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小说论坛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严禁附件中包含其他网站的广告   拜托,警察叔叔   作者:orange橘子   ○○一【皮皮回国】   莫皮皮决定回国了。   三万英尺高空上,她盖着毯子睡得正香,耳机被拿下来没一会儿,她就睁开眼,不满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师兄,你很无聊吗?”   男人笑了笑递给她一杯果汁“是很无聊,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醒来聊聊天。”   莫皮皮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半,然后递还给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将毯子放好,打开遮阳板,外面的蓝天白云就在她眼前,那么纯洁,那么漂亮,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皮皮,为什么一定要回国?”男人盯着她的侧脸,有些失神的问道。   莫皮皮依旧看着窗外,脸上的笑容没变,却是透着些落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我爱国呗!”   男人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确定不是因为我?”   莫皮皮转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很肯定的说“不是。”   男人摸摸下巴,故作深沉道“真的不是?我一直以为你是追着我去了加拿大,又跟着我回来。”   莫皮皮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辰昭同学,你要勇敢面对现实,虽然我拒绝当你女朋友,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到产生幻觉!”   被叫做辰昭的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处“你摸,不跳了!”   莫皮皮的小手隔着西装在他胸口处仔细的摸了摸,有些诧异的说“辰昭你居然有胸肌?!”   辰昭抿唇嘴角上扬,清咳了一声说“皮皮,其实我是个型男。”   皮皮眨了眨眼睛,一脸不屑,抽出手,随手扒拉了两下短发,道“有点儿锅贴一样的小胸肌也好意思叫型男,真正的型男我见过,你差远了。”   辰昭看着她笑得意味不明“当然不能跟特警相比。”   莫皮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渐渐有了水汽,只是神情却柔和了很多。   辰昭也转头,轻轻闭着眼睛,这样子的莫皮皮他一点儿都不陌生,当他无意中看到她的皮夹里一张警队的表彰大会的照片,带着调侃问她的时候,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现了这种神态,那么落寞却又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忧伤而无助,却是柔情似水,就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狂跳了几下。   莫皮皮结束了自己的神游,将心头的刺痛压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然后笑了笑,自己也闭着眼睛休息。   终于回来了,离开了两年,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也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心痛。   两年前,他搂着别的女人对她说“莫老师,这是我女朋友,韩凌,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当时她是什么反应来着,哦,对了,她笑着对那个女人说“啊,早就听说黄队的女朋友是个大美人,果真名不虚传啊,你好,我是莫皮皮,是D大的辅导员,很高兴认识你!”   莫皮皮闭着眼睛觉得鼻子很酸,那时她是多么勇敢啊,当他的妹妹来安慰自己的时候,她还一脸坚定的对她说“我会离开他,彻彻底底从他眼前消失,我给他两年的时间跟过去彻底告别,让他看清自己的真心,让他想清楚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那时她是那么坚信自己对他的感情,觉得时间、距离都不是问题。   所以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所以,她到了加拿大就换了电话号码,跟他断绝了一切联系。   她一直都以为是在给他跟过去告别的时间,直到她开始失眠,开始靠吃安眠药都无法入睡,直到每次想到那个名字她都心痛不已,直到脑子里一遍遍出现他搂着别人的画面,她才知道,原来在那一刻,她是恨他的,虽然当时他的演技很烂,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不忍和心痛,但她还是被伤到了,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暗恋的人搂着别的女人对她说要订婚了。   莫皮皮扭头抹了一把眼泪,笑得有些绝望。   黄宇,其实这两年我恨你和想你是一样。   ◆◇◆◇◆◇◆◇◆◇◆◇◆◇◆   下了飞机,辰昭推着行李车,皮皮站在他身边,四处张望着,当看到出口处那个高大帅气的身影时,她立马咧嘴笑着跑了过去,快到男人跟前的时候,她大笑着朝他张开双臂,男人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刚毅的脸上是少有的宠溺的笑容。   “皮皮,我很想你。”   莫皮皮眼眶立马红了,她紧紧搂住男人脖子哭得形象全无。   “哥,我也好想你!”   辰昭站在身后,看着这样一幕兄妹久别重逢的场面,温和的笑了笑,然后低着头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皮皮的师兄辰昭。”   男人拉下莫皮皮攀着他脖子的手,亲昵的搂着她的肩膀,伸出手“你好,我是费义诚,皮皮的哥哥。”   辰昭不解的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问,看到莫皮皮还在那儿一吸一吸的哭鼻子,笑着将她的皮箱拎下来“皮皮,既然你哥哥来接你了,我就不当护花使者了,我们周一学校见!”   皮皮红着双眼对他点头“好啊,师兄再见!”   跟辰昭道别后,费义诚搂着皮皮拖着皮箱走向停车场。   车上,莫皮皮靠在椅背上东张西望的看着,完全看不出疲惫。   “皮皮,爸爸想给你接风,你一会儿去哪边儿?”   莫皮皮打了个哈欠“晚上吧,我先回家,我妈在家等我了。”   费义诚笑着点头,然后掏出电话给她“给爸爸打个电话。”   莫皮皮笑嘻嘻的接过,拨了一串号码,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一个沉稳低沉的声音。   “喂?义诚,接到皮皮了吗?”   “爸,是我!”   莫皮皮的爸爸莫国梁停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皮皮,一会儿来家里吃饭吧,你费阿姨做了你喜欢的西湖醋鱼。”   皮皮回话,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歉意“我晚上过去好吗?妈妈在家等我呢。”   短暂的沉默后,莫国梁说“行,回去好好歇歇,晚上让你哥去接你。”   皮皮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她转头看着费义诚笑。   费义诚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道“傻笑什么呢?”   皮皮说“最近联系人第一个就是安蓓哦,你拿下了?”   费义诚笑而不答,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丫头,走了两年,敢开你老哥的玩笑了!”   皮皮歪头笑嘻嘻的说“那到底是拿下了还是没有啊?”   费义诚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一幢单元楼下,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说“暂时还没有。”   皮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够义气的说“放心,我回来帮你搞定!”   费义诚大笑着将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将皮皮送上楼,跟她的妈妈寒暄了几句,费义诚开着车子出了小区就拨了莫国梁的电话。   “喂?义诚,皮皮回家了?”   “嗯,安全送到,您放心吧。”   莫国梁微微一顿还是开口问道“她妈妈高兴吗?”   费义诚笑了笑“陈阿姨很开心,身体看起来不错,精神状态也很好,皮皮是个懂事的丫头,回去一会儿就把陈阿姨逗得笑了好几次。”   莫国梁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过两天你陈阿姨的体检报告出来,你先拿给我看一下。”   “行,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费义诚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皮皮。   【哥,我刚刚给蓓蓓打过电话,晚上带她一起过去吃饭,今晚看我的!】   费义诚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柔情,过了一会儿又想到皮皮发短信时得意洋洋的神情,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皮皮在家吃过饭,陪她妈妈聊了一会儿天就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她离开两年,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没有移动过,而且一尘不染,她将自己从加拿大带回来的礼物一一放好,最后手指落在一个小巧的紫色盒子时,她抿唇笑了笑,拿起来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   下午陪她妈妈出去逛了一圈,买了几身衣服,回来没多久就接到费义诚的电话。   出门的时候,她妈妈叫住她,递了一个袋子给她“这是我做的小菜,你费阿姨和义诚都喜欢吃,你带过去给他们。”   皮皮楼着她的脖子亲了一下说“妈,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我爱你!”   费义诚的妈妈费兰敏跟莫国梁是大学同学,毕业的时候,费兰敏被查出可能会有家族遗传病,向莫国梁提出分手,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孩子,后来莫国梁经人介绍认识了皮皮的妈妈陈雅文,恋爱结婚很平淡,皮皮五岁的时候莫国梁知道了费兰敏当初分手的原因,还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他的孩子生活了十二年,他当时就懵了,完全没了主意,然后陈雅文毅然跟他提出了离婚,两年后,莫国梁跟费兰敏结婚,费义诚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们离婚后,陈雅文没有让她改姓,而且没有一句怨言,她对皮皮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很爱你!”   她从来不阻止莫国梁探望女儿,也不反对皮皮去他那里常住,而费兰敏和费义诚都非常疼爱皮皮,所以皮皮的童年不仅没有任何阴影,还比其他小孩儿获得了更多的关爱,但是在她的心里,她最爱的是她的妈妈,她敬重她、甚至是崇拜她!   费义诚接了皮皮后又去接安蓓,两个小姑娘上车后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聊天,完全无视帅哥司机,费义诚不时瞄一眼后视镜,看到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嘴角不自觉的跟着弯了弯。   ○○二【老哥有戏】   晚饭是费兰敏一手操办的,在跟莫国梁结婚之前,她是一名财务总监,但是结婚后,她没有跟家人商量直接选择了辞职,十几年来无怨无悔的照顾着家里两个男人的起居饮食,莫皮皮对她从一开始的排斥和不满到后来的慢慢接纳,再到现在的喜爱和尊敬,尤其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的妈妈将上一辈的故事完完整整的讲给她时,她觉得其实费兰敏也是个令人敬佩的女人。   晚饭的气氛轻松和谐,有皮皮和安蓓两个活宝,整个屋子笑声不断。   安蓓和皮皮是初中、高中、大学同学皆死党,经常跟着皮皮来她爸爸家蹭吃蹭喝,偶尔还蹭睡,反正只要皮皮过来,她一准要求作陪。   因为她喜欢费义诚,不是暗恋,是那种赤果果的明恋,在大学期间她疯狂的迷恋过费义诚,表白之热烈,追求之狂热,最后愣是把费义诚吓得不敢回家,她追了费义诚两年,大四的时候,她的热情和激情在费义诚一次次的拒绝和逃避中慢慢耗尽了,所以在拿到学士学位证书的当天,她将费义诚约了出来。   那天,很应景的下着小雨,安蓓和费义诚站在学校北门的梧桐树下,皮皮打着伞站在不远处。   安蓓穿着学士服,帽子有点儿大,样子有些滑稽,费义诚是从警局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制服,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中透着一股威严,他腰身挺得笔直,微微颔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也不说话,等她开口。   安蓓在做了三个深呼吸后,说“费义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很抱歉这两年来对你的骚扰,我为我幼稚的行为跟你道歉,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躲着我了。”然后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卡通表,继续开口“现在是6月28号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我对你的爱在这一刻停止,我安蓓说到做到!以后你对我来说只是皮皮的哥哥!”   说完她很潇洒的转身走了,留下了一脸错愕的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过神来,对着站在他身边仔细研究他表情的皮皮说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他说“谁说我不喜欢她!”   皮皮当时震惊的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合上,她瞪大了双眼,看了又看,最后确信费义诚没有在开玩笑,因为被雨水淋湿的帅气的脸上此时正透着深深的伤痛和挫败,他眼底毫无掩饰的忧伤让皮皮心疼,她上前踮着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说?现在你完蛋了,蓓蓓决定的事情一般没有回转的余地的。”   费义诚懊恼的耙了耙头发,掏出一根烟,想了想可能是怕影响警队形象又放了回去,哑着嗓子说“我以为她知道,喜欢这种肉麻的话还需要说吗?”   皮皮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就算不说喜欢,你也不用拒绝她那么多次吧!”   费义诚困惑的看着她“我有拒绝过她吗?”   皮皮更困惑“怎么没有,你为了躲她都不回家了。”   费义诚皱紧着眉头低头沉思,像是在想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事,最后他有些无力的说“你说今年春天吗?我那是去参加一个特殊任务了。”   皮皮张大了嘴“那你为啥不跟爸爸和费阿姨说,连我也不告诉,就留了个字条说是心情不好去散散心,然后就消失了两个月,蓓蓓就是那个时候被打击到了。”   费义诚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如果跟前有条绳子的话,估计他二话不说就上吊了,他说“我那不是怕爸爸他们担心嘛!怕你嘴松告密嘛!”   半响后,皮皮上前搂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哥,节哀顺变吧!”   自此,安蓓再见到费义诚,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在大学毕业三个月后交了个男朋友,当皮皮把这个消息告诉费义诚的时候,他简直郁闷到了极点,一门心思投入工作,那段时间全市刑事案件的侦破率连创新高,最后以刑警队大队长高烧昏倒入院,宣告那段整个刑警队惨绝人寰的悲催职业生涯的结束。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费义诚才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所以当他得知安蓓跟她那个交往了不到半年的男朋友分手后,他对皮皮说“我要追求蓓蓓!”   只可惜那时皮皮正在忙着追求自己的白马王子,没心情管他,后来皮皮自己也被伤了心,选择出国留学,就更没工夫管他和安蓓了,直接导致了到目前为止,安蓓看费义诚还是一副,你是皮皮的哥哥的“尊敬”眼神。   晚饭后,莫国梁和费兰敏出去散步,皮皮和安蓓坐在沙发上聊天,费义诚坐在小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电视,眼睛却是不时瞄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   安蓓接到一个电话,皮皮等她期期艾艾的应了几声,挂断电话,才不解的看着她说“阿姨的电话?”   安蓓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马尾,有些无奈的回答着“是啊,烦死了,一到星期天就给我安排相亲,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疯了!”   皮皮听完她的话,首先看向费义诚,果然那人原本柔和的神情瞬间紧绷,嘴唇抿得死紧,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转身上了楼。   安蓓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皮皮说“你哥面瘫吗?”   皮皮同情的看到某人的背影明显一僵,摸了摸安蓓的头发说“他不是面瘫,是脑瘫。”   楼上的费义诚攥了攥拳头,沉默的背对着她们站了一会儿,走进卧室。   因为安妈妈的一个电话,安蓓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拿着遥控器像是泄恨一样噼里啪啦按着,皮皮抱着一盘苹果看着不停闪动的电视画面,笑嘻嘻的说“蓓蓓,你为啥那么讨厌相亲?反正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去相好了,说不定还正好能碰上你的真命天子呢!”   安蓓瞪她一眼“莫皮皮,你皮痒了是吧,我安蓓需要靠相亲来找男人吗?招招手就能来一群。”   皮皮打了个饱嗝,长长的“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楼上提高声音说“那你为啥不找男朋友啊?是不是心里有惦记的人啊?”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皮皮怒了“你打我干嘛?”   安蓓掏了掏耳朵说“你吼什么,我又不是聋子,对了,你明儿跟我一起去吧。”   皮皮揉着脑袋白她一眼,很干脆的拒绝“不去!”   安蓓笑,有点儿不怀好意“明儿的那个听说是个特警哦,搞不好认识某人,你这次回来还没见他吧,就不想侧面了解一下他过得好不好?”   皮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幽幽的说“好不好又能怎么样,都已经两年没联系了,感情早就变淡了。”   安蓓诧异“你不是吧,当初刚出国那会儿可是一整晚一整晚拉着我视频的,你那副梨花带泪的可怜样儿我现在还保存着,还想以后发给某人看呢。”   皮皮笑着推了她一把,没有再说话,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那个人那个名字现在她已经不想再提起,人都是脆弱的,自我保护不是懦弱只是不想再受到伤害。   安蓓看她一副落寞的惨样儿,叹了一口气搂住她的脖子说“振作一点,不就是一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学学我,该放下就放下,活得潇洒一点,明天陪我一起去相亲,你要是相对了我就让给你。”   皮皮被她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逗得扑哧就笑了,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男人,眨了眨眼睛说“行,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也好帮你把把关,免得你被骗了。”   安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微微一怔,接着就咧嘴笑了,冲着楼上一脸郁闷的人喊了一声“皮皮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偷听我们小姐妹的私房话可不是一个刑警队大队长该干的事儿啊!”   楼上的费义诚穿着外出的衣服,可能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随意的搭在前额,听到她的话微微笑了笑,有几分寂寥,双手插兜晃晃悠悠下了楼,走到她们跟前,看了一眼安蓓,然后伸手揉了揉皮皮的头发说“我出去一下,你晚上就住这里吧。”   皮皮仰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接收到他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推了推身边的安蓓说“蓓蓓,不早了,刚好让我哥送你回去,明天我去找你。”   安蓓神情自然的拍拍手站了起来,对着费义诚粲然一笑道“谢谢皮皮哥!”   费义诚眼底抖动了两下,抿着唇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率先走向门口,安蓓低头咧嘴笑了笑跟着他离开。   皮皮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过了一会儿就笑了,然后掏出手机,给安蓓发了一条短信。   【小样,在我跟前还装,你还惦记着我哥呢吧?】   几分钟后收到她的回复【找抽!】   皮皮摸着下巴一脸坏笑,她没有否认,老哥有戏!   ○○三【相亲偶遇】   相亲的地点约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位置是男方早就订好的,靠窗边第五个座位,皮皮和安蓓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从侧面看去是个很精神很阳光的小伙子,腰身挺得笔直,做得端端正正,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落座后,相互介绍,简单的交谈后,皮皮心里咯噔一下,对面的男人叫陈浩,长得很帅很阳刚,说话简洁不拖沓,声音醇厚铿锵有力,很有男人味,是安蓓喜欢的类型,看到她双眼放光地与对方热情攀谈着,皮皮为自己的老哥捏了一把汗。   陈浩是个很随和又极具幽默感的男人,半个小时已经将两个女孩儿逗得几次开怀大笑,他对安蓓的印象很好,但是眼睛却是不时瞄向莫皮皮,他觉得她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按了接听键起身离开。   皮皮转头笑嘻嘻的看着安蓓“很不错哦,还舍得让给我吗?”   安蓓轻笑,理了理头发很潇洒的说“你喜欢就拿走,我随便!”   皮皮笑着瞪她一眼,看到陈浩回来,没有开口。   陈浩坐下后,笑着说“我们队长的电话,他就在附近,我约了他一起过来坐坐,两位美女没有意见吧?”   陈浩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皮皮,看到她面色微微一变,心里乐了,刚刚接通队长的电话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在哪里见过莫皮皮了,这不就是两年前经常跟在老大后面那个小老师嘛,老大的皮夹里还有一张她的照片,所以在谈完正事后,他想了想就加了一句“老大,莫皮皮也在,你要不要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钟问了地址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说完后,皮皮低着头没有回话,安蓓笑了笑说“你们队长可是那个神勇无比的帅警官黄宇?”   陈浩笑着点头“正是,看来我们头的知名度的确高,蓓蓓你都知道。”   安蓓笑,搂着皮皮的肩膀说“那是,曾经有人一天给我说十几次他的名字,我想不知道都难。”   皮皮白了她一眼,抬头刚要对陈浩微笑,看到他身后急急走过来的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了。   两年不见,他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昂然挺拔的身型,一身黑衣显得越发清瘦,干净利落的短发让他的脸型更加精致,依然帅得一塌糊涂,因为没有穿制服,他身上那种慵懒的痞气在他站定微微一笑后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   皮皮一直觉得他其实不适合当特警,混娱乐圈或许更有前途。   黄宇站在陈浩身边,眉眼透出一股冷清,黑黑的眼珠一直胶着莫皮皮的面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眼神轻颤了两下后,他笑着说“皮皮,好久不见!”   声音略微沙哑。   皮皮看着他,久久没有反应,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以为再见面她可以做到坦然微笑,但是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她很清晰的感觉到心痛,是那种无法抑制的痛楚,曾经的过往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看着这张想念了两年也埋怨了两年的英俊脸庞,她完全无法移开眼睛,就那么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直到自己的手背被人狠狠掐了一下,才瞬间回过神来。   莫皮皮慢慢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慌乱的情绪,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平静了很多“黄队,好久不见。”   听到她的称呼,黄宇抿了抿唇,眉心微蹙,心里刺刺的疼了一下,她的眼神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热烈而充满笑意,却是跟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有几分相似,倔强而隐含伤痛,无数个不眠之夜,萦绕在脑子里的除了她清脆的笑声就是这个让自己悔恨无比的眼神,直到她真的彻底退出自己的世界,他才发现原来早已爱了,而自己却那么残忍的伤害了她!   黄宇对她笑了笑“坐吧。”看她重新坐下后,他才挨着陈浩落座。   剩下的时间,就成了安蓓对黄宇的拷问夹杂着陈浩偶尔的打岔搞笑,皮皮只是安安静静的喝果汁,时不时轻笑两声或者跟安蓓低声耳语两句,眼睛再没有看向黄宇。   结束的时候,陈浩提出送安蓓回家,安蓓欣然应允,将皮皮留给了黄宇。   站在咖啡厅门外,皮皮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坦然的笑道“你不用送我了,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黄宇低着头没有看她,过了很久才微微笑了笑“我刚好要回警局,跟你家是一个方向,走吧。”   皮皮站着没动说“我今天去我爸爸那里,跟警局是相反的方向。”   黄宇的眼神黯了又黯,最后轻轻点头“好吧,那再联系,对了,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下。”   皮皮垂了一下眼睑说“你的号码有变吗?”   黄宇摇头,直直的看着她。   皮皮轻笑“我用得还是国外的号码,等回头我办好国内的卡打给你吧。”   黄宇看着她,眼里的平静渐渐被打破,良久后他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好,我等你电话。”   皮皮笑道“那再见!”   黄宇点头“再见!”   皮皮先转身,向路边走去,步履平稳坚定,一如她当初选择了出国,没有丝毫犹豫和后悔,那时她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今天她拒绝了他的靠近,或许爱情还在,但心却早已封闭!   站在路边,她刚要伸出手打车,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己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她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到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   黄宇看着她说“明天有空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皮皮诧异的看着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约自己,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对上他满含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久久没有说出。   片刻的静默后,黄宇又说“你知道我很难请到假的。”   皮皮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满的反驳道“那我怎么好意思占用你的假期。”   黄宇听着她有些孩子气的声音,低头笑了笑说“是病假,没事的。”   皮皮怔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他,是了,刚刚就察觉他的脸色发白,现在仔细看就发现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她知道他有很严重的胃病,曾经她为了能让他去医院做检查,就差坐在地上哭了,最后见面那天她已经准备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去医院检查,却没想到会遇到他所说的未婚妻,想到那一幕,她闭了一下眼睛,压下心里淡淡的刺痛,低低的说“你好不容易乖乖的去做检查,那就更不能占用你的时间了,以后再说吧。”   黄宇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底倏忽闪过一丝痛楚,抿了抿唇才说“原本我也不打算去医院的,只是最近有些累,想放松一下,请你吃饭是最好的休息。”   皮皮看着他发白的嘴唇,一些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蹦了出来“你看看你的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活了是吧,你知不知道胃病严重了也是可以死人的,去医院做个检查有那么难吗?黄大队长!”   黄宇看着她因为生气涨红的小脸,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底的忧伤一扫而空,抬手看了看时间说“我马上要去开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皮皮刚要反驳,就听到他再次开口“先陪我去医院检查,然后我请你吃饭,好吗?”   皮皮看着他含笑的双眸,良久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好吧。”   黄宇捏了捏她的手腕笑道“那我就不送你了,到家后给我发个短信。”   皮皮点了点头,看他转身离开后,才伸手拦了一辆车。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道路两旁层次不齐的高楼大厦,她觉得有些挫败,明明知道他是故意那么说的,是为了让自己心软,但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就是忍不下心拒绝,她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那些委屈啊、恨啊、坚持啊,在他跟前似乎完全不值得一提,只要他一个眼神或者一句低语,她的心瞬间就软成一片。   皮皮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短发,郁闷的想,原来她还是那么爱他!   回到家,她陪着妈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想抓起手机趴在床上给黄宇发了一条短信。   【我到家了。】   发完后她就将手机扔在一边,因为她知道黄宇开会的时候从来不带手机,以前每次给他发短信,都要至少等上两三个小时才会收到他的回复。   而此时,黄宇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手边是摊开的资料,他左手握着笔听着大家的汇报,右手放在桌下,掌心攥着调成会议静音模式的手机,眼睛时不时瞄一眼屏幕,当看到上面亮了一下,他低头飞快的翻看着短信,然后单手在键盘上回复着,点击了发送键后,他悄悄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注意力才全部转移到手边的资料上。   听到短信提示的声音,皮皮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忙抓过,看到那个发件人的名字,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好的,明天不见不散!】   然后她就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午后温暖和煦的阳光笼罩下的小屋里,低低的清脆的笑声持续了很久。   ○○四【初次约会】   晚上临睡前,莫皮皮接到费义诚的电话,他应该是刚刚开完会,声音有些疲惫,却依旧铿锵有力。   他说“吵醒你了吗?”语气是可以听得出有些歉意的。   皮皮抱着电话趴在床上,随手抓了根笔写写画画,这是当辅导员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没有,在等你的电话,给你汇报情况呢?”   电话那头的费义诚刚刚结束一个讨论回到办公室,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调整了一下坐姿,半靠在椅子上捏了捏肩膀继续开口“说吧,我听着呢。”   皮皮知道他累了,也没有卖关子,噼里啪啦很有条理将安蓓相亲的过程讲了一大通,连她一共大笑了几次都汇报的清清楚楚,最后她说“哥,这个陈浩对蓓蓓很有好感,蓓蓓对他好像也不讨厌,这下可不好办了。”   费义诚低低的应了一声说“早点儿睡吧,明天有空吗?爸爸让我带你去看辆车,以后上下班方便些。”   皮皮之前是有一辆车的,走之前留给老妈了,一开始她老妈很排斥,现在喜欢的不得了,车里装扮的比自己家里都仔细,她当然不忍心要回来。   她想了想说“明天我跟朋友有约了,不过,哥,车子先不急,我坐公交是一样的,等过年的时候再说吧。”   费义诚哪里会不知道她是怕花钱,笑了笑,放柔了声音说“不会给你买多贵的,十几万,我出钱,明天没空就下周抽个时间,给我个面子别拒绝。”   皮皮撅着嘴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说“好吧,那就当我向你借的,三年内分期付款还清。”   费义诚握着电话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说“就你贫,我去忙了,早点儿休息,晚安!”   皮皮有些心疼的说“今晚又不能回家吗?”   “还有点资料要整理,完了就回去,挂了。”   跟皮皮结束通话后,费义诚揉了揉眉心,然后翻出安蓓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在干吗?】   五分钟过去了,他一脸落寞的将安静的手机放进抽屉里,双手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淡淡垂着目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将眼底的忧伤隐去,打开案卷翻看着。   夜,静极了,窗外皎洁的月光洒了一些进来,没有浪漫有的只是一室的清冷和寂寥!   ◆◇◆◇◆◇◆◇◆◇◆◇◆◇◆◇◆◇◆◇◆◇   皮皮失眠了,原本她以为再见到黄宇就算不能坦然面对,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她实在是太高估自己的定力,辗转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洗漱了,打开衣橱挑了半天,最后还是换上了T恤、牛仔裤,然后就坐在床边开了电脑等时间。   她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吃饭,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吗!   这要是让安蓓知道了,还不得被她笑死!   想到安倍,她抓过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起床没?昨天的约会如何?】   半响后收到她的回复【睡觉!】   皮皮撇撇嘴,给她回复【猪,我白天有事儿,晚上过去找你。】   很快收到她的回答【跟他?】   皮皮按着键回道【嗯。对了,昨天我哥有找你吗?】   安倍【找了,我没顾上理他,不发了,困着呢,你好好玩!】   皮皮看着她发来的信息,着实替费义诚难过,实话说她也不知道安倍是不是还喜欢他,这妮子将自己的感情藏得太深,她又不敢太直白,怕帮倒忙,而费义诚本就是个闷葫芦,再加上工作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追女孩儿,现在又出来一个陈浩,这次怕是真的遇到劲敌了,她琢磨着晚上一定要好好套套安蓓的话,起码得弄清楚,自家的那个呆瓜老哥到底还有没有戏!   跟黄宇约定的时间刚到,皮皮就背着包出门了,下了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的停在不远处,她刚出了楼道,车门就打开了,黄宇一身浅灰色休闲装走了下来,看到她笑着迎了上来。   皮皮不是没有见过他穿便装的样子,只是这样随性帅气的装扮却还是让她的心狂跳了几下,她不是一个色女,但每次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她都会觉得脸红心跳,总是在心里腹诽,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尤其是现在他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她怎么都做不到从容,只能有些局促的打着招呼“你来很久了吗?怎么不打我电话?”   黄宇耸耸肩笑了笑说“刚来一会儿,走吧。”   说完很绅士的帮她开了车门,等她上车后,他低着头勾了勾嘴角,然后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偏了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的说“系上安全带。”   皮皮低着头应了一声,乖乖照做。   黄宇微微一笑,然后扣好自己的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子拐出小区后,皮皮说“约了去哪家医院做检查?”   黄宇摇下车窗,手臂搭在上面,抿了一下嘴唇说“我们先去吃农家菜,回来再去检查。”   皮皮诧异的转头看着他,然后就拉下了脸,语气有些生硬的说“你要是不去做检查,就请放我下来吧。”   黄宇单手开着车,清晨的微风将他清爽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歪头看着她,眸光沉了沉说“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检查过后我怕反应太大,我保证明天一定去,好吗?”   皮皮看向他的眼,漆黑的眸深邃似海,看不到底,虽然他的声音很轻柔,也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却透着一股不容忤逆的威严,以前只要他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妥协,说到底那时对他,除了爱恋还有崇拜和敬仰。   而今,这三种感觉都淡了很多,看着他沉着冷静的面容,皮皮淡淡的笑了笑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吧,我们找个近一点的地方去吃饭,我下午还约了朋友逛街。”   黄宇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他已经做好要被她训斥的准备,甚至还有些期待看到她眼里的担心和愤怒,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然后他就感觉到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那种痛很清晰也很熟悉,就像是那些每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感觉一样,透着恐慌和绝望。   最后,在她将脸转向窗外的时候,他有些暗哑的说“我跟医生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上午做胃镜。”   皮皮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片刻后黄宇就联系好了医生,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黄宇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一双削薄的双唇抿得紧紧的,似在压抑着某种无法言语的情绪。   皮皮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完美冷硬的侧脸线条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放柔了声音说“做胃镜早上不能进食的,你吃早饭了吗?”   黄宇愣了一下,转头对她笑了笑说“刚好没吃。”   皮皮觉得心里疼了一下,垂着眼睑点点头没有说话。   黄宇盯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将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后,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她说“检查完可能需要休息一下,要是没办法请你吃饭,可不可以明天继续约你?”   皮皮怔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黑亮的双眸时,觉得他笑得像只狐狸,她撅撅嘴说“中午没办法吃,就晚上好了啊。”   然后黄宇就笑了笑,说了句“好。”拉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皮皮直到跟他并排走进医院,才发现着了他的道,短短一句话就将自己刚刚的谎言拆穿了,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看向旁边的男人时,却是撇见他的嘴角正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似笑非笑却是极其温柔。   皮皮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她有些痴呆的注视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收回视线,对上他略显诧异却是隐含笑意的双眼时,她尴尬的脸红了一下,急忙转头看向前面。   黄宇低头笑了笑,耳根却有些可疑的发红,之前每次被她这样凝视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没想到两年后还是一样。   三十四岁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看得耳根泛红,说出去也够丢人的!   黄宇被安排做胃镜的时候,皮皮就等在外面,本来她想要进去陪着的,黄宇拒绝了,他说“胃管□胃里的时候会流口水,警队的形象可不能毁在我手里,你在外面等着,我一定竖着出来。”   然后皮皮就笑喷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黄宇是个挺有幽默感的人。   半小时后,他的确是竖着出来的,也没用任何人的搀扶,但是脸色却是白得像鬼,牙关紧紧咬着,皮皮迎上去扶着他的时候,他就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在看到他勾起的嘴角时,皮皮都怀疑他痛苦的表情是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几分钟后她就排除了自己有些小人的想法,因为没一会儿冷汗就顺着他雅气的侧脸有些猖狂的流着。   就像他说的,检查后,他的确需要休息一下,不仅仅是休息还扎了针挂了药水,有足足二十几分钟,他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进了病房躺在床上,黄宇就放开了皮皮的手,然后就闭目侧躺着,他没有蜷起身子,脸上的表情也不再痛苦,只是冷汗却没有停歇。   皮皮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忍耐力很强的人,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压抑着痛楚,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阵犯疼。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他紧绷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他扎着针的手。   黄宇身体颤了一下,睁眼看着她,片刻后轻轻回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笑道“马上就能缓过来,别担心。”   剩下的四十多分钟,皮皮就跟他随意的聊着天,基本都是围绕他的胃病。   黄宇就闭着眼睛含笑应着,听着她带着埋怨的关心,他觉得心里暖暖的,曾经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只要有空就跟在自己后面,啰啰嗦嗦的一说一大堆,那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她离开后,他才体会到被人唠叨也是一种幸福。   ○○五【吃农家菜】   从医院出来,黄宇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情也有些疲惫,在停车场的时候,皮皮转头看着他说“要不你下午回去休息吧,饭我们改天再吃。”   黄宇低头想了想,然后把钥匙扔给她说“你来开车,往清塘方向走。”说完就帮她开了驾驶座的门,笑着看向她。   皮皮心里小小郁闷了一下,他的气场总是这么强大,自己好像一直都处于弱势,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   她皱着鼻子走过去上了车。   黄宇等她坐好好后,才关上车门走向另一侧。   上路后,皮皮因为不熟悉这辆车,总是急刹车,两个路口后,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就不停吞咽着口水,最后干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喘息。   皮皮看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在出了市区后,她将车子停在路边儿,转头担心的看着他说“很不舒服吗?要不要下去站一会儿。”   黄宇睁眼,失了血色的双唇紧紧抿着,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点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走到一棵树下,然后撑着树干弯腰站着,后背起伏的有些厉害。   皮皮拿了一瓶水跟了过去,站在他身边,歪头看了看说“对不起啊,很久没有开车,我不是故意的。”   黄宇闭着眼睛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皮皮双手握着矿泉水瓶抿着嘴唇不再开口。   几分钟后,黄宇睁开眼,深呼吸了两下,偏了一下头盯着皮皮的头顶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拍拍她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水瓶,灌了几口,吐掉,然后说“你这个车技恐怕跟很久没开车没多大关系,你的驾照不是买的吧?”   皮皮满心的内疚在他调侃含笑的话语中,慢慢消失,抬眼挑眉“我路考一次就通过了,教练当时还夸我来着。”   黄宇诧异的看着她“就这还夸你,你们教练是水货吧!”   皮皮撅嘴瞪他“你才是水货呢!你们警队都是水货!”   黄宇笑了笑,将水瓶递给她说“帮我倒着,我洗洗脸。”   皮皮拧开盖子,慢慢帮他倒着水,他将水捧在脸上搓了搓,然后随手抹了抹,说“走吧。”   皮皮跟在他屁股后面低低的说“还是我开吗?”   黄宇转头笑得一脸调侃“算了吧,我还不想当着你的面儿吐出来。”   皮皮挠挠头说“那你不难受了?”   黄宇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说“不敢难受了,被你的车技吓住了!”   皮皮瞪他,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和脸颊上滑落的水珠,心里漏跳了一拍,没有说话,低着头上了车。   剩下的路程两人淡淡的交谈着,其实黄宇是一个有些闷的人,不善言辞,基本都是皮皮问什么,他回答什么,不过看得出来他也尽量在寻找话题,只是他们之间似乎能说的真的很少,两年前不能说,最近的两年也不可以提,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到了目的地,皮皮直接开门下了车,关上车门时她微微呼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再见黄宇,她总是有种很压抑的感觉。   黄宇锁了车门走向她,笑了笑道“这个农庄的饭菜都是原生态的,很健康,味道也不错,希望你能喜欢。”   皮皮笑笑没说话,跟他并排着走了进去。   黄宇已经事先定好包厢,农庄的每个包厢就像是人家的屋子一样,里面很干净很温馨,是那种榻榻米风格的,房间里摆着很多绿色植株,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只有两扇对流的窗户,清新的风吹进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让人的身心不自觉的放松了很多。   这里不需要点菜,而是先做一份营养调查表,回答几个问题,之后厨师会根据你的答案为你配菜,你可以对配菜的单子进行调整,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异议。   等服务员离开口,黄宇帮她加了些茶水,说道“尝一尝跟普通的茶水有什么区别?”   皮皮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有点儿甜!”   黄宇笑了两声说“农夫山泉,的确有点儿甜!”   皮皮困惑的看着他。   黄宇也抿了一口,笑道“这是真的农夫山泉经过适当的净化处理泡的茶,所以会发甜。”   皮皮诧异的看着他,然后又喝了两口,说“好喝,真好喝!”   黄宇看向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异常柔和,像是恍惚了一下才抿着唇笑了笑。   饭菜上齐后,皮皮吃的很开心,这里的味道很清淡却很香,吃到嘴里有种很特别的清爽感,她很喜欢。   黄宇因为刚做过胃镜几乎什么都没吃,只是慢慢的喝着粥。   皮皮吃的差不多饱的时候,擦了擦嘴角说“味道真不错,你经常过来吗?”   黄宇也放下勺子,摇摇头“只来过一次,离市区太远,没空过来。”   皮皮说“警队还是那么忙?”   黄宇双手撑在身后向右仰了仰脖子说“嗯,挺忙的,你回来后还是在原来的学校当辅导员吗?”   皮皮喝着茶点头说“暂时是这样安排的,不过我有个师兄带了一个课题回来,申请到经费后可能我会跟着他做研究。”   黄宇看着她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皮皮瞪着他说“干嘛?你那什么表情?”   黄宇抿唇笑得越发开心说“你做研究,不敢想象。”   皮皮白了他一眼说“我去加拿大就是做研究去了,导师很喜欢我的,你可别瞧不起我,如果跟师兄的这个科研经费能申请下来,我可就是受国家保护的科研人员了,到时候有需要我们就会去经常去国外进行交流,搞不好我还能申请到加拿大的绿卡,就直接移民了。”   黄宇听她说完,嘴角弯了弯,垂着目光笑了笑说“挺好的,那先恭喜你。”   不知道为什么皮皮听着他淡淡的语调,心里刺刺疼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丝落寞和伤感。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未婚妻,不,现在应该是妻子了吧,她好吗?”   黄宇听到她的话,漆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次痛楚,抬眼的同时他毫无掩饰自嘲的笑了笑说“拿我开涮呢!”   皮皮摇头,看着他淡淡的说“我是很认真的问你。”   黄宇脸色白了一下,说“你应该知道,我当时只是在演戏。”   皮皮直直的看着他说“当时我的却觉得你在骗我,但是这两年来,我一遍遍回想那一幕,却渐渐觉得越来越像真的了,直到最后我能够接受你已经结婚这个事实,才决定回国。”   黄宇抿着唇咽了咽口水,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然后他说“对不起,我为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   皮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笑了笑说“造成的伤害道歉是没有用的,好在我的自愈能力够强,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纠结了两年的感情,要的也不过就是你的这一句对不起,我想今天过后我可以坦然的面对你了。”   黄宇抿唇笑了笑,无比苦涩。   手机铃声的响起让他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说了句“抱歉。”然后就握着电话走了出去。   皮皮看房门关上后,有些懊恼的托着下巴,心道,怎么就说到这个问题了,还说了那么一通完全不靠谱的话,她其实没想着要跟黄宇撇清关系的,起码没想着回国后两人第一次吃饭就表明态度,虽然不否认在回国之前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在重新见到他后,她就动摇了,刚刚的那一番话,她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赌气的成分,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过了十来分钟,黄宇回来,他坐下后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还需要再加点别的吗?”   皮皮摇头说“是警队有事吗?”   黄宇点头说“晚上开会,还有时间,不急。”   皮皮起身说“我吃饱了,回去吧,你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黄宇也没有再坚持,站起来随着她一起走出房间。   回程中,他们都没怎么说话,皮皮起初还想找点儿话题聊聊天,但是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她干脆靠在椅背上头转向窗外看着道路两旁的景物,那种两年来熟悉的悲凉慢慢滑上心头。   原来,真的一切都变了,如果是两年前,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会觉得心疼,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而今,心里却只剩下淡淡的惆怅,她想着,黄宇终究还是不爱自己的,痛苦、伤心过,她觉得已经不可能再去追求他了,他们之间也许真如她所说这顿饭后就是彻底结束了。   她无限落寞的笑了笑,想着,其实这样也挺好,她也终于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到了市区黄宇并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将车子停在移动营业厅门前,然后转头笑道“要不要去办张国内的卡?”   皮皮点头随着他下了车,买了卡,装进手机里,上车后,黄宇拿过她的电话然后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响了两声后,他掐断递还给她,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皮皮家楼下时,她没有多做停留开门下车,然后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请我吃饭。”   黄宇弯了弯嘴角说“上去吧。”   皮皮点头说“你回去休息一下,记得明天去拿胃镜报告。”   黄宇低了一下头,说“嗯,我走了,电话联系。”   皮皮向后站了站,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后,才转向楼道。   黄宇从后视镜看到她进去后,将手臂搭在车窗上,手背摩挲着嘴唇,脸上的平静慢慢被打破,露出了淡淡的疲态和忧伤,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驶了一段路程后,他将车子看向警局的方向。   路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一个号码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最终也没有拨出去,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约她下次见面,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有时间。   他的心里觉得很难受,却找不到原因,也无从发泄,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像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自己身体里流失,而他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阻止,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异常无力!   ○○六【爱情感悟】   皮皮回到家后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盒子,看了看放进抽屉里,这是给黄宇带的礼物,原本今天准备送给他的,但从他车里下来的那一刻她放弃这个想法了,没有什么原因,只是突然间觉得有些累,对于他一如既往的淡漠和逃避,她觉得身心俱疲,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追下去了。   两年后,他依旧没变,而自己却不愿再追随!   晚饭前她给安蓓打了电话,两人约好去吃川菜。   皮皮到了就开始点菜,安蓓过来的时候,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她手里握着电话,眉飞色舞的跟对方讲着,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皮皮看着她毫无掩饰的大笑,自己也笑了,来之前心里的那点儿悲伤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安蓓挂了电话后,扒拉了两下刘海,抓起筷子就嚷嚷“饿死我了,这个陈浩真是个开心果,笑得我嘴都快抽筋了。”   皮皮看了她一眼说“你们今天又联系了?”   安蓓吃着毛血旺,边点头边吐着气说“嗯,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去看电影,刚刚他去警局开会了,你们呢?也是刚分开吧?”   皮皮摇头,有些落寞的说“吃过午饭,我就回家了,他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安蓓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饮料说“怎么了?这么伤感。”   皮皮用筷子在水煮鱼的盆子里翻来翻去的,最后哀叹一声后说“蓓蓓,或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学着放弃了。”   安蓓微微一愣,抿唇想了想说“感觉不对了?”   皮皮摇摇头没说话。   安蓓斜了她一眼,说道“那是为什么?你别跟我说放弃读博的机会,执意回国不是为了他!”   皮皮垂了垂眼睑,沉默了片刻说“可是,我已经没有两年前的勇气了,我之所以回来是觉得他在这两年里已经发现了对我的爱,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他有遗憾、有歉意,可并不爱我,或者说他所表现出来的淡然让我感觉不到他的爱,蓓蓓,如果换做是你,你还会继续追随这样一份感情吗?”   安蓓双手放在桌上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如果是我,当初就不会那么傻不拉几的选择离开,不过也说不定,万一他真的订婚了呢,你当时的逃避应该是比较理智的处理方法,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还真搞不清他是不是真的爱你,不过我听陈浩说,他的皮夹里有你的照片,就算不是爱,好感肯定是有的,要不你等等再做决定,看看他后面有没有什么行动,要还是跟两年前一样,就趁早拉倒,得瑟什么,又不是找不到男人了,还舔着脸一次两次的追他,你说是不是?”   皮皮想了想,然后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客观,我以为你会劝我直接放弃呢,哎,假如我家那个面瘫老哥现在追求你,你会不会给他次机会?”   安蓓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一份成熟和深沉,她说“皮皮,你不用套我的话,我能说的在两年前就都说清楚了。”   皮皮也收起笑容,看着她说“说不爱就真的不爱了吗?爱情真的可以收放自如吗?蓓蓓,我不相信,一点都不相信。”   安蓓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笑说“说不爱就不爱,爱也不爱!”   皮皮愣了一下,看着她,思考了片刻后说“你的意思是,其实还爱着,但是你不想爱了?也就是说我哥还有戏?”   安蓓白了她一眼,懒懒的说“莫皮皮,你有完没完,我当初追他的时候,有这么磨机吗?有拉着你不停的问他对我的感觉吗?我那时是明知道他不喜欢我,还不是勇往直前,他费义诚要是真喜欢我,真那么放不下,你以为他会在意我喜不喜欢他?他现在这样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没搞明白对我是什么感情,你就别瞎掺和了,他精明着呢,他们做刑警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有必胜的把握,我看那个黄宇八成也是这个想法,我们呢,就见招拆招,我还比较好说,能想得开,也能接受跟别人谈恋爱结婚,你就惨了,一根筋,所以基本上他只要出招,你肯定立马投降,现在就别去纠结了,活得开心些,万一还没等到他们出招,我们就中了别人的招也挺好,只要能幸福,对手是谁其实都一样。”   皮皮看着她,良久没有回话,她不知道安蓓当初被伤得多深,才会说出这样一通豁达的言论,竟会把男女之间的爱情看得如此透彻,她跟自己一样都还爱着那个人,但是却失去了进攻的勇气,就只能等待,而又不甘心只是等待,所以会试着接受别人,希望可以找到幸福。   皮皮想着,自己终究是比安蓓幸运一些的,因为当初她是可以感觉到黄宇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而安蓓应该是从未感觉到费义诚的感情吧,因为她这个旁观者都一直觉得费义诚是讨厌安蓓的,可想而知,安蓓当初心里有多痛,想到这些她就不再替自己的老哥叫屈了,如果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表现出来,他有什么资格获得幸福!   每个人的幸福都是要自己争取的,两年前,她们都争得头破血流,这次,是不是也该他们出出力了。   跟安蓓分手后,皮皮没有打车在街上晃悠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警局门口,她仰头看着里面那幢雄伟庄严的办公大楼里,零零星星亮着的几盏灯,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自己手里抱着保温饭盒跑到门卫房,满怀喜悦要求通报,可似乎大多时候得到的都是让她将东西直接放下的回答,偶尔被放行,她也只是跟在他匆匆忙忙的身影后,根本说不上几句话,但那个时候的确真的没觉得委屈或者难过,有的只是心疼和担心,每次过来听到他出警,她的一颗心就悬着,直到他平安归来才大大松一口气,那时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觉得特别满足。   皮皮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亮着灯的窗户,微微笑了笑,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回家的路上她掏出手机给黄宇发了一条短信【不要工作的太晚,注意休息。】   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她笑着将手机放进包里,她对自己说,收到他的回复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没有收到才是正常现象。   黄宇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先转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办公室,习惯性的翻看着手机,当真的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他竟然足足愣怔了五秒钟,才抿着唇点开短信。   片刻后,他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单手插兜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嘴角却上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同样的星空,同样寂静的夜晚,就因为这一条短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孤独和疲惫,心里那股暖流慢慢滑遍全身。   他似乎知道自己想要抓住的是什么了!   ◆◇◆◇◆◇◆◇◆◇◆◇◆◇◆   入夜,安蓓窝在公寓的沙发上端着果盘看着电视,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抓过来看了看,然后就扔在一边,继续转向电视屏幕。   短信是费义诚发来的,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时不时就会收到他的短信,永远都只是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在干吗?】   记得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短信时,她的心狠狠颤了一下,握着电话久久没有反应,当时她编辑了一大段,基本都是损他的,到最后却是按了删除键,然后她就等着下文,她想到过他有可能会直接打电话过来,也有可能继续追问,而事实上他只是发了这么一条短信,她没有回复,他也就不再打扰。   之后又陆陆续续收到几条,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他晚上即将结束一天的工作时,因为有时是八、九点,有时是十一、二点,有好次还是凌晨三、四点,她从未回复过,而他也从来没有下文。   后来大家见过几次面,安蓓没有问过这样一条短信是什么意思,费义诚当然也不会去提,她没有刻意的去等待他的短信,但是不可否认,当三、四天没有信息的时候,她心里会觉得有些空空的,后来她发现,没有信息的时候就是他去办案了,不方便跟外界联系。   有时候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也在猜测,费义诚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发这样一条短信,而在没有收到回复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失落和难过,亦或者,他原本就不期望她的回复,只是单纯的想发短信而已。   他的心思,安蓓从来没有琢磨透过,他是一名出色的刑警队长,读过心理学,在他跟前安蓓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当初的爱恋、后来的怨恨,还是现在的漠视,因为他那双幽黑深邃的黑眸似能看透一切,让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无所遁形,所以她相信费义诚看得到自己夹杂着不屑的等待,而这两年来,他的若即若离,点到为止的挑逗,正在一点点耗尽自己的耐心。   安蓓放下果盘仰面躺在沙发上,深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费义诚,你虽然可以洞察一切,却依旧是个面瘫的呆瓜,你真的以为我安蓓这一生都会等待你的醒悟和靠近吗?你真的这么自信,我不会爱上别人吗?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啊!”   ○○七【师兄辰昭】   周一皮皮回到阔别两年的学校,心里感触良多,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感受着大学生无尽的青春活力,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跟学生们打成一片的小辅导员,报道后,她担任大一新生的辅导员,一上午了解学生的资料,快到中午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她接起来后,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皮皮,我在你们办公楼下,一起去吃饭。”   皮皮笑了笑合上文件夹说“师兄,你可真神,我才来上班你就知道办公室的电话了,等我,马上下去。”   刚下了楼,皮皮就看到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站在旁边的大槐树下,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而帅哥的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笑意,温和清爽,看着让人心里一颤,无比舒服。   看着那个儒雅俊朗的男人浅笑着朝自己走过来,皮皮在心里感叹,要是三年前就让她遇到这样的一个男子,或许她真的会动心,现在说不定小孩儿都会打酱油了,察觉到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她低头笑了。   辰昭走近看到她浅笑盈盈的样子,微微挑眉道“看到我这么高兴,那是不是说明我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皮皮白他一眼,拽着他的衣袖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师兄,你不能这么自恋,这样不好,真的。”   辰昭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办法,八戒,跟你在一起,我想不自信都难啊!”   皮皮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泼猴,小心观音姐姐我收了你!”   辰昭大笑说“求之不得!”   食堂里,他们端着餐盒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两人随意的聊着天。   “师兄,你的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启动啊?”   “经费下个月就能批下来,我已经向学校申请增派助理,你到时候写个报告给我,我帮你去操作。”   皮皮喝了一口汤说“你好厉害啊,一回来就能批下来,我们系里有好几个老教授的课题现在还搁浅着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   辰昭皱了皱下眉头,盯着她闪烁的大眼睛看了会儿,平静的说“这个课题的经费是一家企业赞助的,研究成功后,他们享有前三年的买断权,三年后,才可以推广使用。”   皮皮诧异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点点头“这样的赞助我听到过,其实挺好的,国家没钱找企业赞助,是个双赢的合作,我下午就去打报告,下班前给你送过去,对了,你的办公室在那边儿?”   “瑞阳楼302。”   皮皮撇撇嘴说“凭啥都是海龟,你就有独立的办公室,还是全校最新的办公楼,学校真不厚道!”   辰昭笑了笑说“等课题启动后,你就跟我在一个办公室了,到时候封你做办公室主任!”   皮皮扑哧就笑了,说“那你呢?”   辰昭笑道“我是副主任,归你管。”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后,皮皮在下班前将申请报告给辰昭送过去,他正要去见校领导,两人一起出了办公楼。   辰昭说“要不你回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完事了我请你吃晚饭。”   皮皮摇头说“不了,晚上我约了人。”   辰昭不怀好意的笑道“是那个神秘的特警?”   皮皮笑嘻嘻的说“你猜你猜你猜不着,我走了,师兄,再见!”   辰昭朝她摆摆手,却没动,直到她娇俏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低头发了一会儿呆转身走向校务处。   皮皮出了校门拨了费义诚的电话,两人约好直接在4S店汇合。   下午她接到费义诚的电话,说是晚上他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带她去看车。   两人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辆红色的运动版马六,试驾过后,皮皮很喜欢,然后刷卡付账,约定一周后提车。   简单的晚饭后,费义诚回了警局,皮皮去了书店。   晚上回到家,皮皮意外的没有看到她妈妈,换了睡衣后拨了陈雅文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雅文说她在一个同学家,要晚一些回来,让皮皮先睡,皮皮也没多想,看了会儿电视就回了卧室。   坐在床上玩电脑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她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微微一笑,拿起来回复着。   【师兄,您又无聊了吗?】   片刻后她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接通后,辰昭温和的声音传来“回家了?”   皮皮趴在床边应着“嗯,早就回来了,都准备睡觉了,你呢?”   “在实验室。”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说“马上就走了。”   皮皮看了看时间,然后说“怎么第一天就这么忙,已经快十点了,不要这么拼命吧。”   对方传来咔嚓一声,应该是上锁的声音,辰昭说“晚上设备到了,刚刚安装好,明天上午调试,你要不要过来帮忙,哦,对了,你的申请已经批了,但是因为辅导员紧缺,校领导的意思是先让你帮忙带着,有问题吗?”   皮皮笑道“有!”   辰昭愣了一下说“什么?”   皮皮俏皮的说“那补助我是不是有两份啊?”   辰昭轻笑了两声说“是的。”   皮皮翻了身平躺着说“那就没问题了,明天一早我过去,不过我不懂设备,能帮你什么?”   辰昭低声道“帮我倒倒水擦擦汗,这个总会吧。”   皮皮努努嘴不满的说“你不是吧,我堂堂一科研人员,你就给我安排这个任务!”   辰昭的笑声爽朗了很多,道“做大事的人,应该不拘小节,八戒,我看好你!”   皮皮清脆的笑了起来,她说“辰昭啊辰昭,你哪里有一点儿师兄的样子,现在我还是挺尊重你的,你要是再跟我贫,我就不客气了!”   辰昭没有坐电梯,而是走向楼道,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之后,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拎着手提包,很是悠闲的一阶一阶下着楼梯,笑着说“我很期待你的不客气,你不知道,我其实很羡慕那些跟你无所顾忌抬杠的同学,我总是在想,那个人真笨,要是我的话,一定能把你说的哑口无言!”   皮皮握着电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师兄啊,你是不是在走楼梯?我跟你说哦,瑞阳楼之前是一栋女生宿舍,后来因为总是出事,学校就拆了然后重建成了办公实验楼,你知道总是出什么事吗?”   辰昭笑道“什么事?”   皮皮放低声音阴森森的说“就是每年总是有女生跳楼,听人说不干净,你下楼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转头哦,万一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害怕,千万不要跑哦。”   辰昭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咽了咽口水,沉声道“皮皮,我好像真的听到什么声音了,你说我要是回头会不会真的看到什么啊?”   皮皮一愣,有些紧张的说“你听到了什么声音?”   辰昭将电话放远了一些,捏着嗓子有些凄惨的叫了两声“皮皮。”等他再将电话放在耳边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了忙音。   他大笑着按了切断键,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下了几个台阶,他停顿了一下,转身朝楼上看了看,然后摇头笑了笑继续下行。   而电话那头的莫皮皮此时正坐在床上,一脸懊恼的盯着手机嘟囔着“这都什么人嘛?变态!”   所以当再次有短信提示音的时候,她愤恨的抓过手机,却是在瞥见发件人的名字时怔住了。   黄宇居然会主动给她发短信!   这个事实让她的脑子好半天都转不过弯来,看着上面很简短的一句话【睡了吗?】她很没出息的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复着【还没有,你还在警局吗?】   很快收到回复【正准备走,你在干吗?】   皮皮编辑着【刚要睡觉,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就是想问你之前说的有家很不错的粥店叫什么名字。】   皮皮想了想回复道【一品居,就在你们警局出来右拐过两个路口的左手边,不大,但是很好找。】   【好,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早点休息吧,晚安!】   皮皮停顿了一会儿回道【晚安!】   然后,手机恢复安静。   皮皮看着黑了屏幕的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关灯睡觉,翻身的时候,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就像是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一点儿回报,但是当眼泪浸湿了枕巾后,她感受到的却不是喜悦和满足,而是说不出的怅然和迷茫。   她在想,是不是只要他回头,她对他的爱就能回到两年前,这两年自己所承受的痛苦真的就能烟消云散吗?爱情真的能如当初一样纯洁美好吗?   她觉得没有一点儿把握!   黄宇慢慢的开着车子行驶在寂静的街道,当看到那家亮着灯的粥铺时,他将车子停在路边,垂着眼睑呆坐了一会儿,然后熄了火,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点了山药鱼片粥,他记得当初每天加班喝到的就是这样一份粥,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感觉味道不对呢?   他摇头笑了笑,继续喝粥,然后想着,忙完这几天,他或许应该约某人过来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这家粥铺。   ○○八【面瘫出击】   第二天皮皮一早就去了辰昭的办公室,他也是刚到,两人换了无尘服就去了实验室,因为设备都是国外进口过来的,调试的人员都是特派专员,人手不够,所以辰昭亲自动手,皮皮就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所有的工作就是帮他擦擦汗,给他倒的水他也顾不上喝,到中午的时候,才调试完一半。   中午辰昭叫了外卖,几个人在他的办公室解决了午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就重新开始工作,下午主要是微调,辰昭基本调试好之后,就让皮皮进行简单的测试,这个工作在加拿大的时候她经常帮导师做,所以也不陌生,不过操作的时候还是需要辰昭的不时指导。   其实留学的时候,他们就经常配合,辰昭是导师的得意门生,所以很多实验导师都不去,直接交给辰昭监督,而皮皮应该是让他最头疼的师妹,因为她的操作能力很强,但是缺乏耐心,脑子里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蹦出来,每次都搞得他无奈加无语,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奇特的思维,也帮了自己不少忙,所以他才决定这个课题让她做助手。   快下班前所有的仪器才调试完毕,理所当然的辰昭请皮皮吃饭,皮皮也没推辞,辰昭其实不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大学毕业后就跟着导师去了加拿大,两年前回国待了半年,走的时候导师多带了一个学生,就是莫皮皮。   所说是请她吃饭,但地方是皮皮选的。   他们去了一家农家菜馆,其实这里皮皮也是第一次来,只是昨天下班在公车上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了,就联想到了周末的农家乐,她只是想来尝尝味道是不是一样。   落座点单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绿茶的味道很清香,甘醇可口,却没有甜味儿,看来这里的水不是农夫山泉,想到黄宇当时调侃的语气,皮皮低头笑了笑。   辰昭对于她时不时的神游已经见怪不怪,也不打断她,只是静静的喝茶,静静的看她,一时间他觉得卞之琳的《断章》写得真好: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想到这个辰昭摇头轻笑,做研究这么多年,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这么文艺了,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多愁善感了,对于皮皮的感情,他承认有不少怜爱的成分,他总是觉得这样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应该有一双轻快明亮的大眼睛,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迷茫而伤感。   他不否认让她当自己的助手有私心,但受过高等教育、将近三十岁的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小人,如果她能重新收获爱情,他想他能够做到没有一丝芥蒂的对她说一句“恭喜!”   皮皮回到家先接到安蓓的电话。   她说“皮皮,我很郁闷。”   皮皮跟她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关上门后才说“怎么了?跟陈浩吵架了?”   安蓓不屑的声音传来“切!他还没那个本事让我郁闷,今天老大找我说是想让我去分公司开拓市场。”   皮皮愣了一下说“哪个城市?要走多久?”   “广州,至少一年半。”安蓓的声音变得很低,情绪有些低落。   皮皮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过去找你吧,我们当面谈。”   “不用,其实我已经有决定了,只是跟你发发牢骚,见了面我怕我会后悔。”   皮皮说“蓓蓓,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说你做设计好好的,非要转去市场部,本来东奔西跑的就够累了,现在一个人跑去那么远,叔叔阿姨怎么能放心的下?”   “皮皮,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在总部的能人很多,我要想进入公司高层不熬个三年五年的根本没这个可能,现在广州那边儿的市场打不开,如果我能拿下,再回来起码是个经理级别,我不想放弃。”   安蓓的声音有些哑,可是却很坚定,皮皮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一般都很难改变,微微停顿了一下说“我哥知道这事儿吗?”   “不知道,我不打算跟他说,等我走了你再告诉他吧。”   皮皮握着电话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说“蓓蓓,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会觉得心痛吗?不要走我的老路,怕的不是不相爱,而是明明相爱却任由感情一点点消失,这种感觉很糟糕。”   安蓓也沉默了,她站在阳台上仰望着满天繁星久久没有出声,最后她说“怎么可能不痛呢,皮皮,我觉得很难过,选择离开就相当于彻底放弃,我是真的舍不得啊,可是我也有我的人生,爱情我无法掌控,事业总能了吧,我不想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变成一个只会怨天尤人的可怜虫,皮皮,支持我吧,我需要你的祝福!”   皮皮眼睛红了,她有些哽咽的说“蓓蓓,你真坚强,我祝福你,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跟安蓓挂了电话,皮皮毫不犹豫的拨了费义诚的电话,当关机的提示音传来时,她觉得这次老哥是真的要失去安蓓了!   费义诚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从警局出来,他累得浑身都快散架了,最近上面有指示,很多积压已久的案件提为限时侦破,曾经的取证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转的就是那么几个画面,转得他想吐!   他没有回家,一般超过十二点他就会住宿舍。   洗漱好坐在床边,才给手机充了电,按了开机键后,找到安蓓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这次他不再是三字箴言,而是两个字【晚安。】   发完后,他就将手机压在一边,刚躺下,短信的声音就响起了,他恍惚了一下,翻了个身就坐了起来,抓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间的窒息,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震惊,总之他点开短信的时候,手指都有些轻颤了。   安蓓回了他两个字【晚安。】   费义诚盘腿坐在床上,盯着这样一条简洁的短信,脸上尽是困惑,这个时间她怎么还没睡觉,是跟朋友在玩,还是在家失眠了,他有些懊恼刚刚自己的那条短信了,抽什么风偏偏说了这么一句话,要是像之前一样问她“在干吗?”该多好,现在互道了晚安,他就是想要继续,都找不到借口了。   经过几分钟的调整,他拨了安蓓的电话,当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   费义诚的心陡然一沉。   他低头看着清冷的月光透出窗帘的缝隙映出的细影,抿着嘴唇呆坐了很久,然后将手机重新放在枕头边,仰面躺倒看着天花板出神,渐渐的沉重的疲乏席卷全身。   他阖上眼睛时,眉头紧锁,表情沉重。   第二天下班前安蓓接到费义诚的电话时,没有一丝诧异,她知道昨天自己的回复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嘴角翘了翘说“皮皮哥,找我有事儿?”   费义诚手上握着电话走出办公大楼,说“有空吗?我过去接你,一起吃个饭吧。”   安蓓笑道“好啊,不过你不用来接我,你说个地方,我直接过去。”   费义诚沉默了片刻报出一个地址。   他们吃的火锅。   安蓓透过袅袅白汽看着对面吃的满头大汗的男人,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她喝了一大口饮料说“费大队长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费义诚抹了一把汗,看着她笑了笑,带着些傻气,他说“最近案子逼得紧,还真没有好好吃顿饭,老早就想吃火锅了,一直没空,味道真不错。”   安蓓眼神柔和了一下,站起来,拿起小漏勺捞了些鱼丸和鱿鱼什么的放进他碗里,说“你悠着点儿,别再像两年前一样直接把自己送进医院。”   费义诚很淡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饭后,停车场。   费义诚看了看时间说“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小心点,晚上等我电话。”   安蓓点头,笑着说“要提高效率,别总是磨时间,你单身倒无所谓,人家那些有家室的还想着早点儿回去抱老婆呢。”   费义诚看向她,眼神很亮很亮,眼底有着隐隐约约的笑意,点点头说“嗯,我走了,再见!”   安蓓看他转身后上了车,等他的车子离开后,发动了车子,没有回家,驱车前往公司,今天一早她就对经理说她愿意接受调令去分公司,因为时间紧迫,需要整理的东西很多,她得赶回去加班。   费义诚一整晚心情都极佳,他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约到了安蓓吃饭,更没想到,这顿饭吃的会如此舒服惬意,他想着以那个丫头的个性就算不横眉以对,起码也要冷嘲热讽一番,他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安静的吃饭,浅笑着跟自己聊天,这样的感觉让他通体舒畅,办案的效率立马提高了很多,在找到几个关键性的线索后,十点不到他就宣布散会。   刚回到办公室,抽屉里的手机就响了,他取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笑了笑按了接听键“皮皮。”   “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费义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道“方便。”   电话那头的皮皮停顿了一下说“哥,蓓蓓下个月要调去广州工作,起码一年半,你要不要跟她联系一下啊?”   费义诚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就呆住了!   ○○九【温柔队长】   跟皮皮挂了电话,费义诚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一边儿锁门一边拨了安蓓的电话,电话被接起时,他听到强烈的重金属音乐。   他皱眉的同时,安蓓有些亢奋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费义诚的眉心皱的更紧,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说“蓓蓓,是我,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安蓓此时正在泡吧,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微微一愣,跟同伴打了个手势握着电话走了出去,远离嘈杂后,她笑道“你找我什么事儿?”   费义诚进了电梯后,说“我现在想见你。”   安蓓说“我跟朋友在一起,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费义诚冷峻的容颜瞬间紧绷,眯了眯眼睛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告诉我你的地址。”   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股严厉,安蓓斟酌了片刻说出一个酒吧的名字。   挂了电话,安蓓表情复杂的推开酒吧的门回到朋友中间。   她跟大家说要提前离开,众人不干,一个关系很好的小姐妹说“蓓蓓,你搞错没?我可是推掉金龟的约会赶来为你践行的,你要溜,我丢了金龟就找你负责!”   安蓓笑嘻嘻的陪着不是,倒了一杯酒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现在五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四条腿的金龟一抓一大把,你丢一个我陪你一双,这杯我认罚,一会儿真有事,去广州之前我们重新再聚一次。”   一杯酒喝完后,安蓓又被灌了两杯,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觉得晕晕乎乎了,低头关门的时候,感觉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罩了下来。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扣住,安蓓仰头,因为酒精的缘故,眼前有些模糊,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来人身上,咧嘴一笑“警察叔叔,你好!”   费义诚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绷的紧紧的,听到她含糊不清的醉话,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黑亮的双眸只剩下夹杂着无奈的宠溺。   因为急着赶过来,他连制服都没换,察觉到进进出出的人们略微诧异的眼神,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搂过安蓓柔弱的肩膀,几乎半抱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女人的安稳的扶进后座后,费义诚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帮她把脸上凌乱的碎发理好才关上车门,坐到了前座。   发动了车子,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开向她的单身公寓。   到了公寓楼下,费义诚没有叫醒安蓓,将她裹进自己的外套里扛着就上了楼,到了房子外面,他搂着她的腰靠在自己身上,取过她的手提包,翻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的身子不断的下滑,他有些费力的单手紧紧抱着她。   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他偏头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咔嚓一声,弯腰将怀里不规矩的某人拦腰抱了起来。   进了屋子,他抬脚将门踢上,直接走向卧室,一路上跨过啤酒罐、果盘、碟片、抱枕,最后走到床边的时候,看着床上散落着的性感紫色内衣,他面色僵硬的咽了咽口水。   将她放在床上,刚帮她脱掉外套,就看到她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扯过被子翻了个身就滚了进去。   费义诚摇头笑了笑,俯身帮她把被子整理好,揉了揉她的头发,盯着她熟睡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解开袖口,一圈一圈将袖子挽起,从她的床头柜上散落的杂志开始收拾。   将卧室里散落的衣服和杂物收拾好之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她枕头边儿的内衣,偏头红着耳根放进衣篓里,离开卧室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很久才轻轻拉上房门。   一个小时后,像猪窝一样的客厅就恢复清明整洁,连地板都铮亮铮亮的,费义诚干完活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手里端着一个琉璃烟灰缸,抽了两根烟,然后起身抱着衣篓走进卫生间,打开洗衣机看到里面没有晾出去的衣服时,脸上没有丝毫诧异。   他取出一件外套,闻了闻,淡淡的清香传来,他勾着嘴角将衣服取出来,然后将脏衣服放进去,想了想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让他脸红的小内衣取出来放在洗漱台上。   将湿衣服晾好之后,他重新回到卫生间,取过脸盆,紧抿着唇,宽厚粗糙的双手在那两片柔软的面料上揉搓着,渐渐的他不仅仅是耳根泛红了,脸颊上都有了红晕。   最后在额头上开始冒汗的时候,他终于完成了这个在他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拿着衣架,将那个惹祸的小可爱晾好之后,他仰头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笑出声音。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端着水杯走进卧室,床上的安蓓依旧睡得很沉,乖巧恬静的小脸几乎埋在枕头里。   费义诚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眼里充满怜惜。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看过她了,在他的印象中她还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大笑的小姑娘,就算是当初她说要放弃的时候,他也依旧觉得她是个孩子。   直到皮皮的那个电话,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昨天的晚餐,他才发现,小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没心没肺只追求浪漫感觉的傻妞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他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起身离开,关上房门的时候,他想着应该跟她认认真真谈一次了。   剩下的时间,费义诚就窝在沙发上,六点刚过,他就醒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走向厨房。   七点一刻,他手臂里搭着外套,一脸疲惫的走出公寓。   安蓓醒来已经八点多了,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看了看时间,然后给经理发了条短信说是晚去一会儿,起身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和下面压着的字条,她有片刻的失神。   她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喝着,盯着字条上面刚劲有力的楷体,迷蒙的双眼渐渐有了笑意。   【稀饭在锅里,生煎包在微波炉,吃的时候转一下,晚上等我电话。】   这样的一张便条,让宿醉过后的早晨变得格外美好。   安蓓起床,走到落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清晨和煦的阳光瞬间洒满整个小屋,她双臂展开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冲着太阳咧嘴笑了笑,扯着嗓子喊着“死了都要爱,不淋漓精致不痛快!”走出卧室。   当她洗漱好走向厨房的时候,才看到整洁一新的客厅和阳台上迎风飘舞的衣物,当她看到自己的那件最喜爱的小内衣也在其中的时候,她咬住嘴唇笑得像个吃到糖果的孩子。   那样一个冷漠高大的男人,还是个刑警队长,居然帮自己洗内衣!   这样的一个认知,让安蓓一上午脸上都挂着很灿烂的笑容,办公室的同事调侃她“蓓蓓,发春呢!”   她不反驳也不回答,继续傻笑,工作效率高得离谱。   中午的时候安蓓接到皮皮的电话。   皮皮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话筒穿了过来“蓓蓓,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关机,公寓里也没人接电话啊?”   安蓓哼了一声说“莫皮皮,你再给我装!”   皮皮嘿嘿笑了两声说“是跟我哥在一起呢吧?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挽留你了吗?”   安蓓很平静的说“没!”   皮皮叫道“啊!不是吧,这个呆瓜,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安蓓咧嘴一笑,道“他过去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喝醉了,他把不省人事的我送回家,帮我收拾了屋子,还洗了衣服。”她想到早上飘舞着的小内衣,嘴巴乐得合都合不拢。   电话那头的皮皮愣了一下说“没了?”   安蓓说“他说今晚让我等他电话。”   皮皮听了心头一松,笑嘻嘻的说“现在高兴了吧,他晚上要是向你表白了,你还会走吗?”   安蓓神色暗了一下低声说“不知道。”   皮皮“切!”了一声。   安蓓辩解道“我是真不知道,皮皮,我现在的心情是既忐忑又期待,我知道他晚上肯定有话要跟说,但是我其实并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向我表白,我不想抱太大的希望,这种感觉你应该明白,我害怕最后还是自己自作多情,所以,我不敢去想太多,更没有去想以后。”   皮皮理解的说“好蓓蓓,我理解,绝对理解,不过,相信我,我哥是喜欢你的,两年前他亲口跟我说的,所以你不要担心,要是他晚上再什么都不说,我就鄙视他一辈子!”   晚上下班前,安蓓收到费义诚的短信,说是他要开会,大概八点多去她的公寓,安蓓给他回复【我去买菜,等你一起吃晚饭。】   费义诚回了她两个字【好的。】   一十○【真情剖析】   七点三刻,安蓓将一切准备妥当,很家常的四菜一汤,她做饭的手艺一般,但还是有那么几个菜可以拿得出手的,比方说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咖喱牛肉和清蒸鲈鱼。   八点刚过没一会儿,门铃声就响起了,安蓓觉得人民警察的确守时!   打开防盗门,看到站在外面的男人,安蓓的小心肝突突连跳了两下。   费义诚穿着便装,藏蓝色的衬衣熨帖在他硬朗挺拔的身板上要多有型就多有型,利落的精英头帅气清爽,显然是来之前刚洗过,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安蓓定了定神,大大方方的笑道“费大队长很准时嘛,晚饭刚好,你是闻着香味儿来的吧?”   费义诚接过她手里的拖鞋,边换鞋,边坦然的笑道“还真是,做了什么好菜,我快饿死了。”   安蓓看他径直走向餐厅,拽住他的手臂说“洗手,洗手!饭前洗手,你不知道啊!”   费义诚挑了挑眉道“去厨房用洗洁精洗不一样嘛!”   安蓓瞪他一眼,推着他进了卫生间,看他乖乖洗了手,刚想要递毛巾给他,就看他双手一甩,在身上一抹,特自然的走了出来。   安蓓翻了个白眼,随着他走向餐厅。   饭桌上,费义诚吃的那叫一彪悍,用狼吞虎咽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安蓓本想听他夸夸自己的厨艺,瞧见他这个吃法,她什么都没问,她觉得他能吃出味道才怪!   四菜一汤被扫荡一空后,费义诚放下碗筷,特真诚的看着安蓓说“味道不错,再接再厉!”   安蓓喝着一口汤差点儿呛着,白了他一眼,就站起来跟他一起收拾着。   半小时后,两个人各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最近特流行的相亲节目,一个男人像个小丑一样站在台上,被一群女人挑毛病。   安蓓觉得参加这个节目的人一定要有很强的心里素质,要不回去一准抑郁。   几分钟的沉默后,安蓓清了清嗓子说“皮皮哥,你是不是应该说点儿什么啊,不会就这么一直看这个弱智节目吧?”   费义诚转头,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垂了垂眼睑,将咖啡杯放下后,看向她开口“我听皮皮说你准备去广州?”   安蓓点头,向后坐了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嗯,工作需要。”   费义诚看着,眼神幽暗深沉,他说“仅仅是工作需要?”   安蓓笑了笑说“不然呢?”   费义诚低了一下头,双手下意识的紧握在一起,片刻后他说“我不希望你是为了逃避我离开,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到外地不安全,叔叔阿姨也不放心。”   安蓓这次笑出声音,她看着他有些激动的说“费队,咱能真诚一点儿吗?昨天你送我回来,帮我收拾屋子,做早饭,连我的内衣都帮我洗了,就不能坦诚一些吗?你是不是想对我说,那只是为人民服务,让我别胡思乱想,啊?!”   费义诚转头抬眼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是隐晦不明,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直直的看着她。   安蓓没有一丝躲闪的回视着他,当看到他眼底的平静一点点打破,渐渐被柔情和忧伤所代替后,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费义诚看她慢慢低下头后,也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蓓蓓,你还喜欢我吗?”   安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费义诚似乎也不打算等她的回答,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不管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有句话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说到这里,他抬头注视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怜爱和温柔。   安蓓被他看得有瞬间的愣怔,接着就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之所以从未对你说过,是因为我在等你长大。”   安蓓的脑子已经不运转了,她只是有些茫然的摇摇头表示不解。   费义诚表情落寞的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才开口“从小你就跟皮皮一起玩,我几乎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不否认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对你和对皮皮是一样的,但是自从你第一次表白后,我对你的感情就渐渐起了变化,当我察觉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开始,我就选择了等待,我知道你不理解,可是我只能这么做,那时你才22岁,花季少女,什么都不懂,想要的是一份轰轰烈烈的初恋,而我已经29岁,将近而立之年,刚刚升为刑警队长,正是需要建功立业的年龄,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你要的那些风花雪月我给不了,甚至是最平常的吃饭看电影我都无法满足,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接到任务,那些大大小小的节日我几乎都无法陪在你身边,所以我不能说,也不敢说,我只能选择等待,等你长大,等你成熟,等你不再做梦,不再幻想王子公主的浪漫生活,愿意踏踏实实跟我过最平凡、最简单的日子了,再向你表白,实话说就是现在我也不觉得是个成熟的时机,但是,我怕再不说,你就真的离开我了,蓓蓓,你想要的那三个字我给不起,但是我可以给你另外三个字,以你的聪明你一定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现在不敢说,因为怕被拒绝,但是那个套在手指上小圈圈我很早就准备好了。”   费义诚说完便低下了头,修长的手指就在安蓓的食指上轻轻摩挲着。   安蓓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事实上,她早已震惊的无法去观察他的表情,只是像被人点住了穴道一样,呆呆的看着他,久久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想到过费义诚会向自己表白,却怎么都想不到,他的表白这么直接,这么震撼,这么一大通的自我剖析,直接将她冲击的没了思考的能力。   过了很久,她才动了动被紧握着的手指,看到费义诚抬头,她咽了咽口水说“你的意思是一直都喜欢我?”   费义诚没有一丝犹豫的用力点头。   安蓓歪头想了想道“那我追你的时候,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一副看我很烦的眼神。”   费义诚皱了皱眉头说“皮皮也这样说,但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安蓓理了理思绪说“那每次你肩膀疼,我要帮你按摩的时候,你为什么总是瞪着眼睛躲开?”   费义诚看着她,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的说“你一碰我,我就心跳的厉害,浑身抑制不住的发颤,怕被你看出来,只能躲着。”   安蓓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她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继续发问“那我想要约你吃饭什么的,你为什么每次都拒绝?”   费义诚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说“你每次都是过节的时候约我,那个时候我都有任务在身,拒绝你是真的走不开,并不是托辞。”   安蓓再次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曾经给你折过一罐千纸鹤,你为什么退还给我?”   听她说完这句话,费义诚没有说话,低头掏出一根烟,慢慢吸着沉默了。   安蓓想着终于抓住一条了,拽了拽他的胳膊说“没话说了吧,那可是我花了三天时间辛辛苦苦编出来的,你居然在收下后过了一周就退还给我!”   费义诚依旧沉默着,过了很久,他抬眼说“那我还给你后,你怎么处理了?”   安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说“扔了!”   费义诚扯了扯嘴角,继续抽烟。   一根燃尽后又点了一根。   当烟灰缸里有四个烟蒂时,安蓓抓过他的烟盒说“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样算什么意思!错了就错了呗,我又不是不原谅你!”   费义诚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头顶狠狠揉了两下,向右一仰靠在沙发上幽幽的说“我还给你的根本不是你送给我的那罐,你给的是99只,我还给你的是111只,连罐子都不同,你怕是连看都没看吧?”   安蓓瞪大了双眼,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看着他,大口的喘息着,过了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然后颤颤巍巍的说“你是说,你重新编了一罐千纸鹤送给我?”   费义诚苦笑着点头,当初收到她的礼物,他实在想不到应该送她什么,就拆开一个千纸鹤,自己研究了一晚上,然后花了一个星期,编出111只,一个大男人下班回家就关在房子里笨手笨脚的做手工,他发誓这一辈子这样的事情他只做一次!   他想象过安蓓收到后的各种表情,却没想到她直接哭着跑了,然后在皮皮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下知道安蓓是误会了,以为他把她的礼物还了回去,他当时郁闷的想撞墙,但又拉不下脸对她说出实情,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几乎成内伤!   安蓓震惊过后,眼眶就红了,她低着头没一会儿眼泪就流了出来,费义诚见状,赶紧起身靠了过去,握住她的双肩,有些担心的说“怎么了这是?扔了就扔了,没事。”   安蓓不说话只是摇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里难受,特别特别难受,她拉住费义诚衬衫的袖子使劲儿攥着,哽咽的不像样子。   费义诚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一疼,犹豫了片刻,揽着她的肩轻轻一带将她搂进怀里,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有些笨拙的哄道“不哭了,你哭的我心里乱七八糟的,都是我的错,乖,不哭了。”   安蓓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清爽爽让人安心的薄荷香味,听着他轻柔的声音,哭得更加卖力,最后直接变成嚎啕大哭!   费义诚更紧的搂着她,一下一下帮她顺着背,急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过了一刻钟,安蓓才停止抽噎,她抬头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扑哧就笑了。   费义诚看她破涕为笑,心里松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说“笑了就好,以后别这样了,我真不会哄人,急死我了。”   安蓓撅着嘴,眼睛红红的说“你怎么这么闷骚啊,就算不好意思跟我说,你可以告诉皮皮啊,再说你白痴啊,我送你一罐千纸鹤,你还我一罐,有你这样还礼的吗?谁能想到是你重新编的,简直被你气死了,猪!”   费义诚不恼反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说“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吗,本来一个大男人编那个东西就够丢人了,还让我跟别人说,你杀了我吧。”   安蓓靠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拉住他的手指,然后攥紧,没有再说话。   费义诚也不再开口,只是搂着她,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眼神温柔的一塌糊涂。   良久,他说“还去广州吗?”   安蓓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费义诚接着说“不去了吧,那么远,我想见你都见不到。”   安蓓慢慢离开他的怀抱,低着头想了想说“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一次机会,我不想放弃。”   费义诚垂眼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过了一会儿,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我不想你去,但会尊重你的决定,只是,蓓蓓,你能保证一年半后还愿意让我这样抱着吗?或者说的直接一些,一年半后我向你求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安蓓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黝黑深沉,眼神有些黯然。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今天她太震惊了,已经不能正常的思考任何问题,别说是一年半,就是现在她恐怕也不知道如果他求婚,自己会不会答应。   一个男人他没有跟你谈过恋爱,也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他深深爱着你,但是却从未让你感觉到过,当他跳过所有的程序直接向你求婚的时候,你会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吗?   反正安蓓是困惑了,犹豫了,她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片刻的沉默后,她说“让我想想,好吗?”   费义诚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好!”   一十一【达成一致】   皮皮在跟黄宇发了五天的短信后,在周六的一早接到他的电话,当时她刚醒来,迷迷糊糊的正要看时间,手机铃声的响起,让她稍微惊了一下,当看到那个跳动的名字,她的睡意全消。   “喂?”皮皮应道。   “是我,起床了吗?”   “起了。”皮皮拽了拽被子说道。   “周末都不睡懒觉?”黄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如既往的低沉。   皮皮笑了笑说“其实是刚醒来,还没起床,你今天休息?”   “怎么可能!蹲了一晚上的点儿,才回来,你晚上有空吗?”   皮皮的心颤了颤说“大概也许可能有吧。”   黄宇笑“那就算你有吧,我先回去补交,晚上等我电话。”   “你要睡一整天啊!”   “哪有那么好的命,下午还得去跟局长汇报情况,回来再开会,估计八点多能完,你自己先吃晚饭,然后我们去吃夜宵。”   “八点多吃什么夜宵,我等你好了。”   黄宇略微的沉默后说“我尽量早点儿结束,要是超过八点一刻你就先去吃饭。”   皮皮乖乖的说“好。”   挂了电话皮皮抱着被子一个人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起床开始收拾。   上午的时候接到费兰敏的电话,说是让中午过去吃饭,皮皮知道费义诚难得的在家休息,就给安蓓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才点头答应。   关于那天费义诚是如何表白的安蓓并没有跟她细说,只说是她心里很乱,皮皮也就没有多问,她们是闺蜜却是非常尊重对方!   皮皮的新车还没到,中午是费义诚过来接她的。   上车后,费义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给蓓蓓打电话,说我十五分钟后到。”   皮皮转头,盯着他大大的黑眼圈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蓓蓓刚给我发短信说她自己开车过去,哥,你到底跟她怎么说的,我怎么觉得她在故意疏远你啊?”   费义诚听完她的话,浑身僵硬了一下,发动了车子后,他苦笑着说“她估计是被吓到了。”   皮皮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吓到她了?你说什么了?你爱她?”   费义诚皱眉沉默了片刻说“没有说那个,我好像是直接向她求婚了。”   “啊!”皮皮直接叫了出来,然后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费义诚抿唇,再抿唇,最后有些泄气的捶了一下方向盘说“我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啊!”   皮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这也不能怪你,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处过,就算你是真打算跟她结婚的,这恋爱阶段是不能省的,晚上我给你制造机会,你好好跟蓓蓓说说。”   费义诚叹了一口气,轻轻点头,眉心的郁结却没有散开,是他太激进了,也太自信了,这么多年的刑警都白当了,哪有人第一次表白就直接求婚的。   这几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费义诚和皮皮到的时候,安蓓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了,皮皮看到费义诚眼里瞬间闪过的柔情,捂嘴笑了笑,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电梯后,她说“哥,你这纯粹是自作孽啊,活该!”   费义诚双手插兜低着头,一脸郁闷的踢了踢电梯门没有说话。   皮皮觉得有些心疼了,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别担心,蓓蓓是喜欢你的。”   费义诚低低“嗯。”了一声,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抿着嘴唇走了出去。   皮皮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黄宇,她觉得他是不是也是这么闷骚呢,进门之前她否决了这个想法,黄宇跟费义诚不一样,他曾经暗恋过一个女孩儿十几年,想到这个,她的心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对于晚上的约会,竟有些害怕,她觉得黄宇肯定不会是表白,那会不会是让自己彻底断了念头呢!   他们进去的时候,安蓓正在厨房帮费兰敏切菜,皮皮走进去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安蓓回头,却是越过她看向随着进来的费义诚,灵动的双眸颤了颤,淡淡一笑,然后擦了擦手说“你来帮阿姨洗菜,我去楼下买瓶酱油。”   皮皮抿唇点头,看着她轻巧的没有一丝停留的与费义诚擦身而过,身后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僵硬。   费义诚在对安蓓对视一眼后就垂下了头,他进来的时候堵在门口,安蓓离开时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的,他没躲,她却侧了身子避得小心翼翼。   对皮皮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他转身走向二楼。   他想到过两人碰面可能会有些别扭,却没想到她对自己竟到了避之不及的地步,他进了卧室,就将自己摔在宽大的床上,手臂垫在头下看着天花板,任由眼里的黯然肆意流泻。   饭桌上是难得的安静,安静的皮皮吃的噎住好几次,她一会儿瞄一眼左边一脸淡定坦然的安倍,一会儿瞅瞅右边苦大仇深的费义诚,她在心里祈祷这顿饭尽快过去吧,要不一准吃出急性肠胃炎来!   饭后皮皮将安蓓推出厨房,自己跟费兰敏洗碗。   费义诚饭后就跟费国梁去了书房,当他出来看到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看电视的安蓓时,低了一下头走了过去,看她抬头,他抿了抿嘴唇说“去楼上谈谈好吗?”   安蓓仰头看着他,穿着深蓝色家居服的男人,身材挺拔,眉眼中透着淡淡的疲惫,她垂下眼睑的同时轻轻点头。   费义诚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向楼梯,安蓓起身,紧握着双手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进了费义诚的房间,他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午后刺眼的阳光洒进来,让安蓓微微眯了眯眼,这个房间她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进来过了,还是一样冷灰色的床单被罩,干净冷硬的风格跟主人的性格很配。   “怎么样,我屋子挺干净的吧?”   费义诚靠在窗边看着她,他是背光而立的,脸上的表情隐晦不明,嘴角随着他的话出口后稍稍弯了弯。   安蓓撇嘴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晃悠着双腿歪头看着他说“你别鄙视我,我家就是猪窝,怎么着了!”   费义诚听到她有些发冲的语气,不怒反笑,嘴角勾着的弧度渐渐放大,又盯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没有一丝犹豫的握住她的肩膀,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向下,最后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捏了捏,坐在她身边说“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嗯?”   安蓓抿唇转头看着他,睫毛忽闪了两下,没说话。   费义诚低着头也不再开口,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手上面,十指相贴,然后紧紧扣住。   有十分钟的时间,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一深一浅交替的呼吸声。   终于,安蓓败下阵来,跟刑警玩心理战术,绝对不明智,她皱了皱鼻子然后说“我还是想去外面闯一闯。”   费义诚对于她的答案,似乎没有一丝诧异,不过也许只是表面看不出,他微微一笑,伸手揽过身边的女孩儿肩膀轻轻搂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说“是不是那天的话把你吓住了,我其实没想着要你现在就做什么决定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和事业,我没权利要求你为我放弃什么。”   安蓓舔了舔嘴唇,仰头看着他,眯着眼睛看着他说“这是你的心里话?”   费义诚低头凝视着她无比清亮的大眼睛,良久,叹了一口气,更紧的抱着她说“算是吧,这感情还是得一步步来,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   安蓓心里一热,眼眶就红了,靠在那个紧实有力的胸膛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乱跳,她知道自己还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男人的,只是却不足以让她放弃自己的事业,跳过恋爱直接跟他步入婚姻,或者说,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当一个警嫂!   两人相拥着腻歪了一会儿,听到皮皮在楼下喊他们,安蓓挣扎着站了起来,拽了拽费义诚的衣袖说“走吧,下去吧。”   费义诚抬头撇嘴,然后重新将她搂在怀里抱在腿上说“你什么时候走?”   安蓓扒拉着他柔软的黑发说“两周后。”   费义诚收紧双臂说“再抱一会儿,给我捏捏肩。”   安蓓愣了一下,然后小手放在他肩膀上有模有样的捏着,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她毫不掩饰的大笑,说“你还真的会颤抖啊!”   费义诚一边儿克制着轻颤一边儿低哑的说“这还有假,重点儿。”   安蓓加大了力度,皱着眉头说“你的肩周炎严重了很多,活结这么多!”   “去年做过按摩,有些改善,今年来了案子多了,就没再坚持,一熬通宵就疼得要命。”   安蓓心疼了,说“以后你疼了我就给你按。”   费义诚抬眼冲她嘿嘿一笑“那你不去广州了?”   安蓓愣了一下,瞪他一眼“你疼了就飞来广州找我,我给你按。”   费义诚低头抿了抿唇嘟囔着“玩我呢!”   安蓓拍拍他的头,笑了笑没说话,如果在她决定去广州之前费义诚向她表白,或许她会放弃,但是一旦她做出决定,再去改变不是她的风格,她有她的做事原则,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活得精彩,这个她很久之前就明白,在没有感受到费义诚的爱之前,是支撑她快乐生活的动力,她不愿轻易舍弃!   一十二【去吃宵夜】   皮皮接到黄宇的电话时,刚回家没多久。   他说“皮皮,我现在去开会,你自己吃晚饭不要等我。”   皮皮有些沮丧的说“要很久吗?那你吃饭了吗?”   黄宇的声音隐含歉意“去单位食堂吃过了,对不起,我会尽快结束的。”   皮皮笑了笑,说“嗯,我知道了,工作第一嘛,我理解。”   黄宇停顿了几秒钟说“谢谢。”   皮皮陪着妈妈一起吃过晚饭,九点不到,陈雅文就回屋睡觉了,皮皮觉得她最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就倒了一杯奶去了妈妈的房间,母女俩坐在床上又聊了一会儿,皮皮看着妈妈喝完牛奶才关了门出来。   十点半皮皮坐在卧室的大床上,看着安安静静的手机,心里是说不出的烦闷,半个小时前她终于忍不住给黄宇发了一条短信,一如既往的没有回音。   又呆坐了一会儿,她拿着睡衣走向卫生间。   洗澡出来,她边擦头发边抓过手机,看到上面的未接电话,她觉得自己心跳猛的漏了一拍,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黄宇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   皮皮握着电话摇头,想到他看不到,又说“没有,我还没睡,刚刚去洗澡了没听到电话,你还在警局吗?”   “出来了。”黄宇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想吃夜宵吗?”   皮皮一愣,飞快的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啊,不过你要过来接我一下。”   黄宇轻笑道“没问题,十分钟后在楼下等我。”   皮皮挂了电话,迅速褪下睡衣开始翻找衣服,头发还没干,她用毛巾胡乱的擦了擦,然后一边用手扒拉着,一边儿蹑手蹑脚的开门走了出去。   下了楼才感觉秋风阵阵,她抱着手臂瑟瑟发抖了一会儿就看到两道强光照了过来,她眯了眯当看清车里的男人后,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黄宇在车子刚停稳就开门走了下来,看到她只穿着单件衬衣,笑着叹了一口气说“等多久了?忘了告诉你穿件外套,你就真的只穿单衫,冷吗?”   皮皮笑着吐了吐舌头,搓着手臂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上去。   黄宇笑了笑,上车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看她有些诧异的想要拒绝,他直接塞到她怀里发动了车子后说“穿着吧,好歹也让我怜香惜玉一回。”   皮皮脸红了一下,瞪他一眼乖乖穿好,他的外套很大,身上瞬间暖了很多,她低头嗅了嗅,清清爽爽的薄荷味儿很好闻。   黄宇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的动作,直接笑出声音,道“闻什么?”   皮皮歪头一笑说“看看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黄宇微微一愣,然后看着她笑道“那有吗?”   皮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说“有,很浓的香水味,呛死了。”   黄宇笑出声音,看到她困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内疚,没有再说话,开了音乐静静的开车。   到了之前皮皮说的那家粥店,两人下车走了进去,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一个靠窗边的座位。   点单的时候黄宇皱着眉说“之前你给我送到单位的是山药鱼片粥吗?”   皮皮怔了下,抬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点点头说“是啊,你还记得?”   黄宇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皮皮点了红枣莲子羹,黄宇照例是鱼片粥,服务员离开的时候,皮皮加了一句“麻烦山药多一些,鱼片少一些,不要放白胡椒粉,谢谢。”   她说的很自然,服务员记录的也很自然,只有坐在对面的男人显得很不自然。   黄宇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只是对皮皮笑了笑。   有些欣喜有些感激的笑容。   餐点上来后,黄宇搅动着勺子喝的很慢,皮皮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说“怎么了?不好喝吗?”   黄宇愣了愣,摇摇头,赶紧喝了几口,说“没有,很好喝,跟之前的味道是一样的。”   皮皮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想到什么一样说“上次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严重吗?我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胃病就是这个样子,慢慢养吧。”   黄宇回答的漫不经心,皮皮听着却是心里一疼。   她看了看他说“你饮食总是不规律,还经常熬夜蹲点,车上多备一些易消化的面包饼干什么的,饿了就吃一点,总是扛着很不好的。”   黄宇低低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这周末有空吗?”   皮皮想了想,辰昭的项目刚启动应该不需要加班,回道“应该有的,怎么了?”   “我外甥过满月,一起去吧。”   “你外甥?”   “嗯,辣椒的儿子。”   皮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辣椒已经生宝宝了,我都不知道。”说完后就有些歉意的说“出国后我就跟她断了联系,她好吗?”   黄宇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笑了笑说“你离开半年后她被查出良性脑瘤,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幸好她挺过来了,一年前怀孕,现在一切安好。”   皮皮听着他淡淡的平静的语气,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辣椒,这个他最疼爱最宝贝的妹妹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跟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接触的不多,但是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那个比自己还大一岁的丫头的,她的那种对生活的热爱和不服输,曾经让自己非常敬佩。   而此时,看着对面一脸感慨陷入回忆的男人,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心疼,她无法想象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妹妹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生还几率时,黄宇心里有多痛,是的,她觉得当时黄宇心里肯定特别痛苦,因为黄宇的母亲就是死于脑癌,那时他才十一岁。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握住他攥着勺子明显有些发颤的手,看到他有些怔忪的抬头,皮皮微微笑了笑,说“别怕,已经过去了,她会幸福的。”   黄宇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忧伤的注视着她。   她含笑的双眸里闪着亮亮的光,像一盏照进人心里的明灯,让自己眼前的黑暗一点点消失。   他的手渐渐暖了,他的心也似乎找到了依靠。   喝过粥已经过了午夜,黄宇将皮皮送到公寓楼下,陪着她一起走进楼道。   皮皮依旧穿着他的外套,跟他并排站着等电梯。   她说“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黄宇转头看着她笑了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眼神却很清亮,他伸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拂上她的头发,揉了揉说“送你上去我就回去。”   皮皮感觉到耳侧一阵发热,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电梯里,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皮皮盯着地板,黄宇神情柔和的看着她的头顶,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皮皮走了出去,黄宇顿了一下也跟了出去,接过她递上来的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说“回去吧,下次我尽量早点儿请你吃夜宵。”   皮皮微微一愣,抬眼看他,对上他有些促狭的笑容时,她心里的暖意渐渐荡漾开来,泛起一层层涟漪,感觉是说不出的美妙。   她微微点头说“那我进去了,你回去开车小心些,到家后给我发个短信。”   黄宇点点转身走进电梯。   皮皮看着慢慢合上的电梯门,轻轻咬住了嘴唇,心里升起淡淡的不舍,就在眼前帅气的容颜即将消失的时候,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突然挡了一下,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黄宇一步跨了出来,站在她面前,胸口的起伏有些剧烈。   皮皮一脸诧异的仰头看着他。   黄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伸手挠了挠头,稳了稳情绪,低低的说“刚刚忘了跟你说晚安。”   皮皮抿着嘴唇,笑了笑“晚安。”   黄宇看着她含笑的双眸,停顿了几秒钟,伸出手臂,握住她的双肩轻轻搂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电梯。   皮皮看着慢慢下行的电梯,脸颊越来越红。   直到上了床躺在被子里,她的脑袋里萦绕的只有一个想法:黄宇居然抱了自己!   皮皮在第二天一早就接到辣椒的电话,两个小姑娘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   辣椒说“皮皮,其实你走的前一天我哥刚刚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件,他终于还清欠韩凌的债了,收到你的短信的时候他还在医院。   她说“黄宇是个感情迟钝的笨蛋,他其实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最后她说“皮皮,我哥的胃病严重了很多,去年因为一个案子连着蹲守了十天,回来就胃出血了,而且他失眠的很厉害,我在他的抽屉里看到大量的安眠药,你回来了,就帮帮他吧,其实,他一直一直都活得很累!”   跟辣椒挂了电话很久很久皮皮都只是呆坐着,她看着窗外茂密的大槐树,眼前的影像渐渐模糊,她觉得自己已经不会思考了,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对那个永远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慵懒神情男人的心疼。   一十三【外甥满月】   周五皮皮给几个班长开了个会,了解了一下学生们的近况,刚要下班接到辰昭的电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纯净。   “皮皮,晚上一起吃饭吧?”   皮皮有些歉意的拒绝道“师兄,不好意思啊,我晚上有事儿。”   辰昭沉默了一下笑道“这么不给面子?该不会是借口吧?”   皮皮皱眉反驳着“哪有,是真有事,明天我一个朋友的儿子过满月,我要去挑选礼物的。”   “一个人?”   “嗯。”   “那一起吧,你请我吃饭,我陪你挑选礼物。”   “师兄……”   “就这么说定了,我已经到你们楼下了,快下来吧。”   “……”   餐厅里,辰昭看着满满一大碗飘着红油的米粉,抿着唇看了一眼对面一脸挑衅的丫头,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掰开一次性筷子,然后优雅的开吃,几乎是瞬间,他就被辣的额角渗出汗珠。   皮皮偷偷笑了笑,拿起勺子,将表面的一层红油撇去,然后才慢慢悠悠的开始吃米粉。   辰昭抬眼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摇头笑了笑,学着她的样子将辣油清理的差不多才重新拿起筷子。   “八戒,你越来越不厚道了,竟然这样戏弄师兄。”   皮皮笑嘻嘻的吃着米粉并不接话,辰昭的脾气好是出了名,她并不怕他生气。   剩下的时间两人讨论了一下研究课题上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一顿饭吃的轻松愉悦。   饭后辰昭陪皮皮去商场挑选礼物,八点不到将她送回家。   回到家,令皮皮诧异的,她爸爸居然来了,自从莫国梁和费兰敏结婚后,他就很少来了,一年也就两三次,还是跟费兰敏一起,所以皮皮开门看到自己的爸妈坐在沙发上的情景,她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不知怎么她觉得这一幕是如此遥远而温馨。   莫国梁看到皮皮,似乎是愣了一下才站了起来,脸上恢复温和慈爱的笑容“皮皮回来了?”   皮皮换了鞋走过去,挽住莫国梁的手臂撒娇的说“爸,您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   莫国梁宠溺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道“你妈妈说你去跟男朋友约会了,我怎么能打扰。”   “您别听我妈胡说,哪有什么男朋友,是我一个师兄。”   莫国梁笑笑对皮皮的妈妈说“我走了,你们早点儿歇着。”   皮皮有些不舍的将他送出门,回来后看到母亲有些发呆的看着电视上的一个点,心里觉得很难过,其实她知道,妈妈一直都爱着爸爸!   她走过去坐在陈雅文身边,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说“妈,想什么呢?”   陈雅文收回视线,理了理她的头发笑着说“没什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过饭应该去看个电影的,不用急着回来陪我。”   皮皮的脸在陈雅文脖颈处蹭了蹭说“我想您了。”   陈雅文笑着叹了一口气说“皮皮,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辰昭那个孩子不错,在国外的那两年对你又那么照顾,什么时候把他领回家来吃顿饭。”   皮皮一愣,咬了咬嘴唇说“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我跟辰昭不是那种关系,您以后别瞎想了。”   “瞎想什么,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也不讨厌他,就先处着看看。”   “妈,我有喜欢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陈雅文脸色变得有些阴郁“是那个你追了大半年最后让你伤心的出国的男人吗?皮皮,那样的感情你会吃亏的,妈妈的亲身经历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结婚过日子靠的不是一时的激情,要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男人才会幸福。”   皮皮低着头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帮陈雅文顺着气,从小到大她跟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她从未忤逆过陈雅文,从未让她伤心失望过,在黄宇的问题上她知道现在母亲接受不了,她也不急,因为深爱一个人的感觉母亲比她体会的更深,她知道终有一天母亲会明白的。   爱就是爱了,无法计算得失!   为了将周六空出来,黄宇要连夜整理文件,皮皮觉得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能够让黄宇放下手上的工作的话,就非他唯一的宝贝妹妹莫属了。   第二天一早皮皮就接到黄宇的电话,说是他马上就到,从他暗哑疲惫的声音里皮皮知道他肯定是熬完通宵就直接过来了。   黄宇接了皮皮先去商场取了一辆他从国外定的智能模型小汽车,包装好才开向辣椒和黎泽家。   路上黄宇的脸色不太好,额间隐隐有着细汗。   皮皮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是不是不舒服?”   黄宇不断吞咽着口水,对她笑了笑说“没事。”   皮皮皱眉四下看了看说“胃药呢?吃过了吗?”   黄宇摇头“吃完了,不要紧,去了辣椒家我躺一会儿就好。”   “待会儿路边儿停一下,我去买药。”   黄宇看着她没说话。   皮皮瞪眼“你也不想辣椒担心吧!”   黄宇笑了笑,点头。   将车子停在路边儿后,黄宇跟她一起下了车,医药超市里黄宇挑的都是胃舒宁、达喜之类的止痛的,皮皮挑选的都是中成药类的养胃颗粒什么的,结账的时候,黄宇看着她篮子里的一堆盒子,嘴角抿了抿低低的说“这些其实没用。”   皮皮立马回了他一个白眼咬着牙说“这些我自己付钱行了吧!”   黄宇赶紧闭着嘴巴不再开口,乖乖结了帐,陪着笑脸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到了辣椒家的别墅外,刚停好车子,院门就开了,皮皮下了车还在愣神的时候就被人直接抱了个满怀。   耳侧辣椒充满活力的响起“皮皮!”   皮皮看着眼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回过神来后,有些不确定的说“辣椒?”   □点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太阳照在她明晃晃的光头上刺得人眼睛发疼,皮皮咽了咽口水说“你这个发型真别致。”   站在她身边的黄宇毫无掩饰的大笑了起来,伸手在辣椒的光头上敲了敲嬉皮笑脸的说“熟了,可以吃了!”   辣椒瞪他,然后拉着皮皮的手往屋里走,路过一个帅气英俊的男人身边时,漫不经心的说“皮皮,这是我老公,黎泽。”   皮皮抬眼看到男人对她微微笑了笑,心里一颤,这个男人的眼神真冷!   进了屋,黄宇怀里抱着礼盒嚷嚷着“我外甥呢,我要见我外甥!”   辣椒指了指楼上说“你小声点儿,好不容易睡着,弄醒了你去喂奶!”   黄宇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道“我这不没那个功能吗?”说完拽着皮皮的胳膊说“走,上去看看我外甥,长得特别像我。”   皮皮低头笑了笑,接着就听到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别侮辱我儿子,长你那样我就直接送他去泰国,连整容手术都不用做。”   黄宇抬眼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皮皮立马颤了两颤,而对面正摸着自己老婆的小光头笑得一脸温柔的男人,冷哼的一声搂着爱妻边走向厨房边说“宝宝,我们去做水蒸蛋,一会儿给二宝吃。”   他身边的爱妻仰头瞪着他“二宝能吃得下水蒸蛋吗?”   “那给你吃,我喂你,用嘴的!”   皮皮浑身哆嗦了一下,转头看着黄宇说“二宝是谁?”   黄宇撇撇嘴拉着她边上边说“我外甥!”   皮皮再次哆嗦了一下,默了。   到了婴儿房外,黄宇脱了鞋,轻手轻脚走进去,皮皮也学着他的样子走到一个粉色的婴儿床跟前,低头看着那个粉嘟嘟的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他的两条小腿微微翘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随着呼吸,小嘴一张一合的吐着小泡泡,可爱的一塌糊涂。   黄宇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搓了搓,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才伸手在二宝的脸上摸了摸,看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吓得立马拿开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皮皮说“可爱不?”   皮皮猛点头,也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摸,看到小家伙竟然咧嘴笑了笑,她有些喜出望外的看向黄宇,对上他异常温柔的眼神时,很没出息的脸红了。   “小家伙喜欢你,一会儿醒了你抱抱他,手感特好,比辣椒小时后滑嫩多了,像我!”黄宇拉着她起身走出房间后笑嘻嘻的说。   皮皮关上房门后扑哧就笑了“你怎么知道像你?难道你还能自己抱自己?”   黄宇笑道“我妈跟我说的,说我小时候身上可滑溜了,那些个叔叔阿姨都特喜欢抱我。”   皮皮听到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看他的表情并无异样,才抿唇笑着跟着他下了楼。   厨房里的两个人腻歪在一起做水蒸蛋,黄宇提议到外面走走,皮皮欣然应允。   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区,走了一段路后,皮皮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辣椒他们的别墅跟别人家的不太一样?”   黄宇笑了笑说“那是辣椒自己设计的。”   皮皮一愣“啊,这也可以?”   黄宇拉着她在一处亭子坐了下来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别说是一栋别墅,就是她想登月,黎泽也能想方设法给她造一辆神舟N号!”   皮皮笑了笑说“辣椒真幸福。”   黄宇看了她一眼低低说的说“她吃了很多苦,我们都很庆幸还有给她幸福的机会。”   皮皮点点头没说话,四下看了看,然后指着另一栋有些怪异的别墅说“这也是辣椒设计的吗?”   黄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笑着点头“嗯,这个小区里有三套是她设计的,这一栋是小白的,哦,就是白晋,以前是辣椒的保镖,现在是一餐饮连锁的老总,上个月刚结婚,中午会过来。”   皮皮看着他说“那还有一套应该是给你的了吧?你现在住这里?离市区好远啊。”   黄宇摇头有些幽怨的说“我还不够资格住进去,要结婚后才能领钥匙,小白也是搬进去没几天。”   皮皮笑出声音说“辣椒太可爱了!”   黄宇挠挠头有些挫败的说“这叫邪恶,我可是按市场价全额付款的,都交房一年了,我连钥匙都没看到过,万恶的开发商!”   皮皮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加油,加油!”   一十四【追忆往事】   黄宇和皮皮回到别墅的时候,外面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进门之前,黄宇握住了皮皮的手低低的说“我爸爸和小姨来了。”   皮皮一愣,有些无措的看着他“那怎么办?”   黄宇扑哧就乐了“什么怎么办?说的好像我们有什么奸/情一样,外孙过满月,他老人家当然会过来,你别紧张,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皮皮被他拉着进屋的时候小声嘟囔着“都没有见过面,你怎么知道他们喜欢我?”   黄宇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刚进屋皮皮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循声望去,一个神采奕奕、眉眼带笑的老人正抱着二宝笑得合不拢嘴。   黄宇拉着皮皮走了过去,介绍道“爸,小姨,这是皮皮。”   “伯父、小姨。”皮皮恭恭敬敬的叫人。   “真是个乖巧的丫头,怪不得总听小宇念叨。”黄宇的小姨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笑道。   黄宇的爸爸将孙子递给走过来的辣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皮皮,笑道“皮皮,很高兴认识你,这是伯父给你的见面礼,算是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向你道歉,孩子,这两年难为你了,以后你想怎么惩罚他伯父绝对支持!”   皮皮有些惊呆的看着黄宇的爸爸,对上他满含笑意而理解的眼神时,心里觉得无比温暖,这个睿智的老人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儿子的深爱,皮皮觉得很感动,眼眶都红了,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她双手将盒子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伯父。”   开饭前,皮皮见到了传说中的小白,又是一个大帅哥,他的老婆是一位园林设计师,研究生毕业,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比他小很多,看得出他很宠爱他的小妻子,堪比黎泽对辣椒的溺爱。   饭后三个男人陪着黄宇的爸爸的打牌,小白的娇妻陪着黄宇的小姨在厨房做甜点,辣椒将儿子哄得入睡后,就拉着皮皮进了卧室。   “皮皮,想不想看我哥小时候的照片?”关上房门后辣椒神秘兮兮的说。   皮皮笑着点头,盘腿坐在地毯上等着她去取相册。   辣椒抱着两本相册坐在她身边,一边翻着一边讲解,屋子里,两个小姑娘清脆的笑声不断。   十一岁之前的黄宇是个开朗帅气的小男孩儿,脸上是那种很阳光很阳光的笑容,倒真的看不出多少痞气。   十一岁到二十二岁他渐渐褪去了青涩,眼睛里多了些坚定和干练,笑容已经越来越少,但是眼神却依旧清亮无比,身上的那种痞气也渐渐显露出来。   两本相册翻完后,皮皮有些困惑的问道“为什么只有二十二岁之前的,之后的呢?”   辣椒将相册抱在怀里,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说“二十二岁那年他警校毕业,韩茂祥的事情就是在那一年发生的,那之后他就再没有拍过一张照片,皮皮,韩茂祥在监狱被杀的那天正好是我哥的生日,所以,从二十二岁后他再没有庆祝过生日。”   辣椒说完后,将相册抱了起来,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皮皮看着她有些发颤的背影,喉咙渐渐发紧,她轻轻叫了辣椒一声,看到她红着眼眶走了回来,伸出手拉着她靠在自己怀里。   辣椒枕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有些沙哑的说“皮皮,你想多了解一些我哥的过去吗?”   皮皮看着她轻轻的点头。   辣椒笑了笑,拉着她靠在床边,幽幽开口“那年我看着妈妈被罩在一块儿白布下推出病房,在他怀里哭着几乎晕死过去,他从头到尾都紧紧抱着我,没有流一滴泪,直到妈妈下葬的那天晚上,我半夜在他怀里醒来,发现他的身体颤抖的厉害,我挣扎着起身就看到他满面泪痕的样子,很奇怪明明那时我才四岁,却是将这一幕牢牢记在脑子里,怎么都无法忘记。   之后有一段时间黄宇特别怕黑,尤其是打雷下雨的时候,他就会将整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我遇到过一次,就告诉了老爸,老爸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说他是因为失去母亲心里受到极大的刺激,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后来老爸将他送到一个什么心理辅导学校,三个月他回来后,心理疾病就克服了,但是整个人却显得越来越阴郁,有一次他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我看到他的后背有很多的鞭痕,等我长大后才知道他是被送去一个野外特训基地进行了三个月残酷的训练,他说那三个月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活着就是幸运的。   二十二岁那年是他人生最灰暗的一年,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葬送了两名优秀特警的生命,暗恋的女孩儿将他视为杀父仇人,之后的两年他一直活得极其颓废,整天喝得烂醉,私生活萎靡到了极点,他的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糟蹋了的,那两年他连我都不怎么理,我和爸爸曾怀疑他得了抑郁症,但是医生检查后却发现一切正常,也就是那时他为自己的心铸了一个坚硬的壳,把所有人的关心都隔离在外,没有人能进去,包括我和爸爸。   之后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警队,他的眼里已经再看不到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人也变得懒懒散散,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直到韩凌的再次出现,他跟我说过,不管韩凌对他做什么他都无怨无悔。   皮皮你知道吗?你离开前的那次行动,韩凌出卖了他,她想要的是黄宇的命,当时如果不是黎泽帮他挡了一枪,或许你现在看到的就只是一个冰冷的墓碑,两年前,他是真的不能接受你,所以,我请求你原谅他好吗?他是个比任何人都渴望温暖的可怜人,皮皮,我哥他真的很可怜,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快乐弄丢了,你帮他找回来好吗?”   辣椒的话音刚落卧室的敲门声响起,她抹了抹眼睛站起来走了过去,皮皮也随着她站了起来。   门外的男人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帅气的剑眉立马皱了起来,将她拉进怀里紧张的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辣椒摇头,靠进他怀里,低低的问“爸爸他们呢?”   男人帮她擦拭着泪痕温柔的说“爸爸和小姨回去了,哥在楼下的客房,小白他们有事先走了。”   辣椒点头转身说“皮皮,你也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皮皮笑着点头,跟男人打了声招呼下了楼。   楼下有两间客房,其中一间的房门是关着的,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听到黄宇低哑的声音,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情景,她忍不住笑出声音。   屋内的地毯上摆放着一辆模型装甲车,旁边儿是散落的工具箱,黄宇盘腿坐着,衬衣的袖子被他挽得很高,满头大汗的正拿着遥控器不停捣鼓着什么。   看到她进来,他抹了一把汗,笑嘻嘻的说“过来看看我改装的成果,速度比原厂的快了一倍。”   说完按了一个按钮,装甲车就直直的朝皮皮撞了过去,吓得她赶紧往后退,眼看着就要碰到她的脚尖,车头突然一转就拐向了右边,皮皮被吓得脸都白了,抬眼狠狠瞪着那个坐在地上大笑的男人,气鼓鼓的坐在床边开了电视,恼了。   黄宇将遥控器扔在地毯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过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戳了戳说“生气了?”   皮皮扭头冷哼一声不理他。   黄宇笑眯眯的转到另一边,继续戳着她的肩膀“别这么小气嘛,过来我教你怎么玩,这个灵敏度特别高,一会儿小白的老婆来了,你去吓她。”   皮皮白了他一眼,然后就笑了。   黄宇看她不再生气,拽着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坐在地上,然后很认真的教她怎么操控玩具汽车。   一开始皮皮不是很感兴趣,玩了几次就上瘾了,最后黄宇靠在了床边,她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皮皮玩累了的时候,转头看到黄宇已经趴在床边儿睡着了,他的脸枕在手臂上,面朝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个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表情柔和而轻松。   皮皮轻轻的将玩具收好放回盒子里,刚爬上床准备取被子,就听到一个含笑慵懒的声音“你偷偷摸摸在干吗呢?”   皮皮悻悻的下了床,撇着嘴说“我哪有偷偷摸摸,你没睡着吗?”   黄宇摇头,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然后就转身直接趴在床上“不过的确困了,真是老了,熬一个通宵就浑身没劲儿。”   皮皮坐在他身边低低的说“你睡会儿吧,我去外面看电视。”   黄宇扭头看着她说“别啊,还有很多玩具呢,你在这里玩会儿,我就睡一个小时。”   皮皮翻了翻白眼说“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黄宇抿着嘴默了会儿爬起来说“走吧,我出去陪你看电视。”   皮皮拽着他坐下说“你睡吧,我就在这里看电视,把声音关了,不影响你。”   黄宇歪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笑说“成,你稍微开点儿声音也行,我就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肯定醒来。”说完就重新爬上床很麻利的钻进被子里,辗转了一会儿,选择了个半趴着的姿势闭着眼开始睡觉。   电视里忽明忽暗闪动着画面,窗外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静静的矗立着,阳光洒进小屋里,一切的一切都美好的让皮皮失神,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床上那个熟睡的男人身上,他看起来是那么疲惫,脸色发白,眼底泛青,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单纯的像个孩子,皮皮看着看着眼眶就有些泛红。   有那么一个男人总是能牵扯你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你看得到他的忧伤,体会得到他的无助和脆弱,就算是被伤害过,再次面对他时依旧是淡淡的心疼,皮皮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不是深爱,在听了黄宇的过往后,她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想要给他更多关爱的感觉,也没有心疼的无法克制,她只是觉得走到现在,自己无怨无悔!   一十五【理解万岁】   黄宇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只睡一个小时,他清醒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屋子里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电视已经关了,而睡前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却不在。   那双还有些朦胧的眼眸瞬间就黯了下去,他支着脑袋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过了一会儿,起身抓过来,感觉到杯面上传来的热度,略显苍白的脸上有惊喜一闪而过,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扭头直直的看向门口,当看清楚来人后,黯然的黑眸瞬间被点亮了,满是笑意。   他抱着水杯呈有些扭曲的姿势咧着嘴笑嘻嘻的说“我以为你偷偷溜走了!”   皮皮像是被吓到了,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吐了一口气走了过去,低头看着那个依旧是扭曲姿势的男人,笑了笑说“真能睡,都快十点了!”   黄宇弯着嘴角喝了一大口水,将水杯递给她,仰面平躺着伸了个懒腰,将被子踢得乱七八糟的说“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真舒服!”   皮皮笑着开了大灯,看到他孩子气的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饿不饿,给你留了菜,我去热一下。”   黄宇翻了个身坐起来,摸了摸胃说“饿了,我跟你一起去,晚饭的时候怎么也不叫醒我?”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下了床,拽着皮皮的衣袖往外走。   “我叫了,没叫醒,辣椒还说你浅眠,睡得跟头猪一样,还浅眠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那不是熬了一个通宵太累了嘛!”黄宇不满的辩解道,然后又挠挠头说“其实我真的浅眠,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睡的特别沉。”   皮皮笑了笑没说话。   黄宇是真的饿了,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才放下筷子,两人洗了碗,看了看楼上主卧紧闭的房门,他们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收拾了东西就悄悄离开了。   车上,黄宇还是不住的打着哈欠,皮皮笑他“你不是吧,睡了八个小时了还困啊。”   黄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说“其实不困了,就是忍不住,一会儿就回去吗?”   皮皮点头说“嗯,已经很晚了,怎么了?”   黄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没事,今天辛苦你了,明天睡个懒觉,我晚一点打电话给你。”   皮皮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的神情自然而柔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的那句话多么暧昧,她盯着他英俊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转头看着窗外。   在这个寂静温馨的夜晚,有些感情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皮皮不知道黄宇现在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但是她知道对于他一点点的靠近、主动相约自己一点儿都不讨厌。   她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尤其是面对自己深爱的男人。   她觉得黄宇现在这样的表现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虽然不知道他的这种喜欢是处于什么心态,但是她能感觉到他跟自己在一起是开心的,起码比起两年前的彷徨和逃避已经进步了很多不是吗?   人真的不能太贪心,爱情就像玫瑰,所有的美丽和芳香都是一点一点慢慢绽放的。   两年后,黄宇正在慢慢学着靠近和接受。   她,愿意等!   周日皮皮起床后接到费义诚的电话,说是定的车子已经到了,但是他有事走不开,让皮皮找安蓓一起去提车,皮皮眼珠转了两圈拒绝了。   跟费义诚挂了电话,她起床洗脸刷牙,收拾妥当后陪着老妈吃早饭,等她老人家出门后,才回复着一个小时前黄宇发过来的短信。   【我起床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黄宇含笑的声音让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睡得够久的啊,我都开两个会了。”   “你在警局啊?”皮皮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黄宇愣了一下“嗯,怎么了?”   “没事,本来想让你帮个忙的。”   “什么忙?”   皮皮犹豫了一下说“上周我哥给我买了辆车,今天到了,通知我去取。”   黄宇看了看时间说“两个小时够吗?”   皮皮的脸上立马染上笑意“够了,够了,这样不会影响你吧?”   黄宇笑了两声“不会,这点儿机动时间我还是有的,十五分钟后下来。”   皮皮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好!”   半个小时后,黄宇载着皮皮到了4S店,办手续、试车、上牌照,一切安顿妥当后,黄宇拿着钥匙站在车前拧眉。   皮皮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车子有问题?”   “没有,挺好开的。”说完看了她一眼“你的车技我不放心。”   皮皮瞪了他一眼,抢过钥匙就上了车,黄宇伸腿卡住车门,摸了摸鼻子诚恳的说“不是开玩笑,新车你不熟悉,这几条路车又多,是真不放心,要不我先送你回家,等我忙完了,给你开回去?”   皮皮笑了笑说“不用,我的驾照绝对是真的,上次你那车子太大,这种普通的轿车没问题的,我保证!”   黄宇抿唇看了她一会儿,让开身子点点头说“那一会儿我走前面,你跟着我。”   皮皮笑嘻嘻的说“特警开道,我的级别够高的啊!”   黄宇伸手敲了敲她的头顶说“领导,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黄宇很尽责的将皮皮安全送回家才掉头离开,皮皮看着那辆霸气的吉普车消失在拐角才乐呵呵的上了楼,开门的时候接到安蓓的电话,说是一会儿过来找她。   安蓓过来的时候拎着两大个超市袋子,里面有零食也有补品。   将果盘、饮料都摆放好后,两个小姑娘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交流彼此的恋爱经验。   “你哥真是个闷葫芦,都已经表白过了,每天的短信还是照例只有三个字!”   “你知足吧,好歹我哥还表白过了呢,某人倒是经常发短信,但愣是什么都不说。”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玩暧昧?那特警也忒缺德了吧!”   皮皮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安蓓立马回她一个白眼,手指戳着她的脑门直叹气“莫皮皮,你还能再没出息一点吗?被男人牵着鼻子走,你丢不丢人!”   皮皮头一歪枕在她肩膀上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在我还爱着他的时候,只能这样了,就像我哥被你制的服服帖帖一样,莫国梁的儿女在爱情面前是彻底低到尘埃了!”   安倍挑眉不服气的说“他服服帖帖!你别寒碜我了,你见过没有吃过一次烛光晚餐、没有逛过一次街、没有看过一场电影的服服帖帖吗?哼!”   皮皮淡淡一笑说“蓓蓓,当你决定喜欢他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这些的,你不会已经开始嫌弃他的工作了吧?”   安蓓咬了咬嘴唇低低的说“我没有。”   皮皮起身摸摸她的头发说“亲爱的,多给他一些理解和关怀吧,他会记在心里的,等有一天他能弥补的时候会毫不吝啬十倍甚至百倍偿还给你的。”说完,她就打着哈欠晃悠进了卧室。   安蓓咬着手指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抓起包就直接冲出了门。   皮皮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听到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微微笑了笑,脸枕在膝盖上,盯着脚边的手机发起了呆。   随着滴滴的短信提示音,黑色的屏幕亮了起来,她眼神迷离的抓了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发件人:黄宇   【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皮皮才回复道【睡觉。】   几秒钟他回道【哦,不好意思,打扰了,继续睡吧。】   皮皮编辑了一个字发了出去。   【嗯。】   发完后,皮皮将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扯过被子躺倒开始阖着眼睛开始睡觉。   几分钟后,皮皮觉得眼角湿了,当泪水滑落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伤感什么,明明他已经在努力了,可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觉得这么不安,这么难过!   低到尘埃的感情,终究是惶恐不安的!   安蓓从皮皮家出来,先去买了一份粥,路上又去买了几个蛋挞,将车子开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她给费义诚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蓓蓓,我在警局。”费义诚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安蓓理了理头发走向门卫房的时候说“我知道,我在你们大门外面呢,我把电话给陈大爷,你跟他说一声放我进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愣,然后说“我马上下来。”   安蓓收起电话,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边看向里面的边随意的踢着路沿儿,过了两三分钟,随着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蓓蓓笑着仰头,看到费义诚那张刚毅帅气的脸上除了震惊就是喜悦的表情,心里突然间就一疼,上前将袋子递给他的时候,听到他气息不稳的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安蓓挽着他朝里面走,指了指袋子说“给你送下午茶。”   费义诚低头看着她,眼里闪着亮亮的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说“蓓蓓,我很感动。”   安蓓随着他走进电梯,冲他眨了眨眼睛低低的说“这就感动了,那以后我天天来给你送。”   费义诚抿唇笑了笑说“就算天天来,也送不了几天了。”   安蓓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进了费义诚的办公室,他拉着安蓓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先坐一会儿,我还有点儿事,很快回来。”   安蓓笑着指了指粥说“你要不要先喝点儿啊,一会儿就凉了。”   费义诚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她身边,打开饭盒就开始喝,喝了几口,将饭盒放在茶几上,他一手握着勺子,一手拉着安蓓的手指把玩着,大口大口的将粥喝干净后,抽出面纸擦了擦嘴说“好喝,我走了。”   安蓓无奈的点头,看他有些匆忙的起身离开,低低叹了一口气,心道,那些感动、浪漫神马的,都是浮云啊浮云,跟刑警谈恋爱,理解万岁吧!   一十六【粥铺偶遇】   黄宇结束一天的工作时夜空已经挂满繁星,他点了一根烟趴在窗边,看着手里安安静静的手机,心里是说不出的空落和烦躁。   明明上午陪她提车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搞不懂为什么突然间感觉就变了,下午他给皮皮发了条短信,打扰了她的午睡,他说了句抱歉,没想到她只回了一个字,而一直到现在再没有收到她的只字片语。   他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错,是不该打扰了她的睡眠,还是不该对她说抱歉,虽然他是一名出色的特警队长,可他真的很不善于分析女孩儿的心思,他能感觉到皮皮依旧是喜欢自己的,但总觉得哪里变了。   两年前他可以从那双清亮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大眼睛里读出她所有的心思,而现在,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所隐含的深意,却是一片茫然。   辣椒在知道皮皮回来后,对他说过一句话“哥,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回头的,如果还有希望,就不要再错过了,爱情的保质期很短的。”   黄宇揉了揉眉心,胃里猛的抽痛了一下,牵扯着心肺几乎一窒,他仰头低低的说“已经过保质期了吗?在我刚刚醒悟的时候,你的爱已经到期了吗?”   周一一早皮皮就被辰昭叫去实验室,虽然是从导师那里分出来的课题,但实际上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一整天,两个人基本上都待在实验室,提取各种各样的材料进行性能测试。   快下班前他们才脱掉无尘服回到办公室。   “晚上一起吃饭吧?”辰昭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笑道。   皮皮想了想点头“好,去吃火锅好不好?”   辰昭笑着点头“你说了算!”   火锅店里人很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单后,皮皮看着对面温文尔雅的男人调侃道“师兄,我怎么总觉得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啊!”   辰昭笑了笑,将碗筷用热水重新涮了涮递给她,很温和的说“可惜无法引起你探究的欲/望。”   皮皮撇嘴“老实说,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其实你是个二世祖吧?”   辰昭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一般的博士生怎么可能买得起宝马760,那得一百多万吧?”   辰昭抬眼看她,淡淡的笑着“车子是我表弟的,我回来后没顾上去买就暂时先借他的开开,他是开公司的,家里是有几辆好车,我随便挑的,没想到眼光还不错。”   他说的合情合理,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能有这样的表弟,那他的家世应该也不简单,皮皮笑笑没有再追问下去,她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愿他人知道的隐私,她也没必要了解的太多。   辰昭看她开始专心吃饭,眼神黯了一下,看来这个丫头对自己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其他的想法,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饭后辰昭看了看时间说“晚上大剧院有一场不错的音乐会,要去感受一下吗?”   皮皮摇头“我可没那么高的情操欣赏音乐会,去了一准睡觉。”   辰昭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边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一边说“皮皮,你其实真的不够意思,在加拿大的时候,我是相当照顾你的,回来后你可是一点儿都没尽地主之谊。”   皮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着他,面对他真诚而温和的笑容,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对不起,是我不对,今晚我请你看音乐会吧。”   辰昭笑着点头优雅的关上车门。   音乐会后,皮皮一脸懵懂的随着辰昭走出会场。   “表现不错,没有睡着。”上车后,辰昭笑着调侃她。   皮皮打了个哈欠笑了笑说“其实差不多了,实在不忍心侮辱艺术,在强撑着。”   辰昭点头“嗯,看出来了,累了?要不你别去取车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不用,我们住的又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   “你不是住在你表弟家吗?肯定是什么高档别墅,怎么可能顺路?”说完她指着路边儿的一个粥店说“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吧,这家的粥很不错的。”   辰昭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好。”   喝粥的时候,皮皮掏出手机才发现没电关机了,饭后自然是辰昭结的帐,皮皮也没跟他抢,两人说说笑笑离开,走向马路边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   站定回头,看到身后的人皮皮的神情微微一怔。   黄宇手里拿着钥匙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制服,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的立着,皎洁清冷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脸上没有笑意,目光平静而深邃。   皮皮抿了下嘴唇笑着走了过去“你也过来喝粥?”   黄宇看到她脸上一如既往清丽的笑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下,点点头“嗯,刚开完会。”说完将目光转向她身后“这位是?”   皮皮转身的同时,辰昭向前迈了一步,朝黄宇伸出手,微微笑道“辰昭,皮皮的师兄。”   黄宇伸手与他相握了一下,淡淡的说“黄宇,她朋友。”   皮皮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觉的气氛有些怪异,她轻咳一声对黄宇说“晚上还要去警局吗?”   黄宇看着她轻轻点头“有几个场子要去查一下。”   皮皮皱了皱眉“那又要熬通宵?”   黄宇看到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心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安慰道“没事,习惯了。”   皮皮抿了抿嘴唇说“那你快去吃饭吧,我们走了。”   黄宇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又叫住了她。   皮皮疑惑的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黄宇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辰昭,眼神颤了两下后低低的说“六点多我有打电话给你,你的手机关机了。”   皮皮愣怔了一下,低声道“手机没电关机了,你找我有事?”   黄宇抿紧了嘴唇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粥铺。   那样一个消瘦而落寞的背影让皮皮的心刺刺的疼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对上辰昭含笑的双眸时,她有些尴尬笑了笑说“走吧。”   车上皮皮一直看着窗外,她很怕辰昭问些什么,不过显然辰昭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或者说他是个细心体贴的人,起码一路上他除了问她要听什么歌,再没有开口。   车子停稳后,皮皮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她家楼下。   “今天太晚了,就没有送你回学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你一般几点出门?”辰昭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礼貌而温和,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皮皮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谢谢师兄,明天你提前十分钟打我电话就行。”   辰昭说了句“好的。”随着她下了车。   走进楼道的时候,皮皮说“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辰昭驻足,微笑着点头,顿了下说“是他吗?”   皮皮呆了一下,轻轻点头。   辰昭抿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晚上他好像误会什么了,回去解释一下,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我会很高兴,好了,进去吧,晚安!”   皮皮站在楼道口看着他优雅的转身、上车,发动车子后对自己微微笑着挥了挥手,从容的不见一丝异样,直到车子的尾灯消失不见,她才有些疲惫走向电梯。   晚上躺在床上,她看着安安静静的手机,眼里一片迷茫,刚刚黄宇的表情是有些不对,脸色阴沉、隐含怒气。   真的误会了吗?可是有什么好误会的呢?她只是碰巧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他的电话,又碰巧在粥店外面遇到,难不成要她二十四小时都保持手机畅通,待在家里随时等候他的召唤吗?他甚至连喜欢都没有对自己说过,她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察觉到自己心里隐隐约约的怒气,皮皮微微一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随着心底泛起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有些挫败的仰面躺倒。   原来感情真的变了,她竟然开始钻牛角尖,竟然开始抱怨,以前的那种通透和理解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在这份感情里,她似乎变得不再勇敢,甚至害怕付出,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接受和靠近而感觉到快乐,反而是越来越犹豫。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一夜,皮皮没有给黄宇打电话解释,也没有关机,而手机屏幕直到天边泛起白光依旧是漆黑一片,一如她满面倦容的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时的心境,冰冷而无助!   终于在太阳全部露出天际的时候,她困乏的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所以也就没有听到压在枕头底下手机短信的提示音。   黄宇带着一身疲惫收队回到警局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抽屉里的手机,当看到空空的显示界面时,他撑在桌子上的左手渐渐握拳抵在胃上,少了支撑,他弯腰蹲了下去,埋头缓了一会儿,紧抿着唇发出一条短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她等了他一整晚,却是在最后一刻支持不住睡着了,他心神不宁的盼了一夜,最后万分失望的发出相约的短信。   好在这只是一天的开始,她睡醒了就会看到他的短信,一切都还不晚!   一十七【短信表白】   第二天辰昭看到一脸憔悴的小师妹,脸上温和的笑容隐去,只剩下眼底淡淡的心疼,这个丫头到底陷得有多深,那个男人只是略微不悦就让她辗转难眠,他很想认认真真问问她,既然爱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试着放弃!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之前半开玩笑的被拒绝过一次,还能跟她这么自然的相处,目前来说他已经满足了。   只是,他不确定多见几次她这个样子,自己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如果说之前对于那个男人他只是好奇的话,现在,他有些讨厌了,不是因为皮皮爱的人是他,而是因为他让那个原本开朗的小姑娘失去了快乐!   皮皮因为黄宇一早的那条短信,在实验室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弄错试管,记录的数据乱七八糟,化学反应的时间也不对,总之整个上午,她一个实验都没有做成,而辰昭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压根就没有出现在实验室。   午饭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有些恍惚,辰昭的话也很少,在食堂找了位置,就安安静静的吃饭,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皮皮的脑子一团乱,眼里一会儿清亮一会儿黯淡,表情纠结到了极致。   辰昭吃的差不多了,将餐盘往旁边儿推了推,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语调平缓的开口“下午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准假。”   皮皮还在神游,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愣,迷瞪了一会儿,才抬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辰昭抿唇好脾气的重复道“我说你看起来很累,下午回去休息吧。”   皮皮以为他在说上午实验的情况,脸红了一下说“对不起,我昨晚失眠了,下午我保证不再出错。”   辰昭笑了笑说“现在很多数据都不全,实验不着急,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皮皮猛摇头说“我真的没事,一会儿回去我趴着睡一会儿就好。”   辰昭叹息,看了她一眼“吃饱了吗?”   皮皮点头,微微笑着随着他起身。   回办公室之前,辰昭去学校超市买了一堆零食,皮皮诧异问他“你中午没吃饱?”   辰昭笑了笑没有说话,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外走。   皮皮探过去扒拉了两下说“咦?都是我喜欢吃的。”   辰昭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秋日正午的太阳不算刺眼,照在她晃动着的小脑袋上折射出很柔和的光,有些虚幻却无比温馨。   他的眼底渐渐有了涟漪,短暂的挣扎后,他抬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低喃着“笨蛋。”   皮皮感觉到他的触碰,疑惑的抬头,一脸不解“怎么了?我头顶有东西?”   辰昭摇头笑了笑,眼里的柔情并没有收回,却是在垂眼的时候多了几分苦涩。   “走吧,天凉好个秋啊!”   皮皮诧异了一下,狡黠的接道“欲说还休啊欲说还休,师兄,你思春呢!”   辰昭难得的大笑了两声,抬头间眼底的波动已经隐去,换上的是温和的笑意,只是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动了心,一石激起千层浪,想要平复,谈何容易!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皮皮接到黄宇的电话,辰昭在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十秒钟后,浅笑着开门离开。   皮皮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心跳加速。   “喂?”   “皮皮,是我。”黄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了,感冒了?”皮皮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担心,说完她就懊恼的咬了咬嘴唇,光是听到他疲惫的声音自己就无法淡定了,真丢人。   黄宇微微顿了一下说“没事,早上的短信有看到吗?”   “看到了。”   “那你晚上有空吗?”   几秒钟的沉默后,皮皮低低的说“应该有。”   黄宇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柔声道“下班后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你定好地点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吧。”   “好。”   黄宇说完想了想又开口“昨天晚上有任务我没有带手机,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皮皮低垂着眼睑糯糯的说“我知道。”   然后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片刻后,黄宇说“那晚上见!”   皮皮应道“再见!”   挂了电话后,皮皮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不是她不矜持,实在是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她想着要是让安蓓知道一定又要骂她没出息了,可是套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在美男邀约面前,出息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   晚上下班后皮皮开车前往饭店,路上有些堵车,赶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黄宇还没到不过已经订好位置。   这是一家装修的很有韵味的中餐馆,来吃饭的除了小情侣就是一家三口的,皮皮落座后感觉到了两个字:温馨!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黄宇是个很细心很有格调的男人,上次吃饭,他选在富有乡村气息的农家小院,气氛轻松愉悦。   这次他将地点选在这样一家更像是家人聚餐的饭店,让她的心里觉得很温暖。   这样的一个男人,总是能拨动你心底最深处的琴弦,让人欲罢不能!   皮皮在六点十分的时候接到黄宇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手机上跳动的他的名字,她的心里陡然一沉,接起来应了一声后,黄宇低沉的声音传来“皮皮,你到了吗?”   “嗯,到了,你呢?”   黄宇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还得一会儿。”   “怎么了?是不是路上堵车?没事,你慢慢开,我刚刚过来也堵车的,我等你!”   黄宇在沉默了两秒钟后说“我马上就到,顶多一刻钟,等我!”   在听到他低低的坚定的声音后,皮皮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十几分钟后,皮皮看到窗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当当停在车位上,驾驶座的门打开后,黄宇瘦削挺拔的身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气质卓越,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过令皮皮诧异的是他居然穿着制服。   黄宇进了餐厅,眯了眯眼睛,然后朝着皮皮挥了挥手臂,对她很随性的一笑后,迈着张弛有度的步履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看着那个深刻俊朗的五官越来越近,皮皮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连呼吸都凌乱了。   黄宇坐下后,随手倒了一杯茶水,猛喝了几口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皮皮摇头又帮他填了一些茶水说“没事的,我也是刚来,这个时间点儿都堵的厉害,你怎么穿着制服就过来了?晚上还要去加班吗?”   黄宇凝视着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皮皮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一会儿有事?那我们赶紧点菜,吃完你早点儿回警局。”   黄宇眼底轻颤了两下,然后就垂下了眼睑,几秒钟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她低低的带着歉意说“我刚刚接到任务,马上要去外地,不能陪你吃饭了。”   说完他放在桌上的手就紧握在一起,直直的看着皮皮,眼里有着希望被理解的期许。   皮皮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措的说“要去外地吗?什么时候走?不能吃了饭再去吗?”   黄宇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低头看了看时间,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来不及了,马上就出发,对不起。”   皮皮的心里乱作一团,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低低的说“既然时间这么紧迫,你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赶过来?”   黄宇抿唇犹豫了一下,手臂向前探了探,拉住她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看她没有反对,嘴角弯了弯,然后紧紧握住,低声说“我就是怕你白等,过来跟你说一声,别生气了,等我回来天天请你吃饭,好不?”   皮皮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有一股暖流滑过,那一刻她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重视,他明知道没时间陪自己吃饭,还是急匆匆赶了过来,只为了不让自己白等,她觉得大多数人在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打一个电话,说一句抱歉,而很少会亲自赶过来说声对不起。   皮皮抬头看着对面一脸真诚的男人,心里觉得异常感动。   两人走出饭店的时候,皮皮的手依旧被他紧握着,站在他的车子前,皮皮挠了挠头低低的说“快走吧,一会儿警队该呼你了。”   黄宇微笑着,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握住,然后包在掌心捏了捏,低头看着她说“真的不生气?”   皮皮摇头,抬眼盯着他漂亮的下巴,脸颊有些发红“你能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这次要出去几天?”   “一周左右,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照顾好自己。”   黄宇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情愿的放开她的手,然后很自然的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抱了一下,揉揉她的头发说“真要走了,上下班开车小心点儿。”   皮皮觉得鼻子酸酸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宇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做停留,上车离开。   皮皮又站了一会儿,看他的车子消失在路口,才悻悻的转身,上车后,刚系好安全带,手机短信音就响了。   她无精打采的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整个人微微一颤,点开,查看,接着她就捂住嘴笑了,眼泪却是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发件人:黄宇。   【皮皮,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终于等来了这句话!   一十八【刑警柔情】   安蓓所在的公司亿景是一家融纺织服装、房地产业、金融投资、国际贸易等于一体的特大型跨国企业集团,老板是香港人,姓卓,公司的董事及部门要职基本都是家族内部成员,集团总部在香港,大陆的总公司在N市。   安蓓在亿景置业的招商部担任主管一职,在她调任广州分公司的前一周,接到一份人事通知,广州分公司现任总经理调回香港总部,由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卓家最小的儿子卓一凡担任新任总经理。   是一个很有绅士风度的英俊男人,身材颀长瘦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安蓓看着他跟在人事经理后面,很友好的跟同事们微笑,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我是卓一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安蓓看着他干净清爽的笑容,心里对这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比较大不了几岁的年轻总经理生出几分好感,她很大方的与他握了一下手,笑道“我是安蓓,很高兴认识您!”   对于这个空降的领导,安蓓既没觉得自己多个敌人,也没有觉得多个战友,她知道卓一凡来内地公司也只是走个过场,最终他肯定是要回到总公司的,广州的市场还得她自己去开拓。   人事令颁布后的周末,公司聚餐,欢迎卓一凡走马上任,同时也为将要被派去广州分公司的包括安蓓在内的三个同事践行。   吃饭的时候,安蓓坐在卓一凡的旁边,内地总公司的老总卓品御也就是卓一凡的二叔出席了晚宴,他和蔼而不失威严的对安蓓说“蓓蓓,一凡刚从国外回来,很多方面都不懂,去了广州你可要多帮帮他。”   安蓓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答的平静而诚恳“卓总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这四个字不是白说,当她发现卓一凡不胜酒量时,很尽责的提前进入助理的角色,帮他挡去不少酒,而卓一凡全程却表现的颇为拘谨,对于她的帮忙,从头到尾都显得惶恐不安,似乎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在国内女孩子要帮男人挡酒,而且酒量还这么大。   安蓓每次放下酒杯就会对上他满是感激和歉意的眼神,她总是很得体的说“我没事,卓总别担心。”   心里却在想,真不知道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浸泡过后,他现在眼里的纯净还能剩下多少。   从酒店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KTV,安蓓以喝多为由逃跑了,卓一凡很礼貌的提出要送她回家也被她拒绝了,等所有的人都离开后,她坐在马路边儿,翻出手机,支着脑袋拨了费义诚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她绯红的小脸上立马染上调皮的笑意。   “蓓蓓,回家了?”费义诚的声音低沉醇厚,如一丝清泉缓缓流进安蓓的心里,让她闷热烦躁的心绪瞬间清明了很多。   安蓓托着下巴,对着话筒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警察叔叔,我要报案。”   费义诚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案卷,拿着钥匙起身的时候低低的带着宠溺的斥责道“又喝多了?在哪里?”   安蓓对着电话咯咯傻笑着并不答话。   “乖,告诉我在哪里?”费义诚好脾气的哄着。   “你猜,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猜猜我在哪里?”   费义诚走进电梯的时候,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喜来登?”   “不是!”   “金世纪?”   “NO!”   “维景?”   “不对,不对,笨死了!”   “……”   “再猜,快点儿。”   费义诚发动了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继续说着,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和烦躁,只有淡淡的笑意。   “乖,给点儿提示,你附近有什么建筑或者景物?”   安蓓已经开始犯晕,她歪着脑袋看了看说“有个月亮。”   “……还有呢?”   “有棵树。”   费义诚囧,保持沉默“……”   “还有垃圾桶。”   “……”   “呀!有辆会说话的大长车在我跟前停住了。”   费义诚轻笑了两声说“那个大长车说了什么话?”   安蓓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说“人民路南到了,38路空调车前往xxx,后面的没听见。”   费义诚打了个方向掉头行驶,手里的电话并没有挂断,柔和的笑道“嗯,蓓蓓真乖,冷不冷?”   ……   ……   十分钟后,费义诚赶到公交站牌跟前,看到路边的安蓓整个人抱在一起,耳边的手机里传来的是她轻浅的呼吸声,他掐断电话,没有一丝耽搁的拉开车门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弯腰刚碰到她的手臂,她就软软的靠了过来,竟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   费义诚无奈的笑笑,先将她夹在耳边的手机放进兜里,半蹲着将她拦腰抱起,步履平稳的走回车旁,打开后座的门,将她安放好,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紧紧包住,上了车,转头盯着她不太舒展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才驱车驶向她的公寓。   只是这次喝醉,她不似上次那么乖巧,费义诚将她抱进卧室后就被她搂住了手臂,稍一挣脱,她就双腿乱蹬,整个人不断贴了过来,费义诚无奈,只能坐在床边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可以睡得安稳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嘴里却是不断的嘟囔着什么。   费义诚好不容易将她塞进被子里,低头整理被角的时候,几句低喃顺势钻进他的耳朵。   “什么服服帖帖,都没有烛光晚餐。”   “我要看电影。”   “什么都没有,我走了肯定不想你,臭警察!”   费义诚刚毅帅气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就变成愧疚和怜惜,他轻轻抽出手臂,顿了一下后,自己也上了床,紧挨着她侧身躺倒,裹着被子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低头凝视着怀里睡得毫无意识的女孩儿,眼里的柔情渐浓,下巴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他抿紧嘴唇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费义诚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起身,帮她整理好被子后,小心翼翼的开门离开。   午夜的街道清冷而寂静,天边远星寂寥,费义诚将车子直接开到警局,回到办公室,他静静的立在窗前,神情柔和,眼底带笑,皎洁的月光柔柔的撒下来,映衬着他的身型清瘦挺拔。   一根烟燃尽后,他坐回办公桌后,翻看着刚刚被打断的案卷,眉目清朗,眼神铮亮,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毫无阻隔的穿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照进来的时候,费义诚揉着肩膀站起来,对着东方泛白的地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布满血丝的双眼有着深深的疲惫,却是隐含笑意。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他拨了个号码。   “老杨,我今天休假,分析报告我已经都批示过了,你来了之后组织大家开会分析,有几个案子需要重新取证,没重要事儿,别打电话给我。”   对方显然睡梦中被吵醒的,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说“老费,我没听错吧,你休假!这太不靠谱了!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家里有事儿?”   费义诚哑着嗓子笑了两声说“跟媳妇儿约会去!”   副队长老杨一大早被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   清晨安蓓睁开眼,转头看到一张熟睡的憔悴的容颜时,朦胧的双眸里满是迷茫,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感觉到脸侧实实在在的热气,才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抿着嘴唇吞咽了好几下口水,伸出手指在身边男人略显苍白的脸上戳了戳。   真实温暖的触感,让她直接大叫出声。   费义诚在一声海豚音中清醒过来,他微微皱着眉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坐在床上披头散发一脸震惊的小魔女,愣怔了几秒钟,然后有些不爽的嘟囔了句“鬼叫什么,好困。”说完就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继续睡觉。   安蓓抱着被子渐渐回过神,然后伸出细嫩的小腿在他的腰侧踹了踹,有些颤抖的说“你,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费义诚没看她,伸手抓住她乱蹬的小脚,闷闷的笑了两声说“你非常强硬的要我留下,我只好屈服在你的淫/威下。”   话音刚落,手下一空,腰部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费义诚闷哼一声,翻了个身将那两只不安分的小脚丫禁锢住,咬牙吸着气说“小姑奶奶,那地方能乱踢吗?”   安蓓的小脸一红,扭头冷哼一声道“流氓,脱了制服的流氓!”   费义诚很开怀的笑了两声,松开她的双脚,揉着腰起身与她面对面的坐着,眨了两下眼睛后,朝她伸出手臂。   “过来,抱一抱,睡着的时候乖巧的像一只猫,醒了就成母老虎了。”   安蓓撅着嘴,双手在被子上纠缠了一会儿,不情愿的爬过去,被他有力的手臂一带轻轻撞进他怀里。   费义诚帮她拢好被子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在她的脖颈处轻轻蹭着。   安蓓感受着身体一阵阵酥麻,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一边躲闪着一边糯糯的开口“你今天不用去警局吗?”   费义诚将她往怀里揉了揉说“不去,今天休假,陪你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安蓓诧异,转头看着他不敢置信的说“你说什么?!”   费义诚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嫩粉唇,随着他的吞咽动作,性感的喉结动了两下,在眼底渐渐变得不平静的时候,有些艰难的撇开眼睛,气息不稳的说“我说我们今天去约会!”   一十九【甜蜜约会】   他们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剩下的半天时间,安蓓是这么安排的。   “我们先去万达广场附近吃午饭,然后去逛商场,完了之后看时间早的话就去吃甜品,晚的话就直接去吃烛光晚餐,最后去看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费义诚牵着她的小手出门,颔首微微笑着点头,眼神是那种让安蓓无法招架的温柔和宠溺。   在被他搂着进了电梯后,安蓓垫着脚尖在他的右侧脸颊上亲了一口,看到他脸上闪过的诧异和窘迫,她的心里像是吃了个蜜糖,甜的冒泡泡!   因为是周末饭店都是人满为患,安蓓想吃盐焗鸡,费义诚很有耐心的领了号陪她坐在沙发上等着。   “你以前吃饭是不是从来没有排过号?”安蓓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歪头笑嘻嘻的问着,一张小脸满是兴奋。   费义诚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嗯,从来没有过,太浪费时间了。”   安蓓咯咯笑着靠在他肩膀上说“义诚,怎么办,我太高兴了,高兴的有点儿控制不了。”   费义诚笑得一脸宠溺,柔声道“傻样儿。”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说“以后我会尽量抽出时间多陪陪你的。”   安蓓点头,然后又摇头,有些唏嘘的说“再有两天我就去广州了,以后想见面都难了,更别说什么约会了。”   费义诚的眼神黯了黯,抿着唇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没有再说话。   饭后费义诚被安蓓拽着直奔商场,因为大多时候自己都是穿制服,他的衣服基本都是以家居休闲为主,尺码、颜色固定,也就是换季的时候,到了店里试都不用试直接挑了就去结账,前后用不了半个小时。   跟安蓓逛了一个小时后,他深刻的体会到为什么队里的同事每次听到女朋友或者老婆要去逛街,他们宁肯把私房钱拿出来也不愿陪同。   他看着已经在鞋包区转了三圈的小女友,觉得,真的是挺痛苦的。   找了个换鞋的地方坐下,他维持着笑容好脾气的说“我在这里等你,你挑好叫我。”   安蓓刚脱下一双短靴,撅着小嘴蹲在他身边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特无聊,那走吧,我不买了。”   费义诚低头看着她,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片刻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拉她起来搂在怀里说“不无聊,走,我们再逛一圈。”   安蓓立马就乐了,笑眯眯的猛点头。   逛到男装的时候,安蓓盯着一件风衣停下了脚步,死活都要让费义诚试试,费义诚僵持了一会儿乖乖照做。   他脱下外套,露出长而匀称的身子,黑色的衬衣熨帖在身上,透出几分帅气与深沉,安蓓将手上的风衣递给他的时候,眼里是毫无掩饰的爱恋和欣赏。   亮眼的银灰色衬得他的气质更加卓越不凡,那种混合了冷硬和贵气完美的融合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旁边的小姑娘看得直吸气,安蓓走过去特自然的帮他整理着衣领,骄傲的眼神扫过几位店员,昭示了对这个极品男人的所有权。   在商场逛了三个半小时,安蓓只给自己买了一双靴子,剩下的全部都是给费义诚买的,从衬衣到毛衣再到裤子,买了全套,没办法,所有的衣服他穿在身上比模特还要板正,在过往的行人中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她乐颠颠的跑去付款,当然用的是费义诚的卡。   从商场出来,安蓓看身边的男人脸上已经有了疲色,想想他加了一个通宵,早上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免有些心疼,咬咬牙决定放弃跟他一起去吃哈根达斯的想法。   她亲昵的挽起费义诚的胳膊笑道“走吧,我们去饭店。”   “你不是要去吃什么冰激凌火锅的吗?是街对面那个吗?”   安蓓眼神飘向对面,微微挣扎了一下说“不去了,直接去吃晚饭。”   费义诚将她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笑着拉住她的手径直走向地下通道。   进门之前,他瞥了一眼门口的广告,看到上面的标语,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   “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嗯,够直接够俗!   可女孩子们却很受用,费义诚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娇俏含笑的小女朋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双幽深的眼眸带着深深的笑意。   安蓓转头,接触到他温柔的似要滴出水的柔和眼眸时,脸微微红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说“你知道哈根达斯的广告语是什么吗?”   费义诚抿唇押了一口咖啡笑道“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安蓓诧异“你居然知道?!!”   费义诚下巴朝着门口扬了扬,调侃的笑道“那上面写着呢。”   安蓓皱了皱鼻子又道“那你知道这句话的由来吗?”   费义诚浅笑着摇头,示意她继续。   安蓓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哈根达斯有一个女友,后来成了他的妻子,之前,女方家庭不同意女方跟哈根达斯结婚,就骗他女方已经死了,只是哈根达斯的朋友转达的,说女方忘不了哈根达斯所做的牛奶冰,于是,哈根达斯采集最好的水果,用精贵的石食材每天做一个牛奶冰,眼睁睁的看着它融化,就像是在天堂的女友在享用一样。有一天,一对情侣吵架了,女生说和男生在吃最后一次牛奶冰,拿起哈根达斯摆在桌子上的那个牛奶冰,结果女生一口气全部吃完了,哈根达斯也因此出名。因为这种冰哈根达斯是限量供应,所以许多情侣大早上排起了长队,只为给心爱的人买一份好吃的牛奶冰。最后,那个哈根达斯以为已经死的女友打电话来,说她的丈夫死了,离开哈根达斯的每一天都在想他,终于两人结婚,开发了哈根达斯的冰淇凌,研制出了永垂不朽的咖啡、香草、等口味,加上一句:’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说完她扬起脸看着费义诚,清亮的双眸里流光溢彩。   费义诚皱了皱眉,怀疑的看着她“是不是真的?”   安蓓咧嘴一笑“我编的。”   费义诚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垂眸凝视着她,视线滑过她光洁的额头、秀气的双眉、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双娇嫩欲滴的红唇上,上面泛着水嫩的光泽,引得他喉咙一阵阵发紧。   短暂的挣扎后,他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捏住那个尖细的小下巴,微微一顿后俯身将自己的嘴唇盖了上去。   安蓓瞪大了双眼,唇齿相碰的一刹那,仿佛有电流急速窜过,却是在她回神的同时,温润的触感骤然消失,她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对面男人性感的喉结上下移动着,脸颊渐渐泛红。   垂眼的同时听到他低哑温柔的声音“这里人太多,不方便。”   安蓓的脸更红了,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却是撇到他正一脸深沉的舔着嘴唇,囧得风中凌乱。   费义诚研究了一会儿,低头问她“什么味道的?尝不出来?”   安蓓低头明知故问“什么什么味道?”   费义诚伸出手指在她嘴角擦了擦,顺便点了点她的嘴唇说“唇膏,什么味道的?”   安蓓抬头,恨恨的说“不知道!”   费义诚轻轻笑出声音,俯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那一会儿我再尝尝。”   这个一会儿让费义诚整整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一天的约会,晚餐后,他们将看电影这一项换成了湖边儿散步。   深夜静谧,月明星稀,一阵微风吹过,湖水微波荡漾,激起一朵朵涟漪。   安蓓依偎在费义诚身边,看着脚下两人一致的步履,心里是说不出的甜蜜。   费义诚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指着不远处的长椅说“过去坐坐吧。”   安蓓点头,脸微微红了一下。   费义诚坐下后,拉住她的手臂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看向她的目光幽深绵长。   安蓓低头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笑得一脸羞涩。   费义诚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眼底渐渐炽热,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蓓蓓”后,就将怀里的人压向自己,两唇相碰的同时,他收紧了手臂。   这个酝酿了许久的深吻,远比想象中激烈。   直至安蓓快喘不过气来,费义诚才放开她,他宽大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气息微微有些凌乱,而安蓓因为缺氧直接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息着。   月色旖旎,湖面波光粼粼,美好而浪漫的气氛被一个困惑的声音打破。   “这个是你的初吻吗?”安蓓仰头,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尽。   费义诚明显一愣,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撇开眼睛低低应了一声。   “不可能!”安蓓断然否决!   费义诚转向她挑眉“为什么?”   “你……这么纯熟。”后面四个字她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   费义诚笑了两声“我天赋好,无师自通!”   “流氓!”   “但,还是要多加练习。”   “唔……”   二十○【安蓓离开】   黄宇离开的当天晚上十点,皮皮接到他的电话。   “睡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和。   “没呢,你们到了?在宾馆?”   “呵呵,你当我来度假啊,在蹲点儿呢。”   “又是一晚上?”   “估计是,晚上怎么吃的饭?”   “回来煮面。”   “这么可怜,都怪我,其实应该给你点了菜再走的,这顿记我账上,回去一定还,早点儿睡吧,晚安!”   皮皮嗤嗤笑了两声,柔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晚安!”   挂电话的时候,黄宇又叫了她一声,小心翼翼的说“皮皮,那个短信你还没回我呢!”   皮皮装傻“嗯?什么短信,我没收到啊!”   “你没收到?!不会吧,移动这什么破网,尽给我添乱。”黄宇的声音懊恼不已。   皮皮憋着笑说“你发的什么内容啊?”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郁闷到了极点“也没什么,正好我发了就后悔了,这事儿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你早点儿歇着吧,明天联系。”   跟黄宇挂了电话,皮皮躺在床上咯咯地笑个不停,腹黑这种特质原来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也许是知道了他的心意,所以才可以这样毫无顾虑的跟他开玩笑,之前的那些惶恐不安似乎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想到一周后黄宇回来要当面跟她说那句话,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扬,心里的喜悦满满的快要溢出。   心意相通,彼此倾心的恋爱,感觉真的很美好!   第二天当皮皮神采飞扬、神清气爽的出现在辰昭面前的时候,他被她脸上炫彩的笑容晃得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样的莫皮皮是他从未见过的,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手里端着一杯绿茶,盯着漂在上面翠绿色的叶子看了一会儿后,抬眼笑道“恭喜你!”   皮皮微微一愣,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笑了“恭喜什么?”   辰昭温和的笑了笑“你的脑门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我恋爱了’”   皮皮脸红了一下,穿好无尘服拿着记录本低低的说“我哪有,去实验室了。”   辰昭笑着点头,等她开门出去后,他慢慢收起笑容,胸口处传来闷闷疼痛,很陌生很不好受的感觉。   近半个小时,他都是保持靠在桌旁、双手抱着茶杯的姿势,最后他的嘴角弯了弯,起身将已经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换了一杯新的,穿上实验服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眼底平静的如一汪江水,没有一丝涟漪,却是深不见底。   安蓓离开的那天皮皮一早就去了她的小屋,中午的时候陪着她回家吃饭,安蓓是独生女,她妈妈非常舍不得她去那么远,吃饭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安蓓的爸爸相对就要开明很多,支持女儿出去闯一闯。   从家里出来,安蓓的情绪有些低落,到底是小女生,嘴上说的再厉害,心里还是脆弱的,说不想家肯定是假的,回到公寓整理皮箱的时候,她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皮皮搂着她哄了一会儿,然后就拨了费义诚的电话。   安蓓的飞机是下午五点半的,费义诚赶到的时候,皮皮就很有眼色的以出去买零食为借口离开了。   在小区晃悠到四点多,皮皮接到安蓓的电话,费义诚开车带着她们驶向机场,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着,安蓓的眼睛红红的,费义诚抿着唇脸色紧绷,时不时转头看她一下,眼里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到了机场,其他同事已经等在机场大厅了,办理了登机牌,卓一凡很礼貌的跟费义诚和皮皮打了招呼后就跟其他人进去了。   费义诚将安蓓搂在怀里,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的帮她抹着眼角的泪水,额头抵在她的上面,笑得很温和“乖,不哭了,在外面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凡事都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安蓓不断的点着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费义诚叹息一声,将她的脸按在胸前,下巴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亲了亲她的耳垂,低低的有些沉重的说“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记着不要喝酒,以后可再没有警察叔叔去接你了。”说完他紧了紧手臂继续开口“蓓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注意安全,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就还是什么样,只准长胖,不能变瘦,听到没有?”   安蓓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哭得更加卖力,心里的那点儿不舍和眷恋肆意蔓延。   费义诚的眼眶瞬间红了一下,他偏头看向别处,等眼里的酸涩消失后,才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好了,该登机了,坚强一点儿,嗯?”   安蓓退出他的胸膛,松开手臂,跟皮皮拥抱了一下,拿着登机牌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安检通道。   费义诚看她顺利进去后,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臂,等看不到她的身影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皮皮拽了拽他的胳膊说“哥,你没事吧?”   费义诚摇头,挤出一丝浅笑说“没事,走吧。”   皮皮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说“晚上我请你吃烧烤吧,陪你喝啤酒。”   费义诚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了句“小丫头!”   不是周末,烧烤店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皮皮点菜的时候,费义诚就径直开了一瓶啤酒慢慢喝着,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和忧伤。   “哥,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难受的话你跟我说说,别这样闷着,我看着都觉得难过。”   费义诚抬眼笑了笑说“你吃你的,别管我,或者给我说说你跟那个黄宇的进展。”   皮皮脸红了一下,有些别扭的笑了笑“我们挺好的,没啥好说的。”   费义诚又倒了一个满杯,一口气喝下一半后,“什么叫挺好的?暗恋的挺好的还是已经明朗化了?”   “基本明朗化了。”   “嗯?!”费义诚明显一愣,然后就很开怀的笑了“不错啊,速度够快的,来,哥敬你一个,恭喜你等到自己的幸福了!”   皮皮跟他碰了一下酒杯,笑得很真诚“哥,也恭喜你!”   费义诚眼神柔和笑着点了点头,垂着眼睑盯着玻璃杯看了一会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嘴里的苦味儿慢慢滑进胃里,变成淡淡的酸涩,扩展到心口处,刺刺的疼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安检通道外看不到那个熟悉身影的一刻,他觉得心里陡然一空,那种混合着失落和恐慌的感觉比她当初说不再爱自己的时候还要强烈。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爱情并不是只有等待和守候就可以的,他们在一起的快乐和甜蜜是那么少,这两地分离的爱情,要如何坚守!   黄宇回来的那天是周五,皮皮接到他的电话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刚“喂”了一声,黄宇低哑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皮皮,我回来了。”   皮皮觉得很心疼,放柔了声音说“回家了吗?”   “没,刚到警局,一会儿开会讨论。”   “很累吗?”   黄宇心里一热轻轻应着“嗯,累,整个人快散架了。”   皮皮低低的说“开完会就早点儿回去,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黄宇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钟说“皮皮,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话跟你说。”   皮皮的心突突跳个不停,轻轻应了一声。   ◆◇◆◇◆◇◆◇◆◇◆◇◆◇◆   周六晚上五点多,黄宇过来接她。   皮皮出来的时候,黄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响动,他抬起头,眼底瞬间染上笑意,直起腰身走了过来,站在她跟前的时候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真慢!”说完就拉着她上了车。   路上皮皮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有些心疼“白天没有好好睡一觉吗?你看起来还是很累的样子。”   黄宇伸手搓了搓脸“睡得不安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没事,缓几天就好了。”   皮皮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红绿灯的时候,黄宇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纠缠在一起的小手上轻轻握住捏了捏,低低的说“主要是想着晚上要见你,激动的睡不着。”   皮皮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含笑调侃的眼眸时,心跳加速,脸红了一下有些窘迫的移开了眼睛。   黄宇单手开车,脸上是那种很纯净很率真的笑容。   车子在一家装修的很高档的餐厅门口停下,下车后,黄宇极其自然的握住皮皮的手,将车钥匙丢给门口的保安后,拉着她走了进去。   落座点单后,皮皮打量着装修的奢华梦幻的餐厅,眼里不时闪过诧异和赞叹。   “设计风格是不是很熟悉?”   “嗯,感觉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格。”   “呵呵,辣椒的别墅。”   皮皮恍然大悟“没错,非常像!”   “这里基本上就是采用她的设计理念,king club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酒店项目,从设计到管理模式都是她的方案。”   皮皮了然的笑道“真了不起,很成功。”   黄宇轻笑道“其实我觉得设计很幼稚,不过这里的厨师绝对是世界顶级的。”   主餐结束,换上甜品的时候,黄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腰身渐渐挺得笔直,看向皮皮的眼神异常温柔。   皮皮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低着头不断的搅动着奶昔,心里扑扑直跳。   “皮皮,那天的短信你真的没收到吗?”黄宇的声音低柔温润,有些沙哑却增添了性感的味道。   皮皮咬着唇没有说话。   “其实,我是想说……”   “宇,真的是你!”   黄宇的话被一个娇柔惊喜的声音打断,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到身后的人,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片刻后,他浅笑着站了起来,“凌凌,什么时候回国的?” 二十一【我喜欢你】 “宇,真的是你!” 黄宇的话被一个娇柔惊喜的声音打断,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到身后的人,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片刻后,他浅笑着站了起来。 “凌凌,什么时候回国的?” 皮皮抬头,映入眼睑的是一个气质高贵的美女,这张脸比两年前更加漂亮、更加妩媚,她站起来,看到他们轻轻相拥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无法维持。 韩凌,这个只要想到就会让自己心痛的女人,此时正站在黄宇身边,俊男美女、王子公主,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皮皮努力调整着呼吸,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脆弱,虽然此刻她心里已经无助到极点! 两年前的那一幕瞬间在她眼前浮现,她攥紧了拳头,艰难的微笑着。 黄宇很礼貌的给了韩凌一个法式拥抱后,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皮皮,对上她黑亮的双眸时,心里瞬间一疼。 明明是倔强的眼神,却是努力维持笑意。 他抿唇弯着嘴角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轻轻一带,颔首低低的说“皮皮,这是韩凌。”感觉到身侧的人瞬间紧绷,将她紧握的小拳头包在掌心,抬头看向对面再次缓缓开口“凌凌,这是我女朋友,莫皮皮。” 皮皮诧异的抬头,看到他正用温柔的腻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一热,脸就红了,她没说话,轻轻松开拳头,慢慢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她有种被人用心呵护的感觉。 韩凌听到黄宇的介绍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神情有些不自然,却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看着她微微点头“两年前我们见过面对吗?” 那声音轻柔如丝,语气中却是透着一丝冷意。 皮皮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笑得一脸天真“是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她说话的时候,黄宇一直低头看着她,看到她脸上微微不爽的表情,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眼底是毫无掩饰宠溺的笑意。 韩凌淡淡的笑了笑,将目光转向黄宇放柔了声音说“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改天一起吃饭吧?” 黄宇轻轻颔首“好的,电话联系。” 韩凌离开后,黄宇和皮皮也没有心情再继续晚餐。 结了帐上车后,黄宇单手开车握着皮皮的手笑得一脸温柔“去看电影好吗?” 皮皮翻着他车上的CD摇头“改天吧,你刚回来,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黄宇转头,盯着她平静的容颜看了一会儿,低低的说“好吧。” 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失望和沮丧。 到了楼下,黄宇停好车子后随着皮皮一起下了车,楼道口的时候,皮皮停住脚步说“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好。” 黄宇偏头看着她,眼神颤了两下,抿唇拽着她的手臂走到旁边,双手插兜面对着她站立着,身后的庭院灯光线昏暗,他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双平时慵懒的黑眸闪动着亮亮的光彩,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 皮皮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就低下了头,心跳的异常厉害。 半分钟的静默后,黄宇有些低沉的说“你生气了?” 皮皮低着头没说话。 黄宇低低叹息一声“对不起。” “什么?”皮皮的声音很低。 “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说你是我女朋友,你是在生气这个吧?” 皮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黄宇抽出双手放在身前紧握了一下,松开后缓缓开口“皮皮,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低头静静注视着她,腰身挺得笔直,身体微微紧绷着,声线发紧,略微沙哑。 皮皮垂着眼睑,睫毛不断颤动着,她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了一会儿,仰头用很小的声音说“唔,让我想想。” 黄宇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郁闷“一周了还没想够吗?” 皮皮挑眉“什么一周,你刚刚才跟我说的。” 黄宇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她不再开口。 半响后,皮皮心虚的低下了头,踢了踢他的皮鞋不满的说“短信的不算,反正我是今天才知道的,总得给我时间想一想吧。” 黄宇盯着她的脑门看了一会儿,嘴角一勾拉住她的胳膊闪到墙角阴影处,让她背靠着墙站着,自己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她禁锢在中间,微微俯身额头抵在她的上面轻笑道“想吧,我等着。” 皮皮双手推在他胸前瞪他“无赖。” 黄宇痞痞的笑了笑,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欠揍表情。 两人推搡着僵持了几分钟,黄宇的身体向她压了压,一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慢慢下滑搂住她的腰身,轻轻一带就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想好了没?” 皮皮脸颊瞬间泛红,整个人感觉慢慢燃烧了起来。 “还没想好?那先放着,我们进行下一步。” 皮皮在不解地仰头的同时,两片热热的、软软的嘴唇就贴在了她的嘴唇上,她被这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弄得有些发懵的时候,听到他低低的柔柔的声音“可以吗?” 皮皮全身僵硬着睁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双眸,而他也正隐含笑意直直的看着她,那眼睛里透着温软柔和的光,让她一时忘了挣扎。 黑眸的主人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柔软的嘴唇在皮皮的上面摩擦着,沙哑性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说话就当你默许了。” 说完,他张开嘴直接含住皮皮的嘴唇,用力的吮吸着,灵活湿润的舌头侵入她的嘴里的时候,皮皮放弃了最后一丝抗拒,慢慢闭上了眼睛。 黄宇轻笑了一声,搂紧她的腰更加用力吻了下去。 夜色旖旎,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吻得热情而忘我,周围的空气灼热而甜蜜。 长达一个世界的热吻后,皮皮没有一丝力气的靠在黄宇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黄宇轻抚着她的后背,舔着嘴唇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的人,哑哑的无比性感的说“这下想好了吗?” 皮皮伸手在他腰侧使劲儿掐了一下,翻着白眼不说话。 黄宇轻轻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继续诱惑道“快,说答应我,要不今晚就不让你回家。” 皮皮满脸通红的骂道“禽兽!无耻!” 黄宇抱着她的身子摇了摇,声音越发温柔“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皮皮将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低低的说“好。” 黄宇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有些感叹却是无比深情的说“长这么大我从没有这么满足过,皮皮,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说完他低头再次擒住了那个可爱的柔软的红唇,在怀里的人双手搂住自己的脖子开始回应的时候,黄宇三十四年来,第一次觉得心里有种被填的满满的感觉,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这种直达心底的温暖是从不曾有过的,连那些千年寒冰都有了融化的迹象。 皮皮回到家的时候,双颊依旧绯红,客厅的灯亮着,但是却没人,她去敲了敲主卧的门,陈雅文轻轻应了一声,皮皮推开门探进脑袋笑嘻嘻的说“妈,我回来了” 陈雅文坐在床边,将手里的木质盒子放进抽屉,笑着看向她“玩得开心吗?” 皮皮点头“挺好的。” 陈雅文起身“我去给你热汤,你洗好出来就可以喝了。” 皮皮上前搂住妈妈的脖子蹭了蹭说“妈,你不开心吗?明天我们去逛街吧?” 陈雅文宠溺的看着女儿,理了理她的头发,眼神温柔慈爱,低低的说“皮皮,妈妈只要能看着你每天都快乐就会开心,今晚是跟那个**出去了吗?” 皮皮身体一颤,有些忐忑的点了点头“妈,他今天向我表白了,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陈雅文低低叹息一声“只要他能真心实意对你好,你自己决定吧。” “妈,我喜欢他,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的。” “皮皮,记住今天的话,不管多难,都要努力的让自己幸福,如果你做不到,妈妈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皮皮愣怔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低低的说“妈,我会的。” 洗过澡,喝汤的时候,皮皮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妈,昨天我回来的时候碰到李叔叔了,他说这几天您都没有去社区,您是不是在躲着他?” 陈雅文摆弄着碗筷,笑得很平静“上个月他过生日的时候又跟我暗示那事儿,我没法答应,干脆就避开不见吧。” “妈,其实我觉得李叔叔对您挺好的,当初他刚离婚那会儿还不到四十岁,有多少小姑娘想嫁给他,他连看都没看,十几年了,他对您一心一意,您真的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吗?” 陈雅文擦了擦手坐在她对面,一脸淡然“都这么多年了,要有感觉早就有了,下次你再碰到他,也帮我劝劝,他的条件那么好,现在想找个小姑娘也不难。” 皮皮张了张嘴最后那句“您等不到我爸的。”还是没说出口。 很多次,她看着妈妈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翻看着相册,都一个人捂着嘴红了眼眶,其实她一直都想问问她妈妈,到底有多深的爱,才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守着回忆过一辈子。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收到黄宇的短信。 【睡了吗?】 【没有,你呢?】 【睡不着,想你了。】 皮皮捂着嘴笑出声音【刚刚不是才见过面吗?】 【不够,还是想,明天干吗?】 【陪我妈妈逛街,你要去警局吗?】 【本来可以不去的,不过你没空的话我就去吧。】 【说的这么委屈,我明天逛街回来给你打电话。】 【好的,晚上陪我回家吃饭好不好?】 皮皮握着手机犹豫了。 几秒钟后电话就响了。 “怎么不回我短信?”黄宇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笑意。 “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黄宇哑然失笑“吃个饭有什么好准备的?”说完像是才明白过来,继续笑道“只是很普通的吃饭,辣椒和小白他们都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皮皮脸红了一下“我又没想什么。” 黄宇轻笑了两声“行了,早点儿睡吧,明天我等你电话,晚安。” “晚安!” 挂电话的时候听到他含笑的声音“丑媳妇儿,吻你!” 成人间的恋爱一经点破,所有的甜蜜和美好瞬间绽放,皮皮就在这炫目的幸福中进入梦乡。 二十二【异地争吵】 皮皮和黄宇的恋爱谈得如火如荼,不多的见面时间让两个人在一起除了甜蜜还是甜蜜,相对而言费义诚和安蓓就要郁闷很多。 每天费义诚结束一天的工作给安蓓打电话时基本都是十点以后了,而十次有九次她都是在外面应酬,每次挂了电话,都会站在窗前抽好一会儿烟,心里那种没找没落的烦闷让他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对于安蓓,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可是他却觉得还没有得到就要失去了。 这种压抑的惶恐终于在安蓓离开两周后爆发了,那天费义诚难得不用加班,回家的路上给安蓓打了个电话,她没接,过了几分钟收到一条短信【我在开会,晚上有应酬,结束后给你电话,爱你!】 费义诚心里的憋闷在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N秒钟后,脸上出现了笑容,要说他们离开后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就是每次发短信,最后她都会像是撒娇的加这么两个字。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都没有接到安蓓的电话,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渐渐无法淡定,又过了一刻钟,皱着眉头拨了安蓓的电话。 在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费义诚身体一僵,沉声道“你是谁?蓓蓓呢?” 对方似乎一愣,礼貌的开口“您好,我是卓一凡,蓓蓓的同事,您是她男朋友吗?” 费义诚神情紧绷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哦,她晚上帮我当酒喝多了,现在有些醉,已经睡着了,等她醒来后我告诉她好吗?” 费义诚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怒气压下,冷冷的说“卓先生,作为一个男人,让女人挡酒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等她醒来后麻烦让她给我回个电话,不管多晚,谢谢。” 卓一凡沉默了片刻声音低缓的说“不会再有下次了,真的很抱歉。” 费义诚声音低沉的应了一句就直接按断了电话,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眼神如墨一般深沉,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侧脸的线条愈发冷硬紧绷。 他手里夹着烟却是很久才吸一口,快燃尽的时候,他慢慢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再点燃一根。 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熄灭烟蒂,静静的等待。 他站了一整夜,手机没响,天边慢慢泛白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肩,一脸平静的转身走进卫生间,清晨的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花洒龙头哗哗的水声不断。 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费义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彻夜未眠的疲惫,只是眼神却是很久都不曾出现的幽暗和阴冷。 安蓓宿醉清醒的时候明晃晃的太阳已经升起,她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看到便条上留言后面可爱的青蛙头像,无声的笑了。 经过两周的相处,她发现卓一凡真的是个很真诚很可爱的人,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姓卓而高傲的不可一世,每次帮他挡酒,他都会极力反对,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灌多了。 这几天他有些感冒,昨天的饭局上安蓓挡下了所有的酒,出了饭店就几乎没有意识了,最后怎么回到公寓的,她是一点儿没有印象了,说也奇怪明明还算是不太熟悉的人,怎么对他就这么放心,可以安安心心的一觉睡到天亮。 正文 二十三【归于平淡】 皮皮回到家,直到十点多才接到安蓓的电话。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蓓蓓,你昨天喝醉了?” 电话那头的安蓓明显一愣,低低应了一声“你见你哥了?” “嗯,你怎么又喝醉了,上次喝得不省人事,是怎么答应我的?” “皮皮,这次真的没事,是你哥大惊小怪。” “你们吵架了?” “也不算,就是中午争执了几句,商场上的应酬都是避不开的,你们都没有在社会上打拼过,是不会明白的。” 皮皮听着她疲累的声音,放柔了语调说“可是你出去这半个多月,几乎每天都有应酬,且不说安全问题,就是你自己的身体也让人放不下心啊,他或许不能理解你,但是真的担心,因为他是做**的,知道这个社会的治安有多乱,他这个人有时候一着急就管不住自己的嘴,这么多年了,他是个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有时候话说重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晚上过去他的脸色很难看,还不断的咳嗽,说是着凉了,我估计是昨晚开着窗户抽烟弄得。” 跟皮皮挂了电话,安蓓直接拨了费义诚的号码,电话在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她坐在床上看着外面漆黑浩瀚的星空发呆。 待心里的不安和焦躁慢慢褪尽后,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当初我有多大的勇气追你,现在就有多大的恒心爱你。】 而当费义诚走出酒吧醉眼朦胧看到这样一句话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整整呆了半个小时。 午夜的街道安静寂寥,晚风轻扬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微微有些凌乱,当他伸出手臂拦车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异常温柔,雾蒙蒙的眼神满是笑意。 坐在出租车上,他回复道【我爱你,永远!】 永远有多远,没人知道,但是费义诚知道只要他还有爱的能力的时候,那个人就只会是安蓓,他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如果不是今天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现在醉的有些神志不清,这样的一句话打死他都说不出。 摇下车窗,微风将他混沌的思绪吹散了很多,低头查看着发件箱,盯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短信,英俊的脸上慢慢染上红晕。 还永远,真够肉麻的,永远就永远吧!他能做到! 那天之后,安蓓和费义诚都很自觉的不再提醉酒的事情,每天晚上两个人依旧通电话,费义诚不再像之前一样总是嘱咐她不要喝酒,减少应酬什么的,偶尔会跟她说说案子上有趣的事情,几次过后,安蓓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成了“今天又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对于她嬉戏的语气,费义诚只能无奈的笑着叹息,不过为了哄小女友开心,被称作讲故事的大叔,他也认了。 “昨天审理了一个很有趣的案子,一个95岁的老人,他的妻子85岁,由于不小心把脚扭伤了。同村的一个93岁的老人会推拿,就帮她推拿医治,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是有说有笑,有打有闹,那个95岁的老人就不开心了,心想:‘当着我的面就勾引我老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于是他趁推拿的老人不注意在后面用手上的杂志猛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而推拿老人本身就有严重的脑溢血,被击倒后老人当场死亡。” “啊,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后来呢?” “后来95岁的老人以故意杀人罪被收押。” “他的本意并不想杀死那个推拿老人,多半是开玩笑吧?” 费义诚嗤笑两声“出了人命就不能说开玩笑了。” “可是他已经95岁了,不能免除对他的刑罚吗?” “当然不能,别说95岁,就是195岁那也得一视同仁。” 安蓓不满的反驳道“195岁,又不是王八能活那么久!那他妻子呢,以后该怎么办啊?风浊残年了还得承受这样的痛苦,多可怜啊!” “那被他误杀的老人呢,他虽然没有老伴儿了,但是有儿女,这样死于非命,他的儿女又该有多难过,蓓蓓,凡事都有两面性,不可以太片面的。” 安蓓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有些低落的说“这个故事不好听,罚你重讲一个。” 费义诚挠头“小祖宗,你的要求越来越高了,血腥的不能讲,暴力的不能讲,现在这个影响心情也不满意,你以为我们每天办案都玩儿呢,这个案子还是我从别的组里听来的,搁我这里的基本都是人命案,我整天往别的科室跑,到处搜集有趣健康的案例,都被嘲笑死了,你还是不满意,你诚心想折腾死我对吧?” 安蓓听着他低低的抱怨,扑哧就笑了“啊呀,原来费队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啊,那算了,以后不用给我讲故事了。” 费义诚静默了一会儿有些委屈的说“那你等等我再去翻翻案卷。” 安蓓直接放声大笑,电话那头的男人脸上先是一阵窘迫,渐渐也开始笑,他看着办公室外弯弯的明月,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清脆笑声,心里觉得满足而踏实! 自从上次醉酒后,安蓓发现卓一凡再不让她帮忙挡酒了,而且态度极其强硬,几次差点儿跟她翻脸,后来两个人一起吃夜宵的时候她问起来。 卓一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有人跟我说让女人挡酒很可耻。” 安蓓诧异了一下,卓一凡在国内基本没有什么朋友,要说处得比较好的也只有自己了,有谁会对他说这样一句话。 “谁跟你说的?” 卓一凡慢慢垂下了眼睑,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你男朋友。” 安蓓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吧,最后讪讪地笑了笑,打着哈哈说“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小心眼,你酒量不好,以后还是让我帮你吧。” 卓一凡抬头看着她,坚定的说“酒量不好可以锻炼,以后你不要再喝酒了。” “我没事,真的,放心以后他绝对不敢再那样说你了。”安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卓一凡垂眼盯着她白皙的小手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柔和的弧度,低低的说“不是因为他。” 安蓓愣了一下,收回手,有些尴尬的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想着是不是这段时间跟他走的太近了,自从那晚后,她总是觉得卓一凡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后还是稍微保持一些距离吧。 但是当她抬头看到他一如既往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安蓓离开两个月后,她跟费义诚也不再是每天都通电话,基本上是三天一个,而且因为费义诚越来越忙,每次通话时间基本在十分钟之内,对于安蓓的应酬,他慢慢也能接受了,他们的恋爱进入了一个平淡而稳定的时期。 而进入十二月后,黄宇接到一个大案子,是一个国际贩毒制毒集团的案子,经常忙得两三天只睡几个小时,跟皮皮有时候一周才能见一次面,其实也不比安蓓他们的异地恋好多少。 但是再平淡恋爱在十二月份也会有些特别,因为有一个圣诞节,而对皮皮来说,还有个重要的节日就是十二月十八号,她的生日。 要说没有期待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她还是不断的跟自己说,黄宇从来没问过自己的生日,所以肯定不知道的,而他这段时间又很忙,所以她也不打算跟他说,就想着跟往年一样,一家人吃顿饭就好了。 而且这也是难得的爸爸和妈妈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虽然费兰敏和费义诚也会出席,但她知道妈妈是很期盼这一天的。 生日的前两天皮皮就收到安蓓寄来的礼物,她在办公室就拆了包装,抖出来一看,没差点儿晕厥过去,她正想遮掩的时候已经晚了。 辰昭推门进来,一套性感的蕾丝小内衣就呈现在他眼前,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看到皮皮慌乱的塞进抽屉里,弯了弯嘴角,特淡定的脱下实验服,拿着水杯走向饮水机,弯腰接水的时候,肩膀微微颤动了几下,明显压抑着笑意。 皮皮在心里把安蓓骂了一通后,红着一张脸窘迫的起身低低的说“我去实验室看看。”换上无尘服也没敢看辰昭急匆匆的离开了。 辰昭看房门关上后才走到办公桌旁,看到桌面上一张很精致的小卡片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目光在“生日快乐”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微笑着坐回位置。 皮皮生日的前一天,黄宇接到任务要去外地押解一个疑犯,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略微有些沉闷。 “我今晚就出发,大概三天后回来,期间要是不方便就不给你电话了,你自己上下班注意安全。”黄宇的声音柔柔的,看向皮皮的目光也是柔柔的。 皮皮轻轻点着头,琢磨着要不要跟他说明天是自己生日呢,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当个懂事的女朋友,他外出公干本来就够累了,还是不要让他多想了。 “你自己出去也多注意,记得保暖,给你买的止咳糖浆记得带着。” “我带了。”黄宇低低的应着,嘴角噙笑。 从饭店出来,路过药店的时候,皮皮下车去买胃药,黄宇在车里等着,将她送回家后,就驱车开往警局。 晚上皮皮早早就回了房,翻出实验的材料慢慢看着,心里有些烦躁,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写了删,删了再写,折腾了十几分钟,最后也没发出去。 她不太喜欢自己这种小女生的矫情,仅仅是一个生日,每年都会过,但心里还是会有点儿堵得慌,一个人抑郁了一会儿,她拨了安蓓的电话。 两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通话,皮皮整理好被子正准备关灯,手机屏幕又闪了起来,上面跳动的名字,让她皱了一晚上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握着电话低低的糯糯的开口“喂?你们到了?” “还没,在路上,刚刚跟谁打电话呢,一直占线?”黄宇的声音有些疲惫。 “唔,跟一个男人。” “这么坦白?什么男人,叫什么,住哪里?我回去就灭了他!” 皮皮扑哧就笑了“讨厌,跟蓓蓓聊天来着,你在开车吗?” “没有,别人在开,你们可真能说,两个多小时都一直占线,差点儿就误了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 电话那边儿的黄宇轻笑了两声,然后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声音异常温柔“生日快乐!” 正文 二十四【产生怀疑】 皮皮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查看手机,上面显示00:01,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想不想知道我要送你什么礼物?” 皮皮吸着鼻子应了一声“想。” “去你包里内侧的兜里看看,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皮皮握着电话去客厅取了包小心翼翼的回到卧室,翻出一个很精巧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紫水晶手链,每颗水晶的形状都不同,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绚丽的神秘色。 “拿到了吗?” “嗯。” “店员说紫水晶是你的幸运石,我也不懂这个,就觉得挺好看的,喜欢吗?” “喜欢。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啊?” “路上你去药店的时候,感动了?” “唔。” “那以身相许吧!” “额。。。。。” 黄宇大笑了两声“不逗你了,早点儿休息,回去请你吃饭。” 皮皮将手链戴上,低低的说“谢谢你,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份惊喜,真的很开心。” 黄宇停顿了一下认真的说“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皮皮收到很多条短信,都是生日祝福,其中一条是辰昭的,她略微诧异了一下回复道【谢谢,师兄。】 关了灯,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皮皮看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紫水晶,眼里闪烁着亮亮的光彩,眼波流转间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她觉得这一刻的幸福是如此的不真实,从小到大她的人生没有多少大喜或者大悲,遇到黄宇后,才有了曾经无法承受的痛苦和现在不敢相信的惊喜。 她想着如果重新再来一次的话,她一定还是会选择爱上这个男人。 第二天去了学校,辰昭比她先到已经去了实验室,拉开抽屉放包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包装的很精美的小盒子,上面插着一张卡片。 【八戒,生日快乐!】 皮皮笑着皱了下鼻子,拆开盒子的时候瞬间怔住了,里面躺着一条手链,一条紫水晶手链,款式跟黄宇送的不太一样,色泽却是极为相似,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链子,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发呆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推开,转头对上辰昭含笑温和的双眸,她微微笑了笑“师兄,谢谢你的礼物。” 辰昭走过去,很随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吗?” 皮皮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点点头“喜欢。” 辰昭眼神黯了一下,看向她的手腕时微微一愣,随即就笑开了“原来你已经有了,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昨天才收到的。”皮皮看着他低低的说。 “哦,是男朋友送的吧?看来我们的眼光很相似。”他的声音如往常般平静温柔,说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继续开口“不是想要退给我吧,那太没面子了,收着吧,以后可以换着戴戴。” 皮皮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将盒子盖好放进包里。 她想着应该是没什么机会戴了。 晚上皮皮跟妈妈到了酒店包厢的时候,只有莫国梁一个人,落座后,皮皮诧异的开口“费阿姨和哥呢?” 莫国梁柔和的笑道“你阿姨身体不舒服,义诚加班,他们让我把礼物带过了。”说着将一个纸袋子递给皮皮。 “谢谢爸爸。”皮皮接过的时候,看到爸爸的眼神已经落在妈妈身上,温柔而隐含关切,她的心里微微一颤,这样的一幕让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过如此温馨的画面了,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她不知道费兰敏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但是这一刻,看着妈妈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她打心底里感谢她! ◆◇◆◇◆◇◆◇◆◇◆◇◆◇◆ 自从生日的前一晚通过电话后,黄宇只给皮皮发过几条短信,说情况有些复杂,可能要晚回来两天,让她不用担心。 皮皮是在五天后接到他的电话的,听着他疲惫的没有一丝力气的声音,她心疼的眼眶都红了,知道他已经回家休息,下班后买了一些菜就直接开车去了他的公寓。 黄宇的公寓她其实没来过几次,基本上也都是他出差回来,但是她有公寓的钥匙。 开了门换鞋的时候客厅并没有人,她叫了两声,听到卧室里传来黄宇有些虚弱发闷的声音。 她放下包就走了进去,卧室里的窗帘半拉着,夕阳斜斜的照进来,光线甚是柔和,黄宇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看到她进来,无力的笑了笑,干裂的嘴唇瞬间扯出一道血珠,一双黑眸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 皮皮走过去坐在床边,担心的看着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黄宇轻轻摇了摇头,掀开被子的一个角,伸出手臂握住她的手哑哑的说“感冒了,没事。” 皮皮拉着他的手一起放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额头,冷汗涔涔,脸颊却是有些烫手。 “吃药了吗?除了感冒还有哪里难受?” 黄宇看着她眼里毫无掩饰的关心和担忧,很享受的闭着眼睛弯了弯嘴角,拉着她的手放在胃上揉着,“身上也冷,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胃疼,没敢吃药。” 他的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皮皮脸红了一下,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而自己的手却是穿过睡衣直接放在他的胃上,当她的手掌直接贴在冰冷的皮肤上时,她本能的缩了一下。 黄宇察觉到她的动作,睁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了上去,“难受,帮我暖一暖。” 皮皮的手放在他的胃上慢慢揉着,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收缩了一下,心里一疼低低的说“疼的厉害吗?我去拿胃药。” 黄宇制止她离开的举动,摇摇头,“吃过了,陪我一会儿,回来一天了怎么都睡不着。” “你早上就回来了?” “嗯。”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上午警局忙就没告诉你。” 皮皮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紧了紧被子,“这次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又是感冒发烧,又是胃疼的?” 黄宇将脸埋在枕头里咳嗽了几声,看了她一眼可怜兮兮的说“在山上待了三天,只能吃面包饼干,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又冷,下来就成这样了。” 皮皮想到他说的那个艰苦环境,鼻子就发酸了,她理了理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声音轻柔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累坏了吧,睡一会儿,我坐在这里陪着你。” 黄宇像个得到大人安抚的小孩儿,很开心的笑了笑,乖乖的点头,闭上眼睛的时候低喃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你在跟前我就睡得特别安稳。” 皮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神柔和的看着他,直到他沉沉睡去,才慢慢抽出手,起身出去灌了暖水袋,包了毛巾塞到他被子里让他抱着,整理好被子,将空调温度调高,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 将买来的菜拿到厨房,她开始做晚餐,黄宇的胃很脆弱,平时吃饭都是清淡的很,如今又被摧残了五天,所以她准备熬粥。 一切准备就绪,她用勺子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繁星满目,半轮上弦月高高挂在漆黑的夜幕俯瞰着万家灯火,其中就有自己所在的这个公寓。 热气袅袅上升,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皮皮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这样的感觉让她想到五岁之前的生活,平淡、温馨、美好。 粥熬的差不多了,她倒了一杯温水取了胃药进了主卧,黄宇依旧睡得很沉,脸上的疲惫很是明显,她走过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的时候,上面放着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 是短信提示音,她原本没有打算去看的,只是过了几秒钟,又来了一条,出于好奇,她拿过手机,点开,一个名字猝不及防的进入她的眼睑。 韩凌。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窥探他的**的,但却是不由自主的点了进去。 两条短信都是韩凌发的,第一条是【感冒好些了吗?】 第二条是【胃疼的话,你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冲剂,我上次过去的时候买的,记得吃。】 皮皮看着这样两条充满暧昧语气的短信,好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觉得心一点点下沉,而身体却是越来越冷。 韩凌知道他感冒了! 她来过他的公寓还给他买了胃药,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二十五【误会滋生】 黄宇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看着客厅里透出的昏暗光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怀里的暖水袋依旧是温热的,贴在胃上很舒服。 他起床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皮皮的身影,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微笑着走向厨房,里面柔和的灯光下静静站立的小小身影,似乎在发呆,他轻轻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 感觉到她身体明显一颤后,黄宇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轻柔的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过来都没发现?” 皮皮低着头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眼里有瞬间的恍惚,过了一会儿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握住他的手,而是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平静的看着他,低低的说“饿了吧?先吃饭。” 黄宇感觉到怀里一空,愣怔了一下,望着她大大的眼睛,那里面沉静温和,却少了些热度,他刚要开口,就被她推着转身。 “你去餐桌旁坐着,我盛粥。” 黄宇紧抿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走出厨房。 餐桌上,黄宇安安静静的喝粥,皮皮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黄宇没有抬头却是可以感觉到她异样的眼神。 喝完粥,他看了一眼皮皮,起身拿着碗筷收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皮皮已经穿好大衣站在门看着他淡淡的说“你一会儿早点儿休息,我先回去了。” 黄宇走过去,握住她的双肩,皱着眉头说“你到底怎么了?” 皮皮仰头看着他,眼里渐渐有了忧伤,过了一会儿她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黄宇,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黄宇一愣,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凝视着她的双眸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皮皮淡然一笑,上前抱了他一下说“太晚了,我真的该走了,晚安。”说完轻巧的转身,换鞋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黄宇都没有想明白刚刚她的那个的浅笑和拥抱是什么意思。 皮皮开着车慢慢的行驶在道路上,橘黄色的路灯整整齐齐排列在两旁,无限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临近午夜,路上的车辆很少,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渐渐红了眼眶。 她的脑子很乱,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去深究黄宇和韩凌之间的关系,可是却根本管不住自己,那两条短信的每一个字像是深深印在她脑子里一样,反反复复的出现,透过那两行字,她似乎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愉悦交谈的场景,还有黄宇躺在床上,韩凌就像自己一样担心的坐在床边帮他倒水,给他喂药。 这样的一幕幕不断的在她脑子里闪现,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大声喊叫。 开了两条街后,她将车子靠边儿停下,终于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她觉得自己对韩凌真的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只要看到这两个字,就会想到两年前黄宇紧紧搂着她对自己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曾是她在加拿大时梦魇的源泉,在那一夜夜的失眠和噩梦中,她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韩凌,不仅仅是黄宇口中的未婚妻,还是他暗恋了十几年的爱人,虽然最后她差点儿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她不相信他对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没有一点儿感情。 皮皮知道,自己的这种不安和惶恐并不是对黄宇的不信任,而是自己的不自信,她一点儿都没有把握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高于韩凌! 黄宇回到卧室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拿过手机准备给皮皮打电话的时候,看到有几条未读短信,点进去后,看到下面几条显示的名字,脸色瞬间一白,当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他的额头上硬生生冒出一层冷汗。 他握着手机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的换了衣服出门。 黑色的越野车急速的行驶在街道上,黄宇的脸上是从未有的冷峻和严肃,眼里是深深的不安和慌乱,削薄的嘴唇煞白煞白的抿得紧紧的,压抑着某种一触即发的情绪。 开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他突然间猛踩刹车,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后停了下来,几乎是瞬间黄宇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摔上车门朝着路边儿一辆红色的轿车跑了过去。 冬天的深夜寒风刺骨,他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羊毛衫,但是额头上却是大汗淋漓,跑过去看到伏在方向盘上的娇小身影,他的心里瞬间疼得呼吸一窒。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后,他轻轻敲了敲她的车窗。 皮皮哭够了,觉得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点劲儿都没有,听到有人敲窗,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过去,当看清车外的人时,她既没有诧异也没有惊喜,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落锁,几乎是瞬间车门就被人打开了。 “皮皮。”黄宇俯下身轻轻叫了她一声,脸上满是担心。 皮皮看了他一眼,擦了擦眼角,哑哑的说“你怎么过来了?” 黄宇缓缓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片刻后,拽了拽她的手臂说“我们先回公寓好吗?有什么回去再说。” 皮皮摇摇头“你回去吧,我回家了、。” 黄宇表情沉痛的看着她,搂住她的腰低低的说“现在很晚了,你回去也会打扰到阿姨,今晚去我的公寓吧,我们把话说清楚,好吗?” 皮皮低头看了看他,垂着眼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皮皮的车在前面,黄宇紧紧跟在她后面,两人下车后,皮皮没有等他直接走进楼道,黄宇下车后在车旁站了一会儿才跟了进去。 进屋后,皮皮脱了大衣就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红无神的看着正前方的一个点。 黄宇先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到沙发旁,蹲在皮皮身边,拉住她的手放在水杯上,有些沙哑的说“冷不冷?喝点儿热水。” 皮皮并没有看他,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就双手抱着,低垂着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黄宇起身坐在她身边,双手紧握着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韩凌回来后我跟她出去吃了一次饭,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辣椒和韩凌的哥哥韩煜,饭后我胃有些不舒服回家休息,然后韩凌就过来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药放进卧室的,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今天早上我在局里的时候,她就过去了,说是陪一个朋友去做笔录顺便来看我,我只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又去忙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皮皮听他说完后,放下水杯站了起来,平静的说“我去客房睡觉,晚安!” 黄宇拽住她的手臂,有些沉重的叫了她一声“皮皮。” 皮皮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直到他慢慢低下头,低低开口“你是想说让我不要多想吗?黄宇,我跟你说我做不到,我知道相爱的两个人信任是很重要的,但是面对韩凌我真的做不到,我不知道你现在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对我来说,她是你曾经的未婚妻,是你的初恋情人,我做不到不胡思乱想,也不做不到宽容理解。” 她的声音很低,却是字字清晰,敲在黄宇心上,闷闷的痛着,他的手掌慢慢下滑握住她的,低着头有些疲惫的说“对不起,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保证以后不再单独见她,不再跟她有任何联系,别再生气了好吗?” 皮皮摇摇头“不要对我做这样的保证,你知道自己做不到的,其实我并不是怕你们见面,只是怕你对我隐瞒,害怕两年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黄宇,我甚至比两年前还要害怕,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再给我那样措手不及的打击好吗?” 黄宇紧紧握着她的手,表情痛苦的看着她“不会,绝对不会再有了。” 皮皮淡淡的笑了笑,“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早点儿睡吧,晚安!”她抽出手就转身进了客卧。 黄宇看着慢慢关上的房门,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沙发上,仰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他的心里觉得很无助、很空,就像是妈妈去世后,一个人呆在空空的屋子里,周围一片寂静,陪伴他的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是冰冷的空气。 对于韩凌,曾经的感情早已变了,不是两年前,而是她的父亲被暗杀的那一刻,整整十年,他每天都在等着韩凌回来报复,当彻底还清后,他的心里除了轻松,还有一丝丝后怕,对于一个想要你性命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敢有其他的想法。 现在面对韩凌,虽然做不到形同陌路,但是心里再没有任何涟漪,他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她的笑容又恢复到十几岁的时候,温柔乖巧,但是他的目光已经不愿再停留,现在他的心里、眼里只有能给自己温暖的小女友。 皮皮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客厅的灯一直亮着,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熄灭,随着几声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半响后,她翻身下了床,没有一丝犹豫的开门走向隔壁。 “今晚我要在实验室加班,会熬通宵,你感冒还没好,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黄宇沉默了片刻低低的说“嗯,那再联系。”   挂了电话,皮皮抬头对辰昭无力的笑了笑,“我的演技的确很差,这样像不像一个心胸狭窄的小女人?”  辰昭温和的笑了笑“那要看你们吵架的原因了,想说说吗?”   皮皮看着他平静鼓励的笑容,突然间就有了倾诉的欲望,这件事她没有跟安蓓说,因为她知道那妮子肯定会认为黄宇不可饶恕,她很想听听一个旁观者中肯的意见    (  半小时后,皮皮看着辰昭低低的说“你觉得我现在生气是不是无理取闹?” “不是,很正常,是个女人都会不开心。”   “那你也觉得是他不对吗?可是我又想不出他哪里不对,他们吃饭有别人在场,韩凌去家里找他,他也并不知道,总不能不让她进门吧,我就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胃药放在床头柜而故意不告诉他,还有他说韩凌去警局是顺便过去看他的,他是缉毒**,韩凌的朋友是因为盗窃案件去警局的,顺便个鬼啊!”   辰昭认真的听着,斟酌了一下,笑着开口“想听客观的意见还是带主观情绪的?”   皮皮不解,“有什么区别?”   “客观的说这两件事你男朋友都处于被动的位置,他没有单独约那个女人吃饭,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来她去了他家和去警局找他,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于情于理他都要应付一下,至于将胃药放在床头柜和晚上的那两条短信,那个女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成功的让你们有了争吵,产生误会,我认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你可以留意一下你男朋友以后对待那个女人的态度,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肯定也意识到了,正常来说他会对那个女人产生厌恶,进而疏远她,以后这种事也就不会再次发生,如果他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懂得回避的话,那你就要小心了。”   皮皮皱着眉头静静的听着,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带着主观情绪的看法呢?”   辰昭微微一笑,“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太麻烦了,跟他分手接受我吧!”   皮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师兄,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拿我开涮,我都快抑郁了,不过听你分析完,心里舒畅多了,谢谢你!”  辰昭依旧是招牌式的浅笑“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请求。”  “平安夜一起吃饭吧。”   皮皮犹豫了,这是她和黄宇谈恋爱以来的第一个圣诞夜,不过她在沉默几秒钟后,笑着点头“没问题。”  辰昭的眼里有诧异和喜悦一闪而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一整晚的熬夜观察,皮皮从实验室出来整个人疲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没有开车打车回了家,出租车到了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眼睑。  付了车费,皮皮站了好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才慢慢走了过去。   车里的男人身着黑色的大衣,趴在方向盘上,他的脸埋在手臂里,身体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颤动着,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黑发上闪闪发光。   皮皮的心瞬间就软了,她轻轻敲了敲车窗。   几乎是同时,黄宇就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是彻夜未眠的憔悴,他愣怔了一下,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在晨光中,他颀长的身型显得越发清瘦。   “回来了?累吗?”他的声音干哑的厉害。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黄宇拉住她的手,笑容很温柔“五点多,饿不饿,一起吃早饭吧?”   皮皮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冷,心里一疼,“你等了两个多小时,就为了跟我一起吃早饭?”  黄宇看着她笑着点点头“走吧,我们去喝粥。”     皮皮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上前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在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就这样吧,既然别人有意要捣乱,她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不管是什么初恋还是暗恋,这个男人现在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就足够了!   圣诞节的前一天,皮皮跟黄宇说晚上要陪辰昭吃饭,黄宇心里不太高兴,不过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说饭后去找她吃宵夜。   对于他突然表现出的黏人,皮皮很是受用,心里美滋滋的。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辰昭说带她去吃饭,却没想到是一个私人游艇派队,登上船的那一刹那,皮皮就后悔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是这种隆重的场合呢?”皮皮看着自己身上臃肿的羽绒服,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   辰昭耸耸肩,搂住她的肩膀说“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别生气,主要是怕你反悔。”  皮皮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后悔了。”   辰昭轻笑“晚了,船已经开了,冬泳可是会感冒的,好了,去试试衣服。”   皮皮不太情愿的随着他走向一个房间。  辰昭给她准备的是一件白色的短款礼服,搭配同色的貂绒披肩,奢华亮丽,鞋子、首饰也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皮皮换好衣服,没有佩戴首饰,钻石太过闪耀,她觉得不习惯。  从房间出来,等在外面的辰昭也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看到她出来,辰昭的眼里是毫无掩饰的赞叹“很漂亮,像个小公主。”   皮皮很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于没有事先得到通知而被安排了一切,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爽的。   “生气了?”辰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俯身浅笑的问。  皮皮摇摇头,看向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保证!”辰昭很认真的做了个保证的手势,终于将皮皮逗笑了。     这个聚会上基本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和上流名媛,皮皮谁都不认识,陪在辰昭身边跟不同的人周旋应酬,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笑容,她觉得很陌生,同时也觉得这样的师兄离自己很遥远。 而且每个人跟他们打招呼的人,都会将她默认为辰昭的女朋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借口上洗手间她从宴会大厅逃了出来,站在船舱的甲板上,她面对平静的大海,望着天空中的一弯明月和璀璨繁星,心里特别想念黄宇,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一个饭局,她绝对不会答应,想想要是现在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在家做做饭,看着电视吃吃苹果什么的,多温馨多舒服。   微微叹息一声后,她听到一个沙哑温柔的声音。   “很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对吗?”辰昭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嘴角上扬,却显得有些落寞。  皮皮没说话,取下他的酒杯放在一边。  “我也很不喜欢,所以才选择做研究,但是终究我需要适应的。” 皮皮仰头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辰昭轻轻笑了笑“命中注定,无法选择也不能抗拒,再过两年我就要整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这一次皮皮却是从里面听到无尽的苍凉。。 -------------------------------------------------------------------------------- 二十六【人各有命】 ... 皮皮没有敲门直接进了黄宇的卧室,他并没有睡觉,开着一盏台灯,靠在床头抽烟,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猛地呛了一下,诧异看着她,闷闷的咳嗽声不断。 皮皮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从他手里取过烟蒂掐灭后,蹲在床边,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养胃颗粒,仰头平静的说“这些你要喝吗?” 黄宇手捂着嘴还是不住的咳嗽,困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皮皮抿着唇又绕到另一侧的床头柜,确定再没有了之后,拿着那些盒子一声不吭的走出他的卧室。 黄宇坐在床边,弯腰咳嗽了一会儿,刚要起身,就看到皮皮端着一个水杯重新走了回来,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小勺止咳糖浆,递了过来。 黄宇忍住咳嗽接过,乖乖的喝下,又喝了半杯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的小女友。 “还想咳吗?” 黄宇摇头,看向她的双眸隐含笑意。 “上床躺着吧,本来就感冒了,刚刚出去连件外套也不穿,还有没有哪有不舒服?头疼吗?”皮皮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黄宇还是摇头,眼底的笑意加深。 皮皮拽了拽他的胳膊“快,去躺着,我去睡觉了。” 黄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微微一带就将她搂在怀里,抱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前哑哑的闷闷的说“不生气了?” 皮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皱着眉说“生气,但是也不能不管你的死活,到床上躺着吧,要不该发烧了。” 黄宇幽幽的叹息一声,温柔的说“皮皮,在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请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皮皮低头看着他,眼神渐渐柔和,“那就健健康康的,别再生病。” 那一晚皮皮没有再回客卧,黄宇后来真的发烧了,胃也疼的厉害,一晚上,两个人基本上都没睡,到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热度才稍微退下去了一些,皮皮也累坏了,被他搂在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黄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不太舒展的眉心,憔悴的黑眸里有着深深的心疼和感动,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重新搂了搂,盖好被子他盯着天边一点点泛起的白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舒心的笑容。 新的一天开始了,生活充满希望! 第二天在厨房,黄宇看着垃圾桶里的养胃冲剂,低头笑了好一会儿,他弯腰将垃圾袋拎出来,放在门口。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他提起袋子的时候看到身边的小女友微微笑了笑,他也跟着弯了弯嘴角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 ◆◇◆◇◆◇◆◇◆◇◆◇◆◇◆ 一整天在实验室皮皮的情绪都不高,辰昭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问,他们做的一个强度实验,需要将密封试模放入养护箱23个小时,下班的时候时间才过了一半。 辰昭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晚上我留在这里观察,你早点儿回去吧。” “每次都是你加通宵,我也太不厚道了,今晚我留下,你回去休息吧。”皮皮观察着养护箱上的数据头也没抬回道。 辰昭摘了手套靠在桌边抱着双臂微微笑着“心情不好?跟男朋友吵架了?” 皮皮皱了皱鼻子,歪头看着他“这么明显吗?我以为已经伪装的很好了。” 辰昭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笑着摇头“演技太差,走吧,先去吃饭。” 因为他们去的晚了,大食堂基本上没什么菜,两人就去了炒菜的小餐厅,吃到一半的时候皮皮接到黄宇的电话。 “下班了吗?一起吃晚饭吧。”黄宇的声音鼻音很重,哑哑的显得小心翼翼。 皮皮扒拉着白米饭淡淡的说“我已经在吃了,你不用加班吗?” “今天结束的早,那晚一点我去找你吃夜宵?” “今晚我要在实验室加班,会熬通宵,你感冒还没好,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黄宇沉默了片刻低低的说“嗯,那再联系。” “BYE!” 挂了电话,皮皮抬头对辰昭无力的笑了笑,“我的演技的确很差,这样像不像一个心胸狭窄的小女人?” 辰昭温和的笑了笑“那要看你们吵架的原因了,想说说吗?” 皮皮看着他平静鼓励的笑容,突然间就有了倾诉的欲望,这件事她没有跟安蓓说,因为她知道那妮子肯定会认为黄宇不可饶恕,她很想听听一个旁观者中肯的意见。 半小时后,皮皮看着辰昭低低的说“你觉得我现在生气是不是无理取闹?” “不是,很正常,是个女人都会不开心。” “那你也觉得是他不对吗?可是我又想不出他哪里不对,他们吃饭有别人在场,韩凌去家里找他,他也并不知道,总不能不让她进门吧,我就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胃药放在床头柜而故意不告诉他,还有他说韩凌去警局是顺便过去看他的,他是缉毒**,韩凌的朋友是因为盗窃案件去警局的,顺便个鬼啊!” 辰昭认真的听着,斟酌了一下,笑着开口“想听客观的意见还是带主观情绪的?” 皮皮不解,“有什么区别?” “客观的说这两件事你男朋友都处于被动的位置,他没有单独约那个女人吃饭,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来她去了他家和去警局找他,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于情于理他都要应付一下,至于将胃药放在床头柜和晚上的那两条短信,那个女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成功的让你们有了争吵,产生误会,我认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你可以留意一下你男朋友以后对待那个女人的态度,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肯定也意识到了,正常来说他会对那个女人产生厌恶,进而疏远她,以后这种事也就不会再次发生,如果他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懂得回避的话,那你就要小心了。” 皮皮皱着眉头静静的听着,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带着主观情绪的看法呢?” 辰昭微微一笑,“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太麻烦了,跟他分手接受我吧!” 皮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师兄,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拿我开涮,我都快抑郁了,不过听你分析完,心里舒畅多了,谢谢你!” 辰昭依旧是招牌式的浅笑“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 “平安夜一起吃饭吧。” 皮皮犹豫了,这是她和黄宇谈恋爱以来的第一个圣诞夜,不过她在沉默几秒钟后,笑着点头“没问题。” 辰昭的眼里有诧异和喜悦一闪而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一整晚的熬夜观察,皮皮从实验室出来整个人疲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没有开车打车回了家,出租车到了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眼睑。 付了车费,皮皮站了好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才慢慢走了过去。 车里的男人身着黑色的大衣,趴在方向盘上,他的脸埋在手臂里,身体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颤动着,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黑发上闪闪发光。 皮皮的心瞬间就软了,她轻轻敲了敲车窗。 几乎是同时,黄宇就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是彻夜未眠的憔悴,他愣怔了一下,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在晨光中,他颀长的身型显得越发清瘦。 “回来了?累吗?”他的声音干哑的厉害。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黄宇拉住她的手,笑容很温柔“五点多,饿不饿,一起吃早饭吧?” 皮皮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冷,心里一疼,“你等了两个多小时,就为了跟我一起吃早饭?” 黄宇看着她笑着点点头“走吧,我们去喝粥。” 皮皮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上前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在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就这样吧,既然别人有意要捣乱,她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不管是什么初恋还是暗恋,这个男人现在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就足够了! 圣诞节的前一天,皮皮跟黄宇说晚上要陪辰昭吃饭,黄宇心里不太高兴,不过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说饭后去找她吃宵夜。 对于他突然表现出的黏人,皮皮很是受用,心里美滋滋的。 辰昭说带她去吃饭,却没想到是一个私人游艇派队,登上船的那一刹那,皮皮就后悔了。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是这种隆重的场合呢?”皮皮看着自己身上臃肿的羽绒服,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 辰昭耸耸肩,搂住她的肩膀说“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别生气,主要是怕你反悔。” 皮皮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后悔了。” 辰昭轻笑“晚了,船已经开了,冬泳可是会感冒的,好了,去试试衣服。” 皮皮不太情愿的随着他走向一个房间。 辰昭给她准备的是一件白色的短款礼服,搭配同色的貂绒披肩,奢华亮丽,鞋子、首饰也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皮皮换好衣服,没有佩戴首饰,钻石太过闪耀,她觉得不习惯。 从房间出来,等在外面的辰昭也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看到她出来,辰昭的眼里是毫无掩饰的赞叹“很漂亮,像个小公主。” 皮皮很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于没有事先得到通知而被安排了一切,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爽的。 “生气了?”辰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俯身浅笑的问。 皮皮摇摇头,看向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保证!”辰昭很认真的做了个保证的手势,终于将皮皮逗笑了。 这个聚会上基本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和上流名媛,皮皮谁都不认识,陪在辰昭身边跟不同的人周旋应酬,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笑容,她觉得很陌生,同时也觉得这样的师兄离自己很遥远。 而且每个人跟他们打招呼的人,都会将她默认为辰昭的女朋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借口上洗手间她从宴会大厅逃了出来,站在船舱的甲板上,她面对平静的大海,望着天空中的一弯明月和璀璨繁星,心里特别想念黄宇,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一个饭局,她绝对不会答应,想想要是现在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在家做做饭,看着电视吃吃苹果什么的,多温馨多舒服。 微微叹息一声后,她听到一个沙哑温柔的声音。 “很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对吗?”辰昭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嘴角上扬,却显得有些落寞。 皮皮没说话,取下他的酒杯放在一边。 “我也很不喜欢,所以才选择做研究,但是终究我需要适应的。” 皮皮仰头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辰昭轻轻笑了笑“命中注定,无法选择也不能抗拒,再过两年我就要整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这一次皮皮却是从里面听到无尽的苍凉。。 二十七【圣诞之夜】 ... 下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皮皮换回自己的衣服,将礼服整整齐齐装进袋子留在房间里,辰昭只是很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皮皮就看到那辆熟悉充满霸气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黄宇穿着黑色半长修身大衣,手里夹着一根烟,斜斜的靠在车身上看着她的方向静静站着。 皮皮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转头对辰昭说“我过去了,明天见!” 这次辰昭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点点头。 皮皮在走了两步后,又回头,“师兄,平安夜记得吃苹果!” 辰昭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走到黄宇跟前,皮皮双手放在口袋里,下巴往领子里缩了缩,抬眼看着他,“等多久了?” 黄宇没说话,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的脖子上,又轻轻挽了个结,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上车吧,冻得鼻子都红了。” 皮皮闻着围巾上淡淡的薄荷味儿,脸红了一下,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平稳行驶后,黄宇就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睛平视着前方,脸上的神情也比方才柔和一些,但还是没什么笑容。 皮皮转头看着他,猜不透他是不是不开心了,晚上接到他的电话时,自己正在甲板上跟辰昭聊天,敏锐的**同志立马察觉了不对,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在海边儿?”皮皮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直接说“在游艇上?” 当时皮皮立马四下看了看,太诡异了,最后收线的时候黄宇问了游艇停靠的码头和时间,情绪明显不对。 现在盯着他沉着冷静的容颜,皮皮不敢冒然开口。 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黄宇松开她的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自从上次拘捕任务归来,他就感冒了,而因为韩凌的那两条短信,皮皮这段时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督促他按时吃药,他的咳嗽就一直没好利索。 看他脸色有些发白的皱着眉头,皮皮心疼坏了,探身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处隔着毛衣轻轻抚了抚“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药?咳嗽怎么总不好,哪天去医院看看吧,别给咳成肺炎了。” 黄宇偏头看了她一眼,放在嘴边的右手慢慢向下握住她的小手包在掌心,“止咳糖浆喝完了,没人给买。” 皮皮本想反驳,看到他终于染上笑意的双眸,抿了抿嘴唇很没出息的说“那明天我去买。” 黄宇眉眼间的笑容更大,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轻轻放进自己大衣右侧的口袋里。 皮皮微微一愣后立马就乐了,掏出手的时候,掌心多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你口袋里怎么会有苹果?!”皮皮的声音充满惊喜。 黄宇嗤笑“不然呢,放个鸭梨?” “讨厌!哪里来的,好漂亮啊!” “辣椒家偷的。” “噗!”皮皮喷了。 黄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喜欢?” “嗯,很喜欢!” “那就当圣诞礼物吧!” 皮皮嗤笑的看着他“你要不要这么抠门啊,就一个苹果,还是偷来了的!” 黄宇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子稳稳停下,笑得有些暧昧“我这不得攒钱娶老婆嘛!能省就省一点。” 皮皮躲开他不怀好意热烈的眼神,推了他一下拉开车门走了下去,身后传来黄宇温和的低笑。 夜宵后,黄宇提议去湖边儿转转,皮皮拒绝了,“我妈一个人在家呢,早点儿回去吧。” 黄宇微微点头,到了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歪头目光清亮地看着她,“要不我陪你一起上去?” 皮皮明显一愣,略微斟酌了一下,低低的说“下次吧,你这样冒然出现,会把我妈吓坏的。” 黄宇皱眉“我长得很恐怖吗?” “噗!没有,没有,您长得很帅,非常帅,晚安吧,大帅哥!” 黄宇笑着摇摇头,拉住她的手臂搂了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亲,把玩着她小小的耳垂柔声道“安排个时间,我请阿姨吃饭。” 皮皮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对热恋中的男女来说无疑是个重要的节日,皮皮早上刚睁眼就收到黄宇的短信,很简短的一句话“圣诞节快乐!”却是让这一天有了个心情愉悦的开始。 一个月前皮皮已经不再担任辅导员,专心跟辰昭做研究,意外的往常都是早早到校的辰昭居然还没来,她整理了一下数据就去了实验室。 九点不到,皮皮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辰昭【我今天请假,实验上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解决。圣诞节快乐!】 皮皮想也没想一边往外走一边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传来“喂,皮皮。” “生病了?” “嗯,感冒,偷懒一天,腐蚀性实验先不要开始,等我明天去了再说。” “哦,好,你感冒严重吗?吃药了吗?” “吃了,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皮皮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无力,担心的说“你在你表弟家吗?有没有人照顾?” 辰昭哑着嗓子吃吃笑了两声“我说没有,你会过来吗?” “额。” “有的,阿姨在,已经喝过粥了,别担心,明天就好了。” 皮皮低低应了一声“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圣诞节怎么过?”辰昭似乎并不想挂电话,低低的有些虚弱的问道。 “还不知道。” “你男朋友没约你?” “还没。” 辰昭轻轻咳嗽了两声,笑道“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饭?” 皮皮直接拒绝“不要!” “这么干脆,太伤自尊了。” “那种聚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参加第二次,太遭罪了。” 辰昭轻笑“好了,我去睡觉了,不过说真的,要是晚上他没约你,给我打电话,我带病请你吃饭!” 皮皮扑哧就乐了“我的行情虽然一般,但是找个请吃饭的还是有的,就不劳驾师兄你了,好好休息吧,BYE!” “BYE!” 挂了电话,辰昭起身靠在床头,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头发也略显凌乱,苍白的脸上有着宿醉的憔悴,他从床头柜上取了一根烟点上,端着烟灰缸低着头慢慢抽着,心里的某个角落空空的很难受。 对于皮皮,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得不到的,就算再主动、再争取也是枉然,那个笨姑娘就是个死脑筋,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但是昨晚跟她站在游艇的甲板上平静的聊天调侃的场景却是一遍遍在脑子里出现,回来后辗转难眠时才发现,是真的爱上了,因为想到以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中如果有她的陪伴,他觉得日子会好过很多。 想到这里辰昭自嘲的笑了笑,那样的生活恐怕是她避之不及的吧,昨晚的宴会多少有些试探的成分,他承认自己有些卑鄙,如果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惊喜或者羡慕,他一定不会放弃。 所以说男人都是理性而自私的,自己也不例外。 皮皮是在下班前才接到黄宇的电话,说是他要开个会,八点左右结束,皮皮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就在办公室等着。 黄宇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上车后,他仰着下巴朝后座抬了抬,皮皮顺着看过去,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静静绽放着,绚丽的色彩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扭过身子想要取过来,被黄宇按住肩膀。 “坐好,我给你拿。” 笑嘻嘻的接过捧花,皮皮傻笑着抱在怀里,闻了闻道“嗯,原汁原味的玫瑰花香,谢谢!” 黄宇笑出声音,抽了张面纸给她“擦擦,流口水了。” 皮皮瞪他一眼,想要挥开他的手,自己的手掌顺势被握住,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专心开车的男人,血液里流淌着感动和温馨,用力回握着他修长的手指后,将脸转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景物到处弥漫着圣诞的气息,之前她从未在这个节日有过任何不一样的感觉,现在,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她开始喜欢这个洋人的节日,她甚至有种感觉,会喜欢以后的任何一个大大小小的节日。 黄宇的车子停在一家人满为患的冰激凌店铺外面。 “做什么?”皮皮不太明白他要干吗。 “辣椒说这家店的香草冰激凌味道很好,在车里等着我。”黄宇说着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笑着下了车。 皮皮将花束放在后座,摇下车窗看着那个站在一群中学生后面规规矩矩排队的挺拔身影,鼻子都酸了。 黄宇回到车里,看到她红红的鼻头,皱着眉头关好车窗,手捂在她的鼻子上低低的说“看看,冻得鼻子都红了,冰激凌别吃了。” 皮皮扒拉下他的手抢过盒子就开始吃。 黄宇也不急着开车,开了暖风,放了音乐看着她笑得异常温柔。 一盒冰激凌见底的时候,皮皮擦了擦手,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刚要开口,黄宇的手机响了,因为就放在手刹的旁边,皮皮一低头就能看到,当看清上面跳动的名字,她所有的感动和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握着盒子的手一沉,又重新放回包里。 又是韩凌,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魔鬼横担在他们之间,怎么都挥不去。 黄宇也看到了,但是没接,任由铃声刺耳的响着。 皮皮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递了过去,“接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等黄宇接过去之后,她将脸转向窗外,同样的景色回头之间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黄宇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眉心微蹙。 “喂?”很简洁的一个字,透着不耐。 “救命!啊!不要过来,你个臭男人,宇,你快过来救我啊!”韩凌的尖叫声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惊慌中透着危险的气息。 皮皮深深闭了一下眼,拉开车门的时候低低的说“你过去吧,我打车回家。” 俯身的同时手腕被人紧紧扣住! 二十八【船上的戏】 ... 皮皮回头看到黄宇安抚的眼神,抿着唇又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感觉到手腕被人轻轻捏了捏,她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黄宇眼睛一直胶着她的面容,紧紧握着她的手,对着电话低沉的说“你在哪里?” 对方报了一个酒吧的名字,黄宇淡淡的应了一个字“嗯。”直接按了切断键。 他低头翻查着手机,几秒钟后拨了一个号码。 “浩子,韩凌在你的酒吧里遇到点儿麻烦,你马上过去看一下。” 挂了电话他并没有发动车子,静静的低着头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后,才抬起头,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又拨了个号码。 “韩煜,你妹妹在浩子的酒吧被人灌醉了,现在已经没事,你过去接她回家。” 皮皮在听他说完这句话后,睁开了眼,转头直直的望进他的黑眸,那里暗流涌动,眼神时不时抖动一下,几秒钟后渐渐恢复平静。 黄宇没有避开她的探究,与她对视,神情却是越来越冷硬。 沉默的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皮皮移开了眼睛,转头的时候说“很晚了,我想回家。” “皮皮。”黄宇目光幽暗的看着前方低低的叫了她一声,等不到回应,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继续开口“你应该试着相信我,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别人什么都不是。” “请不要对我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当初在我辛辛苦苦追你,跟在你屁股后面,眼巴巴的等着你偶尔驻足回头的时候,我有说过你应该喜欢我吗?在你搂着她对我介绍是你未婚妻的时候,我有说过你不应该这样伤我吗?”皮皮也看着远方的霓虹,幽幽的有些感慨的说。 黄宇没有反驳,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良久,他笑了笑,转过身看着她,“那怎么办?我就是再本事也不能让时光倒流,要不从现在开始换我追你,我跟在你屁股后面眼巴巴的等着你看我一眼,嗯?” 皮皮心里还是很乱,对于他突然轻松的语气一点儿都买账,翻了个白眼说“好啊,那你现在让我下车,我要回家了。” 黄宇笑了两声,身体向她压了过去,伸出双臂将她圈在怀里,抱的紧紧,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含笑道“开玩笑,放开逮不住,你赔我个媳妇儿?” 皮皮感受着熟悉的男性气息,心里渐渐荡漾出一片涟漪,气势瞬间降了一大半,“关我什么事,你起开,压的我肩膀疼。 黄宇闷闷的笑了笑,起了一些身子,亲了亲她的鼻子说“大过节的,不生气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皮皮扭脸“我要回家!” 黄宇扣住她的下巴,笑得不怀好意“乖乖的,要不我就叫你今天回不了家。” 皮皮忍着笑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黄宇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发动了车子。 黄宇将车子停在一个码头,皮皮跟着他下车的时候,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刚刚沮丧的情绪全部被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代替,等看到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停在岸边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一亮,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你要干嘛?” “出海。” “!!!” 黄宇先跳上游艇,然后弯腰向皮皮伸出手臂,他的脸上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是异常温柔,皮皮抓住他刚劲有力的手上了船就被他抱了个满怀,头顶传来几声低笑,脸下的胸膛随之震了震,她的心也跟着剧烈的跳了两下。 黄宇搂住她进入游艇的内舱,一楼是个休息娱乐室,他们径直上了二楼,敞开的客厅里摆设温馨浪漫,正中央是一个方桌,上面有一些精致的点心、一瓶红酒、两个酒杯,高高的烛台放在中间,跳动着暧昧的火焰。 黄宇站在皮皮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喃“跟昨天的相比怎么样?” 皮皮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感受这样的浪漫,有些愣愣的转头看着他说“什么?” 黄宇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游艇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 皮皮一怔,扑哧就笑了,偏头躲开他的亲吻,“幼稚!” “我喜欢!” 说着他就扳过她的身子,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 一室旖旎,缠绵悱恻! 很久之后,皮皮觉得快要窒息了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黄宇将她放在椅子上,倒了一杯红酒递过去,“稍微喝点儿,休息一会儿,我们出海。” 皮皮笑着点头,橘红色的火焰映衬着她的小脸微红,眼波流转间爱意甚浓。 黄宇忍不住俯身,再次擒住她的红唇,轻轻的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走了出去。 皮皮走出船舱,倚着栏杆感受着海风的轻抚,其实冬夜的风是有些刺骨的寒冷的,但是她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心里的幸福感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游艇在平静无波的大海中央停了下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后,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在怀里。 黄宇下巴蹭着她的短发,目光柔和的看着远方,嘴角上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出海,总觉得这样宽广无垠的海面能将我所有的悲伤都掩盖,可事实上每次却是更加难过,你离开的这两年,我来过三次,每次都会在这里站一整晚,从日落到日出,可还是想你,最后一次我对自己说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你一起,现在我如愿以偿了,皮皮,谢谢你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皮皮靠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他诉说心事,她庆幸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自己的真心,否则她相信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此刻这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海面有了波浪的时候,黄宇将她护在怀里搂着进了船舱。 烛光依旧,红酒还在,室内开着空调,温暖的让皮皮脸颊泛红。 两人对饮了几杯红酒后,黄宇将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她的羽绒服脱下挂好,转回身的时候抱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肩胛的凹陷处,呼吸逐渐急促皮皮的脸越来越红,他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在这样一个浪漫温馨的夜晚,一切似乎都是顺其自然,其实重新踏进船舱的时候,她就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短暂的犹豫后,她转身双手攀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耳垂。 黄宇在猛地一颤后,抬头看向她,怀里的女人眼神迷离含醉,绯红的双颊散发着性 感诱人的色泽,视线在她微张的小嘴上停留了几秒钟后,他没有再给自己考虑的时间,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一个套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床上的两个人很快纠缠在一起,衣服一件件被扔在了地毯上,皮皮在感觉到传说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后就开始反抗,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停止的,黄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力道,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身下的娇躯,细腻白皙的胴/体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迷人的光泽,美好的如初生的婴儿。 黄宇觉得整个人都在燃烧了,他感觉得到身下女孩儿的抗拒和轻颤,看得到她紧皱的眉头,他知道她是第一次,知道她很疼,但是他停不了,真的停不了! 皮皮在他怀里不断扭动着,她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男人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肌肉里,唯一的感官只有一个字:痛。 终于在黄宇又一波冲撞后,皮皮伴随着低低的呻 吟哭了。 黄宇看着她眼角溢出的泪水,猛地一颤,中止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却没有从她身体里出来。 几秒钟的挣扎后,他俯身,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吮吸着,将她的眼泪如数含进嘴里。 “还可以继续吗?”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隐忍,微微发颤。 皮皮睁眼,看到他炽热的眼神下隐藏的痛苦,慢慢咬住了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你轻点儿,真的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 在不断的低喃声中,黄宇的身体有了起伏,完美的背部肌肉线条随着他有节奏的律动时紧时松,额间的细汗顺着他雅气瘦削的脸颊慢慢滑落,沿着锁骨处滴落在身下白皙的皮肤上,闪闪发亮。 男人和女人在每一次完美交融后都有种醉生梦死的快 感。 黄宇用心享受着这种痛快欢畅的快感,而皮皮感受到的却是淋漓尽致的痛楚。 当她像个婴儿一样蜷在自己怀里熟睡后,黄宇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着,那种充满怜惜的疼痛,让他的保护欲达到一个前所有为的高度,他扯过被子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完全包住,紧紧贴在自己胸前,那里浓浓的暖意让他的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皮皮在身体的一阵酸痛中醒来的时候,看到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有瞬间的愣怔,她转头,身边的男人睡得正熟,他的半张脸埋在自己脖颈处,带着如天使般纯净的笑容,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他英俊帅气的面容。 手指毫无征兆的被人含住的时候,她嗤嗤笑了两声,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说“好痛!” 黄宇轻抚着她的后背,哑哑的说“今天别去学校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公寓休息。” “那我给师兄打电话请假。” 黄宇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我去。” 皮皮身子又向被子里缩了缩说“哦。” 直到黄宇起身下了床走出房间,皮皮才回过神来,大清早的让黄宇帮自己请假,好像不太好吧。 黄宇用皮皮的手机拨了辰昭的号码。 “喂?皮皮,我马上就到。” “你好,我是黄宇,皮皮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帮她请一天假。” 辰昭明显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接口“她怎么了?生病了?” 黄宇嘴角弯了弯,气定神闲的说“不是,不太方便说,明天应该就会缓解,不用担心。” 辰昭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痛楚,低低的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久久没有反应,任由后面汽车催促的喇叭声不断。 回到公寓已经八点多,黄宇上去换了身衣服就去了警局,皮皮躺在床上,回想着前一天晚上的缠绵,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清晰的疼痛,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的笑了很久。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机拨了安蓓的电话,准备跟她分享一下被吃掉的感觉。 电话接通的时候,安蓓的声音有些沙哑“皮皮。” 皮皮被她疲惫的语气弄得一愣“蓓蓓,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 “那怎么有气无力的,跟我哥吵架了?” 安蓓低低叹息一声“吵架?!他已经一周没跟我联系了,我就是想吵也得能逮住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一章大家回帖的时候要低调,低调哈,要不可能会被投诉,虽然我觉得其实什么都没有~~~~~~ 二十九【绝种男人】 ... 跟皮皮聊了一个多小时,挂断电话后,安蓓在座位上开始发呆,想到自己最好的姐妹终于跟心爱的人修成正果,她是打心底替她高兴的,游艇上浪漫的圣诞夜,她简直羡慕死了,联想到自己这两天每天不间断拨打一个关机的号码,她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和无助。 都是热恋期,为什么好友就能有那么难忘的经历,而自己就这么悲催,一周前接到费义诚的电话,说是他要进专案组办理一个大案子,不能跟外界有联系,没有过多的修饰性的话,急匆匆嘱咐了几句就断了联系。 安蓓知道她应该理解的,可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沿海城市到处弥漫着节日的气氛,看着公司里的一个个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收花、约会、炫礼物,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无法平静,从二十四号一早就开始拨打费义诚的电话,连续两天都关机后,到昨天晚上下班前她已经难过的想哭了。 好在还不算太过悲摧,公司的圣诞晚宴多少冲淡了一些悲伤的情绪,但因为心情不好,结束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醉得没什么意识了,毫无意外的卓一凡送她回家,其实自从上次跟费义诚争吵后,她就很少喝酒了,在她被卓一凡送回公寓扶进卧室的时候,因为酒精的作用,小女孩儿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她拽住卓一凡的胳膊就开始哭,不说话、不闹,只是哭,从小声的呜咽到放声大哭,最后哭累了,她就睡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个精巧的木质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这条项链安蓓认识,是前段时间的一个慈善拍卖会上她陪着卓一凡去的,当时为了在深圳打响公司的招牌,卓一凡花三百万拍下这条项链,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当做圣诞礼物送给自己。 项链是肯定不能收的,但是不可否认,安蓓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早上例会看到卓一凡的时候,他的眼底带青,明显睡眠不足,想到自己昨晚抱着他的手臂痛哭的样子,安蓓坐在他的左手边有些尴尬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会议刚结束她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卓一凡上午要去银行,中午有饭局,下午回来也一直在忙,到下班前才空闲了一些,安蓓看他端着咖啡杯走了出去,起身迎了上去接过他的杯子低低的说“我去帮你冲。” 卓一凡微微一笑,递给她后就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看到她冲了咖啡又转去办公桌取了一个袋子,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低着头转身回到办公室。 安蓓将咖啡杯放在他手边后,就从小袋子里掏出那个木质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对不起,这个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 卓一凡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没有接盒子,沉思了片刻说“明年三月份我就要调回总部,蓓蓓,你跟我一起去香港发展吧,两年后我会分管大陆的房地产项目,到时候如果你做的好,有希望担任大陆区销售的总监。” 安蓓震惊的看着他,一时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没一会儿眼睛里就绽放着亮亮的光彩。 “你说的是真的?” 卓一凡抿唇笑了笑,点头,“是的,你要是觉得没有问题,年后来了我就准备打报告,到了香港总部,你的职位依旧是我的助理,级别相当于大陆的分公司经理,” 安蓓有些激动的看着他,应允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只是脑子里一闪而过费义诚刚毅的容颜时,她想了想说“让我考虑一下。” “嗯,好好想想,我等着你的答复。”说着把那个木质的盒子重新推了过去,“这个你先收下,去了香港免不了要陪我参加一些宴会,就算是公司提供的福利吧。” 安蓓犹豫了一下,接过说了句“谢谢。” 卓一凡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说“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昨天谢谢你。”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去吃小海鲜烧烤。” 安蓓俏皮的笑了笑“好!我请客。”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安蓓接到费义诚的电话,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看了足足十秒钟才按了接听键,开口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冷淡“喂?” “蓓蓓,我回来了,你前两天打我电话了?有事吗?”费义诚的声音是说不出的疲累,低哑到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还在警局吗?” “马上就下班,这一个星期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真累!” 安蓓心里疼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很多“那你快回家休息吧,等睡醒了再给我电话。” “嗯,你回公寓了吗?” 安蓓略微犹豫了一下说“回了。” “好,我先回家,晚一点给你电话。” “BYE!” 挂了电话,安蓓听到几声轻笑,抬眼对上卓一凡促狭的笑容,她吐了吐舌头说“这叫善意的谎言,还要不要再来点啤酒?” 卓一凡摇头,擦了擦嘴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带笑,“我很高兴你没有对他说实话,这样让我觉得在你心里我是不同的。” 安蓓一愣,心里突突跳了两下,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怕跟他吵架,吃饱了吗?” 卓一凡眼神黯了黯,点头喊过服务员买单,安蓓先他一步掏出钱递了过去,卓一凡摇头笑了笑收起钱包。 从海鲜城出来,卓一凡去开车,安蓓站在路边。 深圳的冬天并不冷,但是夜晚的风还是带着些寒意,她将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一种身在异乡的孤独感慢慢爬上心头,在这里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平时忙起来还好,一旦遇到个节日心里就会特别难受。 对于圣诞节没有收到费义诚的祝福和礼物,她知道自己是钻牛角尖了,其实做一个**的女朋友,她是应该给予理解的。 一辆保时捷跑车开过来,她紧了紧风衣,微笑着走了过去。 卓一凡很有绅士风度的下车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安蓓说了句“谢谢。”坐上去的时候心想着明天跟费义诚通电话的时候不要再耍性子了,选择了他,注定不会有浪漫和惊喜。 到了公寓楼下,卓一凡将车子停好两人一起走进楼道,他们租的房子在同一层,门对门。 互道了晚安,安蓓掏出钥匙开门,换鞋了关门的时候看到卓一凡靠在对面的门上双手插兜微微低头抬眼看着她。 “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卓一凡摇头,停顿了一下又点头,“去总部的事情,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安蓓一怔,想了想说“年后来了可以吗?我想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下。” 卓一凡直直的看着她,过了很久才点了点,“晚安!” 安蓓说了句“晚安!”后就关上了房门,没一会儿对面也传来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晚上安蓓躺在床上,掌心握着手机,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去总部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不可否认从事业上考虑她非常想去,可是她知道费义诚是不会同意,她不知道怎么说服他支持自己的工作,想到他知道后的反应,安蓓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疲惫感。 他们似乎从未真正走进彼此的内心。 费义诚是在第二天中午给安蓓打电话的,他的嗓子干哑的厉害,声音也闷闷的,像是感冒了,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因为他要去开会就匆匆挂了电话,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圣诞节这三个字,只是问安蓓元旦的时候能不能回去,安蓓以工作忙回绝了,并不算说谎,元旦的时候她要陪卓一凡去一个度假村参加政府部门举办的研讨会,为期三天,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回去,而这个她并不打算跟费义诚说。 这几天费义诚明显的感觉到安蓓跟自己通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总是无话可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两个人都是抱着电话听对方的呼吸声,费义诚问过她几次,她都说没什么,而他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元旦前一天黄宇接到任务去了大连,皮皮本来想元旦的时候安排他见见妈妈也只好作罢。 元旦当天中午的时候,李叔叔过来了,令她诧异的是,妈妈居然留他一起吃饭,皮皮看着两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觉得妈妈其实真的很需要一个伴。 晚上去爸爸那里吃饭,费义诚值班不在家,饭后她带了费兰敏打包好的饭盒去了警局,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费义诚正在看案卷。 “哥,阿姨让我带了菜过来,快来吃吧,有你喜欢的毛家红烧肉,味道特别好。” 费义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捏着肩膀走过去,探头看了看,眼睛一亮,刚要伸手被皮皮一掌打开“洗手!” 费义诚收回手改成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走向门口。 吃饭的时候,皮皮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也没有开口,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说“哥,又跟蓓蓓闹矛盾了吧?” 费义诚听到她的话,放下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说“我都不知道哪里又做错了,这几天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问她又不说,她跟你说了?” “嗯,说了,圣诞节第二天就跟我说了,你说你就算进专案组也可以提前寄个礼物什么的,就算你没时间,你倒是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准备啊,这下好了,祝福没有、电话没有,什么都没有,蓓蓓不生气才怪。” 费义诚愣怔了一下,起身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圣诞节?” 皮皮比他还茫然“你不会不知道几号是圣诞节吧?” 费义诚困惑的皱眉想了想,摇头。 皮皮抚额,拍拍他的肩膀,“哥,你这样的男人世界上快绝种了,真的,太古董了!”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终于要放假了,这个星期的三天让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囧~ 先跟大家汇报一下我中秋节假期的安排,22号、23号回婆婆家,24号老爸老妈过来,我争取今天码一章出来当做中秋额外奉送的,当然霸王的人越少我的动力会越强劲,扭动、脸红~ 搬家后每天上班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想到大冬天的六点多就要起床,我就想shi,囧的是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还得靠导航才能回家,某只已经彻底无语,说就我这脑子还写文呢,也不怕影响人家看文的人的智商,我觉得方向感这个东西应该不会通过脑电波传染的吧,-_-||| 三十○【欺瞒误会】 ... 皮皮离开后,费义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拨了安蓓的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后转入语音信箱,他略一沉默按断了电话,刚劲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一遍遍摩挲着,眼里的暗沉如墨一般浓重,半响都没有化开。 过了十来分钟,他又拨了安蓓公寓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十点钟是个不早不晚的时间,也许她还在公司加班,也许跟同事出去庆祝了,但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却是执着的在费义诚的脑子里闪现,怎么都挥不去。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费义诚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眼皮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义诚,你找我?” “嗯,在干吗呢?” “刚去洗澡了,没听到电话。” “你在公寓?” “是啊,怎么了?” “没事,我在单位加班看到网上说你们那边儿这几天有冷空气,会降温,你记得出门多穿点儿,别感冒了。” 安蓓稍稍停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了,你也是,值班的话多少睡一会儿,别一整晚的看案卷,注意身体。” 费义诚沉默了一下说“蓓蓓,圣诞节的礼物我明天去买,过年见面的时候给你。 安蓓微微一愣低低的说“哦。” “早点儿休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过了几分钟,费义诚再次拨了安蓓公寓的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他握着手机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然后手臂一挥就砸了出去,随着一声闷响,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一个印痕,下面散落着破碎的机壳。 看着一地狼籍,费义诚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双手蒙住脸向后重重的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疲惫而沉重。 面对这份感情,他第一次觉得心累! 安蓓握着手机回到酒吧的时候,心里觉得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费义诚今天有些怪,平时他值班的时候从来不给自己打电话的,深圳要变天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觉得他不应该专门为了这个打电话给自己。 回到座位迎上卓一凡关切的眼神,她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男朋友查岗?”卓一凡的声音轻柔,语气带笑。 安蓓撇撇嘴,有些意兴阑珊的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拿着外套起身“我先回酒店了,你慢慢玩。” 卓一凡仰头将杯中的暗红色液体倒入喉咙随着她站了起来,“走吧,我也有些醉了。” 从酒吧出来,两人步行着往酒店的方向走,晚风将混沌的酒气吹散了一些,安蓓双臂抱在胸前低着头慢慢走着,神思恍惚,心情明显不佳。 卓一凡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说“怎么了?吵架了?” 安蓓摇头,没有开口。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说,就算不能帮你出主意,可以说出来也是好的。” 到了酒店门口,安蓓驻足,转头看着他,平静的脸上没什么笑容,“不用了,我们没有吵架,我只是有些想家了,你先上去吧,我去躺超市。” 卓一凡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站了很久才有些落寞走进酒店大厅。 今年的农历年来的很早,元月二十二号就是大年三十,元旦刚过,大家就开始置办年货,学校放假后,皮皮基本上每天就宅在家里陪着妈妈,黄宇从大连回来后就开始忙年底的总结,两人除了每天晚上通个电话,基本上没怎么见面。 自从元旦后,费义诚就很少主动给安蓓打电话了,安蓓回到公寓看到上面显示的未接来电,心里就明白了,她觉得内疚的同时也对费义诚的试探和不信任感到有些生气,所以她也没有主动去联系费义诚,两个人陷入恋爱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安蓓是在大年二十八才回家的,卓一凡直接从深圳飞香港,在机场分手后,安蓓给费义诚打了电话,他说下午开会走不开,让皮皮去接机,安蓓一声不吭的按断了电话,心里冷冰冰的疼。 跟皮皮回了家吃过晚饭后,安蓓跟家里人说了去香港发展的想法,意料之中的受到阻挠,她也没有多坚持,借口累了回房休息,这事儿她没跟皮皮说,因为她不想在跟费义诚闹别扭的时候让他知道,想着等年后关系缓和一些了,亲口对他说。 经过了大年三十的辞旧迎新,初一一早皮皮的妈妈很时髦的跟李叔叔去旅游了,皮皮站在楼下看着渐渐消失的汽车尾灯,有种很欣慰的感觉,妈妈终于决定从过去的感情中走出来,给自己一个重新获得幸福的机会,她仰头面朝着太阳笑了笑。 新的一年,新的生活,真好! 上午按照惯例去给爸爸拜年,费义诚也像往年一样初一到初三值班,这是他主动要求的,他说队里的很多同事都是外地的,一年也跟家人团圆不了几天,也就过年这几天能回去一趟,所以每年的大年三十到初三就都是他和本地的同事值班。 吃过午饭,皮皮边看电视边等黄宇的电话,他也是年三十值夜班,约好了下午去给他爸爸和小姨拜年。 两点不到,她接到黄宇的电话。 “皮皮,下午我点儿事,晚饭前过去接你。”黄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皮皮不疑有他“好啊,你去忙,我下午找蓓蓓逛街。” “嗯,注意安全,电话联系。” “BYE!” 挂断电话,皮皮拨了安蓓的号码,两人约好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黄宇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人,抿唇低着头走了下去。 黄宇的爸爸看到他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凌凌谈谈,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对你们都好。” 黄宇点头,看他进了房间,穿好外套,淡淡的说“出去喝杯咖啡吧。” 韩凌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精神状态很差“去你房间谈不可以吗?” 黄宇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韩凌看着他淡然冷漠的背影,眼里渐渐有了伤痛,轻咬着唇随着他走了出去。 咖啡厅里的人很少,很安静,舒缓的音乐让韩凌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为什么躲着我?”她慢慢搅动着咖啡,语气低缓,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黄宇眼睛看着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收回视线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清亮而淡定,“凌凌,你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不是两年前,而是十年前,在你爸爸出事的那天就注定我们没有未来,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就只剩下了愧疚,你跟五爷勾结陷害我的时候,我有想过以死来偿还欠你们一家的债,既然让我死里逃生,还能坐在这里跟你喝咖啡聊天,我就想好好活着。” 韩凌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的,那双再熟悉不过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而深邃,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一个冰洞,四周黑漆漆的,无比寒冷。 “我知道两年前我做了让你失望的事,可是,我不相信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是因为莫皮皮吗?你跟她才认识多久?两年、三年?就真的这么爱吗?爱到想要跟我彻底撇清关系,爱到想要抹杀我们曾经所有的一切吗? 黄宇,或许你可以做到将我视为路人,可是我却不能欺骗自己,我爱你,爱了十几年,两年前我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要你的命,否则你以为警方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你们,那都是我通风报信,我不否认一开始是恨你的,但是当我重新遇见你之后,我发现对你的爱已经远远超过恨,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要害你,我只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解脱,让我们可以没有任何阻隔的相爱,可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你认定了我是找你报仇的,所以才会看不到我的真心,很多次我都问自己,是不是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所以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别有用心,但立刻我就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我对自己说,不会的,你爱了我十几年,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的。 直到你的身边多了一个莫皮皮,当有一天我看到你望着她的眼里流露出宠溺,才开始害怕,所以我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帮你铲除五爷,尽快跟你重新开始,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莫皮皮也出国,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在一起了,我却发现你的眼里早已没有我,那段时间你几乎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很多次我跟你擦身而过,你都没有任何反应,我无法接受你已经不爱我的事实选择了出国,这次回来之前我就对自己说,不管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再逃避,宇,我爱你,在你爱上我之前我就爱你!” 黄宇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有些发白的脸上写满了诧异,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着,似乎在搜寻过往的记忆,曾经的美好,重逢后的相处,破旧的仓库里自己被围困的场景,一切的一切像是过电影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很久很久,他都一动不动的呆坐着,直到服务员过来添水,他的喉结才动了动,干哑的缓缓的说“不管怎么样,我现在爱的是皮皮,对于曾经的过往,我只能说抱歉,我真的没有读懂你的心,希望我们都能开始全新的生活。” 黄宇说完后就起身,掏钱包的时候韩凌也站了起来,看她直接跨到自己旁边,黄宇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 “凌凌!” “能不能给我一个goodbye kiss?” 三十一【幸福感悟】 ... 黄宇说完后就起身,掏钱包的时候韩凌也站了起来,看她直接跨到自己旁边,黄宇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 “凌凌!” “能不能给我一个goodbye kiss?” 黄宇再次向后移动了一下“抱歉。。。。” 话还没说完,韩凌就直接攀上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带着一种决绝的悲伤吻上了他的嘴唇, 黄宇本能的偏头,韩凌的红唇擦着他的唇线落在他的脸侧,狼狈不堪。 在周围人低低的吸气声中,黄宇果断的掰开她的身子,有些严肃的说她“凌凌,别这样。” 韩凌看着他极其惨淡的笑了笑,身体微微向前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让我靠一会儿好吗?” 黄宇想要推开她的手停了下来。 “宇,男人变心后就真的这么绝吗?呵,你真的好残忍,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听着她低低的哽咽,黄宇双手垂在身侧,偏头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落寞和悲伤。 这个世界充满狗血,站在门口的皮皮和安蓓将这投怀送抱的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在两人以极其亲昵的姿势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时,皮皮拉着想要冲过去的安蓓脚步慌乱而急切的开门离开。 上车后,皮皮握着钥匙却是怎么都无法插/入锁孔,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擦都擦不干净。 安蓓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不断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了很久,等她不再颤抖后,才叹了一口气,轻轻开口“真没出息,直接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问清楚不就行了,跑什么跑。” 皮皮抬头,眼神充满悲戚,“蓓蓓,我不敢,我害怕他对我说,是的,就是我看到的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安蓓在她后背重重一拍“你可真丢人,什么怎么办,怎么着吃干抹尽了就开始私会旧情人,我呸!**了不起啊,拿桶汽油我就烧了他们警局!” 皮皮哭得正伤心,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扑哧就笑了,揉了揉眼睛说“蓓蓓,你啥时候变愤青了?” 安蓓瞪她一眼,从她包里翻出手机,“情绪稳定了?给他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最讨厌你们兄妹这种逃避啊试探什么的,谈个恋爱也不能坦荡一点儿。” 皮皮接过手机,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蓓蓓,你这是迁怒,我哪里有试探?” 安蓓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都一样,赶紧打电话,要我回避吗?” 皮皮摇头,将电话放进包里“不想打,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晚上要见面的,到时候再说吧。” 安蓓转头看着她调侃的笑道“行啊!这就缓过来了?不错不错,晚上问清楚,你们走到现在不容易,就算他对那个姓韩的女人还有感情,你也不要轻易放弃,幸福是要争取的,你要是半途而废拱手相让,我就鄙视你!当然他要是真的选择了那个姓韩的,我就代表月亮让他永久ED,让那个女人能看不能用,活活郁闷死她!” 皮皮听着她阴冷的声音,转身擦了擦额头上的黑线,发动了车子,心里为自己的老哥捏了一把汗! 皮皮回到家没多久就接到黄宇的电话,她下楼的时候做好各种准备,如何面对黄宇,如何不经意的问到他下午跟谁一起出去了,想了很多个版本,但当她出了楼道口看到靠在车边正出神的男人时,她的心狠狠疼了一下,陡然一空,所有的措辞都忘得一干二净,眼睛里只有他过分苍白的容颜和微蹙的眉头。 他的脸上很明显的写着两个字:伤痛。 这样的认知,让皮皮没有了上前的勇气,而她就站在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距离,黄宇却没有发现,直到他手里的烟蒂燃尽,手指被烫了一下,才有些恍惚的掐灭烟,抬头看了过来。 皮皮看到他茫然的神情,握了握拳头走了过去。 上车后,她转头低低的说“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黄宇抿唇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握上她的手“没事,下午逛街买什么东西了?” “什么都没买,你呢,事情办完了?” “嗯。”很简短的一个字,黄宇的语气略显生硬,明显不想多说。 皮皮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将头转向窗外的时候她的心渐渐沉入湖底,越来越冷。 晚饭很丰盛,辣椒和小白一家也都在,饭桌上黄宇坐在皮皮身边不时帮她夹菜,极尽体贴,自己却吃的很少,情绪明显不高,而皮皮除了跟辣椒有几句交谈外,话也不多。 饭后,皮皮和小姨去了厨房,辣椒抱着儿子坐在黄宇身边。 “哥,你跟皮皮吵架了?” 黄宇愣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外甥抱在怀里逗弄着,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 辣椒瞪眼“怎么这么问?!皮皮心情很不好,你没发现?” 黄宇皱眉,任由小外甥的口水在脸上胡乱的涂着,朝厨房看了一眼,“有吗?我一会儿问问。” 辣椒鄙视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抱过儿子站了起来,“听老爸说上午韩凌过来了,怎么着,看她上演苦肉计,心疼了?我跟你说皮皮虽然单纯,但绝对不傻,你心里有什么变化,她肯定能察觉,你最好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大过年的不要让大家心里不痛快。” 黄宇抓住她的胳膊拽了拽,“坐下,陪我聊会儿。” 辣椒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来,“韩凌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值得你纠结成这个样子。” 黄宇低着头,伸手在胃上揉了揉,神情疲惫黯然。 “她说两年前**能够及时赶到是因为她打了个匿名报警电话,说是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我对付五爷。”黄宇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继续开口“她说从未想过要报仇,只是想跟我重新开始。” 辣椒也愣住了,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反应,直到怀里的儿子动了动才回过神来,斟酌了一下低低的说“哥,其实我跟韩煜好的时候,我让他阻止韩凌报复你,他说韩凌不会真的害你的,说她其实爱你,我当时一心认定韩凌是为了报仇,这话就没有跟你说。” 黄宇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眉心的折痕更甚,腰也渐渐弯了下去。 辣椒刚要继续开口看到黎泽走过来,脸上立刻展现出一个灿烂甜蜜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爸爸休息了?” 黎泽伸出手臂将老婆儿子抱住,在他们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一口,柔声道“没有,跟小白在谈事情,你们在聊什么?” 辣椒叹息看了黄宇一眼,“聊某人的陈年破事。” 黎泽漂亮深邃的眼眸一转,看向黄宇,“陈年破事?韩凌?” 黄宇没说话,辣椒踮脚在自己老公脸上狠劲儿啵了一下,“真聪明,亲爱的,你开导开导他,我去给你儿子喂奶!” 黎泽搂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亲了亲,含笑道“给我留点。” “变态!”辣椒捶他一拳,笑骂着抱着儿子上了楼。 黎泽挨着黄宇坐下后,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烟,“戒了,你也少抽点儿,都是毒药。” 黄宇手捂着胃狠劲儿按了按,嗤笑了一声,“你NND现在戒烟戒酒,清心寡欲的,活着还有意思吗?” 黎泽双臂打开放在沙发上很舒心的靠着,一脸幸福,“清心不错,寡欲不恰当,我们打算一年后给二宝弄个妹妹出来。” 黄宇笑了两声,“真羡慕你。”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黎泽转头看他一眼,收起笑容“韩茂林的公司出现了财政危机,好几个银行已经终止跟他们的合作,要是再没有资金注入,有可能会破产。” 黄宇一愣,脸色沉了沉,“你什么打算?” 黎泽轻笑,“你紧张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我不会做,不过小白有这个意思。” 黄宇抿唇看着他,半响后,“你想说什么?” 黎泽坐起身弹了弹衣角,笑得有些欠揍“小白说要是成功了,拉我入股,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一起啊!” 黄宇面色阴郁的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韩凌的出现跟这事儿有关。” 黎泽站了起来,“我可没这样说,只是提醒你,你那个空着的别墅去年的物业费还没交,我先帮你垫了,记得还我。”说完,在黄宇伸腿之前,他敏捷的跨过茶几闷笑着走向楼梯。 黄宇弯着腰摁灭烟头,转头看向厨房,里面走出来的小小身影,在灯光的笼罩下散发出暖暖的光晕,随着眼前她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黄宇的心也渐渐明亮起来。 黎泽曾经对他说过,辣椒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因为他遇到辣椒的时候是自己心里最脆弱、最阴暗的时候。 要这样说的话,皮皮也是拯救自己的天使了,现在这个天使就站在自己眼前,黄宇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抓住,那些过往不管真假就让它随风消逝吧。 幸福从来都不是靠羡慕的,而是要努力去争取!。。 三十二【坦诚相对】 ... 皮皮从厨房出来就被黄宇拉着上了楼,刚进了卧室,黄宇就松开她的手找药。 皮皮站在门口处,看他弯腰摁着胃有些急切的翻着抽屉,最后干脆蹲了下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一刻她似乎体会不到心疼,只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黄宇,她觉得这个男人现在的疼痛和难过都是另一个女人赐予的,她做不到心无旁骛的去关心照顾他,她觉得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没有离开已经是极限了。 黄宇吃了药,手臂放在床上,额头抵在上面在床边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依旧站在门口的皮皮,明显一愣,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了?吓住了?”黄宇轻轻握住皮皮的手,弯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柔柔的说。 皮皮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低低的说“胃疼的很厉害?” “没事,刚刚一下子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现在好了。” “晚上也没吃什么,怎么会突然间就胃疼了?下午出去着凉了吗?” “没有,可能是喝了一点咖啡,不碍事,过来陪我躺会儿。” 黄宇想要拉她靠近床边,却发现她并没动。 “怎么了?” 皮皮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笑容,那样的眼神清澈却没有温度,直直的像是要望进他的心里。 黄宇低了一下头避开她的注视,腰弯的更低“我们先坐下好不好?” 皮皮眼神颤了颤,伸手扶着他坐在床边,从床头柜取出电热宝插好,然后就站在他跟前,低头沉默着。 黄宇拽住她的手臂扯了扯“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皮皮看着他因为用力已经泛白的手指,听着他微微的低喘,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下午的时候,在咖啡厅,我看到你们了。” 黄宇愣了一下猛地抬头,重重闭了一下眼睛,喉结不停上下颤动着,有些艰难的吞咽着口水,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皮皮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的打断他的话“我看到她站起来吻了你,我看到你一开始想要推开她,但是后来她靠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停下了动作,任由她那么靠着,我离得远看不清你们的表情,但是我看她肩膀一颤一颤的,肯定在哭,我没有勇气上前质问,拉着蓓蓓跑了,我想过很多晚上跟你见面的场景,但没想到你会这么伤心,你胃疼不仅仅是喝了咖啡的原因吧,是因为你拒绝了她,看她难过你心疼了对吗? 黄宇,如果你为了别的女人而难过请不要在我跟前表现出来,我没有那么大方的,我也会生气,也会小心眼,我从来没有讨厌过谁,但是今天我讨厌韩凌,非常讨厌,我甚至在想她对你的强吻都是做给我看的,她当时面对着我,一定是看到我进来了,才会去吻你,可是你既然能推开一次,为什么不推开第二次呢,为什么要让她那么靠着,那一刻,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想不到我了?” 黄宇撑着床沿起身,没有一丝犹豫的将皮皮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中间没有任何缝隙,他的脸埋在她的后颈,嘴唇有些发颤的亲吻着她的肌肤,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皮皮双手垂在身侧,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全部浸湿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源源不断。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黄宇在她耳边沙哑的说“别哭,听我解释好吗?” 皮皮没说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他蜷在床上后,将电热宝塞进他怀里,转身蹲下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腿靠在床边发呆。 过了一刻钟左右,黄宇低低的有些遥远的声音传来“我认识韩凌的时候只有十八岁,而她才十四,当时算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一直持续到她十八岁的生日,也就是她父母出事的那一年,她吹灭蜡烛的时候偷偷亲了我一下,我的心狂跳不止,才确认了对她的感觉,后来她的父母因我先后离世,她得了抑郁症,我曾经一整夜一整夜站在她叔叔家楼下看着她的窗户发呆,后来她去了国外,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变成一个我不熟悉的女孩儿,她不断的靠近我,我心甘情愿的掉入她的陷阱里,我是真的有想过用命去偿还的,所以就算那时我对你已经动了心也不敢对你承诺什么。 后来你离开了,我的心也暂时封闭了,韩凌受不了我的冷淡再次出国,我一直以为欠她的在那次陷害中已经还清了,但是今天她跟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听到了一个类似于天方夜谭的版本,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也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心里很乱。 至于胃疼,你别乱想,或许跟她有一点关系,但绝对不是主要的,昨天晚上值班的时候就很不舒服了。 不管曾经误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我都不后悔,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也只想跟你在一起,如果说我真的错怪了她,也只能对她说抱歉了。 皮皮,我知道当初说她是我的未婚妻对你的伤害很大,我今天约她出去就是想跟她彻底说清楚,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联系,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结果是一样的,以后我不会跟她有任何联系,不管是电话还是见面,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经很低很低,虚弱而无力,皮皮安安静静的听着,中途没有说一句话,等他说完后,站了起来,帮他整理好被子,声音低低的说“嗯,我知道了,你好好睡一觉,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黄宇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眼神沉痛的看着她“太晚了,阿姨也不在,晚上留下来吧?” 皮皮轻轻抽出手,摇摇头“大过年的家里没人不好,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黄宇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翻身坐起来,弯腰抬头看着她,额间的冷汗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慢慢滑落,鬓角的头发早已浸湿,他的眼神很平静,神色间却透着一丝伤痛。 “皮皮,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信任?” 皮皮抽出手,转身与他对视,“我问你一句话,你能诚实的回答我吗?” 黄宇点点头,面容沉静。 “如果今天我没有在咖啡厅看到你们,你真的会如实告诉我吗?” 黄宇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皮皮很淡的笑了笑,“你不会是吗?其实我理解,这事儿要是搁我身上我也不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我既然看到了就会不开心,你可以说我小心眼,说我不懂事,但我看到你被她抱着心里就不爽,你看看你晚上的表现,扳着一张脸,好像所有的人都欠了你一样,至于吗?就算她没有想过要你的命,可是你的兄弟因为她差点儿丧命,你也受了伤,这些都是假的吗?就那么伤心吗?伤心到连伪装一下都无法做到,就那么赤/裸/裸的展现在我面前,你觉得我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为了初恋女友郁郁寡欢,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黄宇,我跟你说,如果下午你没有含糊其辞说什么有事,而是坦诚的告诉我你要跟韩凌见面,那么我听完你的这些解释,我会感动,会为你的不动摇而高兴,可是,现在我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我的脑子里只有你的隐瞒和她靠在你怀里哭泣的场景。” 黄宇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说完后,低头沉默着,微微弓着后背,湿漉漉的衬衣贴在上面清晰的勾勒出消瘦的身型。 皮皮看到他的冷汗沿着尖瘦的下巴一颗颗落在裤腿上,心狠狠地疼着,眼里聚满了水汽。 良久,黄宇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停顿了一下,慢慢收拢,与她十指相扣。 “五岁的时候我养了一条萨摩耶,它刚抱回来的时候特别瘦小,我非常喜欢它,整天都抱着它一起睡觉,后来它长得越来越大,大到能驮着我出去玩,有一天它帮我去追一个玩具汽车的时候,被一辆真的汽车撞了,然后就彻底离开了我,十四岁的时候我看着医生把一块儿白布罩在妈妈身上,辣椒在我怀里不断地哭喊着,我不敢哭也不敢说话,我怕自己崩溃,在韩凌父母的葬礼上,我看着她充满仇恨的眼神,再次感觉到了失去的痛苦,当辣椒被确诊为脑瘤时,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楼顶哭了整整一下午,我觉得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承受一次失去至亲至爱的打击了。 你回来后,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几次见面对我都很冷淡,我想着这次一定不可以再错过了,我努力的靠近你,但就算我们在一起后,你也一直都很被动,我总是有种你会随时离开的感觉,我知道当初对你的伤害很大,大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每次遇到韩凌的问题,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瞒着你,我没办法坦然的对你说要去见韩凌,怕你知道后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怕你就像两年前一样在离开的最后一刻才通知我,让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只想尽快跟她撇清关系,不再对我们有任何影响,你说的没错,今天的事如果你没有看到,我一辈子都不会说。 你可以骂我懦弱或者无耻,也可以不理我、跟我冷战,但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放弃或者分手什么的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同意的。” 皮皮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僵直的肩背肌肉线条,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我要回家。” 黄宇疲惫地闭了闭眼,低着头说,“我送你。” 皮皮拒绝道“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黄宇站起来,挺直腰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是淡淡的痛楚,苍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皮皮,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没有任何感觉了?” 皮皮仰头静静的注视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如果我说是呢?” 黄宇抿唇垂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 皮皮轻叹一声,走过去靠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身,轻轻的说“不是的,我很心疼。” 黄宇轻轻呼出一口气,回抱着她,声音有些发颤“耍我?” 皮皮靠在他怀里,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对于韩凌,我会慢慢调整心态,还有我为两年前的决然跟你道歉,我们以后好好过,不要再被别人影响。” 黄宇将她拥紧“嗯,我们好好过!” 三十三【男人情怀】 ... 韩凌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是皮皮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们的影响绝对没有消失,就像是埋在他们之间的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将他们的爱情炸得灰飞烟灭! 安蓓自从回来后就没有见过费义诚,她知道初一到初三他都在值班,但是总不会忙到连见一面都难吧,本来她是可以住到初七的,但是她决定提前两天走,初四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她给费义诚发了条短信【我明天下午的飞机,今天有空吗?出来见一面吧,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过了几分钟,费义诚的电话就过来了。 “不是初八才上班的吗?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了?”费义诚的声音很低沉,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待着没意思呗,你到底有没有空?”安蓓的语气不怎么好。 “晚上可以吗?” “晚上我约了朋友去玩,你没空就算了,就这样,挂了!”安蓓二话没说就按断了电话。 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下后,手机铃声重新响起,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一脸得意。 “喂?又干嘛?” “半小时后我过去接你。” “你实在没空就算了。” 电话那头的费义诚低低叹了一口气“别生气了,一会儿见。” 半小时后,安蓓在阳台上看到费义诚的车子准时到了楼下,她故意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才下了楼。 费义诚看到她,立马拉开车门走了下来,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暖意,想要拉她的手,却是被她轻轻避开,他站定转头看她上了车后,才慢慢回到驾驶座一侧,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挫败。 “想去哪里?”上车后,费义诚转头看着安蓓淡淡的问道。 “随便,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就行。” 费义诚低低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安蓓一直看向窗外,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费义诚带她去了一家茶庄,有包间,环境优雅安静,很适合交谈。 安蓓点了玫瑰蜂蜜茶,费义诚点了绿茶。 “多住几天吧,明天我带你出去玩玩。”费义诚看着她低低的说。 安蓓喝着茶,看了他一眼摇头“算了,不打扰你了,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我早点儿离开,省的让你看着心烦。” 费义诚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什么时候心烦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值班,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忙嘛,忙到连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理解,绝对理解。”安蓓的声音有些刺耳的尖锐。 “蓓蓓!”费义诚哑哑的叫了她一声“我没有故意不理你,过节期间是刑事案件高发的时段,人手又不够,我真的是从早忙到晚,昨晚还接到一起杀人案,整整熬了一个通宵,早上才将人逮了回来,还没开始审问。。。。。。” “我不想听这些,我知道你工作忙,我理解你,体谅你,所以提早去公司,不是正合你意吗?” 费义诚手臂曲肘撑在桌子上,使劲儿捏着脖子后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安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大大的黑眼圈,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过去在费义诚睁开眼的时候,伸手放在他肩膀上慢慢揉着。 “肩膀又疼了?厉害吗?” 费义诚抬头,按住她的手握了握“没事,不用捏了坐吧。” 安蓓抽出手咬着嘴唇坐回他对面,慢慢喝茶不再开口。 “过两天再走吧,好吗?” 安蓓低着头没说话。 “蓓蓓,这几天是我的不对,接下来我有两天的假期,好好陪陪你,别生气了。” 安蓓吸了吸鼻子,眼眶渐渐泛红,她抬头有些忧伤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神情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明显是强打精神的样子。 “我没有生气,生气的是你,你元旦就知道我在说谎,为什么不问我?” 费义诚怔了一下,慢慢低下头,喉结上下动了动,说“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生气,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我不喜欢你的试探和不信任,非常不喜欢!” “我的确很想信任你,可是你骗了我。” 安蓓低头沉默了片刻说“瞒着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担心,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现在不一样还是会争吵,你知道我很介意你跟那个姓卓的在一起,你不仅单独跟他外出,还故意瞒着我,你这样做的时候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总是这么多疑,小心眼,我说过很多次,他只是我的上司,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费义诚勾了勾嘴角“是吗?” 安蓓瞪眼看着他“你什么语气?!不相信我吗?我告诉你费义诚,我安蓓要是想跟别的男人有什么,也绝对会在跟你分手之后!” 她说完后,费义诚就皱紧了眉头,片刻后弯腰将额头抵在手背上趴在桌上不动了。 安蓓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重新走到他身边,手放在他的后背抚了抚低低的说“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太冲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费义诚摇了摇头,闷闷的说“没事,有些头晕,过一会儿就好。” 安蓓着急了,探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滚烫,担心的说“头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费义诚还是摇头,没有说话。 安蓓犹豫了一下拽了拽他的手臂“走,去医院。” 费义诚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看了她一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不用,没事的,回去吃个阿司匹林就行。” 安蓓不语,执着的拉着他的胳膊,费义诚无奈的笑了笑站了起来,结了帐走出茶庄,安蓓开着车直接载着他去了医院,挂了急诊,扎了针后坐在休息区挂水。 安蓓坐在费义诚的身边,将他扎着针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紧紧握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为自己的不懂事、不体谅后悔死了。 费义诚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她,当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时,他伸出空着手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哭什么,发个烧而已,别怕,没事。” 安蓓吸着鼻子靠过去,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流得更凶,哽咽的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一点儿都不体谅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费义诚轻笑了两声,捏捏她的鼻子“好。” 安蓓抱着他的腰低低的说“元旦的事情没有告诉你一方面是怕你乱想,另一方面我当时也在生气,谁叫你没有给我圣诞节礼物,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外面有多可怜,公司所有的女同事都有礼物,连扫地的大妈都有,就我没有,我难过死了,你好不容易打电话过来了,却连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忘了个一干二净,所以我就不想告诉你。” 费义诚拍拍她的头,侧了□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圣诞节快乐,迟到的祝福,迟到的礼物。” 安蓓揉了揉鼻子,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镶钻胸针,款式大方精致,她惊呼一声,立刻眉开眼笑,“好漂亮啊!” 费义诚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喜欢?” 安蓓用力的点头,一脸欢喜,“你怎么会想到买胸针?” 费义诚将她眼角残留的泪水擦干净,整理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不是有很多职业装吗?我觉得配上这个胸针肯定特别像个女强人!” 安蓓扑哧就笑了,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感动,将盒子放进包里,就重新搂住他的腰紧紧靠着。 “我以后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再乱发脾气。” “嗯。” “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绝对不再瞒着你。” “嗯。” “你呢?” “我以后把大大小小的节日都写在日历上,圣诞节的错以后绝不再犯,礼物一定提前送到。” 安蓓嘿嘿傻笑了两声,点头的时候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费义诚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几个星期来堵在心头的抑郁消失殆尽。 挂完水在车上的时候,费义诚已经累得支持不住,靠着椅背眼睛都睁不开了。 “送你回家好吗?” 费义诚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雅苑小区,11幢1602。” 安蓓愣了一下“谁的房子?” 费义诚闭着眼睛轻笑“我买的。” “啊!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一直没去住,你从深圳回来后就不要在外面租房了,搬进去就行。” 安蓓咬了咬嘴唇,最终也没有跟他说去香港的事。 三十四【产生分歧】 ... 费义诚买的公寓是一套一百三十多平方的三室两厅精装修大房子,里面的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厨房里的餐具也是一应俱全,屋子很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 费义诚直接去了卧室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安蓓帮他盖好被子,烧了一壶水,等着水开的时候,她站在敞开式的厨房间看着装修简约却温馨的客厅,心里升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有些感动,有些满足。 想到以后某一天,她在厨房忙碌,费义诚坐在沙发上读报,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水开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看着袅袅上升的白汽,她摇头笑了笑,那样的生活目前来说离自己太遥远了! 安蓓还是很听话的多留了两天,不过她很体贴的没有让费义诚带她出去玩,两个人白天基本上都是待在雅苑的屋子里,看跌、聊天、做饭,当然也办了不少正事,比方说,她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女人。 都说女人的第一次会伤痕累累,可是显然安蓓的威力更大,完事后看着费义诚身上的一道道血痕,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但是费义诚却一点儿都不介意,一脸的幸福挡也挡不住,将她的脸捧在掌心亲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像个吃了蜜糖的傻瓜! 安蓓是初七上午的飞机,费义诚要提审一个重犯没有去送机。 上飞机之前安蓓对皮皮说“卓一凡说可以帮我争取去香港总部任职的机会,为期两年,回来后有可能升为大陆区房产公司的销售总监。” 皮皮狠狠诧异了一下,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我哥知道吗?” 安蓓叹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肯定不会同意,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一些,我不想又吵架。”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安蓓略微沉默了一下“实话说我觉得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我想去,可是又觉得两年有些长,到时候顶多就是过年才能回来,我怕我和你哥的感情出现危机。” 皮皮看着她,斟酌了片刻,真诚的看着她“蓓蓓,你实话跟我说,那个卓一凡对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安蓓脸色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没跟我明说过,不过多少有些暗示,但是我对他没意思。”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安蓓转头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别去,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一旦你跟随着他的脚步,之后的很多事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到时候你孤身一人在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而且你想想当你孤独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我不敢想象我哥得担心成什么样儿,他是那么保守的一个人,对你就差揣兜里带着了,跑去深圳也就算了,你这一下子去了特别行政区,想见面还得办理通行证,他一准抑郁,不是我危言耸听,你要是想继续这段感情,就再好好考虑下。” 安蓓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可是凭什么我就得牺牲事业来迁就他,他就不能试着理解我的工作吗?” 皮皮抿唇想了想,搂住她的肩膀,“这也只是我的看法,反正在你做决定之前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说不定他能理解呢。” 安蓓苦笑了一下“那一定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上班的第一天卓一凡就询问安蓓考虑的结果,她期期艾艾的说家里人不太同意,卓一凡又怂恿了半天,她说再想想,第二天给他答复。 当天晚上跟费义诚打电话的时候,她终于说了这事儿。 说完后,费义诚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安蓓沉不住气了,有些着急的说“同不同意你倒是说个话啊?” “我不同意。”费义诚语气坚定而冷硬的说。 “你怎么直接就不同意啊,都不问问我的想法。” “不管你什么想法,我都不同意。” 安蓓觉得有些挫败“你怎么这么霸道啊,好歹也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吧,这对我的事业是个很好的机会,回来后我有可能升总监的,级别相当于副总呢,在国内至少要熬五六年才有可能的。” “那就慢慢熬着好了。”费义诚淡淡的说。 “什么叫熬着好了,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的事业?” “我怎么不尊重了?我是不让你工作还是阻碍你的前途了,他说你能当总监就一定能当吗?有书面的承诺吗?到时候万一还不如现在呢?职场上的那一套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到时候你一定会付出相等的代价来换取那个职位,蓓蓓,那些名利就那么吸引你吗?” “这跟名利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让事业更上一个台阶,更有成就感!” “虚荣!” “费义诚,有种你再说一遍!” 费义诚瞬间噤声了,电话里又恢复了沉默,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良久,他放柔了语调说“蓓蓓,别去了,你做市场我不反对,因为你的性格适合,也喜欢,但是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工作开心就好,以后我养家,我在外面也有些投资,这几年的利润还都不错,跟那些富豪二世祖什么的肯定没法比,但是你要喜欢什么,我一定尽量满足,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这么拼命,只想跟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安蓓揉着眉头充分感觉到了两个字:代沟!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如果我坚持要去呢?” 费义诚停顿了有十秒钟,然后缓缓道“那我们现在就结婚!” 安蓓瞬间怔住了,过了很久才说“你说什么?!” “如果你非要去香港,走之前我们就结婚。”费义诚一字一句重复道。安蓓的脸色一沉“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费义诚没说话。 安蓓冷笑一声“你会不会太天真了,结了婚搞外遇的多了去了,再不济还可以离婚,现在婚姻根本就是个屁,也只有你这种迂腐的男人才会相信,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居然传来了忙音。 费义诚竟然挂她的电话! 安蓓二话不说关了手机! 他们的第二次冷战在正月十五一早结束,那天安蓓洗漱出来收到费义诚的短信。 【元宵节快乐!礼物在你皮箱的侧兜里。】 安蓓在看了两遍后,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音,她能够想象得到费义诚一脸严肃的编辑短信的别扭而可爱的神情,她握着手机一边回拨一边儿去翻皮箱,掏出一个盒子的同时,电话也接通了。 “礼物看到了吗?” “嗯,还没打开,什么东西?”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费义诚的声音闷闷的。 安蓓嗤笑,打开盒子,是一串钥匙。 “你送我钥匙干吗?哪里的?” “雅苑的房子。” 安蓓无奈的揉揉眉头“我现在又不回去,你给我这个干吗?” “回不回来房子的女主人都是你。”费义诚声音平缓语气低沉的说道。 安蓓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话,心里瞬间有些感动,这几天她冷静的想了想,觉得皮皮和费义诚其实说的也有些道理,凭资历她是肯定更没有资格去香港工作的,能过去就只有是卓一凡走后门,这样一来,她就相当于欠了他一个人情,那么她势必会付出一些作为回报,而这个回报恐怕不是她能给得起的,所以她也有些动摇了,她的确很期待事业上的发展,但还不至于盲目到失去理智。 “这几天工作忙吗?”安蓓窝在沙发上声音轻柔的说。 “还好,你呢?” “我也不忙,不用应酬按时下班,清闲的我都不适应了。” 费义诚轻笑了两声“笨蛋,闲了就好好休息,天气还没有转暖注意身体,给你带的红糖姜茶有没有喝?” 安蓓撅嘴“没有。” “为什么?” “谁叫你跟我吵架,还挂我电话,不高兴喝。” 费义诚轻轻叹息,“要不是被你气得半死我能挂你电话吗?说话总是不过脑子,我早晚被你气死!” 安蓓笑嘻嘻的耍赖“多气气就习惯了。” “臭丫头!好了,不说了,上班路上小心,晚上要是开会就不给你电话了。” “嗯,BYE!” 挂了电话安蓓想着今天就去正式拒绝卓一凡吧,香港不去虽说有点儿可惜,可是她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就算没有捷径,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登上事业的顶峰的! 皮皮将黄宇和妈妈见面的这一天定在元宵节的晚上,吃过午饭,她就陪着陈雅文去超市买东西,本来黄宇说要请他们去酒店的,陈雅文不同意,说是在家吃饭温馨。 六点过一点,皮皮接到黄宇的电话,说是他已经出来,预计半个小时后到,等待的时候李叔叔来了,皮皮看着他们两个人庄重正式的打扮,心里感动的同时不免也有些担心。 将近七点黄宇还没有过来的时候,皮皮有些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拨了过去,黄宇那边儿却是在通话中,陈雅文看着女儿渐渐焦急的神情,理解的拍了拍她的手说 “别着急,现在这个时间路上堵车,再等等,反正晚上也没事。” 皮皮笑着点点头,心却渐渐吊了起来,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三十五【韩凌自杀】 ... 黄宇在路上看到手机上跳动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 “韩煜,找我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大,几乎是吼了过来“***为什么不接凌凌的电话,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联系不到你,她刚刚被发现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黄宇猛地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边,也放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凌凌为了你自杀,现在医院抢救,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给我过来!” 黄宇惨白着一张脸,稳了稳情绪沉声道“什么医院?” 对方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发动车子的同时,拨了皮皮的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怎么还不过来,我妈妈和李叔叔都等很久了。” 黄宇眼神轻颤了两下,犹豫了一下说“皮皮,我可能要晚一点过去?” 那头的皮皮握着电话的手一沉,心里突突跳了两下,“出什么事了?” “韩凌自杀了,现在医院抢救。”黄宇的声音低哑暗沉。 皮皮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咬紧了牙关,低低的说“是为了你吗?” 黄宇放慢了车速,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异常伤痛。 皮皮沉默了片刻说“黄宇,我们之间一定要隔着一个人吗?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你过去吧,她没事了给我发个短信。”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黄宇握着手机呆了一会儿,听到后面汽车喇叭的催促声,他神情紧绷的看了看后视镜,在路口的时候一个急转弯的掉头,车子朝着皮皮家公寓的方向驶去。 当他重新拨了皮皮的号码,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时,他加大了油门,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单手开着车,低头看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抬头的瞬间,一辆大卡车已经横在他的前面,来不及绕道,黄宇猛打着方向旁,黑色的越野车撞断了护栏,直直冲向旁边的大树! 刺耳的刹车声、猛烈的冲撞、长时间的混乱! 黄宇缓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左侧的身体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和双腿,最后确定是左肩受伤了,他看了看眼前瘪下去的车头和车外正在努力施救的人员,费力的弯腰找到手机,再次拨了皮皮的号码,听到的依旧是关机的声音时,他的脸上出现了深深的无奈和挫败。 将手机放好,他挣扎着拉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伤势,闭了一下眼睛上了救护车。 医生给他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的时候,不断的倒吸气,小心翼翼的对他说“伤到了筋骨,忍耐一下,马上就到医院。”黄宇上车后一直闭着眼睛,他觉得很疼,却不是伤口,而是胸口处由里面传来的疼痛,那种极端无力而空洞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像是打了麻醉,对外界的刺激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在医院包扎的时候,他收到辣椒的短信,说是韩凌已经脱离危险,他握着手机给皮皮发了条短信【她没事了。】 意料之外的,很快收到回复【那就好。】 他拨电话过去的时候,直接被按断了。 片刻后收到皮皮的短信【我不想接你的电话,你在医院好好陪着她吧,不用过来了,最近也不要跟我联系。】 黄宇转头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乌云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皮皮从卧室出来,看到客厅里只有陈雅文一个人,她走过去,低低的说“李叔叔走了吗?” 陈雅文点头,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有些严肃的看着她说“皮皮,你说实话,黄宇真的是警队有事吗?” 皮皮轻咬着嘴唇,“嗯,他们经常这样接到紧急任务就得马上回去。” 陈雅文看着女儿,握着她的手叹息,“皮皮,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只有你自己清楚,记住你曾经答应妈妈的,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幸福,有时候放弃也不一定有多难,妈妈坚持了这么多年,真的放下了,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皮皮没说话,枕在陈雅文的肩膀上,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乌云,电闪雷鸣,看来暴雨马上就要来了,大地被雨水冲刷后会焕然一新,那人的心呢,要靠什么才能恢复如新,划出的伤痕,怕是永远都无法消除了吧。 这段感情走到现在,皮皮不是第一觉得心累,但却是唯一的一次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韩凌竟然可以用自杀逼着黄宇妥协,她觉得自己做不到,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不如韩凌爱他呢,那她是不是应该退出,成全他们呢? 黄宇赶到医院的时候,手臂上挎着绷带,外面穿着一件大衣,衬衫上血迹斑斑,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的露出左肩处厚厚的纱布。 辣椒和韩煜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到他都是一愣,辣椒急忙站起来跑过去,扶着他的手臂紧张的问“哥,你这是怎么了?” 黄宇拍拍她的手,苍白的脸上神情紧绷,连一丝安慰的笑容都无法挤出,哑着嗓子说“没事,出了个小车祸,凌凌的情况怎么样?” 韩煜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说“救过来了,不然你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黄宇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辣椒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怒视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韩煜愤愤的看着她,抿着唇冷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黄宇看了他一眼,说“我进去看看她。” 辣椒拽住他没受伤的手臂“哥,你今天不是去见皮皮的妈妈吗?怎么样啊?” 黄宇有些落寞的摇摇头没说话,转身走向韩凌的病房。 辣椒看他进去后,坐在韩煜身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的门,有些嘲讽的说“你妹真牛,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用上了,你说她怎么就选择割腕呢,还明知道打扫的阿姨马上就过去了!” 韩煜转头眼神犀利而冰冷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我妹,她差点儿就死了,你有点儿良心好不好?” 辣椒冷笑“良心?我呸!我这辈子最烦两种人,一种是得抑郁症,另一种就是为了男人自杀的,你妹妹占全了,我跟你说韩煜,你趁早让她打消要做我嫂子的念头,别说我哥对她已经没什么,就算有,她这样的嫂子我死都不会要,什么东西!” 韩煜张了张嘴,最后有些郁卒的偏过头什么都没说。 辣椒看着他笑了笑,碰了碰他的手臂,低低的说“你爸爸的公司怎么样了?” 韩煜冷哼一声“你男人不都清清楚楚?” “我听说有可能会被收购,真的这么严重?” 韩煜转头瞪她一眼,没说话。 “我还听说只要你跟那个谁谁联姻就能得到一大笔资金,立马就能度过难关,你真的不准备牺牲一下,他可是你老爸!” 韩煜脸色阴郁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他执意跟我妈离婚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爸了。” 辣椒抿唇沉默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阿姨最近身体好吗?” 韩煜看了看她的手指,神情缓和了一些,有些无奈的说“还是老样子,越来越不喜欢说话了。” “改天我带二宝过去看看她。” 韩煜看着她笑了笑,眼神渐渐柔和,“嗯,她很喜欢你儿子。” “我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赶紧找个固定的女朋友安定下来吧,给她生个孙子,她肯定特高兴,别再流连花丛中了,有什么意思?” 韩煜低头弯了弯嘴角,“再说吧。” 黄宇进了病房看着床上昏睡的人,脸上除了忧伤再没有其他的表情,这样一个你曾经暗恋过、愧疚过、伤害过的女人,当她光彩照人的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可以狠心决绝的推开她,但是当她没有一丝生气躺在白花花的病床上,有几个人能做到无动于衷,黄宇自问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所以他做不到。 面对这样的韩凌,黄宇有种极其无力的感觉。 黄宇从韩凌的病房出来后就跟辣椒一起离开了,走的时候韩凌还没醒。 车上,辣椒问“要不要找皮皮解释下?” 黄宇摇头“回公寓。” “哥,皮皮要知道你是去她家的途中出车祸的,说不定会原谅你的。” 黄宇转头看向窗外,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模糊了视线。 “辣椒,或许这次我应该瞒着皮皮,不该告诉她韩凌出事。” 辣椒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黄宇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一根根排列着整齐而浓密,却怎么看都觉得隐含落寞,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无尽苍凉! 因为,她不会再为了我坚持,她会选择放弃! 三十六【无法放弃】 ... 连着三天,皮皮都没有接黄宇的电话,也没有回他的短信,比起第一次短信风波的难过沮丧和第二次亲密拥抱的失望愤怒,这一次,皮皮能感觉到的只是心累和平静,三天来手机一直处于振动的状态,每次那个名字跳动的时候,她除了感觉到掌心的颤动,那些抖动怎么都传不到心里,连情绪都控制的极好。 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寂寥的星空,心头那点儿抹也抹不去的刺痛和空洞。 皮皮觉得自己陷入一种很艰难的境地,前面看不到出路,一片迷茫,而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遇到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没有跟安蓓说,连辰昭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这样无助惶恐的感觉压在她的心里,连呼吸都不畅了。 第四天一整天,皮皮的手机都安安静静的,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下班前辰昭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 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辰昭歪头关心的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皮皮摇头,冲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辰昭诧异,却是略微迟疑了一下,“等我打个电话。” 皮皮没说话,笑着按住他的手臂,“别,你有事就算了,我没什么的。” 辰昭握着手机皱着眉头斟酌了片刻说“真的没事?” 皮皮点头,出了电梯后,理了理头发,对他展露一个轻松的笑容,道别后走向校门口,刚走了两步,随着一阵脚步声的临近,手腕被人扣住。 “我送你回去。” 辰昭温和阳光的笑容出现在眼前,皮皮低头抿唇笑了笑抽出手臂,“不用了,我想逛逛。” 辰昭还想说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辰昭,你怎么还不过来啊,想饿死我吗!!” 皮皮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她理解地笑了笑,摆摆手,在他挂电话之前转身离开,转弯的时候,看到辰昭已经背对着她走向停车场,手里的电话并没有放下。 皮皮站定,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几秒钟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笑了笑,有些轻松、有些释然。 前两天去超市的时候,车子的后门被撞瘪了,当时她跟妈妈坐在车里吓坏了,还好人没事,但是开去4S店时说门被撞的太严重不能修了,只能换新的,要十天之后才能到货,所以这几天上下班她都是坐公交。 正是晚饭时间,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皮皮混在人群中走出校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当然也没有看到那个立在车旁引来无数女学生青睐目光的英俊男人。 当夕阳的余光被一个身影挡住的时候,皮皮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擦得铮亮的黑色皮鞋,她恍惚了一下,抬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黯然黑眸时,她清晰的感觉到心扑通扑通连着跳了好几下。 皮皮仰头的同时向后退了一下,稳了稳情绪后,淡声道“你怎么来了?” 黄宇面色紧绷而苍白,眼底隐隐泛着青色,干裂的嘴唇开了开,“一起吃晚饭吧?”声音暗哑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皮皮看着他憔悴的神情心疼的感觉并不明显,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她:他这个样子一定是照顾那个愿意为他自杀的女人所致! 皮皮与他错了□子,淡淡的说“不了,我回家。” 想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今天的第二次手腕被人扣住,她抬头静静的注视着眼前一脸忧伤的男人,只觉得胸口处闷闷的,很浓重的压迫感。 黄宇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接着便抿紧了唇,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向路边,上车后,开了暖风的同时,他按了落锁。 皮皮表情阴郁的转头面向窗外,不再看他。 “想去哪里吃饭?”黄宇的声音比方才又哑了很多。 皮皮没说话,也没有回头。 “天气冷,去吃火锅好吗?” 皮皮还是没说话,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眼神一片茫然,落日的余晖渐渐消失不见,车子启动的时候,她默默地系好安全带,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到黄宇单手开车,左手搭在腿上,稍稍显得不自然。 看到他转头,皮皮重新将脸转向窗外。 火锅店人很多,但黄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没一会儿就安排了包厢。 一顿饭吃的郁闷之极,黄宇基本没怎么动筷子,一开始他还不断的给皮皮夹菜,后来发现凡是他放进碗里的,皮皮都动也没动,他就干脆放下了筷子,慢慢喝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皮皮的面容。 快结束的时候,黄宇低缓的开口“今天怎么没有开车?” “前两天被撞了一下,拿去修了。” 黄宇微微皱了下眉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怎么会被撞,你没事吧?” 皮皮摇头,站了起来,“没事,我吃饱了,走吧。” 黄宇也站了起来,出门的时候,一个醉汉迎面走了过来,他想也没想转了个身将皮皮搂在怀里,自己的左肩被那人狠狠的冲撞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就抿紧了嘴唇,额间渗出冷汗。 皮皮转头紧张的看着他“你怎么样?” 黄宇搂着她的手臂并没有放下,笑了笑摇头,“没事。” 苍白的脸色,憔悴不堪的神情,这些本来应该让皮皮心软的因素,此刻却没有发挥丝毫作用,她挣脱出那个熟悉的怀抱,低低应了一声走在了前面,黄宇慢慢放下手,紧了紧大衣低着头随她走了出去。 站在路边,皮皮低低的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你去医院吧。” 黄宇明显一愣,转头看着她,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远方的霓虹低低的说“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医院,所以既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 皮皮看着他完美瘦削的侧脸,垂了垂眼睑说“她都已经为你自杀了,难道你不应该守在病房里照顾她吗?” 夜空繁星璀璨,黄宇面色沉静,他用低沉的没有语调的声音说“没有,自从她出事后,我只去看过她一次,确保她没有生命危险后就再没有去过医院,这几天没有来找你是因为警队有任务出差了。” 他转头目光幽暗的看着皮皮,眼底有着淡淡的伤痛“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办到,她会这样做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承认我做不到不闻不问,但会尽快处理好,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皮皮双手放在口袋里,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你需要多久?她出院后?还是等她的抑郁症彻底治愈后?”   拜托,警察叔叔   作者:orange橘子   三十七【医院偶遇】   黄宇回到别墅,检查过后不出意外有了轻微的感染溃脓,简单的处理后,秦医生嘱咐他第二天去医院重新缝合,辣椒整理着桌上一堆染红的消毒棉球,心里一阵难过,收拾好之后,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靠在床头虚弱无力的老哥,自己盘腿坐在他对面。   黄宇接过水杯喝了两口,从抽屉里取了一板止痛药吃了两粒后,脸色惨白的朝她笑了笑,“想骂就骂吧,完了早点儿睡觉,这几天累死了。”   辣椒叹息,“你也知道自己该骂吧,明明不需要你亲自去的案子,这么拼命做什么?!玩自虐?哥,我真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黄宇调整了一下姿势,倒吸了一口气,低哑的说“谁说不需要我亲自去查,再说我不趁机出差还不整天被韩煜烦,这几天忙得我还没顾上考虑要怎么解决韩凌这件事儿,暂时不想去见她。”   “哥,依我看你根本就不用去管她,爱怎么怎么地,你就开开心心的跟皮皮谈恋爱,想要自杀哪那么容易啊,那种生命流逝的恐惧我再清楚不过,我敢打赌她韩凌没这个魄力,我倒要看看她绝食能绝多久!”   黄宇勾了勾嘴角,嗤笑道“那万一她够狠,真出事儿了呢?”   辣椒撅撅嘴,“那你准备怎么做,难道真的要去照顾她,你不会真的心软了吧?”   黄宇摇头,慢慢侧身躺倒,眼神沉静而幽深,他看着辣椒慢慢皱起了眉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韩凌自杀的事,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两年前她跟我的相处,实话说我真是一点儿没感觉到她想跟我重新开始的,但最后警队接到的那个电话的确是她打的,她可能是没想过要我的命,但若说她爱我爱得去自杀,我还真不相信。”   辣椒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宇打了个哈欠,拉着被子裹紧,看着她笑了笑“就是说我觉得她并不是真的要自杀,只是想我内疚、心软,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还没想明白,一会儿你给小白打个电话让他帮我查一下这两年韩凌在国外的情况,好了,去睡觉吧。”   辣椒讪讪地看了他一眼,下了床,离开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转身看着他,“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韩凌的?”   “阿泽跟我说韩茂林的公司出现危机的时候。”   “说到这个我觉得很奇怪,你一个特警队长能有多少钱,她要是想让你出资救她叔叔的公司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错,所以我就让人查了一下韩茂林,发现了一些问题,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调查,韩凌就出事儿了,这几天出去我冷静的想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辣椒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男人理智起来真可怕,仅仅一个自杀就让你联想到这么多,亏我还怕你陷在对她的愧疚中无法自拔,没想到您不仅早就出来了,还举一反三联系到了自个儿的工作,我说,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跟皮皮说清楚呢?”   黄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黯淡,他自嘲的笑了笑,“怎么说,连我自己都没有理清楚,没有任何证据全凭推理,因为你相信我,所以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有理,可是在韩凌的事情上皮皮对我没有一点儿信任,如果她觉得我是狡辩,那我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何况万一我的推测是错的,韩凌的确是单纯的为了我自杀,跟韩茂林没有任何关系,我到时候要怎么跟皮皮解释?”   辣椒叹息,“真复杂,那你得尽快解决,我觉得皮皮对你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黄宇的眼里渐渐有了伤痛,他闭上了眼睛,低低应了一声,等辣椒出去后,翻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曲着一条腿,点了一根烟,淡淡垂着目光,神色疲惫落寞,他当然能感觉到皮皮对自己的爱正在一点点慢慢流失,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抓住,那种挠心挠肺的恐惧和无助让他连呼吸都会觉得痛。   前一晚哭肿的眼睛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皮皮走进办公室,苍白的小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辰昭昨天晚上心里一直有些不安,本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又怕不方便,想到上次黄宇的那个电话,他的胸口就堵得厉害,所以自从那以后,下班后他就再没有跟皮皮联系过。   一上午的实验做得不太顺利,有几个数据总是达不到要求,皮皮很认真的一遍遍重复勾兑着液体,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倒是辰昭几次想要开口,却是对上她纯净坦然的眼神时,询问的话都怎么说不出口了。   年后来了,他觉得皮皮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脸上虽然依旧是淡淡的笑容,眼底却不再清亮,像是藏了很多心事,辰昭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去过问,但终究败给了心里的那点儿刺痛和疼惜。   午饭的时候,他斟酌着小心翼翼开口“最近心情不好吗?饭量这么差?”   皮皮扒拉着米饭,精神状态很不好,“估计是传说中假期综合症吧,做什么都没劲儿。”   “我看你工作起来挺认真的,闲下来反而不开心,这可不是假期综合症的表现,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我们挺好的。”皮皮想也没想直接否认,微微一顿后,对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昨天电话里的那个声音很好听,而且语气很暧昧哦。”   辰昭的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不自然的笑道“什么暧昧,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刚来我们学校,她爸爸托我帮忙照顾一下。”   皮皮别有意味的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刚要继续调侃,手机铃声响了。   看到显示的号码,皮皮笑嘻嘻的按了接听键“妈妈。”   “皮皮,我是李叔叔,你妈妈刚刚晕倒在家里,现在送到医院了,你方便过来吗?”   皮皮的脸色一僵,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李叔叔,我妈妈怎么了?”   “你别着急,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具体的要检查过后才知道。”   “那麻烦您先陪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皮皮拉开椅子就往外走,辰昭紧紧的跟在她身后,“是阿姨出事了吗?”   皮皮脸色渐渐变得异常苍白,她点了点头,脚下的步伐急促而凌乱,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辰昭心疼的看着她僵直的后背,向前跨了几步,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沉稳的安抚着“别着急,我送你过去。”   皮皮转头看了他一眼,泛红的眼眶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她努力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脆弱和故作坚强看在辰昭眼里像是有一根针扎在心头,刺疼刺疼的,他本能的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别怕,不会有事的。”   皮皮没说话,抽出被他紧握的手,低着头走在前面,辰昭呼出一口气随着她走出餐厅。   路上,辰昭的车速很快,一个红绿灯时候,他转头略微顿了一下说“要不要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陪陪你?”   皮皮手里攥着电话,咬着嘴唇慢慢摇了摇头,“他应该没空。”   辰昭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皮皮给李叔叔打了电话,边急急走向电梯,边询问着病房号,路过取药窗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睑,黄宇穿着便装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他的身材颀长挺拔,在医院大厅里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皮皮愣怔了几秒钟,在他转身之前,快步走进电梯,脸色瞬间白得失了血色!   她眼睛死死的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屏住呼吸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心里却是一阵阵发冷。   昨晚他说过韩凌自杀后只来过一次医院,他还说以后去看韩凌都会经过自己的批准,原来都是骗人的!   黄宇,我在你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辰昭一直静静的站在她身边,直到电梯门打开,才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看到了那个男人却没有叫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又一次伤了她,这样悲伤绝望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在进病房之前提醒她擦干眼泪。   陈雅文已经醒了过来,医生说晕倒主要是高血压引起的间歇性大脑缺氧,不算太严重,但还是建议做个详细的检查,留院观察几天。   皮皮在旁边照料的时候,陈雅文和辰昭聊了起来,没一会儿辰昭的温文尔雅就赢得了两个大人的喜爱。   不知道为什么皮皮看着妈妈舒心的笑容,心里觉得酸酸的,她帮陈雅文整理好被角后低低的说“妈,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儿东西吧?”   陈雅文拍拍她的手笑道“不饿,你去上班吧,这里有你李叔叔陪着就行了。”   皮皮还没说话,辰昭笑着开口“阿姨,我下午给皮皮放假。”   “妈,我下午陪着您,您先休息一下,我送师兄出去,顺便买点儿东西回来。”   从病房出来,皮皮走在前面,辰昭跟在她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到了一楼,开门的时候,一个移动病床等在门口,辰昭拉了一把有些恍惚的皮皮,微微叹了一口气,顺手揽着她的肩膀走向门口。   黄宇从休息区挂水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他的眼睛在皮皮左肩男人的手掌上定了片刻后,神情渐渐紧绷,整理好衣袖,他挺直腰身坚定的走了过去。   “皮皮!”黄宇的声音沙哑暗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皮皮的身体明显一怔,回头的时候,辰昭的手臂缓缓放下。   “你怎么在这里?哪里不舒服吗?”黄宇对辰昭点点头,看向皮皮有些担心的问道。   皮皮淡淡的看着他,眼波平静无恙,缓缓的说“你呢?怎么在医院?”   黄宇眉心皱了一下随口说道“来看一个朋友。”   皮皮弯了弯嘴角“我也是,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没有等黄宇开口拽着辰昭的手臂直接离开。   黄宇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茫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拔腿追了出去。   三十八【爱情流失】   黄宇跑了出来,却早已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他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越来越冷,越来越空,最后直直的往下掉,很久很久都无法到底。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高空,早春的午后其实已经很暖和了,黄宇却是生生打了几个寒颤,此时的感觉跟两年前赶到机场却发现皮皮乘坐的飞机早已离开时一模一样,无助到了极致。   整整十几分钟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垂着的眼眸黯淡无光。   皮皮拎着几个打包的饭盒返回医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大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就那么一眼,她的眼眶就红了,明明周围进进出出的行人很多,可是那人越发清瘦的身型散发出来的只有浓浓的孤寂和伤感。   皮皮真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静静的从他身边走过,可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辰昭刚刚离开的时候说“他手里拎着一个药袋子,不像是来看朋友的,去问问清楚,不要有什么误会。”   现在看到他过分苍白的脸色,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敏感了。   皮皮走过去站在黄宇的跟前直到他慢慢抬起眼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面无表情的说“你生病了?”   黄宇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愣怔的看着她,没有动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喉结才动了动,眼里满是惊喜,带着些不确定的叫了她一声“皮皮?”   皮皮抿着嘴唇拉着他走到一边,“你到底怎么了?胃病犯了?”   黄宇觉得浑身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开来,心也渐渐归位,他向前迈了一步,旁若无人的将皮皮抱住紧紧搂着,一下一下亲吻着她的头发,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皮皮挣扎了一下,却是听到他有些发颤的说“别动,别动,让我抱抱,就抱一会儿!”   皮皮没有再动,手臂垂在身侧,乖乖的任他抱着。   良久,黄宇才慢慢放松手臂,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他俯身额头抵在她的上面,削薄的嘴唇有些发白,微微动了一下后,他说“韩凌不在这家医院,我不是来看她的。”   皮皮握着袋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心也跟着刺刺一疼,她又误会了,这种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似乎越来越不受大脑的控制了。   “谁住院了?”黄宇看着袋子里的打包饭盒低低的问着。   皮皮垂眼,声音更低“我妈妈。”   黄宇身体一僵“阿姨怎么了?”   “高血压引起的眩晕,已经醒了,医生让留院观察。”   黄宇收紧手臂,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我认识很多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马上联系,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说完他就掏出手机,一边单手搂着她朝着住院部走去,一边开始打电话。   他们站在陈雅文的病房外时,黄宇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进去之前,皮皮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消瘦了不少,有些苍白外,没有任何异样,沉着稳重的神态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进去后,皮皮做了介绍,黄宇恭恭敬敬的开口“阿姨,您感觉怎么样?”   陈雅文看到他们,先是一愣,看了看两人紧握的十指,微微笑了笑说“坐吧,没什么大事,皮皮大惊小怪了。”   黄宇站着没动,皮皮松开他的手,扶着陈雅文靠在床头,“李叔叔呢?”   “公司有点儿事,我让他先走了,你去打壶开水,一会儿过了时间就不供应了。”陈雅文看着她温和的笑道。   皮皮会意,点了点头,拎着水壶看了黄宇一眼转身出了门。   等房门关上后,陈雅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警队忙吗?”   黄宇慢慢坐下,腰身挺得笔直,“还好,阿姨您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心悸什么的?”   陈雅文愣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有一些。”   “应该有段时间了吧?”   “嗯,有几个月了。”   “我联系了几个专家,晚一点会过来,您别担心,年纪大的人心脑血管很容易有问题,及早治疗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陈雅文笑道“你好像很熟悉。”   黄宇点头“我爸爸有比较严重的心脏病,这么多年我也算半个专家了。”   陈雅文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黄宇抿了抿唇低低的说“阿姨,上次失约我很抱歉。”   陈雅文笑了笑“皮皮说你警队有任务,工作重要,我能理解。”   黄宇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陈雅文看着他,片刻后淡淡的说“一会儿皮皮回来你就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   黄宇抬头,目光真诚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说“阿姨,那天我不是因为警队有事,而是其他的事情。”   陈雅文起了下身子重新坐好,“哦?什么事?”   黄宇面色紧绷,声音低缓沙哑“是一个女孩儿自杀了……”   黄宇用了十来分钟将他跟韩凌的事情原原本本向陈雅文叙述了一遍,说完后,他就端坐着,双手有些紧张的握在一起,等待着陈雅文问话。   陈雅文却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忧伤。   黄宇抬头继续开口“阿姨,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不会再让皮皮受委屈的。”   陈雅文看了他一眼,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你觉得皮皮跟你在一起快乐吗?”   黄宇慢慢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或许你们有过快乐的时光,可是如果你见过三年之前、遇见你之前的皮皮你就知道现在的皮皮一点都不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没心没肺大笑的样子了,黄宇,其实我觉得你们并不合适,只是她认定了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黄宇抬眼,神色间透着紧张,轻轻点了点头。   “不要逼她,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们都希望她能幸福,我现在并不觉得这样的幸福只有你能给,我想你也没有这个把握,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让她跟随着自己的心做出选择,如果最后她还是决定跟你在一起,我会衷心的祝福你们。”   黄宇淡淡垂着眼眸,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整个人紧紧绷着,俊雅帅气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挣扎和伤痛,很久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阿姨,我答应您,绝不逼她!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接受!”   陈雅文的脸上露出了他进来后的第一次舒心的笑容,“谢谢你!”   等专家会诊过,李叔叔回来后,皮皮和黄宇离开了病房,两人来到楼下的花园里坐着,黄宇低垂着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我妈跟你聊什么了?”皮皮转头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专家说阿姨的病情不算严重,只要积极治疗,平时多注意,没有大问题的。”   “嗯,谢谢你!”   黄宇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你们母女俩都喜欢说这三个字。”   皮皮不解的看向他,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也就没有多问,转移了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来医院干吗?”   黄宇轻轻叹息“没什么,胃药吃完了,过来开了一些。”   “真的?”   黄宇点头“晚上你留下来陪床吗?”   “嗯,第一天我不放心,你回警局吗?”   “对,一会儿就回去。”   “哦,那我不耽误你了,路上开车小心。”   黄宇转头眼神幽暗的看着她,良久后点了点头,“你先上去吧,我抽根烟再走。”   皮皮想了想站了起来“那我走了。”   黄宇应了一声,低着头掏出烟盒,皮皮看到他连着抽了三次才取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却没有点燃,她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黄宇听着渐渐远离的脚步声,慢慢抬头看了过去,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笼罩在橘红色的夕阳中,越来越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夹在指间的香烟瞬间被揉进了掌心,然后用力攥着,像是要嵌进肉里一样。   黄宇觉得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的生命力里一点一点的流失,他用尽全力却无法阻挡。   第一次,这个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铁骨铮铮的男人面对着落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红了眼眶,那双没有焦距的漆黑双眸里是即将失去挚爱的伤痛和无助!   ◆◇◆◇◆◇◆◇◆◇◆◇◆◇◆   一周后,皮皮接到韩凌的电话时,心里没有一点儿诧异,不管她有多么的不情愿,她知道这是一次无法避免的碰面。   韩凌将地点选在king club,皮皮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这样的环境,她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落座后,没有过多的客套,韩凌直奔主题。   “我不会放弃黄宇的,就算他现在爱的是你也一样,我既然可以为他自杀一次,就可以自杀第二次,皮皮,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们是不会幸福的!”   皮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有着天使般漂亮面孔的女人,心一点点下沉,在痛得快要麻木的时候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错,如果你真的有事,我们的确不会幸福,可是我退出了,你就可以幸福吗?他可以幸福吗?你用这种方法得到他,只能是三个人都痛苦。”   韩凌抿了口咖啡,轻轻笑道“是伤口就总会有愈合的时候,我们相识十七年,他爱了我十四年,我们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那里面并没有你,我可以用剩下四、五十年的人生陪他一起疗伤,终有一天我们会幸福的!”   皮皮看着她淡淡的说“你的爱很自私!”   韩凌笑了笑,“是,我承认,可是我比你勇敢,起码我可以做到虽然明知他心里爱的是你却依旧想要跟他过一辈子,而你却做不到,你对他已经没有信任了,或许有一天连爱也会消失,你跟他在一起只会折磨他,你已经不会再给他带来幸福了!”   皮皮沉默了,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伤心,而且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这场争夺战,她似乎毫无招架之力,败得狼狈之极。   良久后,皮皮起身,维持着最后一次尊严,低低的说“我尊重他的选择,在他放手之前,我不会退出。”   韩凌在她转身的时候幽幽开口“何必呢,你心里清楚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就算现在我彻底消失,你们的爱情也已经走到了尽头,感觉没有了,一切都回不去了,莫皮皮,算我求你,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你不适合他,而跟他在一起你也不再快乐!”   皮皮没说话,紧咬着唇脸色苍白逃一般的走出餐厅,等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脸上微微的湿意,早已是满面泪痕。   难过的不是自己输了,心痛的也不是受到了羞辱,而是韩凌的每一句话都直中要害,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对那个男人的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流失,垂死的挣扎却敌不过心里的真实想法。   累了、倦了,是真的想放弃了!   三十九【扑朔迷离】   黄宇一直没有去看过韩凌,历时五年的一个国际贩毒案件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那就是韩茂林,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脱离黑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利用自己的公司从事制毒贩毒的勾当,全国各大港口城市都有他的工厂,利用海关的便利一次次进行违法的生意,黄宇几乎天天往外跑,在成功缴获了一批制毒原材料后,警方正式拘捕了韩茂林,但因为案件重大,所以并没有对外界公开。   连续三天没日没夜的审讯后,韩茂林终于松口,供出了国内的几个重要接头人,秘密的拘捕行动展开的当天,黄宇回家收拾了一下一身疲惫的去了医院。   在韩茂林的供词里并没有提到韩凌,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起案件跟韩凌有任何关系,除了小白调查回的一些资料。   黄宇在路上的时候给皮皮打了个电话,这段时间他们联系的很少,几乎没有见面,而通电话时除了一些日常嘱咐什么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   拨通皮皮的电话时,听着她淡漠的声音,黄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皮皮,我去医院找韩凌有些事情,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在实验室,你去吧。”   “那一会儿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我要整理实验数据,走不开,你不忙了?”   黄宇觉得心里一阵阵冒着寒意,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低低的说“皮皮,事情马上就可以解决了,等忙完这个案子,我好好跟你解释。”   皮皮手里拿着试管,专注的看着上面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应了一声“嗯,那我先去忙了,再联系。”   “注意休息,BYE!”   挂了电话后,皮皮盯着试管里黄色的液体,呆了几秒钟,收起手机继续下一步,辰昭站在她身边静静注视着她,移开眼睛的时候,他偏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样的皮皮让他觉得陌生,现在她的脸上已经再看不到纯净明亮的笑容了,甚至连眼底的忧伤也消失不见,做实验的时候她严谨认真,异常专注,下班后,她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生气,冷冰冰的让人无法亲近,看着她打电话时的冷漠和淡然,辰昭感觉不到任何开心,只是觉得心狠狠的疼着,他宁愿看到她为了那个男人开心或者难过,也不想看到她现在的面无表情,似乎再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的兴趣。   晚上要熬通宵,辰昭叫了外卖,在办公室吃饭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开口“后半部分的实验我们现有的设备已经无法达到要求,老师昨天给我打电话希望我们去加拿大继续完成,你有什么意见?”   皮皮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不是已经在联系北京的几所有条件的大学了吗?”   “联系了几家,但是不太成功,毕竟涉及到专利的问题,人家不太愿意免费提供。”   皮皮垂下了眼睑,过了一会儿说“如果去老师那里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年左右。”   皮皮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我想想。”   辰昭看着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宇赶到韩凌病房外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低着头静静的沉默着。   过了十来分钟,病房的门打开,韩煜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看到长椅上的男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轻轻关上房门后,他闷着头走过去坐在椅子的另一端。   黄宇歪头看了他一眼,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开口“你父亲的事情你有参与吗?”   韩煜冷笑,“有证据你就拘捕我,没有,就不要在这里放屁!”   “明天我们会提审你妈妈,如果她知道什么请你转告她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妈妈身体状况不好,不适合你们连番的逼问,我会让律师申请延期。”韩煜脸色阴沉的开口。   黄宇起身,弹了弹衣角,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明天我会亲自审问,该注意的我会注意,如果阿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你最好配合一点。”   韩煜冷哼一声,看他走向病房,沉声道“凌凌的精神状态很差,你不会现在想去刺激她吧?”   黄宇转头,目光深沉悠远,停顿了片刻,他说“我刚刚去见了她的主治医生,他说韩凌的精神完全正常,没有抑郁症复发的倾向,可以接受审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医生出具的证明,你看一下。”   韩煜一把抢过撕了个粉碎,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黄宇,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这么狠,就算你不再爱她,好歹也有近二十年的感情,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说着他抬手指着门口,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如今,她像个木偶一样整天不吃不喝,没有任何情绪的躺在里面,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你他妈居然跟我谈什么医生证明,就算没有良心,同情心总该有的吧,她住院的半个月以来,你就出现过一次,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好不容易来了,却是为了什么狗屁审问,你他妈给我滚,我不允许你见她!”   黄宇低头看着韩煜怒红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双肩,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放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件事跟她有关,我只是例行公事来问一下,毕竟这几年都是她帮你爸爸打理国外的生意,你要相信,我跟你一样不希望她有事。”   韩煜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慢慢垮下双肩,过了一会儿手蒙住脸哑哑的说“明天早上我送我妈妈去警局,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为难她。”   黄宇低低应了一声,转身的时候,又听到韩煜有些沉痛的声音,“如果凌凌真的参与了,你会怎么做?”   黄宇顿住,眼神平静的看着前方,几秒钟后,他缓缓道“公事公办。”   “她会无法承受的。”   黄宇弯了弯嘴角,低低的说“如果事情真与她有关,她的内心比你我想象的要强大很多。”说完后他就开门走了进去。   韩煜盯着慢慢合上的房门,呆了好一会儿,起身到了走廊的尽头,点了一根烟趴在栏杆上眼神迷茫的看着远方,短短几天时间,他的世界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亲生父亲成了大毒枭,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有可能是帮凶,他觉得心头被一块重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一根烟抽完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他妈妈/的电话。   “喂?妈妈,在做什么?”   “辣椒和她儿子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晚上留下一起吃饭。”   韩煜的喉咙一紧,鼻子瞬间酸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说“我马上回去。”   病房里。   黄宇坐在床边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一下扣着,面色沉静。   进来后被韩凌堵了一句“你真的想参加我的葬礼吗?”便再没有开口。   韩凌等的空气都快凝结了,黄宇才慢慢抬起头,帅气的脸上有些疲惫,表情不见丝毫起伏。   “我不绕弯子了,韩茂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韩凌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雪,没有了妆容的修饰,原本细致的皮肤此刻也黯淡无光,连眼角的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憔悴不堪。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低哑无力。   黄宇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韩凌接过水杯的时候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紧紧的攥着,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松开吧,我还有正事问你。”黄宇像是低低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韩凌的手压在他的手上,抱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抬头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笑意“我不,放开了,你就又会消失很久,我等得好累。”   黄宇放弃了挣扎,任由她的指甲嵌进手背里,他站的笔直,肩背绷得紧紧的将脸转向窗外,过了很久,他低沉的说“韩茂林在国外的生意一直都是你在打理,你是不是他跟阿根廷制毒集团总部的接头人?”   韩凌继续轻笑,眼泪却慢慢流了出来,她看着他手背上被自己掐出的血印,缓缓的说“你有证据吗?有就直接带我去警局,没有的话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宇,我饿了,你带我出去吃饭好吗?我想吃老蔡家的汤包,以前你经常买给我吃的那家,还有小馄饨……”   “凌凌,不要再逃避了,你父母出事后韩茂林说把你送到了英国,其实你只在伦敦呆了两年,剩下的时间你一直在阿根廷,两年前你回国正是我准备彻查五爷的案子时候,我当时并没有想他死,因为国内的很多大案都跟他有关,我是想要活口的,我一直很奇怪,警方明明已经赶到,最后你为什么要开那一枪,而且直中要害,让他当场毙命,当时我根本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巧合,直到昨天晚上韩茂林供出了五爷,才想明白那一枪的精准度没有经过训练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五爷被杀后,你就再次出国,直到韩茂林的公司出现危机,实话说,要不是你频繁的出现在我跟前,不断的在我和皮皮之间作梗,让我心力交瘁,我还真想不到韩茂林跟这个案子有关,所以我应该感谢你,虽然我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案子跟你有关,但阿根廷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份关键人物的名单,我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你在里面扮演个什么角色,所以,凌凌,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黄宇说完后就静静注视着她。   韩凌低着头,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无限落寞。   良久,她仰头,眼神很纯净很清亮,“好,我告诉你,可是在这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黄宇抿了下嘴唇,“你说!”   “明天一整天你要属于我,不许接任何电话,不许离开我半步。”   黄宇看了她一眼,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韩凌轻轻的笑了笑,“下个星期又有一批病毒运进国内,这次由阿根廷总部的几个重要人物亲自负责,时间地点我都知道,你答应了我,我就告诉你,否则等这批货研制成毒品后,蔓延至全世界,又将有几千万人遭受毒害,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黄宇抬眼看着她,良久后,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韩凌将他的手放在脸上,笑着说“还有,不许告诉莫皮皮。”   四十○【谁的悲哀】   韩凌轻轻的笑了笑,“下个星期又有一批病毒运进国内,这次由阿根廷总部的几个重要人物亲自负责,时间地点我都知道,你答应了我,我就告诉你,否则等这批货研制成毒品后,蔓延至全世界,将有几千万的人遭受毒害,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黄宇抬眼看着她,良久后,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韩凌将他的手放在脸上,笑着说“还有,不许告诉莫皮皮。”   黄宇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不行,她是我的女朋友,有权利知道。”   韩凌拉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得如罂粟花般妖艳,“真让人感动,可惜你也知道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宇,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没有了信任的爱情是绝对不会长久的,或许她已经不再爱你了!”   最后十个字像是一把利剑毫无征兆的刺进黄宇的心里,他痛得瞬间一窒,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后,面色惨白如纸。   缓了一会儿,他抽出手臂,看向韩凌的目光冷若冰霜“这跟你无关,一会儿我会带走你所有的通讯工具,鉴于你的病情,我帮你申请了暂且留在医院,晚一点会有警方的人员看护,希望明天晚上你能遵守约定将知道的一切如实告诉我。”   韩凌纤弱的手指在眼睛上抹了抹,低着头笑得越发灿烂,“黄宇,你做的这么绝,不怕我今晚就选择自杀吗?”   她抬起头,继续笑,声音低的有些飘忽“其实前几天割腕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真的死了也挺好的,不是吗?”   黄宇将手放进西裤口袋里,低头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她,片刻后,他淡声道“如果你想报复我,已经成功了,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渐渐远离的感觉几乎将我摧垮,拜你所赐,皮皮已经对我完全失去信任,你说的不错,或许现在她已经不爱我,有可能不久的将来会彻底离开我,你不想看看到时候我生不如死的样子吗?”   黄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声音里的颤动显示了他内心深深的伤痛。   韩凌笑了笑,仰头看着他“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到时候一定特别过瘾!”   黄宇没有再说话,垂了一下眼睑,向她伸出手,韩凌很配合的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黄宇收起放进一个袋子里,转身离开。   韩凌等房门关上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转头看向窗外,红了眼眶、湿了睫毛,过了很久,她望着苍穹的黑幕,低低的说“或许到时候我比你更痛!”   黄宇出了病房并没有离开,给警局打了个电话后,他拨了皮皮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皮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喂?”   “还在实验室?”   “嗯。”   “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黄宇皱了下眉头,弯腰握拳抵在胃上,有些低哑的继续开口“我还没吃,能不能陪我去喝粥?”   电话那头的皮皮沉默了一下,“我现在不方便离开。”   黄宇轻轻呼出一口气,刺痛的感觉越发明显,分不清是心里的还是胃里的,停顿了两秒钟后低低的说“皮皮,我想见你!”   电话两头几秒钟的静默后,皮皮说“那我们一会儿在粥店见面吧,我只能离开一个小时。”   黄宇额间的冷汗慢慢滑落,他弯着嘴角说“好。”   皮皮挂了电话转身跟辰昭说“我出去一会儿,要帮你带夜宵回来吗?”   辰昭摇头笑笑“不用,晚上你回去吧,我留下来观察就行了。”   皮皮走向门口语气平静的说“顶多一个半小时后我就会回来,帮你打包一份粥吧?”   辰昭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笑容,他叫住皮皮低声道“今天的实验又不是非你不可,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皮皮停住脚步,背对着他站着,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我没有逃避,只是不想再为了他影响我的生活、工作,我只想活得轻松一些。”   “那你觉得这段时间轻松快乐吗?”辰昭皱起了眉头慢慢开口。   皮皮眼里闪过一丝忧伤,转身朝他弯了弯嘴角“师兄,你什么时候兼职知心大哥哥了?”拉开门的时候,她轻轻笑道“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皮皮到了粥店的时候,黄宇还没过来,她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着。   都说春雨贵如油,但是今年春天的雨水好像特别多,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却是一下一整天,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大多都是打着伞急匆匆的赶着回家,想到这里皮皮弯着嘴角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是这段时间少有的柔和,妈妈出院后,李叔叔几乎天天都往他们家跑,看妈妈的态度估计好事将近,那这样就算自己去了加拿大也会放心很多。   烦乱的思绪被一个低哑的声音打断。   “不好意思,来晚了,等很久了吗?”黄宇的头发上还在滴水,身上也基本上没有干的地方,边用纸巾擦拭着边小心翼翼的道歉。   皮皮皱眉,看了看外面不算很大的雨珠,低声说“雨这么小,你怎么湿成这个样子?”   黄宇褪下外套,露出里面浅米色的毛衫,薄薄的贴在身上,显得他的身型愈发单薄,他搓了搓手,捂在茶杯上,脸色苍白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淋得发冷,嘴唇都失了血色。   “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车了,我跑了一段路,点菜了吗?”   皮皮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你点自己的就好。”   黄宇抿了抿嘴唇叫过服务员。   “一份黑鱼砂锅粥,卤肉拼盘,素三鲜。”   服务员离开的时候皮皮加了一句“青菜牛肉粥,打包带走的。”对上黄宇询问的眼神,她淡淡的说“帮师兄买的。”   黄宇垂下了眼睑,抿了口茶水没有说话。   餐点上齐后,皮皮慢慢喝着粥低低的问“那你的车呢?不会扔在路上了吧?”   “我没开车,打车过来的。”   皮皮看了看他,低下了头,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已经有近一周没有见面,皮皮看见黄宇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瘦了很多,下巴已经尖的不像话,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憔悴不堪,看着他这样子,不是不心疼,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遥远,好像只是觉得疼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锅粥,皮皮喝了小半碗,黄宇只象征性的喝了几口,打包的饭盒送过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晚上要熬通宵吗?”   皮皮点头“嗯,连续性实验不能间断,你一会儿去警局还是回家?”   “先回趟家,然后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皮皮抬头,眼里隐含担心。   黄宇的眼里有了一丝暖意“我没事,韩凌的叔叔涉及一起毒品案件,这几天我们会提审韩凌,我去医院看看,以防万一。”   皮皮诧异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她也参与了?”   “目前只是怀疑,暂时还有证据显示跟她有关。”   “哦。”   黄宇垂了一下眼睑,低低的说“今天下午我初步跟她谈了一下,她愿意坦白,前提是明天让我陪她一天。”   皮皮看向窗外,雨势渐大,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伤痛,只是淡淡的忧伤,几分钟的沉默后,她说“这是你的工作,我无权干涉的,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跟我说,等案件侦破了,我可以从电视上获知韩凌原来是一个罪犯。”   说完她转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黄宇继续开口“你不觉得现在跟我说这个很可笑吗?在我已经被她打败之后,你告诉我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其实她是你的犯人,其实我的那些吃醋和不理解是多么幼稚,黄宇,这样对我会不会太残忍了?”   黄宇目光黯淡的看着她,刚刚雨水的湿气一点点渗入骨髓,他紧绷着身体,无从辩解,皮皮平静淡漠的语气,将他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碎,从她的质问中已经感觉不到曾经的那份深爱了。   终于,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黄宇为自己两年前的混账行为买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眼神沉痛的看向皮皮,缓缓的说了在此时没有任何分量的三个字“对不起!”   皮皮笑了笑,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穿好大衣,说“我得回去了,你一会儿怎么走?”   黄宇没有动,低着头轻声说,“现在不好打车,我等雨小一些再走,你先走吧,路上开车小心,到了学校给我发个短信。”   “哦,那我走了,再见!”   黄宇没说话,皮皮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第二次黄宇听着她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心痛得喘不过气来,透过玻璃窗他看着曾经蹦蹦跳跳的娇小身影此时冷漠淡然的上了车,绝尘而去时,终于无法直立,弯腰枕在手臂上轻轻颤抖着。   服务员察觉到异样过来询问的时候,黄宇竟难受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小姑娘看他不像没事的样子,有些担心的说“要不要给谁打个电话?”话音刚落,黄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柔和的声音。   “你怎么了?”   他愣怔了一下,猛地抬头,当看清眼前的人时,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后就重新低下了头,他没说话,却是伸出手抓住来人的衣袖,闭着眼睛喘息着。   皮皮被他透着青白的脸色和满头大汗的样子吓了一跳,直到被他拽住,才回过神来,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后就靠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的问“哪里难受?”   黄宇重新枕在手臂上,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仍旧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神涣散的对她笑了笑,无力的说“胃疼,没事,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种久违的无法言语的刺痛自心头慢慢滑过,皮皮瞬间觉得眼眶发热,她低头掩饰了一下说“打包的饭盒忘了拿走。”   “哦。”黄宇握着她衣袖的手指慢慢松开,应了一声后就低下了头,嘴角上扬,脸上的表情有些自嘲。   皮皮心里一阵懊恼,其实是看到雨越下越大,担心他打不到车,才发现打包的粥落下了,刚好找了个借口回来看看。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连对这个男人的关心都要用谎言来掩饰,究竟是谁的悲哀?   四十一【孤注一掷】   两人从粥店出来的时候,黄宇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雨势小了很多,他陪着皮皮走到她的车旁边,笑着说“路上慢点儿开车。”   皮皮站着没动,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紧了紧大衣。   黄宇的外套依旧有着浓厚的湿气,穿在身上让他一阵阵发抖,他将伞向皮皮移了移帮她打开车门“快上去,外面冷,别感冒了。”   皮皮抬眼,看了他几秒钟,她抿了抿嘴唇说“我送你回去吧。”   黄宇诧异了一下,眼里闪过喜悦,他轻轻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停在黄宇公寓楼下后,皮皮随着他一起下了车,将手里的粥递了过去,“你晚上没吃多少,粥你拿上去吧,吃过药不难受了热一下。”   黄宇接过袋子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不上去坐坐吗?”   皮皮听着他语气里的祈求,心里觉得像是被堵了一块儿石头,她摇摇头“不了,我回学校,出来的太久了。”   黄宇看着她淡淡的表情,刚刚回暖的心再次凉了下来,以前因为知道她爱自己,所以就连表白的时候都可以耍赖地强吻了她,现在却连挽留的话都不敢多说,就怕她真的说出那两个字,怕连自欺欺人都成了奢望。   皮皮等不到他的回答,沉默着转身,上车掉头离开的时候,后视镜里那个黑色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不见。   等车子平稳行驶后,麻木的心才开始微微犯疼,雨已经停了,她摇下车窗,空气中清新的晚风迎面扑来,夹杂着点点湿气有着泥土最原始的芬芳。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黄宇的情景,那时自己刚刚毕业没多久,暑假的时候闲着无聊便缠着费义诚带她去警队的表彰大会,聚光灯下的男人都穿着警服,英气逼人、神态恭敬倨傲,唯独站在最中央的那个人眼底分明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像是自豪,却有着几分懒散,接过证书敬礼的时候,他居然还眨了眨眼睛,随着他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呼扇了两下,皮皮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那是个英俊到让人窒息的男人,二十四岁的皮皮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能好看成那个样子,皮皮觉得自己对黄宇绝对是一见钟情,是被他俏皮的神情和帅气的俊颜吸引了。   后来慢慢的接触中,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不管多难的案件,只要到了他手里就绝对没有办不成的,打听到他并没有女朋友后,就整天屁颠屁颠的追在他的后面,偶尔看到他对自己展露笑颜,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那时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面对着他伤痛的眼神可以一次次转身离开,竟会残忍到这种地步,不是不难过,只是对于他一而再的隐瞒终究没了耐心。   皮皮看着道路两旁闪烁的霓虹,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多给他一些信任,如果不那么在乎韩凌,如果他能稍微对自己透露一些韩凌的事情,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也就没有答案。   皮皮又去重新买了一份粥,刚刚发动了车子,就收到一条短信,黄宇的。   【再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一起吃饭好吗?】   这样的小心翼翼,如此卑微的语气,皮皮握着手机,红了眼眶,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当你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不防最后再努力一次,说不定就会出现奇迹!   几秒钟后,她慢慢回复道【好。】   在加拿大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皮皮看到一块儿怀表,亚光的表面微微泛黄,样式古朴典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只一眼她就觉得适合那个牵肠挂肚的男人,她将自己笑得最灿烂的一张大头贴放在了里面,照片是认识黄宇之前照的,当时是想着自己能忘记所有的伤痛跟他有个全新的开始,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出去,现在是不是可以刚好借着他的这个请求当作情人节礼物送出去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   第二天一早黄宇就到了医院,韩凌已经换好衣服,浅笑盈盈的坐在沙发上等他,两人先去吃早饭,然后便去了一家书屋。   韩凌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黄宇选了几本书坐在她的对面。   点单的时候,韩凌点了咖啡和热牛奶,黄宇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反驳。   整整一上午,韩凌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也可能并不是在看书,因为她翻得很慢,她的脸上化了淡妆,却依旧掩饰不住苍白和憔悴,但表情却是轻松恬静。   黄宇起先还担心她说一些什么,后来也就彻底放松了,他眼前放着一本书,脸却是转向窗外,天空中依旧飘着小雨,黄宇已经想不起有多久没有这么空闲的肆无忌惮的发呆了,此刻对面坐着一个跟自己有太多纠葛的女人,他的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今年的雨水好像特别多。”韩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黄宇转头,发现她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盯着窗外的某个点,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韩凌弯了弯嘴角,抬手指着对面的一家面包店说“那家店居然还在?应该有十五、六年了吧?”   黄宇望了过去,轻轻点头“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拇指小蛋糕了,我记得特别好吃。”   黄宇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我去看看。”   韩凌仰头看着他,笑着点头,“有的话帮我多买一些,我想带回医院分给那里的护士。”   黄宇垂眼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韩凌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身影,直到他拎着两个袋子重新坐在对面。   “现在成了限量供应,刚烤好的。”   韩凌笑了笑,接过袋子慢慢吃着,举止优雅,片刻后,她取了一个递了过去“你尝尝,我觉得味道好像变了。”   黄宇躲了一下“我不喜欢吃甜食。”   韩凌笑得有些俏皮“这是咸的。”   黄宇皱眉“胡说!”   “真的,你尝尝看。”   黄宇抿着唇僵持了一会儿,伸手想要接过,却被她避了一下。   “我喂你!”   “凌凌!”   韩凌咯咯笑了两声“你要不吃,晚上我就什么都不说!”   黄宇叹息,扣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取过蛋糕放进嘴里,又喝了几口牛奶后才说“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待着,我们去别的地方。”   韩凌擦了擦手,笑得很是温柔说“我知道你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舍不得折腾你。”   黄宇抿紧了嘴唇,低着头看书不再说话。   剩下的半天时间,他们再没有任何交谈,晚饭后韩凌乖乖的跟着黄宇回到医院,换了病号服,她很配合的完成了审问,同时也供出了下批货的交易时间和地点,将近五个小时的审讯后,韩凌被转移到特殊病房进行严格看管。   黄宇回到公寓洗了个澡就去了警局,重新提审韩茂林并制定抓捕方案。   下午对韩煜的妈妈进行了审问,确定她真的一无所知后,晚饭前通知韩煜将她接了回去。   因为警队对外完全封锁了消息,所以外界并不知道韩茂林和韩凌已经被捕,经过一天一夜严密的部署,最终确定的抓捕方案是由黄宇亲自带队。   韩凌主动提出作为接头人协助警方破案以获得将功赎罪的机会。   黄宇当时沉默了有一分钟,然后点头同意,。   等所有的人离开后,韩凌笑着问他“你就不怕我再次出卖你?”   黄宇站在窗前,背光而立,挺直的腰身肩线紧绷,他说“怕,可是没有你的协助我们的成功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   韩凌轻笑“那你不妨说几句好听的话,打消我出卖你的念头。”   黄宇转身,靠在飘窗上,掏出打火机慢慢把玩着,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说“如果你想我死,我成全你,但希望你能让我的队友活着,当然能顺利破案的话更好。”   韩凌笑着不断摇头“NO,NO,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我要的是你生不如死,所以,这次出去,我要跟你睡一个房间,当然也方便让你时时刻刻掌握我的行踪。”   黄宇低着头抬眼静静的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片刻后,他勾了勾嘴角,“可以,就算你不提,我也会这么安排。”   韩凌诧异了一下,笑得越发开心“真是难得,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故意捣乱,让你和莫皮皮的误会更深吗?”   黄宇笑了笑,“她已经不会在意了,所以你还是想想怎么不让那些老外怀疑吧,早点休息,晚安!”说完,他就走向门口。   “哦?已经玩完了吗?真没劲儿,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黄宇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紧,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开门离开。   三天后,二月十四日,西方情人节,黄宇他们出发的时间正是定在这天下午,结束了一整晚的会议,早上刚刚出了警局,黄宇就给皮皮发了一条短信。   【情人节快乐,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很快收到回复【好啊。】   看着这简单的两个字,黄宇疲惫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回到公寓洗了个澡,他靠在床头抽烟。   过了一会儿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闪耀的钻戒,黄宇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一根烟燃尽的时候,他将盒子收起放在枕头边。   求婚戒指,是他准备送给皮皮的情人节礼物!   午饭前黄宇从公寓出来,刚上了车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上面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戴上耳机按了接听键。   “喂?您好。”   “黄宇,你好,我是皮皮的妈妈,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四十二【阴差阳错】   黄宇走进茶庄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陈雅文朝他招手,他走过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阿姨。”   陈雅文帮他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说“没有影响你的工作吧?”   黄宇抿了一口茶摇头“没有,今天上午休息,阿姨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介绍的老专家,调理了一段时间好了很多。”   黄宇舒心的笑了笑“那就好,我爸爸给了我几份营养餐的配方,改天我让皮皮带给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跟我说。”   陈雅文笑了笑“谢谢你了,我知道你警局忙,就长话短说,皮皮准备去加拿大的事情你知道吗?”   黄宇明显一愣,抿了抿嘴唇“她没跟我说,什么时候的事儿?已经决定了吗?”   陈雅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片刻后才说“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这里的设备已经达不到实验的要求,她的导师建议他们去加拿大继续研究。”   黄宇觉得嗓子干哑的厉害,喝了一大口茶水才应了一声“哦。”   “你怎么看?”   黄宇觉得心脏渐渐收紧,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呼吸也越来越紧,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雅文又帮他加了一些茶水后,低低的说“虽然她没有跟我说,但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黄宇,上次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黄宇的双手渐渐握紧,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真诚的看着陈雅文“阿姨,我知道皮皮现在对我很失望,我让她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但是您真的觉得她离开后会过的更好吗?我承认之前很多事情都处理的不好,但是自从我认定皮皮后,就从未动摇过,上次您说皮皮的幸福不一定只有我能给,我无从反驳,可是您也不能说就一定不是我,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我想我一定会后悔,我答应您尊重她的选择,但也会坚持自己的信念,那就是我这一生非她不娶,今天我会向她求婚!”   陈雅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脸色沉了几分,慢慢开口“那你准备怎么给她幸福?是继续跟前女友纠缠在一起,还是为了工作冷落她,让她整天都担惊受怕,黄宇,作为一个长辈我不应该质问你曾经的那段感情,也不该干涉你的工作,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是希望皮皮能有一份安定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当初跟他爸爸离婚成全他们一家三口是正确的决定,但是直到最近才明白我错了,我只考虑到自己和他爸爸的感受却是完全忽略了缺少父爱对皮皮的影响有多大,从小到大她都比别的孩子懂事,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比别人更需要关爱和温暖,她的心思细腻,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理却很脆弱,太复杂的感情她应付不来,她向往的幸福生活是每天下班后可以跟自己的爱人一起吃饭、聊天、散步,可以有那么一个人在她身体不适、心情不好的时候能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   这些你都做得到吗?你说你非她不娶,那你能为了她跟前女友彻底撇清关系?能为了她离开警队,从事一份稳定的没有危险性的工作吗?”   黄宇用力握着双拳,浑身绷得死紧,他深吸了两口气,有些沙哑的开口“阿姨,跟韩凌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但是警队的工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目前来说我真的从未想过放弃,那种感情就像是已经渗入血液、深入骨髓,我不知道如果离开警队,要怎么活下去,您让我想一想好吗?”   陈雅文撇开脸看了一眼窗外“我知道你今天中午跟皮皮有约,我希望在你想清楚之前不要跟她见面了,她这次去加拿大也是为了工作,就你们目前的关系来看,分开一段时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黄宇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特别不真实,突然间视线就模糊了一下,一阵毫无预警的眩晕让他皱紧了眉头,低头缓了几秒钟才恢复清明,脸色已经惨白一片,他找到自己的声音暗哑的说“我不可以对皮皮失约的。”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们真的不能再有任何误会和错过了,阿姨,我真的很怕失去皮皮。”   陈雅文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低低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给她打电话说我身体不舒服,不会让她误会你的。”   黄宇没有再说话,慢慢低下了头,整个人显得特别颓废。   周身散发的落寞气息让陈雅文觉得有些心疼,她说“小宇,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怕你们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如果你们真的彼此相爱,你真是她的良人,短暂的分离是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黄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异常,“阿姨,我怎么会怪您,皮皮打算什么时候走?”   “两周之内。”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抬头眼神忧伤的看着陈雅文,“我下午要去执行任务,可能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她走之前我跟她见一面可以吗?我不求婚,不阻止她离开,只是告诉她我的想法。”   陈雅文觉得鼻子都酸了,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拿着包起身离开。   陈雅文离开没多久,黄宇就接到了皮皮的电话。   她声音急切的说“黄宇,对不起,我妈妈突然觉得不舒服,我要马上过去看看,我们的见面能改在晚上吗?”   黄宇握着手机看着路上行驶的车辆,眼里的黯然一点点流了出来,“你在哪里?”   “马上就到家了,你过去了吗?”   “还没有,刚接到任务,下午要去出差。”   皮皮顿了一下说“是韩凌的案子吗?”   黄宇低低应了一声“嗯。”   几秒钟的沉默后,皮皮说“那你自己小心点,这几天要是不方便就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回来再联系。”   黄宇感觉她即将挂电话,轻轻叫了她一声“皮皮,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皮皮微微愣了一下“什么话?”   黄宇叹息一声后,有些疲惫的说“没什么,我的手机应该不会关机,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替我向阿姨问好。”   “嗯,你注意安全,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黄宇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盒子,轻轻的无比珍视地摩挲着,良久后,他拨了辣椒的号码。   “哥,什么事?”   “辣椒,我下午要出趟差,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   “出差?是韩茂林的案子吗?韩凌跟你一起去吗?有危险吗?”辣椒的声音充满担心。   黄宇轻轻笑了笑,眼神柔和了很多“嗯,她跟我一起去,没事,已经部署好了,没有危险,你晚一点去警局拿我的车钥匙,车上储物箱里有个红色的盒子,要是我回来之前皮皮离开,你帮我把这个盒子交给她,告诉她,我会等她,不管多久!”   辣椒有些诧异的说“皮皮要去哪里?”   黄宇微微呼出一口气“加拿大,做实验。”   “要去多久,你怎么不挽留她?”   黄宇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她都没有跟我说。”   辣椒沉默了一会儿说“哥,皮皮或许真的已经放弃了,你这样坚持觉得累吗?”   黄宇没说话,走出茶庄的时候,他仰头看着火热的骄阳,轻轻吐出一个字“累。”说完后就按断了电话。   怎么可能不累,黄宇觉得他已经累得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可是却从未想过放弃,他想得到皮皮有可能会离开,却没想到她会瞒着自己,像两年前一样一声不响的消失,他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就那么呆呆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站着,直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呼叫“1号,请速归队!1号,请速归队!”   黯然的黑眸渐渐有了焦距,黄宇应了一声,颀长瘦削的身型转了一下,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中走向停车场,车子启动的时候,所有的失落和无助被掩饰的干干净净,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漠,眼神沉稳犀利,透着无比的坚定和冷静。   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就这样在皮皮妈妈的阻挠下错过了,黄宇穿着整洁的警服坐在越野车的后座看着窗外纵横交错的高楼大厦发呆,上高速之前,他给花店打了一个电话订了一束玫瑰送到皮皮的学校。   挂了电话对上韩凌嗤笑的眼神时,他没有说话,微微笑了笑,落寞而自嘲。   韩凌想要调侃的话在他苍凉的笑容中怎么都无法说出口,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心疼,很疼很疼,红了眼眶的同时她将头转向窗外。   下午皮皮陪着陈雅文去医院检查过后,重新回到学校,看到办公桌上娇艳欲滴的一大束玫瑰花,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像是把最后残留的感情全部清除干净一样,她坐在椅子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也许妈妈的生病就是一种天意,注定了他们连最后一次机会也错过了,当她红着眼眶对辰昭说愿意去加拿大的时候,皮皮很清晰的感觉到了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晚上等妈妈睡着后,她拨了安蓓的电话,想要找个人好好倾诉一下,当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时,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谁?”   “我是卓一凡,蓓蓓去洗手间了,一会儿让她打给你好吗?”   皮皮很淡的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拨了费义诚的电话,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女声的时候,她烦躁的将手机扔在一边,平躺在床上,叹息“真是个不如意的情人节!”   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黄宇行进在前往大连的高速公路上,皮皮躺在床上黯然伤神,安蓓又跟卓一凡去了酒吧,而费义诚的电话再次关机了!!   四十三【争吵分手】   费义诚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浪漫的想法,情人节的前一天他接到任务要去广州押解一个案犯,本来这种事情是不需要他亲自去的,但是他盯着日历上用红色的彩笔圈出来的日期,嘴角荡漾出一抹浅笑,广州离深圳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手续办完了,估计晚上八点多就能到安蓓的公寓。   他没有提前通知安蓓,他发誓绝不是想试探,只是想给她个惊喜,当他捧着一束玫瑰花像个傻子一样按了十几分钟的门铃后,他觉得冷了的不仅仅是满心欢喜的热情,还有那颗火热的心。   午夜的风寒冷刺骨,费义诚靠在楼道口旁边的墙壁上,脚跟前是一束已经被吹得七零八落的黯然玫瑰,当一包烟抽完的时候,两道强光射了过来,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一辆保时捷轿跑停在不远处,驾驶座的车门率先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件大衣,绕到副驾驶一侧,将里面的人扶出来后,体贴的将衣服披在女人的身上,而女人明显已经没有意识,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搂着走了过来。   费义诚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暗深沉,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慢慢松开,他整个人隐没在暗处,相依的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他,在他们踏进楼道的前一刻,费义诚站直了身体,走了过去挡在他们前面。   卓一凡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感觉到一个黑影靠近的同时本能的搂紧了怀里的人,向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楚来人后,他的眼里除了诧异还有些窘迫,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他先重新搂了搂安蓓让她靠得舒服一些,然后浅笑的说“费先生,你好。”   费义诚淡淡的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说“我来扶她吧,麻烦你了。”   卓一凡抿了抿嘴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安蓓,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她今天心情不好,喝点有些多,我送她上去也是一样的。”   费义诚在安蓓睡得不太安稳的脸上扫了一下后,沉声道“卓经理,目前为止我还是她的男朋友,如果以后你能够代替我的位置,再履行这样的义务吧。”   卓一凡眼里闪过一丝狼狈,沉默了片刻慢慢松开手臂,费义诚伸手将安蓓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将她身上的大衣递还给卓一凡,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紧紧裹住后直接拦腰抱起再没有看站立在楼道口的男人一眼沉着冷静的走向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安蓓喝得完全不省人事,费义诚看到她微微皱着眉头略显痛苦的样子,眼里尽是心疼,他低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在开门之前她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将安蓓放在床上,帮她换好睡衣整理好之后,费义诚起身走出了卧室,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才拿起来走向阳台。   挂满繁星的夜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笼罩在头顶,像是随时都会将这世上的万物吞噬掉一样,透着诡异的神秘。   一根烟快燃尽的时候,费义诚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进卧室,安蓓依旧熟睡着,他没有开灯,轻轻走在床边,月光下他的剪影挺拔消瘦,刚毅的脸上写满忧伤。   费义诚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安蓓的脸颊,一下一下很仔细很虔诚的抚摸着,他的眼里流淌着浓浓的黯然,眼底隐含伤痛。   这个小姑娘他是看着长大的,他宠她、疼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让她幸福,只是现在看着她舒展恬静的睡颜,他却没了继续守候的勇气,第一次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小姑娘也许并不需要他的爱,她要的那些是自己拼尽所有的力气都无法给予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放手,给她寻找幸福的自由!   一整晚安蓓睡得异常踏实,费义诚在她床边守了一夜,眼睛几乎没有离开她的娇容,像是要把今后的几十年全部看完一样。   天边泛起白光的时候,他拖着一身疲惫走出公寓,楼下打扫的阿姨正在收拾凋零了一地的残败玫瑰,费义诚紧了紧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时候,摸到那个丝绒的小盒子,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他的鼻子突然间酸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眶更红了,他将心形的小盒子紧紧攥在掌心迈着沉稳的步履离开。   浸在晨光中的男人的身影依旧高大硬朗,只是过于紧绷的肩背线条让他看起来是那么落寞和孤独,充满忧伤。   他原本是想在送上娇艳的玫瑰花在他的小姑娘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时候,跪地求婚的,少得可怜的浪漫细胞也只能让他想到这个最俗气的方式求婚,前一天迎着晚霞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安蓓惊喜的神情,现在踏着晨露一身疲惫离开的时候,他能感受到的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安蓓是在第二天下午才从卓一凡的口中得知费义诚来过了,她立刻拨了电话过去,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冷淡沙哑的声音。   “喂?”   很简洁的一个字,将安蓓一肚子的话堵在了嘴边,她微微呆了一下后,低低的说“你昨晚过来了?”   “嗯。”   “怎么不叫醒我?”   费义诚没有说话,有些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过来,敲在安蓓的心上闷闷的疼。   “昨天,我跟卓一凡什么都没有,陪客户吃过饭,你的电话打不通,就去酒吧坐了一会儿,你生气了?”   “没有,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安蓓咬了咬嘴唇,叫了他一声“昨天喝醉是我的不对,可是你也有错,明明答应过我不再忘记任何节日,但是情人节一整天连一个电话也没有,还关机,就算晚上要给我惊喜,白天你也可以发个短信给我的啊!”   费义诚听她抱怨完,沉默了几秒钟后,声音低沉的说“我去开会了,再见!”   “你敢挂电话试试!”安蓓在他切断电话之前吼了出来。   通话依旧在继续,费义诚却沉默着,安蓓也没有再说话,微微喘着粗气,心里却是渐渐有了恐慌,他的平静和冷淡让她心慌。   长时间的静默后,费义诚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我真的要去开会了。”   “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有什么委屈和不瞒你说出来啊!”安蓓的声音有些激动。   费义诚在沉默了片刻说“没有,是我达不到你的要求,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安蓓觉得心陡然一沉,有些颤抖的说“你什么意思,是想要跟我分手吗?”   费义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呼吸着让他心痛的空气。   安蓓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觉得大脑开始缺氧,喘息了一会儿,她冲着电话吼道“费义诚,你就是个没品的小心眼,自私自利,狂妄自大,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你以为我安蓓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吗?我告诉你,我会活得很好,比现在好一百倍,分手就分手,老娘不稀罕!”   没有给费义诚任何反驳的机会,安蓓率先按断了电话。   费义诚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呆了一会儿,默默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拿着文件开门离开,只是泛白的脸色和僵直的肩背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安蓓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抱着一卷卫生间,拼命的抹着眼泪,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口袋里,她等待的电话和短信始终没有出现,这一刻她意识到费义诚是真的想要放弃了。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源源不断的伤痛从里面流了出来,她从未觉得这么无助过,好像连怎么呼吸都不会了,她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误会,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知道他昨天赶过来,心里真的很感动,打电话过去本来是道歉的,怎么就成了分手呢?   那个对自己百般容忍和宠爱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冷静的接受分手呢?!!   从卫生间出来,她化了点淡妆遮掩了一下哭肿的双眼,走出去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任何脆弱。   费义诚,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不能活!不就是心痛吗?心痛又不会死人,痛啊痛啊的慢慢就习惯了!   当天下午安蓓就回复了卓一凡答应跟他一起去香港,看到他脸上毫无掩饰的意外和喜悦,安蓓只是觉得心里一片麻木和空洞。   下班前,卓一凡通知她任命书三天后颁布,两周后动身。   晚上她拒绝了卓一凡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回到家跟皮皮通电话的时候告诉她这个决定,在得知皮皮不久也会离开时,她说“好,真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看看,没有他们我们活得有多开心!”   皮皮听着她的豪情壮语,笑得有些落寞,她说“蓓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非走不可,而你是可以留下的,爱情或许经得起时间但是绝对经不起空间的考验的,一旦开始流逝不管你再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了,你问问自己,真的舍得离开吗?当他的身边有了别人,你真的不难过吗?”   安蓓听完她的话,将手放在左胸口处,想象着费义诚对别的女人呵护、体贴,一种无法承受刺痛和愤怒自里面传了出来,她用力按了按后说“那你呢?不会觉得心痛吗?”   皮皮仰面躺在床上,幽幽的低声说“会,很痛,可是我宁愿这样痛着也没了靠近的勇气,蓓蓓,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了!”   ,   四十四【安蓓辞职】   第二天开完早会,安蓓跟着卓一凡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两个展区的方案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通知策划部尽快给出预算,上午我去趟招商局,争取一下政府的扶持,能的话晚上安排一次饭局,你先去订一下包房。”   “好。”   卓一凡看她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解的看着她“还有事?”   安蓓斟酌了一下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想去香港了,你会不会有点儿崩溃?”   卓一凡皱紧了眉头“会。”   “会有多崩溃?”安蓓问得小心翼翼。   卓一凡看她一眼,向后靠在椅背上,抽了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说“蓓蓓,昨天总部回复我的邮件你已经看到了,人事令虽然要过两天,但是基本已经定了,公司不是你开的,当然也不是我的,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你反悔,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安蓓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了咬嘴唇说“有多严重?”   几秒钟的沉默后,卓一凡吐了一个烟圈说“有可能会要求你离职。”   安蓓明显一愣,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倏然收紧,她低头站了一会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听到卓一凡低低的声音“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是对是错,蓓蓓,别让我对你失望。”   安蓓没说话开门离开。   一整天的忙碌,安蓓空闲下来发呆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她站在茶水间的玻璃窗边,看着咖啡杯里缓缓升起的白汽,思绪渐渐飘向远方。   她承认上大学那会儿追求费义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心里那种个人崇拜主义和小女生的爱慕之情,她最无法抗拒的就是他穿警服的样子,简直酷毙了,那时的坚持现在看来很多都接近于胡搅蛮缠,仔细想想其实费义诚从那个时候就对她极尽纵容。   小女孩儿的心思奇妙无比,可能上自习上的就想他想的要死,所以就用短信拼命轰炸,几条不回就会直接杀到警局,根本不管有没有打扰他的工作,而他每次都好脾气的领自己去办公室,甚至还去超市买了零食,现在想想他分明是喜欢自己去看望他的,要不怎么会安排的那么周到,可是自己都是在他回来之前就耐不住寂寞独自离开,还怪他冷落了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当他回到办公室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有没有失落过。   越想就越难过,那个时候没有体会到的心疼现在一点点补了回来,但心里终究是觉得有些失望,再怎么样他也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想要放弃,逼着自己说出分手的话,却没有丝毫挽回的意思,如果真爱得很深,怎么可能放弃,安蓓觉得反正自己做不到,既然他能做到,是不是说明其实他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那种宠溺和疼爱是不是有不少兄长的情分在里面。   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她双手握着杯子转身离开,留下橘红色的夕阳慢慢掩盖大地,壮观奇丽却孤独落寞。   三天后,当安蓓将一封辞职报告和一个首饰盒递给卓一凡的时候,看到的是他震惊和受伤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蓓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笑道“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国内,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   “就这样放弃,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蓓蓓,你的能力很强,适合更广阔的环境发展。”   安蓓摇头“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做市场,我只是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追求那种成为女强人的感觉,我学的是平面设计,我更喜欢有创作性的工作,一直以来我总是想通过捷径达到自己的目标,却舍弃了工作本身的乐趣,这两年我觉得越来越空虚,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想给自己放个大假,弄明白做什么才能让我的生活更有意义。”   卓一凡抬眼淡淡的看着她,片刻后将辞职信推了回去“去香港的事情我来解决,不管你是想留在深圳还是回N市,请不要离职,两年或者更短的时间我会重新回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安蓓笑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站了起来“别,我算哪棵葱,您可千万别对我这么好,我这人最怕欠人情,还不起。”   卓一凡也站了起来,扣住她的手腕,眼神隐含伤痛“蓓蓓,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儿分量吗?”   安蓓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笑了笑,抽出手腕,真诚的说“卓一凡,我当你是我朋友,但是目前为止我心里住着的那个男人他姓费,也许以后会有别人,但应该不会是你。”   “为什么?”卓一凡眼神抓攫着她的面容,低哑的问道。   安蓓抿唇想了想,歪头看着他笑“其实我有点儿小愤青,最烦你们这种二世祖,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我就得为了生计累死累活,太TMD不公平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让卓一凡哭笑不得,良久后,他微微笑了笑,有些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拿起她的辞职信,打开看了看,低着头静默了片刻后,帅气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最后一笔的时候,有些用力,墨汁印透了纸张穿了过去。   安蓓接过辞职信,看着他真诚的笑了笑“谢谢你,走之前给你践行,我们不醉不归!”   卓一凡慢慢抬头,像是松了一口气,笑道“一言为定!”   周末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长时间没人接听,安蓓拨了老爸的手机,过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却是传来老妈有些疲惫的声音。   “蓓蓓。”   “妈,你们在哪儿呢,家里的电话怎么没人接听啊?”   “你爸爸下午摔了一跤,现在我们在医院呢。”   蓓蓓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握着电话暴走“啊,怎么会摔跤,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在什么医院,我马上回去!”   “你回来有什么用,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崴伤了脚脖子,有义诚在这边儿看着呢,你别折腾了。”   安蓓听到费义诚的名字,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老妈说“他过来了,你跟他说。”   片刻后,听筒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别担心,叔叔没什么大事,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安蓓咬了咬嘴唇说“你下午就在医院?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了。”费义诚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蓓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对面的费义诚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没有说话将手机递给了皮皮的妈妈。   蓓蓓的妈妈察觉了两人的异样,握着电话走出病房就开始质问“蓓蓓,你跟义诚吵架了?”   安蓓没说话。   “你又惹他生气了?不是妈妈说你,你应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义诚对你多好,当心他哪天真的受不了,找了别人。”   安蓓提着一口气堵在心里,不服气的说“他找去好了啊,谁稀罕!”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现在像义诚这么可靠的男人你去哪里找啊,你离开的这半年,他每周都来看我们,今天下午过来看到你爸坐在地上,二话背起来就直奔医院,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晚上还要去警局加班开会,你要多多体谅他,不能总使性子知道吗?”   安蓓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糯糯的说“我哪有使性子。”   “行了,一会儿给义诚打个电话道歉,我进去看你爸爸,你自己多喝水别上火了。”   挂了电话,安蓓给费义诚发了条短信【晚上还要去警局吗?】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将手机扔在床上,安蓓从茶几下取出一包女士香烟,抽了一根点上。   这包烟是应酬的时候的道具,她平时基本不抽,也没有什么烟瘾,但是这一刻她觉得心里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充斥着。   费义诚每周都会去她家这件事她是第一次知道,之前他从来没说过,而爸妈估计她知道所以也从来没提过。   安蓓猛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红了眼眶,她掐灭烟头,捂着脸躺倒在沙发上,心里被一种深深的感动填的满满的。   费义诚,你丫就一闷骚的典型!!   四十五【放弃绝望】   辞职的事儿安蓓谁都没跟说,包括皮皮,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只是说“下周我回去。”   皮皮愣了一下说“调回来了吗?你不打算去香港了?”   安蓓啃着一个苹果,笑得一脸惬意“不去了,回家孝敬我爹娘。”   “我哥知道吗?”   “我们都分手了,干嘛要告诉他!”   “真的分了?”   “真的,比钻石还真!”   皮皮听着她嬉笑的声音,轻咳了一声说“挺好。”   安蓓扑哧就笑了,转移了话题“你呢?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他同意了?”   “我还没跟他说。”   安蓓收起笑容坐正身体“皮皮,有几句话不说我心里不舒服,可是说了又怕你心里不舒服,你说我要不要说?”   皮皮叹息“你说吧,宁肯我不舒服也得让你舒舒服服的。”   安蓓傻笑了两声,收敛情绪认真的说“我觉得你们重逢后,你对他的感情就不纯了,你总是觉得当初他怎么怎么伤了你,现在就异常敏感,其实你跟我说起韩凌的那几件事,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她的挑拨是那么明显和弱智,可你愣是钻了牛角尖完全不能理智的去分析,还记得两年前在机场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离开是为了给他时间跟过去告别,再回来的时候你会更爱他,皮皮,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皮皮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皮皮,当你跟我说了他和韩凌的事情,我就劝你放弃,说过黄宇这个人太复杂,你驾驭不来的,可你不听,一头撞了进去,不管不顾,最后头破血流的出来,伤还没疗好就回来了,你想要跟他在一起,想要追求幸福,我肯定支持,可是走了歪道,遇到问题,他不说你也不问,最后两个人愣是走进了死胡同,无路可走了,你就又想跑,可要是真能跑了也好啊,明明爱得死去活来,非这么纠结,不要说你们两个,我这个外人都觉得累了,你说不知道怎么爱他了,分开一段时间想想,我不反对,可你到现在还不跟他说,是准备不告而别吗?何必呢?他伤心难道你不难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还是你的男朋友,有权利知道你的这个决定,就算要走也要给人家一个挽回的机会。”   安蓓说完后就沉默了,皮皮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低低的说“蓓蓓,现在的我是不是很讨厌?”   安蓓抚额躺倒在床上“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我讨厌你干嘛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真崩溃,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做事干脆利落,两年前你给黄宇发了短信后直接把手机扔进垃圾桶的动作简直酷毙了,你这个问题矫情到北戴河了,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皮皮眼眶红红的扑哧笑了一声“关北戴河什么事?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跟他说,不过,我肯定是会离开的。”   “随便你,最好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彻底忘了他。”   皮皮笑着骂她“滚!”   跟安蓓挂了电话,皮皮拨了黄宇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时候,她的手心里居然渗出汗水,当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时,她很清晰的听到了“咚”的一声,心直直落入湖底!   此时的韩凌盘腿坐在床上,握着电话用娇柔的声音说“喂?皮皮吗?宇在洗澡,等会儿让他给你回过去好吗?”眼睛却是看着走过来隐含怒气的男人,在电话被夺走的瞬间,她低笑了一声,翻身下了床,抬手朝着黄宇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用唇语说“你完蛋了!”   黄宇抿着唇淡淡看了她一眼,将手机放在耳边低低“喂”了一声。   皮皮望着漆黑的宇宙,眼神轻轻颤动着,过了很久她才说“你跟韩凌睡一个房间?”   黄宇低头闭了一下眼睛,揉着眉心坐在床边,掏出一根烟点上后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风声,对方的上岸时间和地点改了又改,这次的任务一共有两条线,黄宇负责监视韩凌和从她嘴里获取有用的情报,另外一组警队人员按照已有的线索展开搜查,但是七天来却没有任何进展,而韩凌明显在跟他玩心理战术,他每天除了时时刻刻监控她的行为还得部署另一对的任务,脑子里已经再装不下别的事,此刻听着皮皮没有一丝信任的质问,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觉得很累,身体和心理都觉得很累。   皮皮没有料到他居然什么都不解释,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的实验在国内遇到一些困难,需要去加拿大继续研究。”   黄宇掐灭烟头,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说“什么时候走?”   听着他平静的声音,皮皮觉得心冷得发颤,“三天后。”   黄宇睁眼看了一眼洗过澡出来的韩凌,看到她只穿着一件吊带真丝睡衣,皱着眉头将脸转向另一边“去多久?”   “一年,或者更久。”   黄宇看着窗外寂寥的星空,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道“要一年这么久?三百多天,好遥远。”   皮皮握着电话没有说话,眼里有着不忍。   良久的沉默后,黄宇轻轻叹了一口气“到时候我可能回不去,到了那边儿给我来个电话好吗?”   皮皮紧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黄宇深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说“别再像之前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那种感觉很痛苦。”   皮皮在沉默了片刻后说“好。”   黄宇弯了弯嘴角,脸上是这段时间第一次舒心的笑容,刚要说话,枕头边对讲机里传来呼叫声,他脸色一紧,对着电话说“皮皮,我有事了,先挂了,有空再打给你!”   说完也没等皮皮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接通了对讲机。   “我是1号!”   “队长,他们的船靠岸了!”   黄宇看了韩凌一眼,冷静的开口“严密观察,我们马上到!”   掐断对讲机,黄宇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对韩凌说“换衣服,记着穿防弹衣!”   韩凌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笑得一脸轻松“这是幌子,是为了引你们出现的,真正的货船三天后到港,你要是不想你的兄弟白白送死,就让他们待着别动!”   黄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温度。   良久后,他走到窗边,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两粒后,声音有些疲惫的说“你一直都在跟他们联系?”   韩凌轻笑“不错,想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黄宇没回头,眼神平静的看着远方“洗澡的时候?”   韩凌咯咯笑了两声“聪明,我叫你进来偷听,你自己不肯的哦!”   黄宇转头看着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韩凌继续笑“因为莫皮皮要离开了,她这个电话来的真及时,要再晚一点,警队几十个精英的性命就不保了,啧啧,案件侦破后应该给她颁一个特殊贡献奖!”   黄宇淡淡的凝视着她,良久后,他偏头呼出一口气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韩凌起身走到他旁边,歪头观察了他一会儿,笑道“你认输了?”   “是。”黄宇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在他弟兄的生死面前他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韩凌慢慢收起笑容,转头看向窗外,很久很久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韩凌低低的带着忧伤的声音响起“十八岁那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两件大事,一件是在我生日当天,我终于吻了我爱了四年的男人,另一件是参加了我父母的葬礼,那天等所有的人离开后,我在他们的墓碑前发了一个誓言,那就是让你亲自体会一下失去挚爱的痛苦!”   说到这里她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黄宇“你知道吗?原本我是打算让莫皮皮死的,随便一场车祸就能要了她的命,但我叔叔不同意这样做,说是你很快就会找到真凶,到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暴露,当我看到了你们之间的问题,我觉得让她不再爱你,或许也一样可以达到目的,而你亲爱的小女朋友真是不堪一击,仅仅几个回合就完全缴械投降,比我想的容易对付的多,到后来我都有些同情你了。   我看着你痛苦、憔悴、绝望,但很可惜我没有感受到丝毫快意,却让我心底深处尘封的感情复苏了,我无法控制的感受着对你的爱越来越强烈,最后我终于背叛了组织,答应跟你合作,但是在我们出发的第二天他们就联系上了我,以我叔叔的性命威胁我,要我继续听从他们的指挥,有了我爸爸的教训,我知道他们想要在狱中害死我叔叔不是没有可能。”   韩凌的眼神已经变得异常脆弱,黄宇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双肩,垂了一下眼睑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抱着。   韩凌的脸埋在他胸前,眼泪缓缓流了出来“可最后我还是舍不得你痛不欲生,我知道如果皮皮离开,你的兄弟也出了事,你会无法承受,会崩溃的,那种感觉我太清楚了,黄宇,你知道吗?如果莫皮皮不是真的想要放弃你,如果你有一点点讨好我,我都不会心软,偏偏你毫无掩饰的伤痛和冷漠唤起了我的良知,刚刚在你跟莫皮皮通话的时候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绝望,也许连你自己也没有发现,那一刻你是想要放弃她的吧,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黄宇,晶莹的泪珠挂在脸上在月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你答应我彻底忘记莫皮皮,我继续跟警方合作协助你们破案。”   黄宇低头静静凝视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半响后,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最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好,我答应你!”   韩凌笑了笑搂住他的腰,重新靠进他的怀里“你在骗我对不对?不过没关系,就算骗我,我也相信!”   四十六【生死未卜】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皮皮整理好皮箱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黄宇的电话,对方提示关机后,她颓然的仰面躺倒在床上,这三天她没有一刻不再等他的电话,却只是失望,忐忑动摇的心也在这七十二个小时中慢慢冷却坚定下来。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皮皮怔了一下才急忙抓过,看到上面跳动的号码,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喂?辣椒?”   “皮皮,是今天的飞机吗?”   “嗯,下午三点的。”   “现在有时间见一面吗?我哥有东西要转交给你。”   半小时后,皮皮和辣椒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简单的闲聊后,辣椒将一个袋子递了过去“皮皮,这是我哥在出发之前托我保管的,说在你走之前给你。”   皮皮接过,看到里面的红色丝绒盒子,瞬间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取了出来,打开后,她抬头有些无措地看向对面“他什么意思?”   辣椒抿了一口咖啡,低低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拿到这个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以为你会明白。”   皮皮摇头“我不明白。”   辣椒轻轻笑了笑说“那等你回来亲自问他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皮皮点头“嗯,都好了。”   “要离开多久?”   “一年左右。”   辣椒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斟酌了一下说“三天前我哥就失去了联系,连阿泽的人都查不到他们的行踪,这几天他有跟你联系吗?”   皮皮明显愣住了,摇摇头“没有,三天前我跟他通过一次电话,然后就没有音讯了,会出什么事吗?”   辣椒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走之前他对我说没有任何危险,可是我的心里总是很不安,之前他出去办案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会出事,不过也许是我多虑了。”   皮皮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担心,或许是任务特殊不允许跟外界联系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辣椒没说话,盯着咖啡杯看了一会儿后,抬眼看着她说“皮皮,你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吗?真的不再担心了?”   皮皮双手握在一起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辣椒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说“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幸福,本来我哥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的,我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希望你下次回来能开开心心的。”   皮皮猛地抬头抓住她的手腕说“什么话?”   辣椒看着她收起笑容“你真的想知道?”   皮皮点点头没说话。   “他说,他会等你,不管多久!”   临走之前,辣椒说“皮皮,我可不可以替我哥向你要一件礼物?”   皮皮垂着眼眸,过了很久,她轻轻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辣椒欣喜的笑了笑说“原来你真的有准备,谢谢你,下午我就不去送机了,祝你一路顺风!”   出了咖啡厅,坐在车上辣椒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儿做工考究的怀表,她取出来看了看,然后打开后面的表盖,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   一切部署妥当,离对方货船到岸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黄宇坐在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内抽烟,旁边是靠在他肩膀上浅眠的韩凌,这三天他们的睡眠严重不足,所有的行动全部重新安排,他抽了几根烟后从口袋里取出药瓶的时候,韩凌揉着眼睛起身帮他取了一瓶矿泉水。   “胃又疼了?”   黄宇接过水瓶吃了双倍的药量,摇头“没有,预防一下,你再睡一会儿,还有时间。”   韩凌摇头,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喝着,看到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笑嘻嘻的重新枕在他的肩膀上。   黄宇没说话将头转向窗外,他看着天上飘浮的白云,眼神慢慢变得有些茫然,不知道皮皮是几点的飞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因为害怕计划泄露,三天前所有的人除了韩凌都上缴了通讯工具,只靠着对讲机联系,他现在特别想听听皮皮的声音,想跟她说句话,想问问她有没有收到那个戒指,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后,眼前出现一个手机“打个电话给她吧。”   黄宇抿着嘴唇想了想摇头“你的手机已经被他们监控,现在让我打电话是诚心陷害我吗?”   韩凌轻笑收起电话“都这个时候了思维还能这么清晰,看来是真的放弃了。”   黄宇没说话,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了,我们去仓库。”   韩凌耸耸肩随着他下了车。   阿根廷的船只靠岸后会直接由内部通道进入这个仓库,其实这个港口类似的仓库有一百多个,如果没有韩凌的泄密,警方想要在三天时间内全部署完毕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离船只靠岸还有一刻钟的时候,韩凌拽了拽身边的黄宇,低声说“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黄宇转了个身靠在货架上,松了松领口说“什么?”   韩凌轻笑了两声“想死在你怀里。”   黄宇微微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说“别乱想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韩凌仰着头看向他的目光温柔似水,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名警察,有责任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韩凌继续笑,轻轻闭上了眼睛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没创意,黄宇,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已经得到自己想要了,再懒得骗我了?”   黄宇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韩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勾了勾嘴角,落寞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五分钟后,黄宇突然间想到什么,转身伸手在韩凌的肩膀处摸了摸,然后就面色一僵,声音异常低沉“你没有穿防弹衣?”   韩凌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抱住他的胳膊直接倒进他的怀里“你怎么这么聪明!”说完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拂上他的面颊轻轻摩挲着,笑得温柔而飘渺“你真是被莫皮皮折磨的乱了分寸,检查所有人的防护措施这是出警前最基本的一项你都忘记了,黄宇,你一世的英明就要毁在这次的疏忽大意上了。”   黄宇脸色变得煞白,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几秒钟,轻轻的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凌笑,苍白的脸上有着浅浅的泪痕“黄宇,在你爱上莫皮皮,在我的感情复苏后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不可能忘记她,而我也做不到看着你们幸福,与其将来自杀,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起码你会对我有所愧疚,会记住我很久!”   黄宇低低叹息一声,抽出手臂开始解衣服的纽扣。   韩凌诧异的看着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直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黄宇正在把自己的防弹衣往她身上套。   “我不要!”韩凌挣扎着,却是被他捏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黄宇帮她穿好后,紧了紧带子,然后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看了看时间即刻进入备战状态。   韩凌想要脱下身上的防弹衣的时候听到他沉稳的声音“乖乖穿着别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什么狗屁警察的理论吗?我不稀罕,黄宇,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黄宇转身按住她的手,几秒钟后,笑了笑,是那种很柔和带着些宠溺的笑容,韩凌瞬间呆住了,这样的笑容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到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完全融化在其中。   黄宇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笑得很温柔“不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经历过这次生死,你会活得重生,你会发现生活其实很美好!”   韩凌呆呆的看着他,眼里除了震惊还蒙着一层水汽“你会死的!”   黄宇听到对讲里传来的声音,眼神瞬间变得清亮而坚定,他拍拍她的头说“不会,我不会有事。”   “为什么?”   黄宇看着远处走进来的人影,眼里闪现着犀利和精光,笑了笑说“因为我答应过皮皮会等她!”   ◆◇◆◇◆◇◆◇◆◇◆◇◆◇◆   皮皮拉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的时候,辰昭已经等在那里,让她诧异的是他的身边居然有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   看到她脸上的不解,辰昭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说“一个叔叔的女儿,她爸妈刚好在加拿大度假,顺便带她过去。”   皮皮笑了笑没有多问,没一会儿,一个一身粉色的小姑娘就跑了过来,她嘴里嚼着口香糖,打量的看了皮皮几眼后,伸手在辰昭的肩膀上拍了拍说“这就是给你吃瘪的小师妹?”   辰昭脸色一沉,打开她的手臂,有些冷淡的说“不要乱说话,你先进去等我。”   小姑娘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朝皮皮伸出手“莫老师,你好,我是辰昭的未婚妻叶琦!”   皮皮愣了一下看向辰昭,他的脸已经黑得快渗出墨汁了,咽了咽口水说“你好,我是莫皮皮。”   在叶琦再次开口之前,辰昭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拉着皮箱走向安检通道。   叶琦拼命的挣扎着,在他的小腿上踹了几下后,转头朝着皮皮喊道“我不待见老男人,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我……”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皮皮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个人,摇头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按了关机键也跟了过去。   在皮皮乘坐的飞机起飞五个小时后,N市铺天盖地的报道着一则消息:历时五年涉及多个国家的贩毒案件终于告破,制毒集团的首脑全部落网,屡获战功的缉毒特警队长黄宇身中数枪,生死未卜!   四十七【握住幸福】   两周后。   皮皮坐在电脑前跟安蓓视频聊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哥你辞职的事儿?”   “不说,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又不是为他辞职的,我是为了活得更明白!”   “你算了吧,我不是卓一凡,那套扯淡的理论在我这儿没用,前两天我给他打电话说是又连着熬了两个通宵了,你再这么吊着我估计两年前晕倒的惨案会重现!”   安蓓“切”了一声“他那是为工作献身,关我鸟事,不早了我睡了,明天我还有约会呢。”   “这么快就有替补的了?”   “嗯哼!就那个特警陈浩,你记得吗?话说,黄宇好像……”   皮皮听到这个名字,没有一丝犹豫的打断“蓓蓓,我去实验室了,你早点儿休息,晚安!”   在安倍回应之前,皮皮关闭了视频,垂着眼睑呆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厨房。   咖啡杯里冒着白汽,浓郁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让人紧绷的情绪渐渐舒展开来。   来加拿大的当天她就不断的拨打黄宇的电话,三天后终于接通了,却是辣椒接的。   她说“皮皮,我哥没事,你这次的离开对他打击很大,他不想接你的电话,作为他的妹妹,我尊重他的决定,而作为你的朋友,既然你已经选择出国,放弃了他,放弃了你们的爱情,我希望你能开始全新的生活。”   皮皮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辣椒,你能向我保证他一切安好吗?”   辣椒没有一丝犹豫的应道“是的,我保证他一切安好!”   皮皮笑了笑,眼泪顺势而下“那就好,我不会再打扰他。”   辣椒沉默了一下说“皮皮,我哥说他让我带给你的那句话,你忘了吧。”   皮皮觉得心头瞬间一紧,缓了半天才慢慢开口“麻烦你帮我转告他,我不会换号码,我等他!”   跟皮皮挂了电话,辣椒看着ICU里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毫无生命迹象的男人,捂住嘴哭出了声音。   黎泽搂住她的肩膀紧紧抱着,低着头红了眼眶。   “老公,我欺骗了皮皮,我没办法保证!”   黎泽心疼的亲吻着她脸上泪痕“这是他的心愿,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黄宇在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但却是在辣椒他们赶到后没多久醒了过来,他很费力的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了一句“封锁消息,瞒着皮皮!”   直到皮皮的电话过来,他依旧没有度过危险期!   ◆◇◆◇◆◇◆◇◆◇◆◇◆◇◆   在眼眶泛红之前,皮皮喝掉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苦涩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从挂了电话她就开始等黄宇的消息,可是他却连一个短信都没有,他真的决定放弃?   想到这个皮皮的心不可抑制的疼了一下,她抱着双臂蹲了下去,眼泪很没出息的又流了出来。   第一次的离开她走的潇潇洒洒,流泪的时候可以恨可以怨,而这次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派遣心里的郁结,她在努力的寻找着可以发泄的借口,却发现对那个男人根本恨不起来,就像安蓓说的,这次她做了彻彻底底的逃兵,在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就头脑发热的开始了这段感情,将两年前伤痛的影响无限放大的反应在交往中,让他们的爱情一步步走进了死胡同,无路可走了就再次浑身是伤的逃离。   两年前,她走的决绝而悲壮!   两年后,她真的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敷衍这段感情!   如果一年后,他们的爱情没有消失,皮皮发誓到时候一定会成熟理智的去爱那个男人!   ◆◇◆◇◆◇◆◇◆◇◆◇◆◇◆   三月份的N市,春天的气息席卷着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咖啡厅里,安蓓正眉飞色舞的与对面的男人聊着天,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闪闪发亮,让她的面部表情无比生动。   费义诚停好车子走了下来,随意的一瞥目光就定在那个娇俏的面容上再无法移开,很久很久他都保持着手拿钥匙关门的姿势,直到后面进来的车子要占用他旁边的停车位,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低着头走向门口。   安蓓看到费义诚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就换上更加灿烂的笑容,她轻抬下巴,眼神清亮的看着走过来的男人,笑着说“呦!这不是我们刑警大队长吗?没想到您这个大忙人也有闲情喝咖啡?”   陈浩听到她的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费队,您怎么来了?”   费义诚抿了抿嘴唇,有些蜕皮的地方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扯出小小的口子,渗出血渍。   他看着陈浩笑了笑说“蓓蓓的妈妈让我来接她回家,打扰到你们了吗?”   陈浩急忙摇头说“没,我们刚好也快结束了,对吧,蓓蓓?”   费义诚转头看向安蓓。   安蓓看着陈浩满头大汗的对她挤眉弄眼,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说站起来说“是啊,走吧。”说完后她就直接越过费义诚走向门口。   费义诚朝陈浩点点头追了出去。   出了咖啡厅,费义诚扣住安蓓的手腕迫使她转身看着自己,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阿姨说你辞职了?”   安蓓的脸上有些尴尬,她仰头冷哼了一声说“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是为了我爸妈才回来,我可不想下次他们遇到什么问题,再麻烦别人。”   费义诚垂了垂眼睑,喉结上下动了几下说“别这么说,不麻烦。”   安蓓看着他,反驳的话在看到他眼底淡淡的脆弱后,梗在喉咙再说不出一个字,她觉得眼眶一热,偏头看向一边。   眼前的男人瘦了很多,憔悴不堪,就像皮皮说的,他真的过得很不好!   心里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被握着的手也渐渐不再挣扎。   片刻后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费义诚扣在她腕部的手掌慢慢下移与她纤细的手指相握,脸上出现一个舒心的笑容后说“下午我给阿姨打电话,她告诉我的。”   “可是我妈并不知道我在哪里约会!”   费义诚将她的手包在掌心说“我一条街一条街找过来的。”   安蓓瞬间低下了头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说“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又请假了?”   费义诚抿唇看了看时间摇头说“没有,翘班出来的,马上要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安蓓抬头,表情带着些愤恨“吃什么吃,我们已经分手了,有什么好吃的!”   费义诚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有些费力说“我又没同意!”   安蓓微微一愣后,就怒了,手指在他胸前戳了戳说“费义诚,你不是这么没种吧,当时你可是没说一句反驳的话,现在是怎么样?后悔了,想要和好,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不是你说……”   “蓓蓓!”费义诚低低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尽显疲惫。   安蓓仰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伤痛,渐渐酸涩起来。   费义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有些无力却极其温柔的笑了笑说“回来就好,我得走了,晚上等我电话。”   直到他的车子离开很久,安蓓的眼泪才慢慢滑落,她对着太阳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一脸的笑意转身走向停车场。   是啊,她回来了,而这个男人依旧在这里!   这样,就够了!   晚上安蓓收到费义诚的短信说要加班时,并没有多少意外,她站在雅苑小区费义诚公寓的厨房里,看着万家灯火,嘴角上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以后的无数个夜晚,她都将像今天一样做好饭菜等一个晚归的男人,她的爱人,经过这么多事,她的心境已经很平和,她想她能做到了!   费义诚开完会已经临近午夜,打电话过去,安蓓关机,他的车子慢慢行驶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胸口处闷闷地痛着,很难受。   第一次,在开会的时候他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断的抬腕看表,连指导员都看出了异样,但终究是工作重要,他没有理由为了跟女朋友的一个约会提前离开。   只是,现在,开车到楼下,仰头看着公寓里漆黑一片,他真的觉得很孤独。   打开房门,换了鞋,转向厨房想要烧一壶开水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放着几个扣好的盘子。   那一瞬间,仅仅几秒钟而已,费义诚觉得自己的心就被填的满满的,他走过去,看到餐桌上放着一张便条,上面是几行清隽的小字。   【等不到你回来,我回家了,饭菜记着热一下,汤在保温盒里,别吃太多,早点儿休息,吻你!】   费义诚一口一口吃着饭菜的时候,真真实实的体会到了何为幸福,他要求的从来都不多,就像这样,每天下班回家,自己心爱的女人能为他准备一桌晚饭,他就满足了,当然要是那个可人此时能陪在自己身边,就更完美了!   嘴角上扬的同时,他在想明天一定要在那个丫头离开之前回来!……   四十八【网络结局】   三个月后,加拿大一家古朴典雅的咖啡厅。   皮皮看着对面一脸挫败的小姑娘,笑了笑说“怎么了?又嫌他烦了?”   叶琦哼了一声,咂巴着嘴蔫蔫的说“他怎么什么都管,几点回家、几点吃晚饭、几点睡觉,我才二十二岁啊!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住一起!!!”   皮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谁让你读了他的研究生呢?”   叶琦翻了个白眼,哀叹“就我那个成绩,除了他还有谁敢要啊!郁闷死了,皮皮,今晚我一定要去哈皮,你帮我搞定他!”   皮皮拿着包起身,果断的拒绝道“NO,我不掺和别人的家事,走了,BYE!”   叶琦拽住她的衣角笑嘻嘻的说“你还没给我讲完你跟那个特警的故事呢。”   皮皮打开她的手,笑道“我选择了离开,这就是结局。”   叶琦不依,瞪大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追问着“你还爱他吗?回去后会在一起吗?”   皮皮看着窗外的骄阳有瞬间的茫然,片刻后,她笑了笑说“嗯,我仍然爱他,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更爱他!但会不会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我的爱了,毕竟,我让他这么失望!”   “那你不会争取吗?”   皮皮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他已经获得了幸福,我想我会祝福他!”   回到公寓,皮皮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掏出了那个被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却三个月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手机,来加拿大后她就重新办了一张卡,但是原来的却一直没有停掉,安蓓每个月都会给卡里充值,电话却从未响过。   很多很多个夜晚,她睡不着,就那么靠在床头抱着手机看着窗外的繁星发呆,然后,她就在想,自己离开的那两年,黄宇会不会也是这样,守着一份无望的期待,心越来越痛。   原来残忍的一直都是自己!   看了看时间,皮皮深吸了一口气,拨下了黄宇的号码,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时,她瞬间呆住了!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原来在自己徘徊挣扎的时候,他早已彻底放弃了。   后来,跟安蓓的聊天中得知,黄宇康复出院后就出国了,走的时候身边有一个美女理疗医师陪着,听人说两个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皮皮听完她这段话,在红了眼眶的同时关掉了摄像头,她努力的忍着,眼泪却还是疯狂的涌了出来。   这样的打击太大了,大到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心痛到窒息最后麻木!   回过神来,她拿出手机拨了辣椒的号码。   辣椒给出的答案比安蓓还要残忍,她说“皮皮,我哥移民澳洲了,前两天已经订婚,他现在很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他!”   皮皮捂住了嘴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终于她因为自己的懦弱和犹豫不决彻底弄丢了她的爱情!   ◆◇◆◇◆◇◆◇◆◇◆◇◆◇◆   一年后。   皮皮回国的当天,天空一片晴好,万里无云,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她就被辰昭接去了学校会场,下午他们有一场关于新型材料的演讲。   一切准备妥当,会场里座无虚席,皮皮和辰昭坐在第一排。   “紧张吗?”辰昭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笑。   皮皮老老实实点头“很紧张,师兄,要不还是你主讲吧?”   辰昭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说“以后这个项目就由你负责了,你有义务完成这次演讲,别怕,我会在旁边帮助你的。”   会场的灯灭了的同时,皮皮轻轻点头,主持人介绍过后,聚光灯移了过来,皮皮起身,微微笑了笑挽着辰昭的手臂走了上去。   介绍提问过后,最后皮皮做了总结陈词。   “‘皓石’是以各种工业废弃物为主体原料,配以少量成岩剂,在常温常压条件下生产的高性能新型建材,与普通硅酸类建材相比,‘皓石’具有多种优点,如生产过程实现‘冷操作’,节省能源,不排放二氧化碳;生产过程大量减少烟尘,不破坏天然资源,不污染环境。在我们现在的社会全力倡导‘低碳生活’的时候,我认为让这项科研成果广泛的用于生产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我以及我们团队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将全力以赴投入到下一步的生产实践中,我们期待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及帮助,谢谢大家!”   皮皮说完后,远离了话筒,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辰昭,对上他自豪而欣慰的眼神时,在台下潮水般的掌声中,她慢慢红了眼眶。   辰昭抿唇笑了笑,转身向前迈了一步,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他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了,他相信现在的皮皮已经非常成熟,具备了应付一切困难的能力。   不管曾经他有过什么想法,现在,怀里的小姑娘只是他的小师妹,而一周后他将会把自己的整颗心都交给他的小妻子,结束无忧无虑的科研生活,开始全新的充满挑战和艰辛的商场生涯!   从会场出来,辰昭转头笑着看向皮皮“晚上去哪里?”   “回去陪我妈妈,你晚上是要去见琦琦的父母吗?”   “嗯,商谈婚事。”   皮皮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任重而道远啊,加油!”   两人笑着分开后,皮皮坐在车上刚要发动车子,手机上跳动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皱了下眉头接了起来“喂?您好!”   “莫皮皮,我是韩凌。”   西餐厅里。   韩凌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脸上略施脂粉,看向皮皮的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却透着一股寒意。   “真抱歉,其实应该让你休息一天的,但我刚好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只能现在约你出来了。”   皮皮抿唇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的气色不错,看来他们的隐瞒工作做得很到位。”   皮皮的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对于黄宇,他们是怎么说的?跟女医生携手出国过着幸福的生活?”   韩凌的声音充满嘲讽,眼里却布满了水汽,皮皮突然间觉得有些恐慌,脸色发白的同时,她低声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韩凌抹了抹眼角,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刺耳“当然不是,莫皮皮,你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一点点信任,我就奇了怪了,这样的谎言连我都觉得可笑,为什么你会相信?他如果泉下有知,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皮皮的心刹那间冷得发颤,她张了几次口才艰难的说“什么叫泉下有知?!”   韩凌有些厌恶的瞥了她一眼,将脸扭向窗外,盯着黑幕中的月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一年前那次任务中他受了重伤,送到医院后一直处于重度昏迷,院方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一个月后正式宣布他成了植物人,清醒的几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然后他的家人就将他送到了国外,三个月后由于细菌感染,他身体的各个器官开始衰竭,一周后救治无效……”最后两个字,韩凌哽咽的说不出来。   皮皮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只像是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的坐着,眼神空洞而麻木。   韩凌在缓了片刻后重新开口“实话说,如果我知道用你来报复他会如此容易,如此没有挑战性,如果我事先知道你会这么没有用,我当初宁肯选择杀了你,起码对他来说那样的痛是彻底的,不像后来那么可怜,那么渴望却又得不到。   我回来就是为了破坏你们,他的胃药我是故意放在床头柜的,就是为了让你发现,让你们产生隔阂,咖啡厅里我也是看到你才去强吻他的。   莫皮皮,你知道亲吻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是什么感觉吗?绝望,痛彻心扉的绝望!自杀以及后来的电话全部的一切我都是故意的,我都是为了让你误会他,我从来都没有想着能再次拥有他,因为他的心里早已没有我的位置了。   莫皮皮你真的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什么,到最后就那么没有一丝留恋的将他的爱丢弃的干干净净,我每天都在诅咒你真正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了!   你是什么感觉呢?悔恨死了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说到这里韩凌转头看着她笑得极其诡异“他中枪后,浑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他以为自己撑不到医院,用力的攥着我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对我说‘如果我死了,请你告诉皮皮就说其实我爱的一直都是你’,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爱我,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让你对他死心,撒下的一个弥天大谎,莫皮皮,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你也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可是很不幸他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   所有的人为了保护你不断的说着谎话,我没这个义务,我就是要看到你现在生不如死、痛苦万分的样子!”   她后来还说了很多很多,但是皮皮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只是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费力的呼吸着却还是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她放弃了挣扎,身体渐渐滑下椅子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   皮皮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连续的高烧,让她整个人一下子憔悴了很多,她不吃、不喝,不跟任何人说话,陈雅文、安蓓、费国梁、费义诚轮流陪着她,直到第七天,她才说了一句话“我要见辣椒。”   辣椒来到医院,她准备了很多说辞,道歉的、宽慰的,却是在看到皮皮空洞的没有任何焦距的双眸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红了眼眶抱住了她开始痛哭。   皮皮没哭,也没动,过了很久很久,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说“辣椒,你有他公寓的钥匙吗?”   辣椒哽咽着点头。   “给我好吗?我想搬过去住。”   辣椒握住她的双手轻声说“皮皮,你别这样,我哥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你就当他是跟别人结婚了,你还像之前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好吗?”   皮皮摇头,脸上是很温柔的笑容“只要让我生活在他曾经的世界,我就很开心,辣椒,我想留在他熟悉的地方,呼吸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这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皮皮在出院的第三天就从家里搬了出来,离开的时候,陈雅文红着眼眶挽留着。   皮皮低头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后低低的带着些飘忽说“妈妈,那年的情人节您真的去见他了?”   陈雅文脸色一白,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皮皮平静的笑了笑说“你们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陈雅文拉住她的手说“皮皮,你别这样,我知道自己当时的做法很愚蠢,你可以怪我,可以哭闹,但是求你别这样好吗?”   皮皮沉默了片刻后,轻轻抽出手说“妈妈,您怎么能忍心呢,那天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跟他重新开始的,而他原本是想要向我求婚的,我是那么相信您,您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我知道,我知道,皮皮,你怪我,怨我好了,别再这么难过了。”   皮皮无比凄凉的笑了笑说“我有什么资格怪您,我比您残忍一万倍,妈妈,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两年后。   咖啡厅里,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皮皮看着对面大腹便便的好友,眼神中除了羡慕还有淡淡的落寞。   “都快临产了,你还乱跑,一会儿我哥又要开警车追过来了。”   “他就是大惊小怪,我现在跑个八百米绝对不成问题!”   皮皮扑哧就笑了,看到门口急急忙忙走进来的男人,笑着站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圆满完成任务,你准备接受教育吧。”   跟一脸紧张的费义诚打了声招呼后,皮皮拎着包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太阳很大,却不刺眼,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皮皮没有开车,沿着马路边慢慢走着。   她的脸上是浅浅的笑意,路过花店看到里面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微增大。   或许是看得太入神了,转身的时候跟迎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她收拾好情绪,抬头刚要道歉,看清眼前的男人时,瞬间愣在了原地,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男人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退了一步后,礼貌的开口“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没事吧?”   皮皮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两年来每夜都会在梦里出现的英俊脸庞,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帮你叫车吗?”   皮皮直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波澜不惊、清亮透明,不是自己熟悉的忧伤的眼神,他的神色温和,微微带笑,不似那个男人的孤独冷漠,只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更加帅气、更加迷人,让皮皮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男人理解的笑了笑,很绅士的向旁边让了一下,空出地方让皮皮先走。   皮皮说了句“谢谢!”转身前突然拽住他的手臂,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后,有些窘迫的说“那个,我是大学的老师,做新型材料研究的,现在我们正在找合作的商家进行大规模的生产,这是我的电话,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联系。”   说完后,她就有些狼狈的离开了。   男人看了一眼便条上清隽的字体,朝着那个类似于逃离的小小身影笑了笑,收进皮夹举步离开。   养生茶庄里。   靠窗边的两个外形出众的男人吸引了来来往往所有女性的目光,其中一个就是刚刚皮皮遇到的男人。   “回来后感觉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感觉,对了,你们说我原来的公寓租给了一个老师,能让她搬出去吗?我想在熟悉的环境里对我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或许,她留在那里更有帮助!”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比我早出门,怎么才到?”   “路上遇到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又被搭讪了?”   男人耸肩笑了笑,然后想到什么一样,问道“你做新型建材的生意吗?”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厂家,现在提倡低碳生活,这是个不错的投资方向。”   男人想了一会儿说“你说直接跟大学里的科研人员合作,会成功吗?”   对面的男人皱了下眉头,眼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你刚刚遇到的那个有趣的小姑娘是谁?”   “我不认识。”   “我知道你不认识,她没告诉你名字吗?”   男人沉思了片刻说“莫皮皮,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的男人轻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很淡定的说“曾经我们一直以为她会是二宝的舅妈!”   《大结局》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小说论坛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严禁附件中包含其他网站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