒。 心跳加快,脸色渐渐却变得苍白。 良久,女生一声低得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放开我”传入江宥希耳里,对方眸光一黯却立即收紧双臂将她搂得更深,“不放!”别扭的声音仿佛是要不到糖果的孩子。 如心心中微微一动。 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心软,双手握住江宥希的手臂企图掰开它们,谁知却反而被江宥希无赖地握住钳制在手中不得动弹。 如心有些恼了,开始扭动身子,说话的音量也比之前拔高,“江宥希你这个神经病,放手!” “嘘,轻声,你也不怕吵到病人。”“大灰狼”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小白兔”却丝毫没发现,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炎歆微皱的眉,当真乖乖听话不再挣扎。 “大灰狼”笑得很狐狸。 静静地抱着她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江宥希似是满足地低声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喷在如心后颈上又是一阵酥痒。 看着女生细腻白皙的颈部肌肤逐渐因为自己起了变化泛出艳丽的粉红,男人眸光一深,俯下身去。 如心只觉有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抚上自己后颈,直至对方的手开始不规矩地上移,她才意识到对方正在干什么。 白皙的脸颊红得像虾米,可因为僵硬着身体,身体的反应却变得越发敏感。 愣愣地任由江宥希摆布直至毛手移至两团浑圆边缘,手指挑逗似得描绘着形状,一股热流直冲如心脑中,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又要跟着他的节奏走了! 趁着对方俯下身专注“啃?”着自己脖子的分神,她毫不留情,狠狠一脚正中靶心踩上了他——男人闷哼一声,她当即如脱兔般乘机逃离了对方的钳制。 江宥希盯着她绯红的芙颊和眸光中的警惕,唇边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样简直像一只刚刚被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可爱得他直想把她拖进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可是……男人眸光一沉不禁暗暗在心底叹一口气,得先把她的心结解开,不然等她自己钻进牛角尖,那一切就都麻烦了。 收敛起脸上轻浮的笑容,琥珀色的眸直视她,那种好像望入灵魂的深沉锐利让她几乎想要逃开。 男人轻启唇瓣,“如心,”两个字叫得好似叹息,直直戳在了女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你这个样子,不是在惩罚自己,是在折磨我啊,你知道吗?” 祖母绿色的眸子在闻言后瞬间盛满复杂的情绪,略带惊异地看着他,他……他居然都知道? 如心的愣神更让江宥希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好看的眉微蹙,脸上浮现了些许心疼,“不是你的错,就算我说再多遍你也听不进去。但是有一点我要你记住,”琥珀色的眸中翻涌着可怕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风暴。 “我不是恩佐,所以我不会只知道默默守护。” “我不会次次都征求你的同意安排自己的计划。” “更不会尝试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让你平安。” “同样的,我,江宥希,也绝不会只留下你一个人。”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再也保护不了你,那么无论你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留在原地不要乱动,我一定——一定很快就会找到你。” “你听懂我的意思没有,萧如心。” 她屏息,一双祖母绿色的眸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话,并不温柔甚至霸道得没有道理,却字字砸在她心上的句子,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 给发现这个故事的你们的道歉 中生活总会遇到某天,所有的事情都聚在了一起,于是对于一向没有存稿的小雪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可是无论怎样,哪怕连续好几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小雪也一定要坚持每天的更新。 不想,让喜欢这个故事的你们失望。 可是,明天,小雪要准备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辩论赛,不可以因为准备不充分而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 这是,必须坚持的底线,甚至是比所谓的羁绊还要更为重要的东西。 所以,大家,明天,9月22号,原谅没有存稿的小雪不能定时更新。 小雪要用一整天全身心投身于比赛。 但是,小雪答应大家,明天不会断更。 23点,或者更晚些。 对不起。 请大家祝愿小雪明天一切顺利。 晚安~ 第七十一章 毒瘾发作 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如心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动容。是委屈,是安心,还是,单纯的感动……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轻易看透她,比她更能看懂她的心思。 恩佐的死,对她冲击最大的地方莫过于让她彻底看清了阿希所生活的世界,让她隐约看到了阿希的命运。不知道为什么,那晚恩佐倒下的身影总是和阿希的重叠,渐渐模糊成同一个人。 她无法忍受心中的那种不安的不断扩大。 说到底,只是她过于软弱,想要逃避而已。 眸光中有着宠溺的怜惜,江宥希伸出手想要拭去她脸颊上让人心疼的泪痕,手指的触感让如心轻微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长臂一捞将如心缩进怀中,江宥希轻轻摩挲着她令他爱不释手的柔软黑发,动作轻柔又怜惜,“现在我已经表态,那你答应了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江宥希的话让如心有瞬间的不明所以,然而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女生的脸就红了起来,耳边再次响起他说要走的前一天她在阳台上对他的承诺。 “阿希,等你回来,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怀中人虽然不说话,但他知道,她想起来了。 力道收紧,江宥希发出低嘎的笑声,将对方困在自己怀中,恶质地用下巴磨蹭着如心的颈窝,笑得很狐狸。 “说啊,怎么不说话?” 咬唇,抬眸瞪他,娇憨的模样带着三分媚态看得江宥希心神一漾,低头就将唇瓣覆了上去。 “唔”小手想要推开对方谁知却反被对方牵制在胸前,江宥希单手扶上如心后脑,愈发加深了这个吻。 小白兔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很快就彻底缴械投降仍对方予取予求。 就在如心在江宥希怀中化作一滩春水时,床边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唤回了她溃不成军的神智。 天!炎歆还昏迷着她居然能在她病房里做这种事。 一记眼刀再次射向江宥希,后者无辜地摊摊手表示无辜。 “唔”睫毛翻了翻,恍惚的白影映入眼中,炎歆想伸手挡住光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让手抬起来的力气。 想说话,喉咙却干涩沙哑得可怕。 意识,有些恍惚。 她现在,在哪? 黑暗中男人挥舞软鞭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带倒刺的软鞭划过皮肤的触感仍然那样真实。心中仿佛烧着什么,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那是———— “炎歆,炎歆你没事吧!”床上的女生脸色瞬间青白得吓人,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如心双手撑在床边,眼中急得几乎掉下泪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宥希蹙眉看着床上眼神失焦不断抽出的女生俊脸绷得很紧,这样的状况他实在太熟悉了,这分明是—— “离她远一点。”伸手将如心护在身后,琥珀色的眸中染上了深沉的色彩。 “你做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冷漠的侧脸,女生芙颊上浮现了淡淡的愠怒。 江宥希没有理会如心的反抗,神色凛然地看着炎歆开始剧烈地抽搐,嘴角流出白色的泡沫。 “呜啊啊啊啊——————”尖锐的叫声撕扯着如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天,炎歆,炎歆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宥希你放手!!!” “不许过去!!” “她都那样了你还想怎样!!让我过去!!” 似乎是对女生的异常倔强束手无策,江宥希总算是放软了态度,罢了,就算不告诉她她也早晚要知道,与其那时候恨他擅自瞒着她,不如现在就让她知道。 “如心你冷静一点,你知道崔炎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捂着轻微颤抖的唇瓣,如心茫然地看着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江宥希收回了拦住对方的手臂道,“她毒瘾发作了。” “!!——” “洑苓怕你担心没有和你说,崔炎歆被多次注射,对毒品依赖性已经很深了。之前就已经发作过两次,一直瞒着你。” 祖母绿色的眸子里一片空茫茫,如心愣愣地看着江宥希,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 “戒毒——”没错,不是可以戒毒吗?虽然会很辛苦,但是并不是完全没办法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露出一副炎歆就要死掉的表情呢? 江宥希摇了摇头道,“估计,不太可行。”神经型的毒品会腐蚀神经,让人的反应变得迟钝。崔炎歆被注射的剂量这么多,恐怕不仅是听觉等神经的认知障碍了,看样子她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恐吓性幻听,幻视,毒品对她的伤害已经伤了原本,就算是真的成功戒掉了,暂且不提复吸得得可能性,就算她再也不沾染毒品,多数也成智力障碍日常行为不能自己了。 “你骗人!”怎么可能,炎歆她,“你骗人!!!” 不会的,上次她见到她时,明明还那么有精神的。 她不相信!! 看着炎歆砸下泪珠,江宥希心里也不舒服。他知道,崔炎歆是她在高中唯一的朋友,且不论崔炎歆和如心的关系,单凭对方是飔雨集团二小姐的身份他作为冥门二当家也有义务和责任保她平安。 可如今这情况,他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尽量拖到见到月宸。 耳边似乎又回想起他打电话给阿煜说找到崔炎歆时对方在那头良久无言的沉默。 看来这次没有商量,冥门内部意见绝对一致统一,索克斯恐怕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吧。 “啊啊啊啊————”叫声一次比一次凄厉,巨大的痛苦吞噬了炎歆,渴求着什么,细长的指甲抓破皮肤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连床单上都染上了凌乱的血迹。 “炎歆!!啊——”如心上前一步想要制止对方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谁知却被对方挥舞的指甲划破了手臂。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不要靠近她吗?她现在谁也不认识,只是被毒瘾控制的傀儡,你做什么都没用,非要弄伤自己才开心吗?” 江宥希怒气冲冲的指责让如心突然莫名地感到委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抑制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如心再次上前企图阻止,谁知却被一股力量拉住阻止了她自残的行为。 “不许过去!”好看的没皱成一个死结,江宥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该死,这小妮子一定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他的!鲁莽,冲动,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她该死地倔强不听劝!真是磨人! “你放手!” “不放!” “叫你放手你听到没有!!” “我就是不放!!” “你——” “唔,”江宥希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瞪着咬住他手腕的女生,丫的,她属狗的啊!! 见咬没用,如心上下齐攻,右脚看准狠狠踩了下去。 “放手!!”男生手腕上两排显眼的牙印,还粘黏和些许晶亮的液体,如心瞪着依然纹丝不动江宥希,脸上已经有了薄怒。 两人僵持着,那边的惨叫声却已经越来越厉害。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露出了洑苓含笑的脸。 “萧小姐,少爷,”利益性地敷衍着打了个招呼,洑苓不等两人回答径直走向了床上的人,手中拿着一小支注射器。 “洑苓你——”如心看着对方的动作不由倒吸一口气,她该不会是想—— 不行!!! ********************************************妾身是破坏气氛的分割线************************************************* 终于,在天亮之前码完这章了TnT不容易~~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米娜桑尽请期待~~ 第七十二章 相互背离的心意 如心惊讶地看着洑苓毫不犹豫地制住炎歆胡乱挥舞的一只手臂动作利落地将注射器扎了进去,白-浊的液体顺着针管尽数流进了女生青筋分明好像只剩皮肤包裹一样的手臂。 不消片刻,注射的东西发挥了作用,焦躁发狂的人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剧烈的抽搐变为轻微的颤栗,既而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再次陷入了昏迷。 如心看着洑苓笑着收起受伤的注射器朝她和江宥希走来,她刚刚,做了什么? “洑苓,你刚刚……”几乎肯定的预感让如心几乎不敢问下去。 洑苓笑容甜美毫不避讳如心怔肿的眼,“是毒-品。”三个字,砸得如心出现了瞬间的眼前一黑。 江宥希眼疾手快地拉了脚下一软的女生一把,不忍心地劝慰道,“你知道的,她毒瘾发作有多痛苦。如今如果不用这种手段尽量拖延,只有把她绑起来免得她弄伤自己,还得提防着她咬舌自尽。没有见到月宸,她很可能就撑不过去了!相较于这种情况,我们别无选择。” 如心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静,那是毒-品啊!!是腐蚀神经的药物!再这样剂量下去,那炎歆,炎歆她—— 又气又急,手扬到空中,却在快要打到江宥希脸颊时突然顿住,迟迟没有落下。 五指渐渐收紧握拳,胳膊无力地垂下,这一巴掌,她始终下不了手。 “萧小姐——” “!”洑苓见如心含着泪水夺门而出正想阻止却反被江宥希拦下,男人阖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给她一点时间,她这几天,太苦了。” “嗯。” 坐在机舱里的狄恩看着如心一路哭着跑出来,好看的俊脸瞬间变得阴沉。如心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存在,知道身后传来一股拉力她才惊讶回头,瞬间就对上了狄恩银灰色的眸。 “哥……?” 狄恩没有应声,只是眸光柔和地看着她。 手心传来的不断热源仿佛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如心的心绪也得以渐渐平复。 这就是真正的家人吗? 这种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薇薇,他欺负你了?” “没有~怎么会~我很强的~” 看着如心强颜欢笑的样子,狄恩轻轻叹了一口气。 “薇薇,”掰过她的肩膀让她正视他的眼睛,银灰色的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鱼该和鱼在一起,飞鸟应该和飞鸟在一起。如果有一天,鱼爱上了飞鸟,那么结局,一定不会是彼此乐于见到的。” 啊,这是谁和他说的? 对啊,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吧,用那样悲伤的眼神。 可是当时愤怒的自己只注意到了她全身的冰冷全身的刺,却没有看到那深若幽潭的悲伤。 他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却不知这样的自己伤了她多少次。 是啊,他只是,做了他最该做的事情而已。在那样一个世界里生活的人为她所做的决定,一定是最正确的。 狄恩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所以没注意到如心眸中越发的黯然。 哥说的对,阿希他,并不是冷血,他只是见惯了,所以果决。 这次,是她太任性了。见到自己这个样子,阿希应该比她更难过吧。 他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是要扯在一起,只会平添痛苦而已。 江宥希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兄妹两人各自思考着自己的问题机舱里一阵沉默的画面。 听见动静,如心从沉思中回神,祖母绿色的眸子对上江宥希,娇躯一僵,继而默默偏过了头去。 后者却以为如心只是单纯还在和自己赌气,于是佯装没有看到对方逃避的表情一样健步走了过来提醒道,“飞机要着陆了,系好安全带。”说完便没有再多做停留笔直走向了驾驶舱。 如心转过头,眸光追随着江宥希离开的背影,闪闪烁烁,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另一方面,意大利,罗马。 “什么!?跑了?两个女人和一个没有的废物管家?”地毯上满是凌乱的书籍和玻璃渣,索克斯愤怒得五官几乎都扭在了一团,额角青筋爆出,已经完全像是一个流氓暴君,而不是道上所传说的狡猾深沉的男人。 “那个男人,并不是普通管家。”亚当站在桌前,姿势不卑不亢似乎丝毫不在意索克斯的怒气,只是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他一直就觉得那个男人不一般,那么凌厉的威压恐怕就是在黑手党内部都找不到几个,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那么个人物,“他是原黑手党干部,是您在肃清异己中数据显示已经死亡的人。他的哥哥,是曾经的奴尔什亚家族的掌权者,后来奴尔什亚家族被您的所在的克利维亚家族暗中绞杀,现在似乎隐姓埋名潜伏在罗马城内。萧如心她们逃跑那晚就是他做的接应。”没错,要不是他,萧如心根本是插翅难逃!想到这里,亚当眸中不禁浮现出杀意。 “那你呢!!恩佐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放人的时候你也在场!为什么不把人抓起来!!”娘-的!他是养了一群饭桶吗!! “那时那个女菲佣布了爆破陷阱,我们——” “妈-的老子要的不是解释!!”旋风袭来,枪柄毫不留情地敲上亚当的头,十足十的力道,有些轻微的晕眩让亚当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也察觉不出怒意。 亚当定了定身子,抬眸,眸中一片澈然仿佛对索克斯狗一样地对待自己没有丝毫的怒意。 “我们查出了那个女仆的身份,”男人的语调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起伏继续说着刚才被索克斯那一枪打断的话,“她是——非灵,莫非灵。” “你说什么!!”亚当看见盛怒中的索克斯的身体明线僵住了,深绿色的眸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当时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完全不敢相信的。 莫非灵,当年是国际第一杀手集团的王牌,无影无踪,任何地方来去自如。最可怕的是据说她十一岁就已经出道,利落的手法和不逊于任何人的无情让她一时在黑-道名声大噪,接手一笔生意几乎是天价。可却不知为何在四年前,莫非灵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有她的信息。道上传说,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江宥希居然还将那么可怕的人降于身边收为己用。 想到这里,亚当眸色变得深沉。 震惊之余,索克斯不由觉得奇怪,倘若真的是莫非灵,她绝对有能力让那个叫做萧如心的女人质离开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居然这么快就让亚当发现甚至赔上了恩做的一条命。 虽然恩佐那个叛徒死不足惜,但亚当绝对还有其他事情瞒着他。 先是安东尼奥又是炸圣叶,再来怂恿他让恩佐从俄罗斯特工手上偷莫名其妙的芯片,还偷偷定了一大批MI-24D武装直升机。 不听话的狗,就留不住了。 杀意已定,索克斯沉声道,“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先出去吧。” 对于索克斯突如其来的冷静,亚当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唇边甚至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淡淡说了声“属下知道,”就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深绿色的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闪烁出冰冷的寒光,男人掏出手机熟练地播出了一段号码,“喂,零。上次我让你杀的人,一周内动手。” 净是打着自己跪算盘的属下,哼,只会妨碍他,最后还会变成祸患。 这种苗子,他就不该让它长出来! 第七十三章 两位Joker 会议室里,站着两个长相相同甚至连身材都几乎无异的男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同样精致妖孽的面容上,一个漆黑如夜的眸中一片深沉的幽光,另一个唇边则噙着一抹轻浮戏虐的笑意。 屋子里人很多,却安静得诡异。 南宫哲和端木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最近被当家的阴火烧到神经错乱了吗?天!两个当家的!!!两个!!! 祁凉的反应更加夸张,颤抖着食指“啊啊唔唔”着却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两个鸡蛋,阴柔俊美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滑稽。老大在笑,不,不对,是老大那张脸在笑!! 一个灯泡突然亮起在祁凉的头顶,问题问得表情无辜语气淡定,“老大,你有丝分裂了??” “……” “……” “……” “……” “……” “……” 众人皆默了。 齐齐看向其中一个眸中布满寒霜的男人,他们……可以笑吗??老大表情好精彩,两个都好精彩!!~ 噗,两个…… 一下子笑点太多处理无力,就在众人考虑着是憋出内伤还是接受外伤的时候,一阵诡异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沉默——“噗——哈哈哈哈哈哈!!!少爷!!!他说你是有丝,有丝分裂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祁凉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夸张的女生的笑声。 众人一致望向这阵不和谐的声源,只见身着白色女仆装的女生笑到捶墙,眼角几乎飙出泪来。 洑苓非常没形象地笑得肩膀一抽一抽身体几乎扭成了麻花丝毫不见平时甜美可人乖巧有礼的样子。 不行,她真心忍不住了!本来那三个什么堂主的表情就已经够精彩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问出这种神问题,太,太可爱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少爷总喜欢幕后指挥不愿意来“他的”总部了!! 这个女人……南宫这才意识到门边还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没有发觉!! 端木芸也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一群人,不由眯起眼打量起来。 两个阴沉的男人都绝非善类,那个笑得夸张的女仆装女虽然看上去浮夸无害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气息,说不定她才是这四个人里面最可怕的。 四个人…… 端木芸将目光转向如心,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注视的视线,两人的眸光在空中交错,对方奇异的祖母绿色的眸子中的澄澈让她不觉心中一凛,真是美丽的人。 也许是感觉到端木芸眼中的善意,如心微微颔首权当打招呼,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托勒依旧不言不语,眉头紧蹙,棱角分明的五官看上去好像一尊雕像,身上散发着凌厉的威压。 祁凉被刺得有些不舒服,管他是敌是友,居然在冥门总部也敢这么不收敛——左手当即摸出两枚暗器——“咔当”只是一瞬间的事,原本射向托勒的暗器改变了方向,狠狠-插进了一旁的石柱里。 “咻咻~”祁凉不禁吹起了口哨,反应简直快得像一只野生动物,真是粗鲁。 两人的交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虽只是试探却吓得如心心惊了一下,明显感到自家妹妹被殃及,狄恩银眸半眯,透出了些微戾气。 又是一阵疾风,祁凉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一道白光已经闪至眼前。 咽喉被紧紧勒住,唇角却勾起了一个妖气的弧度,这男人,真可怕,瞬间爆发的戾气让他几乎怔肿。 他知道,这人下手虽狠但似乎并无杀意,看来这些人果然是当家的带进来的无疑。 祁凉有些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向不远处几乎完全一样的沉默看戏的两人,喂,不管是谁来说句话啊,小爷快被掐死了!!! 他此刻因缺氧而一片空白的脑子突然意识到——当家的果然是对他刚才那句“有丝分裂”记恨着啊……记恨着呢…… 江宥希看着场面莫名其妙硝烟四起一片混乱,不禁嘴角抽搐。冥门两位当家的,一位在明,一位在暗,这一直是冥门内部的最高机密,这么多年,就连四大堂主也不知道。如今他和阿煜终于下定打出最后王牌的决心将这个秘密告诉南宫他们,谁知道他们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无视了?!! 江宥希,他淡淡地忧桑了…… “咳,我说……”清了清嗓子,江宥希终于出声,“王子殿下留他一口气,别给弄死了。再找人替他很麻烦的。”某人这话说的满脸诚意表情无害,内心独白却是—— 特么他才有丝分裂出来的呢!有丝分裂你妹啊!!劳资弄死你啊!!! “哼”,不屑地冷哼一声,狄恩撤回力道,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回如心身边。 见局势得到控制,江宥希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他还打算来段煽情的呢,这下好了,双方火药味这么浓他还煽情个P啊! 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和阿煜早就没有退路了。 伸手,轻轻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正的容颜,再小心拿掉隐形眼镜露出琥珀的双眸,江宥希静静等着南宫等人沉默后的爆发。 相互信任了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既是上司和属下又是可以以命相托的兄弟,如果知道自己被像白痴一样地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是谁都会发怒的吧。 信任,或者彻底决裂掀起内部更大的动荡,这次的行为,是赌博,他和阿煜都很清楚。 果然,江宥希发现南宫等人眸色变得深沉,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心如擂鼓,在胸腔里撞击着,他静静等着对方的反应。 良久,居然是祁凉先开口,声音是平日里少有的低沉,“喂,老大,你居然————” ***************************************妾身是破坏气氛的分割线***************************************************** 这文更得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说好的定时更文呢!!!!【小雪给跪了 话说,这两天真心事多。明天,啊,不对是今天(已经凌晨三点了啊喂),今天晚上余*中在小雪学校有讲座,校报社人力资源短缺小雪要去采访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TUT 会尽量压点更新的,这章只有这么点字,米娜桑,非常抱歉【鞠躬 第七十四章 意外 心如擂鼓,在胸腔里撞击着,他静静等着对方的反应。 良久,居然是祁凉先开口,声音是平日里少有的低沉,“喂,老大,你居然————” *********************************妾身是提示的分割线*********************************** 喉结滚了滚,不自觉地做了一下吞咽动作,余光瞄到身边人暗暗攥成拳关节泛白的五指,琥珀色的眸中的紧张里闪过一丝轻笑,他还以为阿煜淡定,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比他还紧张啊。 祁凉一句话喘了好大一口气才顺过来,顿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下半句,“太好了老大原来你没有精神分裂啊!!!” “……” “啥?”“太好了”是件好事,但…..这逻辑不太对劲吧!! 苏正煜眸中也闪过明显的讶然,他曾在挣扎时考虑过无数种可能性,唯独这种…… “拜托老大,好歹我们从小和你呆在一起,你一点点的不对劲我们都可以察觉好不好。有几次,我和南宫都觉得你不对劲就和小芸商量。本想先拿下你再逼供,可看你对组织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们最后还是决定先观察两天。谁知第二天你就恢复了正常,后来再有几次,我们也就都没说什么了。”真是,小墨子因为是上一任的人看不出来情有可原,可他们三个要是也分辨不出来那就太不敬业了啊! 江宥希和阿煜诧异地一起看向旁边表情淡定的南宫和端木芸,两人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怒意甚至还笑着微微颔首表示为祁凉作证。 “你们,早就发现了?”天,江宥希凌乱了,这绝对是耻辱啊!他五岁到八岁一直都和阿煜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甚至还被喂了不少瑞家的难吃药丸子,为的就是能够完美地模仿阿煜。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他被当成精分了?去你的精分!!你才精分!你们全家都精分!!! 他不淡定了。 相较于某人纠结着不是重点的问题,阿煜神色要正常得多,只是漆黑如夜的眸中似是略过了一抹笑痕。 是吗,他们居然发现了。 没有尖锐的指责和质疑,没有盛怒与决裂,气氛欢乐得诡异,还有那一张张释然带笑的脸。 一种莫名的温暖在胸口蔓延开去,苏正煜抬手,也揭去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真是,他之前果然还是不够相信他们呐。 妖孽的面具下,是一张少年干净秀气的面容,并是不那种惊艳,可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却像天空中闪烁着的寒星,给人一种深刻奇异的锐利感。 祁凉唇角有些抽搐,喂,要不要防狼一样防得这么严实,两个当家的居然一个都没有用真脸?? 仿佛看懂了祁凉的表情,男人淡淡解释道,“这是规矩,每任Joker都必须带同样的面具,这张似乎是初代的脸。”具体原因似乎已经古老到无法追溯,但这样的规矩确实也有利无弊。就是因为这张脸,道上才将Joker妖魔化甚至有传言说Joker不老不死刀枪不入。敌人的恐惧,是比什么都要锋利的武器,他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将自己的能力夸张处理。 不同于祁凉的卖萌式不满,南宫眼中充斥着的则是绝对的震惊。 居然是他——!!他怎么早没有想到?是他,在圣叶的学生会议室和炎歆一起遇到的人!那个看上去淡漠疏离却让他感到瞬间让人惊惶的威压的男生—— 他叫什么来着……“苏正煜……” 在听到南宫喃喃地念出名字的同时,阿煜也看到对方眼中那抹扯痛与悲愤,向来温润如玉的男人在看清眼前人面容后脸上渐生出某中阴沉的光芒——当家的,他早就知道,当初他主动请缨去当炎歆的保镖时他就该看出来了,他爱炎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居然一边装傻放任他的感情,一边又将炎歆的心握在自己手中?!! 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眸中酝酿着风暴沉默地看着苏正煜,南宫的拳渐渐收紧。 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氛,江宥希等人回神,却在看清南宫可怕的表情时心中皆是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江宥希蹙眉,刚刚刚还好好的,南宫这火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阿煜似乎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妥,沉眉,眸中染上几分寒意,“南宫,说话。” 不管怎样,Joker还是有绝对的权威,这种放肆的眼神是绝对不允许的。他和宥希不同,他喜欢画出界限表明立场,轻浮的管理是他最无法认同的。 端木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男人唇边划过讥诮,又不禁下意识地暗暗打量着苏正煜的表情,心中不禁担心起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南宫明显是动怒了,还是从未见过的盛怒,而当家的又…… 这下糟了。 南宫的失礼刺得苏正煜眼睛有些不舒服,修长的双腿刚准备向前迈出一步,一个身影就快速挡在了他的前面。 “我来,你别动。”前方传来熟悉的嗓音,声音压得很低,略沉,稍稍安抚了一下他有些莫名焦躁的心。 江宥希抬眸,琥珀色的眸定定地看进南宫愤怒的眸,“要不要说出来,这样会好很多。” 抿唇,南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偏头,对上漆黑的幽潭,眸光好似利剑。 “苏正煜,”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南宫似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喉结滚了滚没再出声。 男人依然甩袖,神色阴翳地离开了会议室。 狄恩等人看着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房内重归一片寂静。 江宥希表情则是难得的严肃,他有预感,事情麻烦了...... ******************************************妾身是什么乃们懂的************************************************************ 无节操小雪十月份开始一定开始积累存稿保持每天至少一更偶尔双更啊【扭】,可这周实在......【泪目】 卡文啊啊啊啊【跪 第七十五章 瓶颈 “老大……”祁凉有些为难地看着苏正煜,虽说之前戴了面具,但光凭气质很容易就能分出到底谁才是他从小相伴的人,老大那种千年难遇一次的极品冰山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炼成攻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同情一旁的江宥希。 接收到男人几乎泪眼朦胧射向自己的同情光波,江宥希挑眉,琥珀色的眸中的严肃稍稍淡了些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任何时候都能让人开朗起来,这就是祁凉。 南宫那种态度,恐怕是和阿煜发生了什么,莫非……是在圣叶? 似乎隐约发觉了什么却又一时间察觉不出,江宥希拧眉。 不行,这样干想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眼神飘向身边眸色如水的男人,江宥希很爱演地在心中啧啧感叹,崔家小姐也不知情况如何,亏这家伙还能沉得住气。 “当家的,”温柔的女声飘至耳畔,端木芸唇角带着一丝浅笑,“或许,你还是需要给我和阿凉一个仔细的解释。” 的确,谎言被揭穿,被欺骗者是最相信自己的人,是需要好好解释一下。 然而——“宥希,你来。”冷漠的男音淡漠又疏离,似是有些不稳。 交代完毕,苏正煜迈开双腿穿过众人很干脆地离开了会议室。 “啥?老大?” 不同于祁凉的状况之外,江宥希琥珀色的眸中盛满玩味,阿煜脚步乱成那样,能去的自然只有一个地方。 她简直变得好像一具骷髅一样,惨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交错着的根根血管。身上的伤口虽然经过处理大多已经闭合不再那么吓人,但化脓溃烂的地方却依旧触目惊心。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安静得好像一具坏掉的洋娃娃。 苏正煜隔着看护房的巨大玻璃窗静静看着床上的女生,漆黑如夜的眸深沉得仿佛能吞没夜色。 心被撕扯着,莫名得憋闷烦躁,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该死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这副模样,心里徒然而生一股怒意。 那是一种无法抑制地想要杀人的冲动,从见到她这副模样开始就从未消弭! “她的惨叫声被如心听到,所幸如心觉得耳熟,这才阴差阳错地救了她。”江宥希的话再次浮现在耳畔,眉微拧,惨叫?玄墨没有把她毒哑? 不可能。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玄墨虽然倨傲强硬但他对冥门应该还是有绝对的忠心,不然他不可能说出把崔炎歆毒哑的事情,那么换句话说,他不希望冥门的秘密暴露。 那天他被崔炎歆死了的事情弄得失去理智,玄墨的行为他也没有多想。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玄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沉思的目光渐渐化开转向病床上的人,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的目光还可以这样温柔。 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崔炎歆,既然没有失声,招出冥门总部的位置她虽不一定活但至少可以不用受这些苦。这么残酷的刑罚审问就是对于一个特工来说都已经是割肉剜心的难熬,可为什么,她却什么都没招。 崔炎歆,她到底为什么而接近他? 解释完毕的江宥希尾随而来,看到的就是苏正煜映在玻璃上漆黑如夜的眸,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沉痛。 他不由庆幸自己当时坚持让月宸治疗之后才让他看崔炎歆,不然倘若他看到对方那一身皮开肉绽的样子不疯掉才怪。 没给江宥希太多沉默的时间,对方很快就从玻璃窗的倒影中看见了他。 转身,抬眸,眸中痛苦心疼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诡谲。 那些人,他要让他们统统都付出代价。 看着对方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江宥希暗自叹了一口气,阿煜以前比任何人都无情冷静几乎就是暴君,如今却变得这么冲动,果然爱情会拉低人类智商。 不过——阴影蜷缩着的瘦小人影再次浮现在眼前,那双他让他心疼的的祖母绿色的眸子中闪烁不定的惊惧与拒绝——男人眸色一凛,变得深沉——黑手党这次自寻死路,他自然很不介意作为通道中人去送一送以尽哀思。 只是南宫…… “咦,都在啊。”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温文尔雅的男人唇角挂着他们熟悉的笑容。 “月宸?”他这个点不该呆在研究室吗?当时他接到洑苓找到重伤的崔炎歆时就第一时间通知了月宸,对方难得答应得干脆却也开出了条件,绝对不见狄恩。他就知道,瑞雅希一定没死,不然他这个恋妹癖严重的兄长大人开出的条件就应该是“把狄恩带来见我——我做掉他”了。 “不行,遇到瓶颈了,想找点资料顺便看一下病人的情况。”男人斟酌着用词。这次的毒品很棘手,且不说修复病人大脑H区几乎坏死的神经末梢,单是揭掉毒瘾来说就是“不可能的人物”,他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头痛的问题。 月宸的话说得谨慎,但还是让苏正煜心中一惊,怎么会,居然连月宸都说没有办法?! 那她—— “阿煜,”低醇的男声仔细听上去虽似乎带着些许倦意,却仍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放心交给我吧。” 漆黑的眸定定地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月宸眼底的笑意还有对方略发乌青的眼圈,眸光变得严肃而认真。 “拜托了。” 第七十六章 见家长???!不,这是战争! 月宸的话说得谨慎,但还是让苏正煜心中一惊,怎么会,居然连月宸都说没有办法?! 那她—— “阿煜,”低醇的男声仔细听上去虽似乎带着些许倦意,却仍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放心交给我吧。” 漆黑的眸定定地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月宸眼底的笑意还有对方略发乌青的眼圈,眸光变得严肃而认真。 “拜托了。” ***********************************妾身是断更之后的提示分割线************************** 月宸心中不免有些讶然,认识阿煜这么多年,他还从没听他说过一句这种语气的话。他一向相信他的能力,纵然再好的交情可是骄傲如他,说出一句“拜托”是当真慌了吧。 俊朗的面容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好,都交给我。” “你等一下!”男人的低吼声在这家私人医院的安静走廊中显得莫名地突兀,刚准备转身走人的瑞月宸闻声脚步一顿,继而看向声源处。 温和的面容在看清来人瞬间变得阴沉,毫不犹豫地迈动双腿转身就走。 一阵疾风刮至耳畔,肩膀直觉被人抓住,回头,对上一双阴鸷的银灰色眸子。 瑞月宸面不改色,却无法掩饰眸中的讶然,这男人,好快! 沉眉,一向慵懒随性的男人眉宇间却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那种嫌弃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肩膀一斜,狄恩只觉手下一滑,不知为何手中已是空空,待他回过神来,前方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是怎么…… 诧异只是瞬间,眸色一暗,疾风再次跟了上去,只是这次不同,瑞月宸抬眸看着张开双手站在前面挡住自己去路的男人,眉微拧,真是无赖。 不是没有看到瑞月宸眼中的轻蔑,狄恩咬牙,银眸攫住对方,专注着对方任何细微的动作,显然不愿再让对方溜走第二次。 江宥希看着这突发的状况,他大意了,居然没发现狄恩一直跟着自己。 他实在不该让他这么早就见到月宸的…… 不过……琥珀色的眸中含着些许恶质的笑容感受着眼前对峙的两人间的火药味,现在这算什么状况?噗,见家长?? “你是瑞月宸?”用的是疑问句说的却是肯定句的语气。他知道,一定是他!那个被江宥希偷偷瞒着正牌Joker先带来疗伤的女人,她伤得那么重,除了瑞月宸,还能求助于谁? 抬眸,对上对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瑞月宸声音云淡风轻,微拧的眉已经舒展开来,态度又回复了之前的慵懒从容。 这分明是看似软化的态度,却让一旁看戏的江宥希微微挑眉,月宸的脾气他最了解,看上去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其实却是他们之中最无情的人。就像他生为医生却从来对生命的逝去无动于衷,因为不上心,所以态度温和。月宸不会不知道差点害死自己宝贝妹妹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就算狄恩不主动来找他,恐怕月宸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方,如今更何况对方直冲冲找上门了呢! 先是动怒,这会儿看上去又似乎已经消气,这只狐狸,他心里算计着什么他还会不知道? 江宥希不禁有些同情狄恩了,见家长前留下的印象就这么差,恐怕有他好受的。 “告诉我!瑞雅希在哪里?” “无可奉告。” “你说谎!!!”双手拎住男人的衣领让他凑近他,银眸中仿佛随时能喷出火气,他不说!他就杀了他! “王子殿下似乎听不懂中文?”好看的眉眼噙着笑,“在下说什么来着,无可奉告。”淡漠的男声丝毫不受对方怒火的影响,瑞月宸脸上的表情不变半分,依旧冷静从容。 “你——”好!很好!他居然还敢挑衅他! “你最好不好逼我。”字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狄恩眸中迸发出杀意。 “哦?”唇边逸出几分讥诮,“逼你又怎样?” “我杀了你——!!!”威胁的话说到一半,狄恩就被男人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扎了一下,那种冰冷得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手下不由一松,鬼使神差地向后退了一步。 看着狄恩的反应,男人慵懒的笑容再次回到唇边仿佛之前的杀意只是一种错觉。 这家伙,倒是让人意外地敏锐啊。狄恩看着瑞月宸脸上仿佛别有深意的表情,心中突然莫名地异常火大,该死,难缠的家伙! “小希已经死了,即使她还活着,我也不会让你见她。”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 “有话就该在人死之前说,现在人已经被你逼死了,你还不放过。在下冒昧请教一句,殿下平时用完膳浪费很多却发现没吃饱会从垃圾桶里重新翻出来吃吗?” “!!!!” “你!”被瑞月宸刻薄的句子讽刺得说不出话来,男人眼睛睁得好大似是恨不得在面前讨人厌的家伙身上烫出一个洞来。 “最近工作量大没时间接待殿下,殿下也看到了,我有重要的病人。”男人眸光对上苏正煜,“要是轻慢了殿下在下惶恐必定日夜惴惴不安,到时候延误了病人病情这可就不好办了。”撂下话不愿再多做纠缠,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狄恩还想说些什么胳膊却倏地被抓住,回眸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是那个正牌Joker! 苏正煜抿唇不说话,只是一双寒眸紧紧攫住对方手上劲道不大却让狄恩皱起了眉。 “放手。”男人语气阴鸷。 苏正煜也不说话,只是寒着脸看着对方。 沉眉,瞬间让人觉得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江宥希很作地打了个寒颤,啧啧,这角色互换够快啊,月宸这家伙当真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哪里是见家长啊!!这根本就是战争!! 狄恩急着去追已经走远的瑞月宸,这边胳膊又被拉住,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好!卡——”戏虐的男音自两人之间响起,有戏看固然是好的,有打戏看那自然更优,只是眼下王子大人是如心的哥哥大人,他不能暴露本性。 狄恩挑眉,一眼就看穿了江宥希的意图,咦?难道他以为他的本性暴露得还不够多吗? 苏正煜也心情不好想找人发泄,于是同时收到两人射向自己的不悦视线某人突然有了危险意识,呵呵地打着圆场讪笑。 “月宸不愿意说的就是让他死了你也问不出来,就像瑞雅希,兄妹两性格如出一辙。他看到你正在气头上,现在纠缠只会让他对你的印象更恶劣,然后你再得罪了阿煜,不要说问不出瑞雅希的消息,就是冥门也会容不下你。”这是真话,虽然他与瑞雅希交往不深但仅凭那近一个月的观察已足够他分析出一个人。 看着男人脸上玩世不恭的轻浮笑容,狄恩拧眉,低吼出声,“放手!”这男人总是这样,虚虚实实,说着真话开玩笑,看个玩笑却有本事让你以为是真话。但无论如何,这次,他说得对,他太急了。 “阿煜,没事,放开他吧。”见苏正煜脸色不缓依旧如霜江宥希笑着开口。狄恩的眼神,他看懂了。 *****************************这里是祝福的分割线********************************* 那个哦,明天起,小雪将利用十一假期加油积累存稿~十月份不会再断更了~~~偶尔还会双更哦~~ 啊咧咧,任务艰巨的样子呢~(笑) 米娜桑,月饼节快乐~~~ 第七十七章 奇迹般的相遇 醒了睡睡了醒,已经不知道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眼睛闭上,睁开,再闭上,视线中却永远只有黑暗。 瑞雅希有些倦怠地挪了挪被压得发麻的手臂,她睡得够久了。 正适时,耳边传来了杯盘碰撞的声音,瑞雅希知道,那是女仆过来送餐的声音,半梦半醒期间她也听过几次。 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就在她半撑起着快要放弃时,突然感到一只手掌扶住了她悬空的后背,借着一股力,瑞雅希勉强坐了起来,却一下子用力过猛-撞上了一个坚硬温暖的东西。 那似乎是,男人的胸膛。 被狄恩拥抱过无数遍,她自然知道自己撞上的是什么,不由闪了下身,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 将瑞雅希明显的拒绝看在眼里,男人却没有丝毫的不悦,笑得开朗,“懒了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动了啊。” 有些调侃的语调听得瑞雅希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声音……不会吧…… 没有焦距的双眸凭着本能看向声音的方向,洋娃娃般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微微困惑的表情。 知道对方已经隐约认出了自己,男人发出了咯咯的轻笑,“怎么,才四年就不记得我可会让我伤心的!” 四年——? “拓宇?”轻软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将信将疑。 “是啊,好巧,又见面了,小花猫~”见她果然还记得自己,拓宇心中不由一阵欢喜。 看不见男人脸上开心的笑容,这句话听在瑞雅希耳中只会让她觉得讽刺。 四年前,她被狄恩追杀到码头走投无路时就曾被某人的狙击枪击中掉进海中,那时她游到几乎力气耗尽以为自己再无活路时就是拓宇救了她。拓宇的父亲好像在阿曼做石油生意,而他则负责用海轮运货,偶然之下居然遇到了她。只是她没想到,四年之后的今天,自己又是差点葬身海底,却奇迹般地再次遇见了他。 四年,已经足够很多事情的改变,只是她的结局却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无法逃脱。 那个男人,是她的噩梦,不,是曾经的噩梦。 可是现在,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已经还给了他,她再不欠他什么了。 见瑞雅希脸上的表情再次沉了下来,拓宇不由拧眉,暗自忖度。难道他刚才说错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也对,四年不见这样熟络地打招呼说不定显得太轻浮让她不舒服了。 嗯,对,他不能一下子热情过头,她伤得这么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不能再让她有心理压力了! 想到这里,拓宇自我打气般重重点了下头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小希,你安心,这里是货轮自然没办法把你照顾得那么完美,等到了阿曼的家里,我一定找人治好你的眼睛!” 是啊,他不说,她都忘了。 美丽的唇边滑过一丝苦涩的嘲笑,回到开始,回到开始又能怎样,她的眼睛还是会一直提醒着她那个人的存在,她的心灵,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逸。 瑞雅希唇边的讥诮完全暴露在了拓宇的眸中,后者不由暗骂自己多嘴,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小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即使眼睛一辈子都好不了也没关系!我会照顾小希一辈子的!” “啊,不是,我是说,小希这么漂亮,一定会有男孩子愿意照顾的!” “啊啊!可是我没有嫌弃小希!绝对没有哦!小希你住多久都可以!!” 指手画脚语无伦次,拓宇的脸颊已经红成了虾米,天!幸好小希现在失明,不然让她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他以后就再也没有脸见她了!! 一旁站着女佣索菲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将煮好的粥递了上去以免自家少爷再说出更多丢人的话。其实她还真想不通,为什么平时生意上那么精明的少爷在生活中会这么天然呆?而且这天然水准还到了常人绝对无法企及的高度,真是令人汗颜。 “啊,对,小希,喝粥!你好久没吃东西身子受不住的。”拓宇一边舀出一勺粥放在唇边轻吹一边不忘对及时出现的索菲娅投以感激的眼神。 温热的东西被送至唇边,少女精致的眉微蹙了一下,然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配合地喝完了整碗粥。 果然,热的东西下肚胃里感觉舒服了很多,身上散了架一般的疼痛感似乎也缓解了不少,这粥,还真不错。 开心于看到瑞雅希稍稍展开的眉梢,拓宇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太好了,她喜欢! 他边想着边感激地朝一旁站着的索菲娅比了个了不起的手势。 后者见了捂着嘴笑得咯咯的,她是看出来了,以后这个少爷说的瑞雅希小姐,恐怕就是她们以后的少奶奶了!少爷天生少根筋,她还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紧张过呢! 不过,索菲娅的眼中露出赞赏的目光,这位小姐真是个美丽的人,这么精致的模样就是连阿曼的七公主怕是也要自惭形秽了!只是,这眼睛…… “拓宇,你说,我们去阿曼?” “哎?”被瑞雅希的主动问话弄得有些惊喜,拓宇愣了一下继而大声地应了两声。 阿曼……她这些年为了对家族的里的长老眼不见心不烦一直在世界各地四处旅游,可是却从未去过阿曼,她讨厌气候极端的地方,尤其是酷热。所以除了温度,她对阿曼唯一的印象就是听闻好几年前冥门的Joker在阿曼开的黑-道会议上被人暗算身中六枪,最后还是哥哥救的人,这件事就是她听哥哥无意间说起的。 所以阿曼之于她瑞雅希来说,绝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地方。 可是……少女眸中滑过暗光,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瑞雅希了,去阿曼,又何妨,那个地方之于现在全新的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国家罢了,与世界上的任何国家没有一丝区别。 想通了,瑞雅希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空洞得仿佛飘在天上,“嗯,阿曼挺好。”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太好了!”拓宇激动地几乎要抱住她——他真的太高兴了,之前他还一直在担心她会不喜欢他生活的国家,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她的夸奖!! “咳,少爷。”索菲娅轻咳一声。 “啊?”后者茫茫然看了对方一眼,又顺着对方的目光视线下调——“啊!!!对不起对不起!!!不、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丢人,他居然一不留神紧紧抓住了小希的手!!!她万一觉得自己被轻薄了怎么办?会不会讨厌他?可是……可是小希的手好小哦,又小又软还冰凉凉的摸上去好舒服……呸!他在想什么啊!! “扑哧——”意料之外,一声少女的轻笑飘至耳边,拓宇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瑞雅希,是他眼花了吗?她嘴角挂着的那一抹,是、是笑容吗?!! 男生一惊一乍的过激反应看在瑞雅希眼中确实十分可爱,那种已经好多年未曾接触过的开朗和单纯突然让她觉得沉郁的心情也跟着一起疏散了几分,不由低笑出声。 好美,真的好美。他从没想过一个人倘若笑起来也可以这么美。 拓宇看得几乎有些痴了。 “怎么不说话?”听着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反倒让瑞雅希觉得有些微微的怪异,不由出口问道。 “哦!没事,我在,我一直都在!你先再睡会儿要不?医生说你的伤……非常需要休息。”有了前两次失言的经验,这次拓宇想了想才找到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表达方式。 实际上,她的伤真的非常严重,左右肋骨各断了两根,内脏出血严重,他们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假死休克脸上青白得好像鬼一样,连主治医生都几乎不敢相信都这样了她还能活下来。 敏感如瑞雅希,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话里的犹豫,她轻轻应了声在对方的帮助下盖好被子,默默地闭上眼一直等到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多亏了瑞家家族内部多年来一直在进行一项残忍的实验,她的体质非常奇特,所以她在跳崖前其实也有一半是在赌博,而且很显然,她赢了。 那么既然顺利活了下来,她就该向前看,以后的日子,她相信她可以。 彻底忘记他,适应全新的自己。 而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好累,或许,她还需要再睡一会儿……没错…… 意识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最终还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梦里…… 而在另一边,意大利,罗马。 索克斯湿漉着头发肩头仍披着浴巾显然是才洗完澡的模样。男人缓缓倒出一小杯红酒,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品尝着滋味。就在这时,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毫无声息吓得索克斯手上一抖,半数红酒都洒在了昂贵的地摊上。 “索克斯先生,清除任务完毕,目标已死亡。” 第七十八章 黑手党的变天 眼前的男人戴着只遮住眼睛的银色镂空面具,薄唇微抿,露出雕刻般俊美的下颚。 “你是——零?”索克斯的声音有着一丝犹疑,他从未见过零。从在网络上发现他的存在,到现在雇佣他暗杀了无数人一直都只是电话联系。他只是直觉从男人身上冷峻的杀意中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 看着索克斯眼中的惊疑,男人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出现在雇主面前?”笑容中染上一丝诡谲,零替索克斯问出了他说不出口的话。 杀手行当有两条绝对的不成文的规则,一旦碰触后果轻则是永远被逐出杀手界,重则会有性命之忧。这两条规则,其一,绝对不能透露雇主信息,其二,没有命令不能主动来找雇主。而如今这个一直藏身于黑暗之中行踪诡谲的男人居然主动找上了他,绝不会是为了说一句“目标清除”这么简单。 “亚当死了?” “我说了,目标清除,但这只是预言,不是现实。”相较于索克斯狡猾的旁敲侧击,零的回答更显得诡异,对方态度谦逊,却让索克斯觉得看着甚为眼熟。 “你……?”深绿色的眸微眯,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对方想要将眼前的男人看得更清楚。 上半部分的脸被遮住,露出了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眸,这种锐利而强势的眼神,脸部的线条,算计诡谲的笑容———— !!!!!!!! 男人的瞳孔狠狠抽-缩了一下,继而双目睁大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连身子都不由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 “是……是你——!!!”声音里明线带着颤抖,索克斯手指颤抖着指着面前的男人,接着整个身体都剧烈颤抖了起来,不会的,不会的!!居然是他!! “呵呵,哈,哈哈哈哈!!!”恐惧到了极致,索克斯弯下身捂住胸膛发出阵阵闷笑,继而闷笑变成了夸张的大笑,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些许疯狂回荡在整个房间! 讽刺!真是太讽刺了!! 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索克斯的反应已经清楚表达出他认出了他是谁,无所谓,他本来也打算让他知道。唇边的诡笑扩大了几分,半眯起眸有些享受地欣赏着对方因恐惧引发的丑态。 他最喜欢,人在面对死亡时的神情。 那才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相信的真实。 恐惧在男人眼中逐渐缩小成一个晶莹的亮点,亮点的中心则是一颗不断逼近的黑色子弹的倒影。 灼痛穿过脑门正中,眼中一片空白的光影。 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某种冲撞而来的惯性笔直朝后倒去。 “咚——”终于,重物倒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愈发诡异。 零静静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缓缓揭下脸上的面具,唇角是温润的笑容。 费力地转动眼珠,索克斯总算看清了面前的男人,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那是,他曾经最得力的部下。 “亚……当……”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男人一声噎气,再没了下文。 迟疑了一下,亚当迈动双腿走近已经断气的尸体边,那双蛇一般的深绿色眸子仍然瞪得老大怔怔地看着前方。 温润的笑容渐渐敛起,蹲下身,手搭在索克斯的颈部动脉上。 “现在,目标清除,预言成真了,教父大人。” 第二天,现任黑手党教父索克斯被神秘暗杀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在黑白两道同时扬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黑-道,各种猜测甚嚣尘上,黑手党方面也放出话来,这次不抓到凶手决不罢休!可与此同时,下任黑手党教父的候选人也很快就成了所有人所关注的一个话题。 按照黑手党的继承规定,八大家族中,除了已经在权力斗争中没落甚至被怀疑早就后继无人的奴尔什亚家族外,各出一个候选人,由长老会投票做出评判。 追拿凶手的工作进行的同时,选举工作也刻不容缓,群龙无首总是无法将组织的力量发挥到最充分。 江宥希等人也是最先知道消息的一批人,乍闻这条消息,他还警惕地揣测这会不会是索克斯的阴谋。可是经过这几天的明察暗访和道上消息,种种证据都表明索克斯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据说还是死不瞑目。这让他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他恨索克斯,恨不得他死,可他最希望的还是可以亲手了结他。 但无论怎样,直觉告诉他,索克斯被暗杀,这件事只是开始后面一定还有下文。只不过黑手党这两届换天太快,总让他隐约闻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如心最近一直怪怪的,崔炎歆的伤势没有丝毫好转,阿煜心情也不好,南宫从那次以后就失踪了,连追踪他后颈皮下的追踪器都完全没有反应。他还要想着稳住王子大人,任务何止艰巨?简直是太虐了。黑手党偏偏又挑这个时候出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真是想谁谁到,远远的就见狄恩走了过来,英俊的脸庞上尽是阴鸷的神情。 江宥希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又来了。 “瑞月宸呢?我要见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完全没有出乎江宥希的意料,王子殿下天天这一句,拜托,能有点创意吗? “今天来得比平常要早呢,怎么?如心没缠着你?”脸上是笑容满面,心里却已经阴暗腹诽到了极致,这混蛋,每次他去找如心她都不在房里,屁颠屁颠跑去腻歪她的宝贝哥哥。 等一等,每次? 一个想法突然闪现在江宥希的脑中,她不会……是在故意躲他吧? 然而很显然,打哈哈转移话题的战术并没有成功,男人冷厉的声线打断了江宥希的沉思,“废话少说,瑞月宸在哪儿?” “怎么,你看上他了?”调戏的语气依旧玩世不恭避轻就重地转移话题。 “你说不说?”男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至眼前,待江宥希察觉时自己的颈子已经被对方给扼住。 手上的劲渐渐加重,直到江宥希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 “喂,掐,掐死我,你就,就真的什么都,都不知道,不知道了啊。”简单一句话某人故作艰难地讲的断断续续,说罢还不忘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洑苓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的卖萌行为脸上露出了更加甜美的笑容。啧啧,少爷你的节操掉一地啊…… “该死!”狠狠低咒一声,松开手,渐渐攥拳。 “嘛,不要那么沉重嘛!瑞雅希又没事,不急着见最后一面。” “她欠我一个真相!”说道这里,阴鸷的神色又寒了几分。 “你还想求真相?王子殿下莫非你那天在悬崖边海风吹久了?” “什么意思?” 看着对方眸中露出困惑的目光,江宥希故作无奈地撇撇唇,悠悠喝了一口茶吊足了对方胃口方才开口,“现在的你还可以意淫真相,如果等她有一天答应把真正所谓的真相告诉你,你岂不是让她白白瞎了一双眼睛,不内疚?”很快男人又恶质地补充了一句,“哦,差点忘了,王子殿下是最尊贵的,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根本不算什么。” 语罢的瞬间,领子就被人拎住,江宥希眼前是男人被无限放大的寒着的俊脸。 “你说她瞎了一双眼睛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刚刚还说她没事的吗!!”银灰色的眸中翻涌着怒火,几乎汹涌急切得随时可以喷射出来。 “天地良心!”高喊出声并伸出手表示无辜,江宥希接着道,“我只说她没死,可从来没说过她眼睛好的。你也看到了,临跳崖时她的决心,那毒下得实实在在的,恐怕就算是她瑞雅希,也很难自我愈合了吧。” “自我愈合?”敏锐捕捉到对方话中奇怪的措辞,狄恩不禁蹙眉。他一直很奇怪,明明是从那种地方摔下来,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如此笃定瑞雅希一定还活着? “嗯,瑞雅希,似乎是瑞家这几十年来的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这似乎和她善于使毒有关,毕竟这个年代还靠几包药粉防身治病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瑞雅希确实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精妙绝伦。倘若不是那种过刚易折的性子,也许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吧。 听着江宥希的话,狄恩也沉默了。 她?瑞雅希?实验体? 她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而他,却从不了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他突然莫名地更加不悦了。 “瑞家的实验体?这件事瑞月宸也知道?”就那个男人那种的强烈保护欲居然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似乎很可怕的事发生在自己唯一的宝贝妹妹身上? “月宸他——” “我当然知道。”不待江宥希回答,低醇的嗓音就响起在了狄恩的耳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是—— 第七十九章 瑞雅希的过去 瑞月宸缓步走来,清俊的面容上没有笑意,亦看不出表情。 “小希的事情,我全部知道。” “她怎么了?”这句话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下意识地,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眸光淡淡扫过面露急切的男人,瑞月宸虽然没有做出回应,但还是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想知道?” “废话!”男人明显已经很不耐烦对方的不干脆。 “哦?可是我却不太想告诉你。” “什么——?”眸光一凛,银灰色的眸中聚集起了阴云,这家伙,他果然很讨厌。那个女人就总是让他不舒服,连她的哥哥也一样让人觉得欠揍。 “瑞家是医药世家,从那时还没有从冥门脱离出来时就专长于医术。” “?”就在狄恩怒火愈盛考虑着干脆用强的试试的时候,瑞月宸却突然说话了。江宥希见状知道月宸想做什么,便不动声色地朝一旁的洑苓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当即会意,识趣地离开了现场。偌大的庭院里,不一会儿就只剩了三人。 “冥门在很久以前是海盗,发展到后来,渐渐变成了江于瑞苏四大家族。江于两家闹翻了之后,瑞家退出,靠着医药方面的天赋和强大的经济实力与广阔剽悍的人脉关系很快洗白。”说到这里,瑞月宸抬眸淡淡睇了一眼江宥希,见后者表情如常没有打算制止他翻出冥门旧事的举动便再次垂眸接着说了下去。 “瑞家的经济实力和本身的势力不断膨胀,有固执于传统并且在家族里掌权的的长老逐渐变的不满,要求瑞家后备专心学术,研究出有绝对力量的药物。” “绝对力量?” “对,他们希望可以研制出让人拥有永恒生命的药物。” “自不量力。”他算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没想到堂堂医药世家竟会做出你们中国古代君王一样的痴心妄想。”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这是不可违逆的规律。 看着狄恩脸上显而易见的嘲讽瑞月宸难得没有反讽回击,相反却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苦涩笑意,“是啊,我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个道理。只是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一个长老猜想,说不定历来人们只知道尝试对身体有利的药物,却不知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应该换一个角度尝试一条新路。” “新路?难道是......”他一向自诩自己中文不错,也正因为这样才对瑞月宸话中的意思感到不可置信,这些人疯了吗? “对,用毒。”男人眸光复杂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那是瑞家最为阴暗的一面,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提,但为了小希——抬眸对上狄恩眼中的阴沉,瑞月宸抿了下唇,或许,有些东西他还可以争取一下。 “用毒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产生的排斥反应太强,而若施在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受体免疫太弱没有明显效果。这个矛盾的问题困扰了长老们很久,然而最后他们想到了一个方法。”说到这里,瑞月宸停住了,微微深吸一口气,他需要勇气和力量,来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看到男人脸上他从未见过的这种表情,狄恩也不禁紧张起来,掌心也不由微微出汗变得有些湿黏。 “他们,在自己怀孕的妻子身上下适量的毒素,为了所谓的‘将资源最大额利用’用毒量恰好是让孕妇在生完孩子后难产而死,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如果健康,他的血液里本身就带有毒素,也就是说,先天拥有抗体和免疫能力。” “那是他们的妻子和亲生孩子!你们瑞家的人都是畜生吗!?”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 江宥希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敛起了笑容,妖孽的俊脸一派严肃的神情。这件事,月宸很早就和他说过,也说过那个他善于使毒的妹妹。起初他还以为对方会是一个阴暗乖戾的大小姐,却没想到见面之后发现大相径庭。 “这个计划看似可行,但是实施多年从未成功,多数情况下是母亲难缠而死,而婴儿也在呱呱坠地不久也很快夭折。” “你们活该!”冷冷吐出几句评论,狄恩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只觉得愤怒。瑞雅希那个蠢女人,那么蠢一定是脑子被毒坏了的!不对,他不是说——“既然没有活下来,那瑞雅希和你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讲到了事情最关键的部分,瑞月宸轻轻叹了一口气,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了血色。 “不知道为什么,实验进行到我们母亲这里时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第一胎,母子平安,而且我的身上滴毒未沾,事情震惊了整个家族,长老们经过讨论一致决定是父亲没有乖乖听话背叛家族根本没给母亲下毒。父亲当然极力否认,于是事情越闹越大,原本并不知情的母亲也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精神差点崩溃。后来父亲极力安抚,母亲最终才还是选择了留在父亲身边。两人据说感情仍笃,我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相处时那种气氛也确实是让人十分温暖安心的。于是不久,母亲再次怀上了第二胎,所有人都以为仍然会平安无事,可出人意料的是,母亲留下了一个很有精神的女婴,难产死了。长老们判定父亲之前背叛家族的罪名成立,按族法秘密-处决了他。”说到这里,瑞月宸有些倦怠地微微阖上眼,仰头感受着阳光轻抚脸颊的感觉。 多么讽刺,相信着父亲最后选择了留下却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上的母亲,一边宠着爱着却毫不留情地布下死亡陷进的父亲,还有不明就里进行着荒唐实验最后冤杀了父亲的整个家族。 在这整场充斥着悲剧色彩的闹剧里,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真实? 他不知道...... 狄恩和江宥希也同时沉默了,皆是沉眉想着自己的心思。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蓦然,低醇的带着些许沙哑的男音再次响起,不知何时,瑞月宸已经睁开了眼,继续开始讲他没有讲完的故事。 “小希不是混血甚至没有一点异国血统,为什么会和我的长相差异这么大。” 这点,狄恩不是没有疑惑过。瑞月宸黑发褐眸,虽五官俊逸但仍是典型的亚洲面孔,而瑞雅希....... 那个人的相貌再次在他的面前逐渐清晰。她有金色柔软的头发,漂亮的好像阳光的碎片,初次见她,在俄罗斯边境那片冰天雪地里,他甚至觉得她的头发也许是有着暖暖的温度的。还有那双苍蓝的眼睛,蓝得澄澈纯粹,仿佛只消一眼就勾住了他的灵魂让他直觉想要毁掉。他最爱她软腻的肌肤,每次的亲昵都让他自己的手指好像被她的皮肤吸住,那种让人爱不释手的触感...... “咳。”适时传来一声清咳,狄恩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余光就瞥到了用怪异眼神注视自己的江宥希,狄恩挑眉,丝毫不觉自己想多了,权当无视,收敛目光正视面前的瑞月宸,“恩,你们差很多。”平淡的语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没有一丝尴尬。 江宥希不由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果然,人才是分很多种的。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眼前两人的诡异互动,瑞月宸丝毫没受到毁三观的情绪波动影响,眸光依旧黯然。 “小希,所有长老都不认为她可以活下来,毕竟我的母亲是第二次生育,这和实验的理论基础相悖。所以她被遗弃在婴儿房里自生自灭。父亲和母亲已经不在,只有我一个人照顾,然而年仅六岁的孩子又能做到多少?所幸的是,或许是垂怜,或许是讽刺,老天让小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还异常健康,她从来没有生过病。可是,小希活下来的事情也引起了长老们的关注,他们开始派人监视小希,甚至煽动我去抽取小希的血样,我假装答应却交了一份别人的血样,长老们对结果很失望,于是也再没动过什么念头。后来,大概四岁,小希的发色和瞳色开始改变,长老们再次按捺不住,只是这次不同,他们直接派人捉走了小希。”瑞月宸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就连身体都禁不住轻轻颤抖。是他的错,是他太大意了,他该把她藏起来的,他不该,让她独自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看着瑞月宸脸上突变的表情,狄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那种极度糟糕的预感,让他心中不断滋长蔓延的莫名怒火瞬间变成了燎原之势,男人一字一顿几乎问得咬牙切齿,“他们,那群畜生该死的对她做了什么?” 嘴唇在听到这句问话的刹那间没有了血色,瑞月宸身形晃了晃让狄恩几乎产生了他就要摔倒的错觉。 庭院里安静异常,两双眼都定定地看着阳光下逆光而站的男人。 等待良久,瑞月宸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已经说到了极限,剩下的,如果还有机会,他希望还是由本人告诉他。毕竟那些事情,是她心中最深的梦魇。 “我告诉你这些事情只是想让你了解,小希是险些被毒毁掉的人,所以她不会那这种能力去恶意地害人,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种被诅咒的能力。小希的身体细胞在毒物的作用下异常强大,常人的致命伤,她只消分钟就能不药而愈。而她到今年10月,就满24岁了,但身体似乎已经停止了生长,如你所见,一直是一种15、6岁的少女的姿态。毒物对她而言不是一种便利,而是诅咒,纠缠她一生一世。” 瑞月宸的话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上,该死,那个蠢女人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莫名的懊悔感汹涌而至堵在心口。四年前,他曾讽刺她,说她心和人一样毒,说她因为学毒而注定被诅咒。现在想来,那时她眼中那种深切的悲伤和绝望此刻正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眸光渐沉,仿佛下定了眸中决心,狄恩问道,“你说,婴儿时期不可能施毒对吧。” “对。”对方没头没脑的一句让瑞月宸有一瞬间的摸不着头脑。 “可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上也并不是不可行的。” “!!”瑞月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他在说什么—— 第八十章 狄恩的秘密 “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了。” “不,怎么会……”他一定是会错了意…… “‘对于婴儿来说即使是微量的毒素也会致命’这只是一个理论,你们怎么知道在现实中没有可行性?” “你又怎么知道……难、难道你……”看着狄恩眸中的闪烁,瑞月宸突然想到了一种荒唐的可能性。 “因为我,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瑞雅希数次对我下毒都没有效果。”银灰色的眸中似是带着挑衅的笑意,狄恩斜睇着神情错愕的瑞月宸。没错,他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只不过他的情况只是意外而他本身也并没有携带有毒的血液。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不,他一定没有说谎,不然他从何而来那种超越人力极限的速度和爆发力?只是这个事实太出乎他的预料,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见瑞月宸已经怔住,狄恩挑眉,双手环胸露出了君临臣下的倨傲姿态唇角似是还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诡笑,“所以,如果你不想瑞雅希一生孤独最好还是乖乖告诉我她在哪里,要是她的解释让本殿下满意的话,那本殿下就姑且留她在身边。” 狄恩的话霸道无礼,却仍让瑞月宸沉默了。如果,普及这个企图让人永生的实验,那么几千万人里恐怕也只能成功一人,更何况这只是一个秘密进行的小范围实验?作为百毒不侵可以永生的基因的代价,是永生永世的孤独。因为让自己免疫毒物,包括病毒的东西,是比这些东西还要毒还要强悍的体液,这意味着这个人即使是泪水和汗液也是含有剧毒的,没有一个普通人可以和这样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然而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永恒的生命,不老不死,却看着自己重要的人一个一个从自己的身边永远地离去,看着命运无休止的轮回却无能为力。精神上已经被空虚腐蚀,肉体却依旧苟延残喘,连死亡,都无法自己做主。小希已经遇到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了,他不想又怎么忍心让她再渐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眼前的这个叫做狄恩的男人虽然让他不放心,但毕竟身为一国王子的人居然为了小希一路跟到了这里,再加上之前他的种种反应,虽然他作为看着小希长大的哥哥并不觉得她过于倔强的性子和这个狄恩合适,但无论怎么说,他是她的千万分之一,他又如何甘心就这样放弃为小希争取她的幸福? 看出瑞月宸的动摇,狄恩知道,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瑞雅希……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拳微攥,男人银灰色的眸中闪烁出了攫住猎物的光芒——很好,这次她再也跑不了了! 这边江宥希正被冥门内部的各种纠缠弄得一个头两个大,那边黑手党的世界却已经是天翻地覆。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两鬓花白的老人狠狠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唇边的两撇胡子也因为动怒而轻微颤动。 “我也是!” “我也不同意!”一旁的另外几个老人也跟着叫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见长老们皆持强硬的反对态度,底下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喊道。 而此时,正处于舆论与反对的漩涡中心的男人却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双腿交叠,神情一派从容地坐在为教父候选人架起的高台上。 “你不过是我那可怜侄儿的一条狗!就凭你也敢坐在那里!老子一枪子崩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嚯地站了起来,粗鲁的语言惹得身边的人一阵起哄,全场的秩序变得更加混乱了。 亚当看着那个跳出来针对自己的男人,将对方侮辱性的言语尽数收入耳中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减半分。他认得那个男人,是索克斯的舅舅,克利维亚家族现在的掌权者威尔逊。 见亚当不说话,威尔逊自然而然地把对方的反应理解为心虚,于是态度越发嚣张了起来,“狗-娘养的!你凭什么代替索克斯家族的人坐在那里!快给老子乖乖滚下来舔鞋!!”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粗鄙不堪的言论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和起哄声,看着自己引起的哄笑声,威尔逊似乎非常得意,他仰头看着台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几乎在用下巴指着对方。 众人见状仿佛失控了一般,尖叫的,辱骂的,哄笑的,瞬间乱作一团。 “砰——” 手枪没有装消声器,射出子弹发出惊人的巨大声响。这突兀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呆若木鸡一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威尔逊痛苦的吼叫声拉回了人们的注意,怎么回事!居然有人开枪了!!!!! 亚当唇角噙笑轻轻吹散枪口散出的白烟,毫不在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软布眼神专注地擦拭着枪口。 威尔逊捂住被子弹贯穿的肩部,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态度嚣张的男人。 全场哗然。黑手党的教父选举一向是八大家族各出一名继承人然后由长老会投票决定,一向秩序井然没有出过丝毫岔子。如今,这个叫做亚当,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男人居然会成为索克斯指定的克利维亚家族的候选人!索克斯的死,显然是被亲近的人近身暗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亚当又来历不明,于是他在成为教父候选人的同时也成为了最大嫌疑的凶手候选人,成了整个克利维亚家族的眼中钉。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为首的长老率先做出表态,显然是已经盛怒,那种霸气和威压摆出了要进行绝对制裁的姿态。 亚当不着痕迹地扫过身边蠢蠢欲动的人群,俊逸的面容上仍是处变不惊的笑意。“我是什么东西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只是刚才威尔逊先生说要赏我一颗子弹,我想不劳对方费心的同时应该礼尚往来一下,这样难道不好吗?” “你这畜生!!!”臃肿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简直像一只发狂的野兽,他居然敢射他!!!他要杀了他!!!! 发动家族内部人手动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慌慌忙忙地拨开人群向里面挤,边挤还不忘边用吃奶的劲大喊:“外面,外面数百架MINI-24D武装直升机在附近上空盘旋!!!!数百架!!!!!!有克利维亚家族的族徽!!!!” 这个消息就像是往油锅里扔进了炸弹,众人哗然,就连威尔逊都傻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妾身是破坏气氛的分割线妾身会告诉你么****************** 虽然看上去是每天九点零九分更新,但实际上小雪每天都要码字码到凌晨4点多== 今天先这样罢,碎觉咯~晚些时候还有一更,今天会更到四千字的~小小剧透,下一章澹台美人要华丽丽再次出场了~米娜桑记得来给美人捧场哦~~ 第八十一章 终于见面 很快,数百名武装人员破门而入,仅几分钟就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在场的众人看着这史无前例的突发状况皆是呆若木鸡来不及反应。 为首的长老首先反应过来,愤怒之余是极度的震惊,从来没有哪个人敢以这么强悍的姿态和整个黑手党宣战,这份统治者的霸气和悍戾让他突然觉得没有来的可怕。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们会放过你?” “我以为我这是在进行谈判。”男人露出温文尔雅的谦逊笑容,语气淡然。 “武装包围了会议厅头上还盘旋着数十架24D,这就是你所谓的谈判?”长老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亚当不以为意,笑着回道,“绝对的力量难道不是正好避免了不必要的牺牲?我的人会不会让这场谈判友好继续下去不在于我的意志,而是完全取决于您的决定。”说到这里,亚当收好了手中的枪笑着站了起来,“枪只是一个工具,至于用来干什么,怎么用,那就不是它自己能决定的了。” “你!!!”老人怒目瞪圆,身体被气得发抖,话却被堵在喉咙里只能不停地重复一个你字。 “嘘——”男人唇边的笑弧扩大,修长的食指轻压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眉眼的笑容温柔如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深呼吸,您该考虑一下,在下虽不才但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亚当的话让长老们纷纷拧眉,他说得不错,索克斯刚刚上任,下任教父人选虽不是没有准备但毕竟都是一些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初生牛犊,资质又比较平庸。虽说黑手党人才济济,但现在拥有这种王者霸气和绝对优势的武装力量的人就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只是索克斯的死还有很多疑点他又并非任何一个家族的嫡亲,为人阴鸷残忍,让他来领导整个黑手党能不能服众还是次要的,他们最担心的是以后所有人都来效仿他,那他们长老会岂不是从此形同虚设? “我不同意!!我会和整个克利维亚家族一起,反对你到最后一刻!!!”就在人群中一片唏嘘长老会开始动摇的时候,一个强硬的男声压过人群回响在大厅上方。 “哗——”众人连同长老们一起望向发声源———是克利维亚家族的威尔逊! 台下的人再次沸腾了起来,这次议论纷纷的人群开始有了渐渐两级分化的趋势,长老看着显然已经脱离控制的局势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将目光投降了垂眸沉默不语的大长老。 “喂——”有些慵懒的男音不高不低正好足够达到长老们的耳中,“我和你说一件事。” 大长老看着笑容诡谲的男人缓步走下台一点点逼近自己。 “————”低沉的嗓音轻轻回荡在大长老耳边,不知是因为男人的刻意还是环境过于嘈杂,其他长老只能看到亚当张合的双唇和老人脸上不可置信的震惊。 “你说,这样的话够不够和你们谈条件?” “……”花白的眉拧在一起,大长老目光凝重仿佛陷入了深思。 知道对方不会这么简单就答应自己,亚当也不着急,唇边噙着轻笑很有耐心地静候对方下文。 “好吧。”“什么!”大长老的妥协显然引起了其他几位长老的惊异,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大长老又是传统严谨的人,怎么会这么快——?! “肃静——!”不理会其他门见鬼一样的表情,大长老表情认真地开始自顾自宣布,“我们决定,推举克利维亚家族的亚当来担任下任的黑手党教父职位,相信他将会带领黑手党走出一个崭新的局面。” 众人完全被这突然地消息弄懵了,刚刚长老会明明还争论着,怎么会这么快!!! 长老会的决议是不容置疑的,但这次却情况特殊,不满的人仍然小声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变成了大声地声讨声!! 这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让长老会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慌乱,大长老也是面容沉重,可面对越来越大的抗议声却没有再做解释只是低头没有说话。 男人笑得云淡风轻,他知道,这种质疑和反对只是暂时的,他有绝对的力量。 没错,人在面对死亡时的表情和绝对的力量,只有这些东西,才是绝对的真实。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消半小时,叫嚣声开始越来越小,所有人都看清了如今压倒性的局势,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也就在这时,一个阴狠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其他的声音————“我、说、过————”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甚至有些疯狂的味道——“我、不、同、意!” “砰——”是突兀的枪声,所有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亚当看着面前的大长老额间被子弹贯穿喷溅出鲜血,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思维有瞬间的停滞。 发生了什么,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威尔逊发出疯狂的狞笑,碍事!碍事的人,统统去死就好! 还有他——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还没有回神的亚当,扳机扣下,时间仿佛也被静止。 一向淡定从容的男人看着朝自己头部射来的子弹,一时间竟觉得双腿好像在地上生了根,无法挪动。 子弹,是子弹,射向他。 死亡!!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就这么死去,没来得及向江宥希复仇,没来得及毁掉整个冥门,没来得及…… 对啊,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脑海里,似是有一个衣袂翩迁的人影,一道温柔注视自己的眸光,模糊又让人眷恋,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对了,那是谁……? 狂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叮当”一声脆响,原本离亚当眉心还有几厘米的子弹突然奇异地停住,掉在了地上。 大厅里充斥着一股奇异的气流,一个美丽得让人分不出性别的少年立在大厅正中央离亚当不远的地方。少年身着白色干净的衬衫,宽松的袖口仿佛有风穿过。他不可思议如月光般美丽的银发凌乱地纠缠着飞舞,潋滟的桃花眼微眯流露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慵懒气质。 “!!——” 比起大长老被人射杀还要让人震惊,所有人,包括亚当都愣住了。 他是谁——?!!! 第八十二章 连成圈的线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如野兽般的嘶吼声回荡在整条走廊听起来让人心神剧烈,如心双手暗暗握紧手中恩佐临死前给她的的铁盒祈祷着,美丽的面容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虑。一旁的江宥希想要拥住她给她力量却不料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苏正煜面无表情地站在急诊室门口,漆黑的眸中一片阴沉。 急诊室的灯依旧亮着,刺目的红色灼着他的眼睛,沉眉,黑亮的眼睛里顿时添了一份晦暗。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折磨着他的神经,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漫长的仿佛经过了一整个世纪。 “叮——”清脆短促的铃声好像是救赎,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下来。 门被“哗”地打开,所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房间里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暴露在医院明晃晃得有些苍白的荧光灯下。 瑞月宸白色的大褂上有着杂乱的血痕,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十分狼狈。虽然眼睛下方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男人唇边依旧挂着浅笑温润如风,“没事,她已经睡下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明显皆是松了一口气,“月宸你在里面和大小姐打了一架?不然怎么把自己弄得和电影里初次上擂台后的男主角一样?” 面对江宥希的恶质调侃,后者倒是淡淡一笑眼神一敛似是有几分似真似假的严肃,“不得不说,我老了,炎歆那丫头啊……” “月宸,有个问题我疑惑了好久。”看着男人唇边的几分宠溺江宥希心中的疑问又扩大了几分,“你好像,认识崔炎歆?” 瑞月宸挑眉,“咦?我没和你说过?我一直是炎歆的家庭医生?” “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月宸理所当然的表情,怎么会?这家伙从来爱自由胜过一切,随意又不羁,他结婚的事情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崔炎歆的家庭医生!!! “干嘛一副吞苍蝇的表情,很失礼的。难道我作为医生得到的良知和职业操守就这么让人不信任吗?” 看着对方摆出的顾影自怜状,江宥希不禁抖了抖。 月宸,你节操掉一地啊…… “啊,”像是想到什么,瑞月宸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大概两个月前,崔丫头让我给你们冥门的一个人视频治疗过伤,身上中了数枪,我想那应该是你们的一个高层干部。” 瑞月宸的话引起了苏正煜的注意,眸光离开急诊室的门移向瑞月宸所在的方向,后者并没有注意到继续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炎歆的姐姐四年前离家出走,似乎和冥门有什么关系,那天她打电话求我帮忙救人,说是找到了她想找到的真相的关键钥匙。冥门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她一个小丫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又倔,我不好直接阻止她怕越是强调她就越是逆反,于是我想反正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所以就干脆放任她随意了。”说到这里,瑞月宸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丫头还真厉害,居然当真顺藤摸瓜找进到了冥门最高层还弄得半人不鬼地回来。男人想着不由看向急诊室的方向,却正好撞上了射向自己的灼灼视线。 瑞月宸心下一惊,“阿煜,你……” 不等对方说完,男人缓缓戴上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瑞月宸在看清那张脸时眸倏地睁大,一向处变不惊的男人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当时那个人是你!!!” “哎????”江宥希也看一起看向苏正煜,难道阿煜失踪急得他跑去找澹台瑾的那次!!!他是被崔炎歆救了享受美人恩来着?!! 轻轻点头当时回应,苏正煜揭下了面具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一直以为,崔炎歆是受某人指使有目的地接近他,他甚至以为…… 该死! 拳收紧,男人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下一秒,苏正煜毫不犹豫地迈动双腿步伐沉稳地走进急诊室。 一旁的如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两个月前,不就是她半夜打电话给炎歆被一个陌生男人接的时候吗?所以后来安东尼奥说要绑架的人果然是炎歆没错啊。 “原来是他啊……”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出声。 “你说什么?” “唔,没什么。”如心轻轻摇了摇头避开男人射向自己的目光。 看到她眼中的躲闪,江宥希抿唇,眸光暗了暗,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话说月宸,你怎么当了崔炎歆的家庭医生?”瑞家早与冥门断了关系,月宸不知道Joker的脸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和阿煜会认识月宸也只是缘分使然后来知道了他竟然是瑞家人他们自然也没有瞒他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不了解,依对方来去如风的性子又怎么会乖乖挂一个家庭医生的头衔。 “这是瑞家的人的,职责。”蹙眉想了想,男人最后还是选了“职责”这个词。 瑞月宸的措辞让江宥希神色变得古怪,“职责?” “嗯,”瑞月宸点头,“瑞家好像一直和崔家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每一代都有人担任崔家的家庭医生。”说来真是有趣,绕来绕去,原来都是那么些人。 怎么会这样!!!瑞月宸的话却让江宥希表情一凛,太像了!和冥门!怎么会这样,江瑞宿三家都和崔氏有这种神秘诡异的联系,难道这只是巧合? 不,应该不会。可如果这是前人定下来的规矩,那这又是为什么? “啊啊啊啊————”一声突兀的凄厉叫声打断了江宥希的沉思,“炎歆!!!”如心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急诊室,后面两个男人对望一眼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迅速跟了上去。 三人几乎同时到达,见到正在发生的景象时却同时默了。 女生胡乱挥舞的双手被男人单手钳制在腰后,男人的另一只手压在女生的后脑处,两人的唇密密地吻在一起。 舌粗鲁地破城而入一阵肆虐,强迫着她回应,女生激烈扭动着反抗的身体总算渐渐安静下来,乖巧顺从地迎合着他。 良久,感觉到对方意识开始迷离,苏正煜将舌从她的檀口中撤出,轻轻拥住了她让她的头依偎在自己的胸前。 闯进来的三人默默看着大灰狼把丝毫不知到发生了什么的小白兔小心抱起,动作温柔地放回病床上,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率先发问的却不是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苏正煜俊眉紧蹙,神色担忧。 “……”“……”“……” 于是本来打算问话的三人皆是又被噎了一下,急诊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不是说她睡了吗,怎么又突然醒了?”低沉的质问语气中满是不悦。 “醒了?”怎么会?这……“她的病情基本稳定了,没道理会醒的,除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瑞月宸拨开面前的人脚步有些凌乱地跑到崔炎歆面前重新插好那些仪器,看着显示器上的数据,男人的眉越皱越紧,目光也越来越严肃。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瑞月宸说话,“她体内的受体细胞变异了。” 如心用手捂住嘴巴,却停止不了唇瓣的颤抖,“变异……那她会怎么样……” 摇了摇头,瑞月宸的表情凝重,“不知道,现在完全又变成了不一样的性状。” “阿煜,刚刚你们是怎么……?” 问题没问完,但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当事人却好像丝毫不尴尬,无所谓地耸耸肩依旧面无表情,“她刚刚似乎做着很可怕的梦,然后突然就醒来了,扑上来攻击我。” “然后反被你饿狼扑食了?”江宥希挑眉,后者也不反驳。 “可是你却让她稳定下来了。”瑞月宸没有江宥希那么无聊,很学术地考虑着崔炎歆的病情。这受体细胞……变异得诡异啊…… 瑞月宸这严肃的话听在江宥希耳中却更像是内涵调侃,于是男人笑嘻嘻地准备再说几句却在看到如心担忧的目光时,所有的戏虐都转为了几声清咳。 “阿煜,我需要一些数据和资料,去一下研究室。”“你放心去,我来看着她。”得到回应,瑞月宸转身匆匆离去。 眸光定在床上骨瘦如柴面容苍白的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该死!他一定会让她好起来,一定! 如心看了看苏正煜在灯光下却显得有些灰暗的背影,心中稍稍释然了一些,炎歆有他照顾她也安心了。那么,她的决心呢?不是不也该坚定地执行了? 抬头看向江宥希,却不料两人的眸光正好撞上,她一时心慌,捏紧口袋里的小铁盒,脚步匆忙逃也似地离开了急诊室。 “如心,等一下————”江宥希急急追了上去,一把拉过她,“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问法让她浑身一阵,女生别过脸没有说话。 “我说过了,我要你陪在我身边,就算是哪天死去也不会丢下你,难道你仍然看不见我的心意!我就这样不值得被相信?”如心终于抬起头定定看着对方的表情,他琥珀色的眸中充斥着血丝,看上去有些可怕,却让她心中的某处痛了一下。 “对不起。” 女生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她自己都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算了......”手无力地垂下,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她,他突然发现,他看不懂她了,这样的相处,很累。 咬牙,偏头不让他看到她眼中的晦暗,她暗暗调整呼吸让自己无视掉自己因为他的“算了”而不断涌起的失落。 是啊,这样好,断了纠缠,她也更容易下定决心。 转身离开,江宥希也没有阻止,只是暗沉的眸中翻涌起了复杂的诡光...... 第八十三章 雅希的决定 “小姐,您的早餐。”轻手轻脚地放下盘子,索菲娅走到床边想把瑞雅希扶起来。从她的呼吸声中她听得出来,她已经醒了。 感觉到有人靠近,瑞雅希本能地挪动身体往里面避了避。 看出对方动作中明显的拒绝,索菲娅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是仍然警戒着她,也没有生气,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我就在这里,小姐需要的时候请叫我。” 温柔的嗓音伴着微咸的海风,听上去非常舒服。瑞雅希也发觉自己方才下意识的动作也许产生了歧义,她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莫名的善意,她并不需要。就想一直毛绒绒的可爱小动物,你见着喜欢,开心地抱住它,却一定会在发现它尿了你一身时露出厌恶的表情。如果说明知道自己将会失去,那么打从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身体还有些发软但确实已经恢复,瑞雅希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在下一秒手臂发软再次跌入松软的床里。唇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真是好,就想刚出生的婴儿一眼,没有力量,看不见这个世界。 “索菲娅,小希怎么还没吃饭?”瑞雅希只觉得一个温润的胸膛包围住了自己,阳光清爽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带着些许责怪的味道。 “对不——” “不是她——”索菲娅有些讶异地看着替自己辩驳的少女,继而眸中的惊讶转化为了一种温柔的笑意。 “不是她,是我,我不太想吃东西。”少女小声嗫嚅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哈哈哈哈哈!”头顶传来爽朗的笑声,她听着突然不知为什么,脸微微红了红。 “咦?小希这样多好~这样才像个女孩子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拓宇更是将雅希往怀里搂了搂,一只大手轻轻揉了揉少女金色柔软的发丝。 “索菲娅,把早餐拿到甲板上,我们今天出去吃~” “是,少爷。” “那我们也————走咯~” “呀!”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瑞雅希吓得低声尖叫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紧绷着身体等待着男人家下来的动作。 “不要那么紧张嘛~”有些好笑地看着怀中人再次开始发白的脸色,拓宇轻轻掂了掂她,“哇~好轻,总是不吃饭,你想哪天刮台风了我是不是该把你给用根绳子给栓起来?” 海风吹拂着脸颊,久违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头顶是男人阳光开朗的嗓音,远远的好像还有海鸥的叫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突然让她觉得,有些眷恋。 “啊~笑了笑了~!!”阳光下,少女唇角淡淡的笑容是那么不真实,看得让人怦然心动。 他从没见她笑过,以前他就一直在想,如果她笑起来,一定很美。 头顶上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雅希突然有些不适应,精致好看的眉微蹙,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呃,我是说,啊,我们要快一点!~也不知道索菲娅布置得怎么样了~”看到怀中人的表情拓宇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打着哈哈语无伦次地转移话题,说着不忘加快了脚步。 瑞雅希心中的疑惑不禁又扩大了一圈,他的思维,她发现她理解不能。 “来,小希,我喂你吃!~”拓宇主动请缨,非常狗腿地开始动手把三明治切成小块方便食用,“小希,啊————” 瑞雅希默了,这是什么情况。 “小希,你不张嘴怎么吃饭?”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瑞雅希眉角微微抽了抽,喂,这不是重点好吗? “少爷,还是我来吧。”看出了瑞雅希的尴尬,索菲娅笑容温柔地“拿”走了拓宇手中的食物,搬开椅子坐到了瑞雅希的身边。 直觉手中被塞进了冰凉的东西,接着就有另一种柔软温暖的东西覆在了自己的双手手背上。耳边是索菲娅的声音,“小姐,现在你左手拿着的是叉,右手拿的是刀,面前就是三明治,我特意做了西式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语罢,瑞雅希感觉手中的东西又再次被抽走,“但是呢,今天我们不谈餐桌礼仪,先从简单的开始,早饭就直接用手吧!” “索菲娅!”拓宇有些不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小姐总不能一直靠别人喂饭吧,跌倒了靠自己站起来才是常识啊!”索菲娅对拓宇的不悦毫不在意回答得不卑不亢理所当然。 “那也不能这么快啊!小希需要时间的!” “少爷,老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你不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很可怜吗?” 索菲娅的体贴突然让雅希觉得感动,她对她,并不出出于单纯的善意和同情,她是有真正地在为她考虑,从她的角度和立场出发,把她当成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索菲娅......”瑞雅希突然的发声让正在争论的两人都停了下来,皆是有些不解地望向她。 少女轻咬着下唇好像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可爱的表情让索菲娅几乎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抱住她狠狠地亲一口。 深呼一口气,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少女芙颊羞赧头低得几乎看不见表情。良久,终于低低地挤出了一声“谢谢”。 初闻这句话,拓宇和索菲娅皆是一愣,继而都笑出了声来。 索菲娅更是一把将雅希搂进了怀里上下其手极尽调戏之能事。 “你不用客气的,我们都愿意把你当成是家人。”拓宇也笑着轻轻弹了下雅希的额头,“傻瓜!” 家人吗...... 浮现在她眼前的是惨白得可怕的手术台的灯光,那些看不清面目的人围住她,她觉得怕,好怕好怕,她叫着哥哥,叫得哑了嗓子,可是却依旧没有人来救她。 索菲娅柔软的胸部磨蹭着她的面颊,惹得她有些发痒,这种温暖安心的感觉,和记忆伦里的冰冷无助很不一样。 她轻轻闭起眼睛,这就是,家人吗......? 海风依旧吹拂,温柔得醉人,船随着波浪微微起伏晃动。瑞雅希就这样放任自己依偎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直到意识渐渐迷离。 “小希——” “嘘——她睡着了。”轻轻将怀中人放到男人怀中,美丽女人的眉间隐隐透出了担心,“小姐,怎么又把自己给弄成了这样?”四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她伤好得快,不出三日就离开,哪像现在这样嗜睡。 “我们捞起她的那片海域,似乎和四年前一样。”说到这里,一直开朗笑着的男人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上次她什么也没说只让他问出了名字,然后很快就留下一块罕见的翡翠偷了一条救生艇半夜离开,他利用父亲的关系找了她很久却没有任何消息,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那段时间里他甚至怀疑,她只是海妖给他制造的幻觉。这次更奇怪,随船多年的老船医和他说,她的伤必死无疑,可十分钟后再诊断时却发现她已经自己好了大半。 眸光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男人脸上浮现了复杂的神情。小希,你到底是什么人......? 瑞雅希再次醒来时身下已经没有了地面晃动的感觉,迎面而来的风是温热的,不凉爽,也没有她所熟悉的淡淡咸味。 有些吃力但已经能够撑起身体,她摸索着下了床,却不小心一脚踩空。 身体向前扑去,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跌到的瞬间,男人强悍的臂膀从后方一把捞住了她,头顶上响起熟悉的嗓音,“小希,不要对我这么好总是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嘛!~”笑呵呵地将少女扶好,拓宇拉起她的手引导着她坐回床边,“船靠岸了,你睡得很香,我不忍心叫醒你。啊,对了,现在你在我家。” “你家?”男人的这句话让瑞雅希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居然真的到他家了。像她的体质,住到别人家里真的可以吗? 拓宇却把瑞雅希的担心理解为了不悦,“没事的,我不会让家里的下人随便打扰你的!”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慌乱和淡淡的委屈,听得瑞雅希又是一声轻笑,不由解释道,“没有,你家很好。” “真的吗!!!?”激动地拉起少女冰凉的手,男人脸上的笑容开心得像个孩子。 仿佛受到对方愉快情绪的感染,瑞雅希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不少。没事,只要她小心,应该就不会有事,等她适应了没有视觉的生活,她就离开。 瑞雅希心中就这样暗暗下了决定,拓宇却完全没有察觉,笑道,“我叫索菲娅端水来给你洗漱,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嗯。”轻轻点了下头。 说实话,她真的不喜欢阿曼的气候,白天太热,只有夜间还稍微好过一些。原本说是要出去走走,拓宇却好像临时有了什么事于是她还是在房间里躺了一天。看不见东西,没有时间概念,不知就这么呆坐了多久,突然耳边响起了温柔的女声,“小姐,我们开始吧——” “什么?”———— 第八十四章 重新开始 瑞雅希低估了索菲娅的执行能力,她以为当初她的所谓“学习”只是说着玩玩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很认真地给自己找了语言老师,让她学习盲文,这还不算,索菲娅甚至找了各种老师来教导她作为一个盲人应该怎样生活。 不得不说,这种没有特殊待遇的纯粹学习让她觉得心理上没有任何压力,除了偶尔会过来挑衅生事的七公主外,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在阿曼的生活,除了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阴沉残忍的男人,她一切都过得很好。 说到七公主,她是阿曼一位不得势亲王的小女儿,王族似乎不知为什么对她颇有偏见所以她从小便十分喜欢黏着和父家交往甚密的石油商的儿子拓宇,后来雅希才知道,那次原本说好要出去走走可拓宇却又说临时有事,就是被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给叫走了。因为这层原因,所以这位七公主似乎从发现她的第一天开始就毫不犹豫地给她印上了敌人的标签,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闹得她不得半刻安宁。 其实按着她以前的脾气,这样的人她早就毒哑了一了百了从此耳根清净,但现在不同,就算这个七公主再不得势好歹也是王族,得罪了王族,对方又与拓宇关系甚密,她不想让他为难。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嘲,原来就算是她,也会有这样为别人着想的一天。 “本公主就是要进去!我看谁敢拦我!” “可是少爷吩咐说——” “现在拓宇不在,你们当然是听本公主的!” 门口传来熟悉的骚动,瑞雅希有些头疼,轻叹一声的当儿,下一秒美丽的少女已经突破门口的守卫闯进了内室。 一把扯掉头上的面纱,红艳艳的指甲刻薄地指向藤椅上面容有些苍白的少女,美丽的脸上尽是厌恶,“狐狸精!居然还赖在这里!!不要脸!”瑞雅希觉得好笑,却没有回应,手指反复触摸感受着书本上凹凸的文字。 见对方居然无视自己,七公主怒火更盛,指着瑞雅希的手指都颤了起来,“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不过仗着自己拓宇可怜你是个瞎子!”瑞雅希的身体闻言微微僵住,脸色更加苍白。七公主将她的反应尽数看尽了眼里,涂抹得猩红的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一向对别人没什么兴趣的拓宇会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没想到居然是个瞎子!本公主就是怕拓宇心太好,受了不知自己分量的狐狸精的勾引!”七公主的话越说越激动,步步逼近,尖长的指甲几乎要戳上少女白嫩的脸颊。 瑞雅希觉得身体有些冷,这两天学习很耗心力,今天她倦了,不想应付这个难缠的公主。 “啪”地一声合上书本,瑞雅希拿起椅子边的拐杖小心摸索着探回床上,“今天没心思和你纠缠,麻烦请回。” “什么——”被瑞雅希目中无人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七公主指着对方鼻子一阵“你你你”。 “索菲娅,麻烦请公主殿下去喝茶。” “你们谁敢碰本公主!本公主叫人剁掉你们的手指头!!!”女生泼妇般的叫喊和话语中的残忍让冲上来的侍卫脚步纷纷顿了顿,“哼!”七公主得意地扬起下巴看着乖乖听话的侍卫挑衅一般地瞪着床边碍眼的美丽少女。 瑞雅希虽看不见,但仍然敏锐感觉到了对方几乎像射穿她的仇视目光,秀气的眉微蹙露出了些许不悦,房中响起少女清冷淡漠的嗓音,“现在在这所房子里,你是客人,主人逐客令已下,客人不会这么不识趣吧”瑞雅希话音刚落,刚刚还面面相觑的侍卫们毫不犹豫地迅速围了上去架住七公主的两只胳膊将其抬了起来,女生惊慌地扑腾着腾空了的双腿,边挣扎边骂着刺耳难听的脏话丝毫不见王族中人的教养。 “你个狐狸精!!你给本公主等着!本公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叫嚣的声音越来越远,坐在床上的少女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您今天倒是处理得利落。”索菲娅在一旁啧啧陈赞,今天她的耳朵可以少受不少罪了。 瑞雅希闻言只是苦笑,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逞了一时之气,以后怕是要麻烦了。她不怕麻烦,就是......不要为难了拓宇才好...... 夜晚,恐怕是阿曼一天之中最好熬的时段,也只有这时的风才是有那么一丝凉意。 瑞雅希一个人握着手杖静静站在庭院里感受着宜人的晚风吹拂面颊,今天那样处理了那个娇蛮任性的七公主,还不知对方会回去会闹成什么样。 站得有些久了,瑞雅希正想着该回去了,耳边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立刻警觉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全身戒备,就在掌心微微渗出些湿意时,只听“喵——”地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划破了长夜的寂静,瑞雅希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猫。 也就在她放松警惕的下一秒,一个力道突然从后面勒住她,接着她只觉后脑勺一记闷疼,意识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模糊。 她觉得脖子上的力道被放松,身体被翻了过来,接着头顶上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大哥,这女人还不错啊。”她听得懂,是俄语。 “先把七公主交代的事办好,你这蠢猪!”这时是另一个声音,还顺带着传来了敲击重物和哀嚎声。 七公主……居然是她…… 不行,到极限了……终于,瑞雅希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天后,也是夜色鬼魅。 俊美的男人沉眉看着眼前的人,诡异的银灰色眸中是比夜色还要幽暗的深沉。 “殿下,加科夫有一份特别的礼物要送你。”身材高达的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无比诡异。 “礼物?”反复玩味着这个字,男人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是啊,”嘶哑的笑声中带着淫邪的暗示,“是个难得的美人。” 美人?如果只是美人对方又怎么可能把她当做礼物,“加科夫在耍我吗?” “怎么敢。”嘴上这样说着,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惶恐,男人嬉笑出声,“是个洋娃娃,好像因为得罪了阿曼的七公主被当成奴隶送了过来,加科夫大人觉得应该很合殿下的胃口,特意留给了殿下。” 男人只觉前方一直形同鬼魅的男人在听到他的话的瞬间迸发出一股冷厉的杀气,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面前的男人再度恢复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在哪里见面?”低沉的嗓音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在老地方啊殿下,两天后。”男人弯下腰显得恭敬,眼神却毫不避讳直直地攫住那双银灰色的眸。 阴沉的眸中闪过一道诡谲的光,下一秒安静的巷子里已经响起了枪声。手枪装了消声器,声音并不是很引人注意倒是引得周围的乌鸦沙哑地叫着全部扑棱棱地飞起。 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双眼睁大,青白的脸色在隐约的月光下显得骇人,“你,你居然……”话再也说不完,男人已经向后倒去咽下了气。 阴影中的男人走了出来,银灰色的眸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妖异,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意仿佛笼罩了整个安静的巷子,静谧的夜。 浓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瑞雅希缓缓睁开了眼睛,眨了眨,眼中所能捕捉的仍然是除了黑暗之外再无其他。唇边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是啊,黑暗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后脑勺还有些痛但已经好得差不多,她现在在哪里? 强迫自己回忆,突然昏迷前那段破碎零星的对话浮现在了耳边,对了,她被七公主……那她现在是——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痛,应该是被粗粝的绳子摩擦出来的伤口,不碍事却因为失血过多头昏昏沉沉意识依旧迷离。 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仅凭着灵敏的听觉去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音,似乎,不,是一定!是枪声!还有惨叫声,很多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很快,枪声消失,一切都归于寂静,有脚步声!而且朝她的方向过来了!这个意识让她心中一惊。 蜷缩起身体摆出防备的姿势,瑞雅希神经紧张地等待着下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有某种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知所措只能尽自己所能地绷紧身体。 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静悄悄的,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脚步声的主人依然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头有些昏沉,不行,她咬紧下唇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意识的清醒。然而这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昏迷之前,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拥住了她。 *********************************************妾身是无节操的分割线****************************************** 小雪写到这里都激动了啊喂!!!终于遇到了有木有!!!!!有木有!!!!!期待下一章啊喂!!!那亲们给张票票肿么样!!【乃的节操掉一地啊【被抽飞 第八十五章 爱丽丝和丹尼尔(一) 少女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翻开美得醉人,没有焦距的眸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脆弱得让人心疼。 意识回复,轻轻撑起身体,她现在似乎……在床上……她是怎么…… “啊!”挣扎着摸索到床边,刚要下床,腰上就传来一道强悍的力量将她一下子拉回了床上,她不禁低低失声尖叫出声。 后背撞上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股股热源顿时顺着脊背爬满全身,让她的心漏跳了两拍。 “还很早,再睡一会儿。”耳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瑞雅希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眼中依然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看着怀中少女失焦的眼睛和眼中极力隐藏的慌乱,男人银灰色的眸中不禁流露出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 腰上的力量再次收紧让两人密密地贴在一起,脊背在身后热源的熨帖下微微发颤,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端,还有她耳畔不断吹来的温热的气息。 心不知道为什么狂跳得厉害,她头脑一片空白竟一时间呆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忘记了挣扎。 耳边突然传来了男人低嘎的轻笑,笑声引起胸腔的震动,真真切切地传达给她。说来奇怪,这种太过亲密的感觉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反而好像还很熟悉,那似乎是潜意识深处,某种让人眷恋的回忆。 眷恋?!这个词突然让她心下一惊。难道他是……不,下一秒她就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她还在幻想些什么,那个男人,已经再也不会这么温柔地对待她了,他恨她,恨到连死都不愿放过她!心,又是一阵扯痛。 “喂,”他低唤,温热柔软的物体贴上她的耳垂,她立刻回神,这种湿-濡的触感是——瑞雅希不禁倒抽一口气,他!那个男人居然舔她的耳垂! “在我的怀里不准想其他的事情。”语气中是不由分说的霸道。 “你是谁?”她想挣扎,无奈腰上的力量太过强悍她又为了不无意识地伤及拓宇身上没有藏任何毒粉,根本无力反抗。 “我是救了你的人。” “救了我的人?”她蹙眉,男人的唇一路沿着耳垂滑到颈子,享受地轻轻啃咬,在那里落下细密的吻。 这种被侵犯且任人鱼肉的感觉引得她心中突然泛起惊惶,扭动身子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你放开我!”这句话几乎是喊的出来。 “哦?”她没想到的是,男人听到这句话居然还当真乖乖松手,她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手脚并用地慌忙爬下床,却身下一空险些滚下去。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将她扶回床边,银灰色的眸顿时阴沉了几分。 瑞雅希也被刚才的情况吓了一跳,芙颊褪去了血色一片苍白。“你就这么急着跑?”男人声音低沉,语气中的怒气让瑞雅希微微愣神,黛眉不由微蹙,分明是他想轻薄她,为什么现在又轮到他生气了?莫名其妙…… “你——!该死的!”接着床上一阵抖动,她听见男人低咒了一声就下了床。 耳边很快传来“砰”地关门声,似乎主人异常不爽用力很大,声音几乎震到她的耳朵。房间再次回到安静,瑞雅希因为紧张揉得床单都变形的手总算是松开,暂时安心,可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到底是谁,她又在什么地方……心中的疑惑又扩大了一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低沉的脚步声响起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仿佛踩在她的心上让她整个人都再次紧绷了起来。 “啊!”刚感觉到前方传来气流,下一秒钟身子已经悬空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横抱了起来,不由发出一声低呼,对方心脏强健有力的跳动让她莫名地一阵悸动。 “乖乖不要动,不然弄伤的会是你自己。”男人低沉的嗓音成功阻止了她继续反抗的动作,她能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 “你不用那么小心意义。”头顶传来嗤笑声,然后一阵诱人的饭香飘至鼻端。 身体被安放在凳子上,男人收回双臂,突然失去温暖的律动竟让她有些小小的眷恋。她不由觉得自己好笑,以前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漠然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被撩拨起情绪的? 收敛心绪,她尽量调整好坐姿,静静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男人银灰色的攫住桌子对面神色淡漠的少女,眼底滑过一丝阴鸷,有别的男人对她这样搂搂抱抱,她倒是挺无所谓! “刀叉就在你手边,要吃就自己弄。”男人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况且现在的她,算是人质吧,这算是人质的待遇吗?随即她笑自己,今天真是神经质,既然落在这个人手上,她又跑不掉,那又何必拒绝对方的好意?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她现在最该做的。 他也没有太大的善意,不然谁会一上来就让一个盲人自己动手吃饭?摸到刀叉,她回忆着在拓宇家那两天所学到的东西,不过拓宇……她心里突然有些担心,拓宇发现她突然不见了肯定急坏了,虽然原本她也打算等适应了没有视觉的生活就离开拓宇家的,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男人眸光锐利地看着桌子那边他原本熟悉的人竟那么熟练地操作着刀叉,俊美的脸上不禁浮现出讶然的神色,他本想为难她一下让她求他开口却不料她已经学到这种地步了。他调查过她,没想到居然住在阿曼的男人家,要不是这次遇见的人是他,她就不知道要被送给什么人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阴鸷的眸光又沉了几分,该死!她该死!! 直觉对面有杀气传来,瑞雅希微微蹙眉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个男人似乎阴晴不定又霸道蛮横,这种感觉总让她隐隐约约觉得熟悉,她让自己聚拢精神,脑海里模糊的影像渐渐变得分明——可不能!怎么会! 见瑞雅希突然神色一凛继而变得苍白,他直觉以为她不舒服,“嚯”地站起来紧张地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怎么回事?”低哑的嗓音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男人的声音让怔住的瑞雅希回神,唇角掠过讥诮,这不是他的声音,怎么会是他…… 心情平静下来,却不打算回答男人的问题。她已经再没有食欲,放下刀叉,礼貌地回复对方了句“我吃饱了”当做敷衍,瑞雅希再不说话,没有焦距的双眸淡淡地看着前方。 她的这种冷漠态度彻底惹毛了桌子对面的人,“啪!!!”男人一掌拍在桌上弄出吓人的声响,瑞雅希被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下一惊,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下一秒已经被人给抱了起来。 她有些惊惧,男人胸腔剧烈的起伏正张示了他此刻的怒气,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踩到了他的雷区。 “啊——”突如其来的被腾空抛出的感觉吓得她不禁低呼,然而下一秒她的身子已经陷入了柔软的床里。 身体被某种不可反抗的重量压住,她心里突然清楚意识到对方的企图,“你做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一只大掌隔着衣料覆上了她一边的软丘,热气喷在耳边,低哑的嗓音中带着淫邪的暗示,“你说呢?” 苍蓝的眸中瞬间浮现了恐惧的神情,“不可以!” “不可以?”低嘎地轻笑,邪妄的手加重力道惩罚性地捏住手中的柔软,“是不可以这样?还是——”说着,男人的另一只手从少女的裙边探入,带有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她大腿边缘的隐秘,低哑的嗓音中带着邪肆的嘲弄,“你比较喜欢这样?” “放开我,你想死吗?”细嫩的嗓音中有着明显的慌乱。 他欣赏着她一向只有淡漠的脸上难得的惊惶,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她体质特殊,任何和她交-合的人都会因为她有毒的体液而死,虽然他不受影响,但如果吃掉她他的身份自然也就暴露,拿他还特地用了变声器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不过,这也就是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碰的了她的男人!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梗郁的情绪稍稍好了些,他放缓了手指的动作,单手将她的双手束缚住放至她的头顶,微微抬起身眯起眸打量她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你做什么?” “嘘——”修长的手指轻轻压住她娇嫩的唇瓣,他看着她失焦的苍蓝色的双眸,美丽又脆弱,那抹最让他心动的纯粹依旧没有褪去半分,让人沉沦。 目光胶着在她在挣扎时扯动衣裙露出的一大片胸前的美景,男人眸光一沉,只听下一瞬安静的房间里就传来了衣料撕裂的声音。 瑞雅希只觉得身上一凉,这才惊觉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第八十六章 爱丽丝和丹尼尔(二)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仿佛灼痛她,身上的凉意更让她有一种冷热交叠的感觉,她仿佛能感觉到他注视着自己的灼热目光,羞耻感涌上心头,她不安地扭动身体想避开他的视线,却不料下一秒男人健硕的躯体就压了上来,密密地贴合着她,恶质地挤压着她的柔软。 “你想死吗?”她的声音已经陡然拔高了一个高度,尖细惊慌的嗓音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漠淡然。 他不说话,只是低嘎地笑,唇在她细嫩的颈边流连恶作剧一般细细啃咬着,留下一片深深浅浅的红色痕迹。 他的不以为意让瑞雅希以为他并不相信她所说的,她提高了音量警告他,“再碰我,你一定会死。”语罢她就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手指从她的腿间滑入恶质地玩弄着她的敏感,“不想我碰?”男人邪肆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想的。” “不——”她轻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妩媚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下一秒,她只觉有异物挤入了下身紧致狭窄的甬道,他伏在她身上,呼吸声开始变得浑浊。 就在她扭动身体试图逃离他时,身体里的异物突然不安分起来,那种翻搅逗弄的感觉,她知道,那是他的手指。 又酸又麻的感觉瞬间一起袭来,那种全身的战栗感让她羞耻地不由卷起了脚趾,他的舌轻舔啃咬着一边的花蕾,直至她在他的怀中化作春水逸出破碎的呻吟仍不肯罢休。 眸光变得浓-浊地看着身下的她妖媚煽情的样子,手指加快了律动。他听着她不断吟哦出的高亢呻吟,“啊——”,终于,在极致的瞬间将她送上了快感的巅峰。 她虚软的身体陷在床里娇-喘连连,苍蓝的眸中都染上了几分媚态。双腕被放开,手腕上突然的冰凉让她涣散的意识迅速聚拢,天,她,居然和不认识的男人……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会对他动情…… 羞耻感是最本能的反应,可奇怪的是,她居然不觉得反感,她已经变成,这么随便的女人了吗?是他,是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将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瑞雅希唇角滑过一丝凄楚,是她自己,是她对自己的放弃。 “啊——”她不由低声轻呼,那根蛰伏在她的身体里安静了一会儿的异物再次作起怪来,“不要了——!”双手搁置在男人的胸膛上想要拒绝却不料被对方身体此刻炽热的温度吓了一跳。就在她愣神之际,“啊——” “变态!”她骂他,眼睛虽没有焦距但是眸光狠厉。 “口是心非,”他故意让手指去磨蹭她花茎里最娇嫩的部位,引得她全身仿佛窜过一阵电流浑身颤栗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他轻笑,让她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看她娇媚迷乱的样子,他就是要她陪他一起沉沦! 少女紧紧地躺在床上,不足以蔽体地衣物露出了大片的胸前美景,美丽的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黑色的床单更衬出了她胜雪的肌肤,远远看上去好像一只被人蹂躏过的洋娃娃,仿佛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正擦着自己仍然占满水的头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小腹又是一阵紧绷。他不禁咬牙,该死,这女人简直就是妖精,害他刚刚进去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才让自己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平息下来。他这哪里是在惩罚她,这分明是在自虐嘛! “我找人来给你擦身。”冷冷丢下话,他不再去理会床上那具诱人的身体,走出了房间。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突然觉得鼻尖酸涩,想哭,却发现自己没有泪。 这才想起,她的泪,在她选择跳崖前,就都已经用完了吧。 离开了那个魔鬼本以为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却没想到被软禁在了这里。他让她高潮了无数次,用高超的技巧挑逗她,让她焦躁,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次进行到最后。或许逐渐征服让他觉得更有趣吧。可无论怎样,她的身体都已经被玷污,心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自嘲,瑞雅希,难不成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难道你忘了四年前分明是他夺走了你的童贞,然后又残忍无情地抛弃了你? 是啊,思及此处,她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痛了,无论她怎样自欺欺人,没有了视力却仍然保有生命,她已经如行尸走肉一般。如果现在这个陌生的男人不介意侵犯一具尸体的话,她又何苦自寻烦恼? 房门被打开,她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她知道,应该就是他所谓的来帮她擦身的人。 感觉到自己身上仅剩的只能被称作是“布料”的衣物被如数褪下,温热的毛巾滑过肌肤,那种温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竟让她觉得感动。 “我……现在是在哪里?”她一向是不多话的人,但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温柔和细致让她动容,又或许是因为她感到不安,她不由开口问出声来。 她感觉到对方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继而接着继续,仍是沉默。 对方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床伴也好,宠物也罢,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卑贱存在。 “你看到的,我是个瞎子,就算知道是什么地方也跑不掉。可不可以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自己在哪儿……”脑海中突然响起抓自己的那两个人的对话,她不由蹙眉,对了,好像他们说过,要把她送去俄罗斯。那她现在讲中文对方不一定听得懂…… 思及此处,瑞雅希又将自己刚才的话用俄语重复了一边。 “看来你知道自己在俄罗斯。”低沉的男音带着些许冷漠的讥诮,让瑞雅希心里一惊,怎么会是他!?他居然亲自来给自己净身? 看着眼前人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发白的脸色,男人挑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他,俯身在她的耳边低喃,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全身,她咬紧下唇,用另一只手环在胸前遮住男人放肆的视线,“爱丽丝”,她轻声道,“我叫爱丽丝。”她没有骗他,“爱丽丝”确实是她的英文名。 “哦?”男人的嗓音里似乎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玩味,“爱丽丝啊……”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淡金色的发,捞起一缕放在唇边蜻蜓点水般烙下一吻,他道,“真适合你。“ “你叫什么名字?”她淡淡发问,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知道他的名字。 他又听到他在她的耳边发出低嘎的浅笑,似乎他对她主动问他的名字感到非常开心,“丹尼尔,我叫丹尼尔。”吻落在她的颈子上,专注而缠绵,仿佛是在吻着一件最珍爱的宝物。 他的灼热让她微微有些躲闪,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出乎她意料地居然放开了她,为她穿好衣服。 拉好拉链,他的手刚准备撤回却不料突然被她握住。他看着她的主动,眸光讶然。 美丽如玻璃珠的苍蓝双眸虽然没有焦距却显出了十分的认真,“丹尼尔,把我留下来吧。” “什么——” “我自愿留在你身边。只是我的体质很特殊,不管你信不信,你刚刚碰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你的手上没有伤口而事后你又立刻去洗了澡,可如果你真正要了我,不出半分钟,你一定当场死亡。” 男人静静看着她难得的多话,眉头紧锁猜不透她想要说什么。 “我可以救你,只要你配合给我药材,我就能让你没有生命危险地要我。可作为交换,你要保证我留在你身边,留在俄罗斯。”话说得惊世骇俗可当事人却冷静得出奇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这么乖巧地顺从了我,不会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吧。” 她唇角轻勾似是有些不屑又有些挑衅,“怎么,丹尼尔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他迷惑了,她还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瑞雅希吗?在心里,他不断问自己。那个冷漠,骄傲,又倔强的人,居然也有这种猫儿一般难以捉摸的迷人一面,是她变了,还是最初他所认识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 他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表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无奈,他没有抓住任何细微的变化,他看不透她!这个认识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该死得觉得糟糕透了!! 没听到他说话,她空洞的眸中闪着一丝嘲讽,她这样,算不算放任自己堕落?不,就算是堕落,她也再也不要回到那个人身边!决不! “好!”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阴鸷了许多,听得她心里微微一颤。 她感觉到他下床,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 瑞雅希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瘫在了床上,美丽的眸中没有焦距却浮动着薄薄的雾气。 没关系的,她没关系,只要此生可以再也不用见到他。 第八十七章 纠缠 黑手党的换届推进节奏快得让人无法想象,原以为会引发争议甚至发生火拼而心怀鬼胎地暗地里做了各种准备的人,当听到到会议结论敲定基本没有火星和平解决的时候,皆是不敢相信,直到最后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在电视上代表黑手党发表声明他们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任何背景只是自称上一任教父索克斯临终嘱托他成为候选人的男人,居然真的成为了黑手党教父!虽然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已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解决得很快其他各大家族也没有异议,可大长老毕竟是死了,底下不免还是有人各种揣测议论纷纷,谣言一时间甚嚣尘上。有人说,他们好像看到了一个绝世美人,啧啧赞叹着真是美,但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却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只觉记忆模糊,所以也有人说这只是幻觉,他们或许只是受了某种化学武器的诱导。 桌前,俊朗的男子埋头写着文案,只是仔细观察似乎眼神飘忽略微有些心不在焉。顺着男人眼神飘忽的方向,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斜卧着一个美人,美人一只白玉般的胳膊抵着沙发的背支着脸颊,慵懒地倚着沙发,长如瀑的银发倾泻而下,有几缕不下心散落在胸前,更添几分道不出的风流。 男子手上一滑,继而俊眉微皱,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签下的不知道第几个错字了,眸光再次不动神色地飘远,他心里微微一惊,继而心头不知为何升起一种莫名的烦躁。这个人已经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一个早上了,目光不胶着,不炽热,淡到若有若无,却很专注。 他想起那时在大厅里他说的话,只有一句,他说他叫澹台瑾。 可这三天来,他暗地里查过,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半点信息,仿佛就是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人,他甚至怀疑过他在耍他,澹台瑾,这只是一个捏造出来的名字。 放下笔,他终于发问,“你要在这里待多久?”他盯得他浑身不舒服。 美人闻言眸光微闪继而从他身上撤离飘远,沉吟道,“你好像很讨厌我。”声音轻得仿佛一层薄纱拂过亚当心上,让他不知为何心中微微一动,他讶然,是……罪恶感吗? “我不讨厌你,只是你让我不自在。”他并不介意说出实话,所谓说话,就是要真真假假才有机会居于上风。 美人依然悠远着目光,只是露出了瞬间了然的神情。 “为什么帮我?”他问道,对于他出现后大厅上发生的怪事却闭口不提。 “没有为什么。”他答得不以为意。 亚当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这个人,很难缠。 “凡事都有原因。”唇角扯出一抹笑弧。 “可是我帮你不需要原因。”他悠然挡回他的问题。 他眸光一变,笑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直云淡风轻态度漠然的人调回了目光,潋滟的桃花眼睇着他,惑人的紫色中似乎流转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会。”他道,声音很轻。 依旧是淡淡的注视,两人视线在空中交缠,应该说,是他不觉被他缠住了目光,仿佛有一种细软的丝线渐渐裹紧他的心脏,让他有瞬间的屏息。 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的很美,美得不沾一点人间烟火气。 发觉自己瞬间的失神,亚当收回视线,脸上笑容不变,依旧温润有礼,“有什么条件?” 他看到他的眸光似乎暗了暗,“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他挑眉,眸光带笑可笑容却未达眼底,“你可以说来听听。”说着他端起桌上的咖啡,耐心等着他的下文。这样最好,比起无偿的单方面投入,相互利用的关系更让他觉得可靠。 “我要你的心。” “噗——”男人非常不雅地一口咖啡就喷了出来,他说什么?疯了吗? 看着亚当俊脸上怪异的表情,澹台瑾倒是依旧淡定,放下手正坐起身子,潋滟的眸中闪烁着认真,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要你的心,你给得起吗?” 亚当几乎怀疑自己听觉障碍,佯装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容心跳却莫名其妙不可遏制地变得奇怪,他道,“我看上去有吸引同性的特质?” 后者很干脆地摇头。 亚当默,这家伙,耍他吗? 他有些抽搐地看着眼前人,却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亚当思绪有些混乱,一时竟看不清对方的意图。他突然意识到,会不会,这正是他的意图? 思及此处,男人眸光一沉,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可以给你,但要你自己来拿。” 他看见他的瞳孔因为他的这句话猛然收缩了一下,一直靠着沙发的人缓缓起身,沉静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迈动双腿走向他。亚当突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真的要来拿他的心! 不动声色地笑着静静等着对方的靠近,直至对方立在他面前,抬起手,玉指指向他的心脏的位置。他的手指也很美,就和他的人一样,纤细得根本不像是男人的。 “我要你主动交给我。”他表情认真,语不惊人死不休。 亚当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厌恶,没想到他还真纠缠上了,玩笑开过了,就没有意思了,不过既然他要玩,没关系,他可以陪他,就看他什么时候会露出尾巴。 男人咧开嘴角,唇边的笑容温柔得像是吹过夏天的风,俊逸无双,“好啊,它就在这里,拿不拿得到,看你的本事。” 他看到他眸光再次闪动了一下,“好,一言为定。” 于是这个玩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凡是亚当在的地方就一定看得见那个白衣胜雪美得惊为天人的少年,那双不正常却美得妖异惑人的淡紫色眸子让黑手党里逐渐流传开了一条暧昧的流言,新上任的教父喜欢男色,且有奇怪的嗜好。 所谓三人成虎,流言越传越远,还被填充进各种版本的细节,于是黑手党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现任的教父大人有位美丽的情人,据说这位情人被教父大人宠得不像话,到哪里都舍不得分开一定要带在身边。而只是本人知道,事情的真相绝对不是传言中那么浪漫缱绻。 早上,亚当睁开眼,一张完美的脸庞就放大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顿时有种空间错乱的颠覆感,好一会儿才聚拢思绪,这家伙,什么时候……最不可置信的是他居然没发觉! 银发如水散在身后颈上,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线条漂亮的锁骨。阳光恰好地洒在那人脸上,让他的面容在阳光中恍若透明。不知为何,那张美丽的容颜看得他有瞬间的恍惚。 澹台瑾,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而接近他? 美人浓密醉人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继而睁开了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刚醒的原因,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还带着迷蒙的水汽。那一瞬间,亚当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不正常地跳动了一下。他似乎,曾经见过这个场景。 看清了眼前人,美人似乎依然有些困倦地优雅打了一个哈欠,慵懒的感觉好像一只猫。 “早安。”他道。 迅速敛回心神,亚当扯出一个温润的笑作为回应,“早安。” 似乎没想到能能收到他的回应,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唇角勾了勾,他翻过身去再次阖上了眼。 亚当有些怔肿,他刚刚是,笑了吗?奇怪的人。 亚当起来洗漱完毕却看见床上的被子依然拱出一个人形的凸起,他不禁觉得好笑,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是在午饭十分才见到他的原因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和小孩子一样喜欢赖床。 余光从身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唇角的笑,他心里一惊,继而眼神冷了下来。这几天这个人总是缠着他想块橡皮糖怎么也甩不掉,而他,似乎对他太没戒心了。 暗暗深呼吸,眸光攫住床上的人,他告诫自己,既然澹台瑾主动要求玩游戏,那就是他主动招惹他,但结束游戏的主动权,在他手上。 心下想着,亚当离开了房间。 也就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床上人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潋滟的眸中闪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什么?江宥希已经回到了B市?” “是,我确定消息来源可靠。” “呵呵,”男人轻笑,温润如玉的面容却散发出某种诡异的阴鸷,“我知道了,你派人盯紧他的行动,我要随时监视。” “是。” 汇报结束,戴着墨镜的男人推开房门准备离开,却在见到门外的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居然,居然会有这样的美人!!!!一直听说教父大人有一个美丽的情人,可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似乎对别人对自己的反应已经淡然,澹台瑾没有说话,直接无视对方走进了房间。 “你来做什么?”低醇的嗓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 “你,可不可以放过冥门。”淡漠的声音仿佛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亚当眸色一凛,他说什么?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第八十八章 未知的开始 房间里似乎流动着诡异的气息,两人皆是眸色从容,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紧绷。 “你和冥门是什么关系?”眼底的笑意似是深了一些,亚当收起心绪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 “没有关系,”他当他是白痴吗?就在亚当这样想时澹台瑾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只是冥门里有一些故人。” “故人?”亚当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中带着诡谲。 澹台瑾眼睛盯住他,没有回复。 “那如果我执意要毁了冥门,你会怎么样?”他沉声道,嗓音温醇,唇边的笑容却隐约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似乎知道对方一定会这样问,澹台瑾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带一点犹豫,“帮你。”声音很轻,却语气坚决。 “你!”他诧异地看着对方脸上瞬间出现的认真轻呼出声,接下来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爽朗又带着几分放肆,“帮我?”他突然收住笑,眸光攫住他,“好啊,你要怎么帮?”帮他?他不信!! 他见他微微垂眸当真露出了思索的样子,他和他站得很近,他垂眸时,他看见了他如蝶翼般轻颤的睫羽下流转着淡紫色的光波,美得醉人。心跳又是一阵乱。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两个人皆是愣住,亚当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自己险些触到澹台瑾脸颊的右手,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为什么他在这个人面前总是会失态? 澹台瑾眸光闪了闪,眼底似乎滑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室内有些安静得诡异。 “我不会让你伤到他们,但是我会帮你。”澹台瑾背过身去,轻声打破了沉默。 似是被对方的这句话拉回神,亚当唇角再次扯出了笑容,“哦?那如果我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那个看上去单薄的背影似是微微颤了颤。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不准备再回应他刻意的为难,“你不会那样。” 淡淡丢下这句话,澹台瑾就迈动双腿离开了房间,潋滟的紫眸中有着隐忍的哀伤。 亚当怔怔地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眸光渐渐聚拢,唇角的笑容染上了几分玩味几分残忍,他,不会吗…… 合上门,澹台瑾背轻轻靠着门,几缕银发滑落在额前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没有选择。”语意不明的呢喃似是说给自己听,纤细的肩膀轻微颤抖让人几乎以为他在哭泣,抬眸,潋滟的眸光失焦却不见泪光。澹台瑾离开门边站直身体,缓缓离开,脚步似乎有着些微的不稳…… 黑手党的势力扩张以惊人的速度在发展,意大利政府从内部被渗透权利几乎被架空,黑手党的触角甚至伸至了北美,操纵了大多数的毒-品交易。亚当,立刻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变成了黑-道上令人威风丧胆的狠辣角色,所有流言不攻自破,亚当的名字,似乎已经和无血无泪的修罗联系在了一起。黑-道上也有担心自己被黑手党吞噬大毒枭联手密谋着暗杀亚当,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派去的杀手都没了音讯。也有不死心的人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命令自己组织培养的特工亲自去暗杀,但更加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些人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尸体都找不到。于是道上传言,与亚当为敌的人都会被诅咒,一时间谣言竟甚嚣尘上,道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开始隐秘自己于暗处,静观形势。这样一来,黑手党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毁去墨西哥黑帮的半壁江山。如今黑道,黑手党大哥的地位再没有人可以动摇。 就在此时,冥门也没有闲着,江宥希看着桌上的报告眉间锁出很深的褶子。黑手党居然想控制北美的毒品线,冥门主要的生意是北美的军火贸易,而黑-道上的事情向来是毒品和军火不分家,虽然他和阿煜已经尽量在避免沾染那种麻烦东西,但毕竟冥门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上面的人要求再严格也总有下面的人会和毒-品问题发生牵扯,这是不可避免的。黑手党主动接手这种乌烟瘴气的生意让他们冥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不明白,亚当到底想干什么。毒品生意唯一诱人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暴利,冥门完全没必要依赖那种东西维持资金流动,可按这个逻辑推算,黑手党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除非…….江宥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亚当想要做什么,并且那件事情工程浩大,需要的资金量就算是现在的黑手党也承担不起,或是一旦承担就是伤敌一百损己八十。 那个总是笑得友好温润却阴险得像条蛇一样的男人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似乎对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恨意,可是他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就在江宥希沉思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女生默默走了进来。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还是这半个月来如心第一次主动找他。 “阿希,”她轻声唤他,柔柔的嗓音让他心中一颤,可她的下面一句话却瞬间让他的心情降至冰点,“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江宥希不由也冷下了声音。 “没有为什么。”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看他,。 “我以为,我给过你冷静的时间。” “是啊,”她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所以我想清楚了。” “分开一段时间?这就是你想清楚的结果?”他明显带着怒意的质问让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右手握紧口袋里那个恩佐留给她的铁盒似乎能够从中获得足够的勇气,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准。”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她不由控诉他的霸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去再被黑手党的人抓住,我会是什么心情?” 她心里颤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江宥希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莫名地让她感到心疼。 “老姐,她回来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圣叶也差不多要开学了,我想回去安心准备一下。” 如心的话让江宥希皱眉,娅薇姐回来了?这怎么可能,这个消息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况且现在黑手党这么嚣张,娅薇姐身为行动组的人怎么可能脱身回来。 “你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严肃的眸光让如心愣了一下,咬咬牙,如心还是决定说出来,“是哥,是我拜托哥帮我找她回来的。” “什么?!你找狄恩——”男人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难怪那几天她动不动就往狄恩那里跑,原来是在计划着怎么离开,他冷笑,“狄恩倒是个好哥哥,找女人帮妹妹哪头都不耽误。” 听出了江宥希话里的嘲讽,女生眸光暗了暗,“阿希,你不要这样。” “亲亲如心~现在是你要怎样,而不是我要怎样哦~”江宥希唇角有着故作轻松的笑容。 “亲亲如心”四个字瞬间就将女生的记忆拉远,那时,她在巷子里撞见他,她以为,他是她的佑熙。接下来,他纠缠她,让她记住他,明明只经过了四个月的时间,为什么那些记忆,竟像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遇到他之前,她一直不安着,恐惧着,他的出现让她依赖,给了她一种安定的力量。所以她才会那么眷恋着他吧。她知道,其实他很怕寂寞,她也看到过他的脆弱,可这次恩佐的死突然让她发现,她看不清他了,她不知道,自己爱上了怎样的一个人。或许,她对他的感情,只是因为他出现在她最需要人依赖的时候,而这种感情,并不是爱情。所以她希望两个人能真正分开一段时间,让她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好好理清自己的感情。 “阿希,”她再次唤他,不知为何,他居然有些怕她这样唤自己的名字,“你不是佑熙,所以,请不要让我产生错觉。”她吐字清晰,一字一顿,似乎是生怕对方听漏了一个字。 心脏不知为何像是被人用力握住,江宥希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女生脸上淡淡的哀求,她……在说什么…… 她是在怪他吗……她终于发现她对他的只是延续佑熙身上的错觉。果然,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发现她爱的并不是他而只是一个替身,所以,她决定离开了。 江宥希极力想掩饰痛楚的样子全被如心看在眼里,她低下头继续看脚尖,握着铁盒的手被硌得很疼,那种疼痛似乎顺着手腕一路穿进心脏,于是心脏微微发紧。 “阿希……”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宥希打断,“我答应你。” 她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像是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我答应你。”江宥希再次重复了一遍。 喉咙滚了滚却没能发出声音,如心最后只能挤出了一句干涩的“谢谢。” “等娅薇姐回到B市我就送你离开。”丢下话,男人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房间。 “阿希!”她最终还是在他离开房间之前叫住了他,可男人却没有停下来,。 “阿希,我还会回来的。”她还是不忍心。 男人背影一僵脚步似是顿了顿,继而迈动双腿没有回头离开了房间。 泪,砸了下来,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水晶。 房间里,少女带着哭腔低低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她知道,他听不见,可就算他听见,又能改变些什么……? 第八十九章 客厅里的冲突 三天后萧娅薇终于从美国回来,江宥希如约将如心送回了家。 “不进来喝一杯再走?”萧娅薇挑眉问向家门口迈腿准备走人的江宥希,却不等后者回答就直接将对方请进了屋。 将两瓶啤酒“砰“地往茶几上一放,萧娅薇大喇喇地仰面往客厅的大沙发上一躺,女人阖上眼睛似是有些倦,如心看着老姐,近四个月不见,感觉,老姐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们想你了呗。”一直玩着手指沉默的如心抬眸淡淡看了一眼笑得很狗腿的江宥希,她鄙视他。 “屁!”萧娅薇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变换姿势直接戳破对方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娅薇姐,你这样很伤人心的。” 看着那张妖孽的脸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如心抖了抖,她真心鄙视他。 “屁话一堆,没出什么事你们两个白眼狼哪个会想到劳资这个毒舌妇?” “咳。”两人神同步地一起呛了一下。 “呵呵呵呵,”一阵讪笑,江宥希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知道的娅薇姐,毕竟你是如心的姐姐,她当然会想自己的亲人,你又出去了那么久,我——” 如心看着江宥希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卖萌相在心里唾弃他,她发自肺腑彻彻底底地鄙视他。 似乎被这个说法稍稍说服,萧娅薇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斜着眼睛看了江宥希一眼继而又闭上,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位置。 “CIA情报处的人在美国找过劳资两次,打听的都是你的事。”江宥希闻言神色变得变继而笑道,“怎么,想找我代表FBI和他们的姑娘联谊?”笑声未消,沙发上仰靠着的女人脸上一寒。 “嚯”地起身,利刃一样的眸光攫住对方,空气中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少特么给劳资装蒜!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姐!”如心看着女人手中指着江宥希的枪不由惊呼出声,“你特么给劳资坐在那里!”一声厉喝,如心下意识想要迈动的双腿不由定在了原地。 “你,回答劳资的问题。” 看着女人脸上阴鸷的表情,江宥希知道,这次恐怕不那么好混过去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妖孽的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却比起之前严肃了许多。 “劳资是问——你、是、什、么、人!”一个字一个字重音分明,女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微微不耐烦的神情。 “娅薇姐,有些东西说破了,朋友也会变成敌人。” “你是冥门的人?”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寒冰,敌人,她萧娅薇只有一个敌人,而且是死敌! 江宥希没有说话,只是不明所谓地摊了摊手。 “卡擦”一声拉开保险栓,女人杀意大盛向前凑近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几乎抵上了江宥希的额头,“说,不说劳资现在就废了你!” “不要——!”“你给劳资闭嘴!” 琥珀色的眸中似是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江宥希认真地看着眼前已经失去耐心的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就猜到,狄恩去找人,娅薇姐嗅觉那么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出其中古怪,况且CIA的人…… “我不是冥门的人,”萧娅薇“你耍劳资”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接下来说的内容却让她整个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Joker。”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萧娅薇愣神的瞬间,江宥希快如闪电般出手想要夺过对方的手枪却不料她比他反应更快,一个闪身轻易避开向他袭去的右手,弯腰,出拳,江宥希意料不及往后一倒,立刻传来了女生的惊呼声和家具碰撞摩擦地板的声音。 情势再次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萧娅薇用枪指着地上略显狼狈的江宥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美艳的脸上有些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不自量力!” “阿希!你没事吧!”如心担忧地冲了上去哪里还管得上萧娅薇的命令,张开双臂拦在了江宥希和自己老姐之间。 “让开。”萧娅薇的嗓音很冷。 “我不。”祖母绿色的眸子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人,如心态度坚决。 “你也想死?”语气中警告的成分已经非常明显,狠厉的眸光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让如心几乎要相信,她真的会开枪蹦了她。 “我,不让。”如心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不想让老姐听出自己语气中的颤抖。 她坚决的保护姿态让江宥希脸上闪过些许讶异,男人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弧,眸光瞬间变得温柔。 好想,拥抱她。 而事实上,江宥希也真的这样做了。 腰上传来的力量让如心身体僵住了,脑袋里轰得一片空白,这家伙——脑袋里真的有“场合”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收紧臂上的力量,他将头置于她的颈窝,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为什么,她总是可以轻易让他情不自禁? 萧娅薇看着江宥希的动作也是愣了一下,继而眸色一凛——“砰!” 枪声响起,木屑划过如心的裤脚边缘也震回了她恍惚的神智,猛然扭动身体挣开那个温暖的怀抱,脚边是赫然的弹孔。如心看着老姐脸上阴郁的表情,她知道,她是故意射偏的。她和老姐一起生活四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强悍,她分明见过老姐看着同一张照片发呆,她看到她眉宇间那种让她不敢相信的应该被称之为哀伤的情绪,因为她一直觉得,老姐无血无泪,这种认识让她觉得害怕。现在她又知道了她果然并不是她真正的姐姐,她真以为她会在觉得她碍事时一枪处理了她。 如心深深看了地上的弹孔一眼,“老姐并不想伤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识突然让她觉得很开心。 “姐,放下枪,我们好好谈谈。”如心的脸上带着哀求,都是她,是她太不成熟,没想到自己任性的决定会给阿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谈谈?”萧娅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出声,但很快,女人脸上笑容一收随即迸发出可怕的杀意,“我和你这个凶手有什么可谈的!” 她的措辞让如心困惑地回头看了江宥希一眼,后者也是蹙眉一副不解的样子。 “姐,肯定有误会。” “误会?”女人嗤笑,“当年R组织的围剿行动他也有参加!R组织是冥门技术部分的一个分支,他难道是去自己人抓自己人?这还会有什么误会!!?” “姐,不是的,那时R组织已经失控了,阿希是真心想帮助FBI只是他要去保证冥门的秘密资料不被泄露。” “你怎么知道?”萧娅薇半眯起美眸打量着眼前表情焦急的如心,唇角的笑容有几分讥诮,“他告诉你的?你也信?” 萧娅薇的质问让如心愣住了。老姐的不相信不是没有道理,况且以阿希的城府……心中再次想到在罗马发生的事情,她咬唇,没再说话。 如心的沉默却让身后的男人眸光一痛,唇边的笑容平添几分涩然。 她…...居然不相信他…… 好!很好!江宥希只想笑,讽刺地大笑。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一直将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看在眼里,萧娅薇她是过来人自然心里明白,她不由冷笑道,“你毁了别人,还妄想自己会幸福?这特么是报应!!” 女人的话让江宥希发觉了她话中另有深意,“你,重要的人死在了那次——” “你没必要知道!” “果然有!” “妈的给劳资闭嘴!”那个人临死前凄然的表情再次如噩梦一般浮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几乎心神崩溃。 “告诉我!是谁!”“砰——” “阿希——”如心尖叫出声,看着猩红的血浆自江宥希的右肩喷射而出,祖母绿色的眸子中盛满了惊恐。 “阿希!阿希你怎么样!”没想到萧娅薇居然真会开枪,如心慌忙蹲下身去查看他的伤势,又急急站起来跑进卧室拿来了药箱。 萧娅薇呼吸有些不稳,开枪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是他逼她的,是他—— “我没事。”避开女生伸过来的手,江宥希表情漠然地站了起来,子弹只是擦到并没有大碍,他刚刚,差一点就成功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不死心。 江宥希的问题成功唤回了萧娅薇的注意力,有些涣散的眸光再次变得狠厉,“你就那么想知道?”她唇边挂着冰冷的笑一步步靠近捂住右肩的江宥希,美眸中浮现出怨毒的杀意,“阿笙,阿笙他……他死了啊!!是冥门!被冥门给害死了!!”最后一句话就像是耗尽所有力气喊出来,女人已经双目赤红,有些扭曲的面容不见方才丝毫的美艳,剩下的,只有浓烈的恨意。 那个人,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而冥门和Joker!是他们毁了他! 想到他温柔的笑容,萧娅薇收起脸上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残忍的笑容。 举起枪,枪口直指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的江宥希,阿笙...... “劳资杀了你——” 第九十章 抽丝剥茧 “姐,不要——”看出了萧娅薇的意图,如心再次挡在了两人之间,眸中是浓烈的乞求。 “让开,不然你也一起去死。”萧娅薇这次似乎对如心的行为毫不在意,脚步一步步逼近,眸色阴鸷。她要复仇,她独自在FBI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抓住Joker毁了冥门! “不——”她摇头,祖母绿色的眸中不知何时已经盛满了泪水。 江宥希漠然地看着她保护的姿态,目光越过她,直视向他走来的眼中带着强烈杀意的女人。 “杀了我,你就再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江宥希淡然道。 “花言巧语。”萧娅薇冷笑,“阿笙死了!这就是真相!” “既然这么爱他,那你当时为什么选择救下如心而不是跟着他去死?”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陌生人一般的男人,他,在说什么? 萧娅薇闻言也露出了瞬间的怔肿,是啊,那时她,是怎样下的决定? 她看着他死在了自己眼前,她不是没想过跟着他一起下去,只是那时,她听见了哭声,细细的啜泣,回响在那条只剩下死人的安静的走廊里。 她循着声音,就看见了一个身上穿着肮脏的白色连衣裙的孩子蜷缩在墙角,她不由走近她,看她单薄脆弱的身子颤抖得像一只小动物。 大概是剩下的实验体吧……她这样想着。反正这孩子以后根本无法单凭自己生活,不如现在就……她举起枪对准她,慢慢拉开保险栓。 就在她要开枪的瞬间,那个孩子忽然抬头看她,目光在空气中奇异地相交,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她祖母绿色的眸子。那种美丽而罕见的色彩让她心脏快速收缩了一下——她的眼睛!很像一个她想念了很多年的人…… 不远处传来爆炸声,整个建筑都开始剧烈震动,而她!居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救下她,甚至就这样弃阿笙的尸体于不顾! 回忆淡去,萧娅薇看着眼前挡在自己和江宥希之间的女生,脸颊上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过。她惊讶地伸手摸了摸脸颊,居然是泪! 上次流泪,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记不得了,只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即使舍弃了阿笙也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为了如心! 如心只觉突然被女人的眸光攫住,某种深沉坚定的东西让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姐……”她不由出声轻唤她。 她惊讶地看着她放下了手中的枪,“咚”地将自己的身体重新摔进沙发,颈子靠着沙发背头向后仰。 如心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身上突然没有了压迫的寒意,老姐看上去…… 阖着眼睛的萧娅薇感觉到右手被人有些怯怯地握住,她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紧皱的眉微微舒展了些。 “其实你心里清楚,我并没有骗你。你刚刚的所有怒气,不过是迁怒。”江宥希看着仿佛已经耗尽所有力气,疲倦地摊在沙发上的人冷静地说出事实,“我不介意这些,只要你愿意相信我,而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和你说。” 见萧娅薇不说话,他知道她是默许了,于是他开始说起她走之后的各种事情,如心被绑架,圣叶的爆炸,到罗马谈判,还有后来他去H国发生的事情。他的语调带着属于他的一如既往的轻松,甚至有时还有加上几句调侃。 如心的心,却因为他的话疼得发紧。她没想到,在H国时他居然发生过那样的事,要不是瑞雅希,她恐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沙发上的女人没有坐起来,依旧是懒散的姿势,但阖上的凤眼已经睁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感觉到握着她的手在轻轻颤抖,美眸中不由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故事很长,江宥希长话短说,依旧讲了有近半个小时。 如心就这么一直呆呆地望着他,看着他唇角的轻笑。 不要,不要再笑了……不要…… “啪!”空气中一声清脆的响声,萧娅薇和江宥希皆是怔怔地看着如心,而毫不犹豫地下手打了男人一巴掌的如心却没理会他们,白皙的芙颊微微泛红有着明显的愠色。 “你的命是自己的!给我爱惜一点!!” 小白兔突然发飙,吓得江宥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气鼓鼓地等着眼睛看着他,与其说是怒瞪,不如说是娇憨,可爱到不行。 这一掌下手不轻,妖孽般的完美俊脸上立刻浮现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江宥希却完全不觉疼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抓狂小白兔,直到放肆的笑声拉回了她神游的意识。 萧娅薇坐了起来,在沙发上笑得不能自己险些滚到地上,不愧是她的妹妹!看着她非常解气! “!——”突如其来的力道将如心搂进怀中,她愣了一下继而奋力地挥拳捶他,扭动着身体挣扎,尖叫出声,“江宥希你给我放开!” “不放!”任她的粉拳不痛不痒地一下下砸着他的胸膛,他越搂越紧,原本还黯然的眸光中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深知拗不过他,如心有些恼了,也不顾他右肩还有的伤口,一口就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江宥希闷哼一声松了劲,她乘机使劲逃离了他的怀抱,脸颊在明亮的灯光下有着晕红的恼色。 “然后,告诉劳资一堆废话你要说明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两人之间的诡异互动,萧娅薇一只脚踩在茶几上半眯着凤眸慵懒开口。 这才想起来还有第三者的存在,女生脸上的恼意变成了羞燥,星眸含怒瞪着一旁笑得很狐狸的江宥希。 享受着女生娇憨的怒意,男人淡淡开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心现在的处境。还有冥门现在的作用。我说过,我不是敌人。” 萧娅薇“砰”地打开桌上放的一罐啤酒独自灌起来,眸色深沉。如心对江宥希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很鸡婆又矫情但不得不说,她不可能忍心让如心伤心。就算不顾及这一层关系,现在黑手党在北美的势力让安全局很不放心,CIA和FBI工作量大到要把人逼疯,如果这个时候对冥门出手那后果一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不会不顾及到这一层问题。所以,既然江宥希表态至少不与她们敌对那她也正好可以利用冥门来牵制黑手党在北美的势力。 “还有,”江宥希又说了一句,“真正害死你的阿笙的人,现在说不定还活着。” 萧娅薇灌酒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停了下来,眸色一凛,“你说什么?” 江宥希蹙眉,其实这件事他也不是很确定,还是之前如心和他说要离开时提到了佑熙他才想到的。他一直都忽略了一点,佑熙虽然是个天才但毕竟也只是个孩子,进入冥门这种组织一定有人介绍,而这个介绍的人,说不定才是那个真正的策划者。亚当,那个行事诡谲的男人,他知道佑熙的事情,也知道如心对于他的意义,更加知道冥门在圣叶有势力。清楚冥门的状况,知道如心的事情,两项条件全部符合。于是这三天来他一直在查阅冥门人事部以前的资料,却发现电脑系统似乎曾经被入侵过很多资料都没有了。他不由联想到之前他想入侵黑手党系统时遭到过不明人士的高干拦截,而亚当正好就是黑手党的人。他不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已经不是怀疑的问题,他几乎可以肯定,亚当就是当年的那个真正的策划者! “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他斟酌了一番还是选择了一种比较保守的表达方式。 “谁?”萧娅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 江宥希看着她,眸光认真,“现任黑手党教父,亚当。” “咔当——”啤酒罐掉到地上砸出刺耳的声响,暗金色的液体泼了一地。 如心从没见过老姐脸上露出过这种表情,苍白,冰冷,冷得仿佛没有任何温度,杀意。 就是这种感觉,寒冷到彻骨的可怕威压,她终于意识到,三年前她们家进过小偷的那次老姐散发出的修罗般的气场,比之这次,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凭什么相信你?”即使她的杀意已经表明了她的相信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江宥希笑了,笑容轻浮让人琢磨不透,沉声道,“我有证据,也可以让冥门变成你的枪炮,但我要求交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见鱼儿上钩,男人唇边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我要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选择救走如心。”那时他被佑熙抓住移植记忆,因为麻药不能动弹,后来有人启动了爆破装置,最后他是因为正巧倒在了两块倾斜石板的缝隙中,这才保住了性命。爆破的目的,明显是为了消除证据,冥门没有这么做,FBI更加不会这样做,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亚当当时也参与了那次行动。所以他不认为萧娅薇救走如心这件事情会是一个偶然,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被他忽略的细节。 萧娅薇有些不屑地撇唇,“你敢和劳资谈条件?” “没有,”江宥希笑了笑,“是为了更有效率地解决问题。” 女人挑眉似乎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可接下来,萧娅薇的话却让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有和我奶奶一样的眼睛。” 第九十一章 姑姑和侄女 像奶奶?江宥希和如心都愣在了那里,这算是……什么理由…… 萧娅薇撇撇唇也觉得这么矫情的理由不符合自己的风格,凤眸中闪现出不耐烦的神色,“就是一样不行吗?劳资觉得稀有好看不行吗?” “不是娅薇姐,你——”江宥希想要解释却被萧娅薇挥手打断,“不要娅薇姐娅薇姐叫得这么亲,到时候你死了冥门还把账算劳资头上。” 江宥希笑得有些无奈,“好,那就叫亲亲如心的姐姐大人~” “你特么耍劳资玩是吧!”凤眸中有着些许懊恼,萧娅薇一把揪住了江宥希的领子将他的人往下拉,眸光凶狠。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油嘴滑舌! “不敢不敢~”后者连忙狗腿赔笑,还清咳一声像模像样地摆出一副严肃脸。 就在萧娅薇要说什么时,“扑哧”一声轻笑从一旁传来,不行,她实在忍不住了,老姐被调戏这么精彩的戏码也就江宥希他那种不正经的人才做得出来! 美眸狠狠向笑得格外碍眼的如心,萧娅薇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江宥希身上,眉间微皱,“现在我告诉你了理由,你该实现你的承诺。” 江宥希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脸上细微的表情,总算确定了对方很认真不是在敷衍,不由沉眉。眼睛吗……只是因为眼睛……?难道是之前他想多了?不会,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不可能…… 等一下,很像?!!!“娅薇姐你奶奶是外国人?” “问这个干嘛?”萧娅薇有些烦躁地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随着烟圈吐出一句话,香烟的味道稍稍平复了焦躁杂乱的心绪,让她甚至没去在意江宥希对自己的称呼。 “因为娅薇姐你从里没有提过你的父母。我很好奇,他们……”江宥希话问了一半,抬眸却看见了眼前人再次阴沉下来的脸色,声音不禁渐渐弱了下去。 “劳资妈妈很早以前就死了,生父是个不分是非的混蛋,劳资嫌他恶心就离开了家里。”缓缓吸了口烟,萧娅薇淡淡道,没有焦距的眼神幽幽地盯着烟雾,似乎是在回忆着和久远的故事,“小时候家里没人,和奶奶相处比较多。”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人黄昏时坐在花园的温室里弹钢琴的场面,温柔的旋律美得醉人,那是她这辈子除了阿笙意外最爱的人。 “眼睛,是相似,还是——”江宥希顿了顿,声音不禁有些打颤。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诞生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还是都是像这样,祖母绿色的眸子里带着褐色斑点?” 萧娅薇怪异地看了表情认真的男人一眼,似乎是对他执着的地方感到无法理解,“是啊,都有奇怪的斑点,一模一样,你丫听不懂人话?”说罢她又将香烟递至红艳的唇边狠狠吸了一口,半眯起眸子露出享受的表情。 江宥希却震惊了!果然——他偏头看如心,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反应,如心似乎也感觉到了江宥希望向自己的视线于是偏头看他,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信息,狄恩认出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时,凭的就是她和他姑姑一模一样的瞳色! 必须承认有时候,在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之后,剩下的唯一结果就算再荒诞也会成为唯一的真实。 而现在的事实就是,娅薇姐的奶奶是如心的姑姑,世界真是小,绕来绕去还是这么一群人。那说到底,娅薇姐和如心还当真有血缘关系而且这辈分好像……“娅薇姐,”江宥希抽了抽,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对方。 萧娅薇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瞅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那种诡异的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相当不爽。 江宥希见状抖了抖,算了,现在线索这么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娅薇姐知道如心的身份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好,虽然他很期待会看到相当精彩的表情。 “娅薇姐的奶奶一定是个美人呢。”妖孽的俊脸上露出一个轻佻的笑,江宥希打算转移话题。 完全将对方的企图看在眼里却懒得点破,萧娅薇扔掉指间的烟屁股没有戳穿他,眸光变得严肃,“说吧,以后你是什么打算?” “就像我们约定的,我们冥门会成为你的武器帮你牵制住黑手党。”男人唇边漾着从容的轻笑道。 “你以为黑手党还是原来的那个?”萧娅薇嗤笑道,美眸有些挑衅地看向江宥希。 确实,黑手党现在早就在亚当的领导下脱胎换骨,势力庞大远比之前不止翻了一倍,手中的军备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可小觑,再加上如果亚当真的是当年冥门技术部的人,那么就算不知道总部位置他也对冥门的底细码得一清二楚。如果战争打响,江宥希眉微蹙道————“我们未必会输。” 没错,他还有一张王牌,虽然赌起来风险很大,但毕竟一旦压对,冥门必胜,而黑手党,将会不战而败! “你倒是很有自信。”萧娅薇嘲讽道。 “一向如此,也从未受过打击。”江宥希回答得很利索丝毫不打算谦虚,唇边的笑容轻浮且嚣张,配上那张妖孽的面孔居然让人感受到了一丝霸王之气。萧娅薇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她以前和他共事时,只觉得他能力优秀聪明严谨,怎么就没发现他难以捉摸的这一面呢?不仅没发现,甚至一点端倪都瞧不出来。是他隐藏的太深了,还是……她的目光飘向一旁盯着江宥希发怔的某人,不知谓何地撇了撇唇,心里腹诽了一句“没出息。” “劳资马上会总部,她还是交给你看着。”丢下这句话,萧娅薇就打算离开。如心回过神,一边暗骂自己没用一边追了上去,“姐,我不要再——”被凤眸中冷厉严肃的眸光动了一下,如心下意识地赶紧松开了扯上萧娅薇衣袖的手,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哽在了喉咙里。 “感情危机就相爱相杀去,一点破事还想让劳资趟这趟浑水!?”说罢,没再理会女生脸上委屈的表情,萧娅薇“噔噔噔”的上楼去收拾昨天刚搬回来的行李。 看着如心单薄的背影,男人琥珀色的眸中浮现出些许心疼,想上去抱住她给她些温暖,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动弹。他知道,她现在恐怕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他了吧。 “阿希……”听见她唤他,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阿希,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轻笑。 如心闻言微恼地瞪了他一眼,他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 “对不起我的任性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就是要她说出来! 看着她委屈的小媳妇样,江宥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中的宠溺深沉得醉人,“傻瓜。” 他知道,现在她对他的还只是罪恶感,她的心意丝毫没有改变。可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好,他不敢奢求太多。 “跟我回江家?”疑问句的句式却没有一点询问的意思,如心轻轻点了点头,毕竟现在情势所迫,经过了这次,又害得他受伤,她再不敢任性了。况且他也邀请她回去,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不懂事了。 于是如心打算离开的计划几乎没有人发现,托勒依旧是做好两人份的晚饭等在饭厅,洑苓收拾干净了许久很有住人的房间,江宥希带着如心回到江家,不知道为什么,在踏进家门的瞬间,如心突然有之中恍如隔世的感觉,一种情绪充斥在心头,让她觉得满足而感动。 江宥希看着她脸上有些怔肿的表情,唇角不知不觉也扬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突然发现,或许,他们之间,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糟糕…… 晚饭气氛久违地欢乐,如心也难得吃了不少。于是饭后作为消食运动,她还是决定去江家奇葩的“花园”看看。 再次见到各种形状扭曲诡异的草类植物狰狞地在月光下群魔乱舞,她居然觉得这景象非常亲切,那些长相奇形怪状的植物在她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 她不由在一株植物旁边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它有些粗糙的叶子。这触感,怎么……感觉的某种古怪的违和感,她再次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叶子——这——如心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这分明是一株假的人造植物!奇怪,江宥希家的“花园”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站起身,又仔细瞧了瞧周围的几株植物,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好像,只有这一株是特别的。可是为什么.......? 她又回到那株假植物旁边,俯下身观察了一下它周围的土壤,轻轻拽了拽它,却发现它在松软的泥土里纹丝不动。 “看来这草埋得很深啊。” “你在自言自语写什么?”带着笑意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她回头,果然,是江宥希—— 第九十二章 寻宝 江宥希形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如心身后吓了她一跳。 刚刚饭桌上因为旁边还有洑苓和托勒所以没有察觉,现在两人单独见面依旧有些尴尬,如心有些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原因,江宥希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如心想了想,话还是不由问出了口,“伤口,好些了吗?” “没事。”江宥希的声音也有一丝涩然。 她做了解状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刚刚在说什么?”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哦,啊!对了!刚刚我发现这里有一棵草,是假的!”如心很配合地打着哈哈扯话题。 “假的?哈哈哈,居然还有假草!” “哈哈,是呢~!” 安静的夜里,传来两声极有默契的干笑声。 笑声结束,又是沉默。 江宥希扶额,他这,是在做什么…… “阿希,”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继而也笑开,“对不起什么?” “就是,对不起。”她不太敢正视他脸上的笑容,垂下眸看着地面。 “你说过一次了。”他取笑她。 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抬起头怒瞪他,谁知她却笑了,亮晶晶的眸瞅着他,“是啊,所以,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他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 怀中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鼻尖飘入一缕幽香,他怔怔地看着她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很害怕。”她轻轻呢喃着,声音有些一丝颤抖,“我怕有一天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怕自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你,又猝不及防地失去了你。阿希,我真的很怕。” “那现在你这么乖地投怀送抱,是知道为什么了?”他轻笑。 如心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将头埋得更深遮住了双颊的绯色,“我还是不知道,”她顿了顿又道,“可是,我果然,还是不想看到你受伤。”是不是因为他正巧出现在了她最脆弱的时候所以她才对他产生了类似爱情的错觉,在回家遇到老姐发生那些事之后,她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是个喜欢乱来的人,做事情完全没有章法也从来没有危险意识。并不是他想要利用别人,而是他的任性和霸道让人总会莫名地不忍心拒绝他,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阿希的身上,似乎就是有这样一种特质,而她,已经被他吸引了,放不下了。 琥珀色的眸瞬间被点亮了,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再次暗了下来,“是不想看到我受伤,还是不想看到‘和佑熙很像”的我受伤?” 听到他孩子气地闹别扭,她轻笑,“你和佑熙一点也不像!佑熙比你温柔多了。” “你说他比我对你好?”他捧起她的脸佯装发怒地皱起眉瞪视她,心却因为她的一句“不像”雀跃起来。 “他就是比你温柔。”她的星眸娇憨地盯着他,让他心神一动。 下一秒,唇便覆了上来,细细地逗弄着她,从未有过的温柔缠绵。男人俊美的眉心有着宠溺的温柔,看来她这辈子,是吃定他了。 良久,他放开她,看着她芙颊醉人的酡红在月光下更添几分妩媚灵动,祖母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诱人的水光,他不由觉得小腹一阵燥热,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那双颜色变得浓-浊的琥珀色双眸映在她的眼中,如心突然从恍惚中回神心中警钟大鸣。他的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这脑袋里只剩黄色废料的种马—— “话,话说,这里为什么要种一颗假草啊?”思路飞转,她很有安全意识地转移话题。 江宥希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她区区一只小白兔得逞,大手一把捞过她压在她的后脑上再次俯身低头开始啃她。 如心怒,这家伙,果然真种马。 好不容易他餮足放开她,如心娇-喘吁吁地捂住唇双眸跳到安全范围,一双星眸怒瞪他脸上碍眼的得逞笑容,她真是白痴,居然还自己送上门去! 江宥希倒是心情大好,双手环臂交叠于胸前挑眉看着她,性感的薄唇上还泛着潋滟的水光。如心看着他唇边妖孽的笑容,只觉得脑袋轰得一下,猛地转过身指着身边一株在这个各种奇葩造型植物的“花园”里显得极其平凡的小草,故意粗着声音道,“就是它!” 知道她已经恼了于是决定不再去招惹她,江宥希笑着走进如心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得不以为然,“没什么特别的。”说完,他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叶子,粗糙的触感好看的眉微蹙,真的是假的人造植物,他还以为是她故意编出来的话题。 “我没骗你吧。”仿佛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别有用意地加重了某个字的语气略傲娇地看着他,又道,“而且被埋得很深,我刚才拽了拽,根本拔不出来。” 确实奇怪!江宥希也疑惑起来,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月宸?”等了一会儿,那头才传来慵懒的男声,“又出人命了?”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懒散,只是似乎比往日多添了几分疲惫,江宥希眉微蹙了下,看来崔炎歆的问题不太乐观,阿煜他...... “看来是没出人命,难得。”见那头许久不说话,慵懒的男声不由吐槽,作势就准备挂电话。江宥希这才想到他打电话的目的,“等一下,别挂!” “说。”“月宸你在东苑花园里种你的草药的时候有没有故意种上一棵假草?”“我为什么要种那种东西?”江宥希刚问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瑞月宸怪异地语气,似是懒得再回答什么莫名奇妙的问题迅速挂了电话。可不一会儿,江宥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又是月宸,“我种在你那里的东西都还好好的吧。”“嗯。”江宥希应声,“没事就好......”手机那头响起了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喃,“照顾好它们,这两天我可能有需要要用到那些药材。”声音恢复如常,瑞月宸懒洋洋地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江宥希眸光变得复杂,果然.......不是月宸,那会是什么人......他的祖父和于家分道扬镳退居冥门暗位之后,就在这里建了别墅。祖父生前不许人乱动这个园子所以一直荒芜着,直到后来,他在阿曼被暗算中了六枪差点丧命,月宸救了他。这座园子月宸一见就喜欢上还异常执着,于是他干脆也随他去了。这些草药几乎根本不用他来打理,月宸一个月自会过来一次。所以这里除了月宸,没人再摆弄过。现在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棵诡异的草? “呐,阿希,”如心突然出声,表情有些不确定的犹疑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说,如果我想埋一个东西但又怕以后再也找不到的话,我会怎么办?” “你动漫看多被洗脑了?”他嘲笑她。她想说什么他知道,她认为这棵草是一个记号,下面埋着东西。但这毕竟是他家,又不是什么可疑的藏宝地址,再说会有什么东西需要————江宥希突然愣了一下,如果,这是祖父在一开始就埋下的东西呢? “托勒,”他立刻对着空气喊道,不一会儿如心耳边就传来低沉的男声把她吓了一跳,“少爷,您找我?” “拿两把铲子和两把锹出来。”“是,少爷。” 如心惊疑地左顾右盼却全然不见托勒的身影,那刚才的声音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江宥希笑道,“花园附近有装窃听装置,高于20分贝的声音都可以被监听,本来是当做防御系统的设施但现在我更常拿它当传话装置。” 看着对方脸上碍眼的得意笑容,江宥希的话让如心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说对话可以被监听,那她刚刚和江宥希说的话不都被......而且那只魂淡种马还对她......天,她刚刚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江宥希借着月光看着女生突然充血红得像熟透的虾米一般的脸颊,刚准备问是怎么回事,一记粉拳就挥了上来——“白痴!给我去死——” 托勒很快赶到,两个男人开工,如心很不甘心地被因为某人迫成为摇旗呐喊的拉拉队。而事实说明,这棵草确实埋得很深,江宥希不由怀疑,如果真的是祖父埋的,那这棵草直接连着别墅的地基都说不定。两个大男人挖了有二十分钟,各自身边的土堆成了小丘。就在江宥希考虑着要不要让洑苓找个小型电动挖土机来的时候,草的根部终于露了出来。 “当——”铁锹像是撞上什么坚硬的金属制品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俊美的唇角不由划出一个弧度,找到了! 第九十三章 即将揭晓的答案 江宥希又挖了几锹很快就将底下的东西翻了出来,是一个埋了有近三米深的铁盒子。 “这个东西?”他把它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脸上有着些许诧异,啧,居然还真挖出来东西了。如心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杏眸完全变成了星星眼,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灿烂得江宥希无法逼视。 铁盒款式普通也没有上锁外表已经锈迹斑斑,江宥希的心情也有一点轻微的紧张,说不好奇是骗人的,可究竟什么东西,值得祖父这么上心? “卡擦”,盒子打开,如心第一时间凑了上去一探究竟,“哎——??”女生发出有些失望的叹息声,“怎么什么都没有?” 江宥希眉微蹙,眸中也有一丝讶然。 “少爷,会不会有暗格?”托勒在一旁提醒道。 江宥希闻言又仔细打量一番,眸光猛然一亮,手指伸进了盒子里的一个暗槽将其拉开——“找到了!”“哎?真的?”如心也凑了上去。 江宥希从暗盒里抽出了一张照片,因为一直密封在暗格里所以保存完好几乎没有受到氧化。 一张照片?男人眸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但当他看清这张照片时,脸上却出现了震惊的表情——这是!!! 而在另一边,情况要紧张很多。 “啊啊啊啊啊——”如野兽般凄厉的吼叫声充斥着整个医院的走廊。这里是属于江家资产下的私人医院,出于对炎歆的安全考虑,江宥希已经转移了医院里的其他病人。 她面色惨白如鬼魅,披散着的发早就没有了以往光鲜柔顺的样子,深凹的脸颊,双目赤红,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手上束缚自己的绳子。 病房的玻璃窗是特效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看见里面但里面的人却以为自己身旁的只是一堵墙。苏正煜立在病房巨大的玻璃墙外已经不知站了多久,阴冷的眸光紧紧攫住病床上的人,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眸光中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 “啊啊啊——”她叫得更加凄厉,似是看到什么可怕的幻觉,开始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 瑞月宸告诉过他不要接近她以免对她产生不必要的刺激,可看到她疯狂伤害自己,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直接破门而入。 感觉到手腕被人抓住,女生抬头,那种野兽一般嗜血的眼神看得他心里一惊。 原本还在疯狂的炎歆却在看清来人后,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继而眼神变得惊恐失焦,捂住头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闻声而来的瑞月宸在看到崔炎歆的状态后一向慵懒的笑容顿时消失,好看的眉微皱。她的情况虽然不稳定但他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又变成这样? “怎么办?”漠然沉稳的嗓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还能怎么办?”瑞月宸有些没好气,“给她把刀就全部解决了。” 两道森冷的利芒射向他,瑞月宸挑眉看了一眼苏正煜看着自己的可怕眼神,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啊? 崔炎歆的挣扎和尖叫越来越歇斯底里,苏正煜为了不让她再弄伤自己紧紧抓住了那两条细得只剩骨头的皓腕,却一下不防被她挥来的手击中了右脸。 “阿煜!”看着苏正煜有着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瑞月宸下意识唤了他一句。 苏正煜没有回话,只是阴着脸再次欺身上前钳制住女生胡乱挥舞的手臂,大声朝身后喊道,“月宸!想办法!” “给我两分钟。”表情认真地丢下一句话,男人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瓶瓶罐罐的针剂。 她开始不满地低吼,一口咬上了男人钳制自己的手臂,眸中是彻骨的恨意。 苏正煜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她眼底的冰凉让他心中莫名一痛,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大了几分。 舌尖的血腥味似乎让她变得更加兴奋,她松开牙齿,伸出舌尖轻轻舔着她咬出的伤口,猫一般的星眸半眯着似是享受着唇齿之间的血的腥甜。苏正煜放任她病态的动作,漆黑如夜的眸暗沉地看着她。就在下一秒,女生再次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眸中闪现出疯狂的色彩。 “你疯了吗!”弄好注射器回来看到苏正煜的这种自残行为,瑞月宸抓住他的手臂谁知对方却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盯着身下咬他的女生。 “算了,”知道这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瑞月宸拿好注射器按住崔炎歆的脊背,谁知女生却像发狂的兽一般,转身一个激灵打飞了瑞月宸的手,目中露出嗜血的寒意警惕地盯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温文俊逸的男人有些头痛,不行,她太敏锐了。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办时,一直沉默着的苏正煜出了声,“我制住她,你就动手。” 还没等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已经拉过身边的人毫不犹豫地狠狠吻了下去。 她想挣扎抗拒,他却硬是将舌挤入她的檀口,舌尖蔓延的血腥味让这个吻变得狂暴而肆虐。漆黑的眸变得更加深沉,直到她感到怀中的人变得乖顺,耳边传来促狭的调侃,“阿煜,看来我以前一直小看你了啊。” 瑞月宸看着苏正煜不做理会只是动作轻柔地将昏迷的炎歆放回了床上,密密地压好被子,这才想给出时间和瑞月宸说话。 “你给她注射了什么?”幽眸寒冷如冰。 “我新研究出来的镇定剂,至少让她毒瘾发作时不那么难熬。”果然,再怎么小看他都不会小看了他这副总是理所应当自我中心的霸道性子。 “治好她还要多久?”漆黑如夜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瑞月宸扭曲了,敢情他以为这是市场买菜说多少钱是多少钱啊?!病毒变异速度这么快,他怎么样也要花时间研究啊!当真以为他是神了?好歹生死簿不是他写的好不好! “不知道。”淡淡丢下一句话,瑞月宸收好那些瓶瓶罐罐就打算走人,却被苏正煜挡住了去路。有些无力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对上对方幽黑的眸,脸上慵懒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你知不知道,我不是神,我只能尽力而为。” 而显然阴鸷的男人并没有被说服,依旧沉默着不说话也不让出退路。 “阿煜,”他唤了他一声,语气中有些无奈,“你总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很多事情明明洞悉了却不愿意开口。你过于优秀,所以你理所应当地觉得别人该和你一样强大,或是受到你的意志支配。可是你又没有想过,很多事情是不可控的,很多事情是没有理所当然的。”瑞月宸温醇的声音中带着严肃,他觉得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一味地放任和纵容只会让人无法成长。 “阿煜,你有想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瑞月宸的问题让苏正煜变得更加沉默了,深沉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茫。瑞月宸笑了笑,舒缓了房内严肃紧绷的气氛,“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还是有办法救她?”他的说法让他眸光一亮。 “我去一趟宥希家,你看好她,我会尽快回来。”瑞月宸背过身去挥挥手,眼神在转身的瞬间变得严肃。 炎歆的情况变得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了。如心和洑苓带回来了毒-品样本,他拿那个做参照进行了无数次实验,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治疗可她的情况还是在不断恶化?他在想,说不定是那个病毒和血液融合之后还会发生某种异变,可这就需要未被污染的本人或是直系亲属的血液作为研究样本。崔老爷子至今还以为炎歆出国旅游现在是惊扰不得的。他的那个镇定剂也不能多打了,再按照现在的计量下药恐怕炎歆就不止对毒-品有依赖性了。那天宥希的电话倒是让他突然想到或许那片“花园”里可以找到什么有帮助的东西,但这也就是赌一个几率。这种神经型毒-品说到底最麻烦的地方还是破坏人的神经系统,炎歆很明显已经进入了后期,像这种病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敢和阿煜说自己只有两成把握,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全力,而阿煜还要处理冥门的事情,精神一定不能倒! 病房里,他静静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疲倦憔悴的容貌,眼神闪闪烁烁,似是滑过痛楚。“这么乖顺,真让人不习惯。”他低叹,声音很轻,快速消失在了空气里。 他会治好她的,她还欠他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苏正煜掏出一看继而蹙眉,按下了接通。 “阿煜,我知道了!”那头是江宥希听上去有些激动的怪异声音,让这头的苏正煜有些疑惑,“我知道,冥门和崔家的关系了!”手机那头,江宥希的眸光变得深沉,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不仅如此,说不定,他甚至猜出了亚当的来路———— 第九十四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三) 床头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瑞雅希知道是他来了,她没有说话,眼神放空盯着前方。 后背传来灼热的温度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等着他继续他的动作。 “去吃饭。”耳边响起低沉的男音,她顺着他手的的意思从床边站起来。 从那天以后,他没答复她的要求,也没再碰过她,每天除了“吃饭”,他几乎不再和她讲其他的话。多数时候,他在房间里默默地不发出任何声响,但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 怪人。 她感到他把刀叉放在她的手心,她听到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伸出手,果然食物就放在往常的位置,他似乎从来不把她当成瞎子对待,没有过分的同情和怜悯,或是他根本不在意她方不方便,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除了他在她房里的怪异举动,这样的不温不火的相处方式让她觉得很舒服。 “再发呆就凉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拿叉子的手差点滑了一下。 “你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对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笑意。 他的问法倒是让她愣了一下,“我刚刚听到……”话说到一半她突然不说了,白皙的芙颊微微透出些粉色。 “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他果然揪住她话里的漏洞揶揄道,原本低沉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轻笑声,在她的心中泛起回声。 “我是瞎子,瞎子的听觉都格外敏锐的,你不知道?”假装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瞎子怎么了!我又不嫌弃你!”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回得又快又急,粗嘎的嗓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懊恼。 她怪异地看了声源方向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继续放空,她真是,又这样自作多情了。 “你不信?”以为她的沉默真是一种反抗,他不由拔高了音量。 瑞雅希眸色暗了暗,“我信,或者不信,又差别吗?” “当然有!”他回得毫不犹豫,似乎突然靠她很近,温热的男性气息喷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由往后缩了缩。 这个男人,专制强硬又霸道,总是让她想起那个人…… 她在心里冷笑,他以为她摆脱不了他,不,她会证明给他看,她会在他永远也不知道的地方,生活得很好。眼前这个叫做丹尼尔的男人既然能成为阿曼七公主讨好的对象那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既然他喜欢她,就算是玩玩也好,没关系,只要他暂时能够让她远离狄恩的情报网。而等她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她一定会逃离这里。 心中下定决心,她凑近那道温热的呼吸,吐气如兰,“我信你。”幽幽的声音,却像魔咒一样笼罩住安东尼的心和全部,就算她是为了自保而敷衍,她的一声“相信”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让他莫名地雀跃了起来。 “乖!”突然一股力量将她向前拉,等她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贴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的气息钻入鼻端笼罩着她,大手揉着她的发。 心,猛地漏跳了几拍。 “记住你的话,相信我。” 她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放开了她,毛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着他。 “耽误这么久,饭不会凉了吧。”她手中的叉子被他拿走,接着他听见了他咀嚼的声音,“嗯,还不错,快吃。”接着就要东西抵在了她的嘴边。 她有些不在状况内,愣了一下,直到安东尼用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挠了她的腰侧一下,“扑哧”一声笑出来的下一秒,东西就被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你——咳咳咳咳咳!!!”他原本也只是想戏弄她一下,谁知见她呛成这样他也慌了起来,一下一下应着她的节奏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脊背。 这一下呛得不轻,她好不容易才换过气来,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他有些罪恶感,但还是抑制不住笑了出来,爽朗的声音让瑞雅希动手狠狠戳了他一下。 “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嘎呼吸声也猛地急促了一下。 瑞雅希也意识到自己戳到了什么地方,本因呛着气就微红的芙颊颜色更是深了几分,收起手指攥成拳放在自己腿上,僵硬着身体不敢出声。 “你倒是有危险意识。”他的声音有些压抑,没好气地吐槽。 她不说话,总算庆幸自己失明起来,不然她的眼神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要负责。”他说得理直气壮,她的耳边传来了拉拉练的声音,接着他就拉起她的手就放到了小丹尼尔上,那里的形状吓得她狠狠倒抽一口气缩回了手。 他哪有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一只手困住她往后躲的身体,一只手再次捉住她的小手覆了上去。 “手指不要这么僵硬,像这样……”低沉的声音变得煽情,他的手控制着她的摆弄着小丹尼尔,小丹尼尔果然调皮,不一会儿形状就变得凶猛起来。 一向淡漠冷然的洋娃娃脸上已经红得可以煮鸡蛋了,没有了视力,她为了识别盲文触觉也变得格外敏锐,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在她的套-弄下变大了多少,一想到这里,她的手就不由颤抖起来。 “嗯,很舒服。”他在她耳边吹起恶质地调笑,欣赏着她双颊的酡红心情大好。 “你……”张了张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无奈所有句子都卡在了嘴边,她只能将头埋得更深,感受着手中的灼热。 “嗯,啊,就这样。”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同时也催促着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哈啊——”终于就在她觉得自己的手快要废掉时,他终于停下她手下的动作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他轻微喘息着将下巴搁置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喷得她的有些微痒,满足地低叹。 瑞雅希绷直着身体不敢乱动,生怕对方一个精-虫冲脑再有什么超过的举动。 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异味,钻入她的鼻腔,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稍稍缓和一些的脸色再次开始泛红,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她几乎觉得连他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啊,对,吃饭。”总算是想起来什么,“软体虫”立刻一下子跳了起来,“啧,都凉了。” “是你不行。”她不由恶毒地吐槽。 “哦?”丹尼尔不怒反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玩味,“看来对于刚才我的表现你很不满意啊。” “没有。”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她可不会再上他的钩。 “咦?”她的警觉性让他挑眉,继而男人调笑的语气再次变得邪妄,“不行,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要你——”不等她惊呼,她已经要废掉的手就再次被抓住。 房间里再次传来男人暧昧的低吼声。 红着脸吃着自己的“晚饭”,瑞雅希将头埋下低得几乎要与桌面平行,这家伙,简直是恶魔!居然使尽各种不要脸的方法又逗着她来了三次,她真想用手术刀切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丹尼尔相对于自己对面人的怨念倒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不要恶心地盯着我。”他灼热的视线仿佛想要射穿她,让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起疹子。 “我没有。”话回得利落且脸不红心不跳。 瑞雅希默了。啊啊,她忘了,他不仅恶魔霸道还不要脸。 “怎么,之前还一本正紧地说要跟了我,现在倒是知道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脸了。” 他的话让她吃饭的动作一僵,这么多天他不提,她以为他都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是啊,现在的她不过是个连人质都算不上的奴隶,还有什么不满的权利?“是啊,我说要跟了你。” 她唇边那抹有些凄楚的自嘲笑容莫名地让他原本还很好的心情突然变得烦躁起来,剑眉间不由多了几分阴郁,“你一定要激怒我?” 她有些纳闷,“我凭什么来激怒你?” “你!”她又戴起了她冷漠的面具,那种突然的距离感让他有些莫名有些恐慌,却不知该怎么平复只能冷冷瞪着她。 眸光方才似火,现在却如刀,瑞雅希不经觉得好笑,这男人果然古怪,脾气就像个小孩子,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一点不见过度,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我吃饱了。”放下手中的勺子,她尽量聚焦看向前方,她知道,他就坐在那里。 看着她有些挑衅的目光,他咬牙,“哗啦——”她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背叛掉落的声音,吓得她心里猛跳了几下,表面上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 她听到有气急败坏的脚步向自己走来,夹杂着喷涌而出的怒气,让她浑身僵硬。 “你——”她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她知道,他很生气,虽然她完全莫名其妙。 前方袭来一阵风让她几乎以为他要打她,谁知出乎意料地,她被扯进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啊——”她轻呼,有些怔肿着回不过神来。 “你,”他将脸埋入她的发间,低沉的声音闷闷的,“你就这么怕我?” “!?——”她为对方的这句话彻底愣住了—— 第九十五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四) 心脏有力的跳动让瑞雅希的大脑有些晕眩,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见她依然不说话,男人的声音有些压抑的低沉,“我不会再伤到你。” 伤到她?他是指……?脑中联想到一些羞人的画面,她不禁脸颊一红。 感觉到怀中人些微的变化,丹尼尔的唇角勾起一丝轻笑,“你倒是反应挺快。”怀中人闻言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他收紧怀抱将她制住,“既然这么聪明,就该知道我不会骗你。” 他的声音低醇,回荡在她耳边让她觉得似乎心跳的律动也变得诡异的温馨,“我相不相信,对你很重要吗?”她不会再抱有任何不应该的期待了,毕竟她不会自以为是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听见了他的沉默,感到他轻轻放开了她。 “我不会,”他的声音低沉得好像叹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你说什么?”她一个晃神没听清他说的话,有些茫然地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丹尼尔的声音里,为什么她听出了诡异的躲闪? “很晚了,睡吧。”她也没再说话,由着他将她牵上了楼。 黑暗的房间里,窗外有纷飞的雪花偶尔贴上冰凉的玻璃。男人银灰色的眸中掠过着黑色的阴影,雕刻般完美的五官让面无表情的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尊雕像,那样地适合于黑暗。 “殿下。”手机里传来有些焦急的男声,“殿下,您现在到底在哪里?” 男人的眉微蹙似是有些不悦,窗户上的人影映出了他瞬间变得阴鸷的神情。 “殿下,您——”“我在哪里,是你可以过问的?”阴沉的声音中夹杂着窗外雪花般的冷冽。 “不,不是的,只是殿下不知所踪,大臣们和属下都非常担心。”手机那头的男声中出现了几分惶恐。 “那么就闭上你的嘴。”威严的声音中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威压。 “可是俄罗斯那边已经——”“他们做了什么?”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让人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们,说殿下您,您……”男人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剩下的话不敢再说出来。 “我是问,他们,做了什么?” “他,他们…….”声音中似是已经带了哭腔,“他们绑走了陛下。”“你说什么?!”“他们在城堡里有奸细,趁您不在的时候,他们——”“什么时候的事情?” 男人的声音抖了抖,既然说都说了,那就干脆豁出去吧!“就在,一周前。” “知道了。”干脆地挂掉电话,眸光森冷。绑架父皇,显然他们是在报复他屠杀了他们二十几个人,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走出这儿极端的一步。绑架了父皇,彻底与H国撕破脸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可是将对的,这一步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只要与H国的同盟关系破裂,那么整个资金链都会断掉,没有流动资金的支持,他们的特工组织靠什么继续存在下去? 或者……丹尼尔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们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更加强大的资金支持,以至于他们以如此坚决的态度断绝了与H国的合作关系。 H国在黑暗世界一向以丰富的矿场资源以及罕有的钻石闻名,几乎就是一座金库,他们一向对待盟友也从不吝啬,到底会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撼动如此一座金山的诱惑? 这样想着,银灰色的眸中不由露出了些微恼怒。父皇软弱,难以在如狼似虎的黑暗势力面前使自己金矿一样的国家不陷入傀儡状态,不仅体现在治理国家方面,即使是在和母后的相处时,面对外戚的专权,他也让他的软弱左右这个国家,最后才导致了那场内乱,薇薇失踪那么多年,母后在政变中惨死,他恨,恨父皇,但他更恨的是没有力量的自己。但是无论如何,它与父皇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这次既然对方已经挑衅到了这种程度,他就不能再不作出回应,否则到时候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父皇这么简单了。 该死,他才刚让她愿意相信他,他才刚刚能够与她亲近,现在出了这种事,他就不能继续留在俄罗斯了!想到这里,,男人银灰色的眸中迸发出彻骨的杀意,很好,这次,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谁! 瑞雅希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做噩梦,各种各样狰狞吓人的梦。而她是在诱人的香味中被唤醒的,睁开眼睛,所见之处是一片黑暗,耳边传来杯盘的声音,那种声响不知为什么现在似乎总能让她觉得安心。 “小姐,洗漱之后,早餐是浓汤和吐司,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奶酪,这个我也有准备。”意料之外的陌生女声吓了她一跳,她些微怔肿了一下,一句“你是谁?”不禁脱口而出。 “哦,我是曼妮,少爷有事出去几天,让我负责照顾你。”那是十分温柔的女声,在瑞雅希心中最初的形象有点像索菲娅,年龄大概是中年,富有智慧,而且蕙质兰心。她对她的警惕之心不由少了几分,可依旧忍不住好奇,“少爷?是丹尼尔?”“是的小姐。”曼妮回答道,声音恭敬,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瑞雅希不由联想到,她似乎是被阿曼的七公主殿下献给了俄罗斯的一个什么人,可丹尼尔却很奇怪,每次和她说话都是流利的中文,成语谚语遣词造句游刃有余,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他有没有交代他会出去多久?”“没有小姐,不过少爷说他很快回来。”曼妮有些费力地把自己想说的话翻译成中文。 瑞雅希突然觉得奇怪,这座房子里一向冷清没有人气,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来到这里一个星期却一直只在卧室和某间房间活动,她一直觉得这个房子里只有她和丹尼尔两个人。不过再没常识的人也会知道,这里脚步回声听起来这么大,可见空间宽阔,偌大的“别墅”又怎么会没有佣人? 佣人……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的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她轻轻摇了摇头,自己真是莫名其妙。那个古怪又危险的男人的离开对于她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让自己变得强大,学会必要的技能,然后离开这里。在狄恩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过回她以前一个人的生活。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说服了自己不知为何躁动的心,她面朝声源的方向,精致如洋娃娃般的面容上是一丝淡到几不可察的浅笑,“早餐,辛苦了。”她用流利的俄文说道。 曼妮听到瑞雅希的这句话似乎是怔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都说少爷在二楼藏了一个美人,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不仅美,心还特别好!”不过......话的后半句她放在了心里没忍心说出来,这样美丽的人竟然眼睛......曼妮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惋惜。 曼妮的感动和真诚让瑞雅希心里升起了小小的罪恶感,但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没关系,她会尽量不伤害对方地利用别人的善意。这并没有错。 “藏了一个美人?”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循循善诱。 “是啊!”说到这里,曼妮似乎激动了起来,“少爷经常不在家里,就我们几个佣人常年在这里帮佣。少爷对我们很好,只是似乎,总是不开心,我在这里这么多年甚至没见少爷笑过。”说到这里,曼妮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少爷人真的很好,我们都希望能有一个带给少爷快乐的人,而现在总算是盼到了!” “不,我和他,”曼妮的话让瑞雅希直觉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卡在了喉咙里,她抿唇,没再说话。 她似乎听到曼妮轻叹了一口气,“小姐,你来之后,少爷变得柔软了很多,虽然少爷本人可能感觉不到,不过我们这些老佣人是真的看到了他的改变。小姐,你对少爷来说是个特别的人,要是你可以一直陪在少爷身边该多好。” 曼妮诚恳的语气让瑞雅希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一直陪在他身边?这种事情她从未想过,也从没有期待过。 她也不认为,那个霸道邪妄自以为是的男人会需要她。 这一切,只是曼妮他们的主观代入。 “小姐,”见瑞雅希不说话,女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歉疚,“先帮您洗漱,然后吃早饭,我年纪大了,话说,你别生气。” 知道曼妮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瑞雅希也不打算多做解释,顺着对方的意思下了床。 曼妮似乎十分不放心她,全程搀扶着她,尽管她无数次表示了自己的需要。她不禁有些想念丹尼尔对她无所谓的态度,反倒是那样更让她觉得舒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你对少爷来说是个特别的人”,曼妮的话再次回想在她的耳边,白皙的芙颊不由微红了红。 *********************************妾身是表示结束的分割线************************* 今天的生日小雪过得很开心来着~但学校里的事情很多也忙了一天,为了不断更小雪硬是蹭国关楼的无限网,在半夜11点半坐在冷风里和大石头上抱着电脑码字吹得脸通红【泪】所以可能这章有点水哦~还请亲们见谅【鞠躬 第九十六章 迷雾 澹台瑾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桌上堆放着数量惊人的文件资料,桌前,俊逸的男人单手支额似是进入了假寐,眼圈下淡淡的乌黑显示出他的疲惫。 澹台瑾看到此景眸光闪了闪,动作轻柔地拿过一旁沙发上的毛毯悄悄走近桌边的男人。 “卡擦”——白玉般美丽的手指就要触到男人的背脊时,空气中响起金属机械摩擦的声音。潋滟的紫眸有些惊异地看着亚当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管,继而表情回复平静收回伸出的手将毯子放回了沙发上。 常年来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里生活,他已经让警觉成为了一种应激反应,一丝轻微的动静就能让他从睡梦中醒来,无论他睡得多沉。 亚当意识到了澹台瑾的意图却并不打算为自己的误解道歉,是他轻易靠近睡着的猛虎。 “你需要休息。”美丽的紫眸斜睨着他,余光扫过桌上的文件资料,澹台瑾淡淡道。 “你心疼?”他失笑。 “嗯。”美人毫不掩饰地轻轻点头应了一句却让原本只是开玩笑的男人怔了一下。 心脏又是一阵古怪的节奏。 “你来做什么?打探情报?”他强迫自己无视掉那种怪异的感觉,有些僵硬地转换话题。 听出了男人话中的讥诮,潋滟的眸直直迎上他的笑脸,“你的情报,我不需要。” “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男人唇边是惑人的浅笑,沉吟着凑近眼前美得几乎不分性别的少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澹台瑾眸中潋滟的光芒似是轻漾了一下,动人的光芒衬着白皙的肌肤,看得亚当不禁心神一动。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美。没错,是美,即使他从不觉得“美”是一个可以用在男人身上的形容词。 察觉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澹台瑾也不别扭,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绝色如玉的面容上有着某种沉静。 亚当的目光顺着美丽的眸一路下移至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再回到那樱色的唇瓣上流连。 “教父大人,您——”门被猛然推开,一个男人莽撞地冲了进来,话已经出了口才突然意识到房中气氛不对,讪笑着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 好险!他刚才想做什么!他居然差点吻他!亚当立刻不动声色地退离了对方一步,心中是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润如风,他调整了一下声音这才开口,“什么事?” “属下该死,竟然坏了教父大人大人好事!”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亚当的问题,而是狭促地朝他挤眉弄眼。 平时,部下见了亚当反应不止恭敬甚至有些惧怕,而这人不同寻常人的举动倒是引起了澹台瑾的好奇,他不由也多看了那人两眼。 是个有着一头杂乱红发的俊朗男子,虽然穿着西装,衬衣的衣角却没有塞进西裤领带打得也是歪的,下颚还留有少些没有刮干净的胡渣,俨然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这男人倒是有趣,澹台瑾心中这样想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打量的目光,男人偏头看向亚当身边的美人,棕色的双眸里闪过震惊,继而一个跳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澹台瑾的手,眼中闪着诡异的星星光芒,“你就是传言教父大人天天带在i身边的美人啊!真他-妈美得让人觉得日月无光天地此刻毁坏得渣滓不剩能见你一面也此生无憾啊!!美人,这样的美貌真是让我感动得几乎潸然泪下不敢相信自己还是活着的!”说着,男人不忘将脸颊贴在澹台瑾白玉般的手背上,心中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哇!美人的手背触感真的好好啊! 澹台瑾看着眼前耍宝贫嘴的男人,突然想到很久一前如心和他形容过的一种感觉,“这是不是就是,‘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潋滟的紫眸中闪着无辜地疑惑光芒。 美人此话一出,亚当和陌生男人同时默了。 “哈哈哈哈哈,你真有趣啊美人!”男人愣了愣继而猛然爆出了夸张的爽朗笑声,一只手仍握着澹台瑾的手另只手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弯着腰几乎想要蹲下。澹台瑾有些莫名其妙,他说错什么了吗?眼神扫过身边的亚当只见对方一向谦润的笑容也是一僵,含笑的冰冷目光扫过一旁依然笑得没心没肺声势不减的男人。 感觉到亚当的怒气,男人收敛起笑容清咳一声,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严肃可不断抽搐的嘴角和轻颤的肩膀依旧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手中一空,男人有些讶然地看着自己被强硬掰开的手,同样讶然的还有澹台瑾,潋滟的紫眸中闪着古怪的光芒看着握住自己双手的男人。 感受到射向自己的四道视线,亚当的眉微蹙,红发男人也顺着他的眸光望去,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笑得太忘我没控制好力量竟把美人白嫩的皓腕上握出了一圈红痕,目光突然变得愧疚起来。 潋滟的水光流转在妖异的桃花眼中,眸光紧紧盯住亚当审视自己手腕的认真表情和微微蹙起的眉上,唇边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双手。 手掌中冰凉的触感滑走,亚当抬头看他,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自己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红发男人提溜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不停地转。 “说,什么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男人轻咳一声收回心绪问道。 “老大,你不要转移话题嘛~”红发男人依旧嬉皮笑脸丝毫不被亚当散发出的威压。 “约翰!”亚当不禁压低了嗓音,脸上虽然笑容不减却显然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见对方这个反应,约翰不由在心中啧啧感叹,真不像老大啊,要是平时他一定是挂着狐狸一样骗人的笑容“温柔”地威胁他,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一个做坏事怕被大人发现于是叫嚣着转移话题的幼稚孩子。 对方挑眉笑得诡异的表情看得亚当眯起了眼,他一直觉得这家伙麻烦是真的,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个男人这么碍眼。 “好嘛老大消消火~小的这就说~”语罢,约翰不忘看了一旁的澹台瑾一眼。 “你说,他可以听。”澹台瑾闻言诧异地看着男人脸上无所谓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 “你看小的这就该死了!大姐头你不要生小的的气!小的这就说——”说罢约翰胡乱抓了抓自己蓬松的红发,瞬间收起了嬉笑的脸孔,“老大,’那边‘已经同意和我们黑手党合作,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们为了表明决心绑架了H国的国王。”“蠢货!”“啊呀老大你不要发火啊,大姐头你也劝一下老大!”下一秒,那个刚刚一本正经的约翰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红发男人再次恢复到了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 大姐头?这个诡异的称呼让澹台美人眉梢似是挑了一下,继而眸光淡然地飘向表情深沉的亚当。 “老大,这事儿还有下文~”夸张地举手伸到亚当面前,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精明的光芒,“可是似乎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王子殿下居然单独跑去救人了。”“情报可信?”“老大~我约翰收集的情报你就尽管用吧!~”男人说完不忘自恋地撩了一下自己的红发。 “很好,”亚当垂眸沉吟着,嘴角含笑,居然意外勾出了一条大鱼,那他就不客气了,“你去让A小队带人到王子殿下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等我的命令。” “你瞧好了老大~”欢快地答应下来,约翰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澹台瑾,美人,绝色!怪不得可以钩住老大的心! “约翰?”交代完毕转身正准备走的男人因为身后的一声轻唤停住了脚步,啊,是美人在叫他!美人的声音真是和她的人一样地醉人啊!她的紫色的眸好像可以说话,那些纠缠在里面的水雾让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 就在男人陶醉的时候,他看见美人轻启朱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啊,她想对她说什么呢,就是让他去死,他也一定会很干脆地点头答应的! 清冷的声音像是山间淙淙的流水,带着令人舒爽的凉意流进约翰的心扉,他终于听见了美人想要说的话,内容只有四个字——“我是男人。” 哦,原来美人是男人啊——什么——眼睛猛然睁大,约翰脸上露出了见到鬼一般惊悚的表情——刚刚,美人说了什么?!!! 亚当也挑眉看向澹台瑾,似乎是对他难得的多此一举感到好奇,却在对方唇边捕捉到了一丝可疑的笑意,这才突然顿悟,这家伙,故意的......他是在报复刚刚约翰握痛了他...... 约翰突然呵呵地傻笑,表情有点恍惚,他跟上一个笑面虎阴险Boss已经够虐心了,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世间难得的美人养眼当福利她却告诉自己她是男人!?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他有些扭曲了。 看着红发男人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出房间,亚当挑眉,道,“看不出来,你还真小气啊。” 他的玩笑却让澹台瑾潋滟的眸光暗了暗,“看不出来,还是从不在意?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还是这一世......”,他的喉结滚了滚,可这些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亚当看着对方古怪的样子,眸中闪过冷冽的笑意。 很快,一切他想知道的,都会有结果。 第九十七章 失落的心 凌厉的男人站在山崖上负手而立,黑色的大氅烫着金边,细密精致的做工包裹着男人颀长伟岸的身体。风轻拂他的长发,深沉的黑色交错着纵横的霸气。 “瑾,你来看。”他沉吟,淡笑着回首。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绝色少年,雪白的狐裘更是让他平添几分无暇的仙气,潋滟的桃花眼是妖异的紫色,微眯着,似是噙着笑意。 “看!以后这都会是朕的天下!”黑发男人霸道牵过美丽少年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自己的大氅中似是怕他冻到,另一只手比划着山崖下雄奇的壮景。 魅美丽无双的少年紫眸中似是缭绕着薄雾,看不分明眼底的情绪,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突然一个用力将他扯入自己怀里垂眸看他,眸光在触到那白玉一般美好的颈项后逐渐变得深沉。 毫不犹豫地俯身,在他的颈侧留下一个缠绵的吻。 “瑾,等朕君临天下,朕定纳你为后!”潋滟的紫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少年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看着他唇边自负傲慢的浅笑,心脏微微收紧。 风,渐渐变大,纠缠着两人的发丝,银色与黑色,醒目的反差错乱地缠绕在一起,让人不禁联想到某种隐晦的亲密。 “!——”蓦然睁开眼睛,亚当下意识地想从床上坐起,左半边却传来了某种沉重的力量压着他无法起身。他偏头,就看到了月光下澹台瑾醉人的蝶翼般的睫羽。 他的睡相毫无防备,单纯得像个孩子,纯真美丽,却也因此带着致命的诱人。 樱色的唇瓣上流淌着银色的月光,晶莹水润仿佛待人采撷看得亚当不觉心神一漾。 着了魔一般,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中只剩下了那双诱人的唇瓣。俯身,攫住那两瓣让他不揉控制地渴望的柔软,一股莫名熟悉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引起一阵酥麻。 他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进一步侵略。 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时,身下的人突然传来一声梦呓般的轻哼,让失去理智的男人迅速聚拢了精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亚当像碰着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坐了起来,表情僵硬地看着身边的人。 澹台瑾并没有醒来,只是轻轻翻了个身。亚当僵硬着同一个姿势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背对着自己的人影传来轻微缓和的呼吸声,他才安心地放松了僵硬的姿势。 他一定是最近太忙没时间碰女人这才会老是把持不住自己,他不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尤其还是一个怀着不知名目的接近他的男人! 不过.......疑惑的眸光落在男人熟睡的背影上,刚才的那个是什么,梦吗?不,如果是梦又怎么会那么真是?他甚至感受到了那个银发少年心脏的紧缩。 那个少年——亚当的眉微蹙,分明在梦里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回想起来,记忆却有些模糊了。那个人,好像是澹台瑾......那个男人也叫他“瑾”......是他吗......?一想到陌生男人以那样亲密的姿势搂着他,他就下意识地不愿意将那个梦里的少年和澹台瑾画上等号。 对他,他一直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望进他的第一眼,那双潋滟的紫眸静静地睇着他,心脏突然莫名地狂跳起来。那种的古怪的感觉,让他觉得熟悉又害怕。 澹台瑾总是摆出一副理所当然又似乎无所谓的表情缠着他,无论他怎样躲他,偌大的黑手党总部,澹台瑾似乎总有办法找到他。然后不说话,站在一旁一直静静瞅着他,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他忙多久他就要看他多久,直到他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澹台瑾居然连睡觉都不放过他,理直气壮毫不避讳地挤上他的床,而只要有人就警惕着绝对睡不着的他居然可以安稳得在澹台瑾身边睡着。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近来的改变,而是正因为察觉到了所以格外不安,心里有着某种本能地抵触,抵触又渴望。 渴望?亚当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渴望什么......? 心脏的跳动变得不齐,他的耳边再次回想起澹台瑾那时的话——“我要你的心” “开什么玩笑。”蹙眉低咒一声,他赌气一般倏地躺下重新盖好了被子。 澹台瑾,你究竟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亚当的眸光渐渐变得深沉,他冷静地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网已经撒下了,事情很快就会有答案。 很快。 想着,亚当闭上了眼睛。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躺下的同时,那双背对着他的淡紫色眸子却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底跳动着让人看不懂的荧荧的光火,在黑暗中看上去显得有些隐约的诡异。 而在另一边,丹尼尔的别墅。 瑞雅希猜得没错,她现在确实是在俄罗斯,只不过地处于边境人烟稀少附近又都是丹尼尔的私人领域。她有尝试着问出更多的东西,可似乎曼妮也不知道太清楚的情况,只知道丹尼尔似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和父亲的关系不好,所以偶然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散心。 以前丹尼尔在,他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而如今丹尼尔离开有四天了,她性格使然本也不习惯和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攀谈,只是这种情势下,为了更好地掌握先机,她必须强迫自己去放松曼妮的警惕,而事实上她也真的做到了,但似乎丹尼尔在这幢别墅里有着绝对的权威,她觉得那些仆人甚至对他都是抱有一丝惶恐的。 “小姐,红茶放在你的前面。”曼妮的声音适时地从耳边响起,经过这么些天,曼妮总算不再保护过度,很多事情都放任瑞雅希自己动手了。 “谢谢。”瑞雅希轻轻点头表示谢意。 “小姐……”耳边的声音似是欲言又止。 秀丽的眉微蹙,空洞的双眸望向声源,露出了等待了表情。 “小姐,今天,是少爷的生日。”曼妮的语义中夹杂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瑞雅希没有动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然而最后曼妮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小姐,如果还有需要就请叫我。“瑞雅希也不打算逼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瑞雅希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小姐。”门边突然响起声音,瑞雅希有些讶异,“曼妮吗?” “对不起小姐,请您不要嫌我啰嗦。”她听见脚步声渐近,“我知道,小姐并不喜欢少爷。”她感觉曼妮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少爷虽然脾气古怪偶尔还很暴躁,但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柔软的人。虽然大家都不太敢亲近他,可是我们心里都明白他对我们的照顾。要不是少爷,我们谁都没有命继续活下去,我们的命是少爷的,我们希望少爷开心,可是不要说是让少爷开心,从前的我们就是见到少爷几面都很难。”瑞雅希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说什么,曼妮似乎看出了她清冷面容下的疑惑,笑着握住了少女的双手,“我们从没见少爷笑过,也少见少爷的暴怒,可是这一切却在小姐您来之后都发生了。少爷这次回来,明显变得比以前有生气了,虽然他自己恐怕没察觉,但我们这些下人全都看在眼里。” 手被温暖地包裹着,暖流似乎顺着手上的皮肤一直传到心里,曼妮的话在耳边回想,嗓音温醇,“小姐,请不要舍弃少爷。” 瑞雅希感受到包裹自己双手的力道增强,那是一种心意的意念,可她却觉得曼妮传达给她的心情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小姐,这就是我想说的,请别告诉少爷。” 得到瑞雅希的点头,曼妮道了声“谢谢您”离开了房间,手上空落落的感觉竟让瑞雅希觉得身上有些凉。 她不由在心中冷笑,“舍弃”吗......那是因为曼妮并不知道她现在的立场。作为一个“礼物”,到底是谁会被舍弃? 摸索着钩住茶杯柄,她将被子送至嘴边轻轻啜饮了一小口,红茶温暖的感觉立刻溢开。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温暖,手心的茶杯也是滚烫的,她并不觉得冷,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空洞,好像破了一个漏风的口子,怎么也无法温暖。 曼妮和她说过,按照常理,一旦丹尼尔离开了别墅,可能大半年都不再能见到他的踪影。 那么他下次再回来,就是半年之后了吗? 心中的口子似乎又变得大了一点。 这是一种危险的感情,瑞雅希提醒自己。爱上这种阴晴不定的男人,注定是要受到伤害,更何况比起和狄恩至少同等的地位,现在这个作为“礼物”的她唯一还自己保有的,就是她自己的心了。 所以这次,她一定会守住。 心中这样想着,瑞雅希却按下了桌边的按钮,很快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小姐,您叫我?”是曼妮恭敬的声音。 “我想要一些正方形的彩纸,可以吗?” “好的,想要多大?” “大概边长七厘米。”想要比划一下却想起来自己眼睛看不见,瑞雅希只好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是,小姐。” 第九十八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五) “应该,差不多了。”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放下手中的纸鹤低喃,在藤椅把手处摸到自己的拐杖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腿已经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的时间太久而变得僵麻。 午夜的钟声响起,她才惊觉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今天的她真是太奇怪了,居然为了几只千纸鹤熬到这个点。她笑自己,呵,生日又怎么样?那个男人,明明不会回来。 她期待他回来?瑞雅希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讶异,而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她一定是,太累了。 为自己怪异的行为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她将拐杖放在床头,既然累了,就睡吧。 瑞雅希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个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想,是一个清冽的少年的嗓音,在她的耳边,那样真实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动的速度快得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弥漫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想了想,她还是按响了床头的按钮。 “小姐,您叫我?”曼妮的声音很快从门口传来,妇人沉稳温柔的嗓音在漫漫黑暗里似乎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瑞雅希觉得心稍稍定了些。 “这么晚了,可是曼妮——”瑞雅希想说,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她的想法是那么荒唐。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那个陌生的声音,让她的心莫名地慌得厉害,“曼妮,我记得你说过,别墅附近是私人森林对吧。”“是的,小姐。”曼妮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疑惑,“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能不能麻烦你让人去这森林里搜索一下?”“什么?搜索?”妇人诧异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因为不可置信语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人,丹尼尔他回来了……”瑞雅希的声音越说越小,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这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着,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去相信。 “您说少爷?”曼妮眼中浮现出震惊,但很快就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却不料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瑞雅希不免有些吃惊,但事不宜迟,她没有问曼妮这份干脆背后原因的时间。 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格外漫长。瑞雅希坐在床上静静等待着曼妮的消息,一分一秒过去,心里莫名的恐慌也变得清晰而分明。她从枕头下拿出了一小袋白色粉末放在上衣口袋里,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用到这个东西。 就在这时,瑞雅希听见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由远至近,最后终于停在了门边,“小姐——是少爷!找到少爷了!” 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曼妮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担忧与着急,让瑞雅希心中不祥的预感也渐渐聚拢——“小姐。”女人的声音中似是带着哭腔,“少爷他流了好多血,身体冰得和死人一样,好可怕!” “现在他人呢?”少女闻言心里一惊,声音却冷静得仿佛寒冬的霜雪。 “在树林里,少爷的伤好重,我们,我们不敢动他,只能——”“带我去!”“什么?”曼妮似是愣了一下。 瑞雅希沉眉,再一次重复道:“叫人尽量拿上别墅里的医疗用品,曼妮,你带我去他那里。”少女的眉间仿佛凝着一层寒霜,那种认真的神情让门口的妇人愣愣地应声,上前来扶她。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竟下起了风雪,瑞雅希因为着急穿着单衣就跑了出来,顿时向她袭来的刺骨寒意让她不由轻轻打了个冷颤。一旁扶着她的曼妮似是细心地感觉到了这点本想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给她,却被她淡淡回绝了。 少女精致的眉目间散发出某种严肃的坚决,时间紧迫,一刻也不能耽误! “给小姐让出一个位置!”伴着曼妮的哟呵声,原本围成圈的仆人们纷纷往两边退,带着惊异的表情让出了一条路。 “小姐,就是这里了。”曼妮将瑞雅希带至浑身是血的男人跟前,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脸色被冻得青白的精致少女,刚刚自己着了魔竟然把小姐带来出来!且不说少爷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发火,但说就是带小姐出来,一个瞎了眼睛看上去纤弱单薄的少女又做得了什么? “曼妮,急救箱呢?”瑞雅希自己心里也不怎么有自信,虽然以前和哥玩过这种捂住眼睛治伤的游戏,可那时医治的对象是一条小狗,而现在的确实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丹尼尔……想到这里,她的手不由有些微微发抖。 “他失血过多,现在不清楚他伤在哪里不要轻易移动他,曼妮,你脱掉他的衣服,告诉我他的伤口在哪里,什么样?”“脱,脱衣服?”妇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表情认真的少女,周围的仆人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这洋娃娃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这都什么天气了,再脱了衣服少爷不就——“你再磨蹭下去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知道曼妮在犹豫些什么,瑞雅希一针见血道。 瑞雅希的话让曼妮心中一凉,但她仍然有些犹豫。 “那个,小姐……”就在情势僵持时,人群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众人不禁回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南丁格尔太太?”曼妮的声音中有些诧异,瑞雅希也顺着声源,空洞的苍蓝色星瞳望向有些颤巍巍的老人。 老人上前一步道,“我年轻的时候当过护士,我想或许我可以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她的话让瑞雅希心中一阵欣喜,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她连忙道,“我很需要您,请您上前帮我检查他的伤势,我的眼睛看不见。” 众人闻言皆是看向说话的少女,眼神有惋惜,有诧异,原来这么美丽的人竟然是个瞎子! 瑞雅希感到了许多射向自己的灼热视线,可现在不是为这些事情分神的时候,丹尼尔要没有时间了,这时她最需要的,就是百分之百的专注! “南丁格尔太太?”“是,小姐。”老人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背靠着松树已经陷入昏迷的丹尼尔,众人不由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定论。 “左边肋骨断了两根,三处刀伤,两处伤口很浅不碍事,但腹部的一道割得很深,这么冷的天气都没能凝住血液,伤口依然往外渗血。还有肩部,这是……枪伤?”枪伤?!众人似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名词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继续说。”少女声音很冷,似乎一点也不吃惊。人们再次为她的淡定投以了复杂的怪异目光。 “子弹似乎只是擦过,所幸温度低,伤口并没有感染。啊,少爷的后脑,似乎受过撞击或打击,肿得厉害。” “就这些了?”“嗯,就这些了。”老人的语气十分确定。“谢谢您。”瑞雅希真心实意地向她致谢。还好,这些人没有轻易移动他,不然按现在这种情况,不到别墅他就没命了。 果然,她必须用到那个东西了吗?可是…… 不行,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瑞雅希咬了咬牙,冷声道,“曼妮,给我刀。”“啊,哦!”胡乱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把手术刀,曼妮匆匆递了上去。 居然还真有?瑞雅希在接到手中冰凉的刀具时微微有些诧异,她本来还想着,要是没有就…… 苍白的芙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可疑微红。 少女暗暗告诫自己要专注,一手握刀,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小姐!”一旁传来了曼妮的惊呼声——“小姐你为什么要割伤自己?!” 眼下没有时间去解释,瑞雅希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流血的手指放入了男人口中,另一只手揉捏他的咽喉强迫他咽下她的鲜血。 “小姐——!!”曼妮捂住嘴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天!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南丁格尔太太,把这带药粉给他吃下去!快!”瑞雅希没有理会曼妮和众人的唏嘘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带她走之前千万乞求不要用上的药粉交给老人。 “好的小姐。”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老人看着少女脸上沉静的认真,还是应声将药粉灌进了丹尼尔的嘴里。 “好了吗?”等了许久不见动静,瑞雅希不禁有些着急。她的血有让细胞快速分裂的能力,这也是她被迫以一身是毒的代价所换来永生不死的身体的最有力的武器,她的血。 可是,她的血作为最厉害的药,也同时将一个人毒害致死,因为细胞会疯狂分裂不受控制。 她给丹尼尔吃的药粉就是可以抑止他的细胞失控分裂的东西,只是,这种东西会让他的身体从此对她的血产生免疫,以后他如果再想碰她,她就失去了最后的保护自己的屏障...... 第九十九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六) 耳边隐约传来壁炉里柴火烧着的霹雳作响,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熟悉的米色天花板映入眼中,妇人惊喜的尖叫声立刻传来——“少爷!少爷您醒了!谢天谢地!少爷醒了!”丹尼尔听得出来,是曼妮的声音,俊朗的眉因为她的音量过大不禁微皱。 他怎么会回到别墅里?当时——“嗯。”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后脑勺传来隐隐的钝痛。 “曼妮,”他借着变声器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可怕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曼妮,”他又皱眉唤了声,“水。” “哎!好!”妇人立刻动作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床上的男人。 接过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丹尼尔清咳了几下这才开口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睡了多久?”他想起来了,最后的记忆是被什么人从后面袭击了,然后他就没有了意识,可醒来的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是爱丽丝小姐,”妇人的眼前似乎随着她的话浮现出了那个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沉静的面容,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痕,“她带着我们找到了您,不仅如此,她还救了您!还不是爱丽丝小姐,少爷您......”剩下的话曼妮没再说出来。 是她?她怎么会知道的?“她怎么救的我?”奇了,她什么都看不见,这幢别墅里的药品又极其有限,他受多重的伤他自己清楚,她怎么可能—— “这......”,曼妮闻言吞了吞口水,眼神下意识有些躲闪,怎么办,爱丽丝小姐特地交代不要说的啊!可是少爷...... “曼妮,”男人看出了她的犹豫,故意强硬了语气,“告诉我,我必须知道。” 看着对方锐利的眼神,曼妮微微瑟缩了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果然还是要以少爷的意志为最优先,所以对不起了,爱丽丝小姐。 听完曼妮的话,男人银色的眸中浮现出震惊,她居然,让他喝了自己的血!“小希的体液都是剧毒,但这也是她保护自己并不老不死的秘密。只不过,小希似乎有办法救那个中毒的人,对方还会对她产生一段时间的免疫。”瑞月宸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耳边,她为了救他,居然愿意放弃保护自己的最后屏障? 不,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死了,那她也就失去了安身之地,把自己献给他来躲避她不想见到的人,这是她早就和他达成协议的事情,她用自己的血救了他,这并没什么好感到惊讶的。 不想见到的人......想到这里,银灰色的眸中立刻蒙上一层阴鸷,她居然以为可以躲开他?一生都别想! 没错,一生!他已经这样决定了,不管她爱不爱他,也不管他爱不爱她,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控制的区域半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是他的! “她人呢?”低沉的嗓音里似乎夹杂着让人猜不透的情绪,曼妮有些不安地看了丹尼尔一眼,继而眸光变得有些担忧,“爱丽丝小姐,为了赶去救少爷大雪天只穿了一件单衣,现在发了高烧,正在昏迷。”“什么!?”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出现了被那种几百只小爪撕扯的感觉,男人眸光一沉,“她在哪里?” “在她的房间——”“哎!少爷——”曼妮喊住了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的丹尼尔,总是温柔慈祥的眼中有些些许复杂,“我在想,或许是因为确定了少爷没事所以小姐突然安心了下来。”丹尼尔蹙眉看着曼妮,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和小姐说前天是少爷生日,小姐似乎叠了好多只花花绿绿的东西,我在想,小姐一定很爱少爷,所以......”曼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抬眸,发现丹尼尔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不由大声道,“对不起少爷!我又多嘴了!”声音有些惊惶。 “没事的曼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丢下这句话,男人下床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一脸惊讶的曼妮。 她刚刚,看到少爷......那是笑吗......? 男人拧开门把手进屋的瞬间,剑眉就紧紧皱了起来,“房间里的炭火怎么回事,这么冷?” 负责照顾瑞雅希正守在她床前的仆人见到来人先是愣了几秒,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冷吗?不会啊,已经非常暖和了!“少爷您——”“算了,你下去。”“啊?”仆人再次怔了一下,继而恍着神应声离开了房间。 仆人眼神担忧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少爷的伤,没有伤到脑袋吧......? 丹尼尔走进床边,目光首先是被地上花花绿绿的一摊东西所吸引,那是——他心中一动,迈动修长的双腿走近一看——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是千纸鹤,一地的千纸鹤!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只,眸光不自觉变得温柔,仔细打量着手上的小东西。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她眼睛看不见的原因,这只纸鹤叠得并不算精致,但,这原本是她打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吗?想到这里,男人唇角下意识地轻轻牵动了一下,弯下腰,着了魔一般一只一只将这些纸鹤从地上一一捡起,宝贝地放在藤椅边的小几上。 这么多只,花了很多功夫吧。 他轻轻坐在她的床边,手指拂过她因发烧而酡红的芙颊,银眸中一片柔光。 “你可真厉害,连曼妮都被你收买了。”男人低醇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不得不说,当“爱丽丝”的名字从曼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很惊讶,原以为以她冷漠疏离的个性根本不屑与曼妮搭话,可事实说明他完全错了!她不仅与曼妮相处融洽还赢得了她的信任!更让他感到惊异的是,她居然能说服曼妮打破他走之前定下的规矩将她带出别墅,就在刚刚,曼妮甚至还想帮她说好话让他善待她! 曼妮是他最信任的仆人,忠诚又睿智,可她居然在四天里就让曼妮几乎倒戈。 为什么,她总是能让他惊讶,总是这么地与众不同,让他的情绪为之左右! 是啊,说到这里,其实他和曼妮是一样的。最初,他和她在俄罗斯边境的湖上为了“溅血者”缠斗,巧的是后来数次他都与她遇上,两人有着相同的猎物,可他从未让她得手过。再后来,他遭人算计大腿中枪不能移动,漫天飞雪,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居然又偶遇上她,而她不知想些什么居然尽全力救了他。就在别墅外森林里的一个小石洞里,两人靠着可怜的食物补给活下去,她总冷着一张脸说自己吃饱,不饿,他死了拉倒。可是他知道,那种温度,她用自己的手把冰块捂化让他食用却和他说这是地下水;她总是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拿着一条鱼,双手冻得通红,然后冷冰冰地把生鱼丢给他让他吃,而最后,她还是会想办法升火把鱼烤熟给他。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现在想来,她自己那时一定自己还饿着肚子吧。后来,侍卫队找到了他们,他带她回了H国。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可以妨碍到他与她的关系,政治联姻,他并不需要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有太多的在意,他依然可以给她所有的宠爱,只要她愿意臣服于他。可是,她却突然变得冷漠,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和她似乎又回到了最初见面时的关系,她甚至对他表示想要离开!他当时的本能反应就是不准,甚至把她软禁了起来,可最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摆脱了他安插的暗卫,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杀了他的未婚妻,潜逃,一个消失就是四年!即使现在很多江宥希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当的年她或许是无辜的这一切都只是莫妮卡的阴谋,可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离开他!她的思想,她的意识,她的心和全部——都是他的!更不要提四年之后她的现身居然还是为了其他的男人! 现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决定做出妥协,只要她乖乖呆在他的身边就好,不需要她的心也可以!可是——他的心里,却似乎空了,烦躁,莫名的恐惧,各种怪异的情绪笼罩着他。 那些纸鹤,她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为什么,奇妙地,他这些天来所有让他焦躁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心中似乎被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情绪充盈起来。 他,感受到了她的心! 男人的手指摩挲少女脸颊的动作倏地停住,俯身在她有些干燥的唇瓣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果然,还是不能放弃她的心,所以——银灰色的眸中浮现出眸中闪烁的花火,危险又诡异,“瑞雅希,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第一百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七) 大火盖天,硝烟弥漫,她看见那个男人唇边挂着残忍的笑,他的唇张阖着,周围的环境过于嘈杂,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看见明亮的火光在他的眼底跳跃——“啊——”少女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直直坐了起来,太阳穴处凸凸地跳着有些疼痛。意识回笼却发现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全部都是梦。没错,只有在梦里,她才能看得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耳边是壁炉里火舌翻搅的声音,瑞雅希静下心来,这才发现身边似乎有什么人,“应该是来照顾自己的仆人吧”,她这样想着,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异常根本发不出声音。有冰凉的触感碰到了嘴唇,她先是心下微微一惊,继而会意,是水。 “谢谢,”将杯子递还给仆人,她这才想起了什么,淡淡道,“丹尼尔,呃,你们少爷的情况怎么样了?”当时她也是万不得已,毕竟不管她的解药怎么有效,血的毒性在每个人身上会产生什么反应其实都是随机的,也不知道丹尼尔的体质会不会...... 将她从醒来后就瞬息万变的表情看进眼里,男人唇边不禁扯出了一个弧度,有些凉意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了男人温醇的低喃,“好像还有点烧,乖乖躺下。”说着,他俯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霸道地将她按回了被子里,还细心帮她掖好了被角。 瑞雅希思绪突然混乱了,空洞的眸企图捕捉到眼前的人影,“丹尼尔?”少女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然还有谁?”他的声音里似是带着笑意。 瑞雅希有些惊讶,“你,好了......?”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你不希望我早点好?”见到她难得的愣样,他不禁心生一股想要逗她玩一玩的欲望。 “不,只是......”好看的眉皱了皱,“算了,没什么。” 对她的反应背后的深意了然于心,丹尼尔也没再追问,“曼妮说是你救了我?” “嗯。”曼妮...... “谢谢。”如絮般冰凉的吻随之落在她的额头,瑞雅希对丹尼尔突如其来的亲昵与温柔有些措手不及,心脏猝不及防地狂跳起来,大脑一阵空白。 “你倒是还有女生该有的一面啊。”耳边传来他的揶揄的低笑,瑞雅希这才缓过神来,可心脏的律动却依然不齐。 她干脆闭上眼睛懒得理他,他倒也识相居然真的不再说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感觉到了他灼灼的视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紧张,手心甚至渗出了些微汗水。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暧昧。 他居然不问她,她是怎么救了他的,是曼妮和他说了,还是他根本就知道些什么?瑞雅希强迫自己发热迟钝越来越空白的大脑去想些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可恰恰是思路这么一转,她却发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说到生日,她记得,上次莫妮卡就是以那个男人过生日为由诱她上钩的,那时说是还有一个月,如果这样细细算来,那个男人和丹尼尔的生日时间几乎吻合,再加上,她在俄罗斯,有钱却父子关系不好,最重要的是阴晴不定间歇性发怒的暴躁性格——瑞雅希脑内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联想! “想休息就好好休息,想着乱七八杂的心思还怎么睡觉?”耳边传来男人似是有些不悦的嗓音。 虽然语气不讨喜,却瞬间解除了瑞雅希的担忧,那个男人只会希望她痛苦,他不可能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识突然让她心里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 或许真的像丹尼尔说的那样,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瑞雅希迷迷糊糊地想着,思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模糊,最终沉入了梦乡。 瑞雅希再次醒来是被诱人的饭香味弄醒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空着饿得难受,“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打算用我的方法弄醒你了。”耳边再次响起低醇熟悉的男声,瑞雅希不禁怀疑,这家伙难道二十四小时都窝在她的房间里的?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男人发出了低嘎的笑声,“曼妮炖了粥,我喂你。”她想自己动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就托着她的背把她扶了起来,细心地在她的身后垫上了三个软枕,他的细腻体贴让瑞雅希的心跳又开始有些紊乱。 看着她一向冷漠的面容露出难得的微红,丹尼尔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至她的唇边。 男人显然是第一次毫无经验,笨拙的动作几乎要呛到瑞雅希,“咳,你慢一点。”她终于还是有些不满地抗议出声。 看着她显然不太舒服的样子,男人的剑眉不由微皱,放下手中的碗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我还是自己来吧。”她淡淡道。“来,张嘴。”可显然,专制霸道的男人华丽丽无视掉了瑞雅希的话,皱着眉又要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 瑞雅希向来也是吃软不吃硬,干脆闭上了嘴任勺子温热的触感若即若离地碰触在唇边。 她的不合作让丹尼尔银灰色的眸中浮现出些许恼色,看着她寂然的苍蓝星瞳,男人眸光一暗,闪过一道诡谲的亮光,“张嘴。”低沉的语气不再是劝诱而是夹杂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瑞雅希察觉到似乎事情不太妙,但她依然没有反应,精致的面容冷若寒霜。 “很好。”她听见丹尼尔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的话,接着耳边就传来喝粥般的诡异声音,“唔——”男人温热的唇瓣袭上她的,舌尖逗弄着她,以掠夺的姿态突破她的唇齿,“唔。”一种粘-稠的液体似乎也随着他的入侵进到了她的口中,苍蓝的眸子猛然睁大,下意识地将口中的东西尽数吞下,是粥! 丹尼尔很满意她的反应,达到目的之后就撤出了她的领地,意犹未尽地用手擦了擦唇角,低嘎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现在,可以乖乖听话了?” 少女的芙颊涨得通红,“强盗逻辑!”,四个字,她说得很低,但还是被捕捉进了男人的耳朵,他挑眉,音调也有些上扬,“你不喜欢?” “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原本只是想讥诮他一番,谁知被他突然莫名其妙地一笑,瑞雅希倒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藏在辈子下面的双手微微纂拳,少女的脸颊上有着一层薄怒的红晕。 丹尼尔笑得更大声了。 男人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引得瑞雅希的耳膜随之轻颤,明明是在斗气,感觉却让人觉得莫名地熟悉和安心,两人彼此之间仿佛存在着一种无形的默契。 狄恩,是他,四年前两人一起在山洞里等待救援时,她与他之间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相似的错觉让瑞雅希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恐慌,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就不是他啊! 她突然的沉默让丹尼尔疑惑地看着她,继而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边,低声道,“快喝吧,喝完再说。” 于是原本两人之间还略欢乐的气氛最后却莫名其妙地冷场收场,男人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莫名的安静让瑞雅希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黑暗也让她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有些太敏感变得神经质了? 丹尼尔,她依旧猜不懂他。 “少爷?”曼妮看和大步走来的丹尼尔眼神中闪过些许疑惑,分明刚才还一遍遍来催她粥有没有熬好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天喜地地拿去了爱丽丝小姐的房间,现在却冷着一张千年寒冰脸走了下来,奇了,她还是头一次觉得,少爷好像一只巨型犬! 脑内剧场和眼前男人脸上阴沉的表情神同步且毫无违和感地重合在一起,曼妮想笑又有些忌惮丹尼尔的情绪,于是忍得很内伤。 凌厉的眼神扫过忠心却八卦的妇人脸上诡异的表情,丹尼尔的俊脸上又黑了几分。 “咔当”很大一声将碗碟摔在桌上,男人阴鸷着脸狠狠瞪了功力不足已经低声笑出声来的几个仆人们一眼,迈动修长的双腿离开了房间。 该死,瑞雅希这个该死的女人! “哇,少爷最近火气好大啊。”仆人A感叹着,仔细端详起丹尼尔摔在桌上的碟子,啧,裂口了,又毁一个。 “那个好美的小姐不是醒了吗?”仆人B也不经凑上来八卦,绿豆眼中闪着暧昧的光芒。 “话说回来那个小姐好像和少爷不对盘啊。”仆人C放下手中的拖把也加入yy行列,顺便不忘推一下眼镜反射出诡异的精光。 “呀,谁说的,少爷可疼那个小姐了,隔一会儿就叮嘱我去给壁炉加炭火。”仆人B一副真理都在我手中的样子爆料道。 “你说,要是少爷和小姐打起来,谁压谁?”仆人A已经开始毫不在意地掉节操了。 “当然是小姐!”仆人B一脸笃定地摸摸下巴。 “哪个讲!我就赌少爷!”仆人C很不服气。 曼妮在一旁笑容满面地看着众人不断跟帖然后歪楼,正准备上去一起欢乐一下,不料身后倏地传来了千年寒冰般的阴鸷男声,“你们说,现在把你们踢出去,你们会不会死?嗯?” 众人皆是一抖!惨了!被现场抓包! “啊,这碗——”仆人A装模做样地举着碗讪笑着跑开。 仆人B和仆人C也顿时很识时务地做鸟兽散。 男人看着一帮人佯装忙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曼妮看着男人冷着脸转身走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种似是惊叹又似是欣慰的笑容。 少爷啊,真的变得柔软了。 *************************************************妾身是分割线的事情妾身会跑粗去乱说吗**************************** 今天小雪突然发现,《丫头》一百章了呢!~这是,小雪一开始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一百章,应该是很遥远的事情才对啊【笑】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丫头》和小雪的支持~有你们,小雪觉得很幸福~真的~【这么矫情乃闹哪样啊喂 明天会有澹台美人哦~亲们请期待着扑倒调戏蹂躏吧~灭哈哈【喂你够了 今天,第一百章,就这样吧~ 【鞠躬 第一百零一章 被反攻? “老大,我回来啦~”欢快的声音自门边响起,红色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房中的男人见到来人眸色一深,冷声问,“人呢?” “跑掉啦~”棕色的眸中闪着促狭的光芒,约翰回答得毫不在意。 “是跑掉了,还是根本没捉到?”男人的眸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都说了是跑掉了啊,就差一点点呢~可惜了~” “差一点?”对方的措辞引起了男人的疑问。 “是啊,”棕色眼珠提溜转了一圈故意吊一下对面那位的胃口,“原本已经捉到了,可后来却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原本来平静的雪原上突然骤起狂风暴雪,等风雪骤停,人已经不见了。” “突降骤雪?”“是啊老大,是不是很奇怪?” 亚当挑眉,斜睨着对方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人没捉到,你倒是不在乎?” “反正老大你也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了不是吗?”不正经的调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又道,“老大你也不想我抓到他不是吗?” 亚当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而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笑容,“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属下觉得老大说得真是对极了!~” 两人的视线很有默契地在空气中相撞继而避开,约翰笑得无赖,“老大,事情办完了,小的这就退了~”得到了前者眼神的默许,约翰摇晃着自己醒目的红色脑袋笑意吟吟地离开了房间。“啊对了,老大,听说皇帝陛下也已经被冥门的人给就走了哦。”丝毫没有自己的话会造成多大影响的自觉,冷不丁地丢下这句话,脚步声越来越远。 暴风雪?心中默念着这个词,男人唇角的笑意变得冰冷,他猜得没错,果然是有人搅合。 亚当坐在柔软的床上眼神盯着浴室玻璃上映出的戳戳人影。这个房间的浴室设计比较前卫,巨大的玻璃笼罩住淋浴头和地面,坐在床上就直接能看到美人沐浴的香艳景象,这原本是索克斯的恶质趣味。 澹台瑾洗完澡出来,在看清坐在自己床上的人后,潋滟的紫眸中立刻浮现出震惊的表情。亚当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具单薄纤细得不像男人该有的身体,银色的发梢还沾着水珠,顺着雪白细嫩的颈子一路流过锁骨,流进宽松的白色浴袍的遮掩下。他的眼中还蒙着一层水雾,潋滟地闪着光波,白皙的脸颊上也被蒸汽熏出了几分微红。 喉结滚了滚,男人打量的目光不由深沉了几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或许是看出了澹台瑾脸上一瞬间的慌乱。 美人的眉微皱,亚当眼中那抹隐隐跳动的侵略性的火光让他觉得不安。这一世虽然不曾见过,但这不代表他不熟悉他的这种眼神。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现在倒是看我如洪水猛兽了?”他嗤笑他。 “你不是要我的心吗?”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它贴在了自己的左边胸口,谦润的笑着,眼中却是邪妄,“来拿吧,我给你。” 澹台瑾的眼睛倏地睁大,似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容对方再有任何抗拒的动作,男人一把拉近他,按住后脑勺将唇压了下去。 “唔——”澹台瑾一时愣住了,他明明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可是唇上熟悉的触感却让他在一瞬间迷惑了。 罢了,就放任这一次。 这样想着,潋滟的桃花眼轻轻阖上,任由男人在他的唇上肆虐。 他有力的手指插入他湿润的长发里,煽情地撩拨着他,唇舌交缠,带出些许有着情色味道的津-液。 他缠了他很久才放开他已经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一路下移去啃咬他精致的锁骨,大手伸进宽松的浴袍里,猛然使劲,捏住他的一颗红樱,恶质地在手里把玩。 “嗯,啊。”一声煽情的呻吟不自觉得从澹台瑾的口中逸出,听得亚当心神一荡,却也在同时唤回了澹台瑾有些涣散的神智。 怀中人的身体一僵,亚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看向他,“不行?” 美人淡紫色的桃花眼中已经变得澄净,目光清明地微微仰头,正好看到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颚。 男人的手依然插在对方的浴袍里,眼角带着邪妄的轻笑,他俯身将他控在自己的阴影中,占有的霸道姿势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温润儒雅。 澹台瑾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亚当也迎上他的目光,单指挑起他略微尖削的下巴,眸光有一丝挑衅。 淡紫色的眸中的沉静在瞬间翻涌出一股风暴,一股巨大的力向自己袭来,亚当一个中心不稳后仰倒进柔软蓬松的被褥中,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美人压在了身下。 他紧紧盯着澹台瑾,但由于逆光,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对方身上散发出了某种怪异的气场。 “嘁,在上面就愿意吗?”他笑他,轻扬下巴,眉梢的笑意有些轻蔑,好像是妈妈看到了向她炫耀自己会走路的孩子。 澹台瑾只是抿唇没有说话,压住男人的双手就吻了上去。 这家伙!一根青筋似是隐隐在男人额角凸起,该死,他还真敢! 顺着澹台瑾探入他口中翻搅的舌的力,他趁着他的一个分神猛然用力,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男人挑眉,眉梢带着炫耀的讥诮,“现在,是我,上你。”六个字,主谓宾在重音的强调下再明显不过。 澹台瑾倒是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淡紫色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睇着他,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 他以为他放弃了,轻笑着就准备欺身上去,谁知道却莫名其妙地全身一软,双手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就这么直接倒在了澹台瑾的身上。 美人似是嫌弃地将他推开,好整以暇地理好自己的衣服,将他就这么丢在了床上。 于是约翰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图画,“呀,好风景啊,美人果真威武。” “你的手如果可以和你的嘴一样勤快的话,我相信你可以活得更长一点。”亚当由于姿势的原因声音闷闷的,显得和他诡异的姿势神同步,约翰当然是非常捧场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觉得自己好笑,甚至越笑越开心。 “笑够了?”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亚当的声音比起之前激动已经平复了很多,“把我翻过来。” “翻过来?”显然约翰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是,翻过来。”亚当的声音里有着懊恼的不爽,那个家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约翰觉得,要不是时候不对,他真的要为美人唱赞歌了! “澹台瑾呢?” “不知道啊~”约翰唇边的依然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亚当这么狼狈的时候,能把他整到这个地步,美人好身手啊! 男人眸光冰凉,澹台瑾…… 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原本射向他的子弹突然停在了空气中,克利维亚家族的人仿佛全部都失声了一样,摆出夸张的动作,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刺耳的叫嚣声。长老会的人也统统不再有任何反对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原本他几乎以为要进行武力镇压的情况变成了诡异的一边倒,虽然事后他什么也没问,澹台瑾自然也什么都没说,但不得不说,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过于妖异的感觉,仿佛拥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而更奇怪的是,这样荒唐的事情在他看来却突然变得稀松平常,他只是好奇,自己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亚当的眸色变得阴沉,那么那场救走了狄恩的诡异的暴风雪就可以解释了。对狄恩的计划除了约翰,当时只有澹台瑾在场,如果消息走漏,那么澹台瑾他所谓的对他的忠诚,就只能是谎言了。 谎言…… 是啊,他又怎么会忘记呢,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实,只有一个人面临死亡时的表情。 澹台瑾的背叛一点都不奇怪。不,不算是背叛吧,一开始他的接近就是怀有某种目的的。他从没有对他忠诚过,从来没有。 心里的某处,在想通之后,突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微紧,微痛。 “我帮你。”那时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干净纯粹,让他几乎就要相信他。 相信,这种感情太危险了。 就目前看来,澹台瑾对他的性命并不感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命不可以换取某种更有价值的东西。或许,他可以适当地利用现在的关系,毕竟如果他真的拥有那种能力,那么送上门的福利,他自然不会客气了。 问题就是,他该怎么展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今天显然强行硬上是不行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之前丢脸的情况,男人的俊脸再次黑了几分。 真是个棘手的男人! 第一百零二章 稀有的访客 “然后能不能不要总是——”“啊,月宸少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呢洑苓,宥希他——”笑吟吟的男人在看到大厅里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瞬间的扭曲,继而挑眉,眼底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宥希,一大早的,好体力啊。” 男人穿着藏青色的格子衬衫,卷到手肘处的袖子让他在优雅中多了几分随性的风流性感,妖孽的脸上有着恶质的笑容。而身着睡裙的女生头发仍然有些蓬乱的少女正跪趴在男人的身上,她背对着瑞月宸,一只手撑在身下男人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好像正在够什么东西,饱满的软丘就在男人唇边,看上去顿时让人遐想无限。 “年轻就是好。”瑞月宸啧啧感叹,表情无限感慨。 一番话突然让小白兔意识到自己处在一种多尴尬的情境下,不由芙颊一红,如受惊的小动物般快速从男人身上退了下来,绞着手指退到一边。 “嘁”没有得逞的大灰狼不满地啧了一声,继而眸光飘向门口的瑞月宸,对方依旧温润俊雅,脸上挂着经年不减的从容笑容,只是脸色比起之前要憔悴了几分,眼圈下也有着明显的乌青。 瑞家早就退出了冥门,可因缘际遇却巧妙,他和阿煜还是通过另一种途径结识了月宸,虽然月宸年长于他们几岁,但仍成了莫逆之交。再加上瑞家与崔家......崔家......那张照片......江宥希不禁联想到那张被挖出的铁盒里放着的照片,他的祖父宝贝着的照片,难怪月宸会是崔炎歆的家庭医生,那张照片,突然让一切都说得通了。不过还不是时候,这件事情是他的最后王牌,不到关键时刻他希望月宸也不要知道事情,毕竟他,那么讨厌冥门。 “宥希,”慵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不是不让我说话就是不和我说话?” 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男人轻勾起唇角,语气理所当然,“你是医生,当然只有关键时候有用。既然是关键时候,那还不是必须分秒必争?” “是你总是太乱来。”江宥希闻言不予置否地摊了摊手,继而稍稍正色了语气,“来摘你的草?” 如心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向看上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额角居然爆出了青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说什么?草——?”最后一个字语调骤降。 如心看着瑞月宸脸上越来越阴沉的表情,终于在她觉得要爆发时,瑞月宸开了口,一字一顿,语气严厉:“是草——药——!!!!!” “啥?”如心默了。她心里光辉如神一般的形象,再次崩了一个。 与她的扭曲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身边淡定的江宥希,琥珀色的眸中不怕死地露出促狭的笑意,“那些草,你还敢找些长得更难看的吗?” “轰——”如心确信她看见了瑞月宸背后的小火车喷发的样子,飞沙走石乌云蔽日,好一番空前盛世! 她觉得,江宥希会被揍的。想到这里,某女心里很是扭曲地雀跃了一下。 而与某小人的期待相反的是,爆发了的瑞月宸却并没有上前来,只是一个转头,冷冷走出了大厅。 如心狐疑地看向一旁笑得狐狸的妖孽,后者却是一副将她的想法了然于心的样子,挑眉看着她,嘴角有着得逞的笑意。 在那一瞬间,如心突然明白了,江宥希这厮就是故意挑衅的!可是为什么? 她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却在眸光触及江宥希手中的铁盒时脸色一下严肃了起来,对了,她差点忘了! “还给我!” “不给。” “你凭什么拿走它?” “我乐意!” 她气结,结巴了半天才蹦出了一句“你无赖!” 江宥希挑眉看向她含嗔带怒的祖母绿色眸子,唇边的笑容顿时诡异地扩大了几分,一把拉住她就吻了下去。 “唔。”美眸怒瞪他,满满的愠怒,却无奈拗不过他大得惊人的力气,只好任他低头啃着。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被一只狗给咬了! 她难得的乖顺却让江宥希有些诧异,松开她,挑眉,眸中似是有些不悦。 她不说话,睁开眼瞪着他,趁他不备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唔咧咧——”吐着舌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凶狠地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女生逃也似地离开了大厅冲进自己的房间。 江宥希对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继而猛然大笑出声,爽朗的笑容回荡在整个大厅里,当然也传入了如心的耳朵,某人的耳根不禁又红了几分。 “怎么样了?”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来人是谁,瑞月宸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摆弄那些所谓的药草。 “不是吧,这么小气?”调侃的语气再次响起,一个黑影随即压下来,挡着了阳光,蹲着的男人不由抬头看向始作俑者,后者倒是笑容无辜,瑞月宸十分嗤之以鼻地嘁了一声。宥希不可能不知道他有多宝贝这些药草,虽然当初答应他答应得不情不愿,但毕竟他最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将它们照顾得很好,可见他对它们也足够上心。今天故意戳他雷区又抓准了他不会与他动手的性子,无非就是记恨他一大早当了个大电灯泡。 “小肚鸡肠的男人。”瑞月宸冷冷吐出了这句话,江宥希也不否认,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哼。 瑞月宸低下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罢了,看在他把这些“孩子”照顾得这么好的情况下,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走开。”男人的嗓音已经恢复到了以前的从容温润,只是似乎依旧不甘心般地有些语意不明,冷冷抛下两个字。 “瑞炎歆,她怎么样了?”江宥希倒像是故意忽略掉了被对方省略的主语,并没有移动身体倒是发问道。 他的话让正在打量草药的瑞月宸手中的动作一顿,继而抬头,眸中闪烁着些许复杂,“不太妙。” “什么叫做不太妙?”低沉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我不知道,她的症状非常特殊,病毒的变异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远远超过了我研究破译的速度。再这样下去......”瑞月宸的眉微蹙,表情变得严肃,“她的身体会撑不住的。要是小希在的话,或许还有办法,可是小希......”他也只知道小希还活着,然而除了这一点他一无所知,除非小希愿意主动联系他。那个狄恩也在知道她活着的情况之后很快不见了踪影,那个男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小希,他坚信。可是如今,谁也不知道小希在哪里,他是她的哥哥,自然担心她,可小希也是大人了,应该拥有自己的选择,也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他无法再干涉更多。 “阿煜知道这件事吗?”瑞月宸摇了摇头,“我怕和他说了,炎歆的事情还没解决,阿煜那边就已经崩溃了。” “明智的考虑。”江宥希苦中作乐般揶揄道。 “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还能怎样?”很多事情,只能尽人事,然后听天命。 瑞月宸似是轻轻嗯了一声,埋下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草药。 房间里的如心静静看着桌上的黑色铁盒,阳光照在脸上,祖母绿色的眸中布满了某种看不清的情绪。 这是恩佐离开时交给她的东西,看似是个普通的铁盒但构造却似乎异常精致,她甚至找不到这个盒子的开口。不过无所谓,她并不在意,不管这是什么,她都已经将它纯粹当成了一种念想,看着它,握着它,似乎就可以涌出某种勇气,告诉她应该走往何方。不知道今早江宥希是哪里不对劲,见她拿着它就一把抢了过去,无论她用什么方法他就是不肯给她。 瑞月宸,如心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让人觉得永远干净清爽的男人,他不是在给炎歆戒毒吗?现在这样跑来,难道是炎歆好了?不,不会,如果是炎歆的话,她一定会打电话让她安心。那会是——对了——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奇葩的“花园”,瑞月宸,他是来找药的? 如心的眉微蹙,想起了狄恩临走前交代的话,看来瑞月宸一直忙于给炎歆戒毒根本没时间去着手哥所担心的事。太好了,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什么的,一直都不是她擅长的东西。 “小姐,”甜美的声音自门边响起,如心应声回头,就看到了洑苓甜美的笑容,“小姐,少爷让你下去。” “不去。”想也不想就果断丢下这句话,女生转回了头去。 “可是小姐,”甜美的声音中不知为何似乎夹杂着一种声音主人压抑着的情绪,“少爷说,你最好,还是听话。”“最好”两个字,重音明显。 如心愤慨了,这厮敢情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她的这点心思居然都被他抓住了。 心里,不由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当然,赌气是一回事,考验江宥希的节操底线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现在还有外人在,她可不想陪着他一起丢人...... 伸手将桌上的铁盒收回口袋,女生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是,小姐。”洑苓笑容满面,关上门,女生一脸感慨,啧啧,小白兔果然被大灰狼咬得死死的啊...... 少爷真可怕...... 第一百零三章 活着 因为炎歆的情况危机,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后瑞月宸也就没再多做停留直接乘直升机离开了江家。 “呐,阿希,”望着天空远处不断缩小的黑点,如心表情有些小小的担忧,“我总觉得,应该和月宸先生一起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我希望你——”“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说到一半的话被堵了回来,江宥希噎了一下,琥珀色的眸斜睇着她,继而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我们跟上去。” 炎歆的发作周期已经逐渐缩短,由之前的几周一次变成了现在的数小时就有一次,瑞月宸临走时又交代过尽量不要再打他配制的镇定剂,在他看来,“尽量不要”就直接等同于“完全不要”,所以他...... “阿煜,我回来了~你——”男人脸上慵懒从容的笑容在看见床上情景的瞬间变得僵硬,愣了半会儿才蹦出来一句,“你去练打狗棒法然后失败了?” 漆黑如夜的眸中闪烁着寒意,看得瑞月宸不由轻轻打了个寒颤。 “呦!阿煜!”轻快的男声带着戏虐的笑意,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男人脸上妖孽的笑容却在看到房内情景后变成了嘴角的抽出,“阿煜,你去练打狗棒法然后失败了?”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如心尾随在江宥希身后,脸上有着急切的担忧,炎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哎?这里被......袭击了吗......?”女生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不确定然后越爱越小,直至强烈感觉到前方散发出的寒冰般的气息。 “噗——”静默中突然爆发出一声诡异的嗤笑,瑞月宸俊逸的脸上是一种极力隐忍的笑意。不行不行,尤其是在阿煜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一定要houd住——“哈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还是爆发了出来,两道利芒射向笑得不分场合花枝乱颤的人,空气里男人的声音冷如冰雪,“你要是把她吵醒了,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说得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威压却让江宥希止住了笑,三双眼睛很有默契地一起望向床上的人。 雪白的床单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房间里全是被撕碎的布料和棉絮,崔炎歆双手被捆在床头,手腕上被勒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因为已经消瘦得好似一具骨架,所以皮肤下一根根青色的血管根根脉络清晰。她饱满的面颊如今已经深凹进去,显得苍白又憔悴,看得如心心里阵阵的疼。但是比起崔炎歆手腕上的痕迹,苏正煜手臂上从小臂一直陆陆续续蔓延到肩膀的牙印,深深浅浅,但都如出一辙显然是一个人咬出来的,而牙印的主人是谁,只有白痴才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发作了几次?”瑞月宸表情认真地问道。 “六次。”苏正煜的声音至少听上去还是很冷静的。 “十八小时发作了六次?”一个数据让瑞月宸的脸上顿时盛满了震惊,“那镇定剂——”“我没让她用。”苏正煜的声音很轻,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漆黑的双眸没有看向他面前的男人,而是将眸光落在身边没有任何意识的炎歆身上,好像用温柔的丝线轻轻地裹住她。 居然,一次没用!在那种疯狂的状态下?!他是怎么——眸光瞬间落在了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牙印上——俊朗的眉微蹙,目光变得深沉。 “我找到需要的东西了,阿煜,再给我一点时间。”男人的眼底是一片认真的光芒。沉静的黑眸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崔炎歆,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吧,在这里——”“我想留下来陪她。”清冷的嗓音打断了瑞月宸的话,他抬眸看他,漆黑的眸中一片寂然。瑞月宸甚至拗不过他,抿了抿唇,和江宥希、如心一起退出了病房只留下了苏正煜一人。 “炎歆的情况,很糟吗?”如心甚至不敢听到对方的回答。 瑞月宸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深深看了脸上挂着笑容的江宥希一眼转身往他的私人研究室走去。 “阿希......”她转头看他,刚想说什么,对方已经迎了上去将她扯进了怀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似乎是想要给她力量。 走廊上,江宥希抱着如心,眸光透过巨大的落在坐在病床边的苏正煜,眉微沉。 而另一边,黑手党方面,约翰此时正在极尽全力地耍宝卖萌,最近老大心情似乎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糟糕,虽然依然是笑得如沐春风俊美无双,可是他分明从那种笑容里感到了一种从脚底爬上头皮的凉意。而他有直觉,这绝对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棕色的双眸转向一旁沉默着的澹台瑾,约翰扯出了一个更为卖萌的笑容,一点点挪近了美人身边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将约翰的挤眉弄眼完全看在眼里,亚当挑眉,笑吟吟道,“约翰,看来最近你挺清闲的,精力充沛啊。” “不!老大!你要相信小的啊!最近为了收集情报完全累成狗!好不容易看到美人,好好做一下精神慰藉嘛!”红色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精神慰藉?”含着笑意的眸若有所思地转向澹台瑾的方向,后者则是垂眸,视线飘忽,好像全然没有发现对方的注视。 “呃,老大,关于冥门,我想我还需要一些确切的数据。” “还需要多久?” 约翰沉吟了一会儿道,“三天。” “好,辛苦你了。” “不不不,完全不辛苦。”看着亚当脸上的笑容,约翰暗暗拭了拭额角的汗珠,不是他的错觉!老大——果然越来越可怕了! “老大,我——”没有事情汇报了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约翰就看到了自己老大盈盈笑意眼底的那句“还不快滚”,看得他不由抖了抖,讪笑着交代了一声就脚底抹油地遁走了。 “呵。”有趣的人,澹台瑾不由轻笑出声,明明是个精明的人却非要装的这么油腔滑调,同样是伪装,他却和宥希给人的虚实不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只是单纯的乐在其中,虽然语言动作多数时候都显得夸张,却奇妙地不让人觉得反感,相反的,还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 亚当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他从未见过的弧度,完美精致的侧脸就像是受到神明所有的眷顾,在明亮的灯光下让他看着竟有几分晃神。 就在这时,澹台瑾偏头,两人的目光瞬间在空气中相遇,男人心中微微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避开目光却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决定,这是一个好机会。他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尽量自然地与他对视。 潋滟的桃花眼中仍是淡得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澹台瑾似乎没有丝毫尴尬,理所当然地迎上亚当的目光。 那双眼睛......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仿佛可以掩盖住万古洪荒,那时,那双眼睛也是像现在这样,无波无澜静静地睇着他。 “瑾......”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下一秒,他就捂住了自己情不自禁叫出声音来的嘴,眸中有着些许错乱。 澹台瑾的眼睛倏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他眼中潋滟的水光比之平时要更加......明亮? 澹台瑾仿佛定在了那里,失了魂魄,神色怔然。 旋即,转身,飞速离开了房间。 被留在原地的亚当被澹台瑾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些失神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眉不由微蹙。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刚刚他似乎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泪光? 泪光?眉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是,错觉吧...... 而回到房间的澹台瑾在关好门的瞬间就倏地蹲了下来坐到了地上,美丽的桃花眼依然是怔神的,他刚刚叫他什么?瑾......? 被深埋在记忆力的那段时光再次随着那个瑾字喷涌而出,翻飞的雪花,男人锐利的眸,狂风中纠缠着的发丝,金色的王座,他梳得一丝不乱的发髻,以及,地上殷红的血渍...... 六百年前,是他救了他,于是他当了他的军师发誓效忠他助他一统天下为王称帝,可是最后,当权利与他的性命相对立的瞬间,他却毫不犹豫地为了王座,选择放弃了他。 他早就不是什么了,非人非妖,只是被六百年前的记忆所缚的魂魄,六百年了,他欠他一句交代,所以他等他六世轮回,向他求一句他在六百年前就应该得到的答复。何以如此轻易地舍弃他,那句“立你为后”的誓言,莫不只是他的随性而来的一句儿戏?倘若真是如此,不得他一句亲口应允,他也不会轻易罢休。 六百年了......澹台瑾抬起手端详着自己的指尖,六百年却毫无变化的自己,真是让人厌烦。 世人皆以为死亡就是神明最终极的惩罚,殊不知这世间,还有一种折磨,叫做永生。 ***********************************************妾身是好久不见的分割线********************************************* 似乎有不少亲们不是很喜欢澹台瑾和亚当这一对啊,可能是对同性之间的爱有反感吧~ 也对~这是都市文不是耽美文,以后小雪会注意缩小他们这一对的章节的~但这里的感情处理和情节推动有关系,所以请原谅小雪无法完全避免感情戏码~抱歉啦~ 话说,妾身真的好喜欢澹台美人啊~如果有菇凉喜欢美人和亚当的文文呢,就在书评区留言吧~妾身看到了会写番外的~嗯~~就素这样~祝亲们阅读越快~【鞠躬 第一百零四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八) 按说感冒这种东西一般是不会发生在瑞雅希身上的,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她几乎没有生过病,就算真的生病了也很快就能在第二天不治而愈。可是这次…… “咳咳!”因为咳嗽得太严重而蹲下了身,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没有了血色。太奇怪的,平复了呼吸,少女精致的眉微蹙,为什么这次会病了这么久。 丹尼尔站在门口看着瑞雅希脆弱的样子,俊朗的眉皱成一个川字。 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门口站着的人,瑞雅希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支着拐杖做到了藤椅上等着对方发话。 “你怎么还没好?”丹尼尔果然走了进来。 “病嘛,总是这样的。” “什么叫做总是这样的?”似乎是被瑞雅希满不在乎的语气刺激到,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怒气,音量也随之拔高了许多。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瑞雅希也摸清了丹尼尔的脾气,她垂眸,没有说话。 耳边紊乱的呼吸声果真平复了许多,瑞雅希这才淡淡开口,“很快就会好的。”清冷的声音中似是带着安抚。 她听见丹尼尔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哼”字,继而似是在碎碎念着什么,蹬蹬蹬地走了出去。瑞雅希正疑惑,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回来的脚步声。 “喂,伸手。”一壶有些烫手的东西被放在了她的手中,没微蹙,“这是什么?” “姜汤。”男声中似是带着一丝压抑,听上去有些闷闷的。直到很久以后,瑞雅希才知道,这个声音是因为他在害羞。 “给我姜汤做什么?”这个问题有点傻,“姜汤当然是用来喝的。”然而回答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银灰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就是曼妮啊!她说感冒要多喝姜汤!”这次的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哦。”少女愣愣地点了点头,“嘶——”“白痴!你不知道烫啊!”他怒气冲冲地从她手上拿过汤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蹲下身来捏住她的下颚,眸光认真地审视着她的伤势。 “还好,没被烫伤。”他放开她,没好气道。 瑞雅希抿唇低下头没有回答,他刚刚捏住她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些淡淡的余温。 “喂,”丹尼尔的声音有些粗鲁,“你有什么想吃的,今天给你个提要求的机会。” 瑞雅希蹙眉,顺着声源望去,苍蓝的星瞳中似是闪烁着某种不解。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今天…… “发什么呆,说话!”又是那种有些压抑的闷闷的嗓音。 瑞雅希挑眉,收回目光,放下心中浮动的思绪淡淡道,“我想吃水饺。” “水饺?”丹尼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古怪。 “怎么,不会?”她的声音中似是带着笑意。 “怎么可能!曼妮什么都会!”她听见他又噔噔噔地跑了出去,然后,又慢慢走了回来,脚步犹豫踌躇,似乎是,有些不甘心。 瑞雅希双手环胸看向门边的方向,“果然不会?”疑问句的句式,肯定句的发音。 那头是一阵沉默,瑞雅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如此清晰的遗憾,要是她还能看得见就好了,那个自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你,你下楼,教曼妮,她肯定可以。”“扑哧。”她不由笑了出来,那种好像小孩子一样非要证明自己很厉害的语气让她心里的一角在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丹尼尔有些怔住了,四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浅笑,却好像是一丝从心灵透出的阳光,一瞬间将她的脸全部点亮了。 “怎么了?放弃了?”见那边没有了声音,她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揶揄。 “放弃?怎么会?!”她的好心情似乎也传染给了他,“啊——”瑞雅希惊呼出声,这个疯狂的男人!居然突然把她横抱了起来! “喂你——唔!”她瞪大了眸,苍蓝的星瞳在苍白的小脸上闪着惊讶的光芒,让她看上去很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这种原本该属于一个正常少女的情绪,他却从没在她的脸上看到过。丹尼尔放开了她的唇,挑眉笑道,“保持安静,不然小心我松手把你给扔下去。” 虽然他的话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气息,但因为怕对方再做出刚才这种丢人的动作,瑞雅希还是选择乖乖地如他所愿仍由他抱着带她下了楼。 “曼妮!” “少爷?”曼妮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些惊讶。 瑞雅希将头微微埋进男人的胸膛,不敢让自己的脸暴露在曼妮诧异的目光之下。 看着怀中人害羞的样子,丹尼尔的胸腔里发出几声闷笑顿时心情大好,“曼妮,她来教你饺子怎么做。” “咦?”愣了愣,曼妮终于大概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好啊,小姐你说一下要用些什么材料,我现在先去准备。这些天大雪封山,别墅里的食材可能不一定全呢。” “没关系,有面粉的猪肉蔬菜就可以。”瑞雅希顿了顿,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喂,你先放我下来。” “你不想被我抱着?”他挑眉。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那就抱着。”他无赖地替她下了决定,收紧双臂让她的身体密密地贴合着他。 少女的脸颊上掠过一丝愠意,继而决定无视掉他,眸光转向曼妮,“面粉,水,蔬菜和猪肉,你先准备这些吧。” “太好了,这些都还有很多。”曼妮笑着离开去取食材,顺便使了一个颜色遣走了周围看戏看得非常欢乐的仆众,将厨房的空间全部留给了丹尼尔和瑞雅希。 “婶婶,你说少爷今天吃错药了?”一离开厨房仆人A就大声问道。 “不,我看是少爷终于被爱情收服了。”仆人B抢在曼妮之前答道,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可是那个小姐看上去好小,少爷这样算不算犯罪啊?”仆人A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担忧。 “你说的是个问题。”这么一说,仆人B也陷入了担忧之中。 “没事~少爷把小姐关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仆人C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有些诡异。 “说得好!”“少爷真不愧是少爷!”仆人A和仆人B恍然大悟,对自家少爷的崇拜之情再次满溢于胸。 “啊!婶婶你干嘛打我们!”“就是啊婶婶!”哀怨的声音渐渐飘远,变成了一团团听不清楚的嘈杂。厨房里,男人的表情略显阴沉,怀中人已经笑得肩膀抖了起来,他低头眈了她一眼,眉间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你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些活宝?”她的语气里有些刻意的嘲笑。 额角爆出一根青筋,他的话说得咬牙切齿,“女人,你最好说话小心点。” 她有些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继而想起了之前因为怕更丢人于是选择缄默的话题,“放我下来。” 他哼了一声,笑得有些恶劣,“我就是要抱着你,你永远不要想我放开你。” “咳咳咳咳咳!”“笨蛋!安静,不要被少爷听见了!”“嘘!你才该安静!”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声音的对骂,几声嘈杂之后,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瑞雅希笑得几乎腹痛。男人的俊脸已经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该死,他就不应该用英语和她对话!要不是因为怕讲中文他的语言习惯会被她认出身份,他才不会用这栋别墅里人人都听得懂的英语和她说话! 丹尼尔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自掘坟墓。 “给我出来。”低沉的声音很是平稳,但是明显暗含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门口依然没有动静,直到丹尼尔再次出声,三个神色尴尬的大男人和一脸无奈的女人这才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嘿嘿,少爷。”为首的个子最高大的男人讪笑着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 “你们倒是清闲。”银眸中闪过利芒,扎得三人纷纷“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们——”“少爷,我把食材拿来了。”曼妮很明智地决定在丹尼尔爆发之前转移话题,她相信对于少爷来说,小姐的事情一定会是最优先的。 “先来和面,然后我们再说该怎么办。”瑞雅希也明白曼妮的意思,再说,能把他梗住的人,她喜欢! “嗯,面和水的比例呢?”“丹尼尔,你放我下来,我去曼妮那里和她说。”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男人不情愿地松开手,狠狠瞪了一眼门旁明显松了一口气三人。 “小姐,我们也来帮您!”“是啊是啊!有需要您吩咐!”谁能罩自己,眼下情势已经非常清楚,于是三人很是狗腿地蹭了上去,在男人阴鸷的视线下皆是冷汗泠泠。 呜,少爷果然好可怕!! “小姐,这面好稀。”“你水放多了。”“小姐!这种程度怎么样?”“嗯,我来捏捏。”“小姐,面饼要杆多大?”“小姐,为什么你包得那么好看?”“小姐——” 厨房里的气氛一片欢腾,丹尼尔看着她忙碌,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脸上从始至终一直存在的笑容,男人原本阴鸷的神情也渐渐舒缓成了眸中温柔的光芒。 “啊!小姐!饺子浮上来了!”一旁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声。 “捞上来。”她笑着下指令。 “是!小姐!” 四盘饺子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晶亮的饺子皮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诱人。因为太开心所以包了很多,瑞雅希招呼着大家一起坐过来吃,笑着让曼妮准备了六份碗筷和调料。 丹尼尔见她兴致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笑意。 *********************************************妾身是提示的分割线***************************************************** 亲们~请给小雪些鼓励费些心收藏一下吧~小雪明后天都会双更哦~【鞠躬 第一百零五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九) 原本丹尼尔在别墅里的一向严肃又脾气阴沉不爱说话,几个仆人颇为怕他。却不料他居然可以一顿饭带着笑容从头吃到尾,再加上他对瑞雅希的温柔深情,几个仆人倒是对丹尼尔越发崇敬了。 “你怎么了?”回到房间,瑞雅希感觉到身边上的异样,不由问道。 丹尼尔蹙着眉半响没有说话,终于闷闷道,“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劲。”真是,有够丢人的,居然当着仆众的面说出什么“一辈子”“永远”之类的话。他只是想用些怀柔手段将她留在身边罢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这种欲望,但他肯定的是,他要她的心。 瑞雅希一听就知道了对方指的是什么,轻咬着唇肩膀微微地颤。 还以为她不舒服的丹尼尔伸手扳过她,却发现她的脸上是强忍着的笑意,不由懊恼地低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瑞雅希知道对方又开始闹小孩子脾气了,笑着凑近他,也挨着他轻轻坐了下来。 “啊,好久没吃过水饺了。”淡淡的语调里虽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一丝眷恋。 对方没有应她,就是冷冷哼了一声。 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瑞雅希也不着急,将拐杖放在床头,放任自己的身子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中。 她大幅度的动作果然引起了丹尼尔的回头,银灰色的眸紧紧攫住她,眸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满足和嘴角浅浅的弧度上。 “你知道吗,”躺在床上的少女轻轻开口,“我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是哥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虽然有些事他是那样地无能为力,但他确实比任何人都重视我。”想到瑞月宸,她突然发现自己与他已经断了联系太久了,是时候告诉他自己的位置和情况,免得他太过担心。“有一年,我生了一场大病,病刚好,哥就给我端来了一碗他自己包的饺子,我从没吃过那种东西,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丹尼尔淡淡睇着她失焦的双眸,她的脸上表情平静,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可他知道,那些强迫改造她的实验,将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残忍实验,她居然就用“生了一场大病”这样的事情一笔带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了她的痛苦,那些悲伤让他莫名地心疼。 “再后来我遇见了一个男人,我想,那时,我是爱上了他的。后来在被他欺骗离开逃亡的日子里,第一个下雪的冬天,我躲在一个地窖里过夜,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时好想吃一碗哥哥包的饺子。很幼稚对不对?”她轻笑。 身边的人沉默了,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情绪变得有些奇怪。 “丹尼尔?”她有些疑惑地蹙眉唤他,良久,才得到对方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那个人,你说你曾经爱上的那个男人,你现在还爱他吗?”他的声音比往日要低沉,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瑞雅希倒是对他提出的问题有些惊讶,继而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双臂突然被狠狠抓住,她感觉到他瞬间激动的情绪,不由皱着眉疑惑地看着他。丹尼尔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放开她,轻轻咳了声,这才有些结巴地补充道,“我,我是觉得,你既然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不爱了?不是该永生永世的吗?”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永生永世?真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再说,”她挑眉看他,“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你却似乎更希望我还爱着别的男人?” “不是!”他快速否定,继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快过于可疑,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一旦爱上男人,会矢志不渝的。”他在英文里找不到更有力的词来表达他想表达的永远,只好换用中文说了一句。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让他不由担心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继而她移回空洞无神的目光淡淡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现在的我只是亡魂。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以前我爱着他,无法割舍他,但现在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轻轻回荡在房间里,没有哀伤,没有凄然,没有任何情绪,听得让丹尼尔心里莫名地升起一阵烦躁。 又来了,又是这种失控的感觉。他紧紧盯着她漠然的表情,恨不得就这样掐死她!她居然说,不爱他了?她居然敢不爱他了! 暗暗平复一下呼吸,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正常,“那要是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再次爱上他吗?” 她的神情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变得古怪,“为什么是,‘他给我一次机会’?” 他挑眉,似是没有听懂她的问题。她也感觉到了,于是接着又解释了一句,“当我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左右我情绪的人。但当我不爱他了,他就什么也不是了。那么,还凭什么站在神一般的高度上说着‘给我机会’?”说到这里,她的眸光变得冷冽,“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像他,摆出一副独裁者的姿态,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诮,声音也大了几分。 对方却沉默了。沉默许久,这也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不有微微蹙了蹙眉,“你走吧。今晚好不容易这么开心,我不想毁了这份心情。” 她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让她有些诧异的是,原本还以为他会再次发火,却不料他真的乖乖离开,一个字也再没说过。 房间里重归于寂静,瑞雅希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心中说不出的情绪,她还从没和毫不相关的外人说过这么多自己的事情。 她现在心中的这份感情……是,悲伤吗…… 为谁……? 银灰色的眸紧紧盯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拳,渐渐收紧。 第一百零六章 爱丽丝与丹尼尔(十) 瑞月宸在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上显示出的号码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喂?”温醇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极力抑制的颤抖。 “哥,我是小希。”对面的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继而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小希!真的是小希!瑞月宸好像听到了自己全身血液沸腾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希?你现在在哪里?” 瑞雅希听着那头男人的声音,几乎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出他此刻激动又焦急的表情,不由轻笑出声,“哥,我很好。”其实她和瑞月宸之间有一条专用的加密程序可以具有无限发送信号功能的电子设备都可以用来作为传呼媒介。她之前已经通过曼妮要到了她所需要的装备,只是因为这两天她生病了,白天总是昏昏沉沉想要睡,晚上丹尼尔那个家伙又总是拿她当抱枕害她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联系瑞月宸。而今天,可能是因为晚餐后和丹尼尔吵了一架,今天那个男人居然没有到她房间里找她,这才让她找到了机会。 这头的瑞月宸闻言不由愣住了,小希刚刚,笑了吗?他几乎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对他笑是在什么时候了……男人的眸光不禁柔和了许多,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小希,你…...听上去还不错。”“到底在里”四个字原本还想问一遍,可最终瑞月宸还是没有问出口。小希想告诉他时自然会告诉他,没必要叫小希为难。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们兄妹之间多年养成的习惯。 “哥,我……”她当然知道瑞月宸到底想要问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也卡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一旦她让瑞月宸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她好不容易才适应的现在的生活也将很快不复存在。瑞雅希不由心一惊……不舍……她居然会不舍……?她不是一直计划着逃跑的吗?为什么……居然会不舍? “哥,再给我一些时间。”这种拖延她明白是毫无意义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反正,她有着无限的时间,有足够的资本用来浪费。 那头的瑞月宸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低得好似叹息,“好吧,可是小希,有一个人,你是她最后的希望。我希望你能三天内给我答复。” “好。” 瑞月宸没再纠缠挂了电话,他隐隐约约听出了她有什么难处,可既然她还愿意打电话,那就说明情况不是太糟。 这头的瑞雅希放下手中的迷你收音机,曼妮那么相信她,可她却背叛了她的信任。想到这里,她又缩了缩身体,明明房内的壁炉里燃着柴火,可是为什么今晚她却觉得这么冷呢? 啊……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她下意识不愿离开这里的原因……. 一定是因为他……那个人,太温暖了…… 瑞雅希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将自己的一切感官都与这个世界所隔离。所以她没有发现,房门口的窸窣声。 男人倚着墙壁,唇微抿,银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诡谲的光芒。 不知站了多久,他终于起身离开,身影融入在走廊的黑暗中…… 第二天瑞雅希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往日她几乎是一醒来就会听到丹尼尔在耳边聒噪的声音,今天倒是——她这才突然想起来昨天他们没有一起睡。 “呀,小姐,醒了也不叫我们,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下来了!”在楼下忙早餐的曼妮看到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下楼的瑞雅希吓得一路小跑跑到她跟前碎碎念着给她穿上了鞋。 “谢谢,曼妮。” “谢什么啊小姐!”曼妮倒是被瑞雅希突如其来的客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绽放出了光彩。 “丹尼尔呢?” “少爷啊?少爷一早就出去了。”曼妮扶着瑞雅希将她牵到餐桌边坐下,“少爷自从那次受伤好了之后就经常出去,不过小姐因为几乎都在睡所以可能没注意到。” 他经常出去?瑞雅希垂眸,他那次伤成那样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会有的伤。他是受过训练的,虽然有钱人家的公子为了自卫确实会自小受些训练,但他右手虎口和中指关节上磨出的茧说明他是个经常开枪的人,再加上他的这幢别墅的位置。一般哪会有人在自然环境这么恶劣的山里买一幢别墅,常年下雪,物资就算补给再勤也有随时断水断电的可能,又地处俄罗斯边境,这一代原本就不安稳,黑帮火拼的高发带,又是俄罗斯特工组织的地盘。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么一个地方买一幢房子。除非,还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他有非在这里不可的理由,二,就是这里本身就是他的地盘,或是他确定这里任何的任何威胁都不能伤害到他。想到这几点,在联系到他上次身上受的伤,瑞雅希已经几乎确定了,丹尼尔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儿,他是道上的人。即使不是,也该和道上的人有极为密切的联系。 世界真是小,即使她是怎样想要逃离,最后都还是会回到那个她觉得肮脏恶心想要逃离的世界。 瑞雅希吃完饭回到照常自己的房间看书,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精神困倦,最后还是放下书躺回了床上。她这两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一直都没有好的迹象,确实也有必要回哥那里做一个稍微详细一点的检查,毕竟当初和哥约好的,她可以独自出去旅行,但随时要告诉他自己的位置并且半年回去一次做一次全身检查。距离上一次检查已经快满半年的时间了,况且哥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她知道,他遇到了一些麻烦,很需要她。 瑞雅希翻身从床上下来,站在关上的房门前确定了门外没人,这才摸到床头柜处拿来曼妮给她的收音机,调出一段音频。 “喂,哥,我是小希……” 瑞雅希通完电话就睡了,一觉直接跳过了午饭,可等她下楼去吃晚餐时这才想起来,“曼妮,丹尼尔呢?” “少爷他……”曼妮的声音似是有些躲闪,“少爷已经吃过了,现在大概在书房吧。” 他吃过了?瑞雅希挑眉,奇了,癞皮狗转性子了? 瑞雅希只是觉得奇怪也没怎么在意,反正那个男人脾气一向起起伏伏阴晴不定。但她本也没什么胃口,现在这么一来就更加兴致阑珊,草草喝了几口浓汤就径自上了楼。接下来的第二第三天,情况并没有改变,瑞雅希没再加过丹尼尔。 “小姐!”曼妮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小姐就要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瑞雅希笑笑,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曼妮的手。 曼妮看着瑞雅希单薄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些许心疼,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就跟着往二楼走去,可是她的目标却不是瑞雅希的卧室,而是丹尼尔的书房。 “进来。”男人话音刚落,却在看到来人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少爷,我来给您添些茶水。”来人正是曼妮。 “我记得我说过,无论是谁,都不许随意进出我的书房。”银眸微眯,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环胸看着曼妮。 “对不起,少爷,只是我,只是我觉得小姐很担心您,于是想上来看看您。” “她担心我她自己自然会来,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心。”丹尼尔神色冷漠。 “可是少爷也担心小姐,为什么少爷不去看小姐呢?”一口气把话说完曼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她并没有惊慌,而是镇定地迎向面前男人锐利的眼神。 丹尼尔也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话,曼妮是最早一批来这座别墅帮佣的人,丈夫和儿子都死于伊拉克的战火,他遇见她时,她正抱着一具婴儿的焦尸失声痛哭。这样的场景在充满战乱的地区非常常见,不仅是旁观者,就是那些生活在战火中的居民都已经麻木,适应了这种和死亡相伴的生活,更何况他当时的身份只是一个商人,没有过剩的同情心用来分给别人。可曼妮却做出了让他震惊的反应,她放下怀中的尸体,匍匐在他的跟前,虔诚地隔着皮鞋亲吻他的脚尖,求他给她一个火化自己儿子的地方。 他不由联想到自己疯狂的母后,同样是母亲,为什么…… 后来,曼妮跟着他来到俄罗斯,在他的别墅里当帮佣,虽然他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但曼妮永远是温柔细心的,比正真的母亲还要让人觉得温暖。她从不大小声,也没和其他佣人真正发过脾气,对他的交代非常上心,让他感到了绝对的忠诚。 她从没有违抗过他,但现在,居然为了瑞雅希,一个才住进来半个多月的陌生人表现出了几乎和对他相同的关心!因为她违抗过他的命令,如今居然还指责他? 丹尼尔愣了愣,继而眸中露出讥诮,“到底是那个女人会收买人心,连你也开始帮着她——”“啪——”清脆的响声之后,房中再无声音,丹东尼捂住左边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怒意的妇人。 “少爷对我们的恩情不是我们在这里奉献一辈子就可以还得完的,所以无论少爷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会把它当做是一份礼物。可小姐和立场却不一样。但无论怎样,小姐对你的关心不会少于这幢别墅里的任何一个人,她到现在为了您生的病都还没有好!少爷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残忍的话,要是小姐听见了该有多伤心?少爷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丹尼尔有些怔肿,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像他,摆出一副独裁者的姿态,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尖锐的句子再次浮现在他的耳边,同时忆起的,还有那晚她独自在房间里打的那通电话,眸光再次变得冷然。 “曼妮,这次我不追究,不过我希望下次,你可以弄清自己的身份。”丹尼尔坐回桌前,曼妮愕然地看着他的冷漠,眸光暗了暗,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她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转身下了楼。 直到曼妮离开,男人才放空了目光,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第一百零七章 告一段落 “他在那里已经坐了多久了?”江宥希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蹙眉看着病房里神色阴沉的男人。 “不知道,老大自从回来就没再在总部露过面。”回答他的是依然一身黑色劲装的祁凉。 “找到南宫了?” “没有。”祁凉摊摊手,“南宫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他的消息。” “继续找,一定要把他带回来。”他不相信,以冥门的情报网会找不到他。 “二当家——”祁凉想了想还是用了这个称呼,虽然他觉无比别扭,“二当家会回冥门吗?”江宥希有些怪异地抬眉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收回了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即使现在秘密已经曝光,二当家也不愿意回来了吗?”祁凉似乎还是不死心。 江宥希看着对方的眼睛,眸光带笑,“你似乎非常想让我回去。” “是啊!”后者倒是答得干脆,“现在老大那个样子,黑手党蠢蠢欲动,你不来谁来?” 江宥希挑眉,“阿煜现在这样是因为他知道有我所以很放心。然而江家退居二线是上几代人定下的规矩,自然有它的原因。不管我回不回去,都会站在冥门的立场。” 祁凉看着对方眸中的认真,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宥希!宥希阿煜呢?”江宥希转头,之间瑞月宸急急从走廊那头走来,脸上有着少见的急切,他偏头,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玻璃窗。 “怎么,有进展了?”“没有。”“没有?”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没有你这么激动?”瑞月宸眸光掠过一旁的祁凉,没有回答江宥希的疑问,拧开炎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阿煜,”瑞月宸尽量压低声音生怕吵醒陷入熟睡的床上的人,“我知道小希的位置了。” 苏正煜抬头,对上对方熠熠闪烁的眸光,漆黑的眸中似是泛起某种光芒,“等小希回来,炎歆或许就有救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唇边扯出一抹笑弧,“明天。” 是夜,俄罗斯。 曼妮站在大厅里看着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男人,眼中是浓浓的心疼与难过,“少爷……”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他,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最为无力的两个名字。 丹尼尔抿着唇,雕刻般的五官深邃动人,银色的眸似是专注地盯着窗外的某一点,可窗外除了茫茫白雪就再没有其他东西。 曼妮找来一件大衣给男人披上,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少爷,回去休息吧,已经很完了。” 男人似乎无知无觉,他不知道自己在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或许两小时,或许三小时,又或许是更长的时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看着她悄悄登上直升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心里的某处又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疼痛。 最后,她还是决定离开。 他忍住不去见她,拼命地告诉自己她会选择他,可事实证明,无论他和她以怎样的形式相遇,最终都会以她的离开而告终。 “少爷……”曼妮不好再说什么,低低叹了一口气,站在丹尼尔的身后,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巨大的痛苦和悲伤。 第二天,阳光明媚,就如所有早上的阳光一样。 瑞月宸看着面前的少女,金色柔软的发在晨曦中显得分外耀眼。男人不由眯起眼睛,半年不见,她依然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只是似乎眉宇间比起以前的冷淡更添了几分憔悴了清愁。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眸光中泛着心疼,“小希……” 少女空洞的苍蓝星瞳望向他,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小希,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已经很累了,但有一个人,我希望你现在就去看看她。”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但瑞月宸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小希还有时间,但是炎歆就…… “她不行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行了。”身边不知是什么人,但迸发出的凌厉寒气让她皮肤几乎要泛起一粒粒疙瘩。 “神经几乎已经完全坏死,对药物的依赖性已经没有办法再消减。她现在根本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冷冷丢下这些句子,瑞雅希就准备往外走。 直觉前面突然出现了什么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少女没微蹙,露出了些许不悦。 “救她。”男人的声音冷得好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漆黑的眸攫住眼前的少女,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开。”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儒雅俊逸的男人皱眉看着自家妹妹,终于说话打破了沉默,“小希,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洋娃娃咬唇,没有说话。 “小希,你的血,我记得可以——”“不行!”男人诧异地看着她激动的反应,瑞雅希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用血,她一样会死。”“怎么会,你不是有解药吗?”“没有了……”瑞雅希的声音轻得仿佛漂浮在空气中,“已经没有解药了,现在又是三月份,到哪里去找狼草?”不是她不想救,可为了救安东尼她已经用掉了最后一包。那个床上的女生一定是哥哥重要的人,哥哥重要的人,就是她重要的人,哪有不救的道理。只是,她真的……“也就是说有了狼草你就可以救人了,对吧?”令瑞雅希感到奇怪的是,瑞月宸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反而笑了出来。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有狼草,现配,来得及。”“哎?哥——”瑞雅希只觉自己被人抓住,然后一阵风地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 “阿煜,你就安心。”一只毛手不安分地勾上了男人的肩膀,妖孽的脸上尽是玩世不恭的笑。 苏正煜没有说话,只是眸光静静睇着病床上消瘦得可怕的少女,神色如霜。 第二天,就在瑞雅希制好了药的当天,众人迎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消失了半个多月音讯全无的狄恩!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瞒着瑞雅希以防她情绪失控,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狄恩并没有做出什么高调举动,只是单独找了江宥希,两人关在房间里密聊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狄恩就走了,就好像他来一样,没有预告没有声明,踪迹让人捉摸不透,众人不禁起疑,他根本还不知道瑞雅希回来了。 病房里,江宥希,如心,苏正煜还有瑞家兄妹围在病床周围。 “每个受体反应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她挨了这一针会变成什么样。即使是这样,你也无所谓对吗?” 苏正煜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瑞雅希转头望向扶着自己的瑞月宸,“哥给的药只够做这一针解药。等会儿给她注射进我的血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但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这一针解药一定要给她打进去。” “你放心。”抓着她的手臂微微使劲,仿佛是想要给她力量。 轻轻深呼一口气,瑞月宸走到了病床上的女生跟前,稳定了一下心绪,将针头插入炎歆的手臂,缓缓推进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血液被推尽,瑞月宸不由暗暗吐出一口气,唇边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很好,第一步完美。 就在他接过瑞雅希手中的注射器时,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睛,原本墨玉色的杏眸竟是赤红着,显得格外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炎歆开始发狂一般地叫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悲鸣。她开始变得狂躁,扭动着身体,力量竟然大到扯裂了床上束缚着她的布绳! “炎歆!”如心惊呼出声,正想上前去制止,却不料被江宥希挡在了身后。她抬头看他,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当初,炎歆第一次发作时,他也是这样护住了她。 他其实一直都在保护着她。就在那一刹那,她突然意识到。 “阿煜!压住她!”瑞月宸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黑影就已经飞上前去,一边一只手,动作敏捷地制住了她的行动。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安定下来瑞月宸拿着针管准备就绪时,苏正煜的眼睛突然睁大,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电光石火,炎歆就挣脱了苏正煜的钳制,拿起桌边的水果刀狠狠朝空中划去。 苏正煜等人险险一逼,可后者却死咬不放,脚跟未沾地,下一刀就补了上来! 眼角掠过一丝鲜红的液体,男人蹙眉,右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右眼下方的肌肉,果然带出了一道血迹。 炎歆拿着刀,呼吸急促,赤红的双眸死死定住眼前的男人,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闪烁着让人心惊的疯狂。 “哥!快点!不然来不及了!”一旁传来瑞雅希叫喊——瑞月宸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再不下针,炎歆体内的细胞分裂速度就没法抑止了!可是现在—— “啊————”血液在身体里沸腾,仿佛要被什么撕裂开来,身体里有某样东西要冲破她,撕碎她!炎歆痛苦地蹲下身子,继而突然弹起,速度快得惊人。 “阿煜——”江宥希低呼,但当事人却仿佛脚在地上生了跟一般并不打算避开,任由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自己。 血液飞溅而出,有两滴溅到了炎歆惨白的脸颊上,更衬出了嗜血的味道。 “阿煜——”“月宸!就是现在!”江宥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瑞月宸也被这一声给喊回了神智,冲上前去一针——精准地打进了炎歆的胳膊里。 尖锐刺骨的疼痛让女生想要挣扎,但眼前的男人一只手握住插在自己胸膛的刀刃另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任她如何使劲都不能动弹。 “啊啊啊啊——————” 针管里的液体被排空,只剩下女生尖锐的悲鸣。 瞬间,所有的嘶吼都在一刹那收住,单薄脆弱的身体像具坏掉的布娃娃,直直向后倒去。 “炎歆!”就在如心低呼的下一秒,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接住了炎歆下坠的身体,“咳咳,”冲力撞到了胸口,苏正煜不由又清咳了几声,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病房里已经一片狼藉,绷带,药水,散落一地,阳光照射着满地的血迹泛起猩红的诡光。俊逸的男人额角满是汗水,江宥希护住如心,后者则将头埋在男人的胸膛见低声呜咽。沉默的男人将怀中昏迷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放回已经乱成一团的病床上,伸手,干净利落地拔出插入胸口的刀,任由血液再次泉涌。 他眯起漆黑如夜的眸,迎上太阳明媚惑人的光线。 终于……结束了…… 第一百零八章 棋子 瑞月宸给苏正煜的伤口做了包扎,后者的伤一向恢复能力惊人应该不就之后就会痊愈。只是让瑞月宸感到意外的是,明明当时那么好的机会,炎歆也学过格斗技巧并不是没有受过训练,可那把刀刃依然离心脏差了两寸。 “说不定,是因为爱。”“你说什么?”瑞月宸一不小心将心中的话喃喃念出,低头看向苏正煜微沉的眉,顿了顿,继而扯出一道笑弧,“没什么。” 对瑞月宸的神叨叨一向习惯了,苏正煜也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她,会好起来的吧。”声音很低。 瑞月宸笑着收好绷带,“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真是不要命了。” “她不会刺的。”“那你现在一身血又是怎么回事?”瑞月宸挑眉。 “她没有刺中。”还想再打击他几句却似乎隐约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些什么,瑞月宸没再说话,收好绷带低声嘱咐,“一周内不要有大动,伤口不要沾水,每天这个时候来找我换药。”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对方的回应,瑞月宸低头,却看见对方正垂眸似是想着什么,不由暗暗长叹一口气。真是,阿煜也有遇到克星的时候。 “她的状态目前为止都很稳定,细胞组织的自我修复速度非常理想,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全新的崔炎歆了。”漆黑的眸终于抬起来看向他,漆黑沉静似是没有一丝情绪。 “到那时,记得好好跟人家道歉。”男人眸中似是闪过诧异,瑞月宸轻笑,“炎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宥希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但就你这些天来的各种自残行为,原因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别忘了,我可是,成、年、人、哦~”似是调皮地对苏正煜眨了眨眼睛,男人扬起温醇的笑,挥挥手走出了房间。 穿着白袍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眸中,苏正煜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拳,渐渐收紧。 “这个当然。”四个字,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很轻,却仿佛是某种坚定的誓言。 如心此刻正呆在病房里陪着炎歆,江宥希站在病房外,正准备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当家,有可靠信息证实,黑手党最近的动向不太对劲。” “不对劲?”黑色劲装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左顾右盼了一番,轻轻凑上了江宥希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亚当与俄罗斯特工组织的来往异常密切,可黑手党一直都想吞下东欧的军火线,俄罗斯特工组织应该是最大的阻碍,这两个组织交好,不知是在打什么算盘。”江宥希挑眉,往后退了一步,妖孽的脸上挂着不以为意的笑容,“然后呢?听你的语气似乎不止想说这些。” 祁凉神色露出些微的诧异,继而凤眼一扬,原本就偏阴柔的五官看上去更显妖娆,唇边噙笑,“不愧是二当家。” “道上最近传说,H国的老国王被绑架,现在行踪不明。”“哦?”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觉得传言可信?” “不是可不可信的问题。”祁凉直直盯住江宥希的眼睛,“问题是,最近有奇怪的谣言甚嚣尘上。” “说来听听?” “说是,冥门绑架了老国王。” “你信?” “为何不信?” “咦?这倒是有趣,”琥珀色眸中,笑意有些玩味。 “我查过了,前些天有一个行动小队被派遣出去执行秘密任务,时间上吻合。” “巧合啦~道上那么多势力庞大的组织,你就这么看得起冥门?”江宥希挥挥手,笑着打哈哈。 “可是二当家——”“阿凉,我交给你点事,现在就去办。”不等对方再次追问,江宥希就丢下了话。 “去罗马一趟,帮我亲口带条讯息给一个人。” “罗马?”这个时候?去罗马? “对。”江宥希的脸上是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 “谁?”祁凉不由蹙眉。 “澹台瑾。” 亚当笑着做出介绍,将对方瞬间闪烁出猥亵的眼神尽数收入眼中。 圆桌前肥头大耳的男人摸着自己的红鼻头,发出夸张的笑声,“道上传说教父大人有一个美丽的情人,今天见到真人,果然是难得的美人!”说完,灰蓝色的眼珠与主人礼貌的称呼完全不符,上上下下,放肆地将澹台瑾看了一遍。 “大佬要是喜欢,送你无妨。”男人唇边是温润的笑,谦润淡雅,似是对的失礼毫不在意。 “我怎么敢抢教父大人的爱物!”嘴上这样说着,男人却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珠死死盯住了美丽的少年。 “大佬不用客气,以后黑手党与你们意大利特工组织就是盟友关系,大佬要是喜欢,就把他拿去,权当见面礼吧。”亚当脸上的笑容真诚。 澹台瑾面无表情,只是垂眸,从侧面冷冷看着面前笑得毫不在意的男人。 “我——”“这样吧,”肥头大耳的男人答应接受的话刚出口,却被亚当笑着打断,“大佬不好意思收也是难免,毕竟我们之间还是有隔阂。我看这样好了,等这次合作圆满完成,我再亲自登门把他送给大佬当做谢礼。” “您觉得,这样如何?”贪婪地舔了舔唇,男人不舍地收回垂涎的目光,笑得满脸的横肉都跟着一起抖了起来连声答应。 眸中的笑意下闪过一道诡谲的光,亚当笑得温润如风,“那,那枚芯片,现在还在贵组织内吗?”“当然!”男人回得干脆,“说起来,芯片还是在你们黑手党的地盘上被盯上的呢!”两人所说的芯片就是恩佐在罗马企图偷走却被如心以为是小偷无意间破坏的那次,芯片在罗马境内被盯上,幕后黑手谁的嫌疑最大这个自然心照不宣,亚当是暗的不来来明的,这点两人彼此心里都清楚但也都没有点破。 亚当笑得无辜,“以前索克斯在时很多时候我有心无力,现在不同了,黑手党和贵组织一定并肩作战,这点大佬还请放心。”亚当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索克斯的身上。“我怎么会质疑教父大人!”男人再次发出了夸张的笑声,继而眼神再次飘向一旁的绝尘少年,毫不在意自己露骨的意图,“能与教父大人合作,是我的荣幸。” 亚当不着痕迹地瞥过澹台瑾一眼,继而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澹台瑾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个男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将亚当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原来,这才是为什么,他愿意让他出席他们的秘密会议。并不是因为信任,只是因为,他,是他放松对手警惕的饵。 垂眸,唇边似是扯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也对,他原本就不曾信任过他。 第一百零九章 失忆? “小瑾,小瑾。”耳畔似是传来声音,正靠着藤椅假寐的澹台瑾睁开眼,只见美丽的黑猫正站在窗台上,半眯着金眸懒洋洋地看着他。 “小白?”少年脸上浮现出些微的诧异。 “你倒好,之前说的清高的是你,现在死皮赖脸贴上来的也是你。”黑猫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讽刺,金色的眸中似是还有这莫名的不爽。 对对方的不客气倒是并不在意,澹台美人起身,修长美丽的手指抚上黑猫柔顺的毛发。小白起初还略不乐意地扭动了几下身子,但最后还是抵不过美人的耐心和潋滟的桃花眼。 “真是,看到你这样,我就生气。”黑色的尾巴幽幽一扬,似是在比划它心中的不满。澹台瑾看着它难得气鼓鼓的样子,樱色的唇角扯出一抹笑弧,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为什么突然想要来找我?”温柔的嗓音如一块浸在泉中的美玉,带着淡淡的安抚。“你以为我乐意?是末央——”说到这里,小白金色的眸暗了暗,“末央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紫眸微微睁大了些,继而眸光再次变得淡然,“她怎么不出来见我?” “她说不想看到你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小白从澹台瑾手中移出自己的脑袋,闷闷道。 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澹台瑾看着小白闹别扭的样子,收回了自己悬空的手。 “给末央添麻烦了。”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小白睁开一只眼睛淡淡睇了一眼神色有些落寞的澹台瑾,扬了扬尾巴,似是有些小小的懊恼。 “末央并不觉得困扰,反正你的时间是你自己的。” “喂——”金色眸中别扭地看着再次抚上自己头顶的手,语气不满地低呼出声。 “谢谢你,小白。”淡紫的眸中在瞬间再次浮现出温柔的光芒。 “哼。”傲娇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小白一个轻跃再次跳到了窗台上,阳光在曲线优美的脊背上留下漂亮的光泽,轻扬的尾巴,仿佛有着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宿命的味道。 “下次再见时,就是你的时间走到尽头的时候。” “你要考虑清楚。” 淡淡的声音消失在风里,仿佛从没有什么东西存在过。澹台瑾有些出神地盯着窗口,眉宇间似乎笼着薄雾般的轻愁。 “你在和谁说话?”门口突然响起声音,让正愣神的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收回有些杂乱的心绪,澹台瑾好整以暇地转身,意料之内地看到了笑容谦润的男人。 “没有。” “没有?”他欺进一步,锐利的眸光审视着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今天那些话是为了安抚他,我并没有真的有那样的打算。”转开眸光,他轻笑,不再打算继续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你的打算和我没有关系。”他静静地看着他,潋滟的紫眸中波澜不惊。 亚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是赞同他的话,踱步到了他的身侧,倾身在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在澹台瑾的耳畔,“你有某种超自然的能力,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低,厚重,仿佛压住了澹台瑾的某根神经。 潋滟的桃花眼有些诧异地看向男人儒雅的笑容,一个偏头,唇瓣却几乎要擦到一起。澹台瑾似是被雷触到一般皱眉向后退了一步,眸光落进男人眼中。 “我以为你不会做出这种没有逻辑的猜想。”他淡淡道,等于是从侧面承认了他的问题。也罢,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他。 亚当轻笑,神色有些古怪,“我倒觉得这样想逻辑很通。” “而且除此之后,我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两人的眸光在空气中交汇,他的笑容映在他的眼中,仿佛穿越了那样漫长的岁月,却一如当年。 “瑾,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他看见他的唇瓣张阖,却恍惚着有些辨不分明,说话的,是这时的他,还是记忆里的他。 “你,想起来了?”他的唇瓣几乎克制不住颤抖。 亚当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那是一张熟悉而令人眷恋的面孔,在辗转反侧后无数次出现在梦中。 他向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指节分明。他至今仍然记得与那双手交握的触感,他仿佛还是那个立在崖边许诺的那个人,笑得儒雅中带着几分放肆与风流,摄人心魄。 就这样,他失去了拒绝的能力,着了魔似地轻易点了下头。 他看到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下意识伸出去的手,掌心传来了蛊惑人心的温度。 他听见了自己已经停止的心脏再次开始跳动的声音。 潋滟的紫眸中终于浮现出笑意。 他不想再忍耐了,哪怕是燃尽仅剩的生命,这一世,他不想就这么错过他。 “真是要命……”窗外树上,身着巫女服的少女坐在树干上摇荡着白嫩的双腿,精致的眉目不满地皱在一起,泄愤一般抓了一把手边的树叶,再随手仍在了风中。 “没出息!真是没出息!!!”“喂,末央你够了,这棵树的叶子都要被你给拔光了。”无奈的声音自少女的身体里响起,少女撇撇唇,毫不留情地伸出玉臂,揪掉了这课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 “走了小黑!看着他就生气!”甜美的杏眼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却看上去显得更为娇憨。少女一个转身,直接跳下了三米多高的大树。 “天!快看!!有个人从树上跳下来了!”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惊呼。旁边一起巡逻的男人闻言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你看错了吧,明明没人。”“我绝对没看错!真的有!还是一个女人!穿着奇怪的衣服!” “啊!你打我做什么!”“我看你是没睡醒是真的!”“没有,我真的看到了!” “喂!你相信我!” “喂——” 直到两个男人的声音渐渐飘远,房子墙角的阴影中,走出了一只漂亮的黑猫,黑猫半眯着金色的眸,似是有些不爽。 “末央,说了多少次,是小白!小白!”这时,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发现,诡异的不是一只黑猫开口说话,而是它开始用人类的语言自己和自己说话。 “你再说一句,我就再也不让你出来。” “你看我敢不敢!”半眯的眸透出一丝威胁的意味,小绅士优雅地踩着猫步,一扬尾巴,黑色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入夜。 乌云蔽月,清冷的夜空中只有几颗稀松的星辰。 她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又努力眨了眨眼睛才将面前的虚影变成清晰的实景,是完全陌生的,白色的天花板。 记忆,变得比一开始的景象还要模糊,她努力地在想自己在哪里,却发现只是徒劳。转头,是一个人的头顶,他趴在床侧,头枕着她多出的被褥,她视线所及的,只有漆黑的发。 是谁? 她皱眉。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因为她轻微的挣扎,男人的眸倏地睁开,在漆黑的夜里,灿若星火。 “你醒了?”他坐正身体看向眼前人,沉静平稳的嗓音中有着一丝似是极力压抑着的激动。 对方的眸光灼热且专注,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卡在喉咙里的话还是说了出口,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好像太久没有说话一样,她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音调,“你是谁?” 她想,她的声音应该不算怪异吧,可为什么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好像看见鬼了一样? “你在和我开玩笑?”男人的声音中透出了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那种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嗓子。 她有些木然的摇了摇头。 眸光一沉,男人嚯地一声站了起来,迈动修长的双腿脚步匆忙地走出了房间。 “怪人。”她皱眉,沉吟道。 不一会儿,房间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跟着男人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是医生吗?她疑惑。 “炎歆,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男人的笑容俊雅温柔,看上去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木楞的男人给她一种冰冷难以接近的感觉。 可是,她不懂……“炎歆……是我吗……?” 瑞月宸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一脸无辜的女生,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瞬间的僵硬,“炎歆,你的名字,不记得了吗?” 女生闻言,垂下眸,似是在认真思考男人的问题,继而抬眸,轻轻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这样?”为了让刚醒来的炎歆好好休息,瑞月宸对她做了安抚又给她喝的水里加了一点点安眠的成分。两个男人讨论的地方也从病房转移到了瑞月宸的研究室。 男人叹了一口气,俊逸的脸上也是不确定的神情。 “炎歆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修复的是神经组织,而物理层面的组织修复了,精神层面却可能没那么容易恢复。”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瑞月宸的神情也不轻松,“记忆这种东西,是看每个人的精神状况的。能不能恢复完全只能看她自己。也就是说,”男人的目光变得严肃,“她有可能过一段时间症状就能得到缓解甚至恢复记忆,但也有可能......” “这辈子,她都再也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第一百一十章 苏醒 崔炎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身边依旧坐着那个昨晚看到的面无表情的男人,她下意识地阖上眼想要继续装睡,谁知耳边却传来了低沉的声音,“醒来了,就把眼睛睁开。” 歹势。她不由在心中腹诽,睁开眼瞪向他,却突然觉得一阵晕眩,下意识地想伸手扶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不受控制。 “所以让你起来别装死。”耳边再次传来男人讨人厌的嘲笑的声音。 “喂,你——啊——”她想还口却不料他直接伸过来手,悍臂硬是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你做什么,你是什么人?给我放手!” “放手!”“阿煜你不要这样!”就在两人纠缠时,门边突然传来温润的男音,炎歆明显感到牵制住自己手腕的手松了力量。 “炎歆,感觉怎么样?”下意识地,她更加愿意靠近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我叫瑞月宸,你的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墨玉般的眼中露出了些许困惑。 “对,你是崔家的二小姐,因为出了一起交通事故所以现在正在住院中。”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瑞月宸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眼前似是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什么,可当她用力去想时却发现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连一星半点的痕迹都不曾抓住。但莫名地,她就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他的话。 “那他呢?”炎歆挑眉,猫儿一般的杏眸看向身边寡言的男人。 “他…….”瑞月宸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的尴尬,“他是——”“我是你的男朋友。” 震惊的不止炎歆,瑞月宸也是倒抽了一口气神情古怪地看向表情淡然的苏正煜。 “我的男朋友?”女生皱眉,垂眸似是在想些什么,继而抬眸,定定地看着苏正煜,语气肯定,“你骗人。” “噗。”两人同时侧目看向莫名喷笑出声的男人,后者则捂着唇,似是歉意地挥挥手示意两人继续说下去。 炎歆挑眉,男人可疑的反应摆明了证明她说的百分之八十是实话,想骗她?摆脱,她丢失的是记忆,不是智商!想到这里,杏眸中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你什么居心?” 苏正煜看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虽然她如今的模样已经称不上半分的风流妖娆,但那种很久不曾见过的妩媚笑法却让他的心瞬间漏跳了几拍。 “你做什么?”她有些警惕地看着不断向她逼近的男人,“你——”他居然——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不知为何是冰凉的,心跳的律动却透过胸膛传给她的感官,一种诡异而又隐秘的暧昧在两人之间传递,炎歆不由产生了几分莫名的慌乱,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推开他。 虽然全身使不上力,可她却意外地成功了。 眼角掠过他,却看到了视线中有一片刺眼的猩红,“你……”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胸口处不断渗透白衬衫的血渍,杏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煜,你跟我过来。”瑞月宸终于看不下去了,这家伙,怎么一遇到炎歆就什么都不敢不顾了,真要命。 “炎歆,我让如心过来陪你,这个人我先带走。”说完男人就上前一步抓住苏正煜的手腕,强制将他带离了病房。 炎歆有些愣神,等她反应过来时,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她这才想起来,“如心,是谁?”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的伤口这几天不能做剧烈运动。”瑞月宸一边给苏正煜缠绷带,一边皱眉念道,语气似是相当不悦。 “我没有。”后者简单利落三个字将男人堵了回去。 手下突然用力,苏正煜因为疼痛不由闷哼一声,他抬眸,对上了男人眼底的慵懒的笑,“再次再出状况,我就干脆废了你。”瑞月宸的语气很温柔。 “无聊。”某人不屑地撇唇,继而又是传来一声闷哼。 病房里,炎歆等来的,是一个眼中闪着泪光的女孩,她一个“你”字才说到嘴边,对方却已经飞快地扑了上来,抱住她的颈子就开始大哭,直接将眼泪鼻涕一起蹭到了她的衣服上,声音在耳边震得她有些头晕。 “炎歆!我还以为,你就要一直睡下去了!一直一直睡下去了!”她突然放开她,祖母绿色的眸紧紧望着她,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别扭又有些滑稽,她刚想抬手帮她拭泪,对方就再一次虎扑进她怀里,继续蹭她的眼泪鼻涕。 炎歆有些无奈,这个就是,“如心?”她不由轻声低唤她,谁知女孩立刻像触电般松开她跳了起来又扑上来按住了她的肩膀,“你还记得我?你记得?!月宸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女孩的大眼睛扑闪着,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显得特别美丽。她的眼睛是奇异的祖母绿色,夹杂着淡褐色的斑点,特别像她记忆里某种迷人的景色。景色……炎歆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出神,直到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如心,你不要吓她,月宸说她不能受刺激。” 炎歆循声望去,是一个步履稳健身材修长的男人,他有一张妖孽的脸庞,笑得轻佻又玩世不恭,可奇怪的是,她却觉得熟悉,一点也不讨厌。 有一点她确信了,这些,确实都是她认识的人。 “阿希,阿希炎歆她还认识我!炎歆,他呢,你认识他吗?”女生有些激动地指着身边的陌生男人。炎歆看着她眼中闪闪烁烁的期待光芒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 “那个人,瑞月宸说的,让‘如心’来陪我,我才你是。” “哦,原来是这样。” “你不要急,她才刚醒,需要时间。”似是有些看不下如心的失望,被称作“阿希”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生柔软的黑发,刚刚还轻浮的笑容奇异地在瞬间变得温柔。 炎歆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对这两人的关系也猜到了八九分,杏眸一转,“如心,你是我的什么人?” “朋友,”女生想了想,又似是不甘心般的又补充了一句,“最好的朋友。” 炎歆了然地点点头,“那好,告诉我吧,关于我的事情。” “好!”女生笑得开心,一口答应。江宥希看着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琥珀色的眸中却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朋友”吗……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她能就这么一直这样单纯地以为下去。 “那你知道那个人吗,那个一脸阴沉和冰山一样的奇怪男人。” “一脸阴沉?”如心疑惑地皱起了眉,奇怪地喃喃自语,“阴沉,我不知道,不过冰山嘛,你说的是阿煜?”最近天天来医院,原本不说话的如心和苏正煜也至少能说是混了个脸熟,她也就跟着阿希他们一起喊他阿煜了。不过说到这里,“对了,阿煜呢?他不是向来守在你身边的吗?” “他守在我身边?” “是啊。”如心认真地点了点头,“自从你出了事来到这家医院,他就没日没夜地陪着你,就连冥——呃,工作,都丢下了。几乎不吃不喝,我都觉得他可以升仙了。”说着,女生眸中不由露出了几分担心,“他怎么不在的,不会是晕倒了吧。哦!痛!”水汪汪的星眸瞪向罪魁祸首,“你干嘛弹我额头?”女生一脸的指控。 “你别吓人家。”“我哪有吓她!”两个人的拌嘴炎歆已经没再听进去,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人,似乎真的很关心她。 “我是你的男朋友。”他的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耳边,苍白的面容上不由略上一缕可疑的红晕。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们这么吵,怎么让她休息。”正适时,门口传来了冰冷的声音,三人同时回头,就看到了苏正煜面无表情的脸。 “阿煜,炎歆刚刚还问起你的,你到哪里去了?”如心笑着迎了上去,站定脚步刚想说话,后颈就被一股力量拽住,直直将她向前拖去。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么做的人是谁,星眸再次射出眼刀,语气异常不满,“喂,阿希你放开我,放开——” 如心的抗议声渐渐飘远,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崔炎歆和苏正煜,气氛莫名地变得尴尬又沉默。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不,还是你——” “不,还是你——” 于是,尴尬直接变成了诡异。 “你——”炎歆刚开口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女生的头上,“我来说。”语气似是有些无奈却不容对方再辩驳。 “我,苏正煜,是你,崔炎歆的,男朋友。”一字一顿,仿佛是生怕她听不清楚。 她挑眉,看向男人漆黑如夜的眸,唇角扯出笑容,“既然是我男朋友就该知道我的脾气。”她向前挪了挪位置,眼神中似是闪烁出某种光亮,“我不喜欢被命令。” “不过嘛,”杏眸中浮现出狡黠的笑意,“你要是伺候得姑娘我舒服了,我也能勉强赐你个贴身男佣的身份。” 他沉静的眸看着她唇边的笑容,耳畔再次浮现了瑞月宸的话,“她的失忆可能是机体的保护措施。如果回想起那些在罗马时的经历,她说不定会崩溃。对于她来说,永远不再想起来,或许对她更好。” 拳渐渐收紧。 炎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的举动,还以为他动怒了,眉微蹙,继而发出了啧啧的叹声,“嘁,小气。”作势她就掀开被子打算钻进去再眯一觉。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刚刚只是讲了讲话她就觉得累得慌。 人刚钻了一半,手臂就被拽住,她抬眸,对上男人阴鸷的视线。 “做什么?”星眸中闪烁着警惕的光。 他的漆黑盯着她没有说话,半响才吐出了两个字,“散步。” “哈?”这家伙,在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散步 炎歆终于知道了苏正煜所谓的散步是什么。 “你,等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接触到阳光,早春清冷的阳光竟然照得她觉得一阵一阵的晕眩。 苏正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炎歆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眉又不由拧了起来。“她的身体机能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毒瘾缠身缠绵病床一个多月,当今之急是加紧复健。”耳边响起一个严肃的男声,苏正煜的眉拧得更紧了。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才走了十分钟。”杏眸在下一秒就瞪了起来,十分钟了还想怎样?她现在好歹是个大病初愈的人好不好? 炎歆抚着胸口平顺了一下呼吸,抬头看他,逆光而立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男朋友就是这样疼人的?不会是ex吧?”发白的唇勾起一抹轻笑,他看向她,在她脸上看出了显而易见的挑衅。 漆黑的眸中仍是波澜不惊的平静,苏正煜抓住她纤细的手臂,转过身去拖着她语气冷然,“有力气逞口舌之快不如省着你的力气再走十分钟。” “喂你!”炎歆看着走在她前面的逆光的背影,她觉得自己已经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十几度的温度背后的衣服却已经浸透了汗水,湿湿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心脏的跳动变得很快,视线也有些模糊,“我……” 脚下一软,身体就失去重心,直直向前方倒去。 意料之外,她并没有摔到地面上,苏正煜感觉到后面人的情况不对,转过身时就看到了她将将要摔跤的样子。 炎歆就保持着趴在男人的胸口的样子微微喘息着,不行了,她已经到极限了,连一根手指也懒得再动,况且这个胸膛,靠起来也很舒服。 苏正煜拧眉看着她一副耍赖的样子,胸口些些起伏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啊!”炎歆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不由发出一声低呼,“你做什么?”真是太奇怪了,一会儿拼命要她走路,一会儿又随便把她抱起来,哪有这种人! 虽然心里相当不满,但毕竟也没有什么力气,所谓的挣扎在苏正煜看来根本就无关痛痒,悍臂搂着怀里人越收越紧,直到坐到一棵树荫下的椅子上才把她放了下来,自己沉默着坐到了她的身边,漆黑的眸专注地打量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她笑着看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心虚,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憔悴又吓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将她眸中的躲闪尽数收入眼中,苏正煜别开视线,又是那种闷到有些压抑的奇怪声音,“对不起。” “什么?”炎歆奇怪地看向他,是他的声音太轻还是她幻听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有风吹过,鼻端掠过某种奇异的香气,恍惚中好像听见了心脏“噗通”的声响。 她有些怔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不用道歉。”佯装得粗声粗气,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他看向她,漆黑的眸中似是闪过一种亮色,在那一瞬间,要不是因为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和那种寡言沉默的脾气,她几乎以为他是在笑。 “呼——”她故作轻松地舒了口气,企图转换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本以为他会立刻说些什么,却不料对方却抿起了唇露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想说,拉倒~”她往后一仰将身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猫儿般的杏眼透过头顶上方树叶的间隙看着阳光落下的斑驳的碎影。 苏正煜看着她,继而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她的余光瞄着他的动作,就在她以为他再也不打算说话时,耳边却传来了对方特有的没有起伏的声线,“你以前,像猫一样。” “猫一样?”她不由因为对方的这个比喻来了兴趣。 琢磨不透,若即若离,尾巴轻轻扫过你的手边却在下一秒跳到你触不到的地方。然而这些话,苏正煜只是放在心里却没有说出来。 炎歆挑眉,啊,真冰块,“夏天一定很好用。”显然没有听懂女生在感慨些什么,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看着对方有些木愣的表情,炎歆突然觉得可爱,不由“哈哈”地笑了起来。算了,管它呢,不知道是不是受她以前性格的影响,失忆这种在别人看来或许无助又悲伤的事情在她看来,却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和解脱,潜意识里似乎有之中隐秘的直觉告诉她,不要深究过去,不要深究。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难免好奇,“我真是不明白,以前我怎么会跟你交往的?”炎歆话音刚落,一个阴影就覆了上来,漆黑如夜的眸紧紧攫住她,让她心下一惊,“我不可以?”“哈?”她有一瞬间没有弄清楚他的意思,“我不是‘以前’”,就在她还在消化他的意思时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强调一般地补充了一句,“我是‘现在’。” 她盯着他深沉的眸和脸上认真的表情,总算了然,挑眉,唇角扯出弧度,“这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炎歆话一说完,身上的人影就又往下压了几分,虽然逆光,却能清楚让她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她想扯出笑容,却发现自己完全僵硬在了那里,也就在她愣神的一瞬,她看见他整个人俯身完全压了下来,两人的唇越来越近,她却突然不知如何反应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下一秒,原本以为会被他强吻的她却意外地发现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他的唇不像他的人给她的感觉,他的吻温暖又柔软,好像轻轻拂过额头的柳絮。大脑里似乎有画面晃过,也是阳光,还有水池,鱼,他在吻她! 炎歆心中闪过惊讶,确实是他,难道她和他真的交往过? 苏正煜只是蜻蜓点水的吻,很快就放开了她,却发现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眉又微蹙。 “休息够了,走吧。”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就一把拉起了她,“喂!”炎歆回神,却差点要到自己的舌头。 手腕上,他抓着她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隔着皮肤,痒痒的。她没有再说话,任他拉着一路向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两人这一路走回去似乎比之前走得要慢,她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的背影,直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痛!” 炎歆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居然发呆发到撞上他,真是歹势。 苏正煜松开住着她的手,双臂环胸看着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眉宇间似是有一种嘲笑。 炎歆怒…… 心里正腹诽着对方,头顶却传来了声音,“要不要休息?” “哈?” 于是两人不仅越走越慢还走走停停,一直到傍晚才回到医院。 “炎歆——”前脚刚进病房,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速度快到她觉得对方一定会撞倒她。可出乎意料的是,身边的另一个人影快速挡在了她的前面。 “阿希,你做什么?”如心不满地扭动着身体企图挣开江宥希抓着自己的手臂。 似乎对如心颇为无奈,大掌拍上了女生的头,江宥希道,“看好人了再扑。”如心闻言转头,只见另一边,苏正煜也早就挡在了炎歆的面前。她不由轻轻“嘁”了一声,江宥希也很有默契地放开了手。 “炎歆你去哪里了?我叫阿希打电话给阿煜他都不接电话,担心死我了。”炎歆闻言挑眉看向苏正煜,一路上确实有几个电话但他看完来电显示之后都给按掉了,莫非就是——感觉到炎歆怀疑的目光,男人正视前方,“手机静音,”语气十分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如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江宥希却不那么好骗,作为Joker,通讯的畅通是十分重要的,在打过第一个电话之后他就知道,对方根本就是不想接电话。一旁作为真相旁观者的炎歆也是眼神格外古怪地看着沉默的苏正煜。 阿煜倒没觉得丝毫不妥,直接散发寒气权当下逐客令清除一干无关人员。 “你先休息,晚饭了我叫你。”接着就不由分说地把炎歆一把抱起放回了病床上,寒眸扫向一旁仍然没有动作的如心和江宥希,嫌弃的意思非常明显。 眸光望向男人眼中的寒气,江宥希轻浮地吹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口哨,长臂搂过仍在状况外还没回过神的如心,长腿一迈离开了房间。 满意地看着碍事人士消失在视线内,苏正煜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炎歆,眉又拧了起来。 炎歆默了。这家伙,是不是只会这一个表情? 苏正煜自然听不见女生心中的吐槽,走上前去两手搭上她的肩膀。墨玉杏眸警惕地瞅着他,却在下一秒,肩膀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按进了被褥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吓了一跳,眼神中闪过刹那的惊恐,杏眸衬着原本就尖削的小脸显得大得诡异。 男人的眉拧得更紧了。 缓过神来,炎歆看着苏正煜阴鸷的神情彻底默了。靠之,他个现行犯总是在这里装什么受害者啊喂!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黄雀在后 炎歆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与软禁几乎无异。苏正煜天天掐着她去散步,虽然再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出去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每次都累到她要虚脱。而剩下的不出去的时候她就呆在病房里,三餐苏正煜会亲自端来给她。所谓失忆,似乎和她以为的并不一样,原本她以为忘记自己是谁意味着一切都要重头来过,可后来她却发现,她关于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对周围事物的认知能力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会失忆失得这样半吊子,但这个问题也并没有给她造成困扰,毕竟这样也好,她不用想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一样问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面对如今不正常的“休养”生活,她尝试过要一台电脑,这样至少不至于让她完全与外界失去联系,也要求过回家,但这些要求统统都被苏正煜给拒绝了。 现在想来,其实那也不算是拒绝,对方只是不说话,然后用她熟悉的面无表情,漆黑的眸沉寂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诡异的寒气,直接让她放弃抗议的权利。 “真是太狡猾了。”拧着手上的被角,某人无限怨念地吐槽,岂料,“什么东西狡猾?”冰冷的声音如鬼魅般自身后响起,吓了病床上的炎歆一跳。 转头,扯出一个笑弧,杏眸中是盈盈的亮色,“不,我说的,不是东西。”古怪的语调似是别有深意。 “不是东西?”苏正煜拧眉。 “对,不是东西。”某人笑得很狐狸地循循善诱,重音明显却语意不明。 漆黑的眸盯着女生脸上笑得一副得逞的表情,苏正煜没有再说什么移开了目光,似是懒得再和她的古怪逻辑做纠缠。 “今天的晚餐。”说着男人面无表情地递上了手中的餐盒。 “不吃。”女生没有如往常一样乖乖伸手结果餐盒,反而一拉被子捂到头顶。 “不要闹了。”淡淡的语调里似是有一丝隐隐的不悦。 “我没闹。”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就出来吃饭。” “我减肥。” 炎歆撂下话,过了很久,被子外面没再传来声音,整个空间沉静得仿佛苏正煜已经离开。 “你想要什么?”就在她准备掀开辈子一探究竟的时候,低沉的嗓音再次从被子外响起,让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唇角轻掀,他还真了解她!“给我一台电脑。”“不行。”“为什么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女生嚯地掀开被子,杏眸瞅着他,继而挑眉,笑得三分风流三分挑衅,“一台电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你不肯给,除非,是你怕我知道了什么你瞒着我的东西。”她边说边打量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果然从对方一向波澜不惊的眸中看到了一瞬的冷芒。 苏正煜抿唇,“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她趁机追问。 “好,明天给你。”苏正煜再一次将餐盒递到了炎歆面前,“先吃饭,今天早点休息。” 有些木讷地结果饭盒,炎歆还是有些怀疑地看了苏正煜一眼,不是吧,这么容易? 第二天,苏正煜果然遵守信用给炎歆带来了一台笔记本,诡异的黑色机身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挑眉看了对方一眼,炎歆伸手接过了男人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其实她想问的是,这是哪里来的?这东西的怪模样再联系上他爽快的态度,怎么都让人觉得实在可疑。 “不要?”苏正煜伸手,“当然要!”女生立刻俯身将这台所谓的笔记本护在怀里。 苏正煜看着炎歆护食的样子唇角似是掠过一丝浅笑,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喂——”才喊了这一声炎歆就后悔了,苏正煜也转身停下了脚步,漆黑的眸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没,没什么。”女生讪笑着挥挥手打哈哈,苏正煜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迈动双腿走出了房间。直到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炎歆才松口气般地用手捂住胸口,好险,她差点问他为什么不留下来。 可是,平时他绝对会留下来的吧。女生杏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中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终于,要到了。 打开电脑,看上去确实一切正常和别的电脑无异。打开网页,十指开始飞快地在在搜索栏敲下“崔炎歆”三个字,无数条搜索结果就跳了出来,信息量大到让她诧异。 怀揣着某种惊讶,炎歆一条一条翻阅着网上的消息,可两个个小时后,她就将电脑丢到了一边,有些闷气地钻回了被子里。“为什么不行呢……”女生低声嘟囔着。 她原本还以为可以利用互联网找到一些关于她以前生活或是身份的蛛丝马迹,或是借此唤起一些对于以往的记忆,可是找了这么久眼睛都发涩了,却完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确实对记忆有无并不那么在意,可好奇心总是有的吧,尤其是在苏正煜以这种不正常软禁方式让她养病之后,她越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个叫做瑞月宸的男人说她是因为出了车祸才住院的,可她全身上下都不见任何大的伤口,精神好得出奇,也没有任何不适。倒是她的体力现在差到可以,身上几乎是一层皮抱着骨头不见肉,颈部的青筋血管蜿蜒交错隔着皮肤看得分明。这种状况的身体居然还和她说是车祸? 具体真相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人,向她隐瞒了什么。她可以不在乎过去,但那是属于她的东西,要或者不要是由她说了算的,如果那些人不肯告诉她真相,那就由她靠自己查出来。 午餐的时候,炎歆又见到了苏正煜,后者眈了一眼被抛弃一样躺在沙发上的电脑,漆黑的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暗色。 “好不容易要了来,不用了?”他的语气中似是有着嘲讽的味道。 炎歆抬眸睇了对方一样,心中一阵腹诽却不影响唇角扯出弧度,笑得真诚又无辜,“玩累了,休息一下。你知道的,玩游戏很伤眼睛的。”说完她还不忘揉了揉眼睛。 苏正煜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没有说话,沉默着把手中的餐盒递给她。 接过餐盒,炎歆看了他一眼继而转开目光,脸上的笑容似是无意却让人觉得有若有若无的讥诮,“你天天当男佣,不乏的?”眉梢似是有一丝挑衅。 知道她是在发脾气迁怒他,苏正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走进病房隔壁的房间,男人静静坐到电脑前,漆黑的眸中映着电脑屏幕的白光,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还是太天真了。昨天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对网上关于她的信息做了筛选,黑进了各大网站的系统删除了所有对她恢复记忆有任何帮助的信息,就连她的那台电脑的访问权限也完全受到他的监管,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努力,都会在他的监视和控制之下。 手指在触摸版上来回滑动浏览着炎歆正在隔壁浏览着的信息,男人抿着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冷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介意她想起以前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他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一旦她重新回忆起那些过往,她就会永远走出他的生活。 走出他的生活……想到这里,男人的拳不由渐渐收紧。 他不同意。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苏正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喂?” “阿煜,有个坏消息。”那头立刻传来了江宥希的声音。 “崔老病危了。”江宥希的语调很平淡却牵动了苏正煜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崔老,崔炎歆的父亲他…… “怎么会这样?”冥门与飔雨集团来往甚密这是历代传下来的一层关系,两方暗中交往密切,他很清楚崔老一向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之前圣叶爆炸的事情波及范围太广,再加上亚当一心要把黑锅往飔雨集团和冥门身上扣,B市谣言矛头一齐指向他老人家,虽然后来我去罗马和索克斯交涉红莲堂答应了出来承担责任但好像仍然有媒体在跟踪报道冥门和飔雨集团的关系,而炎歆又被冥门以保护的名义带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崔老却被人告知炎歆被黑手党绑架去了罗马。”他真是大意了,红莲堂才成立不过半年,对于现在的黑手党来说反正它已经发挥了它该有的价值舍弃掉亚当根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反倒是玄墨,他低估他的决心了,居然连飔雨集团都想要毁掉。 “是玄墨。”苏正煜也立刻就想到了这个走漏消息又阻断崔老与冥门联系的人是谁,脸色寒如玄铁。 “崔老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虽然病情稳定但也只是短时间得到了控制,现在我主要是担心,万一崔老真的到了关键时候,那炎歆……”后面的话江宥希没有说出来但苏正煜心里明白对方的意思。崔家大小姐如今下落不明,二小姐,也就是炎歆理所当然要继承整个飔雨集团,可她现在却没有了任何记忆。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江宥希才听到了苏正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冰冷,却又似乎与平常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我会尽快给你回复。”紧接着就传来了“嘟嘟嘟嘟”的忙音。 江宥希心情复杂地收好手机,琥珀色的眸中是明明灭灭的光火。 “阿煜,抱歉。”声音很轻,不知是要说给谁听,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于是决定 在江宥希给苏正煜到电话的几个钟头前—————— 【崔老在病房里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你怎么来了?”崔老平日里熠熠有神的双眸此刻已经变得有些浑浊,整张脸也沧桑憔悴了不少。 “怎么,我就不能来?”年轻男人笑着走近床边,面容精致到妖孽。 “不,只是……”老人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没想到,Joker居然会来探视自己,还没有任何预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那些保安……” 男人看着床上中年男人诧异的目光,眼角挑起笑意,“安心,他们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 崔老的眼神依然狐疑。与Joker合作这么多年他深知Joker的手腕,也庆幸这样的男人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敌人。并不是他不信任对方,而是对方的行动确实过于让人琢磨不定,或者说,Joker本身就是一个谜,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与这个男人初次合作时他就是这副容貌,而如今他已经老去,双鬓因为岁月的流逝渐渐染霜,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依旧还是当年那副年少青葱的模样。不得不说,这样的人,总会让人觉得恐惧。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病情,你毕竟是被冥门波及了。”男人话中带笑,语气非常真诚。 “不算波及,”崔老却轻轻摇了摇头,“冥门和飔雨集团唇亡齿寒,我们遇到一点麻烦也是应该。”这点他确实也没有夸张。飔雨集团虽然资金链上不需要冥门提供任何支持,但道上人脉关系的疏通还是要靠冥门强大的势力网,这些年来才能尽管越做越大却一直太平没人敢来生惹事端。 “崔老客气了。”Joker唇边勾起轻笑,“实不相瞒,我来这里不只是探病,还想向崔老你求证一件事。” 崔老看着男人唇边意味不明的浅笑,已经染霜的浓眉不由微拧,心中飞快揣测着对方话里的意思,其实他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了,Joker不会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 “Joker先生请说。”他喜欢开门见山的人,这也是他最欣赏Joker的地方。 “呵,”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崔老面前,漆黑如夜的眸紧盯着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放过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强烈的震撼。 “崔老你认不认识这张照片里的女人?” “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中仿佛带着颤抖。 “我不仅找到了照片,我甚至知道这照片里的人现在在哪里,只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认不认识她。” 崔老浑浊的双眼已经盈-满了泪水,音调也因为主人情绪的激动稍稍拔高了一些,“认识!我当然认识…….”他怎么会不认识,虽然这张照片拍得模糊只照到了照片中人的四分之三侧脸,但他绝对不会认错,这轮廓,这神情,分明是,是娅薇啊…… “她现在在哪里?她……”声音里尽是歉疚,崔老双手抓住了面前男人的胳膊憔悴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很好。”显然,男人不愿意透露太多,但他仍将一只手放在了崔老粗糙的右手上握住它,邪俊的脸上露出了安抚的笑意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她很好。” “是吗……”手无力地滑落,老人浑浊的眼珠失神地看着前方,在商场叱侘风云一生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却在此刻任由泪花浸润了眼眶。 “好,好,至少在走之前,我知道了她的消息。”崔老喃喃自语,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眸光瞬间一紧看向身边的男人,“小歆呢?小歆怎么样?” “她也很好,崔老放心。”崔老的目光直直望进男人漆黑的眸,沉静又安宁,看不出一丝虚假伪善。 “那,就麻烦你了。”此时的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他只有相信眼前的男人。 “我会的。”认真地点头应允,Joker就准备离去,“对了崔老,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Joker先生请讲。” “今天我来见崔老你的事情,希望崔老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任何知道。”男人漆黑的眸中浮现出削寒的冷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比之前的一句温软了一些,“这很重要,直接关系到我要保护的人的安慰,还希望崔老能配合。” 中年男人看着对方逆光而站的身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病房,妖孽的男人走到空无一人的洗手间这才缓缓摘下了脸上精致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不逊于面具的俊美面孔。小心地用小棒取下眼睛上的美瞳,镜子中映出了男人琥珀色的双眼。而此刻,那双眼睛里正酝酿着一场诡谲的风暴。 江宥希看着镜中的自己,此刻的他正处于矛盾的中心。经过了崔老的证实,他心中原本只是停留在猜测层面的假设已经变成了不可动摇的真实。虽然关于亚当的部分他还不是很确定,但也已经八九不离十。现在黑手党的动向意喻不明,想要击败对方,他的手里确实有一张王牌,但这牌必须打得有力而且霸道,想要出其不意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少得去打草惊蛇。那么如此情况下,就不能再纵着他了…… 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江宥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对方意料之中地很快就接了电话,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冰冷的男声,“喂?”】 “现在不走了?”经过早上和中午的耳根清净,炎歆吃过晚饭将空空的餐盒放到桌上,不经意的眼神飘过眼前的自动移动式冰箱,唇边的笑容很媚,却带着一丝嘲笑。 苏正煜没有说话,漆黑的眸沉默着盯着她,一瞬也不瞬。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不是有语言障碍。”炎歆终于忍不住吐槽。受不了,和这家伙讲话这几天下来虽然她已经找到了沟通的窍门但依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憋屈。 “下楼散步。”直接无视掉炎歆的话苏正煜说得不痛不痒。 “散步?”女生在听见某两个字后眉毛就条件反射地拧了起来,既然又强制自己不着痕迹地舒展开,笑得灿烂,“你看玩笑的?”语罢她盯着他,直到确定眼前男人的眸中一片沉寂,完全没有一丝看玩笑的意思。 “今天早上不是已经——喂你放手——”话只说到一半,炎歆的手臂就苏正煜抓住,半扯半拽地往外拖。 自知自己拗不过她,炎歆干脆放弃了挣扎,与其在这里和这个变态男人做无谓的纠缠,还不如省点力气等会儿“散步”! 虽说是散步,但出乎炎歆预料的,苏正煜并没有真的像往常一样带着她去走那条熟悉的小径,而是擅自走到了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看着对方深沉的表情,炎歆想了想,也走到对方身边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今晚似乎不太对劲。 “怎么,今天兴致好出来赏月?” “嘛,明明没有星星嘛。”炎歆单手探在额前做出观望的动作。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你突然展开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又或者你想我和你从诗词歌赋探讨到人生哲学?”女生悠悠然地伸了一个懒腰。 “呀,失语了?”终于消遣够了,她转头过看向他,对方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漆黑的夜空,幽深得就像他眼睛的颜色。 炎歆有些无趣地摆弄起自己指甲,说到指甲,这还是他给修剪的,虽然那时她一直强调她自己就可以,但是他却执意要亲自来。 放下手,女生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总是专制又闷骚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无论怎么说,他确实不是坏人。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念在这些天来他对她还算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看对方今天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喂——”“我不会放弃的。”“哈?”炎歆刚准备说话,谁知话到嘴边就被对方打断丢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句子。 “我不会放弃。”这次苏正煜转过了头,眸光落在她脸上,那种认真的压迫感居然让她有一瞬间想要逃跑。 “你傻了?”她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却不料却被苏正煜突然抓住了依然嶙峋的皓腕,她心中一惊,唇边却是不以为意的笑容,“做什么?” 她只看见他眸中似乎猛然亮起某种光火,在黑暗中灿若星火。 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记住我的这句话。”手上被握住的力量渐渐收紧了些。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喉咙滚了滚,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想让我记住什么?”唇角的笑三分妩媚三分风流,却四分僵硬。 “我。”声音低沉清冷,却正好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心神一漾。 呼吸似乎变得有些困难,她使力甩掉他的手,眉微沉,眸光带笑笑容却未达眼底,“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猫儿般的杏眸微眯着看着他,她半开玩笑,以此来掩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是。” “——!”炎歆本还想着怎么和对方四两拨千斤套出话来却不料苏正煜出于意料地诚实,很干脆地点头承认,这倒一下子让她语塞了。 “你——”好不容易回过神,炎歆刚想追问些什么,苏正煜却“嚯”地站起来,背对着她,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她的身上,仰视间,竟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仿佛他在一瞬间变成了很遥远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说中的爸爸? 结果昨天大晚上被拉出去的所谓的散步,变成了莫名其妙的赏月夹杂着几句莫名其妙的对话。可能唯一让炎歆感到吃惊的就是,那个男人,苏正煜同意让她去见她的家人。 “就是这里。”男人停在一扇门前,黑眸淡淡瞅着她,以眼神示意她进去。 炎歆看着眼前白色的门,突然有些紧张,却仍然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刚要转头,另一只手却按住了她,抬眸,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瞳。 “记得我昨晚告诉你的话。” 昨晚的话?“我不会放弃。”他那句不明所以的话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还有那双灿若星火的眸。 唇角扯出一个弧度,眉梢带眉,她笑得风情万种,“想忘也难吧。” 苏正煜眉又拧了起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接受了她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松开了按在门把上的手。 推门而入,映入炎歆眼中的是一个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那人也在同时看到了她,浑浊的双眼中好像在一瞬间就被点亮了!激动的男人似乎想瞬间就从床上坐起来,可他似乎很虚弱,身子刚起到一半,挣扎了一下还是躺回了床上,嘴唇却不停当颤抖着叫着,“小歆”。 炎歆看着床上这个陌生的男人,杏眸微眯,似是在探寻着她那空白一片的记忆。这个人就是她所谓的真正的父亲?“小歆”,是在叫她么? “小歆,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她回头,下意识地去寻找苏正煜漆黑如夜的眸,却讶异地发现他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来,身后的门紧闭着,空无一人。 心中似是瞬间闪过某种情绪快得好像黑暗中的光火让她还来不及反应那种感觉是什么就迅速消失不见。 暗暗深呼吸,炎歆慢慢走向床边的中年男人,轻轻叫了声“爸”,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与试探。 然而在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男人眼中的震惊与隐隐约约的泪光。她……做错什么了? 还来不及考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炎歆的双手就被拉了过去,她听见了男人颤抖的声音,“小歆,你原谅我了?”崔老的心是被强烈震撼的,自从娅薇毅然离家出走,小歆就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爸”,更多时候是用疏远的声音叫着“父亲”。 “原谅?”炎歆暗自蹙眉,为什么是“原谅”?“我让你去见你的父亲,但是你不可以让他知道你失忆的事情,这是交换条件。”耳边又响起昨晚苏正煜的话,炎歆只好僵硬地点点头。但她却没想到她这一点头,男人的眼泪瞬间汹涌盈眶,几乎要拉着她的手感动得痛哭流涕。 女王大人看着“自己父亲”抖动的肩膀,默了。 怪了,她怎么觉得,似乎所有人都是一副对不起她的样子?她这忆失得,是不是很不划算? 心里想着生意嘴上还是要有主义这才是女王大人的性格。炎歆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覆上男人的双手,唇边的笑灿烂无双,“没事的,我会陪在你身边。” 男人闻声抬头,灰浊的眸子盈着泪看着眼前巧笑情兮的炎歆,抿住唇抑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欲望,轻轻点了点头。 “小歆,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变得这么瘦,脸色也比离开家之前差了很多。”良久,崔老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下来,神色担忧地看着炎歆。 “我不会亏待了自己,您觉得呢?”不答反问,炎歆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崔老的问题。而她的这个问题确实也问住了崔老,是啊,小歆的脾气他当然了解。想到这里,虽然心里依然存有疑虑,但盯着对方脸上的笑容看了许久,最终崔老还是表示放心地点了点头。 “哎,南宫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崔老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南宫”?这又是谁?再一个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的人?事到如今,炎歆还不忘在心里吐个槽聊以自-慰,继而一扯红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他今天有事,您知道,他很忙的。” “可据我所知,Joker当时是亲口答应让他做你的私人保镖不安排额外任务的。”崔老的眉皱了起来隐约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南宫是他为小歆安排的人,当初也是他来崔家带走的小歆,之后传出了小歆出事的消息,一开始他并不相信,毕竟飔雨集团与冥门合作多年他对Joker的能力有绝对的信任。可他作为父亲内心难免不安,所以还是想通过Joker亲自确认一下。可好几次的联络却不知为什么总联系不上对方。起初他以为是小希过于任性乖戾给冥门添了麻烦,可后来他渐渐察觉到根本是有人暗中故意阻挠他和Joker的直接联系,这才意识到冥门内部可能生了异端,小歆也许真的出事了。再加上B市里有怀揣恶意的人刻意引导谣言,这才从精神上被人钻了空子。 Joker果然守信,亲眼见到小歆没事他总算是安心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小歆她,似乎太温顺了。况且前段时间Joker居然带着娅薇的照片来找他,他暗中雇佣人手找了四年都没有找到的人,Joker却也费力去找她并且在这之后不久炎歆就回到了他的身边,这在时间上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爸,是不是累了?”见病床上的自己的父亲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却不说话,炎歆扯出一个笑容将男人露出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了被子里。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崔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眸光飘向窗外转移话题,“小歆,要是爸不行了,飔雨集团靠你一个女孩子肯定太辛苦了。汤氏一直和飔雨集团交好,汤家的二少爷和你的年纪也差不多,要不趁着爸还有一口气,你和汤少爷见一面,如果对眼就培养培养感情,这样哪天要是爸不在了,也好走得安心些。” “相亲”?不知道为什么,炎歆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词,让她不由抖了抖,唇边的笑容有些尴尬,“爸,我才多大!”其实说真话,她也不记得自己多大了,只是本能鬼扯出这么一句。 “19的丫头可以谈恋爱了!你姐当年18岁就和外面的野男人订婚了——”说到这里,崔老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踩自己二女儿的雷区,赶紧停住了话两只眼睛有些不安地看向炎歆。 “但爸你的意思可不只是恋爱这么简单吧!”出乎崔老意料之外的,炎歆却似乎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撒娇着抗议她的不满。 崔老狐疑地盯着眼前人,看了好久这才确定她当真没生气,双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讶异。突然被这么盯着,炎歆本来还把握十足的信心瞬间抖了抖,不会吧,她又说错什么了?苏正煜真是闷骚,既然不想让她暴露自己失忆的事情那就至少告诉她一点她的个人讯息啊!她现在一片空白频频犯错那厮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啊,不过汤少爷人确实不错的,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炎歆嚯地站起来接着开窗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真实的情绪也想借此转移崔老的注意力。 而事实证明,她确实成功了。崔老闻言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你觉得好就好!” “那时间就由爸你来安排吧,不过那可要等你可以出院以后,所以现在——”声音顿住语调轻扬,“给我好好休息。” 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耳中是她关切的话语,四年了,父女之间的冷战终于结束,冰消雪融,小歆再次愿意亲近他,让在商场叱咤血-拼多年的男人突然发觉,这比什么都让人幸福。 “爸,你安心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恐怕现在就要离开。但你放心,我明天还回来看你的,我保证。”“有事?”炎歆的话让崔老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担忧,是冥门吗,不然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崔家她还可以去哪里。虽然他这次是失策了,但他崔项天好歹也是一震臂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其中蹊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更何况一个是他多年合作的盟友,而另一个更是他的亲生女儿。 “爸——”女生的嗓音又软又娇响起在陷入沉思的崔老的耳畔,打断了他的思考,“爸你不要多想,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一双猫儿般的杏眸不忘幽幽睇着他。 看着女儿这样,崔老的心也软了下来,冥门又如何,小歆开心就好。是啊,失去娅薇后他就一直在想,如果那时他是支持她的,说不定现在就不会失去她。 想到这里,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去吧。” 炎歆立刻像获得大赦一般,留给崔老一个灿烂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啊——”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女生伸出手掩唇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模样优雅好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真是,她还以为可以趁机探得一点什么消息或是想起些什么却也就只知道了她还有个姐姐,自己19岁,老爸是个有钱人,似乎还有一个什么不见了的贴身保镖。啊,还有一堆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名词—— “可以回去了?”熟悉的嗓音幽幽自身侧响起,毫无预警地吓了炎歆一跳。 不用偏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女生挥挥手表情有些兴致阑珊,“回去吧,认了个大叔叫爸爸。” “你什么都没想起来?”黑眸中似是闪过一道光。 “没啦没啦。”有些不耐地挥挥手,炎歆盯着窗外阳光下的草坪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神色的异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相亲 于是,现在炎歆每天的日程里除了清晨的复健更加上了下午去医院里陪陪崔老,对方也很快就出院了。其实说实话,她对这个应该被称为她父亲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熟悉感亲近感几乎完全没有,要说顺眼,给她的感觉还不如如心他们。 不过让她诧异的是,这个崔老倒是很拿她当回事,虽说是出院了但事实上也只是把医院整个搬到了家里,为的就是兑现和她的约定——只要他出院,就可以给她找汤家少爷“见见面”。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那个约定,所以当崔老和她提起这件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一定不能让苏正煜那个冰山男知道,否则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会有不好的预感。 而今天,就是约定见面的日子。 “真要命。” “什么真要命?”就在炎歆困扰地自言自语时,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转身,不出所料,果然,苏正煜正拿一双黑眸冷冷地睇着她。 “当然是——你——真要命——”撇除一笑,炎歆说得一语双关。 “你要出去?”注意到女生的装扮,男人眉微皱很习惯地无视掉对方的毒舌。 “是啊。”她背过身去整理东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崔老已经出院了。” “是啊,所以去家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炎歆又改了下口,“咳,回家里。” “回家?”不料这个词却让苏正煜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你回家做什么?” “看我爸啊!”炎歆的音量不禁也拔高了几分,眼神怪异地看了眼苏正煜仿佛在嘲笑他的神经质。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苏正煜抿唇没再说话,静静看着炎歆收拾东西。 “我送你。” “不用,我可以——喂”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权利,男人直接拎起桌上的包走出了房间,女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炎歆这才知道原来苏正煜是有车的,不仅有,而且还有一辆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跑车。线条流畅优雅,是很符合他气质的沉稳内敛的黑色。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开车,炎歆不禁好奇。 “难道你知道?” “当然不~”口袋里的手握紧如心给她的写有地址的字条,炎歆的表情相当无辜。 “那你准备怎么回家?”苏正煜挑眉,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我当然——自有办法。”女生轻笑,眉梢带媚,将眸光移向窗外。 “我觉得,你好像对我的事情很清楚。” “我是你的男朋友。” 苏正煜的话让她抖了抖,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天回忆起的他和她拥吻的画面,不由下意识地咳了一声,“你不是。” “呲————”车子猛然刹住,在高速公路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烧焦般的痕迹。 “哇,高速停车,你想死?”没想到苏正煜是这种反应,炎歆诧异地看着他。 苏正煜却没有说话,沉静的黑眸转向她,薄唇轻启声音冷得仿佛是封尘千年的寒冰。 “我说过,你最好相信并且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她不畏地看向他,唇角依然带笑,“如果我就是不相信呢?” 苏正煜的脸色果然闻言地阴沉了几分,唇紧抿,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炎歆余光瞄到苏正煜渐渐收紧的拳头几乎以为他要打她,可对方却并没有这么做,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气闷地一脚油门,车子“嗖”地飞了出去。 车子里似乎依旧飘荡着一股寒气,只是不像之前那样直直刺在人的皮肤上。 炎歆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男人一样,挑眉,不由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怪人。 “到了,我就在楼下。” “不用一直等我,既然回家了,爸说不定会让我留很久。”最后,炎歆看着苏正煜沉默却摆出一副多久我都等的脸色后,她只好在心里将某人狠狠腹诽一番然后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女生轻车熟路地按响大门的门铃,黑眸中的冷色变得越来越深沉。 “哎呦小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出院,小小姐回来,这是多大的喜事啊!”炎歆一开门,一个年轻女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接过她走里的包为她准备好拖鞋。 炎歆显然有些不明白状况,但聪明如她,其他的不会,演戏还是无师自通。 “我不在,很想我?”“阿米何止是想啊,她根本是要望穿秋水了啊小小姐!”另一个老妇从不远处急急走来手轻轻拍了一下年轻女人的肩膀,后者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米”,炎歆在心中沉吟,记下了这个名字。 “爸呢?”脱掉鞋,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两个女人都是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要命,果然是称呼有问题。炎歆正在进行言多必失的深刻自我反省,连个女人却开了口,“老爷在二楼书房,正在等小姐呢。” “好,我这就去。”说罢,炎歆就抬腿往二楼走去。 不得不说,虽然这幢房子让她觉得熟悉,可华丽丽的阵势还是吓了她一跳。既然是这样的家庭背景,没道理那天她查自己的资料却几乎查不到任何信息。 苏正煜……一定是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这样想着,炎歆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话说书房是…… 就这样在走廊上徘徊了两圈,炎歆看向其中一扇房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就是这里,她无比确定。 拧开门,果然看到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他的起色比起她初见他那天稍微好了些,然仍然是苍白憔悴一脸病容。 “爸,医生不是让你多注意休息的吗?”女生娇嗔着走上前去,崔老看见来人,眼前一亮,“小歆啊,来得比你说得要早呢!”炎歆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却在腹诽胁迫她坐他开的车来的某只。 “我叫了Georges在隔壁,让他给你好好打理打理,看看,去了冥门一趟,真个人都瘦了一圈。”崔老露出了心疼的眼神。 看着妆容精致把他自己打扮得和孔雀一样的男人,炎歆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冥门”,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了。上次她就觉得奇怪,苏正煜在这她所有的关系里面到底站在一个什么立场,又为什么不让崔老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好几次她都在想,要是她说了会怎么样?乖乖听话绝对不是她的风格,只是苏正煜那副臭屁的德行让她很想陪他玩玩,反正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现在,她陪着自己的“父亲”相处了一周却依然一无所获,那个男人也是个精明的老狐狸,总是挂着笑脸让她看着无感。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身后的Georges突然发出惊喜的喟叹将炎歆从沉思中拉回了神。 杏眸在看到镜中人时稍稍放大了些,饱满的樱唇不再是来时略显干燥的样子,皮肤重新有了光泽且晶莹水润,黑色的长发被烫得微卷衬出白皙优美的颈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女生蹙眉,“真是太夸张了。” “小姐您说什么?”身后的Georges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说,很美谢谢。”转身朝后扯出一个盈盈笑容,炫目的美丽直接让Georges怔住了。他不是没有见过比眼前的小姐更加漂亮的美人,可是眼前的人,分明只是少女,却带着一份别样的风流与自信,这种特殊的气质让她变得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美人更加能够吸引眼球。 炎歆倒是没有在意对方的怔肿,径自推门而出,却看见今早第一个见到的年轻女人已经面带笑容站在了门口。 “阿米?” “小小姐,客人到了,老爷让您直接下去。” 居然都到了?炎歆蹙眉,继而唇边扬起魅惑人心的笑容,很好,那就让她来会会这个传说中的汤家少爷吧! “爸。”女生踩着端庄沉稳的步子走到楼下,客厅里果然已经坐着一个身着卡其色西装的男人,对方正在举杯喝茶,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小歆啊,这是汤家的二少爷汤禹铭,禹铭,这就是我女儿,你可以和我一起叫小歆。”崔老很热情地拉着炎歆让她坐到汤禹铭的身边。 “难怪崔伯父鲜少带着令千金出入商界的舞会,原来是因为小歆过于美丽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啊。”男人笑得爽朗,虽是恭维之词却只让人听出溢美之心不觉得反感。 炎歆挑眉看向眼前的男人,挺括的西装,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眼睛,淡淡的茶色,温柔又危险,仿佛随时可以将人吸进去。 “哪里,汤少爷真是风趣,一上来就开炎歆的玩笑。”女生笑得媚人,看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顺着崔老的意思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坐下。 “哎,在下可是真心的,看到美人,谁会不想赞美呢?伯父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看到你们年轻人真好,我是真的发现自己老了啊!”崔老笑得脸色红润了许多,喝了几口茶又和炎歆他们随便聊了几句,阿米便走了上来,“老爷,有客户打来电话,还麻烦您务必去接一下。” “客户,真是太不是时候了,哈哈哈哈!小歆,禹铭啊,我去一下,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不用管我。”说完又好像不放心地看了炎歆几眼,这才乐呵呵地笑着上了楼。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炎歆默了。摆脱,你们那一阵挤眉弄眼是什么演技啊。 “呵,看来伯父身体真的好多了。”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了男人的轻笑,显然对方也看出了端倪,于是打趣道。 “是啊,好一些了,就是很多事情操心太多。” “哈哈,你说得对!”汤禹铭听出了炎歆话里暗示,放下手中的茶杯爽朗地笑了起来。 炎歆看着对方不拘的笑容,挑眉伸手呷了一口茶,不错,看来汤大少爷还不是一个她想象中的纨绔子弟。 第一百一十六章 麻烦 “似乎,你对我很有戒心。” “汤少爷又开玩笑了,这里是我家,汤公子是客人,就算是有戒心,也不该是我有,你说对吧。”美目含笑,汤禹铭挑眉,似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继而笑出声来。 “汤少爷你来,应该知道我爸爸到底是什么意思。”男人望向炎歆的眼神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才见面几分钟的时间里直接挑明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实,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嘛,就客观事实而言,崔家和汤家差了不止一点点,少爷没必要浪费时间。”炎歆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男人淡茶色的眼珠,唇角分明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汤禹铭挑眉,眸光带着玩味,“别的女人趋之若鹜,你倒是特别,一上来就划清关系。很有个性,却不够聪明。” “很多不想纠缠的事情,在最开始就不要给它机会。”顿了顿,女生唇边的笑弧加深了几分,又道,“我倒是很想请教,汤少爷对于聪明的定义是什么?” 男人摊了摊手,“因为男人享受刺激,却不喜欢一身刺的女人。小歆的欲迎还拒还是太嫩了。” 炎歆抖了抖,自恋的男人真可怕。 “既然这样,就不浪费汤少爷时间了。”神色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然而炎歆却已经摆出了“送客”的态度。她已经懒得管那么多了,苏正煜那厮估计已经在门外等得想要杀了她,况且她也并不想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过多的牵扯。 而出乎炎歆预料之外的,汤禹铭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促狭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容,“小猫咪气急败坏了?” 女生额角被刘海遮住的地方瞬间爆出了一条青筋,她收回最初见到他时对他的评价,这个男人,果然很讨厌。 “呀,禹铭小歆,还聊得来吗?”就在女王大人压着火气考虑着要不要让茶几上的杯具去问候一下眼前笑容可掬的男人时,崔老笑眯眯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瞧伯父这话说得,小歆简直是我见过的和我的精神层面思想最为契合的女孩,可以和小歆认识,简直是我的荣幸。”炎歆看着汤禹铭煞有介事地站起来表情真诚地讲着口不对心的话,暗暗撇撇唇,琢磨着自己掉的鸡皮疙瘩扫起来或许都够做饺子馅了。 “哪里,是汤少爷过誉了。”她感觉到身边男人似是眸光玩味地扫了她一眼,她却当成空气,唇边的笑愈发乖巧。既然他要演,她当然会配合,毕竟撕破脸没好处,当下哄得崔老高兴安了他的心比较重要。 “好,那禹铭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我这就叫阿米她们去准备着。” “爸——”不等炎歆出声,崔老已经乐颠颠地离开了大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偌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了炎歆和汤禹铭两个人,连一干仆众都被遣散。 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炎歆蹙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似乎很不欢迎我留下来?”汤禹铭将炎歆的举动尽数收入眼中,茶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光。 炎歆看着对方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下定决心懒得和对方纠缠,“汤少爷难得自我定位明确啊。”唇边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大步离开了客厅。 望着对方翩然离去的背影,男人挑眉,笑容玩味。看来,他找到有趣的玩具了。 整个晚饭期间,炎歆一直接受着桌子对面传来的炽热视线,还要应付崔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灾难。 磨人的晚饭终于吃完,又委婉拒绝了崔老的过夜挽留,这才得以解脱。 “小歆这么晚还要出门?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来当一回护花使者送美人一程?”炎歆正在门口穿鞋,汤禹铭的声音冷不丁地自她背后响起。 “我想这么晚了就不麻烦了,我有司机。”她笑着,语气却不容拒绝。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炎歆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她一大早就来了崔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不知道苏正煜那个冰山男还在不在。这种疑虑在她开门看到花园通向铁制大门的小路尽头静静停在夜幕下的黑色跑车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瞬间似乎安定了下来,加快脚步就向门口走去。 她还未走到门边,前方的车门就被打开,身材颀长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默默为她打开了后面的车门。炎歆愣了一下,直到目光撞上对方沉静如水的眸,不知为什么,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锐利的眼神走进了车里。 就在她以为荒唐的一天总算是告一段落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男声,“小歆,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咦,这位就是你的司机?”汤禹铭的目光落到面前的男人身上,黑色!这是他的第一直觉。 苏正煜的目光对上男人茶色的眸,分明是平静如水的眼神却散发出寒冰一般锐利的威压,让汤禹铭愣了愣。他和他有仇吗?为什么他觉得从对方身上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怒意? 眸光从苏正煜身上移向跑车里的人影,挑眉,男人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一个身影挡住了汤禹铭的视线,后者眸色浮现出些许玩味,挑衅地直视对方。 他原本还以为苏正煜会有什么动作,却不料对方在对视之后却移开了视线,沉默着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茶色的眸紧紧盯着那抹在黑暗中消失的灯光,男人的唇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传闻飔雨集团与B市最大的黑暗势力冥门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所以他今天才抱着试探的心态过来玩玩。堂堂飔雨集团大小姐这么晚了还要出门,一直撮合他们的崔老也没有发话支持他送她,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崔炎歆要去的地方他不可以知道——冥门。 刚刚那个男人,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司机。 “少爷,少爷您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了。”汤禹铭的身边响起了仆人的低唤,他轻笑,揶揄般地低喃,声音很轻不知是说给谁听,“居然,还有用跑车出来接人的。”连嗓音中都带着温醇的笑意。 另一边,炎歆坐在车里,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悄悄打量着苏正煜的表情。路灯和车灯晃过他的脸上,神情冷漠如霜。 车内很沉默,虽然今早来时也是差不多的状况,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心虚,很心虚。 “我——”“家庭聚餐还真是隆重。”她刚开口准备说什么,前方就传来了男人冷漠的声音。 她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造型,心虚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又重了几分。 “今天有客人。”这是实话。 “客人?”苏正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淡,却让炎歆感到了一阵锐利的寒气。 “好吧,我承认是相亲,不过我也和他摊牌了。”挥挥手,炎歆决定,果然还是和他摊牌,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精明了,与其花时间与经历与他周旋不如直接省了麻烦。 “崔老居然更找到汤家的人,也难为他的一番苦心了。”炎歆有些诧异地看着苏正煜的背影,他居然知道?! “你觉得奇怪?” “没有。”她早该想到了,他一定有监视她的电脑,这样种种的不合理就都可以解释了。 “小歆?”分明叫的是亲昵的名字可语气却是更加森冷的寒意。炎歆这才知道,他应该是在模仿汤禹铭的调子,红唇轻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想到炎歆会直接应他,苏正煜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原本认识汤禹铭炎歆觉得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现在看来,她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炎歆,你的复健应该加大强度,以你现在的心肺功能可能会比较麻烦。”瑞月宸拿下听诊器,表情认真道。 “阿煜,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可以带她转成跑了。”一向总是笑容温醇的男人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着的苏正煜。 后者居然没有理他,目光转向炎歆,后者也别开了视线。 “你们......”瑞月宸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这两人,气氛很怪。 良久,瑞月宸长长叹了一口气,“炎歆,你可以不要记忆,但是身体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落下了病根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女生甜甜地应了一声,眸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沉默的男人。 “最好是知道。”没再说话,瑞月宸离开了房间。炎歆的复健强度已经远远不能起到恢复的作用,按照现在的状况,如果不认真抓紧时间重视起来,以后她的体能会落后于普通人一大截。但他再怎么担心都不能解决问题。他们两的事情,还是该由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随着瑞月宸的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沉默。就好像从崔家回来之后这两个人一直的相处模式一样,没有交流,连冷战都称不上。 其实炎歆并不是有意保持这样的状态,只是对方确实是很根本的彻底无视掉她。她也乐得清净,没有斗嘴与挑衅,日子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诡异的任务 “做什么?”炎歆看着走到她床边就一声不响站定再不说话的苏正煜,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才意识到,这或许是她从崔家回来之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厮分明是故意的,不说话也不搭理她却偏偏每天站她房间里放冷气来刷存在感。心中腹诽,脸上却扬起笑容,“说吧,是不是要出去?”她指的当然是复健。 黑眸看向她,别开,男人双手插进口袋,似是轻声从鼻尖发出一个哼声,转身走人。 炎歆看着对方分明是要她跟他走又懒得理她的样子肩膀抖了抖,这货还真傲娇起来了啊…… 于是,炎歆发现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又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虽然不再冷战但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显然还是不太愿意搭理她,崔老那边这几天她也打电话说了有事没再去过。 “这是什么?”女生皱眉看着苏正煜丢给她的运动衫问道。 似乎是觉得她的问题很智商捉急,男人唇边似是掠过一丝嘲笑,没理会她直接关上了房门。 双手握紧手中的衣服,墨玉般的杏眸微眯脸上泛起愠色,苏正煜这家伙,似乎总是有办法让她火大。 可是,火大是一方面,乖乖换上衣服和苏正煜出门又是另一方面。只有冷战之后的示好这才不会让人觉得可疑,现在正是她所等待的时机。 “你打算,让我……还要跑,多久?”女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一句问句都没办法说完全。 苏正煜抿着唇,眼角余光瞄了一下腕上的表,没有说话。 又是这个表情!有时候她真想扑上去扯扯那张脸看看是不是假的!! 似乎是察觉到女生的怒意,苏正煜转头,眸光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说出了这么些天来她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我陪你跑。” 然而这句话却更让女生背后燃着的火焰有了燎原之势,杏眸瞪向心安理得地坐在摩托车上“陪跑”的男人,苏正煜,炎歆在心里开始咬牙切齿,你很好。 “小歆!好巧!”就在炎歆觉得她已经快要透支时,一道欢快的嗓音自面前响起,她感到身边的苏正煜也停了下来,望着从前方的黑色轿车上走下来的男人。 男人依然是一身挺括的西装,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汤禹铭!炎歆蹙眉,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苏正煜,后者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漆黑的眸变得深沉。 “小歆这么爱运动应该告诉我的,我家有健身房可以陪你一起跑步啊。”茶色的眼珠上下打量着女生的运动装扮和她因为运动而泛起红潮的脸颊,汤禹铭笑得很真诚。 “不必,我喜欢有阳光的地方。”话原本是这样,可思及身边阴沉的男人,红唇边勾起了笑弧,“好啊,汤少爷美意我改天一定造访。” 茶色的眸中一闪而过讶然,对于炎歆的应允汤禹铭感到有些意外。可下一秒他就压下自己真实的情绪笑了起来,“那到时候小歆你一定要赏光。”说罢,汤禹铭看了眼周边的景色,眸光又落回了炎歆身上,“小歆莫非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家私人疗养院里?” “我——”炎歆刚想说什么,一个黑影就挡在了自己前面,声音冷硬,“你不需要知道。”苏正煜寒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调笑的男人,眉微拧。 这里是冥门的私人疗养院,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在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地开车驶入这里,虽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来者不善。然而让苏正煜真正不爽的,显然不是这些表层的原因。 “哦?你不是那天晚上遇到的司机?我说的对吗,小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汤禹铭无视掉了眼前的苏正煜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了炎歆身上。 炎歆愣了一下,明显感到苏正煜的寒气又冷了几分,眸中浮现出墨玉般的光泽嘴角含笑,“不说我,禹铭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汤禹铭古怪地看了崔炎歆一眼不清楚她突然在玩什么把戏,直到感到了面前男人的凌厉目光,顿时了然了什么。这个女人,在利用他? “我有个亲戚在这里。”俊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这里虽是冥门的地方但毕竟不是能公开的秘密,虽然苏正煜知道这里绝对不会接收外人但他还是不能戳破对方的谎话,漆黑的眸冷得好像一汪幽潭。 “我们走。”炎歆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霸道的男人拉上了摩托车,汤禹铭也被对方毫无预警的动作吓了一跳。 “啧啧,有意思。”望着摩托车绝尘而去的方向,男人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制造一场美丽的偶遇果然值得。 那个男人,依他所看到的,绝对是冥门的人。不仅如此,还在冥门手握重权。这样的人居然和崔家二小姐有着某种暧昧不明的关系,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玩多了。 “嘿。”汤禹铭茶色的眸中似是跳跃着某种兴奋的光火,他很期待。 “喂,我一身汗吹风会感冒的。”苏正煜的车开得又猛又快,凌厉的风呼啸在耳畔,初春的风还有些微的寒意,背后的运动衫已经湿透了,冰凉凉的很不舒服。 苏正煜没有说话,炎歆抱紧男人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却明显感到怀中人身体一僵。 她在后面偷笑,杏眸变得水盈脸上的神情整个亮了起来,苏正煜通过后视镜将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也不禁跟着一起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炎歆感到摩托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下。抬头,一件外套却毫无预警地直接从前面飞过来罩在了她的头上。 “穿上。”前面的男人冷冷丢过来两个字。 挑眉,打量了一下手中和自己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的运动外套,“情侣衣”这样的词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继而芙颊倏地红了。 轻轻摇摇头甩掉自己荒唐的想法,救命,她一定是跑太久了。 穿上衣服,果然风吹在身上不那么冷了。 回到病房,两人正好撞上了从研究室顺道过来看看情况的瑞月宸,男人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某种让炎歆看着觉得格外碍眼的慵懒笑容。苏正煜倒是似乎心情大好,炎歆兴致缺缺地眈了他一眼,就打算回房洗澡,浑身汗津津的非常不舒服。 于是由于祖宗们的相安无事,疗养院里终于恢复了之前的一派祥和气氛,花草树木欣欣向荣长得好不欢乐。然而另一边显然就没有这么和谐,安静的房子里,亚当和澹台瑾相视而立,两人之间萦绕着某种诡异的气氛。 “我不能这么做。”澹台瑾的声音很轻,低得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是你答应过我借给我力量。”亚当向前走一步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但我——”“老大~~”澹台瑾的话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一个欢脱的男声打断,一颗红色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咦咦咦,老大你不要瞪属下啊!小的这才进来很无辜的。”约翰也发现了状况不对,狗腿地躲到了澹台瑾的身后,眼中却是与行为相反的不惧的笑意。 “说话。”唇边分明是笑容却看得约翰脊背一阵发冷。 “呃,有人来找美人。”很机灵地转了话题,约翰神色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找他的?”眉微蹙,亚当看向一边神色淡然的绝色男子,继而勾起笑容,“哦?还有人会找你找到这里来?” 听出了对方话里讽刺的意味,澹台瑾没有回答,眸光似是闪了闪,淡淡道,“我出去看一下。”说完他也不等亚当的同意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温润的男人嘴角噙笑看着对方翩然离去的身影,眼神渐渐冷凝。 “是什么人?”“呃……这个……” 老实说,见到眼前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澹台瑾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毕竟确实是他通过那只可以通信的雀鸟给宥希捎去了消息让他派人到俄罗斯边境去救人。亚当没有错怪他。宥希那么敏感,或许他连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的原因都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又怎么会想不到他人就在黑手党内部,如今用了这么直接的方法,恐怕也是他仔细琢磨的心思中的一环吧。 “你就是澹台瑾?”祁凉虽然对江宥希之前的描述不太相信,但现在看到真人,他不仅是不相信,更是震惊。这个人美得确实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容貌。 “宥希叫你来找我?”虽是问句却用的是肯定句的语气。 祁凉点了点头,似是心神仍然有些恍惚,目光依然焦灼在澹台瑾的身上。 “他叫你来找我所为何事?”澹台瑾倒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失礼,继续问道,即使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似乎是对对方奇怪的措辞弄得有些混,祁凉毕竟是冥门的四大堂主之一,很快收敛心神,眼中似是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道,“二当家的让我找你喝茶。” 冥门的高层不远千里来到自己的死对头的地盘上只为相邀对方一起喝茶,祁凉也知道这话乍听上去实在荒唐,可这确实是Joker交给他的任务。 更令他咂舌的是,澹台瑾并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相反,美人脸上有些淡漠的神情似是温柔了几分,潋滟的紫眸中甚至好像还有笑意。 澹台瑾伸手,微微屈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随我来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一样的结局 看了看自己面前腾着袅袅雾气的花茶,又看了看表情淡然地喝茶的澹台瑾,祁凉张了张嘴,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放下手中的茶杯,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安静悠闲的下午,澹台瑾似是轻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叹,继而淡淡开口,“Joker身体可还安好?” “啊,嗯。”没有想到对方会先看口,祁凉有些愣神地点了点头。 “两个都是?” “哎?”黑眸中闪过诧异,两位Joker的事情,这个人居然早就知道?! “他们……他们很好。” “是吗?”澹台瑾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容颜绝色无双看得祁凉心脏莫名地漏跳了几拍。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疯了!他在干什么!对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仿佛看出了祁凉的心思,澹台瑾敛起笑容潋滟的紫眸中却并无愠色只是依旧闪着温柔的波光。“你帮我带句话给你的二当家,就说,他想要的我已经成全了他,剩下的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希望他可以不要干涉。”通讯的雀鸟,到了该收回的时候了。 “好吗?”桃花眼中再次流露出笑意,祁凉低低应了一声,双手握拳竟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呵,宥希身边果真都是有趣的人。” “啊?” “没什么,不用在意。” “蛋糕,希望你喜欢。” 于是祁凉果真就只是来喝了下午茶,接着就直接被澹台瑾用私人飞机请出了罗马境内。 “你找我?”送走了客人,澹台瑾推开了亚当办公室的门,慢慢走了进来。 “我没有叫你。”低头继续整理着桌上的文案,桌前的男人并没有抬头理会来人。 “可是你有问题想要问我不是吗?”澹台瑾并没有在意,直直走近亚当身边站定,“问我。” 男人手中的动作在听到澹台瑾最后的两个字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他,笑道,“今天是怎么了?”说着,他站起身,伸手揽过一缕他胸前如月光般美丽的银发亲昵地吻了吻,眸色变深。 澹台瑾让自己无视掉面前男人手中暧昧的动作,神色淡然地问道,“你不想知道?” 他看了他一眼,发出低嘎的笑声,“想啊,”顿了顿,他又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声音煽情。 他隐约感觉到澹台瑾的呼吸紊乱了一瞬,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站起来欺身到他耳边,“说吧,我听着。” 他的嗓音幽幽回响在耳边,呼吸还是温热的,痒痒地扫过,勾勒出一种隐晦的亲昵。熟悉又陌生。 澹台瑾怔了怔,接着,他就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那种充满促狭与邪肆的笑容,潋滟的紫眸瞬间瞠大了几分,他知道,他对自己有影响。 这个认知让澹台瑾唇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命运轮回,他坚守着当年的承诺,在不断循环的漫长时光里消耗着生命等待他的归来。他回来了,却依旧还是利用他。 为什么,他总是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被利用。 这或许,就是他的业。 亚当将身体抽离他的身侧,却在对上澹台瑾泛着水光的紫眸后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两下,为什么,他突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又是凌乱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闪过,快得好像从行驶的列车的车身缝隙间扫过的阳光,快得让大脑瞬间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又是雪。 漫天狂舞的从几千米的高空处落下的冬的精灵,像是全身裹挟着利刃般划过他的脸上。 雪地上印着刺目的猩红,身着甲胄的男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都是陌生的面孔。目光拉远,那里似乎还有一个白衣人,也倒在雪地上,身下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衬着那人一头的银发好像流动的水银泛着冰冷的光泽。 心脏跳动的声音很大,他知道那是什么人。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被定在了原地,是雪地太冷冻僵的原因吗,为什么动不了? 该死!为什么动不了! “哈啊——”一个机灵突然缓过神来,男人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伸手用力锁住了眼前人的肩膀,大声喊道,“刚才那是什么!你让我看到了什么?!!” 他使出的力气很大,好像想要捏碎眼前少年单薄纤细的肩胛骨,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怒意。 一定是这个家伙对他做了什么!一定是! 仿佛对肩上的疼痛毫无察觉,澹台瑾紫眸微眯,唇角似是有着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你看到什么?” “你还敢装蒜?”手上的力量又加大了几分,亚当欺近他,总是温润的眸光变得锐利,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眼神请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澹台瑾缓缓道,“那是你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亚当发出不屑的嗤笑,“你当我是什么人可以任由你玩弄?” “我回答了你,”紫眸中一片沉静,“至于信不信,由你。” “如果我信了,那现在的你又是什么东西?妖怪?”男人的眼神中浮现出不屑的轻蔑,讥诮道。 垂眸,樱唇勾起弧度,澹台瑾低喃道,“是啊,我是妖怪。” “你怕吗?”他眼中似是控诉又似是怅怨,尤其是那抹不容忽视的认真眼神让亚当深深被震撼住了。 拳,渐渐收紧。下一秒,男人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狠狠将澹台瑾的身子推开,“你开什么玩笑!” 他的手指直指少年落寞的脸庞,唇角讥诮地轻掀:“我不嫌弃喜欢男人的你呆在我身边,但这样千方百计地装神弄鬼来引起的注意,真是恶心!” 真是恶心。 原来,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真正想说的句子。 那些旖旎的温存,那些缠绵缱绻的时光,他对他的笑,还有覆在额头冰凉却暖到他心底温暖了他六百多年寂寞冰冷时光的手掌,原来,都不是真的。 都,不是真的。 有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坠在地板上,刹那间碎成水晶。 澹台瑾抬手,有些微怔地拂过自己的眼角,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竟是泪。 呵,他还以为,他在就流干了眼泪。 亚当看着眼前人突然潸然泪下,不知为什么失控的情绪瞬间变得冷静,心中却油然而生另一种莫名的烦躁。拧眉,不舒服。 澹台瑾抬眸看他,唇角轻掀。继而转身,就欲翩然离去。 “等一下!”他那种凄然的笑法让他下意识地决定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澹台瑾垂眸看向拉住自己的手臂,目光对上他,再移开。 亚当只觉得手指好像被某种力量控制住般瞬间僵住,等他回过神来,手中的人已经挣开了自己离开了房间。 眼前再次浮现出刚刚他和那个俊美的男人在花厅喝茶的场景,他的脸上那时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心中又开始闷闷地堵。 “该死。”低喃一句,闭上眼睛,亚当伸手覆上自己的额头。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厚重的窗帘紧闭着,房间里没有开灯,潋滟的紫眸在黑暗中闪闪烁烁。 “小瑾,你认清现实了?”突然一道清亮的女生自黑暗中响起,澹台瑾脸上闪过讶然,眸光扫过紧闭的门窗,继而道,“末央?” “呀!还记得奴家的声音就好!”娇美的声音中似是有着赌气的味道。 澹台瑾轻笑,语气缓了下来夹杂着几分无奈,“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你的认知很对。”女声不留情面地答道。 “小白说过,再见到你时我的时间就到了。”平静的声线中隐约有着压抑的颤抖。 回答澹台瑾的是一阵沉默。他轻轻阖上眼,呼出一口气。 “够了。” 极为低沉的声音,低得好似叹息。 “你愿意把精魂交给奴家了?”女孩的声音中有着意味不明的起伏。 澹台瑾抿唇没有说话。 “哦,好啊。奴家倒是没所谓,反正你的笙死不死奴家都无关痛痒来着~哈哈~”见澹台瑾不搭理自己,末央自说自话道,语气十分轻松不以为然。 可是那个“死”字却直直戳在了澹台瑾的心口,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痛起来。 死。 他并不惧怕死亡,因为他知道“永恒”是一种更为残忍的惩罚。可是那个人不一样,他…… 修长的手指渐渐收紧成拳,黑暗中,潋滟的桃花眼闪烁着幽冥的紫光,“末央,再给我一点时间。” “哦?不想死了?”女孩的声音中有着轻嘲却听得出她心情很好。 澹台瑾轻嗯了一声。 他,想完成他的愿望。 或者,阻止他的野心。 过了六百年,至少这次,他不想还不如当年的结局。 “啊咧咧,好嘛~反正你走了奴家也很无聊啊~就再给你三个月,只有三个月哦!”可爱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地拖着尾音,澹台瑾知道,她已经走了。 “末央,谢谢。”清冽如泉水的声音轻轻回响在房间里,澹台瑾伸出手,收紧,似是握住什么般。 这次,他想要有不一样的结局。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之后会......?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挂了祁凉的视频电话,男人将椅背转了过来背对着大屏幕沉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正适时,如心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笑容。 “房间里没了声音我想你这里应该是结束了于是进来看看。”他一伸手将她捞至怀中惹得如心一阵惊呼。 江宥希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怎么啦?”似乎感觉到对方不太劲,如心转过身去反身抱住他,语气温柔。 耳边是沉默,良久,才传来了一声浅浅的低叹,接着江宥希终于开口,“我多希望他不在那里。” “谁?”如心疑惑道,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 “澹小瑾。”耳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哎?”如心诧异地离开怀中人,一双祖母绿色的眸子愣愣地瞪着他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宥希看着对方瞬间好像天塌下来一样关心的表情,脸色也跟着黑了几分。 “呃……”感觉到对方寒气的瞬间,如心抖了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反应太大了,不由呵呵地讪笑起来。 撇撇唇,江宥希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澹小瑾现在在罗马。” “罗马!!?”男人话音刚落立刻就传来如心比之前分贝还高的惊呼声,挑眉,如心默了。 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呃……很幽怨? 清咳一声,如心很有危险意识地转移话题,同时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肃性,“罗马不是黑手党的地盘吗?美人不会不很危险?”说着,女生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状况,可能比这还糟。”江宥希咬唇,眉微拧。 “什么意思?” 原本之前在荷兰他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澹台瑾有重要的人站在与冥门完全对立的阵营,而他似乎一直在努力维持着一种零伤亡的微妙平衡。只是现在情况失控了,而他选择了另一边。 也对,那家伙和人精一样,大概不仅看出了他叫祁凉去的利用他的心思,或许连他会派祁凉去这件事,他也早就预见到了。 自己这样做,他很失望吧。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抱紧了怀里的人,额前的发遮住了双眼看不清表情,只是,如心似乎从对方的身上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莫名深重的悲伤,让她心疼。 低低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在他的耳边软声道,“安心,我会陪在你身边。” 抱着她的力量,再次收紧了一些。 而另一边,气氛就没有这么温馨,而是沉重得可怕。 瑞月宸看着手中的数据,俊逸的眉微微皱起。 “你不舒服已经多久了?” “不知道。”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声音漠然仿佛事不关己。 “小希!”男人的眼中,有责怪,也有心疼。 “身体是你自己的,珍惜一点,好吗?”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会这样…… 瑞雅希有些怔肿地看着瑞月宸脸上些微的愠色,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笑痕。 “还笑?”男人的眉又拧了几分。 瑞雅希没有被他和住,反而扑哧一笑,金色的发随着主人微颤的身体轻轻摇晃在脸颊两侧,苍蓝的眸虽然无神却因为笑而完成了月牙,又甜又美。 “呼——”瑞月宸泄气般地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挫败地轻扶额头。 这丫头,真是……. “你身体内的白细胞数量远超过正常值,你知道吗?” “感冒发烧有炎症发应,很正常。” “是10倍,是正常值的10倍!即使这样也正常?” 瑞雅希抿唇没有说话。确实,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她早就有预感,自己的身体似乎出问题了。瑞月宸的话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 “自从你离开瑞家,中途你有生过一次病发过一次烧吗?” 瑞雅希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即使她不回答瑞月宸也知道答案,因为她身体的细胞自动修复和免疫功能强大到几乎可以媲美没有生命的机械。 机械……?一个古怪的想法突然闯入瑞雅希的脑中,她问道,“哥,你说,再精密,维修再细致的机械,是不是都是有寿命的?” “什么意思?”她的比喻让他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身体是第一个成功的特例不是吗?可这个成功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活下来,还是,活多久?”她话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的身体的使用寿命,要到期了。” “不会的。你的血,不是仍然可以——”“那个女孩你和我说仍然在复健中没错吧。” “是……”瑞月宸应得有些犹豫。 “可是如果按照理论来看,不应该这样的不是吗?我的血,足够让她的身体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可是她的肌肉组织却还是退化后的模样,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我的血,或许被稀释了,在我的体内。”瑞雅希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猜想,语气比说“今天天气真好”还要漠然。 “小希,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嘴上这么说,瑞月宸的心情却也沉重起来。瑞雅希的猜想其实很合理,因为没有人知道她被改造之后如此复杂的身体内部的运行机制是否稳定。 瑞雅希没有在说什么,她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没什么真实感,毕竟她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老不死的设定,如果她,也可以像一个生常人那样地死去,哪怕是病死。 想到这里瑞雅希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有时,死亡,也是一种权利。 “小希……”她脸上的笑容看得瑞月宸一阵心疼,分明是他最珍惜的妹妹,他一身医术,却从来没有好好保护过她。 “哥。”手被牵起,瑞月宸怔了怔,就对上她失焦的眸和她脸上的笑容,“哥,我没事。” 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俯下身抱住瑞雅希单薄的身体,紧紧的。 瑞雅希听到耳边有他压抑着的浓重的呼吸声,抱着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苍蓝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哥,在哭吗…… “对不起……” 世上总是有太多的道歉,不知道,应该该说给谁听。 意大利,罗马。 “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打扮得不修边幅的英俊男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红发笑嘻嘻地问着桌前神色淡漠的男人。啧,老大今天心情不佳啊! “日子是由我决定的?”温醇的语调中带着讽刺。 “老大喂,不是小的甩的你啊,你别看着我这样笑,我怕我会怀孕的!”约翰话说得口无遮拦,却表情认真。 “吱呀。”房间的门被推开,于是澹台瑾听到的就是这经典的最后一句。原本还淡漠的容颜有些忍俊不俊地浮现出一丝笑痕,美得刹那间日月无光。 “啊呀呀呀呀!!”一见到来人约翰就夸张地连声叫了出来,P颠P颠地凑了上去,“大嫂你可来了!老大欲求不满小的差点晚节不保!”说完还非常入戏地拿起袖子抹眼泪,表情幽怨又委屈。 一句啼笑皆非的“大嫂”瞬间让房间里的气温冷了几度,眸光掠过桌前人脸上精彩的表情,澹台瑾挑眉,淡淡一笑,倒是颇有兴致地应了一声。下一秒他就感到带着锐气的眸光射向他,澹台瑾目光转向亚当,视线在空气中交错,略带挑衅的意味。 “大嫂你快去安抚一下老大,小的这就滚了。”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诡异的火药味,约翰转了转眼珠,立刻决定脚底抹油。澹台瑾看着红色的脑袋消失在门口,眉间辗过一丝笑意,嘴上比蜜甜,心里却算计得比谁都精,有趣的人。 “你是如何找到这样的人的?”澹台瑾不由问道。 “你对他也开始有兴趣了?”亚当的脸上毫无笑意,澹台瑾看着对方阴鸷的脸上,心下了然,也对,他如今,怕是厌恶他得连虚伪的笑脸都不愿再给了吧。 “我和你一起去。”并没有理会亚当的讽刺,澹台瑾垂眸看地没头没脑地蹦出了这么一句,他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问题刚问完亚当就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太蠢了,眼前的这个少年,根本不是可以用常识去理解的人类,他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人类。 “昨天还赌气没来我房里睡,今天就好了?”他的声音很冷,却有些僵硬。 “嗯,好了。”澹台瑾回得很干脆,走近他,“剩下的时间,我会陪着你,直到世界终结。” 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淡然,内容却煽情又暧昧让亚当不由惊异地抬头看他,却再次撞见了那双魅人心魄的紫眸中坚定的认真。 他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他被迷惑了。 但那只是瞬间,下一秒,男人的唇角就勾起了一贯温润如玉的笑容,“即使是地狱也去?” 紫眸中的潋滟闪了闪,澹台瑾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好吧,一周后出发。”语罢,亚当收回视线,让自己的心思重新聚拢到手头的文案上。 谎言,这个世界只有谎言。 人的一生不过是在做三件事,骗别人,被人骗,骗自己。 只有死亡,那才是绝对的真实。 澹台瑾看着眼前人瞬间冷下来的侧脸,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淡漠的表情背后,不知是在勾勒着怎样的心思。 第一百二十章 遗物 手中是熟悉的触感,如心坐在桌前把弄着手中的铁盒,那是恩佐在临死前交给她的东西。每当她心绪不宁时它总是可以给她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长臂从她的肩头拦过将她圈在怀里,鼻端飘入熟悉的檀木香,江宥希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我一直想问你,这个盒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总是看她望着这个东西出神,每当那时,他就会觉得她突然离他好远,远到无法触及,而他该死地讨厌那种感觉。 “是,遗物。”如心的声音很轻。 “遗物?”这个词让江宥希微微皱眉眼神古怪地看着她娇美的侧脸。 “嗯,”如心轻轻点头,又道,“是‘小偷先生’在最后给我的。”她眼神中的柔光让江宥希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果然,还是在意的。也对,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恩佐愿意为她而做到那种程度。内疚,又或是自责,还有永远无法抹去的悲伤和念想。 “对不起。”这或许是最无力却是现在他唯一可以和她说的句子。 “不怪你。”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已经可以冷静下来去思考问题。小偷先生的死,他们都有罪。 “阿希,我们是共犯。”转身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如心轻轻闭上了眼睛。 江宥希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揉着她柔软的发丝,低低叹了一口气,“铁盒里是什么?”他也很想知道,那个男人以自己的性命在她的心里永远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怀中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 “嗯,”抬起头,祖母绿色的眸子从下往上看着江宥希,如心表情无辜得好像一直让人怜惜的小兔,“我打不开它。” 说着,如心让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江宥希,一副“不信你看的样子”。 接过小铁盒,江宥希拿在手中把玩,琥珀色的眸中闪着沉稳的光芒,眉却渐渐蹙成结。 这盒子有古怪——这是他的直觉。 “怎么了?”男人突然严肃的样子让如心也不禁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 “你看,”江宥希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坐到如心身边将小铁盒放到她的眼前,“明明是咋一看很普通的盒子,开口就在这里,却怎么也打不开。你看上面的花纹,这么奇怪的纹路根本不像是装饰用的。” 如心点了点头,以前她也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今天阿希一讲她才突然觉得确实好像是那么回事。 “再说,如果是你,想把一样东西当做有纪念意义的遗物交给自己重要的人,你会让她打不开盒子吗?”如心轻轻摇了摇头,这样的确不合常理。 “如果是我,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根本不是想让你留作纪念的遗物,这是我生前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某样重要的东西。”只有这一个解释。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可能,是时间来不及吧。”江宥希的语气有些躲闪。其实他更觉得,恩佐是怕告诉了她会给她带来危险。交给她单纯做个念想,也同时让这东西永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恐怕这才是那个男人真正的考量。但是,这件事他不可以告诉她,她已经足够自责,他不忍心再让她承担更多。 “可以把它借我几天吗?” “啊,嗯。”如心正在发呆,被江宥希这一问才恍恍惚惚地应声,回过神来却发觉不太对于是又补充问了一句,“你要它做什么?” 江宥希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唇角不禁掀起一个宠溺的弧度,安抚般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你难道不想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声音很想诱哄小白兔的大灰狼。 “想……”虽然声音有些犹豫但小白兔还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乖~”他轻拍她的小脑袋笑得爽朗,“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看着江宥希脸上的笑容,如心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啧啧,少爷好手段。”从如心房中出来的江宥希刚走出房门耳边就响起了甜美女声的啧啧赞叹。眸光微转,落在一盘端着餐盘的洑苓身上,轻浮又玩味。 “怎么,回来清闲日子过久了又开始偷听自家少爷和少夫人的‘闺房密事’?” 洑苓脸上明显出现了受不了的表情,但她最后还是没有戳穿某人一句“少夫人”的不要脸行径将话题转向重点,“就是萧小姐不答应少爷你也会让我去‘借来’的不是吗,现在正大光明的要来了,就这么无情起来翻脸不认人了,真是世态炎凉。”甜美的笑容中平添了几分揶揄几分幽怨,轻一下重一下地戳着江宥希。 可显然男人是既没节操也没良心,几句话戳得无关痛痒,嘴角依然是妖孽的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怎么会翻脸不认人呢,这不是正要去找你嘛。” “哦~找我~”意味深长地拖着调子,洑苓笑着等着江宥希的后话。她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一旦露出这种笑容就一定没好事。 “去英国找汤叔叔,让他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个盒子。” “汤海那个混蛋人在英国?”洑苓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宥希脸上轻松的笑容,“你一直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 “嘛,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后者四两拨千斤地给回了回去,以不为然地挥了挥手,就迈动双腿转身走人。 汤海就是江家森林里各种机关的设计者和江父似乎交情笃深,森林里的机关设计精巧连洑苓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然而这还不是重点,汤海似乎还和洑苓有着什么扯不清楚的恩怨是非,据说是特地为了躲避洑苓的纠缠而逃到国外隐居,汤氏企业如今就靠他唯一的儿子汤禹铭管理,而就连汤禹铭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如今身在何方。如果这个盒子连汤海都打不开,那么他江宥希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可以打开这个盒子的人。 “啊,还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江宥希又转过身来,虽然脸上还是笑容但眼神却是让人不容忽视地散发出一种严肃的寒气,“我不管你把汤叔叔给虐成什么样又或是你被汤叔叔给虐成什么样,这个盒子,还有盒子里的东西,你要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看着江宥希交代完毕就转身离开的背影,洑苓挑眉,甜美的容颜上出现了高深莫测的笑容,默默在心里暗叹道,啊咧,少爷真是忠犬一只啊。 之于汤海——星眸微眯里面似是跃起了火焰一样的光芒,英国吗,给我等着! 而另一边,炎歆的复健疗程已经完全结束,也就是说今天她就真的可以回家了,虽然苏正煜不同意的态度异常坚决,但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比方说—— “阿煜,你吃过午饭了?”苏正煜眼神怪异地看向坐在床边表情无辜的女生,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阿煜~~”见对方没有反应,炎歆加把劲又唤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腻直接让人酥.到了骨子里。 漆黑的眸中似是闪过一抹深沉的色彩,男人沉默着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眉微拧。 “阿煜啊,人家好无聊,不想再住在这里了。”杏眸含媚地看着旁边似乎完全不为所动的男人,炎歆暗暗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不要挫败。 果然,她看到苏正煜的神色微微变了变,继而调整声音变得又娇软了几分,“阿煜,你陪人家回家住吧。” “回家?” “对啊,回崔家。”墨玉般的眸雾蒙蒙地覆着一层水雾,看上去可怜兮兮分外让人动容。 “不行。”然而苏正煜却不是普通人,眸色很快回复正常淡淡道。 “为什么?”她不依,上前一步挽住苏正煜的胳膊,轻轻摇晃。 “不行就是不行。”后者显然态度坚决。 “可是人家想要回家嘛~”这样说着,她将身子贴近他,软丘的边缘轻轻贴着苏正煜的胳膊,缓缓挤压。 她清楚感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变得紊乱然而他垂眸看他,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在打算着些什么?”漆黑的眸带着锐利的冷光打量着女生脸上妩媚风流的笑容。 “反正有你陪着我,还怕我做出什么?”她挑眉,美目中似是多了几分挑衅。 苏正煜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移开了眸光,抿唇没有说话,只留给炎歆棱角分明的尖削下颚。 “呀,你不是在怕什么吧。”她又朝他贴近了些,笑容有些恶质。 她也是最近才察觉的,这个看似对什么事情都冷漠,无动于衷的男人,她的身子,她的言行举止却可以对他造成某种程度的影响力。虽然之前只是猜测,可今天一试,果然,她的想法是对的。 “你一定要回去?” “是。”她不畏地看向他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唇角带笑。 “那放开我。” “哎?”他的意思是...... 他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后的阴谋(一) “阿米,你去看看小歆他——”“不用劳烦,我去就行。”崔老和正准备应声的年轻女人皆是诧异地看向出声的男人,崔老愣了一下发觉似乎不妥,刚准备出声却被男人眼中的寒气地震慑了回去。 “老爷……”阿米走过来双手交叠置于胸口神色担忧。 崔老盯着男人沉默的背影双眉紧缩脸色也并不好看,他纵横商场叱咤一生何曾怕过什么,可刚刚那个男人身上的威压却让他打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爸,这是苏正煜,我的保镖。”崔老的耳边又想起了炎歆的话,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当初Joker亲自找他让他特许破例转学进圣叶的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虽然其貌不扬但他却有着野狼一般锐利的眼神让他印象分明。 如今小歆是回自己家,哪里还需要什么保镖,此举分明就是监视,再加上小歆这次回来之后一些奇怪的举止,他敢断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话说回来,他记得那段时间……冥门的人进了圣叶之后不久就有了爆炸的事情,或许……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崔老神色一凛朝身边的女人吩咐道,“阿米,你把DC的人叫来,说我在老地方等他们。” “老爷?”阿米美丽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DC?老爷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找过DC的人了,怎么会突然…… “你叫过来就是。”没再说话,崔老冷凝着神色离开了大厅,不行,该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阳光流淌在女生白皙的面颊上,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黑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睡容恬静得好像不谙世事的孩子。 就在那一瞬间,苏正煜甚至诞生了一种想法,要是她永远都是这样沉睡下去,或许他也会少掉许多头痛吧。 可是他不要,他宁愿她用一辈子来让他困扰,他可以照顾她。 一辈子……这个想法突然让苏正煜愣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宠溺。 蝶翼般醉人的睫毛轻轻煽动了几下,墨玉样的杏眸中泛着一层迷离的水光。 “你……”炎歆有些疑惑地看着伸在自己眼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调转眸光,就看到了神色她身边站着的神色古怪的男人。 也就在炎歆看到了苏正煜的瞬间,男人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来叫你起床。”冷淡的语调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僵硬。 “起床?”炎歆从床上撑起了身子微微蹙眉狐疑地看着对方。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刚刚……好像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 “喂——”她唤住又要转身走人的苏正煜,对方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漆黑的眸中是熟悉的冷光,“做什么?” “你,你不要叫我起床吗?”她被他这么一问反而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古怪。 “你不是起来了吗?”他的眼神中似乎是有着某种嘲讽。 “砰。”门再次被关上,坐在床上的女生看着再次被紧闭的房门有些莫名其妙。 “嘁,拽什么……” 倒在床上还想再睡一会儿却发现自己被苏正煜刚刚诡异的举动弄得睡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炎歆洗脸刷牙下楼决定难得地好心情地吃个早饭,谁知道楼梯才走到一半就感觉到了客厅里一中诡异奇怪的气氛。 疑惑地抬眸,正好撞上满脸笑容的男人端着咖啡向她挥手,杏眸瞬间睁大,炎歆不可置信地看着楼下,她几乎要叫出来,“汤禹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从旁边传来的森森寒气。 余光果然瞄到了桌边神色阴冷的苏正煜。炎歆轻轻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下了楼梯,笑着迎了上去,乖巧地喊了一声“爸”。 “小歆啊,禹铭说今天陪你去买衣服。”崔老笑意盈盈显然心情很好。 “买衣服?”心下疑惑,确实红唇带笑地看向一旁笑得神清气爽的汤禹铭。 “是啊,汤家要办一个舞会请你去。”崔老又将脸转向了身边的汤禹铭,“老汤不在你又还这么年轻就要撑起整个汤氏,难为你了。” “怎么会,这场舞会也是为了庆祝伯父你平安出院,大家一起好好热闹一下。父亲的离开我虽然很难过,但毕竟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再说这也是一种历练,况且——”男人含笑的眸转向炎歆,“父亲的下落,我就快查出来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看向自己,但炎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地笑了一下,可她分明感觉到对方眼底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像在算计着什么,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歆,愿意赏光吗?” “当然。”炎歆很干脆地答应,但话锋一转又看向崔老,“爸,我不是应该有参加舞会穿的衣服吗?”语气里有着撒娇的味道。炎歆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和汤禹铭一起出去。嘛,就算她失去了记忆但好歹常识还是有的。作为崔家这种人家的小姐,怎么说也得有一橱柜的衣服才像话吧。 “小歆。”崔老给炎歆使了不懂事的一个眼色,炎歆却当做没有看见笑着走开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茶,甘美的味道回味在舌尖,她挑衅般地看了对方一眼,却直接收到了对方的轻笑。 “像炎歆这么美丽的小姐,再多华丽的裙子都不会嫌多的。” 炎歆眯起眼看着汤禹铭,心中不由腹诽,“真是不要脸走遍天下。” “小歆,你去吧。”崔老也抓住机会跟着劝。 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咬咬牙,红唇一勾绽出美丽的弧度,她笑得风流无双轻轻应道,“好吧,那就麻烦了。” “我也要去。”冰冷的男音自一旁响起,炎歆不由暗叫救命,真是,她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个麻烦! “这……”虽然一心想撮合炎歆和汤禹铭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也是冥门的人,在没DC的人没有打探出真实情况之前,他是怎么也不愿和冥门起正面冲突的。于是崔老只要用为难的眼神看向笑着的汤禹铭,他不能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能说。 看到崔老求救的表情,汤禹铭唇边的笑弧加深了几分轻声道,“好啊,一起去吧。” “禹铭!”崔老皱眉看着男人不知对方想要做什么,却又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只好低下了声音。 “呐,吃早饭吧,吃完就走。”汤禹铭看着崔老顾忌的表情眼神闪了闪,果然他猜得不错,那个男人果然是冥门的人。这次他的目的本身就是他,没有了他,这出戏还怎么演下去? 一顿早饭吃得还算相安无事,但是炎歆分明感到有一冷一热四道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头皮一阵发麻。 真是,她几乎可以预见今天绝对会是让她难忘的精彩的一天了。 “呐,小歆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这件,还是这件?”汤禹铭手中一边是热辣的红色低胸小礼服,一边是雪白的绸制无袖鱼尾裙。 “呃……”她真的要认真选衣服吗?手有些犹豫地伸向男人右手边的红色礼服,却被另一只手霸道地从中间截下。她顺着视线看向手的主人,就对上了对方漆黑如夜的眸。 汤禹铭玩味地看向一脸阴沉的苏正煜,却收到了对方利刃一般的眼神。 “做什么?”她问他。 “这件不行。”不说理由,但明显态度坚决。 “为什么不行?”炎歆摆出了一副不得答案就一定这件的态度。 苏正煜沉默了,只是黑眸死死盯住汤禹铭手中那件衣服的上半部分设计师吝啬的不料。炎歆皱眉,没弄懂对方的意思,刚想再说几句,汤禹铭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从身边又拿来了一件黑色的礼服,笑道,“我觉得这件不错。” “嗯。”还没从之前的状况中回神,炎歆愣愣地应了一声,就被男人连推带拖地把她送进了更衣室里。 “小歆真的很可爱,你说是不是?”汤禹铭看着炎歆所在的更衣室的方向,话却无疑是对苏正煜说的。 抬眸,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苏正煜的目光寒如冰刃。 “无聊。”最后,还是苏正煜首先移开了目光。 挑眉研究着对方的表情,汤禹铭的眸光中浮现出一抹诡色,面对着苏正煜反剪在背后的手暗暗打了一个手势,不一会儿,汤禹铭的手机就响起,男人抱歉地看了一旁的苏正煜一眼,说了声“我接一下电话”就转身走向了一边没有人的地方。 苏正煜也没有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汤禹铭站在不远处盯着男人站着的方向,总是含笑的双眸此刻却含着某种幽幽的光,冷冷地下了命令,“可以了,行动。”男人的声音幽冷得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小歆,不要怪他。 与此同时,正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的炎歆只是突然觉得背后吹来一阵冷风,下一秒,就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的阴谋(二) 等了很久依然不见更衣室里有人出来,苏正煜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几步走到门前,低唤了几声却无人回应,苏正煜“哗”地一声打开了门却发现里面除了几件炎歆换下来的外衣根本空无一物,苏正煜眸光一凛,该死,他大意了。 “小歆呢?”汤禹铭挂了电话也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你瞪我干什么,小歆人呢?”男人的眼神相当惊讶,无辜地摊了摊手。 “店是你选的。”苏正煜走进更衣室里眼神扫了一圈,最后眸光落在了与门相对的那面墙上。 苏正煜转身,寒眸再次对上一脸疑惑的汤禹铭,伸手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他拉近他,连气息都带着幽冥的寒意,一字一顿冷冷道,“你最后祈祷她没事。” 放开他,苏正煜冷着一张脸走出了商店。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汤禹铭挑眉,唇角勾起了一个诡谲的笑弧。突然想起什么,他看向旁边已经完全愣住了的服务员,脸上的笑容绅士儒雅,亮了亮手中的VIP卡,笑道,“刚才那件黑色的礼服的费用,帮我刷掉,麻烦你们了。” “哎?是,好。” 苏正煜按下手中的号码,电话一通就冷声道,“小芸,你现在在不在总部?” “是,当家的,我在。”听到久违的声音,手机那头的端木芸稍稍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之前先是墨的背叛,再是南宫的不知所踪,如今阿凉去办任务迟迟未归当家的又无心管理正事,虽然冥门内部的系统依然有条不紊地运作但只有她知道,冥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今天当家的居然主动联系她,总算是让她稍稍安心下来。 “小芸应该有一个TM5的备用信号,你现在把它激活,告诉我它的位置。” “是。”端木芸双手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起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消息,“找到了,正在往B市西南方向的郊区移动,我这就把图发给你。” “好。”图像信号接收完毕,苏正煜这就准备挂掉手机那边却传来了端木芸的声音,“当家的,要我增派人手支援吗?” 这边沉默了一瞬,继而苏正煜低声道,“不用了。”就挂掉了电话。 眸光阴鸷地看着图像上不断闪烁的红点,这次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炎歆其实根本没有被迷昏,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那个瞬间,常识在告诉她身后人的意图,她也将计就计来了个假装昏迷。失忆是她的事,但是那么多的秘密被别人瞒着她也不爽,苏正煜那家伙不是号称她的保镖吗?那就来救她啊,让她看看他的诚意。 说也奇怪,虽然是绑架,但是绑匪却对她非常温柔。她曾偷偷瞄到过对方的样子,是个面容俊朗的男人。 确认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炎歆这才放心地睁开眼睛。是一间陌生的房间,简单的陈设,米色的风格,床很柔软,她的双手也没有被束缚住。 “还真是粗心大意的绑架犯啊。”炎歆低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危险。 过了很长的时间,炎歆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腹中空空,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房门,不得不说,她现在突然十分想念苏正煜平时给她带来的午饭了。虽然那时没有自由,但是饭确实精致又可口,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 也就在女王大人幽怨地考虑着对方如此虐待她的胃以后她该如何回敬对方的时候,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身材修长的俊朗男人就走了进来,在看到床上的一团黑气时明显愣了一下。 “炎歆你醒了?”他的话不知为何突然让炎歆发觉一件很让她想要吐槽的事情,为什么最近,她好像总是有机会听到这句“炎歆你醒了”?莫不是在她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了? 这个笑话好冷。这样想着,她不由冷冷勾了勾唇角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 男人在看到她的这个表情后,脸上温柔的笑容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眸中是淡淡的忧郁,“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就因为我没保护好你?”“不,不对,”男人眼中的忧郁变成了某种阴暗的光彩,“是因为,我不是那个男人对不对!所以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在意。可是这不公平!当初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也是我先爱上你的!当初是他擅做主张把你接到了冥门!是他没有保护好你!也是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他才是该被唾弃被厌恶的那一个!” 炎歆看着男人眼中闪烁着的类似于疯狂的光芒,秀丽的眉不由微微皱起,她在想,现在算不算是槽点满了?这个突然就开始抓狂在她面前自说自话的男人,她该认识他?不,依他的话来开,她不仅认识他,还和他很熟。“是我先爱上你的”,他是这么说的对吧……呃啊,还真是她的后宫啊…… 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啊喂,拜托,你谁啊不要随便就来绑架她然后告白啊…… “炎歆!”就在炎歆全神贯注地腹诽的时候,男人的双手突然搭上了她的双肩,眼中尽是让人分不清的冲动情绪,他的力气很大,抓痛了她,但她只是闷哼了一声,眼中是镇定的一片清明。 但是炎歆的闷哼声却清晰地落进了男人的耳中,他突然像是被什么烫着一样松开了手,眼中浑浊的混乱显然平复了不少,脸上出现了带有歉意的笑容,“炎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啊咧!炎歆在心里默默为对方鼓掌,不错,原来你也知道。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她笑得温和无害。 “你……”看到她这种陌生疏远的态度,男人的眉再次皱了起来,奇怪地看着她,“炎歆,我是南宫。”话刚说出来南宫哲就觉得自己的话很白痴,但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反应确实让他觉得,她不认识他了。 “嗯,我知道。”炎歆像模像样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心下思路却飞转起来,她记得爸曾经问过她“南宫到哪里去了”,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她那个曾经的保镖。冥门……他口中的“那个男人”……不会就是苏正煜吧…… 啊啦,难怪那个冰箱电气男一直不愿意告诉她以前的事情,原来是有黑历史心虚啊。这样想着,炎歆唇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果然,被绑架是有好处的,从崔老那里打探不出来的事情,就让她从这个南宫的身上好好套一番话吧! “炎歆。”“嗯?”她挑眉看向对方担忧的神情,“你是不是因为我这样把你绑来讨厌我了?” 炎歆看着南宫脸上认真的表情笑着挥挥手,“没啦,冰箱男看得那么严,确实需要非常手段。” “冰箱男?”她的诡异称呼让南宫愣了一下,继而才想到是Joker,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被玄墨出卖到罗马的事情了,也知道了你在那里受到的痛苦。这些都是他害的!而现在!他居然还不顾你的意愿软禁了你!” “不是,他——”炎歆脸上摆出无辜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在思考着把对方爆出的线索穿成一条线。 “你不要维护他了炎歆!他不值得!我已经听汤禹铭说过了。” “汤禹铭?”炎歆的眉微蹙,这事儿原来那个男人也有参一脚? 看着炎歆垂眸思索的表情,南宫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抿了抿唇道,“要不是他告诉我,你现在还被当家的软禁着呢!”当初他离开了冥门没多久,那个赫赫有名的汤氏企业的年轻总裁就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上了他,声称想和他完成一笔交易,至于交易的内容——男人的拳渐渐收紧——她不用知道。 炎歆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阴沉的表情,她算是知道了,不管冥门是什么,苏正煜是眼前这个男人的Boss,是那个冥门的掌权者,而眼前这个叫做南宫的有些歇斯底里的男人,恐怕也是被汤禹铭那只狐狸给利用了。难怪,她一直都觉得那个男人的笑容让她浑身不舒服。 不过,冥门……思路再次回到这个词上,她的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竟然浮现出来一个奇怪的章纹,黑色的,纹路复杂,像刺青一般出现在某个人的颈后……颈后……?谁的颈子?是雨,有晕倒在滂沱大雨中的男人,明晃晃的车灯照着地面上蜿蜒交错的猩红液体看上去格外扎眼——是谁?!!! “呃——啊——”头突然剧烈地痛了,炎歆双手紧紧揪住床单直到关节骨开始泛白,不行,好多画面就这样挤了进来让她几乎头痛欲裂。 “炎歆,炎歆你没事吧!” “炎歆!”女生不对劲的样子让南宫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她曾经在罗马受过严刑,第一反应就他刚刚的话引起了她的心里阴影的抵触,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南宫也一下子慌乱手脚。 “炎歆你坚持住,我去客厅给你拿一点冰袋。”皱眉交代完,男人就急急跑出来房间。 炎歆根本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头和身体都难受得快要裂开了。 终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昭然若揭的心意 炎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景象并不愉快,皮肤上似乎在残留着梦中带回钩的皮鞭抽打在皮肤上带来的灼痛,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意识方才回笼,想起她现在是个被“绑架”的“人质”。 那个人,南宫……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在冥门…… 冥门?炎歆皱眉,继而唇角轻掀,她的记忆,好像恢复一些了。对啊,她怎么也不该忘记冥门的,想要找到失踪的姐姐,冥门是唯一的钥匙。 “炎歆你怎么样?”推门而入的是南宫,脸上有些忧虑的神情。 “我很好,没事了。” “逞强,刚刚都昏过去了。”男人的眼神中有着宠溺的责怪。 “那你也不把我送医院去?”她半开玩笑地问他,却在看到对方脸上僵住的表情后心中冷冷一笑,现在外面苏正煜肯定是满世界地找她,他没有那么傻回跑出去自投罗网。她的生死安全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看来,并没有她以为的重要。 如果现在他的角色换做是苏正煜,他呢?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苏正煜……她确实记起来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他们美人救英雄的相识,她有目的的接近,莫名的心悸和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零星的画面让她有一种感觉,这辈子,她是注定要和那个男人纠缠了。 炎歆的走神在南宫看来却是对他莫大的嘲讽,男人的眼神暗了暗,唇角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不要讨厌我炎歆,我只是,不想让他再找到你……他不配……” 炎歆皱眉看着对方,果然,如果不是她的记忆仍有缺失就是她这段时间确实错过了什么,不然为什么南宫和苏正煜关系会突然变得这么极端?炎歆不着痕迹地端详着南宫眼中的恨意,脑海里又响起了她昏倒前南宫所说的话不禁抖了抖,不是吧,难道……她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导火索? 啊咧……女王大人有些状况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让神游天外的炎歆惊了一下,南宫也迅速地从腰间掏出手枪戒备起来。 低沉的脚步声渐近,敞开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也就在那一瞬间——“砰——砰砰——”“南宫!”炎歆不由捂住耳朵惊叫出声看着男人突然发疯一般扣动扳机,不顾一切地射击直到弹夹里的子弹耗尽。 房间里重归安静,浮动着木屑与尘埃,还有浓重的硝烟味。男人剧烈地喘息着,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响起木板被踩踏所发出的“吱呀”声,烟雾中出现了颀长的人影。看清来人后,炎歆愣了一下,可还不待她出声南宫就挡在了她的面前整个人遮住了她的视线。 “果然是你。”南宫的语气中有着一丝自嘲的味道,“你总是能找到她。” 苏正煜没有说话。 “哼,真是可笑,既然你能找到她,为什么那时没有救她?!”自嘲转为了尖锐的质问,苏正煜知道对方指的是炎歆被抓去罗马的事情,眉拧了起来。 “你没有办法保护炎歆,更没有资格把她困在你自己的身边!”炎歆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人,仿佛根本不认识对方。这还是南宫吗?那个俊逸温柔总是儒雅地笑着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男人?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苏正煜也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双目赤红面容有些狰狞的男人,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南宫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让炎歆脊背上莫名生出一阵寒气。他突然转身,森寒的目光看向她,唇角带着诡异的笑容,“炎歆,你身上有追踪器对不对!”这有这一个解释了——“哈哈,所以你知道这次他可以找到你所以刚刚一直都是在拖延时间?真是可笑啊我,居然中了你的缓兵之计!”说完南宫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声音扎在炎歆的耳膜里让她觉得格外刺耳。 “南宫,你别这样。”她向他伸出手却被对方打开,他眯起眼,刚想再说什么就觉得颈后一阵疾风,灵敏地闪开,南宫笑看一脸阴鸷的苏正煜,“当家的,你还记不记得,10岁那年在特工岛上,我们被一大群野狼围攻,那时我们两个背对背,你说,我可以安心地把背后交给你。” 漆黑的眸在听见男人的这句话时闪过一丝复杂,苏正煜终于开口,“所以,我要带你回去。” “回去?”南宫笑得轻蔑,“回哪里去?你那个用谎言编织的地方?” “比起我本身,难道你觉得Joker的真实身份更重要?”苏正煜问道。 “装傻!”他看他的眼神中满是恨意,“你应该告诉我真相!而不是看着我越陷越深却保有着你的优越感看我的笑话!”这才是真正让他觉得彻底失望的地方,当家的明明知道他对炎歆的心意,明明已经私下里与她有了接触,却瞒着他,看他好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演着独角戏。 南宫的话却让苏正煜沉默了,漆黑的眸中眼神似是有瞬间的怔肿。 也正是抓住了苏正煜这一秒钟的失神,男人唇边勾起一抹诡笑霍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作势就要刺上去——刀尖对准心口,快到无法避让,可南宫却没料到的是,自己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身后的炎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苏正煜似乎也对于炎歆的这一行为感到非常诧异,女主角却似乎根本不以为意,独自拍着胸脯双腿一软瘫在了床上,“好险好险。” 她还以为苏正煜会被杀,于是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伸出手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熟悉的双手,啊咧,她的身体真是神奇啊,居然还可以做出像刚才那样的动作? 感慨了一番,某人这才意识到沉默在床边的苏正煜,于是一个利索的翻身爬了起来一双杏眸笑盈盈地看着对方,“怎么,看到本小姐的矫健身手吓傻了?” 下一秒,还满面的笑容就伴随着一阵疾风僵硬在了脸上,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紧紧锁在了苏正煜的怀里。 “喂……”她试探地低低唤了声,他的手臂好大的劲几乎要揉碎她将她嵌入骨血。 苏正煜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她,她感受到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的他的心跳声,耳畔有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好像几千几万只小爪子在轻挠着她的心。 那一瞬间,她突然迷惑了。 她觉得,他是一个不好相处的男人,但是不得不说,他在尽全力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以为他和她的掐架会就这么一直进行下去,无论她是否恢复记忆。可是刚刚,她以为他会死,那个念头只是一瞬,却揪住了她全部的神魄,现在他却拥着她,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可以依赖他的错觉。 “呐,如果这是错觉,那么请你告诉我。”想了想,她还是选择在他的耳边低喃出声。且不论他的身份,姐姐的去向,她不喜欢莫名其妙不清不楚的东西。 手臂的力量又收紧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却似乎在用行动告诉她,让她感受他。 也是,炎歆在心里轻笑,她根本不能指望他会说什么煽情好听的话,如果真的那样,他就不是她所认识的苏正煜了。 她和他之间,纠缠这么久,恐怕早就扯不清了。只是两人都不愿说明,也似乎并没有说明的必要,可她就是不甘心。用汤禹铭刺激他,用恢复记忆刺激他,但这个男人似乎根本不为所动就好像打定了主意。 可现在看他紧张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冷冰冰的冰箱变得可爱起来了,嘛,没关系,她和他,还有的是时间。 “呐,你早就知道绑架我的是南宫?”她笑问。 “你记得他?”苏正煜皱眉,松开她,眼神游移在她的脸上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是啊,他自己说的。” “他还说什么的?” “哎呦~”炎歆笑着看他一脸紧张的神色,道,“没说什么,我突然头痛,貌似昏过去了一会儿。”她无辜地摊摊手,这也是实话。 苏正煜冷凝的表情在听到炎歆的话之后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鸷了,“你昏迷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挑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她突然想逗逗他,旋即垂眸,猫儿般惑人的杏眸幽幽地睇着苏正煜,声音娇软又迟疑,“他……”果然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异常,黑眸如利刃一般射向昏倒在床上的南宫。 无力地垂下双手,双拳握紧又松开。 “对不起……”三个字,最无力,而此刻的他却不知道除此之外还应该对她说些什么。 看着对方懊恼的表情和眸光中隐忍的杀意,红唇突然“扑哧”一声,炎歆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他移回眸光,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安心,骗你的。”他自责又懊悔的表情让她突然心软地改变了主意,低低笑了起来。 “唔。”墨玉双眸倏地睁大,炎歆诧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漂亮的睫毛,这家伙——居然吻她! 既然吻了,苏正煜也丝毫没有客气,按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直到她几乎要缺氧,娇.喘嘘嘘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 双腿仿佛被人抽空了全部力气,炎歆瘫在他怀里几乎全靠他强悍的臂力稳住她的身体,她不由暗暗在心里腹诽——果然,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不是结束 “走吧。”苏正煜享受完福利没事人一样转身就准备离开,衣角却突然被某人拉住,回头,墨玉般的杏眸中有着一丝担忧。 “走,他自然有人处理。”他,自然是指已经因为某人利落的手刀而昏迷的南宫哲。炎歆盯着男人的表情,确定自己从那双漆黑如夜的眸中看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女生这才安下心来。 苏正煜看着她难得的犹豫,精致的眉又拧了起来,一把拉过对方的手将她牢牢控制在了自己的掌心。 她脸上的错愕让他心情大好,拉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跟在苏正煜身后的炎歆愣住了,刚刚他是……笑了吗……? 某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因为这个发现而油然升起在心中,炎歆却没有太久时间来分别这种朦胧的情绪,因为前方的苏正煜毫无预警地停下来脚步,低着头神游天外的她差点又撞上他的后背。 前方散发出她所熟悉的寒冰般的气息,炎歆直觉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抬头,却见到了包围着他们两人的庞大车队。 “是什么人?”对方人多势众又显然来着不善,炎歆不由在苏正煜身后轻轻问道。 后者却没有回答她,可炎歆却分明感到握紧自己的手又收紧了些,像是安抚,又像是想要给她力量。 原本还不安的心情瞬间被奇异地被抚平,炎歆唇角不由轻掀,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屑于说什么,却用行动默默让她不知不觉被收纳到他的羽翼之下。 “我们又见面了啊,小歆~”身材颀长的男人笑着从车队中走到了炎歆和苏正煜面前,脸上爽朗的笑容在明亮的阳光下看上去没有一丝虚伪。 “汤禹铭?”怎么会是他? 与炎歆的讶然相反,苏正煜的态度要淡然许多,漆黑的眸冷凝着对方。 “果然,你找到她了。”这句话,汤禹铭虽然看着炎歆,但话显然是说给苏正煜听的。 “你设计她,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手?”苏正煜冷声道。他的话却引得炎歆眼中的讶然又加深了几分,‘引苏正煜出手’?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仿佛是感受到了炎歆的视线,汤禹铭突然大笑出声,“既然你一早就知道我的目的,那还任由我出手?”语罢,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唇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不对,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你才将计就计。真有你的,苏正煜,或是,我应该称你为——”最后的“Joker”汤禹铭没有出声,但是他相信,他的唇语,苏正煜一定看懂了。 果然,面无表情的男人眉头微蹙了起来,抿着唇瓣更是散发出尖削的寒气。 炎歆看着男人的唇语,“Joker”,那不是冥门的头领,站在国际黑暗势力顶峰的男人,她所寻求的真相的钥匙的掌握者? 苏正煜是……Joker……? 缭绕着烟熏的房间,绝色无双的少年,还有……苏正煜…… “呃,啊,啊啊啊!!”头再次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仿佛有一千根针直接扎在了她的脑袋中,几乎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 但即使如此,炎歆还是尽量低声呻吟,压制住声音不想让站在自己前面的苏正煜听见。 “崔炎歆,喂,崔炎歆!”手中紧握着的小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苏正煜还是察觉到了炎歆的不对劲,俯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方便他观察她的情况。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那种惨白的颜色仿佛又让他想起了她因毒瘾而备受煎熬又因镇定剂而几乎天天昏迷的那几个月,莫名的恐惧在心口蔓延,苏正煜这时再次如此清晰地发现了自己的无力。 “崔炎歆,炎歆……” “歆……” “歆……” 似乎,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轻轻唤她,那是她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柔,温暖柔软,让她的头痛渐渐消散开,全部的精神都好像只为那声音所牵引。好像是,苏正煜的声音…… 苏正煜?!这个认知让炎歆倏地睁开了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映入眼底的就是苏正煜那张.万.年不变冰山脸,这是此时,这张脸上有着复杂的情绪,焦急,懊恼,还有……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慌乱——这个她以为唯一一个绝对永远不会再苏正煜脸上看到的表情。 “我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给他一个笑容,即使她知道这个笑容或许比哭还难看。 看到她勉强又憔悴的样子,苏正煜的眉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啊喂——”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炎歆低呼出声,这家伙,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给公主抱了!她作为女王这辈子还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 “不要动。”感觉到她不安的扭动,苏正煜冷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炎歆默了。果然,这家伙,关心什么的都是浮云,拽才是永远的第一位。 “让开。”苏正煜盯着远处看戏看得十分欢脱的男人道,命令式的语气冷淡但坚定得不容拒绝。 “如果我说‘不’呢?”汤禹铭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主,笑得毫不在意。 “那你就永远不要想知道你想知道的。” 苏正煜的话仿佛扔下来一颗重磅炸弹,汤禹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但那也只是一瞬,很快,男人脸上又恢复了看上去毫无城府的笑意,“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苏正煜抿唇,漆黑的眸紧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冥门在黑白两道上的仇人就好比过江之鲫,而真正能够探到Joker身份的人,哪怕只是他和宥希其中一个,这样的人至今都从未出现过,可见眼前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然而精心设至了这么多层陷阱一步一步引君入瓮,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如果是为了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现在他带了这么多人来,无非就是为了从他这里知道他想知道的情报,而且这些情报应该是很私人又或是档案没有记录在案的。传闻,汤氏现任总裁汤禹铭年仅27岁却从失踪的父亲手里一手接管了当时百废待新的汤氏,可谓是商界的奇才,不少黑.道大佬想要拉拢他却牙痒痒于此人性格怪癖古怪至今还未听说汤氏有私下与任何黑暗势力结盟的绯闻。但却有传闻称,汤总裁一直想与Joker见上一面,他也曾经收到过对方类似的邀请,不过他都没太在意直接拒绝了,如今看来汤总裁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想知道什么我不关心,但如果现在你不让开——”苏正煜顿了顿,眸中的幽冷让炎歆心里都微微颤了下,“那个叫做秦楚楚的女人,你这辈子都不要想再见到她。” 听到“秦楚楚”三个字,汤禹铭一直维持着的不动如山的爽朗笑容顿时僵住了,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调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苏正煜语带嘲讽,“既然早就看穿了你的‘请君入瓮’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毫无准备?” “卑鄙。” “卑鄙?”苏正煜挑眉,“你觉得你先拿南宫当棋子又在我的女人身上费心思,这样的行为不卑鄙?” 苏正煜的话堵得汤禹铭一时之间语塞,他说的没错,只是他一时情绪失控不由说出了这个词。 “我的女人”……与汤禹铭迅速恢复了沉静不同,炎歆的脑袋里已经因为苏正煜极其顺口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轰”地一下沸腾了,她几乎觉得自己心跳大声得抱着她的他都可以清楚听到。 她这辈子都还没有这么丢人过!炎歆抬头,便看到了男人坚毅的下巴曲线,心又是莫名地一跳。 苏正煜,他给她记着!!! “我不得不说,苏正煜,你确实厉害,不过,你还是算错了一件事。”汤禹铭再次出声,只是这次,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对方的措辞让苏正煜皱眉,然而下一秒,他就看了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男人的眼底酝酿着诡谲的风暴,“你算错了,秦楚楚那个女人,在我心里的重要性。”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什么?”汤禹铭看着苏正煜依旧从容的表情不禁疑惑起来。他手上还有什么人? “她有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冷淡的语气似乎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原本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男人神色骤变,黑眸蹦出了怒火,“你说什么?!!” 苏正煜挑眉淡淡看了眼前突然情绪彻底失控的男人一眼,幽幽又将自己之前的话重复了一边,“她有了你的孩子。” “她人呢?”该死的,他一定要掐死她! 苏正煜抿唇没有回答,显然,他赢了。 “你要是敢动她,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看着对方意味不明的表情,汤禹铭身上终于迸发出了杀意。 “让开。”根本懒得搭理对方的威胁,苏正煜又冷冷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 “该死。”低咒一声,男人双拳渐渐收紧,紧抿的唇显示出了他内心激烈的矛盾与挣扎,最后,终于还是不甘心地朝着身后低声吼道:“让开!”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苏正煜抱着炎歆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汤禹铭的视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冰火相撞 旋转钥匙打开房门,瑞雅希放下手中的塑料袋。 不得不说,事情总是被冥冥之中的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着走向它注定的方向。 她一直是个信命的人,就好比,遇到狄恩,是注定了,遇到丹尼尔也是注定的。只不过这两个都曾经让她想要依靠的男人都已经走出了她的生命,远离了她的人生轨迹。 现在她住在瑞月宸帮她租下的一幢普通公寓里,隐匿于这种人口密集的局域,租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这样的生活很平静,也不怕被有心人打扰。 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瑞月宸坚持让她呆在疗养院里观察,这样他好在什么突发情况下急救采取手段,但她的身体在这时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她的视力恢复了!而比起另外一件事情,她眼睛的变化根本不足为道,之前瑞月宸说她体内的白细胞数量明显提高,可一周后复查却发现——她怀孕了! 按理说她的这种特殊体质是很难受孕的,而且这个孩子只有一个月,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丹尼尔的。现在仔细想来那段时间她也比较混乱那个男人又天天精力旺盛,两个人都没有考虑过避孕措施。她在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和怀了这个孩子有关。所以她推拒了瑞月宸的请求,坚持独自搬到现在的小公寓居住。 有些累,瑞雅希做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双手轻轻地搭上小腹的位置,再次闪现出光彩的苍蓝色星眸中浮现出些许温柔。 丹尼尔,她和他无论是不是单纯欢爱的肉体关系,此时此刻她都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有了这个孩子,她希望自己可以和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起走完剩下的,漫漫无期的人生。 想着想着,少女淡漠的脸庞上竟出现了一丝温柔的笑痕。 而另一边的瑞月宸就没有这么安逸的心情了。 “你来做什么?”男人温润的眸中有着一丝不悦。 “我来带回属于我的女人。”狄恩脸上是嚣张放肆的笑容,双手环胸看着眼前对他有着明显敌意的男人,语气十分地理所应当。 “她不在这里。”瑞月宸皱眉道。 “那你就告诉我,她在哪里?”修长的双腿向前迈进一步,锐利的眼神中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她在哪里,你还在乎吗?”瑞月宸的嘴角有着嘲讽的笑意,“消失了那么久找回这里却只顾着和宥希不知算计着什么,在你眼里,小希到底算是什么?”瑞月宸为一直都为瑞雅希不值,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去好好珍惜她。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女人的下落。”瑞月宸的指责并没有激怒狄恩,后者只是皱眉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已经开始有了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去找她,”瑞月宸看向狄恩的目光中已经有了挑衅,“既然你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那就自己去找她。” “你以为我找不到她?”银灰色的眸微微眯起。 “既然你可以,又何必来纠缠我?” “好!”语气中有着残酷的冷然,“既然这样,我就找给你看!”最后送去一记眼刀,狄恩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就算找到她也已经来不及了。”狄恩还没走几步,低醇的嗓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你什么意思?”猛然回头,鹰隼般的眸中迸发出慑人的寒光,狄恩死死盯住身后的瑞月宸,该死的,他脸上的笑容真是该死的碍着他的眼。 “只是找到小希没有意义,你要找到的,是‘活着的小希’。”重音特地落在“活着的”三个字上,瑞月宸特地放慢了语速保证对方每个字都能清楚听见。 “她怎么了?!!”下一秒,还不待瑞月宸反应过来,满脸杀气的男人已经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眼泛寒光。 瑞月宸心里微微又是一惊,又是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后天培养不是不可能。”瑞月宸耳边不由响起那天和狄恩说到瑞雅希身上经历过的非人实验时这个男人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眸微眯。狄恩,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说话!”瑞月宸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对方,男人抬手,瞄准对方的脸颊狠狠就是一拳。 拳头击到血肉的触感让狄恩诧异,他没想到瑞月宸真的会毫不反抗冷冷接下自己这一拳,凭上次他和他交手的经验判断,瑞月宸的身手虽然没有他这么可怕的爆发力但也绝不会在他之下太多,上次他分明就闪过了他的攻击,为什么这次……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瑞月宸因为惯性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身形也跟着晃了晃,狄恩这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他知道,他是把他给逼急了。 瑞月宸的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弧,看来,他没有看错,小希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是特别的,只是他还没有察觉到抑或是懵懵懂懂完全只跟着感觉。 抬腕,拭过自己的嘴角,瑞月宸抬眸,温润的眸中不再是之前缭绕着的若有若无的奚落与嘲讽,而是锐利的冷光。 “这一拳我受了,那我下面的一拳,也请你好好受着。”淡淡说完这一句,狄恩蹙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对方的拳头就已经砸了过来,快准狠,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瑞月宸的这一拳直直砸在了狄恩打他的位置,也是毫不留情地用了全力,狄恩不禁也朝后退了几步。 同样抬腕,拭血,狄恩抬眸看着对方,鹰隼般的眸看向对方,两道视线在空中交缠,空气中立刻腾出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瑞月宸看着狄恩眼中的认真愣了半刻,继而居然“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这个男人,居然问他为什么?! 瑞月宸好笑的样子让狄恩的眉皱得更深了几分,又是责怪又是奚落又是打人,现在又独自笑成这样,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狄恩。”狄恩正愣着,瑞月宸却突然敛住了笑声,眼角眉梢却仍然轻挑,似是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希她的身体,似乎不能自动修复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耍我。”狄恩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似乎是想要保持镇定。 “我为什么要耍你?”瑞月宸似乎对狄恩的不接受事实的样子感到很可笑,唇边再次浮现出轻嘲。 “她如果不好了,你不会笑。”狄恩的表情虽然漠然但声音里已经夹杂着几不可闻的颤抖。双拳渐渐收紧,眸光攫住面前的男人不放过对方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没错,不会有错,这个男人还这么镇定,她就不会有事。 “我是笑你。”温醇的嗓音却字字戳在狄恩的心上,每字每句,扎得他生疼。 “我是笑你,自己最重要的女人被你自己给毁了,你还可以在这里摆出一副在意她的道貌岸然的滑稽样,这难道不可笑吗?” 看着瑞月宸眸中讥诮的冷光,狄恩突然觉得自己的指尖冰凉,刺骨的凉意顺着浑身经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瑞雅希,那个女人,她真的不行了? 不,不可能,在俄罗斯的时候她分明还活蹦乱跳的,她分明——突然想起了什么,狄恩银灰色的瞳孔瞬间狠狠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她在俄罗斯的时候,不仅感冒了,而且似乎一直到她离开都没有痊愈。 狄恩的眼底再次浮现出少女惨白的面容,眉拧成结。 该死! “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很烦,知道吗?”顿了顿,瑞月宸又缓声补充了一句,“就像我一贯给人看病的原则一样,看不顺眼,不救。”话里的弦外之音已经非常明显。 “你不说,我就毁了这里!”低沉的语气中怒火已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银灰色的双眸中仿佛随时都可以喷出火来。 相对于男人的怒火冲冲,瑞月宸倒是云淡风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摆出一副“请君自便”的架势。 该死! 狄恩再次在心里低咒,这里是冥门的地方,和薇薇交往的那个江宥希是这里的主人,这个阴险的男人根本就是吃定他不会那么做! “瑞月宸——” “月宸。” 一声似冰,一声如火,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在这时同时响起,于是下一秒,四目相交,空气中是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咦,你们怎么来了?”无视掉狄恩,瑞月宸挑眉看向抱着一袭黑色晚礼服的炎歆寒着一张脸的苏正煜。 “呀,带着公主从王子那里逃回来了?”尽管尾音带着懒洋洋的调侃,但说实话,炎歆和苏正煜的样子乍一眼吓了他一大跳。 “她头痛。”将怀中的女生像抱宠物一样端到一脸揶揄的瑞月宸面前,苏正煜虽然面无表情但显然情绪非常不好。 狄恩打量着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不算俊美的五官却让人觉得干净得出奇很容易就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在冥门的地下总部见过他,就是这副摘下面具的样子,真正的Joker。 感应到狄恩注视的目光苏正煜却没有回以注视,现在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会比他怀里女人的事情更优先。 “头痛?”瑞月宸终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就要上前,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先来后到,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半眯着的银灰色的眸紧盯着男人含笑的眼。 “滚开。”与此同时,狄恩的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寒意,锐利的眸光好似刀刃般射在他的身上。 “你说什么?”回眸,狠狠瞪了回去,狄恩毫不退让。 “喂,我说……”炎歆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下一瞬就看到了温润如风的优雅男人嘴角满意的笑容,炎歆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啧,这只狐狸。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答游戏 空气中仿佛都已经可以看到明亮的炸的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炎歆默了。 “喂,你们够了。”打破沉默的不是三个男人,而是终于看不下去的女王大人。 “放我下来。”炎歆边说着边撇撇唇推开了抱了自己一路的男人,苏正煜也没有做出反对,任由对方挣开了自己。 “你——”玉指一横,炎歆看向已经情绪失控的狄恩,唇角是轻漾开的浅笑声音中却有一种强势的味道。 “一个大男人却像个女人一样在这里纠缠不休你丢不丢人?是个男人自己的女人丢了就自己去找!”她刚刚在门口很早就听到了这个男人和瑞月宸的对话。 “然后你——”玉指方向一转对准一双漆黑如夜的眸——“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本姑娘还没废掉!说是没事就是没事!” “最后你——”放下手臂,女王大人半眯起杏眸眸光落在笑容温润的男人身上,“够损的啊月宸叔叔~但他们再这样吵下去我的耳朵就要怀孕了!” 很久没有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情绪又激动,炎歆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还有微微的耳鸣。 深呼一口气环视了一周,女生拨开眼前挡路的两个男人独自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我去我以前的病房,你们吵完再来烦我。”真是救命,她头都快要炸了。 剩下的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瑞月宸第一个回过神来,刚刚,她好像是叫他“月宸叔叔”…….那她的记忆……恢复了? 狄恩似乎也被炎歆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的能量给吓到了,错愕的当下,他暴怒的情绪也已经回复了平静。 她说得不错,瑞雅希那个女人还能躲在哪里? 不管她躲在哪里,他都会把她给找出来! “你和炎歆发生了生么事?”看着狄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瑞月宸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没有理会他,直接问向沉默的苏正煜。 “发生了什么?”瑞月宸关心的重点让苏正煜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恢复记忆了?” “不可能。”想都没想就很利落地回绝,但脑海中回想起炎歆之前头痛的样子,苏正煜的眸光又闪了闪。 注意到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瑞月宸挑眉,留给对方一个慵懒的笑容,“嘛,炎歆那脾气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有的时候,男方该吃些亏放下架子。” “你的经验之谈?”苏正煜似有所指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这个嘛~”漂亮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额角,瑞月宸做出了一副苦恼的样子,继而单只压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秘密”~ “嘁。”对某人的刻意卖萌表示嗤之以鼻,苏正煜冷着一张脸越过瑞月宸走向了炎歆在的房间, “干嘛。”炎歆正背对着门的方向坐着,疗养院建在山里,从窗口就可以看到远处山间缭绕着的黛色的烟雾,朦朦胧胧异常美丽。 身后回应她的熟悉的沉默,女生暗暗叹了口气,“说话。” “我有问题。”过了一会儿,终于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炎歆却被对方的话弄了愣了一下,继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小学生吗?” “?”显然没有跟上女生的逻辑,苏正煜微微愣了一下。看她现在对他的态度,不像是已经回复记忆了。 如果她再次记起来在罗马的日子,他不认为她还可以笑着和他说话。 “我记得我道过谦了。” “哈?”她对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表示完全不理解。 “以前的事情,我道过谦了。” 炎歆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对方漆黑的眸紧紧攫住她,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她记得,曾经他是在长椅上和她说过对不起,可当时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而现在,即使是现在,她的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 苏正煜这个男人真的很可疑,他一直在阻止她想起以前的事情,总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到底做了什么,是因为姐姐吗? 炎歆还在出神,却不料等她回神时苏正煜的脸已经瞬间放大在了她的眼前,吓得她心脏瞬间漏跳了几拍。 “你做什么?”本能地想要弹开,但理智却让她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唇角勾起笑痕,不,她该充分发挥对他的影响力把他的话套出来才对。 “呐,”放任自己的身子凑近她,唇角的笑媚得好像一直难驯的猫,“以前的事,我不在意了。” 她的唇就在他的下颚处,他一低头就能攫取,苏正煜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抿唇看进炎歆的杏眸。 “你带着负罪感的道歉就够了,现在我已经完全没事了,你说——”炎歆顿了顿,唇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们也该分开了。” “不行。”他不允许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刻也不行! “那怎么办?”炎歆眉微蹙似是很苦恼的样子,“爸还指望着我和禹铭结婚来着,他对你有那么大的敌意,你总是跟着我,我担心他也会把敌意转移到飔雨集团身上。” “你说什么?”双手牵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漆黑的眸中酝酿着愤怒的风暴。 “总是对女生这么粗鲁,怪不得我以前会离开你。”炎歆一点也不怕苏正煜震怒的模样,他这副样子对于总是激怒他的她来说早就免疫了。 炎歆的话却让苏正煜手上的动作一僵,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东西,苏正煜的眸光暗了暗,松开了炎歆的肩膀,可下一秒却猛地一个欺身将她压进了柔软的床褥中。 “啊!”炎歆也是始料未及地发出一声低呼,一双杏眸睁得大大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我回答你一个问题,然后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苏正煜突然开口道。 “交换答案?”炎歆愣了一下,哎,她倒是低估他了,不过——“你先从我的身上下来。”不安地扭了下身体,白皙的芙颊上飞上两片粉红。强烈额男性气息直往鼻腔里钻,这种隐晦的暧昧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正煜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炎歆的要求,“为了避免说谎,这样我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句话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却呛得身下的女生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这算哪门子的天杀的理由?!! 正说着,身上的男人身体又往下欺了几分,坚硬的胸膛恶质地挤压着她的柔软让炎歆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同时她也真的清楚感到了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透过他的胸膛震动着她的肌肤,蔓延到全身的神经,血液也开始莫名地沸腾。 “你有先问的权利。”苏正煜的声音变得让炎歆陌生的沙哑,低沉的回响在她的耳侧震动着她的耳膜,好像敲在血管里的心脏的跳动声。 她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了。 不经意间,眸光相对,她在对方带着诡异暗沉的眸中看到了自己凌乱的模样,脑袋里更是“轰”地一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行,她不能被他左右! 最后的神智勉强维持着神智的清醒,炎歆用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告诉我,R组织是怎么回事。”这是她很久以前在姐姐日记上看到过的一个名字,也是她调查离家出走的姐姐的除冥门外的唯一线索。 苏正煜的眼神在听到“R组织”的瞬间变得锐利,“你从哪里听到的?” 对方突然变得异样的神色炎歆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尽力别开对方的视线,“我姐姐四年多前离家出走了,没有理由,没有书信,完全断了联系。” “这和R组织又有什么关系?” “她在这之前参与过R组织的围剿行动,姐夫似乎也因此死在了那次行动中。”杏眸中闪现出淡淡的水光,看得苏正欲心神一动,这就是,她接近他的原因?单纯为了一个真相? 苏正煜的眼前不由再次浮现出初次见她的模样,骄傲又媚人,带着小小的算计,一点点靠近他。 也就在这时,苏正煜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她接近他是为了调查关于她姐姐的真相,那当她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之后,她会不会从此就消失在他的世界了? 这个意识突然让苏正煜觉得很不爽,于是下意识地,他道,“只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能和你说。” “为什么?”炎歆转过脸看向他,音量不禁也拔高了几分,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眸。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甚至失去过曾经的记忆,今天她终于鼓足勇气问了他这个问题,他却拒绝了?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这么接近真相了,几乎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只要他可以开口…… 苏正煜看着她眸中的水光和错愕,抿了抿唇低声道,“这个是机密,我不可以——”等等!她知道了她的姐姐还有R组织!那不就是代表她的记忆—— 他震惊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怎样言语。 “嚯”地离开她温软的身体,苏正煜站至床边,漆黑如夜的眸底翻涌着风暴。 “你不玩游戏了?”女生也跟着起身拉住对方的衣角,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有些僵硬地一根一根掰开炎歆的手指,苏正煜冷声道,“我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次相遇 那天之后,让炎歆意外的是苏正煜居然还是把她送回了崔家,当时看他离开时阴沉的表情,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让她回去。 “真是麻烦……”叹了口气,丢下怀中的枕头,炎歆慢慢踱到了窗边,她知道,现在苏正煜就在楼下,她不想见到他。 这里,确实是她家,也确实是她的房间,却总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手轻轻抚上心口,炎歆不禁微微蹙眉,她所遗忘的,究竟是什么? “苏先生,小歆还没起,您要不要上去叫她?”崔老看了看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站在楼梯口沉默着的男人,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其实崔老的年龄完全是苏正煜叫伯父的年纪,但他却对这个男人颇为忌惮,一是因为对方是冥门的人,二则是这个男人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隐隐约约的威压竟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苏正煜的眸光依旧遥遥看着二楼的位置,抿唇没有说话,沉默良久终于道,“不必了。” 崔老好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察言观色的这点本事早就炉火纯青,从昨天小歆和这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小歆对他的态度很冷淡,苏先生也是一脸寒气,禹铭也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太奇怪了。 崔老看着眼前的男人,先要问一句,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阴沉着脸走掉了。 不急,很快,他就会有消息了。 另一边,刚从超市回家的瑞雅希回到家却发现门锁坏了,显然是被人恶意撬开的。 苍蓝色的眸中闪过警惕,瑞雅希轻轻打开大门,谁知她刚迈入一步,一道疾风就自耳边刮过,下一秒她就被两条悍臂困在了怀里。 瑞雅希心底一惊,好快的速度。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根本看不清身后钳制住自己的是什么人,手中暗暗动作洒下药粉,冰冷的星瞳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光。 颈后突然传来湿热的触感,瑞雅希身体僵住了,继而开始挣扎,“别碰我!” 身后的那个男人——居然吻她! 一想到这,瑞雅希的胃里顿时翻涌起阵阵的恶心,心里的强烈抵触感让她更拼命地挣扎却无奈身后的男人力量大得惊人,不仅不为所动,不规矩的手还从她衬衫的下摆探入,轻抚上一边的软丘。 “放手!”颈后的湿热一路蔓延至肩胛,“嘶啦——”空气里顿时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瑞雅希只觉得身上一阵凉意,下一秒她就被身后的男人迅速翻过了身子,压在了墙上。 “混蛋!你最好不要再继续下去!” “放手!!”感到对方的吻和不安分的手一起渐渐下探,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的瑞雅希心里已经是一片冰凉。 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了她下的毒还没有发挥作用?! “嗯——”细软的耳垂被男人惩罚般地咬了一口,敏感的触感让瑞雅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专心点。”身后蓦然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瑞雅希蹙眉,这个声音好熟悉——一个名字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几乎要浑身颤栗起来。 不可能,不会的…… 是他…… 那个恶鬼一样的男人…… “狄恩……”不可置信的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哼,终于发现了?”身后的男声带着轻嘲,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呃啊——”一阵酥麻窜上神经,她的耳边响起了他低嘎的笑声,“真是敏感。” 哼,瑞月宸那个讨人厌的男人所说的话,果然是骗他的,她明明没事,不仅没事,居然连视觉都已经恢复了! 而他竟然不知道!和白痴一样被那个男人耍着玩。 “你,你怎么会……”她曾经用这种方法躲了他整整四年,为什么这一次—— “我说过——”男人有力的膝盖邪妄地顶开她的大腿,直接一个挺身进入到了她身体,“你逃不掉的。” “呃啊——不——”痛,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可自制地尖叫出声。他怎么能够这样!他分明是魔鬼! “变态!疯子!恶魔!”她哭喊着口不择言地骂着,脸颊摩擦着粗粝的墙壁有着刺痛的感觉,可他却毫不理会,一下又一下撞到了最深处。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瞬间唤回了瑞雅希涣散的意识——孩子!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你放开我!”瑞雅希毫无预警的剧烈挣扎让狄恩吃了一惊,继而银灰色的眸中浮现出了更加深沉的阴鸷。 她就,这么厌恶他碰她吗? 眸色一凛,狄恩加快了身下的动作,却渐渐发觉身下的人越来越不对经。她不再反抗,变得异常乖顺,两人交.合的地方似乎有着异常的湿润。 “喂!女人!”怒意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恐慌所取代,狄恩赶紧离开了她的身体,他将她抱起来唤她,可对方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喂!瑞雅希!” “瑞雅希!” 放下怀中的人,狄恩摸索到门边打开了房里的灯,明晃晃的荧光灯下,她身下的一大滩血迹衬着她惨白的肌肤,狄恩的双眼瞬间睁大,俊脸上是惊慌的表情。 “瑞雅希!喂!怎么会这样?!!” 瑞雅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无力,眼前恍恍惚惚,鼻端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意识也有一瞬间的涣散。她这是,在哪里? 然而,当眸光触到床边的男人后,游移的神智瞬间变得清醒。 狄恩!果然是他!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进入了假寐,似乎很疲惫,眼圈下方有着一层淡淡的乌青。 这时的瑞雅希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要是他知道她肚子里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个恶鬼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孩子! 苍蓝的眸中瞬间闪过了慌乱。她记得,当时小腹好疼,疼得她晕厥了。那孩子…… 双手有些犹疑地轻轻覆上小腹的位置,孩子,孩子吗? 眉微蹙,却惊觉有两道炽热的视线在看她。瑞雅希抬头,发现原本该陷入沉睡的男人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狄恩缓缓起身,迈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近她,银灰色的眸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星火。 “为什么不告诉我?”男人的声音里似是有懊恼的怒意。 沉默着看着对方,瑞雅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孩子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次他说得咬牙切齿,她几乎可以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他在发怒。她终于意识到,果然,他不会放过这个孩子。 眸光闪了闪,瑞雅希别过对方过于有压迫感的视线,抿唇没有说话。 “你说啊。”狄恩突然欺身上前双臂分别压在她的耳侧,毫无预警的动作让她差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然而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她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银灰色的眸中映着她放空的眸,狄恩只觉得心头的那股无名怒火更盛了几倍,抬手握拳——瑞雅希几乎以为他要打她。 咬牙,下意识地紧闭上眼,可是耳边只是刮过猎猎的风,拳头“砰”地砸在了她的耳侧。 睁开眼,她蹙眉看着他,果然看见了他阴鸷的脸。 正打量着,谁知对方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整个人愣住的动作——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眉心。 温热的唇瓣带着莫名的悸动,让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时间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蜻蜓点水的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完全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对她做出这么温柔的动作,瑞雅希想说话,可最终却只是嘴唇掀了掀,她发现,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谁知对方的眉却紧紧拧了起来,说出了一句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皱眉。” 蹙眉,她不解地看着他。这个人……是谁……? “啊!”低唤了声,瑞雅希吃痛地捂住额头,这个男人,居然弹她的额头! 他到底想做什么?!苍蓝的星眸中已经开始浮现出愠意。谁知眼前的男人却咧开了嘴,嗤嗤笑出了声来,“以后再皱眉,就这么惩罚你。” 瑞雅希看着男人脸上因为笑意而瞬间变得柔和的线条,怔住了。 她上一次见到他笑的样子,是什么时候了?四年前,或是更久?她几乎忘记了他也是会笑的人。 “你果然很迷恋我。”她盯着他发怔的样子全被他收入眼底,狄恩顿时觉得心情大好,狂妄地下了结论,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迷恋?他的措辞让她愣了一下,也唤回了她移游天外的神思。 是啊,他来找她,是做什么的? 眸光一寒,瑞雅希再次恢复了疏离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淡淡道,“我对你,还有迷恋可言吗?” 她的话砸在狄恩心上,男人脸上原本的笑弧也在瞬间不见踪影。 “这就是你醒来之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低沉的语气中带着森冷的寒意,他注视着她再次将他推拒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胸中的怒意不知为何再次燃烧了起来。 该死! “你以为我还会说什么?”淡淡睇了她一眼,瑞雅希别开目光不再去看他。 “很好。”两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讨厌我没关系,日子还长,我会让你不可自拔地迷恋上我的。”说完,他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了她的病房。 被独自留下的瑞雅希错愕地看着男人自信满满离开地样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走的金丝雀 “张嘴。” 病床上的少女淡淡睇了一眼面前脸色阴鸷的男人,他这是在让人吃饭的态度? “该死,你最好听话。”瑞雅希的无视让狄恩甚为火大,两道剑眉紧紧拧在了一起,要不是念在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或许真的会就这么掐死她。 看着碗里油腻腻的鸡汤,苍蓝色的星眸中满是嫌弃。 似乎是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狄恩的阴沉着脸忽然起身走出了病房,瑞雅希正奇怪着对方的举动,不一会儿狄恩再次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回来,手中依然端着那碗鸡汤。 “张嘴。”瑞雅希刚想说“不想喝”眼睛却意外发现鸡汤上浮着的一层油脂已经不见踪影。 “你——”她诧异地抬头看他,却更惊异地发现对方的眼神闪烁,别开了眸光。 “快点,张嘴。”男人的声音故意粗声粗气道,却让自己这样显得更加可疑。 似乎是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瑞雅希的眸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脸颊隐隐约约的红潮,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产生——这个男人,不是在害羞吧! “噗。” “你,你你你笑什么?!”她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引来了狄恩炸毛一样的反应。 他真的是在害羞!这次瑞雅希真的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狄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略尴尬地清咳了几声,将盛着鸡汤的碗塞到她的手里,凶起了脸恶狠狠道,“我才不管你,你自己喝。”说完他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 看着手中的碗,不知道为什么,瑞雅希觉得心里暖暖的,尽管她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突然转变。鸡汤……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是因为孩子吗? 难道他以为是他的? 不,不可能。几乎是下一秒,瑞雅希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狄恩不是这么大意的男人,他一定会问医生这个孩子有多大了,这根本瞒不住他。况且就算孩子真的是他的,他也不会让她生下他,有一点她还是不会忘记的——他恨她,恨不得她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那他的转变又是为什么? 瑞雅希想着,端起手中的碗递至唇边,下意识地张嘴喝了一口。 “烫!”猛地离开手中的碗,瑞雅希捂住唇,好烫! “你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笨?!”听到她的动静,狄恩以最快的速度拿走她手中的碗,拿开她捂着嘴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伤势,嘴唇有些红,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个认知让男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轻舒一口气,俊脸再次阴沉了下来,“你是白痴吗?喝个汤都可以把自己烫到?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躲了我四年的——”话没说完,狄恩就感到了对方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这才发现现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几厘米,他再往前挪一点点就可以吻上她的唇。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肆虐的舌就这么长驱直入,却在下一秒听到了她吃痛的叫声。 瞬间放开她,俊脸阴得已经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舌头上烫出泡了……”瑞雅希这话本事不想说的,但他今天的表现却让她莫名地软下了态度。 “你果然是智商不够。”冷哼一声下了结论,狄恩脸上有着明显的恼意。 可是出乎瑞雅希意料的,他并没有发作,只是再次沉下脸端起桌上的汤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她的唇边。 瑞雅希怪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回事,知道对方的眼神利刃般地狠狠瞪她,瑞雅希这才回到现实,乖乖含住了汤匙的边缘喝完了里面的东西。 看着对反的配合,男人挑眉,似乎非常满意瑞雅希的配合,脸上的阴沉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气氛诡异地喝完了一碗汤,瑞雅希终于知道煎熬是什么了,今天不但他不正常了,连她的心跳也跟着不正常了。 终于,她以为这场罪可以结束了,谁知狄恩又从饭盒里端出了绿油油的东西和粥,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将这些东西放到她的面前。 “她们说孕妇该吃清淡的东西。”狄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 瑞雅希愣住了,这次真的是彻底地状况之外,这个家伙,到底是想怎么样?! 然而她的这份诧异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发挥,狄恩将两盘菜和粥放在她床头的桌上后,又从食篮里掏出了清蒸鱼,黄鳝,点心,甚至还有水饺——各种诡异的食物。 他这是——要把她喂成猪吗? 瑞雅希诧异的眼神尽数落进了狄恩眼里,后者脸上的烦躁又增加了几分,不耐烦道,“自己捡自己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你要吃什么。” 瑞雅希沉默了。 眼前花花绿绿摆了一桌,这还不算,某人还不知从哪里又搬来了一张桌子,看得人眼花。她总算知道他进来时拎着的那两个尺寸巨大的食篮是怎么回事了。 “我已经饱了。”她说的是真话,她本身就已经习惯了淡化口腹之欲,这两天身体不好她更是没有食欲了。 但这话听在某人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男人黑着一张脸走近她,银灰色的眸半眯着有着愠意,“饱了?”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他花那么多功夫给她准备了这些,她就这么说饱了? 他又生气了。瑞雅希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奇怪的人,明明是在对她好,口气却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一脸的不情不愿。 将她叹气的模样看在眼里,狄恩恶狠狠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他和她躲在俄罗斯边境森里的石洞里养伤的那段时间,她虽然漠然但是单纯,他随便捉弄一下她就会脸红,性子虽然疏离但却可以让他一眼看透。可是现在,她总是在有意地拒绝他,将他推拒在心门之外,他看不懂她的情绪,尤其讨厌她淡漠的眼神,那种感觉,仿佛他理她非常遥远。 可是凭什么?她明明就是他的东西!她以什么样的身份拒绝他?!况且他堂堂一国王子,这样放低身段甚至不计前嫌地照顾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总是给他冷眼? 眸光一寒,狄恩没有再理床上的人,独自离开了房间。这个女人,就让她好好清醒一下自己的头脑,弄清楚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和他说话! 瑞雅希看着突然又变得冷淡离开的男人,眸光转向那满满两桌的菜肴,耳边突然响起了他昨天离开房间时说过的话——“我会让你迷恋上我的”——心,突然一凉。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吗?给她期望,当她再次变成他的俘虏之后,给她毁灭性的打击。 双手护住腹部,苍蓝色的眸中闪过下定决心的光芒——不行!她不可以让孩子毁在他的手里。 狄恩再次敲开房门时,却发现白色的病床上早就空无一人,瑞雅希失踪了! “找到没有?”男人的声音中带着狠绝。 “没,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抖了起来。妈呀,又是找人,还每次都是找这一个人,语气一次比一次可怕,他不干了啦!!! “给我找!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你就注意自己的小命。”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狄恩掐掉了电话,银灰色的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亮光。 那个女人!居然还敢给他跑!而且她肚子里还——该死! 双拳狠狠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紧抿的唇角几乎在微微颤抖。 该死! 他早已分不清心底的到底是怒意还是其他别的情绪,那个女人!她最好祈祷她自己不要出事!否则他一定会掐死她! 三天之后,正在阿曼的彭拓宇却是被仆人的高叫声唤醒的。有些不悦地揉了揉眼睛,明明是出生于军火世家的男人却露出了大男孩一般茫然的表情,带着一点点轻微的起床气压着声音问道,“什么事?” “少爷,那个女孩,那个上次少爷带回来却失踪了的女孩!她自己回来了!” “雅希?!她在哪里!?”彭拓宇一下子就恢复了清醒。 “她,正在大厅——哎少爷!你这光着脚要去哪里——”仆人的话还没有喊完,彭拓宇却早就没了踪影。 “你到底到哪里去了!”瑞雅希还在大厅里坐着,就听见身后响起急切的脚步声,这个声音,她知道,是他! “抱歉,我——”“我的天!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好了对不对!”大男生发出了惊喜的叫声,事到如今,她去了哪里都不重要了,她的眼睛好了! “是,我——”瑞雅希露出了淡淡的含着歉意的笑容,话却又被对方一个激动的拥抱打断,“是真主的礼物!这一定是真主给予的奇迹!”他抱的很用力,她的颈子稍稍有些痛,但她似乎也感到了他的激动与喜悦,也就放任他抱着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这个人或许就是最关心她的人,每次他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说不定,这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终于,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彭拓宇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合适,立即松开了怀里人,大手揉了揉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 “我每次都这样来打扰,希望你不要介意。”瑞雅希并不在意,淡淡道。没错,她决心在这里,躲那个男人到顺利生产。 “不不!怎么会!我很欢迎你!”彭拓宇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情,张了张口,似是欲言又止。 她这次主动来找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一把二十九章 七公主 当然,虽然重逢可喜,但最后彭拓宇还是没有忘记询问瑞雅希她离开这里的理由。瑞雅希并不想瞒他,但考虑到彭拓宇家的生意和在阿曼的地位,她还是选择编了一个更加善意的谎言。毕竟七公主是阿曼国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再加上这件事事关皇家体面,不管她七公主做了什么,国王都会做出偏袒。这样一来还是他难做。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理由再让他为难。所以她很直接地说有个熟人来带走了她,这样其实也符合部分的实情。双手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是啊,孩子的父亲,也算是“熟人”。 “雅希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前方响起爽朗的声音,瑞雅希抬头,果然看见彭拓宇急急从不远处跑过来,明晃晃的阳光照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莫名地让人觉得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烦恼就这么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暖洋洋的太阳。 他一点也不像军火商的儿子,单纯率真,好像从没有被黑暗世界污染过。瑞雅希一直这么觉得。 “啊,雅希你独自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万一晕倒了都没有人能发现。”是的,关于孩子的事情,她并没有瞒他,尽管她避开了孩子爸爸的问题但还是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和到这里来的目的告诉了他。 她也是曾经爱过的人,他又直率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四年前,她就是因为察觉到他的感情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不告而别的。现在,她却走投无路只好利用这份感情。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可是,她没有其他选择。 抬眸,映着阳光看着他脸上的阴影,瑞雅希微微眯起了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今天阳光很好,所以我想着走走,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这么远了。” “哼,下次可不能一个人就这么随便跑出来了!”佯装生气地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大男孩的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真是,她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嗯。”笑着点了点头,瑞雅希很干脆地回应。她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失望的脸,不过到底要不要当真,还要以后看情况。 彭拓宇自然是不知道瑞雅希的心思,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 英俊阳光的男人大掌抚上少女金色柔软的碎发,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在明媚的阳光下美丽得好像一对璧人。 狄恩从监视器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画面里的阳光明亮得几乎灼痛他的眼睛。双拳已经紧紧攥住,指甲掐进了肉里,他却毫无知觉。 这该死的女人! 她刚失踪的几个小时内他的思维一片混乱,完全被不知名的情绪所吞没。但很快,当他冷静下来,他仔细考虑了她有可能去的地方B市既然毫无下落,他就在想她很可能已经不在B市,那么她就一定需要钱来维持生活。而据他所知,她并没有工作,那么她的经济来源就只有一个,那即是她的哥哥——瑞月宸。 虽然瑞月宸这只狐狸相当谨慎,但他还是从他的一个瑞士银行账户里发现几天前挪用了一笔钱。于是他就派人追踪这笔款项的去向,标记了号码,居然发现其中一笔支付了去阿曼的机票! 阿曼——这个名字他一定不会忘记!当初把瑞雅希那个白痴女人绑架到俄罗斯的人就是那个阿曼的七公主,于是他深入调查,居然发现她住进了一个陌生男人家里!就是那个曾经救过她两次的男人! “喜欢的人就要抓住,等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如心曾经说过的话在狄恩耳边响起,“喜欢的人”?哼,他对那个女人才不是这种感情,只是——银灰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她看上去何止是好,简直是“太好”了!好得让他想掐死她! 咬牙,阴鸷的眼神仿佛要把眼前的屏幕给戳出一个洞来,瑞雅希,她给他等着。 这一边的瑞雅希似乎也想感觉到了什么,脊背上莫名戳过一丝凉意。 “怎么了?”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一僵,彭拓宇关心地低头问道。 “嗯,没事。”淡淡笑着摇了摇头安抚对方,垂眸,苍蓝色的星瞳中却浮现了点点担忧的光芒。 不经意的偏头,瑞雅希就看到了院角上的摄像头。少女蹙眉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看了一会,直到身后的彭拓宇再次唤她她才暗中轻轻摇了摇头甩掉自己的不安。 但愿,是她想多了。 “呀,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刚出房间门,仆人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着实吓了她一跳。 少女前倾的身体微微一顿,继而转身,漠然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出去走走。” “可是少爷让我们陪着您。” “不需要。”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疏离感,年轻仆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眼前这个少爷一心挂念着的少女美丽得好像会走路的洋娃娃,金发蓝瞳,让人几乎不敢相信她是真的。但即使是这样,看她的年纪也不过是个15,6岁的孩子,可身上的气场却让她一个成年人都觉得可怕。 于是年轻的仆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跟在瑞雅希的身后。 瑞雅希习惯了一个人,尤其是她眼睛失明的那半年里,已经习惯了安静的时光,独自一个人去感受时间的流逝。但身后的那位也是任务在身没有办法,她自然也不会去为难她,于是就一人淡定地漫无目的地散步,一人鬼鬼祟祟地沿途跟着,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就这么走着,一个拐弯,另一个人影却让瑞雅希措手不及地迎了上去——“哎呦!!”嗲声嗲气的女音夸张地响起,瑞雅希的身子也撞到了对方,沿着反作用力的方向不能自控地向后趔趄了几步,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上时,另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上来险险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心中一惊,瑞雅希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孩子,继而她转头,这才发现拉住自己的是刚才在房门口遇见的那个年轻仆人,对方为了抵抗她后仰的惯性,几乎要垫在她的身下。 “谢谢。”瑞雅希的道谢中充满了真诚。她现在身体一直不好,胎相也不稳定,她也算半个医生,当然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体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几乎需要奇迹,如果刚刚不是这个仆人,或许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年轻的仆人抬起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笑得很开心,“没事,小姐你没事就好!” 她的开朗也感染了她,瑞雅希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淡淡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置信的样子有些可爱的滑稽,“我叫菲尔,小姐。”她的脸红扑扑的,显得她比她看上去的年龄还要可爱。 “菲尔,你——” “真是不长眼睛的东西!连本公主都敢撞!”就在瑞雅希和菲尔的关系变得热络时,不和谐的尖锐指责声自一旁响起,瑞雅希这才想起来刚刚和她相撞的人。 抬头,四道眸光对视相交在空气中,对面美丽的女人脸色骤变,蔻丹食指颤抖着指着眼前人,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是你!你居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除非是白日里撞见鬼了!她明明让人把她送给俄罗斯特工组织的人当做礼物了!她怎么会还有命回来?! 相比于女人的激动情绪,瑞雅希倒是十分淡定,苍蓝色的眸毫无波澜地睇着眼前有着一双媚眼头戴白纱的女人,从她激动的反应,已经很说明问题。眼前人的身份,不用再有人做多余的介绍。 “真是无礼之人!看到了阿曼国王最宠爱的七公主殿下还不行礼!!”女人旁边的一位仆人开口斥责,听声音像是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 菲尔瞬间回神,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睛只敢看着地上。 天!怎么会!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七公主!这个公主因为从小国王陛下溺爱过度,是出了名的刁蛮难缠,阿曼的贵族圈子也都知道,七公主看上了少爷,总是缠着少爷,偏偏又善妒,这些年少爷身边连母的动物都没有!更不要说少爷带回家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又宠溺到了天上,搜罗了好多东西往家里搬,这种流言在娱乐生活贫乏的贵族圈里是最为大家“喜闻乐见”的,又怎么可能没有传进这个七公主的耳朵里!要命,小姐这么柔弱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个这么难缠的主! “哪里来的野种在普吉拉尔家的地方放肆!还不给七公主殿下行礼?!”那个老仆人按着依旧沉默着站立的瑞雅希激动地骂了起来,说得虽是阿曼语,但瑞雅希听得懂,也知道“普吉拉尔”是彭拓宇在阿曼的族姓。 蹙眉看着老仆人跋扈的样子和七公主脸上的阴郁,瑞雅希垂眸。她不想给他惹麻烦,可惜现在,是麻烦自己找上她。 第一百三十章 逃不掉 瑞雅希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苍蓝的眸中浮现出了一道冷光。 “你这个野丫头!”或许是瑞雅希的眼神刺激到那个老妇人,对方利索地迈着步子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给我过来!” 胳膊上一阵痛,瑞雅希却只是蹙眉,脚下寸步不移。 “你!”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单薄纤细,老仆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想着或许是自己手下留情了,被又往手上施了力。 “小姐!”菲尔看着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尽是焦心的表情,果然,七公主找上了小姐的麻烦,可是她一个小小的仆俾,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她该怎么办? “放手。”苍蓝的眸盯着被掐住的手腕,瑞雅希淡淡开口。 “你说什么?”眼睛不可置信地眯起,老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七公主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妆容精致的脸上尽是怨毒的表情。 “放手。”冷冷地再次重复了一句,精致的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 被瑞雅希身上散发出的冷然震到,老仆愣了一下,“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七公主的娇喝声突然响起,老仆一惊蓦然回神,却发现手上一阵刺痛。 她低头,只见手上开始泛起了一颗颗硬币大小的脓包,红肿.涨破,有的甚至在以很快的速度溃烂。 “啊啊啊啊啊——”像是触电般地甩开瑞雅希的手,老仆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尖叫出声,巨大的动静让七公主以及随行的一干人等也看到了她手上怵人的脓疮。 少女静静地站在风里,阿曼仿佛永远是夏季,连风吹在脸上都是灼人的烫意。她本来就不太舒服,这太阳又烤的她总觉得脚下虚浮好像踩在棉花上,一阵一阵地晕眩。 瑞雅希淡淡眈了一眼混乱的人群,转身,不想再与这些人多做纠缠。 可是无奈,对方似乎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来人!给我拿下那个妖怪!”娇喝声响起在身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动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诡异的状况让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眼见着瑞雅希就要这么扬长而去,女人美目一瞪,狠狠扫过在场的仆俾,“谁不上,我砍他一双手!” 这句话一出果然有了震慑的效果,五六个仆人围成一个弧度,一点点朝着不远处的小小身影靠近。 察觉到身后的气氛突变,瑞雅希眉微蹙,果然,光是震慑还是不够的,只是对方的人这么多以她现在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 转身,眸光冷然,少女的金发美丽得好像是阳光的碎片,苍蓝如苍穹的眸中渐渐覆上了一层寒霜,拳,暗中微微收紧。 仆人们离开越来越近,从两边包抄夹击。 三步,两步…… “等一下。”就在七公主唇边露出得逞的笑意时,沉冷的男声突然从瑞雅希身后屋檐的阴影处响起,虽是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威压。 “什么人?竟敢如此——”七公主率先反应过来,尖起嗓子就要说话,却在看清对方的样子后,美丽的脸庞上的怨毒瞬间变成了惊讶,再是异常灿烂的笑容,惊喜地叫出了声来,“殿下!” 瑞雅希在听到那耳熟的声音时心里就出现了不好的预感,听到七公主的称呼后,她身体一僵,几乎要失去全部的力气。 不会,她才到这里四天,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 不可能是他…… 这样想着,瑞雅希慢慢回头。 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双手斜插着口袋缓缓向他们走来,银灰色的眸锐利如鹰,唇角噙着邪肆的笑意。 他的身影早就镌刻进了她的骨髓,即使是化成灰,她都记得——是他! 男人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瑞雅希的身上,他就这么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七公主的面前,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如花般绽放,笑得含羞带怯娇俏动人。 男人的脚步在七公主面前盯住,微微弯身掬起七公主的一只手,绅士地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吻,低声笑道,“七公主,好久不见。” “无礼的人!你怎么可以随便——”“你闭嘴!”偏头狠狠瞪了开口斥责的老仆一眼,下一秒,女人的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殿下真是,还是这么坏,一上来就拉人家的手。”七公主的声音嗲得瑞雅希头皮已很发麻,她看着她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没有抽回被男人握在手里的手,反而笑得更是俏媚了几分。 男人却似乎很享受七公主的样子,唇边扯出邪肆的弧度,“公主又乱开玩笑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虽身着类似迪史达什——类似于阿拉伯民族的传统服饰,七公主还是主动攀上了男人右臂,故意将柔软磨蹭着对方健硕的身体。 “我正好到阿曼来找人,却没想到听到了骚动,不想是七公主在这里,还真是奇妙的缘分。”没有拒绝的意思,男人的眸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不远处少女僵硬的身影。 瑞雅希也并没有忽略掉对方的那一暼,心下一凉,果然,他是来找她的。 然而七公主却没有发现男人和瑞雅希之间诡异的互动,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甜腻腻的嗓音娇俏地问道,“殿下是来找拓宇的?”这里是普吉拉尔——也就是彭拓宇的家族所有的庄园,七公主自然以为男人是来找这座庄园的主人的。 “拓宇?”唇齿轻轻吟哦着这个名字,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却是除瑞雅希外没人察觉的诡谲寒意。男人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七公主环住自己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个苍白的身影。 瑞雅希看着对方逆光而来,阴影笼罩着他,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脚步下意识地向后移了两步。 至始至终,男人俊美脸上的笑弧从未消失,却让瑞雅希觉得冰凉彻骨。 高大伟岸的人影终于走到她的身边站定,下一秒,长臂就将全身僵硬的瑞雅希搂紧了怀里。 摆出占有的姿态,男人朝着不远处美艳的女人高声道,“她,才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娇美如花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毫无形象地惊呼出声,脸上是夸张的表情,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看上去诡异又滑稽。 疯了吗?!殿下居然会特地来找这么一个妖怪一样的野女人! “殿下!这女人会妖法!殿下你不要受她的迷惑!”七公主朝男人高声喊着,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给烧出一个洞来。 “哦?”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男人的眸光落在怀中浑身冰凉的少女身上,低声道,“你还会妖法?” 明显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又是一怔,狄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该死,明明他是来惩罚她的,可是看着她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竟然觉得更加火大了。 “殿下!你相信我!你看阿碧的手,就是她,是这个妖怪弄出来的!”说着七公主一脚将那个已经眼神涣散有些疯癫的老仆踢上了前去,妖媚的眸中是得意的眼神,“殿下,你看我有证据。” 眸光淡淡扫过那只已经全部溃烂得不成样子的手,瑞雅希感觉到了他探究的眸光,抿了抿干涩的唇,没有说话。 她真的很不舒服,头晕身子轻,他的出现让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要到极限了,况且这个怀抱……好温暖…… 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下坠,男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了她,银灰色的眸打量着她惨白的脸色和被太阳晒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的那把火再次熊熊烧了起来。 真是该死的女人!为什么她总有办法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喂,你!”一把将瑞雅希横抱起来,男人的眸扫过依然跪在地上发抖的年轻仆人,他刚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撞到几乎摔倒,那时他的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头脑里一片空白,还好这个仆人救了她,不然,他一定会——皱眉,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问自己,他……“一定会”怎样? 怀中的人的重量轻得仿佛根本不存在,英气的眉拧得更紧,男人又唤了菲尔一声,“你,地上那个,起来。” 菲尔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直到看到男人直视自己的寒眸,心下又是狠狠一抖眼中立刻盛满了惊疑,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身份尊贵的男人想要做什么。 “带我去她住的房间。”虽然他很想直接带她走,但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再坐飞机,还是让她好好休养再做打算。 “啊?”菲尔下意识地惊疑了一声,继而立刻爬了起来,眼神垂下惊怯地看着脚下的土地。七公主是皇家的人却对眼前人敬畏有加,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少爷一样还是会剥了她一层皮,不如现在就听这个男人的。 时间不容菲尔再多做考虑,她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殿下!”不敢相信他居然就然就这么抱着那个妖怪走了,七公主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眼见着男人果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美丽的脸上离开出现了惊喜的神情。 “殿——”可是,下一个字还没能喊出口,七公主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她看到了,他利刃一般阴鸷的眼神,毫无笑容,只有让人胆寒的杀意。这种可怕的威压让从小被娇宠的公主狠狠瑟缩了一下,她突然明白,眼前的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四年前,她在父王和H国国王的一次会面上曾经见过这个男人,狄恩,H国的大王子,王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英俊又伟岸,眼神锐利不羁,是她所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她倾心于他,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H国,以至于她还没机会表露心迹。这次再见,她还惊喜于上天赐予她的缘分,却不想他是为了那个妖怪女人。 为什么,拓宇就算了,连他也宠那个冷冰冰的妖怪! 看着男人抱着瑞雅希离开的身影,七公主渐渐握紧了拳头,蔻丹指甲狠狠掐着肉,美目中浮现出阴狠的恨意。 这个女人,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鸠占鹊巢 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映入瑞雅希眼中的就是床边男人脸上阴鸷的表情,阴鸷中或许还有一丝别的情绪,但她来不及多探究,男人就已经“嚯”地起身,寒着脸一步步靠近她。 “你倒是会躲,不惜怀着我的孩子躲到别的男人家。”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瑞雅希却愣住了。 他说什么,“他的”孩子?这明明是…… “我告诉你,”俯下身,两人的鼻尖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瑞雅希清楚听到了自己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 “你这辈子,不要想着离开我。” 她看着他眸中坚定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惑。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 狄恩蹙眉,似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她看着他,苍蓝的眸中弥漫着迷蒙的雾气。 “因为你现在有我的孩子。”狄恩回答得很快,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是因为这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深究。 “可是这个孩子……”话说到一半瑞雅希的声音却突然弱了下来,不行,孩子不是他的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我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哎?”她诧异地抬头看他,对方银灰色的眸中依然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说他知道? “你是我的女人,所以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关于自己就是丹尼尔的事情狄恩并不打算告诉她。还好他是丹尼尔,如果他不是呢?她是不是就等于是背叛他和别的男人欢好? 这样的想法让狄恩脸上再次布满寒霜,看着她苍白的面颊,刚想说什么,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接着就传来了担忧的男声,“雅希你没事吧?”刚迈入房门一步彭拓宇脚步一顿,俊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地看着房内的男人。 他是…… “王子殿下?”彭拓宇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普吉拉尔家族和王室本身就走得很近,再加上他又一直在帮父亲做军火生意,H国是大金主,他自然认得眼前的男人是谁。他早上出门处理了一些事情一直到刚刚才回来,菲尔就急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冲了过来和他说雅希晕倒了,他心里着急也没听完她到底说了什么就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居然在雅希的房间里遇到了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居然认识雅希? 疑惑的目光投射在面无血色的少女身上,她垂眸,没有说话。 她眼神难得的躲闪已经很说明问题,彭拓宇的眸光也暗了暗,继而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弧,“雅希一直不肯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没想到居然会是殿下。”这样一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有着嫡系的王室血统,尊贵的孩子。可是他不明白,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逃呢? “没想到,她居然逃到了你家。”狄恩的唇角有着若有若无的嘲弄。这个男人他之前调查过,他认识他,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认识他。 “逃”?狄恩用的字眼让彭拓宇皱眉,眸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眼中隐约的愁郁,彭拓宇突然意识到,也就是说,她或许,并不愿意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眸色一凛,男人迈开修长的腿走到她的床边,在狄恩诧异的目光中张开双手摆出了保护的姿态沉声道,“她需要休息。” 惊讶只是瞬间,狄恩看着对方的动作微微眯眼,唇角扯出了玩味的笑弧,“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 瑞雅希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心中却突然一凉,她知道,他生气了,很生气。 “殿下,这里是我家,作为主人,我该尽地主之谊让客人待得圆满舒适。”话虽然谦和但隐隐带刺,彭拓宇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态度的强硬。 “你说得是。但如果我也要求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少爷你不会不欢迎吧。”瑞雅希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男人脸上真诚到让她陌生的笑意,他为什么一定要纠缠。 眼前的男人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对象,这一点彭拓宇非常清楚,可是如果他在这里,那雅希……为难地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拳,渐渐收紧。 “我没有关系。”眸微怔,他转头看她,她的声音很轻,却正好尽数传入他的耳中。彭拓宇的眸色变了变,继而对狄恩笑道,“好,殿下不嫌弃就将就着住吧。” 沉眉将瑞雅希和彭拓宇的互动看在眼里,狄恩眸色渐寒脸上却仍是笑意,“好啊,那就这么决定了。”说完,锐利的目光扫过床边的瑞雅希,飘然而去。 “雅希,你没事吧?”不放心地看着狄恩离开,彭拓宇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她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之前太阳晒得太久了有些头晕而已。”少女笑得依然勉强,心中想着之前那个男人临走时的眼神,不由暗暗轻叹了一口气。 “菲尔说七公主找你麻烦的?”彭拓宇问道,原本的“他是不是就是孩子的爸爸”就这么被咽了下去。 瑞雅希没有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变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原本也想尽量减少冲突的,可惜她没忍住。 听她这么说,彭拓宇赶紧接道,“没你的事儿,是我太惯着她了。要是殿下没有及时出现在那里,你或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闪失,我一定自责坏了,哈哈!”这样说着,男人毫不在意地一笑,可这一下话题还是转到了狄恩的身上。 瑞雅希沉默了,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你的孩子……是他的?”终于,彭拓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可也就在问出来的下一秒,看到少女猛地一晃的身体时,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很快,瑞雅希就回过了神,唇边勾起一个苦涩的笑轻声道,“不,不是他的。” “什么?!”似是不相信她的话彭拓宇的嘴吃惊地张得能放进两个鸡蛋,“不是他的孩子?!!”那刚刚那个男人为什么还要用一副想要吞了他的眼神瞪他? “但是你躲着他对不对?”瑞雅希轻轻点了点头。 “好!”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彭拓宇一把拉住少女细若无骨的双手,眼神坚定地沉声道,“雅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瑞雅希看着对方莫名又孩子气的举动愣了愣,继而“扑哧”一声轻笑出声,苍白的芙颊总算是恢复了些生气,星瞳亮晶晶的。 “你不要勉强”这样的句子,最后变成了一句笑着的“交给你了。”瑞雅希知道,只要是那个人想的就没人可以拦得住,可是至少现在,她任性地想要回应这份守护的心情。 “你们差不多一点。”就在彭拓宇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开,脸色阴沉的男人在逆光而站,在看到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时银灰色的眸危险的眯起,身上瞬间迸发的杀意让彭拓宇率先从错愕中回神。 “你怎么……”瑞雅希显然还在状况外,微微张阖的唇低声呐呐道。 狄恩没有说话,紧抿的唇显得严肃又阴鸷,一个大步冲上前去,就在瑞雅希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料之外的动作——她被彭拓宇握住的手被他狠狠地抽回来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眉梢一挑——他这是,做什么? 心里还在消化狄恩突如其来的举动的意思,那边就已经开口道,“以后你再随便碰她,左手碰,就砍左手,右手碰,就砍右手。要是心里想着,那我就把你的心给挖出来。”一句话,狄恩讲得字字分明交代得毫不含糊。 瑞雅希错愕地看着男人脸上阴鸷的怒意和认真的眼神,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可是正是因为他的认真,她更是不明白了,只能怔肿着,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彭拓宇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掌中空落落的,双臂尴尬地停在半空。 瞬间,他突然看懂了他眼神的含义,心下一紧。这个男人,该不会是…… 吃醋了? 这个认知还没来的及消化,对方却再次爆出惊人之语,“现在你就去让人在这个房间里再加一个枕头,我就睡这里。”狄恩脸上是不容抗拒的霸道,眯起眼挑衅地看着眼前表情诡异的男人。 啊……不仅是吃醋……而且还是感情白痴……彭拓宇突然发现自己接近真理了! 可是……眸光落在瑞雅希呆住的脸上,心在接受事实后却变得酸涩,雄厚的背景和强大的势力,他根本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况且她和他关系暧昧,他就算现在开始努力,也不知道差了他多少步。几乎没有赢面。 手心传来阵阵热源,瑞雅希突然惊觉,有些慌张地想要撤回双手却不料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番挣扎不能后,她只能认命地让他握着。 可她的不乖顺却让狄恩眸中的阴鸷越发深沉。该死,别的男人握着她就给,他就不能吗?! 他刚刚才离开房间就发觉了不对劲,那个叫做彭拓宇的少爷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于是本该跟着仆人去房间的他却见鬼地在太阳下站着等了有十分钟,却依旧不见有人从房间里出来。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变得那样的烦躁不安。他知道,在他两次报复她之后,是这个叫彭拓宇的男人两次救了她;他也知道,她怀着孕费尽心思地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却该死地又选择了这个叫做彭拓宇的男人! 彭拓宇彭拓宇彭拓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这么想要砍人的念头! 该死!越是这样想着,他就莫名其妙地越来越焦躁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就一脚踹开了房门。结果还真让他看到了两人含情脉脉的那一幕! “!”被握着的手上施的力量突然大了几分,瑞雅希蹙眉,却没有出声。 看着她沉默受着的模样,狄恩心里却并没有因为看到她痛苦而获得快感,就和以前一样,原以为她痛苦会让他的痛苦得到发泄,可心中的烦躁和怒火却越积越旺,让他疯狂地想要毁灭她! 哼!她倒是会忍耐!他碰她就是一副这么厌恶的表情,面对那个彭拓宇却可以轻易展现笑容! 该死! 银灰色的眸中凝聚着诡谲的风暴,彭拓宇对男人身上毫无预警迸发出的戾气给震了一下,继而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眸光扫过床边脸色再次发白的少女,心中又是一痛。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容得下他的地方了。 唇边勾起一个涩然的笑意,彭拓宇压下了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暗中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正常,转身道,“好,我去安排。”说完又不放心地看了瑞雅希一眼,眸色一黯,离开了房间。 男人的不舍狄恩尽数收入眼中,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嚯地甩开她的手,银灰色的眸一黯,欺身就吻了上去。 “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瞬间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俊脸,瑞雅希一时间忘记了反抗,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怔肿给了他可乘之机,肆虐的舌探入她的檀口,逗着她和他纠缠在一起。 “唔嗯,”她又一次在他的吻中失了心,化作一潭春水任他摆弄,无意识地逸出一声嘤咛。 耳尖地捕捉到了这一声细弱的声音,狄恩的唇角一勾,放松了对她唇瓣的索求让更多细碎的呻吟就这么逸出,吻得仿佛刹那间天地老去褪尽芳华。 于是当他放开她时,她还没从那个缠绵缱绻的吻中回过神来,直到她听见他胸腔中闷沉的笑意,这才惊觉自己竟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 “!”下意识地,她受惊般的弹起身来企图离开他,却不料对方仿佛早就知晓她的企图,先她一步将她困住,她抬头,就撞上了他眸中促狭的笑意。 不知为什么,他的笑容让她突然觉得浑身不对劲,心跳躁动地提醒着她身体状况的异常。 他看着怀中人面颊的潮红想起她刚才热情的回应,俊逸的薄唇勾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 似乎,心中的烦躁,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烟消云散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哥哥~ 瑞雅希发现,她现在越来越不能理解狄恩的行为了。 现在是狄恩来这里阿曼和她一起生活的第一天,原本平静的早餐却硬是吃成了一场战争,旁边站着的一排仆众无一不是额角冷汗泠泠严肃考虑着要不要为生命安全着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雅希,再加一个蛋,孕妇要注意营养。”彭拓宇笑着将他仔细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了她的碗里,脸上是灿烂阳光的笑容。 瑞雅希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另一双筷子就以极快的速度毫不留情地把白嘟嘟的蛋从瑞雅希的碗里给捡了出去,一杯牛奶就这么被端到了错愕的少女面前,抬眸,映入眼中的就是男人俊朗的侧脸。 “鸡蛋太干不好,喝牛奶。”他过于温柔宠溺的目光看得瑞雅希眼角一跳,怀疑地看着他不知对方所谓何意。 “啊,还是你想我喂你?”他轻笑,长臂一勾顺势将佳人带进怀中,唇边的邪笑中带着促狭的味道。 瑞雅希浑身僵硬在对方怀里,今早起床时他还对她不理不睬视若无睹,怎么突然就—— 收到狄恩挑衅的目光,彭拓宇只是无所谓的一笑。继而又招呼了旁边的仆人吩咐道,“去看看我让厨房给雅希做的补汤好了没有,要是——” “不必了。”不等对方说完,狄恩就大喇喇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笑道,“我家希希对很多东西过敏,补汤还是不要乱喝,我一会儿亲自去看看给她重弄一份。”狄恩边说着,边旁若无人地俯身轻啄了啄怀中人的额头,目光温柔得醉人。 他别有深意的一吻却吹皱一池春水般吻乱了她的心,瑞雅希疑惑地看他,她什么时候对什么东西过敏了?还有那个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称呼…… “希希也该饱了,孕妇需要走动,我陪她散会儿步去。”语罢,狄恩不由分说地抱起瑞雅希就准备离开。 “她才吃晚饭,该休息一会儿再散步的。”彭拓宇阻止道。 转身,眸微眯,男人的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弧别有深意道,“是啊,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他露骨的暗示让瑞雅希不禁芙颊一红神色尴尬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果然看见彭拓宇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狄恩看着怀中人心不在焉的样子神色一凛,转身,敛起笑容,不待彭拓宇再说什么抱着怀中人径直走出了饭厅,只留下身后神色黯然的男人。 从离开饭厅开始,到被放回柔软的床上,她就再没在他的脸上看见笑容。 瑞雅希淡淡睇了一眼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于是房间里立刻被一种诡异的沉默所笼罩。 身边人的视线锐利得让瑞雅希无法忽视,坐在床上却浑身不自在。终于,轻轻叹了声,瑞雅希先出了声,“散步就早些,再晚了太阳我受不了。”所以她才一直不喜欢阿曼,只有清晨和傍晚的温度才让她觉得可以接受。 本以为他还会回她几句,谁知道对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瑞雅希不禁苦笑,他这样,算是什么? 忽然一阵奇异的风刮进房间吹过少女耳畔带起金色的发丝,瑞雅希有些诧异地偏头,却发现窗户不知在什么已经大开,外面站着一个金发蓝眸的美丽异国少年。 “呀~果然在这里~”少年开口,声音清脆,唇角却是戏虐的笑意。 若不是他那样真实,瑞雅希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根本就是幻觉。 “嘿!”少年一个用力,身形轻盈地翻了进来,背着手一步一跳地走到了瑞雅希的床边,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银灰色的眸微眯起打量着眼前人,狄恩冷声道,“什么时候来的。” 少年无辜地摊摊手湛蓝的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刚到。” 狄恩挑眉看着对方,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金发少年调皮地讪笑了几声道,“你不回国父王担心,就派我来找你了。” “派你?”狄恩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嘲弄,就凭他贪玩的个性,恐怕也是偷偷逃出来的被人找着的人。 双手环胸并没有打算戳穿对方,狄恩冷哼一声道,“快滚。”“哎呦小哥哥不要这么无情嘛~”少年似乎完全不在意男人对自己的粗鲁,立刻摆出讨好的笑容P颠P颠地蹭了上去。 瑞雅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互动有些没弄清楚状况,这个少年是……而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湛蓝的眸子一亮,一个飞扑就蹦跶到了瑞雅希的面前,又长又卷的睫毛一下一下扑闪着卖萌无限,“小嫂嫂~你和小哥哥说说,让他不要赶我!” “小嫂嫂”?瑞雅希肩膀抖了抖,看着抱着自己胳膊一下一下蹭脸颊的漂亮少年顿时心情复杂。 且不论这个称呼的合理性,既然他叫狄恩“小哥哥”,那他不就该是H国的——“把你的爪子拿开。”男人嫌恶地拧着眉上前一步扯开“卖萌八爪鱼”,长臂一伸把瑞雅希护在了怀里一副“人与宠物禁止靠近”的表情,看得少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地伸出一根手指颤啊颤地指着眼前的男人,“小哥哥,小哥哥你,你不爱我了!!” 少年语音刚落,男人的额角瞬间爆出了青筋,毫不客气地一拳就揍了上去。 “唔啊!!小哥哥乃果然不爱我了!!!”眼泪汪汪地捂住头,少年泪与血地指控着,很有危机意识地跳开了一步,可怜兮兮道,“小嫂嫂,你看,小哥哥这么暴力你要小心哦。” “哦?”男人的唇角扯出一抹阴险的笑痕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看着对方可怕的眼神,少年似是有些后怕地吞了吞口水,湛蓝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不要动歪点子,我不会帮你。”每次他来找他都不会有好事,正经事都避着他走,调皮闯祸他却一定是头子! “小哥哥~~~~”甜腻腻地叫唤着,少年似乎对狄恩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一点都不意外,“莫妮卡姐姐失踪了,你知道吗?” 莫妮卡?听到这个名字,瑞雅希的脸色白了几分,是她。她微微抬头望向狄恩,却不料和对方射向自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下意识地迅速垂眸,匆匆移开了视线。 莫妮卡……这个名字再次唤起了她最近都不再忆起的那段回忆。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温柔珍惜得好像对待易碎的珠宝,他的那种眼神让她每次想起都会心中一阵闷痛。 是啊,即使表面上再无所谓,她还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她在乎他,她不想让别人去分他的心。 可是在他的眼里,她却永远是一个物品,他的专属附属品,在他看来,他该是她的信仰,她的一切,任何有驳于他意志的行为都被视为不忠和背叛。而他呢,她却不会是他的唯一。 他是王子,而她只是普通人,这异样的身体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能算是,她和他之间的巨大间隙,就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能弥补半分。 “莫妮卡逃走了?”头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瑞雅希的思绪,听见他的措辞,她诧异地看向他,“逃”? “小嫂嫂你知道吗,小哥哥不仅对人家暴力还囚禁了莫妮卡姐姐呢!我亲眼看到士兵拷打她的,叫得好凄惨好可怕的,而且小哥哥还命令说——”“卢卡,闭嘴。”眸色阴鸷地打断少年滔滔不绝的话,狄恩冷声道,“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给送回去。” 瑞雅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却只能看到对方下颚棱角分明的线条。苍蓝的眸中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他囚禁了莫妮卡,还拷打了他?为什么?他明明那么——瑞雅希的身体狠狠一震——他知道了!知道了四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 清楚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狄恩心里一颤,她果然,还是在意的。 眸光变得锐利,男人冷冷盯着自己眼前笑得一脸狡黠的少年突然意识到,该死,这家伙根本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卢卡,去庭院等我。”直接甩下命令,狄恩眼中是不容抗拒的光芒。 他知道,他最亲爱的小哥哥是真生气了,嘛,既然目的达到,那就乖乖听话好了。 可爱地朝瑞雅希吐了吐舌头,少年一个翻身就轻松越过了窗台笑嘻嘻地回眸看了一眼,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的阳光下。 “放开我。”屋子里陷入沉默没有多久,瑞雅希就淡淡开口,一只手覆上狄恩的胸膛企图推开他,谁知却反被对方一把抓住将她的手按在了她的胸口。 “你放手。”冷冷瞪了男人一眼,却无意间撞上了对方严肃的表情,瑞雅希心口一跳,垂眸沉默了下去。 “她也不是你杀的,对不对。”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虽是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的未婚妻,“被她杀掉”的未婚妻。 “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唇角勾起的笑意,带着些微的苦涩。 “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执念,闪烁着她所看不懂的光芒。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成为神,习惯了君临,却不知道,很多东西,是没有理所当然的。 “如果我告诉你,她是我杀的呢?”少女的脸色惨白,唇角的笑绝美而凄然。 “不要赌气——”“——我没赌气!” 喊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连唇瓣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瑞雅希知道,他以为,是她因为嫉恨杀了她的未婚妻毁了他的联姻毁了他的计划,他追杀她将她逼入绝境不仅是为了惩罚她的“背叛”也是为了报复她对他势力扩张的打击。而如今,无论他是从何得知了部分的真相,这样苦苦纠缠她也不过是为了证明,他这些年来的报复没有错,他作为王子,作为尊贵的殿下,他的决定没有错误。 愧疚,原来,这才是他这些天来荒唐举止的真正原因。 瑞雅希想着想着,居然不可自制地低声笑了出来,胸腔律动的节奏带着泪水一起坠下,低低的呜咽时而夹杂着轻笑,这种有些疯狂的举动吓到了狄恩,因为色的眸中竟浮现出了急切的担忧,“喂,你怎么了。” “喂。” 他急切地唤她,可是她的眼神却是空洞失焦的,整个人恍若神游天外根本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瑞雅希,你不要这样!瑞雅希!”他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可她却只是怔肿地流着泪,唇边带着凄然的笑痕。 “该死!”低咒一声,狄恩如今只有一个选择——一个扬手,瑞雅希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劈晕了她。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心中焦躁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只是这次,除了焦躁,还带着一种莫名的不安,这种感觉糟透了,闷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卢——卡——”双手握拳,一字一顿咬得清晰,阴鸷的眸中迸发出仿佛来自地狱的杀意,该死的,他会好好找他算清这笔账的!!! 来到庭院,金发少年笑容灿烂地站在一片浓密的树荫下,看见不远处走来的男人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小哥哥你看,太阳好毒,人家白嫩嫩的皮肤都要被晒掉一层皮了!”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少年扁了扁嘴,可怜兮兮地将晒得发红的胳膊放到对方眼前晃了晃,谁知下一秒就被愤怒的男人一把扯住了衣领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该死的,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摆着这副天真无害的脸做了多少“好事”。 “小哥哥你不要凶人家啊。”眼泪水已经开始在湛蓝湛蓝的眼睛里打转,我见犹怜的小正太一脸委屈,“人家又不知道小嫂嫂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会不知道?!”凑近卢卡的脸颊,银灰色的眸半眯起,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你没把她的事情查个底清才有鬼!就连她现在有孕在身的事情你也不可能不知道!居然还用这种事情来刺激她,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嗯?”慑人的威压伴随着凌冽的寒气直逼卢卡,对方却似乎并不受影响,依旧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软声道,“莫妮卡姐姐,我知道在哪里。” “什么?”对放莫名其妙的一句让狄恩的眉拧了起来。 “你快放人家下来,勒得人家好辛苦。”双脚不停地扑腾着,卢卡手抓着领口着急道。 看着对方因为呼吸不畅而憋得发红的脸颊,狄恩冷哼了一声,松手甩开了他。 “说。”狄恩冷声道。 “咳咳,”剧烈地干咳了几声,卢卡终于理顺了呼吸,可爱地竖起来一根手指道,“就是——人家告诉了莫妮卡姐姐小嫂嫂没死的事情,于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姐姐就不见了。而且,人家昨晚潜入这座庄园的时候,有人在跟踪人家哦。” “什么?!”他的意思是——“嗯!”乖巧地点了点头,少年笑道,“大概是莫妮卡姐姐派来杀小嫂嫂的人吧。”分明是天真的语气,却讲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抬手作势就要揍上去,卢卡却突然打出了“暂停”的手势,认真道,“与其浪费时间打人家不如快去看看小嫂嫂,哈,小嫂嫂现在可是——一、个、人、哦!” 他的话让狄恩瞬间脸色大变,瑞雅希,那个女人现在还是昏迷的! 是他——锐利的眸光落在面前笑靥如花的可爱少年身上,他潜进来了这么久偏偏挑刚才的时机出现又“一不小心”将莫妮卡的事情告诉了她——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你等着。”眼刀狠狠射向笑容无辜的少年,男人迈开腿,急切地朝着瑞雅希所在的位置奔去。 不要有事! 她不可以有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四年前的真相 狄恩打开房门的时候,米色的藤床上空无一人,“该死!”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越拎越紧,她现在是孕妇,身体又不好,如果出了什么事…… 掏出手机迅速按下一串号码,那头再次出现了那个一直在抖的声音,“殿,殿下啊……”“给我找人。” 又是找人?!电话那头的苦情悲催男几乎要给跪了,殿下不是才找到人吗?又找? “那个女人,就从我现在在的位置开始找起——”突然惊觉到什么,银灰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卢卡是不是去找过你?”他的行踪隐蔽的这么好,卢卡再会收集情报以他现在的情况也只能秘密进行,根本不可能在他来到阿曼的当天就找到他,除非…… “这,这,卢卡殿下确实——”“你告诉了他我的行踪?”冰冷的语气里审判的意味让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由吞了吞唾沫,这不怪他啊,卢卡殿下好可怕来着,他完全是迫于淫威不能自已啊! “这笔账记下,那个女人现在怀着有我的孩子,目前行踪不明,你给我在一个小时内找到她的位置将功补过,否则我回去,一样会杀了你。”森冷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一个小时?!这不可能啊殿下,除非你能提供什么线索。”真是,卢卡殿下和大殿下一个都不能得罪,他容易吗?想他堂堂侍卫长居然天天不是发号施令而是干找女人找孕妇当保姆的活,他憋不憋屈啊! 线索?狄恩皱眉,他记得卢卡说过,如果是莫妮卡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俄罗斯特工组织。”“啊?”“从俄罗斯特工组织那里下手。”“可是那不是我们的盟——莫非上次笔陛下的绑架事件也是——”电话那头的男人恍然大悟一般地惊叫出声,他真是太该死了,居然连盟友的异变都没有察觉!!那陛下平安回来是殿下——呜,他好感动,虽然大殿下和陛下关系紧张可是到了紧要关头还是血浓于水的! “快去干活。”知道那头的人又开始自动陷入不可自拔的妄想之中,狄恩冷着声音皱眉提醒道,被他这么一搅合,之前焦虑不已的心情稍稍恢复了平静。冷静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 卢卡似乎还隐瞒了什么事,刚才他太着急了没问清楚。这样想着,当狄恩再次走到庭院时,金发少年早就不见了踪影,拳收紧,眸微眯,狄恩不由低咒了一声,“该死!”他大意了,居然又让这小子跑了。 事到如今,他该先赶去俄罗斯。 已经是二月份,呈现在狄恩面前的仍然是皑皑的白雪。 眼前是结冰的湖面,和背后的雪景一样颜色的眸微眯着,狄恩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初见她时的情景。 冰天雪地的白里她穿着黑色的繁复百褶裙,衬着金色的长发和苍蓝的眸,美得仿佛不是真的。当初,他一时兴起的纠缠,或许是因为她手中偷到的是他看重已久的“溅血者”,又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尤物让他有了征服的欲望。 如果当时他就知道,这莫名的“一时兴起”会带来一辈子的纠缠不清,那时的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冰湖不语,只有男人一袭黑衣雕塑般静静驻足沉思,微拧着眉,半眯的银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思绪,狄恩看了眼号码眸色一凛,按下了接听。 “殿下,或许找到人了!”那头的声音带着激动。 “或许?”狄恩却对那人的措辞微微皱眉。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属下根本无法确定。但是有一点,您之前黑进的庄园的监控录像里,有拍到三个可疑人出入那个小姐的房间并且带出来了一个大麻袋。我顺藤摸瓜沿着阿曼到路口的城市监控系统找到了这三人的正面照片,我和俄罗斯特工组织那边的档案比过,确实是他们的人。只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能甄别出来的人?” “因为——”狄恩眸色一寒,“他们真正想请的人,是我。” 手机那边的声音愣了一下,继而不解道,“那他们何必弄得这么复杂,直接——”“告诉我他们的位置。”“啊?” “嗯,少爷你现在所在位置,向北走三公里,那里有一片森林,我有用卫星一直追踪。” 森林?双眸看向不远处的北方,狄恩蹙眉,那片森林,不就是四年前他和她被困住的地方? “嘁。”俊美的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意,还真是,命运弄人呢。 北边森林,瑞雅希并没有被对方下的迷药迷昏,她的身体本身就是剧毒,还有什么毒是她所破解不了的?只是狄恩那一掌让她陷入了深度昏迷一路颠簸,醒来时浑身发软,说明药的作用并没有完全被身体吸收,有一定的残余,这或许和自己身体有孕有关系,就像她的感冒,至今未愈。 耳边似是有甜腻的女声,嗲得男人能酥掉骨头的嗓音虽然说的是俄文却让她觉得分外耳熟,这个声音好像是——悄悄睁开眼睛打量了一圈,果然,就看见了那个不远处逆光而站体态婀娜的身影,是谁? 会是她吗? 正这样想着,那个人影就慢慢走向了瑞雅希,她脸上的阴影让瑞雅希实在是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对方蹲下了身,扯起了她的头发。 “哼,最后还是落在了我手上。”这句话,她说的是中文。 头皮被扯痛,女人继续嘲讽着,“贱女人,抢属于我的东西,你说,我该怎么让人好好疼爱你呢?他们,都是很棒的男人呢,哈,哈哈哈哈!”说着,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不可抑制地大笑出声,刺耳尖锐的声音震得瑞雅希的耳膜生疼。 瑞雅希调整呼吸,尽量不让对方看出她已经醒了,对方人多她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现在她必须先放松对方的警惕。 不过她虽然这么想可对方去不见得愿意放过她,尖锐的指甲在瑞雅希软腻的脸颊一下一下地刮拭着,似乎恨不得在她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贱人,他居然为了你那么残忍地对待我!他原本是很宠爱我的,都是因为你!是你!!”女人的声音渐渐变得怨毒,仿佛恨不得她立刻下地狱。 “我要的凉水呢?!”凉水?瑞雅希的心口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接着,她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木板被敲打的声音,紧接着,还来不及多想,凉水就从头上被泼了下来。 身上的衣服在瞬间湿透,一层层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冷得她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咦?”头发再次被拎起,瑞雅希感觉到尖细的指甲勾起了自己的下巴,女人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都不醒?果然是贱皮贱肉。再来水!” “咚”地甩下手中的头发,女人玉臂一伸厉声道。 不久,“哗”!又是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拳暗暗收起指尖在手心攥出伤口,零下十几度的温度里已经足够将人冻得牙齿打颤。 有呼吸,离脸很近,瑞雅希清楚感觉到了——就是现在——黑暗中,苍蓝的幽瞳瞬间睁开,两根带血的玉指快速伸向眼前人,却不料女人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弧,好像早就预料到她的行动一样以比她更快的速度迅速跳开了她几米远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她浑身湿透狼狈的样子,女人突然发出跨张的笑声,尖声道,“瑞雅希,你以为你装晕迷我会看不出来?你太小看我了贱人!”打从一开始她凑近她看到她眼睑不规则的闪动时她就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既然她愿意陪她玩她也不介意,只是没想到这女人蠢得要命,居然乖乖让她泼了两桶冷水。 “看你这跳梁小丑一样的邋遢样,这才适合你!哈哈哈哈!”看着女人狂笑的侧脸瑞雅希借着透过的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莫妮卡,真是是她! 女人的脸上画着浓艳的烟熏妆,丝毫没有了之前清纯可人我见犹怜的模样,细长尖锐的指甲涂着妖异的红色在黑暗里闪烁着诡异的亮光,她扫过女人身上华丽却大胆的衣服,这么低的温度,她疯了吗? 看到瑞雅希不解的眼神,女人唇边露出得意的笑容,无限妩媚地把玩着自己微卷的长发说道,“多亏了你,我才会断了所有后路跟了俄罗斯特工组织的大佬,现在他很疼我,比狄恩那个没有心的男人好太多了!我现在啊,真是有点同情你了,当年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满足了我姐姐的心愿替我背了黑锅,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啊,那个女人也是个傻女人,”说着,莫妮卡嗤嗤地笑了起来,“她明明只是个我杀了姐姐后找来冒充的特工,还真把我当成亲妹妹了,你说好不好笑?”笑着笑着,美丽的眼中渐渐浮现了阴鸷的杀意,“她,还有你——都该死!” 看着瑞雅希眼中的痛苦,她知道,她成功戳到了她的痛处,她活该! “看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厌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某间下贱的垃圾,继而红唇勾起一抹诡笑,转身道,“你们说,你们谁想尝尝甜头?”莫妮卡的背后,站着四五个体格剽悍的男人,瑞雅希看着她脸上可怕的笑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心下瞬间一片冰凉。 不要,不可以。 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的位置,不行,刚刚的凉水已经让她冻得意识模糊,如果现在…… 就在这个瞬间,瑞雅希从没觉得这样绝望与无助过,她以为,她可以保护自己和孩子,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错了。 看着几个男人渐渐走近她,莫妮卡刺耳的笑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回荡,瑞雅希僵硬着身体,却无法阻止事情的进行。 她该怎么办,谁来帮帮她? 谁来?! 也就在那时,那个男人的身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期待他来保护她!可是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期望—— 狄恩! 狄恩!! 心在无声地呐喊,眼角似乎划过冰凉的液体,为什么到了这时她才发现,他是她最需要的人! “我看谁敢动她。”那一瞬间,瑞雅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听到了熟悉的沉稳有力的嗓音,门口出现了逆光的高大身影。 那时—— 几个剽悍男人也在瞬间停下了动作,莫妮卡嚣张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整个空间里,就剩下他一步一步稳健的脚步声,每一步,似乎都带着让人胆寒的怒气。 男人们冲了上去,莫妮卡发出了尖叫,可是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世界就剩下他逆光的身影,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眼角汹涌的泪水。 头好晕,身体也好累,眼睛再也没有睁开的力气。 或许是看到他她终于安下了心,之前凭借一份警惕勉强支撑着的身体,终于一软,瑞雅希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了。耳边是衣服摩擦发出的声音,因为曾经失明过所以她听得出,那人十分小心翼翼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在哪里?”睁开眼,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头顶是一双僵住的手和双手握住的雪白毛巾。 眸光微转,她就看到了男人僵硬的俊脸。 “感觉怎么样?”放下准备敷上她额头的毛巾,狄恩伸出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瑞雅希没有反抗,就这么静静由着他,苍蓝的眸中是淡淡的水光。 原来,不是幻觉,真的是他。 这么纠缠不放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就是想求一个当年的真相吗? 呵,唇角连勾起一个嘲弄的笑都没有力气,瑞雅希一开目光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算了,她放弃了,她不要再和他争了,既然他想知道,那她就告诉他。至于信不信,那就在他了。 “四年前,莫妮卡陷害我杀你的未婚妻,为了保护莫妮卡,那个人甘之如饴,帮她保护她,是她临死前的心愿。”瑞雅希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 狄恩看着她失焦的眼神,突然心中升腾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剑眉深拧道,“为什突然说这个?”其实他很早就到了那个隐藏在森林中的废弃仓库,估计是特工组织以前储存军火的地方。他在门口,将她和莫妮卡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年的事情,果然,瑞雅希只是背了黑锅。那时他听着莫妮卡嘲讽的话,那些话,字字刺在他的心上,让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他没出手,他在等,他以为她会唤他的!他以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至少会想到他。可是她没有!她居然宁死也不要想到他! 这种认识让他突然感到一种无法原谅的怒意! 可是后来,等他看到她浑身湿透满脸泪痕地昏迷过去后,那份怒意又被满心的担忧与心疼代替,她身子烫得可怕,所幸他当年鬼使神差买下的这座森林附近的别墅没有离得太远,就是他扮作丹尼尔时和她住在一起的别墅。 瑞雅希睇了一眼神色阴鸷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你想知道的,不是吗?” “可是现在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男人不耐烦地吼了出来,却在看见她惨白的面容的瞬间,心脏又被狠狠揪了一下。眸光闪了闪,最终,狄恩还是软下了姿态,虽然语调还是有些粗声粗气,“要不要吃饭?” 瑞雅希愣了一下,显然不理解眼前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但她很快就调回了情绪缓声道,“我要吃鱼。” “吃鱼?”男人挑眉,对于瑞雅希难得的顺从显得十分怀疑。 “嗯,新鲜的活鱼。” “活鱼?!”他看着她淡然的表情不自主地再次拔高了声音。这冰天雪地要吃活鱼?!她是故意的! “我很累,没有鱼就不要叫我。”瑞雅希显然不想再与对方纠缠,说完就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她好累,浑身都没有力气,额角的动脉也突突地跳着,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再与他抬杠。 这女人!! 男人的唇紧抿着显出棱角分明的硬朗轮廓,鹰般的银眸中渐生的怒气却在看到对方憔悴疲惫的面容后暗成了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转身,离开房门。 哼,不就是鱼吗?她不要小看了他!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妻属性大爆发【喂 瑞雅希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食物的香味诱醒的。 原本她就已经习惯了淡化口腹之欲,再加上最近身体的原因,出去他逼她吃的那些东西,她很难得再对某种食物产生所谓的食欲。 可是这次,她确实是被某种诱人的浓郁香味给弄醒的。 不出意外地,睁开眼,就看到了表情阴沉的男人。眸光微转,床头柜上正摆着一碗腾着热气白如牛奶的汤,她认得出,是鱼汤。 瑞雅希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想吃新鲜活鱼的事情,苍蓝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不过是找个理由打发他离开,没想到他还真去给她弄了条鱼回来!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但至少从之前那种寒冷的温度判断,这里就算有湖湖面也一定结冰了,他是怎么—— 狄恩看着她惊异的眼神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环胸看着她,唇角是嚣张的笑容,“是不是发现我是个厉害的男人?” 他孩子气的举动让她愣了一下,几乎忘记这之前她和他还在吵架。 “刚准备叫你你就醒了,不是故意的吧。”说着他倏地走近她跟前,邪魅的银眸近距离打量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他突然的凑近让瑞雅希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身体,随着一阵风跟着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她心口一跳,手心也微微渗出了薄汗。 狄恩锐利的目光自然没有错过少女芙颊上泛起的一丝红潮,薄唇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满意地离开了她,从旁边的沙发上拿来两个软枕又走回来托起她的背将她垫高,“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怔肿地接过手中的鱼汤,瑞雅希盯着雪白浓郁的汤水怔怔地出神,“你从哪里抓来的鱼?”她还是很好奇。 “在冰湖上凿个洞然后伸手进湖面呗。”男人的语气十分轻松,瑞雅希的眉却瞬间紧蹙了起来。 “你疯了?知不知道那样靠体温诱鱼手可能会冻废掉?” “哦?是吗?我以为,很容易。至少看到她那副毫不在意一脸轻松的样子,我以为会很容易。”是啊,那时在他和她被困在森林中某处隐秘的洞穴里,他的大腿受伤没有办法移动,冰天雪地的没有食物,她却总是能在出去一整日后带回一尾鱼。她说,她吃过了,他自然也没想到她会骗他。难怪那几日她的手总是红肿异常,他竟什么都没有联想到,理所当然地享受她带回来的食物。 他到底是有多该死? 瑞雅希看着男人突然飘远的目光蹙眉想着他刚才没头没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碗里的鱼汤看上去鲜美诱人,瑞雅希浅浅尝了一口,却再也停不下来,一口气喝到了碗底,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声。 狄恩看着她脸颊上总算是有了些活气,唇角不由也跟着轻掀。弯下腰,轻轻吻去她唇角因为喝得太急留下的残汁,男人邪肆一笑,拿过她瞬间僵硬的手中的汤碗,又走到桌前给她盛了一碗。 “干嘛,舌头被猫叼走了?”他好笑地看着她双眸惊骇睁大的样子,将汤碗放在了桌上温声道,“等凉一点再喝,我可不想你个小笨蛋再被烫到。” 银灰色的眸中,醉人的温柔可以那样轻易地迷惑人心,瑞雅希怔怔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宠溺和温情,心绪乱了,他又想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流露出的戒备神情让男人眸中闪过一抹痛色,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黯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到她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他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 “你真是一定要吓到我心脏停止才甘心。”男人的脸上是无奈的笑容。 “不要再演戏了,你想要什么?”瑞雅希蹙眉,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她最无力抗拒的就是他的温柔。 她的猜疑伤到了他,瑞雅希看到男人唇边勾起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弧,她更加迷惑了。 他现在一副痴汉形象又是想演哪一出? 狄恩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能着急,她对他再恨都是他活该,是他那些无数次的“理所当然”咎由自取。她说的没有错,没有任何事是应该的,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现在伤害已经造成,他除了一点点去弥补她心中的痛苦,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希希……”他温醇的嗓音拂过她的心上引起了她的一阵颤栗,除了在彭拓宇面前唤过她的亲昵称呼让她连脚趾都卷了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他做戏给谁看? 她移开目光不去看男人深邃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宠溺视线,却阻止不了他给她心里带来的强烈影响。 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狂跳着让她觉得它真的有可能会就这么炸掉。 大掌温柔地抚上她的眉心,耳边是他叹息般的低喃,“我说过,在我面前,不要皱眉。” 他的那种语调仿佛是在说对爱人的情话絮语,让她有一种他们回到了四年前的错觉。 可是那终究是错觉。 瑞雅希暗暗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心不要被对方的演技所蛊惑,可眉心那灼人的温度却让她的心绪无法聚拢,不由自主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后瞬间就被那抹醉人的银色攫住。 温柔得,好像流动的月光。 “少爷不好了!”一个妇人惊慌地推开房门打破了一室暧昧的气氛,这个声音——瑞雅希收回迷离的视线将眸光移向门外—— “曼妮……?”瑞雅希不确定地开口,却看见那个妇人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爱丽丝小姐,原来您还记得曼妮~好开心啊!” 什么?她叫她……爱丽丝……叫这个男人少爷……那,他不就是—— 接收到瑞雅希向他射来的目光,狄恩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一声,没有理会她转而沉声道,“什么事?”该死,他原本没打算让她这么快就把自己和丹尼尔挂上等号的。 “少爷,别墅外面突然来了很多士兵一样的人,有个非常英俊的军官说要见您。”这别墅在偏僻极寒的地方终年都不会有一个访客,昨天少爷突然回来还抱着昏迷了的爱丽丝小姐吓了她一大跳,没想到今天又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多的士兵。那个为首的男人虽然英俊却不像是什么好惹的主,少爷能不能应付,她十分担心啊。 与曼妮的担忧相反,狄恩一脸沉静,俊朗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沉眉道,“曼妮你来照顾她,我去看看。” “是,少爷。” 狄恩回眸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复杂的瑞雅希,随即离开了房间。 瑞雅希有些愣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他刚刚的表情,是叫她放心?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 而且,狄恩就是丹尼尔的事情让她太过于震惊,混乱的思绪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些什么。 狄恩打开房门,身着挺括制服神色刚毅的男人就这么挺拔地站在门外。男人眸色闪了闪,道,“进来说吧,外面冷。”看到父王的贴身侍卫长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卢卡推波助澜的动机早在他救回了瑞雅希之后就稍稍想明白了一点,对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头大的事情又或是闯了祸逃出宫又被父王天涯海角逼得紧紧的,这才想到用他——更能吸引父王注意力的东西来脱身。他为了找瑞雅希动静弄得那么大,不可能不惊动父王。 门外的男人听到狄恩的话却愣了一下,大殿下居然会对下属表露出这么明显的关心?好像突然……变柔软了? 但是男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刚毅的常态应声道,“属下的属下都在门外,属下不可以独自进屋子取暖,请大殿下不要怪罪。” 挑眉,狄恩道,“那也就是说,你要我开着门吹着风和你说话?”不愧是老头子那边的人,和老头子一样让他讨厌。 “这……”男人似乎是露出了瞬间的迟疑,继而垂眸道,“那么请属下向后面的士兵们交代一句。” 狄恩转身离开算是默许,男人应声了一句“是!”就转身朝身后的几十人喊了几句,跟着狄恩进了房间。 温暖的房间里,男人优雅地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微眯的银眸带着优雅的贵气,不怒自威。 男人突然“嚯”地单膝跪下,垂眸道,“国王陛下请大殿下尽快回国。” 沙发上的男人却没有出声回应,男人也沉默着跪在地上。 屋子里开始蔓延出一种诡异的气氛,良久,狄恩才懒洋洋道,“几十个人的阵势,真的是在‘请’我回去?” “当然,如果大殿下不愿意,我们必须采取必要的非常手段。”男人答得不卑不亢毫不退让。 “哦?”狄恩挑眉,唇边勾起玩味的笑弧,斜睨着眼前严肃的男人,“你觉就对你的‘非常手段’这么有自信?” “属下不敢,但属下没有其他办法。”男人回答得很真诚。 “你联络老头子,就问他,他的孙子在这里可能一坐飞机就没有了,看看他怎么说。”男人乍一听还没弄懂对方的意思,但当他思路终于转过来的时候,一直严肃着的俊脸居然闪过一丝慌张。 狄恩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撂下对方呆跪在墙角,大笑着扬长而去。 其实,他和他家老头子的关系很僵是因为那个男人当年因为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女人抛弃了他的母后,他看着软弱的母后被外戚操控,那次政变,最终让他失去了母后,也失去了薇薇。父王迷恋的那个女人就像她凭空出现一般也凭空消失了,父王曾经发了疯一样地寻找,恨不得当真掘地三尺。外界一直传言,H国的国王懦弱昏庸,大王子狄恩手段狠辣独掌大权,其实根本不是这样。那个老头子只是心灰意冷不想再和政治权利有任何牵扯,别人不知道他当年的手段但他作为他的儿子可是一清二楚,当年老头子的鼎盛时代,手段比他狠辣十倍都不止!他的亲卫队,尤其是这个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队长,就是那时留下的见证,能看到这个做任何事都完美无缺,除了老头子以外谁都不放在眼里,整天一张木头脸的男人露出慌乱的表情,他也算是值了。 来到瑞雅希的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狄恩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人的笑声。唇角轻勾,男人旋门而进,就看到瑞雅希原本还灿烂的笑容在看清来人后僵在了嘴角,心中一痛,但他还是没有收回脸上的笑容。 “怎么,不愿意笑给我看?”男人挑眉,全然不觉自己这话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有一种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 瑞雅希被对方的这句话里的暧昧弄得有些尴尬,不自在地看了一旁笑得十分灿烂的妇人,对方之前对她说的话又回响在了耳边,“那晚爱丽丝小姐您走的时候,少爷就穿了一件单衣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你趁夜离开,望着别墅前的草坪望了一个晚上。” 这句话带给她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她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那样做。不是口口声声说着不许她离开吗?不是一直强调她是他的东西吗?为了让她成为他的所有物他的附属品,他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假扮丹尼尔来放松她对他的警戒心。这样的男人,居然在早就得知她要走后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真的很想知道,他这样做的理由。 曼妮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端起桌上已经喝完的盛鱼汤的餐具,将房里的空间留给了瑞雅希和狄恩。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她实在是受不了两人对视时他目光里的莫名灼热没头没脑地冒了这么一句。 “你希望我回来?”他邪笑着凑近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 “和我有什么关系?”瑞雅希不答反问,他今天真的很奇怪,什么事情都要往她身上扯,不管话题是有多八竿子打不着边。 “你希望我回来,我会很高兴。”他的坦白让她呛了一口气。 除了轻咳,瑞雅希一时语塞,下意识地伸出舌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无意识的举动在狄恩看来却是赤.裸.裸的勾引,他已经许久不曾碰她,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欢爱,可看到她这样的举动鼻尖又全是她的气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燃烧的欲望。 男人瞬间变得深浊的眸看得瑞雅希心里一惊,她太了解他的这种眼神了! 可是她——“我不,唔。”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就已经欺身环住了她,霸道地唇压上了她的,力道狂暴让她觉得他几乎想把她给就这么吞下去。 他就这么抱着她啃了好久,狂烈的动作终于变成了细密的浅酌,可他却并不放开她,一点点地吮.咬着,吻得她连脚趾都卷了起来。 终于,他放开了她,她却早就已经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到圣叶 瑞雅希原本还以为看狄恩那一副精.虫冲脑的样子当真会扑上来把她给生拆入腹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却只是吻了她,然后阴沉着一张脸步伐僵硬地走出了房间。 不是她想多了,他好像真的,忍得蛮辛苦的。 她都有点同情他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同情他? 双手轻轻捂上小腹,苍蓝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彩,是啊,他这样忍耐,全部,都是为了孩子吧。难怪他会如此强硬地要她留下孩子,突然对她温柔体贴,这种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孩子,他自己的孩子。 瑞雅希看着房间里的陈设,原来,这就是她曾经以爱丽丝的身份住了近一个月的房间。 “咳,咳咳咳!”突然胸腔一阵剧烈的咳嗽,瑞雅希弯下腰捂着嘴没命地咳了起来。 断断续续地咳了好久,她终于顺过了气来,却觉得掌心似乎有什么湿粘的东西。 心中似乎早就有了答案,摊开手一看,果然,是一滩猩红的液体。 咳血了吗?秀气的眉微蹙,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痕。 哥曾经和她说过,她的身体,并不应该受孕,以这个孩子出现她的生体机能开始下降的情况来看,如果她执意要生下他,那么很有可能是只能活一个。 活一个吗?眸光温柔地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瑞雅希轻叹,苍蓝的眸中是深深的眷恋与无奈。 她在看到他来救她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她心中那份永远无法撼动的地位。 她还爱着他,甚至比四年前更加爱。那个男人在她的生命中刻下的痕迹早就永生难灭,不然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在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之后连最后的那么一点点迟疑都不复存在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看他这几天的表现,她相信他一定会很疼这个孩子,连同孩子的妈妈一起。 果然如狄恩所料,老头子知道了消息果然撤走了所有的士兵,但还是留下了鲁塞法,以近卫长的身份在这里守卫。同时知道了的消息就是卢卡的婚约,原来想抱孙子的老头子让卢卡和一岛之隔的友国公主联姻,于是那小子才想点子溜了出来。 该死的,居然给他找了这么多麻烦,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而另一边,除了玄墨和南宫哲两人的位置暂时空着,冥门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江宥希暂时代替苏正煜大当家的位置接管冥门,圣叶也已经重新开学,如心和炎歆两人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学生生活。 踏入校园的那一瞬间,明明只是过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如心却觉得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那些硝烟弥漫的夜晚,罗马清冷的月光,小偷先生含笑的脸,还有江宥希……想着,她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笑容妖孽的男人,对方也正在看她,女生脸一红,瞬间别开了视线。 她听见了对方的低笑声,耳畔就传来了温热的气息,“喂你——”被棕色的隐形眼睛遮住的祖母绿色眸子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脸上邪气的笑容,现在是在学校不是在家里!这厮能不能不要像匹种.马一样到处发情?! 她又羞又愤的样子让男人不可自抑地低低笑了出来,如心也很不客气地赏了对方一记眼刀。 比起这边也对的欢脱气氛,那边炎歆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大冰箱的感觉让人真的很不舒服,尤其还是这早春二月,更是冻得她浑身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唯一让炎歆欣慰的就是苏正煜和她并不在一个班,所以在学校的日子里,上课时间讽刺地变成了她唯一的喘息时间,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呐,阿煜不在无聊了?”促狭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炎歆回眸,就看到了如心带笑的眼。 “嘁。”眉梢一挑,女王大人相当不屑地捋了捋头发,笑得像只慵懒的猫,“‘阿煜’‘阿煜’叫唤的可不是我。” 如心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接这么一句,笑道,“啧,好酸。”其实她叫苏正煜阿煜并不是因为她和他有多么熟络,单纯是因为阿希是这么叫那个人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如心在看到炎歆唇边诡谲的笑弧后就感到了来自背后的两道冷芒。 要命。 头皮发麻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如心打开书,心思浮动。 炎歆这根本是故意的。 坏人…… 不过……眸中浮现出某种安心的表情,太好了,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没事了。 这样想着,背后灼灼的视线却一直戳着她让她无法忽视,如心默了。 果然问题还是棘手的…… 炎歆余光瞥着那边的两人,眉心却起了微微的折痕。 她的记忆确实是恢复了无疑,但还不完全。到玄墨答应之后有空会陪她喝杯咖啡时的事情她都还记得,然后就完全短线了,唯一的线索就是午夜梦回时,她看到男人唇角残忍的笑,还有灼痛的感觉,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在一身冷汗地惊醒后精神恍惚,恐惧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就是,她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那段,记忆。 只是她不明白,无论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那都已经过去,为什么苏正煜却怎么都不愿意让她回想起来。 她再次想起那时候苏正煜眼神中的躲闪,虽然只是一瞬的事情,却让她清晰感受到了他的心虚。 还有,姐姐的事情。 墨玉般的眸色逐渐变得深沉,是啊,还有姐姐的事情,为什么他也不愿意告诉她? 无数的疑问纠结在心里,她不禁觉得好笑,似乎自从遇上了他,她就没有以前那么洒脱了。会在乎他的存在,在乎他的目光,在乎他有没有像她在乎他那样地在乎她。 一边觉得对方麻烦又一边觉得非他不可。 这种微妙的情绪,她知道,她喜欢上他了。 或者比喜欢还要再多那么一点点。 “啪唦!”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神游天外的炎歆一跳,挑眉看着桌上的一叠资料,炎歆将目光上调,就看到了自己刚刚还在想着的人——苏正煜——此刻对方正微扬着下巴双手环胸俯视着她,微眯的黑眸散发出眸中寒冰一样的锐利和优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联想到了黑猫。 “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很急。”他看懂了她眸中的疑惑冷声道。 “为什么是我?”她浅笑问道。 “全校停课期间学生会落下的工作要赶进度。” 哦,是了,她都忘了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多种身份play,学生,Joker,还是校学生会的代理会长,她的头儿。 “我是问,为什么是我。”唇边笑容不变,猫儿般的杏眸中是不经意流露出的万众风情。 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唏嘘的讨论声,窗外也围了许多围观的学生,但是舆论焦点中的两人却依旧旁若无人地交缠着视线——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但距离最近又清楚情况的如心和江宥希自然是已经被笼罩在了火药味之中,某人自然是单手撑额笑容玩味地看戏,如心也为某人终于移开了射在她背后的目光而松了一大口气。 苏正煜紧抿着唇,冷峻的线条散发着慑人的寒气,女生却丝毫不被对方的冷意震慑,依旧是笑得三分妩媚三分无辜四分风流,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至苏正煜再次开口。 “放学,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 “咦?”“哎?”随着男主角的扬长而去,周围不少看好戏的脸上皆是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唯独某人狭长的琥珀色眸中认仍是兴致昂扬的笑意。 啧,阿煜碰软钉子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如心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继而眸光移向炎歆。 炎歆看着桌上多方留下的一叠材料,作孽,这么一大摞一天之内怎么可能整理得完?当她是智能的吗? 于是放学后—— “啪!”一叠东西被狠狠甩在了面前,苏正煜抬头,便看到了对方含笑的眸,以及眸底隐隐跳动着的火焰。 “四大类,各种活动处理的细则也已经分好类,你可以直接归档。”他看着她脸上挑衅的神情和脸上尽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来的憔悴,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伸手将资料大体翻阅了一下,漆黑的眸中浮现出赞许的光芒。 她的能力,他从未质疑过,尤其在关于资料的整理方面,她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如果不是他介入了她的生活,她就会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那样她又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他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生命中将不会有他的存在。 “没有他的存在”这个认识不知道为什么让苏正煜拧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了不舒服的感觉。 炎歆看着男人沉默着不说话眸光盯着眼前的纸张却又分明没有在看它们,他又想要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勾引他 炎歆从车内的后视镜里悄悄打量着开车的苏正煜,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开车,她看不懂。 “呼……”低叹了一口气,眸光微转,看向车外迷离的光线。 以后,她就要回到这样的生活了吗?和这个人,这样不冷不热地相处。 杏眸微眯。 她想,她是喜欢这个人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喜欢。 她相信,他对自己应该也有至少那么一点点同样的心意,或许他意识到了,或许没有,只是这样继续不冷不热地相处下去。 她觉得很辛苦,却又舍不得放弃。 这样,太狡猾了。 “坐好了。”前方突然传来苏正煜低沉的嗓音,炎歆一愣,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车子就突然加速,强大的惯性差点让她的额头磕上车床的玻璃。 炎歆不禁腹诽,继而问道,“怎么了?”直觉告诉她,似乎出事了。 “我们被跟踪了。”跟踪?她是飔雨集团的二小姐,她家在哪里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被跟踪? “恐怕不只是跟踪这么简单。”好像是能猜到她心中的想法,苏正煜一边加紧油门一边道。 炎歆蹙眉,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确实,她家那里一段人迹少至的盘山公路,就是她捡到他时的那条路,常常会有不安分的事情发生,父亲曾经也考虑着要不要派人处理这些问题但最后因为很多原因没能采取措施。 “你打算怎么做?”将头后仰安安稳稳地枕在车座的靠背上,炎歆微眯着眸看着车顶,满不在乎的口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苏正煜光是听对方的口气就基本能脑部她心在的神情,沉默了一下,道,“你不担心?”显然不是个问句。 “该担心的,不是我吧。”说完炎歆捂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了,她今天整理了一天的材料精力严重透支,好困。 她的信任让男人漆黑如夜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紧抿的唇边似是扬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没再说话,苏正煜沉眉,前方就上盘山公路了,如果对方是早有准备,那么——“砰!”枪声响起,子弹伴着玻璃的碎屑,划过苏正煜的眼前。 瞳孔瞬间狠狠收缩了一下,男人的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开口喊道,“崔炎歆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是有点被吓到了,可是,平时他都是“喂”“女人”,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心里,某种温暖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唇角牵起笑意,这个男人,在乎她。 苏正煜并不知道此刻身后人的心理活动,在确认她没事之后,脸色稍稍缓和一瞬,继而变得阴沉可怕。 “趴下!”他大喊,继而一个加速,急刹,猛转方向盘,车尾就漂移般地甩了出去,“砰!”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却没有击中的声音。 再来! 炎歆抱头,感受着车子剧烈疯狂的移动,头有些晕眩,心脏跳动的声音充斥着自己的耳膜。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疯狂的事情。 子弹穿透了车窗玻璃,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手臂,她听见他的低咒,而车子疯狂的颠簸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冥门,Joker,这才是他的生活。如果她就这么放任自己爱上他,那么这也会变成她以后的生活。 “你会开枪吧!”苏正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炎歆一愣,是,父亲给她请的防身术老师确实有教过她,可是她并没有实战经验,而且——“会不会?!”对方已经没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会!”眸色一凛,炎歆硬着头皮道。 前方突然被丢过来一把冰冷的机械,“这是什么?”这句话是苏正煜问的。 炎歆接着混乱模糊的视线仔细辨认着手中的枪体,眸色中是幽冷的星火,“H&KMP5A4,德国制造。” “很好,会用?”“会!” “后面的车窗已经碎了,我要你朝后面的那辆车的汽缸右边开枪。”虽然这把枪有带镭射.精准度也很高,但他并不指望她可以瞄准目标,只要干扰就好,对方早就在道路两边埋伏了狙击手,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手中的枪械冰冷沉重,她抬眸,就看到了他额角细密的汗珠,接着微弱恍惚的光线,那不断留下的暗红色液体是——他受伤了! 这个认识让炎歆暗暗咬紧了唇,不行! 眸色一沉,她双手握紧枪身,匐在后座的车座背上尽量隐藏好自己摆出准备的姿势。 “我喊‘开枪’你就扣扳机!”身后是苏正煜的喊声,她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着某种压抑的隐忍。 “了解!”她回得干脆,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要被车子给甩出去。 他的性命,在她的手上。 这个认识让她手心渗出的汗水几乎要握不稳扳机,手臂微微地颤抖。 神啊,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请成全她的心愿。 眼角的余光瞄到前方行道林中一闪而过的诡光,苏正煜眸色一沉大喊道,“开枪!!” 神啊—— “砰——”子弹飞旋而出,强大的后坐力震得炎歆的整条手臂都麻的没了知觉。 “轰哗!!”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苏正煜眸中闪过了讶然,她居然——打准了?在这种情况下? 公路上一团火光,还不断有铁屑飞溅而出,阻断了道路,其后尾随的其他车辆也被迫停了下来。 行道林中再也没有异常动静,苏正煜趁机一口气将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回了崔家。 “吱呀——”伴着一声尖锐的长啸,车子停了下来,炎歆的意识还在恍惚中,直到被包围上来的佣人唤回了意识。 “苏正煜,你没事吧?”想到他额角流血的样子,女生担心地问道。 可是驾驶座上的男人并没有回应。炎歆这下着急了,疯了般地打开车门跑到了车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苏正煜,喂,苏正煜你醒醒!” 她伸手去拍他的肩头却沾了一手湿黏的液体,她蹙眉,知道借着光看清了手中的猩红,心头蓦地生出了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的恐惧。 “苏正煜,你不要死啊!” “苏正煜你给我醒醒!来人快帮忙!” “你们都杵在那里做什么!快点来帮忙!”眼泪不可自制地一颗一颗往下砸,她已经手足无措思维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吵死了……”她似乎听见耳边有声音,抬头就对上了那对漆黑如夜的眸,他的气息很弱,语气不耐,可眸中却有着淡淡的安抚味道。 “苏正煜你没事!”炎歆的脸上是惊喜的神情,后者却很拽地撇了撇唇,冷声道,“你再这么吵下去,我……就……” “喂!苏正煜!喂!!”面前的男人再次闭上了眼睛,女生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要,她不要他有事!! 苏正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很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压着自己。 视线晃了晃,继而她乌黑的发顶就落入了他的眼中,还有在微颤依然湿润的睫毛。 他又想起了她之前含泪的表情,哭得那样脆弱,可他却连伸手为她拭去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他受伤,原来她也是会哭的。 这个认知让苏正煜的嘴角轻扬了起来。 他的动静似乎吵醒了伏在他身上睡着的炎歆,他看着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然后在看到他的脸之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她猛地凑近他,神色紧张。 她的关心让他有些哑然失笑,眸中闪过了一丝兴致盎然的光苏正煜故意冷声道,“我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怎么会这样?他不是额头被子弹擦到了失血过多吗?怎么会喘不过气? 苏正煜看着她突然又紧张起来的神情,一脸认真道,“我快被你给压死了。” “啊?”她错愕地看着他,直到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一双杏眸眯了起来,红唇边勾起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弧,她挪了挪身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几乎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并不重,但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还是让苏正煜闷哼了一声,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你说,我压着你,你有什么感觉?”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坚实的胸膛,炎歆的唇边是妩媚的轻笑。 苏正煜看不懂她眼底的笑意,只觉得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让他小腹处的灼热感越聚越紧,喉咙也干涩了起来。 “你看,是我压你呢。”她轻笑,凑近他,红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廓。 她的吐气如兰让苏正煜的喉结猛地一滚,漆黑的眸中颜色逐渐变得深沉。 看着他僵硬的表情,炎歆咯咯地轻笑出声,胸前的柔软也随着她身体的震动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够了!”他嚯地抓住她作乱的手,一个用力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快要喷火的黑眸一顺不顺地看着她。 炎歆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吃惊,继而又变回了之前媚眼如丝的样子,唇边是惑人的媚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苏正煜的声音压抑而沙哑,让人觉得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可怕。 眉梢一挑,炎歆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声音又软又娇,淡然地说出了五个字,“知道,勾引你。” 他的眸色一沉,下一秒霸道的唇就密密压了上来,狂暴的感觉完全不似他平时给她的感觉,此刻的他仿佛是一只暴躁的野兽,在她的口中肆虐着,她几乎以为他会把她的舌头给吞进去! 她的鼻尖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她被他吻得浑身虚软,双手却不自觉地勾上了他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想要更多。 她的迎合却让情绪狂躁的男人浑身一震,激烈的动作停了下来,将她推开了几分。 苏正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此刻带着潋滟水光的杏眸,硬是压下了自己心中差点破闸而出的渴望,冷声道,“放开我。” “那不是被强迫的女主角才该说的话吗?”她避重就轻道。 “你不清醒。”苏正煜的眉皱得很紧。 “我很清醒。”她不满地强调道。 “不要闹。” 他还想说什么,谁知她却突然用力,将他推倒压在了身下,手肘抵在他的胸膛上若有所思地支着脑袋轻声道,“莫非是你不行?” 女王大人眼中的笑意十分恶质。 她居然敢质疑他“不行”?眼角一抽,苏正煜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她脸上的那抹同情和谅解真是该死地—— 下一秒,她就被翻了过来,又变成了她下他上的体.位。 “你最好收回你之前那句话。”微眯的眸中闪烁着危险的信号,炎歆却依然笑得无辜,不怕死地问道,“哪句?” 余音未消,她的双手就被他举过了头顶,双唇再次被某人含进了嘴里。 他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突然又从她衣服的下摆探入,将她的针织衫一次性推高,覆上了她的柔软。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断绝父女关系 “小小姐,老爷问你——”阿米推门而入,却在看到床上两人的状况后整个人石化在了那里。 苏正煜也在瞬间回神,看着身下人已经完全毫无遮挡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妙曼玉体以及那对娇软上斑斑点点的红痕,男人双眉一皱拉过被子就将她严严密密地遮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居然差一点就真的要了她!就因为她的挑衅?! “呀,阿米?”炎歆倒是毫不在意,一只脑袋欢脱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笑得毫无异样,“父亲叫我做什么?” 阿米看着炎歆脸上盈盈的笑意,脸上的表情依然僵硬着道,“他叫你去他房间。” 她又想起老爷交代这句话时脸上严肃阴沉的表情,看样子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和他说,我穿好衣服就去。”炎歆看着阿米脸上的异色,脸上笑容不减半分。 年轻女人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小小姐无比淡定的神情,突然觉得仿佛自己才是做错事情的那一个,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低着头应了声,就砰地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瞬间变得安静。 苏正煜沉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刚准备离开,手腕却被她毫无预警地拽住。 “最后的,要不要做完?” 漆黑的眸中几乎是出现了惊异的神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 就在今早她还觉得他限制了她的自由嫌弃他嫌弃得要死,怎么突然就决定爬上他的床来勾引他这个伤患? 女人的心思,果然永远都猜不透。 沉默了一会儿,苏正煜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只大掌就覆上了她的头道,“你今天不冷静,这种事情,等你脑袋清楚的时候再来和我说。”他的声音低得好似叹息,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美眸一眯,还带着媚态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意,继而她嚯地掀开了遮住自己的被子,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她和他之间只隔着一曾薄衫,她身上的温度透过织物渗进了他的心里,极度贴合的柔软也让他的下腹紧绷得疼。 “我要把自己给你,这样,你以后的生命,就是我的了。”她的声音轻轻回响在他的耳畔,软软的嗓音,一下一下拂在他的心上。 “我爱上了你,所以我不想你死。”她抬眸看他,眼神很认真。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这件事如果她不愿意先说,那么他们两不知道还要杠到什么时候。之前那场惊险的经历,在她以为他真的出事了的瞬间她才顿悟,原来,她和他,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的时间。 一分一秒,都不该浪费。 苏正煜总是平静的眸在听到她的话后瞬间掀起了万丈波澜,他惊骇地看着她,薄唇也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张,她说什么? 她说,她爱上了他? 这一刻,如果不是她此刻的眼神那样认真而深情,苏正煜一定会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 “你不说,那么我就先说。”炎歆看着他错愕的样子,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她果然,吓到他了。 “以后,不许再那么不要命。任何时候你放在第一位的,都必须是自己的性命。哪怕是再困难努力地活下去,记得,我在等你。”她看着他,眼眶湿润。 为什么呢,竟然是她先哭了。 是啊,姐姐离开的真相,她所失去的记忆,那么那么多的复杂关系她统统都顾不上了,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冲撞着发出悲鸣,那种想要让他知道自己心意的想法此刻已经占据了她的一切! 她就是要他知道!她爱他! 苏正煜怔怔地看着晶莹的液体滑过她微红细腻的芙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帮她拭去泪痕,却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样瞬间收回了手,眸色闪了闪。 “你的记忆如果恢复了,你会后悔你现在的决定。”苏正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她爱他,这个事实从她的嘴里亲口说出来,是那样地让他震撼。他的心是狂喜的,甚至无法克制自己现在就狠狠要了她的冲动。可是,现在的她并不是完全的她,当她有一天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在罗马因为他而受到的那些虐待和痛苦还有无尽的绝望,她一定会恨他。 如果是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受。 炎歆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的沉痛,热烈的眸色变得柔和,拥住他,将他缠得更紧,她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就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果然是在乎的,因为在乎,所以才会露出那副受伤的样子。 他看着她墨玉般的双眸,喉咙滚了滚,别开了视线。 “我做不到。”没错,他做不到。 “胆小鬼。”她的声音很轻,却戳痛了他。 是,她将他看得清楚,他就是害怕,害怕她的厌恶,她的憎恨,害怕她从此走出他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 “算了。”看着他眸中的躲闪和苦涩,她退出了他的怀抱,背过身去穿上了衣服,“我去看看父亲为什么叫我。” 没有再多的话,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他一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怔肿。 男人的双拳渐渐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毫无知觉。 房间里还留有她的馨香,指尖还残存着她肌肤的触感,她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 该死!! 他到底在做什么?! 炎歆推开父亲房门时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崔老沉眉整理着手中的东西,直到她走进他的跟前才抬眸看向她。 “什么事?”炎歆先开的口。 “哼!”大掌一挥,桌上的东西如数被扫到地上,还伴随着花瓶碎掉的声音,炎歆心中一惊,但脸上还是淡定自若的从容。 崔老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儿,一双浑浊的眸中尽是滔天的怒意,“你和你姐姐一样!都打算背叛我!” 父亲突如其来的激动让炎歆有些错愕,他的指责更是让她觉得云里雾里。 他明明知道,姐姐是他和她之间最大的忌讳,他居然今天会突然提起甚至拿这个指责她? “那个男人,那个叫做苏正煜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崔老破口喊道,盛怒地驳回了自己女儿云淡风轻的回答。 “跟着那种男人你是不会幸福的——”“难道和汤禹铭那个笑面虎一样的男人结婚就会幸福了吗?” “你!”崔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居然又用这种目无尊长的语气和他说话! “姐姐离开了这么久,我以为你已经改变了,至少不会再想以前那么自私。谁知道你根本没有一点反省!你关心的只有飔雨集团能不能有个一优秀的接班人!你真的有想过,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会幸福?” 炎歆尖锐的指责让崔老的脸气得一下一下地抽动着,他食指指着她,不可抑制地颤抖。 商界的谈判,很多时候并不能达成某种协议的时候,就需要采取特殊手段。DC,他的私人佣兵团,类似于一个小型的特工组织,用的则都是被冥门以某些特殊理由赶出组织的训练有素的特工。一方面用于商业竞争,一方面也可以让他得到关于冥门的情报以此作为王牌不让自己处于被动。但是自从十年前他在B市称霸在国际商界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后,DC基本上都处于休眠状态,只是这次炎歆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那个叫做苏正煜的男人又让他觉得不安心,于是这才再次启动了这个组织。却不料找到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苏正煜,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完全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那些身份证明全部都是伪造的,银行账户只是空壳里面没有半毛钱。虽然冥门里的人在外需要掩护身份但也不至于像这样滴水不漏,所以他可以确定,这个人是冥门高层。 他突然联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于是叫DC去调查了南宫哲的信息,居然真的找到了东西,堂堂冥门的四大堂主之一都可以被人找到蛛丝马迹,这个叫做苏正煜的男人却完全被笼罩在神秘的雾霭之中,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做出大胆的推论,这个人是个比南宫哲握有更多权利的男人,凌驾于四大堂主之上,冥门的领导者——Joker! 而他,绝对不允许那个男人接近自己的女儿,更不要说刚刚阿米还回来告诉他了她居然—— “他只是为了借由你来控制我,控制整个飔雨集团!”崔老的眼神是阴鸷的光芒,那种鄙夷的嘴脸让炎歆看着越发地感到恶心。 “你未免太看重你的飔雨集团了。”炎歆的不屑和嘲弄的口气终于刺激到了崔老的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你这不孝女!我今天就来清理门户!” 炎歆看着父亲赤红着眼睛,举起拳朝她走了过来。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以前他发现姐姐和一个穷小子谈恋爱时也残忍地打过姐姐,那时她才十五岁,只敢躲在门后发抖,蜷缩着身子,透过缝隙看着姐姐被父亲虐待,那些拳头撞击骨头的声音又闷又沉,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这就是父亲。 而现在,光阴荏苒,她已经19岁,正是姐姐当年的年龄,炎歆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看着那抡起的拳头狠狠砸下,闭上眼,唇角是认命的笑容。 不得不说,每个人,其实都有着相似的命运。 耳畔划过疾风,身后是急切的脚步身,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腰上被缠上了一只胳膊,父亲的拳头也没有如期而至。 “你——!”睁开眼,她就感到了身后的冷气,父亲的拳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那么身后的人只能是——“苏正煜?”炎歆不由低呼了一声——天,他怎么会—— “你还敢闯进来?”崔老暴怒地甩着苏正煜的手臂,苏正煜也顺势放手,将炎歆密密地收紧怀里。 没想到对方当真这么轻易就松手,崔老由于强大的惯性向后踉跄了几步,要不是背靠上了桌子,他几乎跌倒。 “你没事吧。”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平淡的语调竟是那样地蛊惑人心。 “你怎么会——”“对不起。”她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他就低声道。 炎歆愣了一下,所以他跟到了这里,是因为不放心她吗?那她刚刚在他面前的那出闹剧,还不算是独角戏? 想到这里,红唇轻勾起了一个甜甜的弧度,对着面洽已经气得站不直身体的老人淡淡道,“父亲,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话一出口,她就感到了从她头顶方向射来的灼热目光。 苏正煜挑眉,这个女人,果然对自己的很狠呐。 与此同时,崔老的眼睛瞬间睁大,“你你你你们”地颤了半天,炎歆在心中冷笑,这个男人的一生,事业达到了顶峰,可却没有抓住任何真实。 妈妈,姐姐,还有她……他没有,也不打算抓住任何一个,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手。 “从明天起我就会离开家,父亲,请你一个人,好好努力。”说完,炎歆一把拉住苏正煜的手不再理会身后崔老的叫喊声,直接走回了房间。 终于,倚着桌子的中年男人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望着已经空荡荡的房门口,原本就不显年轻的脸,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炎歆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中,苏正煜看着她大喇喇地坐在了床上,明亮的杏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笑意,灿若星火,“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帅?” 苏正煜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父亲他,自作自受。哈哈,你说对不对!” 回应她的,依旧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总是那样,没有心,眼睛永远只盯着利益,所以我也要像姐姐那样离家出走,我早就想这么做的,哈哈哈哈哈!”说着,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夸张,越小越大声,终于——“够了!”前方的男人低吼一声一个俯身,将她狠狠抱进了怀里。 软腻的脸颊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炎歆的笑声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眼角冰凉,炎歆这才发现,她居然哭了。 奇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明,她终于解脱了,可为什么,却要流眼泪呢? “够了。”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要哭了。” 他的怀抱,温暖,满满的安全感,让她的心,瞬间放弃了挣扎。 终于,她反手抱住了苏正煜,在他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第一百三十八章 保她无虞 怀中的人不停颤抖的身体让苏正煜拧紧了眉,良久,炎歆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切。 “好了,放开我。”怀里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苏正煜没有说话,炎歆又道,“快点,放开我。”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直至头顶响起了叹息一般的声音,“你在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苏正煜挑眉,当真松开了对方。 没想到苏正煜真的这么干脆,突然失去的温暖让炎歆下意识地保住了手臂。 她不经意的小动作看得苏正煜眼神一凛,她清楚地听到了他轻声的一句叹息,两条悍臂再一次将她圈了起来。 “我会陪在你身边。”他的声音很冷,却柔软得出奇。 炎歆愣了一下,唇抿成一条线,“你不用同情我。”她刚刚和父亲的对话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但是他之所以救她,之所以对她这么温柔,她知道,这些,统统都不是喜欢。 她不想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除了她自己,她不希望任何人看到。 可现在她的双腿却虚软得无力,他的怀抱非常温暖,那样得容易让人眷恋。 呵,炎歆不禁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是什么时候,她竟然喜欢他喜欢得这么深了。 她想,她是爱上他了。 苏正煜没有说话,但是炎歆却感觉到了他绷紧的身体,“这不是同情。”他的语气复杂压抑。 “R组织的真相,我告诉你。” “哎?”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来这样的话题。 “R组织是冥门的技术部门的一个分部,常年在地下运作。但是因为受人操控渐渐演变成了一个秘密的人体试验组织,脱离了冥门的控制。”苏正煜没有理会怀中人的压抑娓娓道来。 “是我的错,那时的我,太大意了。等发现的时候,FBI的人已经拟定了剿灭行动,还好宥希当时在FBI潜伏,冥门的秘密才没有被泄露。那个女人,你的好朋友,她大概是那次计划中R组织的试验品里的唯一幸存者。” 她的好朋友?炎歆的脸上浮现出惊异的神色,“你说如心?”难怪!难怪江宥希会和她产生交集,难怪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总是做着夸张的装扮夸张到连她也是最近几个月才看到了她真实的样貌。她说过,她在躲什么人。没想到,世界竟这样小。 “那我的姐姐她,她是FBI的人,当时也参加了那次行动,姐夫殉职之后她就离家出走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查她的下落?”她的眼睛里有期许,也有哀求,看上去是那样脆弱,让线条紧绷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了心疼的神情。 “你姐姐,她很好。”这句话说得有些涩然,他看到了她蓦然睁大的双眼,“你知道她在哪?!你知道对不对!!”她激动地抓住他,墨玉般的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苏正煜眉微拧,抿唇握住她抓住自己衣领的手,将它们放了下来,低声道,“现在,还不可以告诉你。” “为什么?”“因为时机还不行。” 她看着他漆黑如夜的眸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心里的烦躁也渐渐远去。在这种清明的眼神下,她那样迫切的渴望竟然也能稳定下来,只是眸中的光彩有些黯淡。 “你会告诉我吗?” “嗯。” “什么时候?” “很快。” “那说好了。” “嗯。” 她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各种情绪敛了起来,唇抿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之前她问他,明明他的嘴还严实得很。 苏正煜没有说话,有些僵硬地别开了目光。 炎歆看着他这种反常的别扭举动突然愣了一下,继而唇边绽放了一个动人的笑容,笑声在黑暗中清脆好听。 “你喜欢我。”她用的是肯定句。 苏正煜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她分明接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他耳根的薄红。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之前推开我?”她主动爬上他的床想睡他居然被拒绝了,这让女王大人的自尊心很受伤。 “我现在推开,就可以不用看到你以后的离开。”他的声音中有着听上去有些干涩。 “喂,”她突然好笑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果然是古怪又别扭,还特别小心眼。 “你是凭什么决定我未来的选择的?” 苏正煜闻言将目光看向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压抑。 “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事情,难道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炎歆看着他怀疑的眼神,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她取笑却让苏正煜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啧,”她弯起抿着的唇,在黑暗中笑靥如花,“我说了,我喜欢上你了,想要陪着你。” 她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杏眸中是妩媚的风流,“你呢?我要你的答案。” 她看到他的眼中出现了狂喜般的眼神,没有回答,直接以行动覆上了她娇软的唇瓣,缠绵又缱绻地折腾着她。 这人真是…… 她的唇角偷偷勾起了笑弧,她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从苏正煜这种男人嘴里听见类似于“我爱你”之类的词汇,可是这个被她认为是古怪别扭小心眼的男人,却一直在用行动保护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将她视若珍宝。 这样就够了。 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和骄傲,他不能够完全放下,她也不会迁就,但是她愿意给他时间。 “呐,明天我们就离开好不好。”她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道。 “好。” 于是第二天,炎歆和苏正煜就离开了崔家。崔老却奇异的没有闹腾也没有阻拦,炎歆甚至没有看到他。送他们离开的只有阿米和一干其他仆人,记忆恢复了不少,炎歆自然想起了阿米虽然年轻比她大不了太多,却对她一直都很温柔。她和姐姐从小就没有妈妈,但姐姐很独立,甚至强势,优秀得一身锋芒,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是当所有人都追逐着姐姐的光芒的时候,是阿米,看到了她作为影子的光芒,体贴又温柔,那些她给予她的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小姐……”阿米的眼眶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我会照顾好自己,阿米还有大家也保重身体。”炎歆唇角的笑容很深很美,眼中却也有着晶莹的液体。 “嗯!”阿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炎歆看向众人身后空荡荡的客厅,依旧没有那个她以为一定会出现的身影,眸色暗了暗,一句话在心中盘旋了很久,最后她还是走上前去,俯在阿米耳畔轻声道,“照顾好父亲。” 再看到对方的脸时,女生眼中已经没有了泪光,是大大的笑容,骄傲又媚人。 “走吧。”她走上前牵住了苏正煜的手,手被反握,她感受到了他传达给她的力量。 微微一笑,两人相依走出了庭院。 今天的阳光很好,早春的花都已经在还有些微凉的风中绽放,星星点点的鲜艳色彩让人觉得是那样的生机盎然。 她偏头,看向苏正煜,男人冷峻的线条在阳光下带着微薄的凉意,漆黑的眼底是阳光暖腻的光芒。 感觉到她的注视,他也偏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苏正煜抿成线的薄唇弯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两人同时别开了视线看向前方,手心中,是对方的温度。 阿米看着炎歆和苏正煜在阳光下渐渐走出崔家的院子,终于捂住嘴,呜呜地哭了出来。 炎歆在圣叶的学业必须完成,这是后来苏正煜告诉她的父亲的要求。说真话,这个消息让她很吃惊,甚至有些颠覆。 父亲默许了她的“离家出走”不说居然还是通过苏正煜转达的这一消息,她突然在脑补,那两人之间的对话说不定会很精彩。 但其实,事实其实并没有满足某人不只是出于什么心态所产生的期待。 当初为了防止完全失忆的炎歆偷偷去医院找崔老瞒着他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苏正煜早就派人在崔老的房间安装了窃听器。却不想意外听到了江宥希和崔老的那次对话,知道了崔娅薇这个人。他暗中调查才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叫做萧如心的女人的姐姐。他不知道为什么宥希偷偷瞒着他这件事情,甚至设计他让他放炎歆回到崔老的身边,但他还是顺从了对方的计划,暗中调查,也是在那时知道了DC的存在。 崔老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他对冥门一直都有着戒心,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他是Joker的消息,也是他故意放出蛛丝马迹让崔老推断出来的。因为他有私心,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让炎歆在他和父亲之间做出选择,那个男人根本不配被称之为父亲,只有彻底将她收入他的羽翼之下,才能让她受到更少的伤害。 他承认自己这样很卑鄙,一边怕自己就这么接受她,一边又逼她除了自己之外别无所依。但是这几乎是本能的下意识,等他惊觉开始讨厌自己的时候,一切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更何况……冥门和黑手党之间很快就要有一场注定的恶战,很可能就这样分出高低决定死生,经过上次的枪战让他差点失去她,他认识到,崔家已经不安全了。 “这段时间,我不陪你去学校,你就请假。” “啊?”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对方,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答应我。”她看着他眼中的认真,耸了耸肩,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了魅惑人心的弧度,玉臂勾上了他的脖子,脸凑近他,“那我们交换吧。” “交换?”鼻尖全是她的气息,他看着她脸上动人的笑,气息有些乱。 “你教我些东西,我就答应你。”食指轻轻摩挲着苏正煜线条漂亮的下颚,微眯的杏眸中闪着光,某人心中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你要学什么?”他太熟悉她的这种笑容了。 “情报收集,还有格斗和枪械使用。”女生笑得妩媚动人,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正煜拧起了好看的眉。 “你要学那些做什么?” “想学,不可以?”斜着眼睛眈了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有些挑衅,却更像是勾引。 “不可以。”太危险了,这种东西被她学会了一定没好事。 “啊这样……”她状似了然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分手吧。” “你再说一遍。”下一秒漆黑的眸就冷了下来。 炎歆无辜地看着他,继而更加贴近了对方,软声道,“安心,人家怎么舍得~最多因为无聊调戏下你们那里的特工了,之前看到过好几个身材好又长得帅的。”说着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眼中认真地闪烁着期待,可身边的寒气却瞬间笼罩住了她。 她看着对带着薄怒的脸色,巧笑倩兮。 “你敢。”“你说呢?唔。” 后面挑衅的话尽数被他含进了嘴里,她有些恼地瞪他,这厮根本就是犯规! 有些虚软地摊在苏正煜怀里,原本还是她主动挂在他身上的姿势已经变成了他搂着她的纤腰,狠狠的,是完全占有的姿态。 他知道,她是故意刺激他的,但他就是该死地不爽她的那些话。 “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学那些东西。”他的气息请轻轻拂上她的耳畔。 “因为无聊啊。”软腻的声音中有着撒娇的味道,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其实才不是这样。她只是,想多学一点,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以后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可以保护他。 她想成为能够站在他的身边的人。 低头,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苏正煜眸光闪了闪,似是轻声叹了口气。 怎么办,他果然还是把她拉进他的世界了。 “好,我答应你。” “哎?真的?”是她惊喜的声音。 “嗯。” 拉进来了又怎么样,反正自己已经放不下她,那就干脆顺了她的心思吧。 有他在,她就无虞。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正的气球魔法(一) 苏正煜愿意回冥门,最高兴的人自然是江宥希。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此空闲下来了,只是祁凉和端木芸更加在潜意识里认同苏正煜作为他们的首领,毕竟是从八岁开始就一起生死与共的人。 “少爷。”门口响起清甜的嗓音,接着,笑容可掬的洑苓晃荡着走了进来。 “心情这么好?”江宥希抬眸扫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东西怎么样?盒子打开了?” “当然~”某人笑得好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江宥希挑眉,这家伙,果然不会去用什么正当手段。 洑苓乐呵呵地将完好无损的小铁盒和一个塑料盒子一起放在了江宥希面前。 “这是什么?”江宥希沉眉道。 “哼哼,芯片。”“芯片?” 女生笑得有些小得意,看得江宥希忍不住吐槽,“打开盒子的是汤海,和你没关系吧。”她一定要表现出这种好像自家老公比谁都会挣钱的表情吗? “那你也打不开。”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 不过,她心情这么好,就代表一定有人倒霉了。 “汤海呢?” “不知道。”洑苓的语气很无辜。 “不知道?”江宥希的眉毛轻轻抽了抽,敢情她又把人家给吓跑了? “嘛,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家嘛少爷~” 江宥希,“......” “话说回来,少爷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这枚芯片里是什么吗?” “不要转移话题。”江宥希眯起眼佯装威胁性地瞪了她一眼,真是,自从上次她把汤叔叔给吓跑,对方连见他都和老鼠看到猫一样避之不及,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汤叔叔给找回来,现在倒好,她圆满了,他又要头痛了。江家森林里的机关是要周期性维修的,尽管周期可以隔个两三年,但汤叔叔的下落仍然非常重要。 “少爷,这是卫星轨迹的远程控制程序的加密芯片哦。”虽然她和他名义上是主仆,不过实际上她比江宥希还要大,来他身边原本就是汤海的原因,她自然不会吝啬于和他开玩笑,但现在确实是正经事比较重要。 “什么卫星?”洑苓闪烁着诡异亮光的眼神让江宥希正了脸色,她在兴奋,只有战斗,才能让她露出这种熠熠闪光的眼神——好吧,还有汤叔叔。 洑苓似乎想要卖关子,神秘地笑了笑继而道,“是前苏联遗留的三颗卫星,现在仍然在正常运行,如果得到这枚芯片,就可以远程控制它们。” 江宥希愣住了,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那个男人那里?”江宥希自言自语道,音量很轻,但还是落进了洑苓的耳朵,“当时索克斯是教父,而现任黑手党教父和恩佐是直系总属关系,也即是说,这个芯片不一定是索克斯的命令。”洑苓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虽然因为有些东西还不确定所以她说得有所保留,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家聪明的少爷一定已经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了。 “啊,好困。”捂住唇可爱地伸了个懒腰,洑苓笑得甜美满分,“少爷,我去睡一会儿。” 她笑意盈盈的眸子让江宥希发觉,他果然还是不爽啊,于是挑眉道,“只是困?腰不疼?” 江宥希阴阳怪气的语调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洑苓的好心情,对方笑得很无辜表示根本没听懂对方的话里有什么意思,作认真思考状,“嗯,还真有点酸。” 江宥希看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默了,是啊,这么久没见她心情这么好过所以他还真忘了,关于不要脸,洑苓绝对是令人望洋兴叹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静下心绪,沉眉看着手中的塑料盒中的芯片,江宥希沉默了,琥珀色的眸中颜色变得深沉。 洑苓和他说过,当时如心把恩佐认为是小偷害他受了枪伤,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恩佐正在从一个俄罗斯女特工的身上窃取一枚芯片。洑苓是杀手,动态视力一流,她说过,当时恩佐并没有得手。 等一下,俄罗斯?! 江宥希感觉脑中的思路瞬间亮了一下。 从他们到罗马开始,至今无数断断续续的线索终于连了起来,难怪,难怪那个男人现在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终于明白了! 另一边,如心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天气,却不能出游,阿希那么忙,她不应该再给他添麻烦。 “唉——”就在如心叹气的当下,房门被旋开,露出了江宥希似笑非笑的眼。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叹气?”他走上前去张开双臂环住她,笑容宠溺。 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檀木的香气,这种香气,和佑熙是那么相似,令人安心,却又不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我一直很想问你来着,”她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有些眷恋地蹭着他的胸膛,“为什么,你会有和佑熙一样的味道?”不是说,他被移植的只有记忆吗?那为什么会连味道和感觉都这么相似。 一只大掌瞬间按住她的头制止住她不安分的笑脸,江宥希清咳了一声,“换衣服,带你出去。” “哎?”她惊讶地看着他,话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 “我们出去玩,快点换衣服。”没有理会她的惊讶,江宥希有些眷恋地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松开她离开了房间。 如心有些怔肿地看着被带上的门,他突然,要带她出去玩? 春风已经带着些暖意,刮在脸上非常舒服。如心坐在副驾驶上眯起眼,又将头转向身边开车的江宥希。 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乌黑的发在阳光下很有光泽。他的侧脸线条流畅俊美,睫毛很长又卷好似展翅欲飞的蝶翼,性感的薄唇因为风的关系微抿,和平日里笑起来相比多添了一丝冷峻。却依然妖孽得让人不自禁地沉沦。 “怎么样,对你男朋友还满意?”江宥希突然偏了些头对盯得有些发痴的女生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偷看被当场抓包显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心像是被烫到一样漠然一惊,瞬间收回了目光。 “胡、胡说,才没有看你。”某人显然底气不足还有些诡异的结巴。 江宥希挑眉,没有揭穿她。她脸颊上的酡红在阳光下美得醉人。 琥珀色的眸中,瞬间变得温柔。 “到了。”如心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微微愣了一下,“这是哪里?” 男人锁好车,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在她耳边轻声道,“游乐园。” “?”如心还在恍惚当中,手却已经被人牵起紧紧握住。双腿便下意识地跟着向前走。 她有些迷惑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带她来游乐园? “先玩什么?”江宥希的声音瞬间唤回了她纷飞的思绪,如心愣了一下,继而轻声道,“我没有来过,不知道。” 是啊,她的童年,已经和佑熙一起度过在了那个白色的房间里,这四年她为了躲避R组织每天都有门禁老姐更是不允许她来人这么多的地方。 关于游乐园,她唯一听说过的一次,还是在白色房间里佑熙告诉她的。 对啊,那个梦! 如心突然联想到了那时在圣叶天台上被炎歆打断的那个梦,那时...... 【“可是,如心,如果有一天,我......】 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她都想不起来到底后来佑熙又说了什么,只记得当时他说这句话时那种不对劲的表情。 “就从那个开始!”江宥希环视了一眼,最后将修长的食指指向不远处的云霄飞车,没有给如心继续纠结的时间拉着她就跑。 “喂,江宥希你慢点——”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 “我们再来一次!”女生的眼中是熠熠的光彩,闪得江宥希无法直视。 在女生的衬托之下,江宥希额角的抽搐变得异常显眼。 想英明如他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本来他只是觉得云霄飞车是游乐园经典项目于是很干脆地帮她做了决定,但他却完全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可以对云霄飞车这种重口的东西这么上瘾,硬是拉着他玩了五遍——是五遍喂—— “亲亲如心啊,我们可以体验一下别的,别的也很好玩的。”某人尽量循循善诱。 “可是......”小白兔的眼中依然有些留恋。 她的眼神让他心中一软,但是——再这么做下去就该他吐了,不行!绝对不能毁掉他伟岸英明的形象! 眸色一凛,某人毅然决然地拉住如心的手拽着她就走—— 于是在经过了鬼屋,飓风飞椅,跳楼机,激流勇进等等游乐项目之后,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游乐园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闪烁起朦胧的灯光。 霓虹灯总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创造出一种梦幻的气氛,如心在温馨又缤纷的灯光里几乎欢快地想要跳起舞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疯了一天的疲劳。 江宥希看着她脸上兴奋的红晕,突然一个旋身站到她面前,笑着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公主,可以赏光跳一支舞吗?” 第一百四十章 真正的气球魔法(二) 他的身后是跳动的霓虹灯的光芒,俊逸的脸庞和他唇角的弧度魅惑的让人心动。 江宥希看着如心愣神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道,“来吧,跳一支舞。” 就连他的声音似乎都有魔力,手就这么不自觉地递到了他的手中,下一秒就被他握住,一个旋身拉入他的怀里。 胸膛坚硬的触感这才让如心想起,她根本不会跳舞。 “放松,我来带你。”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江宥希轻笑道。 随即他便将手搭在了她的腰上,伴着一边旋转木马的旋律舞了起来。 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变化,而她的视线里唯一清晰的,只有江宥希的笑脸。 身体像是中了魔法,随着江宥希的脚步不停地旋转,旋转,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她撞进了他眸中闪烁着的温柔光芒,便从此胶着了视线。 眼前的人,熟悉却又陌生,他手心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并从此沉沦的力量。 她想,或许真的,她再也没有力气离开他。 周围的人们,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一对翩然起舞的璧人,这一刻,世界是他们的。 旋转,旋转。 耳边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等她晃过神来,眼前是他带笑的唇角。 “……”垂下眸,心脏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让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怎么,突然知道矜持了?”头顶响起他低嘎的笑声,他的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衫传给她,让她只好将头埋得更低。 “走。”他突然拉住她,“去,去哪?” 他转头,冲她神秘一笑,将修长的食指轻轻压在唇上,抿成一个魅惑人心的的笑容轻声道,“秘~密~” 如心被江宥希脸上的笑容再次弄得心律不齐,很没出息地低下头,看着对方的脚后跟跟着走。 她总觉得,今天的他,很不一样。 似乎,对她格外地小心翼翼,温柔到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讨好。 “咦?”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如心愣了一下,接着就跟着江宥希钻进了一个小箱子,不断地升高,离地面越来越远。 “这个是?”心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如心疑惑道。 “摩天轮。”江宥希突然变魔法似得从身后掏出一个气球,笑得像个孩子,“想一个愿望吧,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放飞,愿望就可以成真。” 是因为鼻尖的檀木香气,又或是那种温柔宠溺的声线,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男孩在瞬间重叠。 【“呐,我跟你说哦,在游乐园里有一种叫做‘摩天轮’的东西,据说在气球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并且当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将气球房费,愿望就能实现哦。” “气球?” “对,气球,一个可以装满空气飞起来的东西。” “那,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哇,好棒!佑熙,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去做摩天轮好不好?” “当然好,如心想许什么愿望呢?” “‘和佑熙永远在一起!’”】 啊,原来是这样的。 她看着眼前人脸上完美的笑容,眼微垂的瞬间也扫到了他攥紧发白的右手。 如心终于想通了他今天一天让她觉得奇怪的原因了。 阿希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完美解决哪怕是被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他在害怕。 “呐,阿希。”她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搂住他,唇边挂着淡淡的满足。 她感到他的身体突然一僵。 “为什么,你这么不相信自己?” 是了,他有着佑熙关于她的全部记忆,当然会知道佑熙对于她的意义,就算最后的真相那么残酷,但无疑佑熙对她确实付出了真心。 虽然她已经和他解释过,佑熙对于她的意义和他对于她的意义完全不同,可是那些曾经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依然像一块石头硌着他。 好比今天,他想带她来完成她和佑熙的约定,却又害怕着自己之于她的意义。 “阿希,我该拿你怎么办?”如心的声音低得好似叹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拂过江宥希的耳边。 她主动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笑着看他闪过惊异的漂亮瞳孔。 然而她并没能得意太久,江宥希眉一挑,下一秒就压了上去狠狠将她修理了一番。 “喂,不带这样耍赖的。”他果然是扮猪吃老虎来着。 江宥希笑得很狐狸,妖孽的脸上邪肆的笑容相当致命,小白兔再次很没骨气地低下了头。 “快到最高点了,愿望呢?” 他的眼中是她灿烂的笑容。 那是足以让他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去用尽全力守护的最为珍贵的宝物。 她欢快的声音他的耳边响起,嘴里说出的句子,美好到让他以为自己几乎出现了幻觉—— “希望我可以嫁给阿希。” 笑靥如花。 而第二天,当如心从二楼下来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平时总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喝咖啡的江宥希。 “阿希呢?”她问向旁边在给她倒牛奶的洑苓。 “出去办点事情。”洑苓的笑容甜美满分在大清早看上去总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可今天,如心却嗅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他没和我说过。” “太紧急了,来不及。”洑苓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 “可是昨天明明在一起,他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这个东西少爷让我还给你。” 如心看着洑苓交给她的黑色铁盒,神色一顿,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是恩佐给她的念想。 “萧小姐看看是不是没有一点点损坏。” “是,可是唔……”他为什么不亲自交给我?这样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洑苓的食指就已经压上了她的唇,同时自己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萧小姐,不要问,只要相信,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 如心有些木愣地点了点头,心思却始终是混乱的。 身体和灵魂仿佛是分离了,身体乖乖跟着托勒管家上学,心思却一直飘飘荡荡着,直到在圣叶门口遇见了同样一个人来学校的炎歆,对方从后面猛地拍了她一下,吓得她不轻。 “奇了,你也一个人。”女生的唇边是妩媚的笑容,不见半分她所说的惊奇的表情。 “阿煜也有事?”如心不禁蹙眉。 “是啊,说是要做个了断什么的就连夜撇下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显然,比起事件发生时间的巧合,某个词更加引起了如心的注意,“连夜?” “嗯,”炎歆很爽快地承认,本来她也没打算瞒她。 “本小姐我离家出走,现在正在和那家伙同居中。” 如心看着对方淡定的表情,抽了抽。 这家伙,估计就算是用这种表情朗声宣布“本小姐我睡了苏正煜”她都该习惯才对。 深呼吸。 “阿希也不见了。”炎歆瞥了一眼如心的神情自然没有看漏她眼中隐约的不安,笑着搂过对方的肩膀,“安啦,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炎歆说得很大声。 苏正煜的离开她并不意外,这两天她明显感觉到他神经的紧绷仿佛在等地着什么事情的降临。他说要做个了结,那至少说明事情有从此完结的可能性。 她知道,他一直在准备着,从她开始在他的授权下亲自过目参与冥门的内部情报处理时她就发现,近期有大量的数据都和黑手党相关,黑手党和冥门的恩怨她不太懂,模模糊糊有印象却发现自己记不分明。 现在黑手党是黑暗世界的第一势力,接着是墨西哥黑.帮然后才是冥门。虽然第三和第二的实力并没有太大差距甚至说是可以并驾齐驱,但是毕竟是第三,想撼动黑手党老大的地位,不是她悲观,把握不超过三成。 所以,那一声“安啦,不会有事的。”与其说是在安慰如心,不如说是她在尝试说服自己。 另一边,黑手党的私人客机上。 亚当看着身边的澹台瑾,眉微蹙。 对方已经睡着了,轻颤的睫羽像婴儿般单纯又无防备。他太熟悉他的睡颜了,多少次,他在清晨起来,他总是用这种犯规的表情睡在他的身边。 这家伙说,他是他在等待的人,他并不全信,但并不代表他完全不相信。 在他很小的时候,当那个男人将快要死的自己带回家之前,他就总是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那个男人残暴的虐待和训练之下,他已经渐渐地变得看不到那些画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就逐渐忘记了那些事情。现在想来,画面中,总是有一个非常美丽美丽到辨不清性别的少年。 那个人,就是他吧。 那时,他在梦中,总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脸颊的泪痕。 为什么,他以为那个少年会像一个易碎的玻璃人,却没想到当他真的来到他身边时却淡漠又让人难以捉摸。 就好像这次,明明这次他去俄罗斯谈生意他异常认真地说了他不要去,现在却还是该口无论如何都要跟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轻轻将滑下澹台瑾肩膀的毛毯他上去,男人的眼中有着一丝迷惑,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语气温柔得好像情人的呢喃。 转头,看见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压下心中奇怪的情愫,亚当的眉微沉。 俄罗斯…… 只要拿到芯片,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他的复仇,抑或是那个男人的复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知道咯 “今天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呐。”瑞雅希刚张开眼睛,迎面就是男人温柔的笑意,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了如絮般的一吻。 “刚想来叫你没想到你就醒了,可见我们的默契就是注定的。”意味深长地对瑞雅希笑了笑,狄恩就将热腾腾的早餐放在了瑞雅希的床边。 他有叫曼妮煲汤,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也总是没什么精神。前些天还会拉着她在客厅里走走,但没想到有一次她居然突然晕倒了,吓得他再也不敢强迫她运动。她这么懒洋洋地赖在床上已经四天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几点了?”瑞雅希也就是这么一问,现在时间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头昏沉沉的一直不舒服,除了睡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缓解,甚至已经不想再去为他因为孩子才有的反常温柔而感到失落。 她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难道还不该多珍惜一点吗?即使不是真的,她也觉得很开心。 “早上,九点半。”动作轻柔地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狄恩在她的身后垫上了三个软枕嘴上却笑道,“快去洗脸刷牙,然后乖乖吃早餐。” 他看得出来,她仍然很疲倦。心中的那种担忧再次攫住了他,让他不由收拳,却依然给她的是笑容,“不想下床就我来帮你好了。” 刚站起来的狄恩就被人抓住了衣袖,低头,挑眉看她,精致却苍白的面容上似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瑞雅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好!”她对他的敌意的减少他感觉到了,这个发现竟让他感到如此的雀跃。唇角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 早餐他特地上曼妮做了半流质的粥,他想或许她从小生活在中国,这样的食物会更容易让她产生食欲。再加上这些天她孕吐得厉害,粥也更好消化。 将她妥妥帖帖地扶到桌边,他端起粥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便递至她的唇边。 阳光正好,瑞雅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狄恩银灰色的眸和他眼中跳跃的光芒,温柔又让人眷恋。 他上次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 “你是小朋友吗?”他突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神,就看到了他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吃饭还要走神,什么东西比我对你还有吸引力?” 他的话让瑞雅希的脸蓦地红了。 张开嘴,乖乖咽下粥,可东西滑过食道进入胃里,却掀起了胃里的一阵翻涌。 “怎么了?又想吐?”他看着她皱起的眉,关切道。 瑞雅希轻轻摇了摇头,硬是压下了胃里的翻涌,向他示意自己没事。 仍然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狄恩刚想说什么,房门却突然被叩响,传来了曼妮的声音,“少爷,鲁塞法先生抓住了两个擅闯森林的人。” 眉微蹙,狄恩沉吟道,“我马上就来。”接着便将手中的粥放到了瑞雅希的手上轻声道,“小心不要烫到自己,我很快回来。” “嗯。” 一楼大厅里,除了鲁塞法之外好整以暇地站着两个男人。 看到了冷着一张脸下楼的狄恩,长相妖孽的男人唇角立刻展开了笑容,“王子大人,好久不见。” “江宥希?”他怎么会过来? 诧异的目光在江宥希的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身边另一个沉默的男人脸上。 是一个长相只能说是清俊的人,尤其是站在江宥希的身边,他显得很普通,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身上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寒气,孤傲得像飘在天上的云,却不怒自威。这种诡异的气场让狄恩不太舒服。 这个男人很眼熟,他确定自己应该是在哪里曾经见过他。 注意到射向自己的视线,苏正煜也对上了狄恩的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一丝丝的挑衅。 “王子殿下,你说你金屋藏娇也就算了,怎么把这么训练有素的家犬都给带来了,会吓着我的朋友的。”感觉到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太对劲,江宥希笑着打哈哈。嘛,其实从他一个无良损友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还希望苏正煜和狄恩就这么打上一架,他这里占尽天时地利,还可以叫上一些点心观战好不自在。问题是现在时间紧迫,确实没有他消遣的时间。 然而江宥希的口无遮拦不知是故意还是纯粹为了发泄自己不能随心所欲地看戏,刺耳的“家犬”二字让旁边的鲁塞法狠狠向他射来一记眼刀。 嘛,看吧,家犬果然很可怕。江宥希依然不怕死地摆出这副表情,无辜地像狄恩摊摊手。 总算是稍稍被吸引了一些注意力,狄恩将目光又调回了江宥希的身上,眸色深沉,“说吧,什么事。”当时他确实是与江宥希约定只要他们找得到他他就答应帮忙,因为他名下的这所别墅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每次来这里也是自己驾驶直升机前往,房主那栏填的是薇薇的名字——对了!薇薇!他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知道他和薇薇的关系,一定是他—— “我可没用那么不入流的手段哦王子殿下。”一眼就看出了狄恩的想法,江宥希立刻挥了挥手,“来这里之前,我先到的阿曼。”唯一一次遭人算计中了六枪差点呜呼哀哉就是在阿曼,他对那里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狄恩挑眉,冥门果然可怕,他的行踪已经这么隐秘了对方居然都可以追查到。 “哦?”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男人含笑的琥珀色双眸,狄恩道,“那么我倒是愿意听听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王子殿下确定要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话?”唇边是戏虐的轻笑,江宥希不疾不徐道。 “鲁塞法。”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放了他们,回到你的岗位。” 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鲁塞法收到命令再没因为之前的私人恩怨为难江宥希一下,立刻就解开了苏正煜和江宥希两人手上的绳子。 “被我的手下抓住的感觉怎么样?” “马马虎虎。” 见江宥希毫不在意狄恩微微有些小受挫,但下一秒就收拾情绪开始切入正题。 “花这么大功夫来找我不是专门来找我喝茶的吧。” “嘛,当然是遇到了麻烦。” “怎么说?” “王子殿下要不要考虑和冥门合作?” “我有什么好处?” “哦?”江宥希优雅地交叠双腿,唇边是让人看不懂的笑意,“难道王子不知道,雅希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银灰色的眸骤然一凛,“你说什么?!”什么叫做她的身体不能再了? 江宥希倒显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只是脸上严肃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雅希在你这里,不过这里没有医生,她一个孕妇一定格外辛苦吧。” 江宥希的话让狄恩再次想起了瑞雅希近来一直不好的样子,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笼罩住了他。 “瑞月宸没有告诉过你吗,孩子和孕妇,只能保一个。” “你胡说!”一把揪住江宥希的衣领,狄恩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冷冽的杀意。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以眼神示意准备出手的苏正煜不要插手,男人唇边妖孽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反正你不是一直想让雅希下地狱吗?她生完孩子,你有了继承人,她可以下地狱,皆大欢喜不是吗?” “你该死!”江宥希的话音未落,左脸颊就狠狠挨了一拳。狄恩这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量,几乎打掉他的下臼齿。 满不在乎地站起身来伸出拳头蹭掉唇角的血迹,江宥希暗暗腹诽,这厮下手还真狠。 “雅希她也该清楚,不信你自己去问她,看她——”话还没有说完,一脸狠色的男人已经噔噔噔地走上了二楼。 “瑞雅希!”刚放下粥碗的少女被这惊天的一声响弄得手抖了一下,手中的碗险些落到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死命地握住她两边的肩胛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掐碎她。 “该死!你瞒着我,你竟然敢瞒着我!”他现在真的想要掐死她! 他手上的力让瑞雅希痛得皱起了眉,根本无心去在乎眼前这个双眼要喷火的男人到底要说什么。 “孩子和你,只能活一个是不是!你说!”苍蓝的星瞳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睁大,他,怎么会知道。 她的表情已经不需要他再质疑些什么,该死!这个女人是白痴吗? “谁允许你擅自决定的?嗯?” 瑞雅希看着对方,突然疑惑了。 他不是,很想要孩子的吗?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么生气? “瑞雅希,我警告你!要是你随随便便就这么给老子死了!老子一定会把这个孩子掐死扔你棺材里!你听到没有?!” 狄恩一通乱吼完,瑞雅希的耳膜依然有些微微的阵痛。 但显然已经在炸毛高潮的男人丝毫没有在意到这一点,摔门而去下了楼。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吃醋 房间里重归了安静,瑞雅希有些恍惚的心绪也渐渐收拢了回来。刚刚曼妮似乎说,家里来了两个客人。 精致的眉微蹙,瑞雅希还是决定起身下楼去看看。 站在二楼向下看去,沙发上确实背对着瑞雅希坐着两个男人,楼下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但就在江宥希回头的时候,正在下楼的瑞雅希突然脚下一软的画面就这么撞进了他的视线。 糟糕! 身体先于行动冲了上去,另一个人却比他更快先一步将瑞雅希护在了怀里。 狄恩俊朗的眉眼中尽是怒意,鹰般的银眸中却带着让瑞雅希以为是错觉的惊惶和担忧。 “该死的,没事下来做什么,笨女人!”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个白痴女人就这么摔下来了! 瑞雅希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苍白的小脸上仍然带着一丝怔肿。刚刚她一心惦记着楼下的人不小心踩空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还好,他接住了自己。 “雅希,好久不见。”看到并没有出事,刚刚还慌乱救人的江宥希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含笑看着狄恩怀里的“洋娃娃”。 瑞雅希抬眸,映入眼中的是男人妖孽的笑容,原来是他。 江宥希刚要伸手搭一把劲,谁知却在快要碰到瑞雅希衣角的瞬间佳人就被一阵疾风带着远离了他。 狄恩将瑞雅希紧紧护在怀里,是完全占有的姿态。 他还没忘记,曾经瑞雅希和他说过,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银眸微眯,对了,刚刚他也是,着急着冲过来救她。 江宥希明显感受到了针对自己的敌意,挑眉,看了看当下的情况,唇角的笑容中隐约多了一丝诡异。 收回手,江宥希坐回了沙发上,苏正煜正以完全置身事外的姿态静静看着他们。 “刚刚说到哪里了,啊对了,那件事。” “我答应你。”话是对江宥希说的,但狄恩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在对方身上,阴鸷的眼神直直看着怀中人没有血色的脸颊。 “你也看到了,我很忙,”起身直接抱起瑞雅希,却在感受到她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体重后狠狠拧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一个孕妇的重量?“我会叫曼妮招呼你们。” “王子殿下自便,雅希,要注意休息不要累到自己。”江宥希对狄恩的冷淡态度倒是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来了这么一句。 瑞雅希并没有在意江宥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却发现狄恩身上凛冽的气息突然明显了几分,精致的眉不由微蹙。 他那么生气,不过是在气她差点害死他的孩子。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直到狄恩和瑞雅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苏正煜才淡淡开口。 “嘛,月宸交代,让我要是找到了瑞雅希帮他关心一下。”江宥希无辜地摊了摊手。 他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苏正煜睇了对方一眼,没有再说话,漆黑如夜的眸中却似乎有着一丝无奈。 这家伙,做这种事总是最积极的。 回到房间,狄恩轻轻将瑞雅希放在了床边,一张俊脸却依然黑得吓人在温柔动作的反差下格外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话一出口瑞雅希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她不该问的。 果然男人闻言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哼,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这话说的……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 瑞雅希还是沉默了。既然猜不透他的心思,她就不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希望再和他这样互相折磨下去。等孩子出生,她和他也就真的可以放了彼此了。 但瑞雅希的沉默却让狄恩以为她是默认了,锐利的眼神狠狠射向她,狄恩猛然走进她动作粗鲁地一把就将她扯进了怀里。 “啊。”瑞雅希不由低呼出声,他用力很大,仿佛想将她就这么揉进他的怀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轻一点。”她小声道。 “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像女人一样的男人?”头顶上突然没头没脑地响起一句闷闷的声音。 瑞雅希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些错愕地下意识“啊?”了一声。 “该死!”搂住她的力道突然加大,他的脸颊磨蹭着她的头发,她感受到他因为低咒而剧烈颤抖了一下的胸膛。 “既然你爱他,那为什么还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我的孩子?!”那一瞬间,瑞雅希觉得,她听见了他声音中的悲鸣,沉重而无可奈何,在她的心里晕开。 他说,“我的”,而不是,“我们的”…… 苍蓝的眸微微阖上,终于还是泛起无法抑制的酸涩湿润了眼眶。 是啊,那是,“他的”孩子。 那她呢……? 她在他眼中,到底算是算是什么? 瑞雅希乖顺地倚在他的胸前,低低叹息。答案已经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再问吗?她何苦用自己不多的时间来和他较真? 她又叹气了。 他就这么让她不舒服吗? “我爱上了了他!那又怎样?”她宛若宣誓一般的句子再次回响在耳边,心中那种焦躁的感觉又出现了,堵住了胸腔,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不过就是她爱上了除他之外的男人! 不对,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雅希,好久不见。”“雅希,要注意休息不要累到自己。” 雅希雅希的,他总有一天要去撕了他的嘴! 不对,不止是江宥希那个女人一样的男人!还有那个彭拓宇!一个个都好像和她亲昵得不得了!真是奇怪!他不过是四年没有看着她,这个该死的白痴女人身边就有这么多的苍蝇,嗡嗡嗡嗡的,让他想要拍死他们! 焦躁。 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却不知道从何而来。是啊,他是个习惯了狩猎游戏的男人,除了征服的乐趣,她不知道自己对他还了解些什么。 “不要妄想摆脱我,给我好好活下去。”没错,他要她活下去,永远呆在他身边。 永远。 狄恩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词,还不赖。 另一边,澹台瑾看着眼前与罗马完全不一样的漫天雪白,这样的白色,是记忆里熟悉的风景。 “发什么呆?跟好我。”眼前的人,有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恍惚间的错觉,他仿佛又看到了他披着深色滚金边的大氅,长发纠结在身后凌乱地飞舞的样子。 那时,也是这样的风景。 他和他说,“一起走吧。” 那时,连衣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答应了他,他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当时那种莫名认定的心情,他至今会想起来,都不由湿润了眼眶。 其实他这次下定决心跟着他来到俄罗斯,其实不止是因为最后的人生他想陪在他身边,他也有私心。 他就是想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权力和他,他是不是仍然会选择后者? “教父大人,大佬等您很久了。” 亚当一进屋,果然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笑着抽雪茄的男人,男人看到来人,立刻热情迎了上来。 “教父大人,远道而来不易!我十分惦记您!”男人说着,眼睛却不断飘向狄恩身后的澹台瑾。 “东西准备好了?”亚当开门见山,不是因为他懒得和对方客套,只是因为对对方盯着澹台瑾的眼神突然十分不爽。 “呃,当,当然。”没想到亚当会这么直白,大佬愣了一下,继而向身后的人比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恭恭敬敬地递上来一个小铁盒。 “打开让教父大人瞧瞧。”“是。”果然,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芯片。亚当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就要伸手,谁知盒子却被另一只手提前收了回去。 挑眉,眼前是大佬不怀好意的笑容,“教父大人已经验过货了,不知我这边是不是也该......”剩下的话没有说完,男人只是将猥亵的目光看向一旁容貌绝色的少年,后者却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眸光幽远地不知在注视什么。 亚当顺着男人的目光回头,却正好撞上了澹台瑾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清清冷冷,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这种眼神不知为什么让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怀念的怜惜。 皱眉,强压下心中的古怪情绪,亚当的唇边勾起温润的笑容,“大佬想要怎么验货?” “啊?嘿嘿嘿嘿,当然是......”淫.邪的笑容变得放肆,男人似是心急地搓了搓手道,“亲手试试。” 脚步微移挡住了男人盯着澹台瑾的视线,亚当沉吟道,“那也就是说大佬不信任我?” 对方脸上虽是笑容,但眼底的寒芒却扎得大佬浑身一震,随即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忙连声道,“不不,怎么会!教父大人的信誉没有人会怀疑!” 俄罗斯特工组织一直以来都是靠和H国合作才得以维持资金的流动和支撑。可前些时候黑手党挑唆了他们绑架了H国国王等于是完全孤立了组织,等他反应过来这是黑手党的刻意陷害之后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如今除了傍着黑手党这棵大树,他别无选择。 “那好,还请大佬先把芯片给我看一下。” 澹台瑾静静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突然心情复杂。 笙,他果然永远,都看不懂他。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雪地之旅 亚当将装有芯片的铁盒收入怀中就转身,拉起澹台瑾的手腕就朝门口走去。 后者脸上闪现出一丝错愕,接着身后便想起了声音,“教父大人!您想去哪里?”几个剽壮男子迅速围了上来,拦住了澹台瑾和亚当的去路。 “大佬,你这是什么意思?”脚步一顿,亚当不疾不徐地转身,俊逸的唇角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敢和他装傻?!大佬的小眼一瞪,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了抖态度明显不客气起来。 “人留下!要么东西留下!”居然想占他的便宜?当他是白痴吗?! “哦?什么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怒意渐长的大佬,亚当抿唇,“我的人就在外面,现在杀了我,你觉得会有好处?” “哼!我俄罗斯特工组织好歹曾经也是第一的特工组织,你们那时的教父道上遇到我们也要退让三分!你这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 亚当挑眉,“所以大佬你是打算玉石俱焚?” “老子管你什么焚不焚的!老子现在要你手上的那个人!不把他交出来,那就把你的命交出来!” 语毕,“啪啪啪”,周围纷纷响起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紧抿的唇角露出嗤笑的动作,“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大佬的身体猛地震了震,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男,男人?”怎么可能?!这么一个罕见的绝世美人竟然是个男人?! 澹台瑾淡淡睇了一眼亚当脸上悠然的表情,默默垂下了眸。眼神似乎有些黯淡,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我才不管!就算是男人也要给我留下来!”不得不说,眼前的美人的真实性别确实让他吃惊不小,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一样可以做!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没有退路可言了,如果现在他放他们走,那以后,他们对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特工组织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剿灭。 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是这样,亚当一点也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仍然是笑意盈盈,“呐,瑾,他想杀了我们呢。” 澹台瑾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与对方这种诡异的态度。 “呐,”他突然拉近他,抿着的唇扯出一个只有他才看得见的邪魅笑弧,趁着他错愕的瞬间,一个俯身就压上了他的唇。 潋滟的桃花眼蓦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挺拔的鼻梁还有他闭起的双眼,尽管澹台瑾一再提醒自己这只是幻觉,可口腔里的肆虐却告诉他这确确实实是正在发生的真实。 他疯了吗?! “你,你,你们!”大佬对于对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彻底怒了,手指一指,“给我开枪!” 扳机扣动的声音在瞬间让意识有些恍惚的澹台瑾缓过了神,嘴里他的味道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衣袖轻挥,封闭的房间里瞬间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飓风,这风好像一层幕壁,完全将子弹隔在了外面,中心的澹台瑾和亚当却毫发无伤。 屋子里的一干人包括大佬在内完全呆住了,一个个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他们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玄幻的事情,不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走吧。”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澹台瑾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男人,潋滟的紫眸中光波闪了闪,呼应着唇上诱人的水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亚当不温不火的表情,最后澹台瑾还是什么都没说,手心中白光乍现,微弱的光芒瞬间变得晃眼明亮,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呆大佬和其余的人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封闭的屋子里已经早就不见了澹台瑾和亚当的影子。 “不,这不可能!”中年男人等着一双眼睛颤抖着双唇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这不可能!!” “他一定是使了什么装神弄鬼的魔术!给我却机场拦人!拦不住,老子要你们好看!!” “是,是!” 屋子里乱作一团,冰雪森林里,亚当缓缓睁开了眼,身边是刺骨的凉意。 唇角抿出一个弧线,很好,感到冷,说明他还活着。 “你不要命了。”澹台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淡下了结论。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对方现在从未见过的痞样突然让澹台瑾想起了远在天边的另一个人——江宥希。 “你早就知道我会帮你逃出来。”潋滟的紫眸微眯着,任飞舞的雪花扰乱视线。 男人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浅吟道,“也不是,一半一半吧。” 他只是在赌。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能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想要赌一赌。 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是和六百年一样,完完全全地吃定他。 澹台瑾不由觉得有些生气。 这样想着,胸口却突然好像真的有一股气流要冲涌而出一样——“唔!” 亚当的笑容在看到澹台瑾呕出的一滩血后瞬间僵硬在了嘴角,血液猩红,在莹白的雪花的衬托下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妖艳,看上去触目惊心。 “喂,你怎么回事?”心里某种焦急的情绪正在不断扩大,亚当却依然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有些促狭地笑道。 澹台瑾眸光淡淡扫过他,继而轻声道,“没事,老毛病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他的话接的很急,语气关切,语罢两人皆是一愣。 “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走吧。” 澹台瑾看着下一秒就当真转身离开的男人,美丽的薄唇边扯出一丝略有些苦涩的弧度。 这出生意,那个大佬把地点定在俄罗斯就是担心黑手党仗着自己的势力白占便宜。他也相信,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当真把他给当做交换的物件给送出去。 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觉得试探他很有趣,觉得看他狼狈很有趣。 原本,只要他愿意告诉他他想要什么,他可以用其他方式弄来献给他。可是他没有。既然他相信他的能力相信到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用来游戏,那为什么,却还要来赴这么危险的约。 一切,都是好玩罢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瞬移,而且是带着两个人的瞬移需要消耗比正常生活多得多的精神力。 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渍,澹台瑾抬腿慢慢跟上了前方那个根本没打算等他已经变得非常模糊的背影。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亚当莫名其妙悬在胸口的心脏才终于落了下来。很久都没有听到他赶上来的脚步声,他几乎以为他已经晕倒在了雪地里。 眼前又浮现出刚才雪地上那一滩猩红的血渍,男人的眉狠狠一拧。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轻轻甩了甩头甩掉萦绕在心中的莫名的情绪,沉眉。 现在俄罗斯的特工一定已经缓过了神,正在铺天盖地掘地三尺地想要把他们找出来,机场也肯定有了埋伏。 “哼。”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自然会有其他方式离开。 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夹杂着刺骨冰凉的雪花,割过脸颊引起了男人的一阵哆嗦。 他现在只穿着刚刚在室内穿着的皮夹袄,里面是两件羊绒衫,但是走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里,这种衣服显然是不能抗寒的。 脚底已经冻僵,双腿也变得麻木移动起来越发困难,脸部已经失去了知觉。 视线有些模糊了,但意识依然告诉他要继续走下去。 他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比江宥希活得长久,这样才能毁了冥门! 脚步一顿似是一下踩空了,身体僵直着就要倒下去,却突然被扶住,耳边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叹息,就碰到了温暖的怀抱。 “你一定要这么勉强才开心吗。”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无奈,有些哀郁。 听得亚当浑身一震,某种温暖也源源不断地从澹台瑾身上渡了过来。那是一种不似人体体温会有的温度。 “你……?”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却发现眼睫毛上已经被霜雪覆住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我没事,我只是升高了身体的温度。”他一直觉得,澹台瑾的声音非常好听。 “你还有这种功能?”他揶揄道。 澹台瑾没有说话,将对方好好护进了怀里,直到感到对方的身体由僵硬变得柔软才稍稍吁了口气。 亚当想要推开对方,却不料被对方死死按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不想被冻死就乖乖呆着,想去哪里,我扶着你。” 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潋滟的桃花眼中不似平日的淡漠疏离,而透着担心和焦急,好看的眉也拧了起来,白色的雪花落了他一头一身,几乎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他的银发。 亚当突然笑了,轻声道,“好,依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时间之冢(一) 眼前是一坪废弃的空地,空地上是一架小型的直升飞机。 澹台瑾惊讶地看着亚当唇边的笑弧,他,果然早就打算好的吗。 “啊,好怀念,这还是我十岁那年杀了那个男人逃走用的直升飞机。这么多年没有维修不知道用起来会不会死人。”澹台瑾看着他冷然的笑意,突然眸光暗了暗。 他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会流露出这么露骨的恨意。他的过去,他全部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他的原因。 他心疼他。 心疼他舍弃了自己的人生,舍弃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简简单单地变成为了别人无聊的仇恨而赌上一生的工具。 他担心,这会毁了他。 “你可以放开我了。”男人的声音很冷,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澹台瑾看着对方走向直升机的位置。 这是一块完全暴露在外面的空地,虽然地处森林深处十分隐秘但这里好歹是特工组织的地盘,这么多年,难道那些人居然没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澹台瑾的脚步突然虚晃了两下,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甚至产生了重影。 眼前的风雪突然看不清了,摇摇曳曳,天和地连成一片。 啊,是了。 早在他刚刚用精神力陪着他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时间,结束了。 他伸出手,想再离那个隐约的模糊背影再近一点点。 他等了他六世轮回,却只来得及相处四个月。 他知足了。 只是,最后的最后—— 就在这时,突然“砰”地一声,旁边的密林中传来枪响—— “不——”他绝望的声音响起,脚下却再没有力气挪动一步。 子弹擦过额角却没有直接命中目标,在厚厚的雪地上打出了一个又小又深的坑。 “果然还是被找到了吗?”唇角的弧度几乎与手中的枪同时抬起,亚当利落地扣响扳机对向发生源,那边果然响起一声惨叫声。 他没事。 这是澹台瑾单膝跪地之前的最后一丝意识。 “教父大人似乎太小看我们的特工了。”得意的笑声很快传来,随着一脸横肉的臃肿男人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几十名持枪的男女,森森然的气势散发出地狱般的威压。 额角的血已经被冻住,亚当挂起温润的弧度,原本就俊逸的眉目在纷飞的白雪中更是有了一丝出尘的气质。 “啧,爱美人是人的本性,只不过大佬似乎有些格外执着啊。”亚当说着余光瞥向身后的人,却发现澹台瑾正单膝跪在雪地上。 他之前呕血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男人的眼中闪过了某种阴鸷的情绪。 大佬似乎也注意到了亚当的异色,目光跟着一起转了过去,在看到澹台瑾的样子之后,脸上突然出现了阴险的笑容。 刚刚好像就是这个小子搞的鬼,哼哼,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等落到他的手上,他一定会好、好、调、教他!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直指亚当的额头,眼前是男人阴测测的笑容,他唇边的笑容颤了颤,却不知为何。 “没想到吧,我会追到这一步!这就是你耍弄我的下场!” 枪声响起的时候,亚当并没有什么真实感。 一切他都安排得很完美,有澹台瑾那种奇妙的能力,一切至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并没有认真。 只是,他似乎低估了俄罗斯特工嗅觉的敏锐度。他们猜得没错,如果他顺利回到罗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毁掉冥门,第二件事,就是轰了这个组织。 “我死了,你觉得黑手党的人会放过你们?” “他们不会知道。”大佬的眼中闪烁着诡谲的色彩,接着道,“你来之前,我们自然有对策。”亚当眉一沉,顿时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是想派人冒充他。 没有了澹台瑾的体温,周围的冰雪寒冷刺骨,脸颊的笑容不知是因为真的从容还是因为已经被这漫天的莹白冻在了嘴角。 “我们有带人来,是因为我们也有planB。如果我在约定时间还没有回去,那么黑手党一样会处理了你们。况且,”话锋一转,亚当看向身后不知怎么样的澹台瑾眸色沉了沉道,“我可不是一个人。” “老子管你!”大佬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怒意,亚当知道,这个时候交涉已经无效,这个男人已经被冲动统治了。 “你给老子下地狱去吧!” 紧张的气氛突然被响亮的枪声划出一个口子,硝烟似乎也被冰雪冻住,袅袅的白烟似乎就这么停在了风雪中。 在那一瞬间,亚当觉得自己几乎看到了旋转着向自己飞来的子弹。 唇角仍是笑意,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也就是在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清澈如匆匆山间流水般的嗓音,“你不该求死。” 心中一凛,亚当隐约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但是在这时间停下来的瞬间,他不敢去想。 子弹射中了肉体传来一声悚人的闷响,身体因为某种重量而让他瞬间晃神。亚当呆在了那里,知道对方银色的长发划过他的脸颊,冰凉刺骨。 他张了张口,除了灌进口里的风雪,发不出什么声音。 大佬等人也惊住了,没有人想到之前在几十米开外的少年是怎么在几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赶到了这边。 “喂……”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冻僵的指尖几乎不敢去碰那么倒在自己身上的人。 “喂,你这是干什么……”他不是有奇妙的能力吗?不是可以直接停下出膛的子弹吗?为什么这次要用肉身来接? 身上的人没有动静,眸色一凛,他蓦地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推离自己,却发现对方潋滟的紫眸中早就没有了神色。 他的身体也是冰凉的。 亚当突然想笑,想大笑。 这家伙开什么玩笑?就这么死了? “澹台瑾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安静的只有风的声音的空地上,传来男人像歇斯底里的狮子一样的怒吼声。 男人的双目赤红,瞬也不瞬地攫住眼前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少年,少年有些苍白如雪的容颜,银色的长发好像碎了一地的月光,美得好似谪仙。 风,更大力地刮了起来。 但亚当此刻却感觉不到寒冷了,只有心脏,心脏狠狠收紧,狠狠收紧的声音。 “澹台瑾,你说话啊!”该死的!究竟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会死,哪有人中枪这么快就死的!他一定是在耍他!就像以前在罗马的那几次一样,他不会上当的! 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群人,那种黏.稠深浓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杀气让所有人包括大佬皆是浑身一震,皆从惊讶中缓过了神。 “不,不要以为你还能怎么样!老子下一枪就毙了你!”大佬嘴上说着狠话,却发现因为刚才男人的那一眼自己拿枪的手都有些不稳。 “给我开枪——”语音未落,枪声先起。 “啊!”大佬一声惨叫,看着手中飞出了好远的枪眼神狠戾地看向出现枪声的位置,影影绰绰是两个人影。 “嘛,我们又见面了哦,亚当。”戏虐的男声响起,亚当在看清来人后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那人没有带人皮面具,就算戴了他也知道那是谁——“江宥希。”三个字,吃惊中带着一股狠绝的恨意。 “不要露出一副要咬我的表情嘛。”有些无奈地撇撇唇,啧,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招人恨的体质啊,不对,是招男人恨的体质。 “你们是什么人!”大佬看着半路杀出来的两个程咬金,刚刚被枪震出去所伤的手腕还在犯麻。 “老朋友。”目光扫过一旁被亚当护在怀里的澹台瑾,江宥希眉心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伤了他?” “哼!你们还有心情关心其他人?多杀两个人你以为很难?”大佬笑得奸险又得意,却在看到江宥希唇角的一抹冷笑之后心不由微微一颤。 他身后,站着另一个跟他体格身高都差不多的男人,也在江宥希之后向他射来一股寒气。 大佬不由庆幸,要不是自己人多,这么可怕的三个男人恐怕还真同时应付不来! “给我开枪!开枪!”身后的一批特工接到命令的瞬间,果真想起了枪声,“哼,敢耍弄老子,这就是代价!”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倒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冷厉的眸中出现了惊慌的神色。 江宥希在那边笑得云淡风轻,“你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 说着,从江宥希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大批身穿制服的士兵,为首的男人有着冰雕一般冷厉的线条,阴沉又威严。 亚当也有些惊异地看向现在突然的状况,而大佬在看到来人之后整个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厚厚的雪层之中,一点一点向后挪着自己的身体,“不,不会的,不会的!”这下士兵是—— “啊,是呢,王子殿下的士兵哦!”江宥希善意补充,语气却冷得没有温度。没错,他拜托狄恩的就是借他一百人,因为这次的情况冥门并不适合出面收拾,而由H国来就合理得多。只是他突然借兵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就来迟了。 大佬看着一点点走近自己的江宥希和他手上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已经完全瘫在了那里,“砰——”江宥希诧异转头,就看到了神色可怕的亚当。 啧,他还真没想到,有人会比自己先开枪。 而且还是这个男人。 “澹小瑾怎么样?”眼下没有时间理会那么多,他现在很担心澹台瑾的伤势。那家伙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果然,是因为这个男人。 他早就从他以前的重重暗示中听出了玄机,只是不太确定。“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江宥希的话是对澹台瑾说的。 “江宥希!”然而显然,比起澹台瑾,对于亚当而言有些事情更为重要。 “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 无所谓地耸耸肩,江宥希表示并不在意。反正,无论如何,最后都是他会赢。 “我会毁了冥门。”亚当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还阴邪的笑意,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江宥希淡淡看着对方,那时,这个男人知道时间还长所以不在意,现在,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吧。 “他怎么样?”江宥希并不打算搭理对方而是皱眉看向对方怀里的人,澹小瑾的样子不太对劲。 “对,你们是‘故友’。”江宥希关切的目光让亚当想起了澹台瑾以前说过的话,他说他有故友的在冥门。仔细想象他之前的行为,除了Joker还会有谁? “你们一起来耍我?”亚当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江宥希刚准备说话,另一个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不,他真的离开了。” 白色的冰天雪地里,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可爱少女。 江宥希和苏正煜皆是神色突然一变。 “末央?”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时间之冢(二) 红色的身影渐渐清晰,果然是一个身着单薄的巫女式和服的少女,银色的眸中夹杂着风雪的光影,看不分明是什么情绪。 “居然真的就死了。”末央不知是在对谁说话,沉声呢喃道。 “不可能!”亚当如今已经管不上出现的在眼前的少女的诡异状况,失声高叫道。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末央蹙眉玉臂一挥直指对方。 对方的指控让男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所以——”话冲到嘴边却突然又被压进了喉咙里,“算了!告诉你也没有用!”她一直都为小瑾不值,因为是她眼睁睁地看着小瑾前后被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前后抛弃了两次。 “你可以救他?”一只手将怀中已经没有温度的人轻轻护住不让更多的雪花积攒在他的身上,亚当抬眸看她,眼神炽热如炬。 “救他?”末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轻笑了起来,声音却听上去越来越像是悲鸣。 “连精魂都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的死物你让我救他!”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尖声喊出来的,江宥希看着少女眼角蓦然流出的两行清泪,眉狠狠一沉,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完全忘记了自己有多避着这个一直克自己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澹小瑾真的醒不过来了?”眼前风雪如刀,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却仍然睁到最大,不想漏掉末央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在场的其他士兵没有弄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皆是默默站在寒风里。 苏正煜也走上前去,若有所思地看了澹台瑾一眼道,“他从没和我们说过,这样的事情。” 是啊,澹台瑾,从容貌到气质,都不能让人相信这是人间该有的存在。所以他们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他可以解决任何麻烦,也可以永生不灭。 不是他没说,而是他们根本没有关心过。 记得很久以前,宥希半开玩笑地问过他,活这么久会不会厌倦。 那时,他也是将说未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所以宥希老是说澹台瑾像是野外仙山上的老头子,那时好像还因为这句话被对方给阴了。 “他不可能会死!不过是一颗子弹而已!”江宥希似乎还是不死心。 末央沉默了。 风雪似乎越来越大,细细听上去仿佛是某种悲鸣。 江宥希和苏正煜的腿都已经麻了,但是几个人始终沉默,亚当轻轻拥着澹台瑾,亦是没有说话。 良久,末央还是开了口,“他为了等这个男人六世轮回,灵魂一直在天地间游荡,直到我再次找到他,帮他用婆娑树的果实重新做了身体,但是施术的代价是他的精魄会渐渐转移到施术者身上,直至精神耗尽灰飞烟灭。” “小瑾为了让这个身体更为长久地使用下去在等这个男人的期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却不知为什么,某一天他突然醒了,说要去找两个人。”说道这里,末央的眼神看向苏正煜和江宥希。后者皆是一愣,江宥希蹙眉,没错,澹小瑾确实说过,他们的业有部分是和他的是连在一起的。 啊,难怪以前他想见那家伙只有早上九点到正午十二点,原来其他时间他都在休息。 苏正煜神色阴鸷地看着前方被风雪掩住看不清表情的亚当。 就是这个男人,让炎歆那么痛苦。 拳,渐渐收紧。 他今天来,就是要做个了结的。 末央看了看他们各不相同的表情缓缓走近亚当的身边,眉间有一簇冷芒。 “你知道吗?六百年前,你用他的命换了天下,六百年后,你依然没有放下对权利的欲望。他本来还可以再多活一个月的!可是为了纵容你的任性!为了你的任性……”声音没有悲伤,只是平淡的调子,但少女却喉咙一紧,再也说不下去了。 澹台瑾的悲伤,让她再也不敢去悲伤了。 她早在这陪伴他的六百年里,被他的悲伤所吞噬,再也没有自己的悲伤。 突然,眼前似是泛起了晶莹的光点,亚当有些诧异地抬眸。 是澹台瑾的身体,正在消失! “末央!澹小瑾怎么回事?”江宥希焦急道。 少女抿唇,声音有些哽咽,“最后的精魄,在消散吧。其实要小瑾命的并不是那颗子弹拿走的,早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精魂离体了。没有了精魂的身体居然还能以那么快的速度冲过来为那个男人挡子弹,大概是,奇迹吧。” 指尖的光点渐渐聚成光团,是非常温暖的光芒。一点一点,缩成一个球,慢慢升腾在亚当的眼前。 他愣在了那里,然后瞬间,光球炸裂,无数的光点化作星星零零的碎屑,在这场漫天的大雪中,很快就没了踪迹。 众人皆是愣在了那里,出神地看着眼前纷乱的银白。都没从之前的情况中缓过神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突然肩膀抖动了起来,先是轻轻地颤,渐渐变成了不可抑制的大笑。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的反应,男人有些艰难地站直了身体,脸上是阴邪到有些扭曲的光芒。 “死了又怎么样!这次,还是我赢了!”喃喃说完,亚当又不可自抑地笑了出来。 “江宥希!你和你的冥门都会毁在我的手里!”他的目的成功了,有了芯片,他就拥有了毁了冥门的力量。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待对方的笑声平复下来,江宥希突然沉声道。 “哦?你知道?”唇边的笑意再次勾起,是往常的温润的弧度。“我倒是很想听听。” “一个名字我想就够了。” “什么?” “于笙。” 温润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角,继而抿成了一个略显勉强的弧度,“澹台瑾告诉你的?” “啧,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好好的来和我们交朋友?”江宥希不答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因为他想挽回你犯下的错误。”“什么?!” 面对男人阴鸷的眼神,江宥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或许,澹小瑾是看到了你的未来吧。” “什么未来?” 唇角的弧度扯了扯,似是有几分讥诮,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死。” 亚当似是愣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抱着肚子狠狠笑了起来。 “死?”说完,男人又笑了起来笑得脸色在变得绯红,呛着了风雪狠狠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那到底是谁的未来?” 江宥希看着眼前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继而道,“于成天对冥门的恨不该变成毫无关系的你活下去的目的。” “于成天……”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狠狠抽.缩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 亚当一副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反应已经很说明问题,光是听到名字就露出这种表情,可见于成天对于亚当在心理上的影响力。 “冥门的高层原本是于,江,苏,瑞四家,直到几十年前,于家和江家因为某件事情决裂,于家退出了冥门。据说后来当时的于家现任当家于成天几乎被逼得穷困潦倒,一生困顿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后来有传言,有人在黑市的底下拳击场见过于成天本人,还说他在那里捡了一个当时已经奄奄一息的男孩。如果按年龄来计算,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年纪。” “而你,就是那个男孩!”那天他和如心一起在花园里挖出的那个铁盒里放着的那张照片,那张被祖父所珍视的照片,里面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金发端庄,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双祖母绿色的眸子,带着奇异的褐色斑点。 萧娅薇曾经说过,她当年救如心就是因为她有一双和自己的祖母一样颜色的眼睛。而他已经和崔老确认过,萧娅薇就是飔雨集团四年前离家出走的大小姐。那么如果是这样,如心和萧娅薇就是姑侄关系,那么按这样的关系来看,江家,自己的祖父和崔老的母亲有着一段不可知的神秘恋情,而于笙知道这一切的因果关系,那么他可不可以做出一个大胆推测,当年于成天和江家的决裂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个女人嫁给了崔家人,但是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冥门会与飔雨集团一直有一种隐秘而不为人所知的联系。冥门对飔雨集团所有在黑道上的支持,会不会都是因为当时为了保护那个女人的关系? 退一步来看,如心是狄恩走失多年的亲妹妹,如心和自己的姑姑Amanda有着一样奇异的瞳色。他也曾在狄恩来疗养院找他那次确认过,那确实是他的姑姑。 想来世界真是很小,转了这么多圈,生生死死,却发现原来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澹小瑾,那家伙恐怕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尽量去减少亚当造成的伤害,让他们在他离开之后可以放过对方的一条性命。 还,真是狡猾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时间之冢(三)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现在就一枪杀了你,你还有什么命去说你的成功?”江宥希关于他是怎么调查出亚当真名就是于笙的过程他并打算全盘托出,毕竟都已经是逝去的人了,扯这些没有实际有力证据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他倒是很想听听,对方会怎么回答。 江宥希没想到的是,对方淡定非常,笑道,“澹台瑾护我到赔上自己的命,你舍得他白死?” “你说什么。”江宥希只是神色一凛,倒是一旁的苏正煜先沉不住气了。前者偏头淡淡睇了对方一眼,对方的唇紧抿着,显然情绪已经十分紧绷。江宥希有些惊讶,说实话,他还真的很少看到阿煜这么容易激动。 “哼,”亚当的唇边是嘲讽的笑意,但因为寒冷嘴唇已经泛青,“还是说,你们对那家伙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他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所有的东西都是谎言,真正的真实,是有人临死瞬间的表情。 想到这里,亚当蓦然一愣,那个人呢,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竟然没有注意。 或者说,他或许到现在都还没有从心里真正承认,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何必求死。”他记得,当时他确实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唇角嘲讽的笑弧变得更加讥诮,那个人,居然完全看透了他。 可是既然都已经将他看得这么透彻,为什么却没有看见他真正的心情就这么满不在乎地死去了? 风雪实在是太大,江宥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不远处男人的表情,朗声道,“没错,我不会杀你。” “哼,天真!”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国之后继续你的报复,但是有件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江宥希顿了顿道,“澹小瑾为了不让我们杀你,几乎耗尽心神想尽办法。如果你对那个人的轻贱,有那么一点点少于对一块钱的面包,那么就请你深思你以后的行为。只要你安分,冥门就会原谅你的所有行为。” “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仇恨而辜负真正爱自己的人,不值得。” “哈哈哈!你是说你原谅了我的所有行为?”亚当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原谅?可笑!他白白因为冥门而受了那些令人发指的虐待!到底是谁该原谅谁? 江宥希沉眉认真道,“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挑唆R组织的人体实验的事情,绑架你的如心的事情,也都是我一手安排的?!嗯?”亚当挑衅道。 心头的怒火猛地一窜,琥珀色的眸中映着风雪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良久,江宥希还是沉声道,“是的,我原谅你。” 当年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推测出了是他在背后作怪,那时他还是冥门的人,当时也是因为这条线索匹配上所有疑点这才把所有事情都串到一起的。 可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对方亲口提起他给如心造成的痛苦又是另一回事。他原谅他只是因为,如果没有他的话,那么他江宥希和如心,这辈子都不可能相遇。 是啊,救赎所有痛苦和罪恶的,一直都是爱。 亚当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淡定,有些不甘心地嘁了一声,谁知身后就是另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我不原谅你。” “阿煜?” 不理会江宥希诧异的目光,苏正煜一步步迈动双腿走到亚当的面前,重复道,“我不原谅你。” 眉一挑,亚当玩味地笑道,“为什么?”虽然刺激对方得到对方的激怒作为回应让他舒坦了些,但不原谅的状况显然没有原谅乐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甘心。 苏正煜没有说话,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对方,接着就抬手,狠狠一拳揍到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拳速度并不快以亚当的速度来说想要避开并不困难,只是他的双腿已经冻僵完全不听使唤。再者,这一拳,他本身也不打算要避开。 苏正煜下手极狠,一拳下去就将对方的嘴角揍出了血渍。 末央低低抽了一声气,连忙道,“喂,煜煜,你做什么!”她也很恨啊,小瑾就被这么个没良心的混蛋男人给辜负了,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她看着他的悲伤却无能为力。 可是看苏正煜这一拳下去的狠劲,说不定会打死人的! 她不要!她不要小瑾的心思白费! 心中这样呐喊着就要冲上去,谁知一只手臂却被江宥希抓住了你。 “希希你做什么!”末央一声娇喝空出的手就要施展法术,却被江宥希硬生生地喝止住。 “末央你给阿煜一点时间!” 按照平常,江宥希和苏正煜一定是避末央如避洪水猛兽。可是这次,他知道,阿煜已经压抑了太久了。炎歆所受的痛苦,他一定是又心疼又自责,可是神经又时刻紧绷着无法发泄。他看着他越来越焦躁,知道如果这时候不让他动手,他说不定会崩溃的。 末央美眸一瞪,却看着江宥希无比认真的眼神,驱散了自己手中汇聚法术所形成的光芒。 而那边,亚当也不是不还手的主,身体虽然僵硬,但依然抬手狠狠回了苏正煜一拳。后者敏捷的一闪身,就将亚当扑倒在了地上,一拳一拳狠狠地砸。 头很晕。 自从他再也忍受不了那种被虐待的折磨动手杀了那个男人之后,他就再没有被人打过。直到今天————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亚当低吼一声,猛然用力,就将骑在自己身上的苏正煜翻过来压在了身下,同样是毫不客气地抡起拳头反击! 两个格斗技巧高朝的俊朗男人就这么毫无技巧可言地扭打在了一起,好像两只混乱撕咬在一起的野兽,脑海里仅剩的就是反击!狠狠地反击,制服对方! 雪地上开始出现猩红的血渍,两个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好像血的颜色更加刺激到了彼此,扭打得更加激烈。 江宥希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抿唇不语。一旁的侍卫人等更是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侍卫长不下命令,他们也不好贸然行动,再加上风雪迷了眼,他们现在也就只能用耳朵从打斗声中稍稍判断出一点比赛的激烈程度。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没有华丽炫目,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只是最原始的动作,最野性的嘶吼,在寂静的茫茫雪原上,有着某种让人屏息凝神的力量。 终于,打斗声停止了,江宥希隐约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向自己走来。 漫天的风雪中,男人紧抿的唇和额角的血液让他看上去似乎像是才经历过修罗场的战斗的恶鬼。然而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之前的焦躁,转而回复了一如既往的一片寂然的漆黑。 江宥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好像是总算安心下来,苏正煜也就在这时停住脚步忽然转身冷声道,“我也原谅你了。” 江宥希一愣,继而扯了扯唇,眸中似是着有笑意。 “我们走吧。”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回复,苏正煜缓缓走向江宥希身后的树林,突然脚下一软,下坠的身体却并没有触及寒冷刺骨的积雪,而是被另疾手快的江宥希几把扶起,硬是将他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支撑起了对方身体的重量。 “嘛,不要逞强,说好并肩而战的~”唇边是玩世不恭的轻笑,江宥希说得很是揶揄。 这种情况下还能把阿煜打成这样,于成天真是教出了可怕的怪物。 或者,这不仅仅是因为于成天,而是因为他也对澹小瑾…… 江宥希轻轻摇了摇头没再深想。 罢了,人都已经不在了,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用呢……? 江宥希微微仰头,看着从数千米的高空中无休无止地落下的纷飞的雪花,不由眯起了眼睛。 不过澹小瑾这家伙,真的死了吗……? “喂,你!死了没?”又娇又俏的少女不客气地踢了一下已经精疲力尽任自己陷在雪中的男人。 亚当没有回应,只是眼睛还微睁着,沉默地看着眼前翻飞的雪花。 他想笑,想大声地笑,可是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肩膀颤抖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同情?他不要他们的同情! 得到这些人的同情!比死更加让他感到羞耻! 他会被冻死吧。 不如,就这么死吧。 反正,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复仇了。 从来,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这么疲倦过,这么脆弱过。 从来,没有过吗? “喂!你不要装死!”末央有些不耐烦了,蹲下身在亚当的耳边大声吼道。对方却充耳不闻,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啊啊,眼前的东西很模糊,身体也不觉得冷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于是,在末央愤愤然的叫嚣声中,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妾身是怒刷存在感的分割线***************************** 12月啦~1月小雪就将喜迎很虐很虐的期末考~各种论文读书报告要交,还要机考笔试等等一大堆,会灰常灰常的忙哦~所以《丫头》会“偶尔”断更一天来着【顶锅盖】 相信亲们也察觉到了,《丫头》没几章就要完结了。嗯,小雪也在准备新书中,是关于契约的仙侠故事~还请亲们到时候捧场哦~(笑) 关于《丫头》,估计小雪会在15号之前完结~亲们想看谁的番外请到投票区投票或者在书评区留言哦~ 恩恩~就是这样~也希望同样即将迎来期末的各位亲们人品爆发哦~呵呵~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狄恩的选择 “解决了?”江宥希和苏正煜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狄恩所在的别墅的时候对方正在客厅里擀着面皮,动作熟练看得江宥希愣了一下,继而唇边扩散出一个促狭的弧度。 “结果你很关心?”若有所思地盯着一桌子的面粉,江宥希的语调有些阴阳怪气。 狄恩倒是不以为意,懒洋洋地一抬眼皮看了看挂着江宥希身上一身血渍的苏正煜,朗声道,“威尔逊,把人带下去包扎一下。”继而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他手上的活儿上。 肩上的重量被威尔逊分担走,江宥希双手插回口袋里啧啧感慨。 狄恩的额角爆出一根青筋,一个面团就扔了过去,却被男人笑嘻嘻地稳稳接住。 “嘛,不要生气,雅希还等着呢。” “我才不是做给她的。” “哦?”江宥希挑眉环视了一周故作疑惑道,“我还真没发现这座别墅里还有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王子殿下亲自下厨来着。” “你找死。”这次飞过来的是菜刀。 深知对方只是嫌他多嘴并没有真正瞄准,江宥希也没打算闪避,倒是楼上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小心!”接着便是清脆的碰撞声,下一秒,菜刀已经斜插入距离江宥希不远处的墙上。 挑眉,江宥希眼中尽是兴致盎然的笑意。 狄恩诧异地看着瑞雅希苍白着一张脸站在二楼,后者双拳紧握身体微颤,“你究竟,想怎么样?”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来狄恩的耳中。 意识到她从出来居然是为了帮江宥希挡菜刀,还不由分说地随便质疑他,狄恩的火气也上来了,脸色一沉,丢下了手中的活儿与楼上的人对视道,“我看他碍眼,想杀了他,如何?” “你!” 两人间火药味噼里啪啦烧得很是精彩,男人脸上的妖孽的笑容气定神闲地在一旁看戏好不欢喜,直到狄恩一句,“我就是要杀他,你又如何?” 突如其来的杀意让江宥希很是敏感地浑身一怔,这家伙,认真的? 不是吧,他可是比无辜还要无辜啊喂! 瑞雅希看着狄恩脸上认真的神情,也是一愣,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道,“你会后悔的。” 狄恩紧盯着对方脸上是嘲弄的笑意,可心中却仿佛有把无名火在烧,又是这种焦躁不安的感觉。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可以轻易让他痛苦?他已经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可是她呢?她却一心只知道放在那个娘娘腔的男人身上! 她明明以前说喜欢他的!凭什么现在—— 天!他在想些什么?! 狄恩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思绪混沌根本无法冷静。 该死! 一双剑眉锁得深沉,银灰色的眸中是跳动的火花,抬眸,正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楼上的瑞雅希突然脚下一软普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双眼瞬间睁大,胸中抑制不住大喊道——“瑞雅希!!!!” 瑞雅希昏迷后狄恩等到的是赶来的正巧的瑞雅希的哥哥瑞月宸,对方很快在江宥希等人的帮助下就位,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瑞雅希的情况也很快稳定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是从瑞雅希房里出来的瑞月宸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自他今天见到狄恩以来说的第一句胡。 江宥希看着瑞月宸毫无笑意的脸色微微挑眉,啧,终于要摊牌了吗?不知王子大人作何反应。 狄恩之前的火气因为看到瑞雅希出状况瞬间扑灭,可现在一听到她已经没事了,之前她帮江宥希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眉一沉,不由冷声道,“你怎么不问问你亲爱的妹妹她做了什么?她——”“月宸!!”狄恩的话还没说完,江宥希就一声低呼,他知道月宸生气了没错,可是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 “呿!”抬手揉了揉被瑞月宸狠狠一拳打中的脸颊,狄恩脸色也瞬间阴鸷了下来。 兄妹一个样!都这么让人火大! 抬手作势就要反击,却在这时,瑞月宸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小希她要活不了了。” 拳,在离鼻尖一厘处收住。 狄恩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他刚刚,说什么? “来不及了,小希活不了了。”瑞月宸好像是看懂了对方的表情重申了一遍。 “怎么回事!?”她……不就是感冒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看来她没有告诉你。”瑞月宸这话语气有些嘲弄,却似乎又含着更深的东西,仿佛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揪住了狄恩的心脏,“真是傻啊……” 对方将言未言的态度让狄恩狠狠皱起了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过她不是不会死的吗?”就和他一样,身上有药物作用,身体的修复能力是一般人的百倍甚至千倍,就算是对普通人来说能够致死的伤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养几天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就说那个女人要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过于突然,他不相信!绝不! 看着狄恩阴晴不定的脸色,瑞月宸眸色暗了暗,接着爆发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 他恨! 为什么小希这么辛苦,这个男人却这里逍遥安逸。 他不甘心! “她的身体状况复杂,我所说的‘不会死’,只是在一般状况之下。但现在不一样,她怀孕了。这个孩子似乎在吸收她身体的能量,仿佛在吸收她的生命一样。从她有了怀孕症状以后,她的身体就不好了,情况甚至越来越差。我和她谈过,要她打掉这个孩子,说不定这样还有救。可是小希这个丫头就是太死脑筋怎么也不愿意最后甚至为了避开我的唠叨一个人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公寓。结果没想到还是让你给找到了。”说到这里,男人温柔的眸中带着一丝懊恼,接着道,“宥希找到了你原本我还以为他会告诉你,结果你居然到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之前他缠着他追问小希下落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一丝眷恋。 “现在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她的身体非常虚弱,堕胎根本来不及了。” 从一进门见到这个男人就憋在胸口的话终于一次性说了出来,可说完,瑞月宸却只能凄然一笑,他这是,在做什么?指望这个男人良心发现忏悔一番然后好好陪伴小希走过她剩下的日子? 狄恩沉默了。 突然知道了这种消息,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在他的潜意识里,她和他都是永生的存在,所以她理所当然会在他的身边呆上无比漫长没有终止的一辈子。 “她会彻底走出他的视线。”这样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出现!可是现在,他突然…… 身体突然晃了晃,狄恩突然觉得视线瞬间模糊了一下。 “她会死。”这个念头仿佛是一种禁忌,一旦念及,心脏就会狠狠一痛。 “啧,胆小鬼。” “你说什么?”狄恩皱眉,看向突然发话的江宥希,对方的脸上正挂着欠扁的笑意。 “我说你胆小鬼!胆小又喜欢装腔作势!连爱上了人家都不愿意承认!” “胡说!” “我胡说?那天天只要我一靠近就摆出一副妒夫模样的人是谁?天天小狗护食守着看着又不愿意承认的人是谁?那时她掉下悬崖在那里叫得歇斯底里几乎要动手杀了我的人,又是谁?” 江宥希连着几句话将狄恩堵得哑口无言。 那些确实是他……可是那种感觉…… 是嫉妒? 怎么可能!他只是觉得她应该是她的东西而已!既然是他的东西就——“不要以为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王子殿下。爱上别人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可耻的,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告诉她你的心意又或是继续这副纠缠不清的状态坚守着你那份所谓的自尊,这都是你的自由。只是有一点你必须明白,如果你选择了后者,那么等到那一天她真的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你不要后悔。”说完这些,江宥希也长长吁了一口气,是啊,生命短暂,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逝去,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是这样,你还敢说20岁的自己年轻吗?有些心意,一旦错过,便是永远。 这样想着,江宥希暗暗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狄恩垂眸陷入了沉默,身上浮躁的情绪尽数退去。 良久,男人低声道,“我想先进去看看她。” 对方这个小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瑞月宸愣了一下,唇抿了抿,让出一条道来。 ——————————————妾身是怒刷存在感的分割线—————————— 对不起啦~小雪这一段更就是三天【合掌认错】 今天开始正常恢复更新~亲们还是约定的~这个月中旬完结哦~【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告白 狄恩进去的时候瑞雅希还没有醒,脸色苍白得好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男人的眉不由狠狠皱在了一起。 瑞雅希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自己脸颊边的手,手的主人在看到她醒来的瞬间身体似乎微微一颤,继而一只手还是抚上了瑞雅希的脸颊。 苍蓝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探究的疑惑。 他在发抖……? “你要是再不给我醒来,我就打算去你梦里把你给抓回来。”他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瑞雅希愣了一下,是她还没醒? 她好像记得最后的印象里,是他向江宥希扔了菜刀然后她心下一急动气扔了手边的汤匙阻止。后来就小腹一阵剧痛连喊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失去了意识。 她一直都很担心,自己这样的身体甚至不能等到这个孩子顺利诞生。 “该死。”注意到她的神游,狄恩下意识低咒一声,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可以把他给当空气。 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到她的床边,狄恩一个俯身欺近她,鹰眸紧紧攫住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无措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你得陪我。”他必须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 瑞雅希不太明白狄恩在说什么,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瞅着他,可爱得不得了!看得狄恩眸色一柔就吻了下去。 他的吻和以前很不一样,温柔又缠绵,充满着一种类似于爱怜的情绪,舌尖轻舔着她,好像情人的温存。 瑞雅希只能说,无论多少次,她依然对他没有免疫力,也没有力量去抵抗,只能随着他给她织的网,仍他又舔又咬。 “你好甜。”他放开了她却依然是轻拥的姿势,轻轻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低沉的嗓音滑入耳中惹得她不由浑身一颤,继而是温醇的笑,轻轻漾漾地在他的脸上荡开。 他居然……笑了…… 这家伙今天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不对,应该说是他这一段时间都不太正常。比以前更加阴晴不定,更加反复无常,温柔得让她害怕,却又突然暴怒起来。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任性又霸道,总觉得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理所当然的。她明明心里很清楚,却又忍不住一次一次沉溺于他的温柔里。 腹部突然一阵痛,瑞雅希皱眉,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切身的疼痛,一只大掌轻轻覆上了她的腹部,狄恩将身体下移,脸颊也跟着贴上了她的腹部。 “乖,爸爸在这里,不要闹你妈妈。” 心脏猛地一颤,那一瞬间,瑞雅希几乎是咬住唇才让自己没有落下泪来。 眷恋呵…… 哪怕只有瞬间也好。 那种归属感,让她怎么舍得离开。 感觉到肩膀上有推开自己的力量,狄恩抬眸,就看到她冷然的眼疏离地看着自己。 “你不需要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的气息。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突然敛起的笑容让她指尖一颤。 可下一秒,他却欺上了她的唇将她狠狠吻住。 不同于之前的缱绻,这次的吻来的凶狠又狂暴,仿佛要把她给吞进去,激烈得像是某种惩罚。 真是!摆出那样的眼神说着叫他离开的话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个女人! 真是该死地让人生气! 可也是……那样地叫她怜惜…… 她就像是一朵冰雕的花朵,美丽冷冽纯粹,难以靠近难以拥有,却又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拥住她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没什么表情,却不代表她没有情绪。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觉,其实,她很好懂,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只看得见自己。 所以,他才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你感受到了吗?”她神思恍惚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个浓烈的吻中找回自己,他就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什么……?” “我的愤怒,我的……嫉妒……”是啊,嫉妒,他以为和他永远也没有关系的情绪! 瑞雅希错愕地看向双手分别支在自己的头两侧逼迫自己看着他的男人,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以后,不许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和江宥希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呆在一起,不许看他也不许让他看到。还有阿曼的彭拓宇,一看就是别有居心,这种人都危险,离他们远一点。” “还有,再敢在我面前保护其他男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以后乖乖让我抱乖乖让我亲,不许别扭地抵抗因为我会不高兴。” “我是你唯一的男人,所以想哭的时候必须让我知道。” “委屈的时候,讨厌我的时候,告诉我,我会道歉,我会改。” “你,听清楚没有?” 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瑞雅希只觉得突然似乎有点信息量略大,她有听没有懂。 “那我再说一遍。” “……?!!”他的话让她又是一怔。与此同时,门外偷听的某人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子殿下这情商……是不是都贡献给智商了……? 瑞雅希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觉得气氛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复读式碎碎念。 “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你爱上我的错觉。”她是将死之人,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就这么放任自己沉浸在不可能的梦里。 她没有时间了,不想再陪他玩莫名其妙的游戏。她只想相安无事地度过剩下的时间,就是这样他也不肯放过她? 看见她脸上的不悦,他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眉心。 “都说了,不要在我面前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心疼。” “呵,你一定要这样下去吗?”瑞雅希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不知是对谁。 谁知狄恩却像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鹰般的利眸瞬间变得可怕,眉也沉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没错!我会继续下去,你要陪我一辈子,所以不要妄想用任何方法甩掉我!”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他说的奇怪内容让瑞雅希愣了一下,继而想到了什么,轻声道,“你知道了?”语调中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是!我知道了!”男人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她居然敢擅自做这样的决定! “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可以活下去,不然——”狄恩说着突然声音一顿,眸光锐利地看向她,看得她心中一惊,“我就把这该死的孩子扔到外面去!” “你不能这样!”他的话几乎让她崩溃,眼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尖声控诉道。 “你看我能不能!”狄恩神色不变,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颓然无力啊…… 苍蓝的星瞳怔肿地看着他无情的脸,瑞雅希放空了焦距,清冽的泪汩汩而下。 “我只要你,不要孩子。”他的嗓音温柔,明明该是动人的情话,却听得瑞雅希心里一片冰凉。 “你去死!我恨你!恨你……”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再也受不了了!这个男人她不懂,她永远也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可以无情到什么程度! 好不容易说出来的真心告白却遭到的是对方这样激烈的抵触,狄恩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该死!怎么这么麻烦!? “你是白痴吗?”揶揄的男音突然伴随着开门声插了进来,狄恩转头,就看到了江宥希那张妖孽碍眼的脸。 “和你无关,给我出去。” 似乎丝毫没感觉到狄恩的火气,江宥希挑眉,脸上出现一种痛心疾首的夸张表情,王子殿下情商捉急他在门外偷听都听得郁闷再这样下去洋娃娃非被他给虐死不可!他这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挺身而出的好不好! “咳。”调整了一下声音,男人露出了自己最为满意的笑容,深情款款地走向了瑞雅希。 “小希,我想我爱上了你,想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照顾你。你愿意吗?” 琥珀色的眸中有着醉人的光波,好像是世上最醇美的酒,引人沉沦。 瑞雅希却完全不吃这一套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苍蓝的星瞳中是探究的光芒。这男人,突然在演哪一出? 江宥希,在没有见过他之前,她只知道这个人是冥门的二当家,哥哥的好兄弟。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沉稳干练的男人,见面之后却发现对方玩世不恭又嬉皮笑脸。但后来,她渐渐发觉,这是个虚实难分心思缜密的人,二当家……这个人确实适合这个身份,因为他似乎总有办法让自己给人的感觉像是影子又像是亡灵…… 而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 瑞雅希的沉默在狄恩看来显然是另一回事,顿时江宥希只觉身边人意料之中的戾气大盛,唇抿成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滚出去。” “小希,你还没有回答我。”完全无视掉一边双拳握紧已经想要打人的男人,江宥希不怕死地继续道,语调甜腻腻得可以腻死人。 “再说一句,我——”“你在怕什么?”狄恩愣了一下,江宥希又道,“我表我的白和你有什么关系,慌成这样。”意味深长的语气中有着狭促的味道。 “我……”狄恩一时语塞,床上的瑞雅希也将疑惑的眸光调向他。 “小希,你也爱我的,不是吗?”没有理会狄恩,江宥希继续演他的,拼命才忍住没有笑场。 瑞雅希微微挑眉,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这个人想做什么。 可是……少女苍白的唇边勾起淡淡的讥诮……这是没有用的,那个男人,他根本不会在意。所有的怒意和嫉妒,都只是单纯的任性和占有欲作祟,她对他来说,只是他认定的物品,他只是习惯了被膜拜,被臣服。 银灰色的双眸瞬也不瞬地紧紧盯着瑞雅希脸上的表情。此刻,狄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抓住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恐慌…… 没错,是一种仿佛要失去的恐惧感,紧张到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没错!我爱上了他!”她在王宫里对他喊出这句话的表情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不行! 他不允许! 她只能爱上他!除了他,谁都不行!! 身体的行动没有经过大脑仿佛是下意识的,江宥希看着对方仿佛要杀了他一样向他抡起的拳头,脸上的笑容一变,糟了,好像玩脱了…… “你做什么!”就在狄恩的拳头打中江宥希的前一秒,瑞雅希的尖叫声响起,立刻拉回了狄恩失去的理智。 杀气顿收,男人却依旧眸光冷然一脸戾气地盯着眼睛睁大的额江宥希,恶狠狠道,“你爱我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再有别人来分你的心。” 瑞雅希愣了一下,那么眼前的情况是…… “我和他没有关系,他依然是你的。”此刻,她突然想笑,想大声地笑。 难怪他总是发怒,难怪他会将之前那些奇怪的话。 原来……他真正爱上的人,是那个男人…… “啊?”这回该江宥希抓狂了。什么叫做“他依然是你的”?!他是谁的喂?他怎么都不知道喂?!敢不敢不要自行脑部喂?!他喜欢的是女人!女人!香香软软的女人!他才不要这个恐怖难相处的王子殿下喂!!!!! 和江宥希难看的脸色相比,狄恩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喂……”狄恩转身,神色阴沉地看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 “白痴女人,你给我听清楚,这句话本王子这辈子也就只会说一遍。” 瑞雅希看着对方突然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屏息…… “我爱你,我爱上了你。所以你给我乖乖呆在我的身边,离那些烦人的苍蝇远一点。” 她……听到了什么…… 终于把话给憋了出来,心里似乎舒服了很多,而且这女人这么有趣的表情真是难得…… “记得喘气。”某人心情大好地提醒道。 他这么一说,瑞雅希才突然想起来猛地吸了几口气却被自己呛了一下,狠狠咳了起来。 “白痴女人,总是这么不小心。”话说得恶劣又粗鲁,但放在瑞雅希背上帮她顺气的手却力道温柔。 江宥希看着眼前这一幕总算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啧啧,他不容易啊。 功成身退嘛~心情大好地准备收工走人,身后却传来了某人凉凉的嗓音。 “你刚刚表白的事情我会记得告诉薇薇的。”他是妒极失了理智,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这男人之前蹩脚的那些演出根本是为了刺激他。他看过他待薇薇的样子,那神情分明是心疼宠溺至极又怎么会现在突然和瑞雅希表白。 敢算计他? 连同他让她说出“我爱上他”的仇,他会记得找他算清楚的。 江宥希的背影明显一僵。 笑得很潇洒却十分僵硬,“你不会的,对吧。” “你觉得呢?”忙着安抚佳人根本懒得理会,狄恩丢下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就移开了眸光。 知道对方此刻已经无心理会,江宥希挑眉识相走开。 啧,告诉也无妨~反正如心嘛,等这边事情完结了,他就先去“证明真心”去~ 这边,瑞雅希的气已经顺了过来,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泛起微微的红晕脸色看上去稍稍好些。 “真笨……”这笨女人,看上去精明又缜密,却喘气都可以呛着,喝汤都可以烫着,骗个人把自己伤着……这么笨的人,在那种天气救了他,因为他的原因一个人在外面躲了四年,还被他伤得遍体鳞伤…… 长臂一伸,他将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现在明白我的心意了?”他低嘎的声音仿佛带着笑声。 瑞雅希有些发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的话说得太突然,仿佛不是真的。 而且,现在的她…… “我活不久了。”“闭嘴!”狄恩说完又察觉自己太凶了,于是又木木然补上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 瑞雅希轻笑,生死之事,他也觉得是可以由他来决定的吗? 霸道的男人啊…… “你……让我哥进来一下,我想见他。”良久,沉默的瑞雅希淡淡道。 ****************************************妾身是说声新年快乐的分割线********************************************* 白痴雪终于滚过来更新了【自扇】 今天还有一万字左右的更新。。。。。 不行。。。。。13年之前一定要写完【你真的能写完么喂【拍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求婚 狄恩不敢相信的是——瑞雅希,那个白痴女人居然又跑了!而他居然这么没用地再一次让她就这么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他都已经和她表明心意了!她居然还跑?!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愤怒之后,笼罩在心头的挥之不去的担心渐渐占了主流。狄恩当然能第一时间想到了帮凶是谁,于是一怒之下冲到瑞月宸的房间。可对方也不笨,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是不是回B市了?”银灰色的双眸半眯着,男人冷冷问道。 江宥希抬眸轻眈一眼一身戾气的男人,呷了口咖啡幽幽道,“不知道。” “——放p!”对方话音未落狄恩就不耐地爆出脏字一把拎住江宥希的衣领,后者手上的咖啡险些洒出来。 一旁的苏正煜作势要起身,却看到江宥希稍安勿躁的眼神,终是冷哼一声没有插手。 “嘛,他们去了哪里我确实是不知道。”瑞家的活儿一直都是救人,救人的人其他的不会最擅长的就是自保,不然到时候自己的命都没了还遑论什么救人。所以瑞家兄妹的窝到处都是,之前可以被轻易找到只是对方没有认真。 “不过嘛——”江宥希突然话锋一转,“一定是你找不到的地方。” “该死!” “哎!你别着急!”江宥希看着对方握紧的拳头连声安抚,瑞雅希不在,要是这头狮子当真发起怒来,就凭他和阿煜……某人很不爽地腹诽,瑞月宸这厮,当真是好兄弟,卖队友什么的越来越顺手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天生就该呆在你的身边?”江宥希已经不用等待对方的回答他就已经从那狄恩有些愕然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我已经对她表明心意了她还想怎样?”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最根本的问题。”江宥希有些挫败的扶额,天,他该用什么来拯救这个男人的情商……“她不是你的附属品。没有人有力量可以强留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 江宥希的话让狄恩皱眉,“你是说,她不爱我……”她的心不在他这里了,所以她一直想着离开……? “这个我可不知道。”说着江宥希无辜地摊了摊手,“但是,她最后的时间不想你在身边倒是事实,我觉得你该尊重——”“你闭嘴!她不会有事!”“你还不肯面对现实?”江宥希的吼声一点也不输于狄恩的怒气,“你觉得她在你身边开心你可以给她幸福的话还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有别的男人接近她你就不安?你根本是没自信!这种明明是自己没用还把怒火擅自迁怒于爱自己的女人身上的男人,我看不起他。” 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拉下脸来说教,话很重,狄恩却微微张口欲言又止,没有反驳,没有发怒。 因为,这个男人说的全对。 他看透了他。 “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一个人是注定属于那一个人的。不珍惜,没有人有时间可以去真正等你一辈子。你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光,小希的路也几乎到了尽头。你觉得即使是这样她还执意离开你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 狄恩有些怔肿的表情让江宥希放缓了语气,轻叹了一声,“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可以,你该自己去问她。” “她在哪里!?”银灰色的眸子像是瞬间被什么点亮了,狄恩急切道。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江宥希无奈的摇头。 “月宸这次是铁了心不打算让你知道所以就连我也没说。”这件事后面,恐怕也是瑞雅希的意思。而这一层,相信他不用说眼前的这个男人也猜到了。 “可是我必须要找到她……”他还有话,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她说……不可以就这么结束! 江宥希挑眉……“我或许猜的到,但是吧,要我告诉你,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这个嘛……”琥珀色的眸中,闪着盈盈的诡异光芒…… 两个男人的交易顺利达成,苏正煜抬起眼皮眈了一下,相当凉薄的撇了撇唇。 于是当另一边,在阿曼庭院的阴凉里吹着略带凉意的晚风的瑞雅希看到恍如天降的男人时受的惊吓不小。 男人双手环胸,紧抿的唇角似乎牵着一个弧度。 看到她错愕的样子,他显然十分满意。 “你……”“真有胆量啊,警告过你不要再和彭拓宇有瓜葛你竟然踹了我主动跑过来找他,嗯?”狄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银眸微眯。 啧,这个事实让他一想到就火大。 “我……”“怀着我的孩子你却总想着远离我的视线是吧?你以为自己肚子里的是什么人?无论男女,都会是H国下一任的王储。这样的人,你也敢随便往外带?”“……!”瑞雅希惊讶地看着他,“王储”……?可是她和他并没有公开的关系王室怎么会接受一个身份…… 苍蓝的眸瞬间睁得老大,瑞雅希呆呆地看着眼前炸毛的男人,他的意思是…… 见到这个反应迟钝的女人总算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狄恩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放开环胸的双手,男人突然单膝跪地,眸光变得温柔而深情。 “我,狄恩.D.弗里西亚,H国第一王储,希望娶瑞雅希小姐作为我的瓦拉蒂娜,瑞雅希小姐,你愿意吗?” 瓦拉蒂娜……瑞雅希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求婚!他在请求她成为他的正妃! 纤细的双手捂住唇,少女的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没有必要为了孩子做到这一步……”这个男人的偏执她不是不知道,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他甚至愿意说“爱她”。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连最后的时光都被他当做一种属于他的摆设。而现在,他居然连求婚都…… 唇边苦涩的浅笑代替了惊异,瑞雅希垂眸道,“就连最后的时间,也不肯放过我,对不对……” “什么……?”狄恩愣住,该死!这白痴女人又在闹什么别扭? “雅希,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找了你……”彭拓宇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跑过来,却在看到瑞雅希身边的男人后,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这个男人只有一出现就没有好事。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脸上扯出笑容,狄恩再次双手环胸站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你一出现她就不快乐!”彭拓宇也不拐弯抹角,瑞雅希却听得脸色微微一白。 看到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狄恩银灰色的眸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黯然,可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半分,“你又不是她,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快乐?” “哼?要是快乐,她怀着孕那么辛苦又何苦为了逃开你千辛万苦地大老远跑过来找我?”他知道,她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神。他也知道,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但是,只要在她困难的时候他是她想到求助的那个人,哪怕只是这样,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他珍惜她,即使她不知道。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彭拓宇的眸中渐聚怒意——他明明拥有他所乞求的东西,却对它视如草芥!这叫他怎么甘心?! 彭拓宇的话正中狄恩痛处,男人的双拳紧握,却最终还是松开。 “啊——”身体突然的腾空让瑞雅希一声不可自抑的低呼,“你做什么!”彭拓宇挡在了横抱起瑞雅希的狄恩面前。 “你让开。”好看的剑眉一场不悦地拧起。 “这是我家!” “所以我才容忍你的无礼。” “你!” “拓宇……”就在两人僵持间,瑞雅希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叹,“我没事的,你随他吧。”“可是——”收到瑞雅希制止的眼神,彭拓宇咬了咬牙,最后终于只是切了一声,一场不情愿地让出一条路来。 狄恩颇有深意的眼神扫过另外两人,接着就抱着瑞雅希朝他记忆中她住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直到狄恩将她带回房间,瑞雅希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啧,真想也有个中文名字。”倒是狄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瑞雅希奇怪地瞪了对方一眼,显然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是怎么回事。 狄恩挑眉看她,唇边带笑,语气却十分认真,“你看,‘彭拓宇’,你叫他‘拓宇’。我作为你的丈夫却没有这种待遇……” 瑞雅希的小心脏狠狠一跳……干什么……这个男人,现在是在撒娇吗……?!! 不对,话说,“我没有答应嫁给你。”言下之意就是他说的“你的丈夫”这个大前提根本不存在。 “不管,反正你要嫁给我。”他长臂一伸就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腰抚上她的小腹。 “啧,都要六个月了,为什么还这么小?”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当父亲,可是印象中,女人怀孕肚子不都该很明显地高高隆起的吗? 瑞雅希也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垂眸道,“哥说,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比较特殊。”狄恩看着她苍白却动人的侧脸,心中一痛。 他知道她的意思。 她的体质本不该受孕,现在这个孩子更可能变成死神光临的预告信。她的身体…… “我会让你好好活下去。”心下一动,他突然道。 瑞雅希没有看他。 “我不在乎。”“可是我在乎!”他的反应很激动,声音在耳边炸开,让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狄恩露出抱歉的笑容,轻轻吻了吻她的耳侧。 那里是她的敏感区,瓷白的芙颊瞬间染上了些浅浅的红晕。 狄恩看着她娇憨的样子,心情大好。 手臂用力将她搂得更紧,头埋进她的颈间,轻轻一吸气,就满是她的味道。 这种暧昧的姿势让瑞雅希不是很舒服,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狄恩看似迁就着她,却每每在她快要挣扎开时又瞬间黏了上去。 “你……”她有些急了,他却哈哈大笑出来。 好久没有逗她,他几乎忘了她救他的那段时间她一被他逗就会露出多么可爱的表情。 “呐,我说,”收起玩心,男人突然沉下了目光,话说一半却顿在了那里,眼神炽热,瑞雅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从今天开时,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他说什么?! “来阿曼的路上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想通了。” “我不会因为任性而拿王妃之位开玩笑。因为想让你成我我的妻子,因为爱上了你,所以我想用王妃之位把你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相信我,对我没有感觉甚至恨我。但是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他发誓一定会尽他此生所有来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愿意舍弃骄傲把自己放在卑微如尘埃的位置上,只要能再让她愿意靠近他哪怕一点点。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允许他一个开始的机会。 瑞雅希久久处于震惊中有些缓不过神来。 这番她这辈子连幻想都没有想过的话居然会这么毫无预警地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说不心动,是骗人的。 再看到他连说个情话都严肃得像和大臣说话一样的僵硬样子,就知道他真的很努力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是…… 在自己生命所剩不多的当下才得以听到这番话,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我有些累了……” 她疏离的样子让狄恩眼中闪过一丝忍痛,但仍旧眸光宠溺地吻了吻她的眼睑,“好,那你休息。” 瑞雅希不敢看他,径自躺回床上却发下炽热的目光依旧焦灼在身上,不由再次睁开了眼睛。 “我睡了。”她提醒,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我知道。”他脸上的笑容温柔而耐心,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好好休息。”她低叹,只好和他直说。 “怎么会,”他并不在意她带刺的话,执意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凳子上,“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很炫目…… 芙颊微微一红,少女赌气似得扯高被子,转过身背对对方闭上了眼睛。 男人银灰色的眸中,是她撒了一枕的金发,随意地勾成美丽的图案,仿佛还流动着醉人的光泽。 眸光一柔,唇角的笑意也不经意扩大了几分。 他以后,会一直在她身边。 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她有事!! 第一百五十章 我要你 房间里很快传来平稳微弱的呼吸声,狄恩流连在瑞雅希身上的目光一收,轻轻站了起来。 既然她在这里,那那个人也肯定就住在这儿。 果然,狄恩走到中庭的时候,他要找的人已经自动出现在了那里。 阳光下温文儒雅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可见的就是他唇角的笑意。 “哼。”狄恩很是不屑地嗤笑出声,笑面虎! “这种态度可当不了我的妹夫。”一眼就看出了狄恩的心思,男人朗声道,温润的嗓音像是滑过玉石的清冽泉水。 “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直觉,她虽然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但这个男人既然可以让她毫发无损地长途旅行现在又一副悠然惬意的样子,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男人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神色焦急的狄恩,模样慵懒得让狄恩觉得分外碍眼。 “你说话啊!”狄恩急了,他果然讨厌这个男人! 眼见着面前人也差不多忍到了底线,瑞月宸终于幽幽然开口,“你的表现,我还算满意。” “哈?”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 “既然这么在乎小希,就好好待她。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你胡说!”“我何必拿自己亲妹妹的生命和你开玩笑?!” 瑞月宸的反问让狄恩瞬间哑然。 “她虽然看上去只是苍白,但是身体内正进行着一场可怕的剧变。她的所有碱基对几乎都在自行打乱顺序,可外在表现的性状却没有一丝变化。你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吗?碱基对这种东西,只要改变哪怕一点点,或许整个人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最简单的例子,一个原本的单眼皮一夜之间变成双眼皮。你觉得这可能吗?” “她的身体现在新陈代谢的速度几乎为零,怀孕初期白细胞没有原因地大量聚集,而现在的她,身体里居然没有血小板。” “你说什么……?”瑞月宸之前的话只是隐约让狄恩觉得可怕,然而没有血小板,终于让他明白了情况有多糟糕。 “是,她现在的凝血能力为零,甚至连一个败血症患者还不如。你可以试想,怀孕时候的出血量,如果孕妇没有了凝血能力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就连你也没有办法?” 瑞月宸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不要啊,他和她才刚刚重新开始……才刚刚…… 瑞月宸看着男人有些踉跄似乎下一步就要跌倒的背影,镜片后的双眸中浮现出某种别有深意的光芒。 瑞雅希是被颈部的诡异骚扰给闹醒的。 睁开眼,就是男人含笑的眸直直地瞅着自己。 “这么快就醒了?”故意拉长的语调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惋惜。 瑞雅希芙颊一红,伸手想推开对方谁知竟被某人恶意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指尖传来炽热的触感,烫得她一阵颤栗浑身发软。 “你放开……”原本是含有薄怒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却像是舒服的低吟,狄恩恶质一笑,俯身轻啄了一下身下人的粉唇。 “你!”这家伙…….动手动脚的,哪有一点追求别人的意思,明明就是——“精.虫冲脑。” 狄恩被瑞雅希的评价弄得愣了一下,继而放开了她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瑞雅希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开怀大笑的样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让男人整个刚毅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那样的放肆不羁,充满了某种力量。 渐渐的,狄恩收住了笑,轻轻点了一下瑞雅希的鼻子,“你真可爱,我的瓦拉蒂娜。” 鼻尖仿佛传来一小束电流,让瑞雅希瞬间脑袋里空白一片,也忘记了自己偷看被发现,就这么呆在了那里。 “怎么,不舒服?”看到她不对劲的样子,狄恩立刻收起了笑容急急凑了上去,银灰色的眸中盛满了担忧,耳边不禁再次想起在中庭瑞月宸和他说的话。 一张俊脸瞬间在眼前放大,瑞雅希被吓得呛了一下,连声咳了起来。 狄恩立刻跟上去帮着拍背顺气。 背上的大手力道温柔,瑞雅希舒服地低叹了声。 男人眉间带笑看着她轻轻吐气的芙颊带着红晕,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幸福。” 于是好不容易顺过气的瑞雅希又接着咳了起来。 狄恩也有些诧异地挑眉,自己似乎现在对说这种话,越来越上手了。不错,这是个好现象。 “雅希,还没有起来吗?”就在瑞雅希正尴尬着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是彭拓宇有些担心的声音。 “嘁,碍事。”不爽地低咒了一声,狄恩将瑞雅希横空抱起,不顾对方的惊异一脚踹开了房门。 果然,门外是一张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的笑脸。 “怎么,怕我把她给吃了?” “雅希,有没有不舒服?”直接无视掉男人的挑衅,彭拓宇直接看向脸色有些过红的瑞雅希。她在发烧吗? 这样想着,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对方的身体却向后退了半寸让他的手扑了个空。 “不要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的。”狄恩的剑眉拧成了川字。 说罢,狄恩长腿一迈径自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黑着脸离开了房间。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彭拓宇好像是总算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原来狄恩是来叫瑞雅希起床吃晚餐的,要不是考虑到她该换换环境他真想把她就这么关在房间里彻底隔开彭拓宇那只麻烦的苍蝇。 “你快让我下去。”瑞雅希的声音尽量压得很低,是正好让狄恩听到的音量。对方却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给她剔鱼刺,然后将已经剔好的一块递到了她的面前。 “呐,趁着热,不然腥了。” 瑞雅希瞪他,眼睛却根本不敢抬起来。 这家伙,居然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吃饭!哥还在对面坐着呢! 瑞月宸倒是看上去毫不在意,眼观鼻鼻观心自己吃着自己的,彭拓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呐,你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耳边是他低嘎的轻笑,芙颊又是一红。 她对他不再只是疏离,有反应,这也是一大进步。 他很满意。 没关系,只要她还愿意让他接近,他就有办法让她重新爱上他。就算她的时间…… 眸光一暗。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珍惜,所以现在上天要从他这里收走她了。 那么如果,如果他从现在开始祈祷,用最最虔诚最最谦卑的姿态去祈祷,会不会发生奇迹? 感觉到狄恩突然的沉默,瑞雅希回头看他,却正好扫过他的唇。 “唔。”脸颊瞬间充血般涨得通红,小脑袋也瞬间低了下去,身体紧绷着像个犯错的孩子。 狄恩也是愣了一下,继而眸中的阴郁一扫而空,转而代之的是温软的笑。 “我吃饱了!”终于被粉色泡泡满天飞的气氛弄得再也忍不下去了,彭拓宇一扔筷子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狄恩挑眉,看着苍蝇知难而退地飞走目的达到唇边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低头,却看到了瑞雅希有些担心地看着彭拓宇离开的房间,俊脸又是一黑。 瑞月宸仍然淡定地吃着自己的,看着某人各种变脸的妒夫痴汉行为爽到几乎内伤什么的,他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 阿曼这里,某人追人追得辛苦,而B市呢?———— 江宥希和苏正煜从俄罗斯回去的时候B市已经是晚上。 不忍心吵醒如心又实在太想见她的某人正纠结着回去怎么办,却在走进客厅的瞬间,一眼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小人影。 心脏跳动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大,连指尖都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微微发颤。 江宥希屏息,轻手轻脚地靠近她,生怕一个不注意惊醒了她。 她是那么安静,好像某种小动物,乖巧脆弱让人怜惜。 她的睡容十分沉静,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轻颤着,一缕黑发滑下,落在雪白的毛毯上,看上去好像是不小心坠入凡间的天使。 心中某处,瞬间软的一塌糊涂。江宥希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拥住了对方。 鼻尖似乎传来淡淡的檀木香,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梦中的如心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激灵突然睁开了眼睛—— “阿希!!”失声叫出来的瞬间,眼泪竟已经潸然。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是温暖的,“太好了,太好了!这次的你,是温暖的。” “你见过浑身冰冷的我?”她的说法让他好笑地问道。 满是泪水的人儿却十分认真地猛点头道,“好几次,我梦见你,大声叫你,可是你不理我!我越是扯着嗓子叫喊,你就离我越远,越来越远,然后突然好冷……浑身冷……唔。”不想让她再说出更多惹他心疼的句子,江宥希俯身吻住了他想念已久的唇瓣。柔软甘美,让人沉醉。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可以得到她的爱。而现在的现实对于他来说,才更像是梦境。 他的吻比平时要狂暴,激烈地索取。她也没有抵抗,放任他,予取予求。 “如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嘶哑,昏暗的灯光下,她所熟悉的琥珀色眸中闪烁着她说陌生又熟悉的火花。 “我想要你。”他在她的耳边呢喃。 如心已经被他吻得完全失了心神,身体很难受,某种东西在胸腔中冲撞着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出口。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头啃咬她细嫩的颈项落下缠绵的吻,“我想要你。”他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那次又多了一丝压抑。 他不想勉强她,尽管他的身体在叫嚣着要她! 就在江宥希要离开她的身上时,衣袖却突然被拽住。他诧异低头,就看到了她有些娇怯的视线。 “别走,我给你。” 她的话就好像是点燃了燎原之火,男人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来深沉的欲望。 低吼一声将她腾空抱起,他带着她走进了他在二楼的房间,看着她如瓷般白皙细致的肌肤在黑色床单的衬托下美得醉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他唇角一勾,霸道吻了上去,带着她,在欲海中浮沉。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结局!!! 阳光很好,透过纱帘照在脸上。 “唔……”嘤咛一声睁开眼睛,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是该醒了,我的睡美人。” 这一声吓得如心顿时睡意全无,蓦然瞪大了眼睛,这才发觉自己搂在腰间的悍臂。 这不是她的房间! 身体一动,突然某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总算是彻底清醒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白玉般的面颊顿时轰得一声涨得通红。 她、她她她、她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和阿希……和阿希…… “怎么,吃了我又想反悔?”男人的语气很是委屈,虽然是玩笑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他不在的这几天那样郑重其事地和她交代是最后的了结又一直没有消息她一定是担心坏了,不然也不会有昨天那么失控的情绪。 她是爱他的,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是他担心,她对他的爱还没有到可以和他上.床的程度。 她会不会,后悔了? “不是……”闷闷的声音从胸前响起,她就是觉得……“我有点……有点……” 琥珀色的眸沉静地看着怀中人别扭的样子这才恍然大悟地挑眉,唇边扯出一个戏虐的笑弧一个使力就伴随着如心的低呼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没关系,我来帮你习惯。” “喂你,唔。”唇又被密密地堵住,她推不开他,只好气闷地瞪他,任他在自己身上又咬又啃。 两人就这么又闹了好一会儿,某人才看在她第一次身体会很不舒服的份上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少爷,是早饭还是午饭?”江宥希洗好澡打开门,笑容甜美的洑苓早就站在了那里,一脸的揶揄。 “如心,想吃什么?”江宥希神色自然地转身问同样洗好澡出来正在擦头发的如心,后者却狠狠吸了一口气,江宥希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色的毛巾就已经砸在了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女生的怒吼—— “——江宥希,你给我滚出去!!!!” “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此状况,洑苓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你倒是很开心啊。”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男人的脸上写着明显的郁闷。 “少爷好身体,我们做属下的当然开心。” “哦?”江宥希挑眉,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好身体的可不止我一个。我年轻,自然身体好,你看汤叔叔四十多了身体依旧健壮,在我看来这才是难得啊。” 洑苓闻言果然止住了笑,“你早知道他在哪里却瞒了我这么些年,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现在知道了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你会吗?”男人半开玩笑地挑眉。 “你说了?”女生摊了摊手。 顺着洑苓的视线,江宥希眸光一转道,“嘛,那就别消遣我的女人寻开心。” “哈哈,”洑苓闻言再次捂着嘴笑了起来,“啧啧,还不知道是那个自作多情的被赶出来了呢!” 被戳到痛处江宥希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妖孽的俊脸上是算计的笑容,“嗯哼,她会承认的。” 被月宸摆一道他自然不会白吃亏。瑞雅希换如心,有了哥哥大人的承诺认可,从此这丫头算是被他彻底拐回家哪里都别想跑了~ 阳光灿烂,但始终不及某人脸上的笑容灿烂。 不急~不急~ 狐狸先生如是想着。 求婚什么的,要慢慢来~ “啊——啊嘁!”有些奇怪地揉了揉鼻子,如心皱起了眉。感冒了?不对啊……为什么她浑身都毛毛的充满了一种好像是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小白兔VS大灰狼,生物链定下的规矩,胜负完全没有悬念。 三个月以后。 H国的老国王终于退位,由第一王储狄恩.D.弗里西亚继承王位。H国虽然只是小国,但它所拥有的矿产资源却让它在国际钻石贸易珠宝加工行业拥有不可小觑的地位,就连黑暗世界很多大佬集团也都指望着可以借此机会从中捞到一些油水。 于是只不过区区一个小国,继位典礼却办得轰动国际社会,国内外多家媒体都在密切关注着新继任的狄恩王子,力求独家他的最新动向。 就在这么一个敏感时期,新王却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即位第二天就迎娶了自己的瓦拉蒂娜(正妃),以及宣布已经出生半个月的小王子为H国第一王储。 一时间,所有民众关注的焦点都在这位空降的瓦拉蒂娜身上,众人只知道这似乎是一位神秘的东方女子,皇宫的消息封锁严密,但如此劲爆的消息当然还是会传出谣言。 传言中,这位新的瓦拉蒂娜非常美丽,国王陛下痴迷于她似乎是强迫她与他结的婚,有更夸张的传言甚至说,婚礼当天新娘突然不知所踪,丢下孩子一个人逃跑了。于是新上任的国王陛下完全忽略了国事一心派人寻找王妃但王妃至今不知所踪。 “找到人了没有?!”殿堂上,一袭黑衣的男人烦躁地踱着步子,刚毅的眉心打着结。 “没,还没有。”跪在地上的士兵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殿下,不,是陛下!笔下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再这样下去,他小命堪忧啊! “滚!给我找!国内没有就去国外!该死!”薄唇发出一声低咒,银灰色的眸中跳跃着几乎可以燎原的火苗。 该死!这该死的女人除了躲他就没有别的可做了吗?! “嘛,我没有骗你,本来小希就是那样的身体状况。我确实是找到了一种方法但是也只有四成把握,这怎么好随便告诉你给你希望?”瑞雅希落跑那天,那只笑面虎和他说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该死!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看他担心看他自责看他心疼后悔得恨不得杀掉自己!现在居然还胆敢诱拐H国的瓦拉蒂娜! 该死该死该死!最好不要让他找到她!不然他会有办法让她连床都下不了!! 于是,即使是由王子变为国王,某些人依旧还有漫漫追妻路要苦修不知多久。 而黑手党方面,亚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罗马的别墅,约翰看到他醒来不免又是一番耍宝。耳边笑声炸开,他却丝毫没有存在的真实感。 张开手,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空气。 那个人,真的走了吗。 如果不是不远处的桌边坐着的红衣少女,他几乎会以为之前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 “等一下!”终于,他在她要离开之前叫住了她。 末央看似非常嫌弃地眈了男人一眼,然而亚当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挑眉,少女突转方向打开了一旁的窗子,一个翻身就站到了窗外,“啊!”约翰不禁担心地叫了出来。这个少女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都十分古怪,但是毕竟是她救了老大的性命,也算是黑手党的恩人,直接问的话,不太礼貌。但站在窗外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这里可是三楼!! 金色的瞳孔静静盯着床上沉默不语的男人,撇了撇唇,背过身去。 “我想见他。”背后终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语调很平静,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末央身影一顿却没有回答,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我的老天!!”约翰震惊地箭步冲了上去,一个人影却比他还要快一步趴上了窗前。 映入两人眼中的,只有楼下茂密的树冠,哪里还有什么红衣少女的身影?! “天啊老大!你认识的这个,是仙人啊!”约翰啧啧惊奇着,亚当眼底却浮现出某种灰色的情绪。 “小瑾最不忍心的就是看到你难过。” 突然,空气中幽幽然飘来这么一句话,字字清楚地落进眸光黯然的男人耳中。 原本无神的双眸瞬间被点亮了,男人面露喜色,她的意思是,只要他还想念,那个人就还会出现,对吗? 目光飘向远方的某处,唇角勾出笑弧。 不是想念,他只是,还有话没有和他说清楚。 所以,没关系,他等他…… 一个月后,苏正煜带着炎歆去祭拜父亲的时候却在墓碑旁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这么久不见,男人依旧是一张线条刚毅的脸,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当家的。”男人看到来人,眸光闪了闪,但还是低头道。 苏正煜看着对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炎歆,后者只是愣了愣,笑容依然明媚,他这才放了心。 “你不好奇我出现在这里?”苏正煜沉默着上去放花,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继而拉着身边人准备离开。最后还是一旁的男人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苏正煜停下了脚步,眸光扫过身边女生娇美的侧脸,淡淡道,“玄墨,你本就是家父的直系部下,理应来看看他。”江宥希有把以前江,于,苏,崔四家的复杂关系告诉过他,所以他一直在想,玄墨的留下,或许是为了看守这个秘密又或许是为了警戒Joker再因为女人而弄乱了整个冥门。说到底,也都是老一辈人的故事了,如今炎歆平安,玄墨也好歹是跟随他十几年的部下,除了炎歆的事,他一直保有绝对的忠诚。 他不想再追究,虽然这并不代表他就此原谅了他。 “走了。”手腕一动,他将她拉走。炎歆挑眉,顺着他的意思,却在苏正煜没在意的瞬间,突然扯出一个妩媚灿烂的笑弧,回头对着玄墨比了一个喝咖啡的动作。 男人一愣,错愕地看着她,继而瞬间了然了她的意思。 是啊,他们之间,还欠着一杯咖啡呢! 炎歆转过头,猫儿般的杏眸中带着别有深意的笑意悄悄扫过身边男人冷峻的侧脸。 啧,他这么急着拖着她走说白了就是慌嘛~那她完全回复记忆的事情,她果断决定还是晚一些告诉他好了~ 让他多慌一段时间权当她的精神损失,她也不是很过分吧! 阳光带着暖意,B市已经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你相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命中注定的幸福。 神的呼吸,化作一阵风,越过海洋,越过山岗,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吹过某个人的心里。 就在那时,你遇见了那个人。 恍惚间,窗外似是有光彩掠过。 在琼花开放的瞬间,我仿佛看见你对我微笑。 一如当年。 ————————————————TheEnd—————————————— -------------------------------------------------------------- TXT 92Դ��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