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第一章 楔子 她,一介女流,竟能够纵横官场,际遇之奇,已经是他生平仅见。 而受到一位明君垂青的她,竟然死也不肯入宫为后,更加让他惊讶不已。 但他只是好奇,想要探究,绝无他意! 偶然的邂逅,她一个纯真无瑕的笑容,却让他从此魂牵梦绕。 她无意委身君侧,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么他要怎样才可以和她携手今生? 难啊!! 也曾想过要放弃……奈何,情丝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天可怜见,他的努力终于换来了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一生一世的承诺。 《才女吟》,也就从此成了美好的传说…… 正文 第二章 画烛摇摇歌声浓 华堂之中,舞影翩翩,软红十丈,无限销魂。忽然娓娓歌声流淌,如水银泻地,却是一首诗: “蓬门一荆钗,光压帝王家。 锄禾穷永昼,纺织夜无暇。 清风理云鬓,凝神闲落花。 雄才堪治世,叹息犹未发。” “一首《才女吟》,流传天下闻。看来贵国的女丞相果然是名扬天下啊!说不定连贵国的国君也无此声名呢。”手拈酒杯的白衣男子对身边的男子说。 “哈哈,司徒大人言重了,其实如果丞相是个男人,她想必只是一代贤相,身后名声而已。如今名动天下,无非因为她是个女子。这首《才女吟》词藻并不特别出众,曲调却颇有雅趣,韩王爷请来的歌舞伎色艺双绝,故此邀兄台来欣赏,并无替丞相扬名之意。”旁边的青衫男子轻轻一笑,淡淡说来。 坐在主人位子的韩王竟也是个年轻人,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无醇酒美人相伴?小王袭爵日短,可是这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日子却过得久了,和司徒兄、徐兄都是旧识,相交也算不浅啊!今天为什么都如此拘束呢?莫非是看不起小王?”他说着说着就变了神色,脸如寒霜,目光如电看向那二人。 歌舞伎都因为主人的怒色纷纷退了下去,那两个人却还在逊谢不已。 “岂敢,岂敢!” “王爷言重了,徐某愧不敢当。” “喂!司徒闻,徐清鸿!你们两个太不讲义气了吧!我自从袭了王位,每天蝇营狗苟,被这些俗套所困,好不容易你们两个兄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好心看望我,原来只是为了打趣我!再不好好说话,我翻脸了!” 大厅里的气氛变的怪异,正襟危坐,言语儒雅的三个人忽地放声大笑…… 明烛高烧,照着三个奇怪的男人…… 正文 第三章 秋夜时闻笑语声 月已半满,繁星点点,3个大男人躺在韩王府花厅的屋顶看风景。 “司徒,想什么呢?”锦衣华服的韩王楚兆常慵懒的问。 “我在想你们那个女丞相。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以在这样一个男人的世界建功立业,名标青史?我三弟也算商人中的翘楚,他居然对你们的秋丞相崇拜得五体投地……为何从前咱们聊天的时候你们也没提起过?清鸿也就算了,一介布衣,顶多听听坊间传闻,你可是小王爷啊,应该了解点真实情况吧?虽然不是一个国家,但同是官场中人,我对她真是有些好奇,有些佩服啊。”幽幽月色中,司徒闻闭着的眼睛渐渐睁开,流露出饶有兴味的目光。 徐清鸿插嘴:“喂喂喂,谁说我不知道秋丞相的事?实话告诉你,她是我师妹,是我师父的得意高足呢。以前咱们聊天多半是协商解决事情,谁有空说这些有的没的?再说师妹也不让我随便乱说。” “那你先说,她的闺名是什么?” “啊?” “哈哈哈……” 司徒闻有些愠怒的看着两个相貌堂堂、温文儒雅的人乱没风度的笑得在屋顶乱滚,骂道:“你们两个无聊男人搞什么鬼???” “司徒……你饶了我吧司徒大人……”楚兆常笑得喘不上气来,大叫。 “拜托,司徒,咱们也是兄弟一场,不要这样给我们丢人好不好?”徐清鸿拼命深呼吸,终于掌住了,说:“虽然师妹不喜欢人家议论,可是她如今位居丞相,名字却不能不让人知道,你如此煞有介事问她闺名,我们能不笑吗??” “我没来没听人提过!!!她毕竟是个姑娘,我国官场礼教森严,所有和你们国家有来往的官员即使提到她,也只是提到姓氏而已。我又怎能随随便便打听女子的闺名?” “哇……清鸿啊,所以我就说嘛,做人一定要潇洒,千万不要像司徒似的,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像我们这样,得天下八卦而说之,这才是快乐智慧的人生啊……”楚兆常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嬉笑着。忽然他停下了,狐疑的看了司徒闻一眼: “司徒……” “嗯?”司徒闻的脸色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打听秋明鸿干什么??” “秋……明鸿??这,这好像男人名字啊。”司徒闻没理会楚兆常的问题,对“秋明鸿”这个名字明显有些不悦。 “喂,你不要诋毁我师父给师妹起的名字好不好?师父以鸿为名,希望我们都能够有鸿鹄之志,我们两个一清一明,兆头又好,意思又佳,不懂不要乱说!”徐清鸿恶狠狠瞪了司徒闻一眼,也不管天黑黑的人家能不能看见。 “好了好了,司徒,你别转移话题。真的,你告诉我,到底打听她干什么。别说我没告诉你,秋明鸿可是有背景的,千万不要打她的主意,不然会搞出大问题的,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啊。”楚兆常仍然锲而不舍的追问。 “对啊……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猛夸自己名字的自恋男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非常八卦的追问。 司徒闻的眉毛皱了起来:“她到底有什么背景?什么又叫做不能打她的主意?” “唉……”楚兆常在叹气,翻着白眼。 转头看另外一个人,徐清鸿则是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司徒闻,可是司徒闻的眼睛跟着他的脸转来转去,如影随形,恰似附骨之蛆。 “咳咳……人家不是不想告诉你啦,实在是有问题啊!而且是大问题……算了,我就老老实实告诉你吧……”徐清鸿被他看的实在发毛,终于举了白旗,“师妹如今能这样出头露脸,当然有很多故事,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当今天子在挺她,力排众议,她才能做到丞相的高位。” “而且为什么我表哥会挺她呢?当然有很多原因,比如人家救过他的命啦,帮他治理国家啦,可是……也是因为他,他,他喜欢秋姑娘啊……”楚兆常接茬,“所以呢,我看你刚才奇奇怪怪的,真的有点担心,万一你喜欢她……那你就完了。要知道他是天子啊!!” “是吗?……”司徒闻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司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两个八卦王都不约而同的问。 司徒闻忽然站起来,颀长身影在屋顶上面移动,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舞。良久,他慢条斯理的说: “放心,你们两个紧张大师,我没什么特别意思。我不过好奇,想多知道一些有关她的事而已……” “你让我们怎么放心??我们都很熟悉你这种奇怪的眼神……一定没什么好事!!!!!!”平民八卦王跟着站起身来,蹑足潜踪,我跟,我跟,我一直跟…… “老天爷啊,清鸿,你不要像狗狗一样跟着司徒行不行?!”楚兆常忍无可忍,吼了一句,接着晃到司徒闻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司徒闻,你从实招来,否则和你没完没了!”孰料一拳正面打来,猛闪……还是中了……右眼……屋顶上面顿时闹成一团。 初秋的夜很清凉,秋虫唧唧,偶尔有雀鸟惊飞的声音。 正文 第四章 巧笑嫣然精灵女 “小姐,今天收到了师父的信,我给你放在书房了哦。” “好呀,谢谢零儿!” 摘去发钗,解散头发……呼……好轻松!! 从小竹筒里面摸出卷成一团的信,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明儿小徒: 小明儿现在怎么样啦?最近你都不乖哦,礼物也没有,信也少了,唉,看起来人一老,就没有魅力了……连自己的徒弟都如此以貌取人,怪不得下山的时候主动和我搭讪的美女都变少了呀!! 最近我很好,不过清鸿走了,多多少少有点无聊。对了,小萦生蛋了呢,所以这几次都是小天来送信,你不是想要信鸽么?等我训练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说起来……咱们的皇帝陛下还没把你拐到宫里去呀?他还真逊,这么久都没打动我的宝贝徒弟,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英俊,导致你的品位太高了?还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咧。 近日占卜,发现你会遇到一个影响你生活的契机,是吉是凶连为师都无从分辨。一定要处处小心,你自出道以来可说是一帆风顺,难免会志得意满,切切至嘱,万不可大意!! 空谷客” “契机?吉凶未卜……他算出来的应该是劫数吧!师父的卦素来是灵的,可是我的人生好像不会有什么变化啊,正觉得有些无聊呢……呵呵,竟然又撒娇撒到我头上来了,真是……为老不尊呢。”看完信,喃喃自语。 灯下,一个散发披肩的少女浅浅微笑着拈起笔来,略思忖,在一幅花笺上面缓缓写道: “师父: 徒儿明鸿向师父问安。 又近中秋,去年明儿酿的桂花酒就埋在闻香涧的桂花林,只要破了我布的月华阵法就能拿到了。明儿知道师父一定可以的啦,呵呵。 朝中政局四平八稳,波澜不兴……奇怪,何以我遇见的是个真正英明神武的皇帝呢?根本完成不了我匡扶社稷的伟大理想嘛,为什么他不是个昏君,让我力挽狂澜一下……罢,罢,罢,若他是个昏君,我根本不可能成为他身边的臣子,恐怕已经被迫入宫了,师父也就见不到明儿了,最好还是这样吧。 哦,师兄又到了京师,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给明儿惹事,他这么乖,我还真是不习惯呢!” 想到自己那个超级麻烦的师兄,少女忍俊不禁,摇摇头,决定还是要有空就向师父告他的状。秀气的眉头微皱,蘸饱了墨,接着写下去: “云昭国国君派了使者过来,商谈我国与云昭边境一事。奇怪,百年来我们两国一向是以青昭山为界的,从无领土纠葛啊。云昭国和我国向来交好,国君也颇精明,为何做此无益之事?这次的使者是云昭国司徒世家的二公子,据说是个颇为厉害的人物,或者另有深意?明儿真是猜不透啊……莫非是你算的劫数到了? 这些日子夜观星象时已觉得有些凉意了,师父,虽然你身体康健,毕竟比我们大了近二十岁,还是要记得添衣服,如果病了就真的会变老,就不是风华正茂,迷死万千女人的英俊侠客了啊。明儿不在你身边,不能照顾师父了…… 草草行文,忘了问候小萦和它的宝宝们,对它们好一点,不要老是让它们试你的阵法了,小心它们在你的衣服上面便便啊。 徒儿明鸿顿首” 放下笔,吹吹信笺上的墨迹,少女有些得意的笑了。虽然师父绝代聪明,仍然有时候要被自己的两个宝贝徒弟气得哭笑不得,这就是所谓相生相克最好的证明…… 把信贴在脸上,闭上眼睛……磨蹭有着微微桂花香气的纸面,好像又埋在那个俊朗到让人晕眩的师父的怀里,感受他身上的暖意,父亲的感觉,被宠爱的幸福,一起涌上心头……知道他对自己的恶作剧时时纵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包含着对自己的关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欣慰。一时间,让人如此的想哭…… 望着夜空中迅速消失的鸽子,少女若有所思,脸上渐渐换了庄容,打定了主意叫了声:“零儿!” “小姐?”很快,一个高挑温婉的白衣侍女走了进来。 “好零儿,有空就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打算过几天送走云昭国使者就回谷里看师父。” “真的?好啊,我们的确也很久没回去过了呢。可是每年中秋皇上就会重提旧事,你这样跑走不会惹得他生气吗?” “哇,我哪一次不是上天入地的躲他(虽然每次都会被逮住,没办法,人家是皇帝咧)?他哪一次发过雷霆之怒?再说我想师父了呢。没关系的啦,反正每回他被我拒绝,都是疯狂处理政务来排解郁结的……零儿……你去帮我收拾东西嘛……”腻在香香软软的身子边上,肆无忌惮的撒赖。 “好吧好吧,怕了你啦……”零儿怕痒的挣脱八爪鱼的纠缠,赶快溜之乎也。 “呵呵……不早了,还是睡觉去吧,明天……好期待呢!” 正文 第五章 损友相聚斗未停 无缘无故的连打了几个寒战,司徒闻皱起了眉: “喂,你们两个!” “干什么?”两个正在互相敷脸上淤青的男人同时回答。 “你们是不是想要算计我?” 这句话很出乎楚兆常的意料,他反而狐疑的瞟了司徒闻一眼,说:“你胡说什么?我们两个什么时候算计过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要算计我们?司徒,人不能太过分的哦,我们都已经被你打了呀!!!” “是呀是呀,你这个变态男,每次都非打在脸上不可……要不是我们两个顾虑到你明天还要见人,我们早就……”徐清鸿忙不迭的抗议着。 “就好像你们两个打我的身上打的很轻一样!!”司徒闻不屑的低吼了一句,“可是,不是被你们算计,会是被谁?我的感觉很灵的……以前被你们两个坏小子摆我一道的时候也是这种寒战……” “什么啊,就打两个寒战你就觉得有人对你不利,你又不是地动仪!司徒,你的白玉化淤膏呢?快点拿来啊,我们两个这么敷不是办法呀,明天我也要出席,你想让我这样子去吗??”楚兆常翻着白眼叫道,俊朗的脸上是一个大大的乌眼圈,左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拳印,愈显得可笑。 掏出小玉盒扔过去:“老规矩,50两。” 超级爱美的平民八卦王一把从楚兆常手里抢过来:“老规矩,帮你忙打架,受了伤我应该先治……” “为什么??我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被你们两个欺负压榨……没天理呀……司徒,你不如去抢,还发财发的更快一点呢!清鸿啊……你,你,你抢了我这么多次你都没发达,可见你根本就命中无财也无势,我看你还是回你的幽空谷对着你那个比你还好看的师父修炼去吧!!!!”楚兆常气得浑身发抖。 “切!”回应他的是两道鄙视的目光。 “50两。银票,银子,或者其他等价物。” “喏,我用完药膏了,对不起啊小楚!我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听见你说到师父比我英俊,心里不服气,就不知不觉多抹了一点……哦,盒底还有一点点,你看看够不够用啊……” 无情的讨债和喋喋不休的逗弄声中,年轻潇洒的韩王非常没形象的开始耍赖:“呜呜呜……我不管……人家明天还要见人,弄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搞头???天妒英才,红颜薄命啊!!我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呀……破相了我还怎么面对宫里那些渴望看见帅哥的苦命宫娥??她们闷处深宫,寂寞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找机会偷看我这个倜傥不羁的王爷而已……你们就是不可怜我,也要可怜可怜她们啊,她们真的很惨的……” 凄厉的哭号根本没人理睬,另外两个人施施然翻检着韩王府的书房…… “哦,原来他的银票还是习惯放在衣柜的角落里呀。司徒,你要不要啊?” “是吗?那么你拿给我吧,清鸿,还要不要药膏,我还有一盒,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抹啊?” “咕咚!”重物倒地的声音…… 临时抄家组织的两名成员齐齐的向楚兆常的方向看过去,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议论着:“怎么了??” “好像是晕了吧……” “他会这么容易晕么?” “闻,你刚才是不是打的太重了?” “我看是你说把化淤膏用完了让他受不了了吧,而且你还抢他的银票……” “阴谋,一定是阴谋,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晕倒呢,当初他虽然有心疾,早就被我海底捞月妙手回春的徐少侠给治好了嘛……千万别碰他,铁定会中招!” “哦,那么就随便他睡在地上好了……” 打算拌猪吃老虎的楚兆常愈听愈气,忙暗暗安慰自己:“哼哼,休想气醒我……我晕了……一定要挺住……” 说不管,司徒闻还是很善良的把小楚抱起来,安放在书房的一张卧榻上面,给倒霉蛋敷白玉化淤膏,手法迅捷无伦。同时,徐清鸿托着楚兆常的手诊了一下脉,不禁“咦”了一声。 “怎么了?” “不对,大大的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啊?” “哎呀,一时之间很难跟你解释清楚啦。糟了,糟了,这可怎么办呢?我当初信誓旦旦对他保证,可以保他性命无虞的……”徐清鸿的语气焦灼不堪,听的楚兆常心惊肉跳,可是又不能睁开眼睛,皮肤不能波动,气也不敢喘粗半分,实在是苦不堪言。 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真是现在这个场面最好的注解……小楚,你完了!司徒闻看着徐清鸿不加掩饰的流露出了无限狡黠的表情,心中暗道。 “看来,我只好出绝招了!断魂针!!!!!” 今夜,注定有人无眠…… 正文 第六章 人间情痴各不同 巍巍青昭山,耸立在雪青国西北,是与邻国云昭国的天然界限。虽然两国仅隔了一道山脉,可是山势险峻无比,莫说人马通行,连鸟都难以飞越,山中更几乎根本没有居民。若不是两国在平原地区还有接壤,恐怕谁都不会知道山的那边还有一个国家,是以百年以来,两国国君无论明哲保身还是雄心勃勃,都从来没想过两国西北边境的问题。 当今的雪青国天子青澜帝接到国书,说云昭国要和雪青国商议西北边境一事,也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月夜无瑕,辗转难寐的他独立窗前,沉思着: “明鸿,你觉得这次云昭到底是何用意呢?” “云昭和雪青素来颇有渊源,据史书记载,有一次云昭云衡大帝田猎之时,中了海东国的埋伏,岌岌可危,是我国青峰大帝恰巧遇到,施以援手,才得以全身而退。从此两国结为兄弟之邦,联合抗敌海东,终于得了东部大片沃土。数百年来,两国互助次数难以计算,还有数次联婚,云昭有好几位名留青史的贤后都是我雪青国公主。” “我们两国早已结盟,唇亡齿寒勿庸置疑,这般情势之下,朕相信司徒闻此来,绝无恶意。” “可是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两年在明鸿你的治理之下,我国能工巧匠大大增加,商业发达,收入日丰,自然也赚了云昭不少钱,莫非云宁帝对此有所不满么?” “明鸿……你,毕竟不在朕的身边啊!朕枉为天子,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和朕说话的人……”青澜帝的眉间染上了一层忧郁。 “朕对你,是真心真意,至今朕未曾册封皇后,就是虚位以待。朕纵然算不得千古一帝,至少是个明君。抛开身份地位,朕虽无潘安之貌,子建之才,却也足以傲视群伦。为何你丝毫也不心动?朕已经等了四年,到底还要等多久呢?今年你也二十二岁了呀!人生苦短,韶华易逝,唉……” 窗前的人看着明月,窗外却有人在看着看明月的人。西偏殿里,一个宫装女子正在倚门凝望着伫立窗前的青澜帝。 “德贵妃,夜深了,还是去歇息吧!您这样痴痴的盼,皇上性子不好,万一瞧见了……”一名侍女过来劝道。 一双黑嗔嗔的美丽眸子闪了闪,流露出深深的幽怨:“没关系的,春燕……虽然皇上就站在不远处,可是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他的眼睛也看不到我!皇上……在想别的人……” “这是贵妃您多心了。宫里贵妃只有您一位,娘娘又生了皇子,论份位,皇上什么时候立后,中宫都是您的……这些年,后宫里大小事务皇上不都交给娘娘管了么?” “春燕,你不懂……”德贵妃微叹着转身进了殿。 “他人虽然在我身边,可是心从来也不在……我不是想做什么皇后,只是想有一份真情啊……” 摒退了侍侯的宫人,独个在灯下对镜卸妆,眼见得美人如玉,德贵妃却殊无喜色。想当年入宫之时,初见皇帝,天威凛凛中带着儒雅风流,轻而易举触动芳心,从此这个男人的身影日日绕心,夜夜入梦。虽然她为他生了儿子,频频进位,可是自从四年前他微服出巡归来,有时候竟会在梦中叫“明鸿”,她惊觉他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丞相的话,他言听计从;每年中秋之际,都会特意单独召见丞相,求恳她入宫为后……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不过心照不宣罢了。如此同床异梦,怎么不叫她的一缕柔肠几乎牵断!更令她伤感的是,听说丞相每次都拒绝入宫,皇上却从未死心,用情之深不言而喻。她啊,日日打理后宫繁杂琐事,朝朝暮暮嘘寒问暖的她啊,却只能被由嫔而妃,而贵妃的虚名安慰着……付出的真心,几时才能被人看见?几时才能得到一句情真意切的誓言?岂不知洛阳花好,非我所有?何必要如此执着啊皇上…… 意兴阑珊的放下梳子,上床歇息,却觉得这初秋时节,怎么的就忽然有了冬意……独眠锦衾冷,无语夜更寒哪…… 正文 第七章 惊闻噩耗寂无声 夜,终于过去了。清朗的曙光遍洒宫室和民居,无论世间有什么不平等,至少这阳光都是一视同仁的照着他们。 不过,明政殿上的人们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司徒闻无视于楚兆常投来的杀人目光,面带微笑的走到殿中给青澜帝行礼:“参见大帝!” “免礼。”青澜帝的眼圈有着淡淡的暗色,不过依然气宇轩昂。 “贵国皇上最近身体可好啊?” “承蒙大帝动问,皇上身子一向康健,还说记得大帝最喜欢喝零河水酿的糜子酒,特意让我带来500坛,是用云昭最好的淮安糜子酿制的,窖藏3年多了,皇上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想不到贵君上还是这么客气,真是多谢了。”青澜帝打个哈哈,单刀直入点到了正题,“这次贵使来我雪青,到底有何事商议呢?” “想来大帝已经看过国书,小使此来是代表云昭国与雪青商谈西北边境一事的。” 这时,旁边走出一人,朗声说道:“可是云昭雪青在西北数百年来都以青昭山为界,我想司徒大人不会不知道。贵使此来应该不止是商谈此事的吧?” 司徒闻微微转头看去。 “哦,忘了介绍,这就是我国丞相。”青澜帝瞥见司徒闻的眼睛一亮,心微微一动,难道司徒闻此来的真正目的和明鸿有关? 说话的人眉清目秀,身材中常,一袭官服,唯独头上没有官帽,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荆钗,上面镶着一颗珍珠,应该是她救驾有功青澜帝赐的吧。除了这支钗,通身上下毫无装饰,胭脂水粉更一概皆无。秋明鸿,秋明鸿,这就是秋明鸿,这就是让我三弟崇拜的甚于天子的人啊,这样看来,也不过一个姑娘嘛。司徒闻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暗暗思量。 微一失神,忙敛容正色道:“秋丞相果然明察秋毫。其实我这次出使,是因为在数月之内,云昭出了怪事,皇上为此忧心忡忡,特地派我来向雪青通报。” “哦?是何异事?”青澜帝眉毛也枯皱起来。云宁帝聪明睿智他素所深知,竟然可以让他无计可施,还向友邦通报,可见兹事体大。 “两个多月前,也就是五月初二,云昭住在青昭山脚下雪云村的村民受到瘴疫所侵,几天内死亡过半,逃出来的人去县衙报案,知县把灾情的奏报六百里加急送到京都,说要去亲自探查,不过他此后再无音讯,看来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啊?”不止青澜帝吃惊非浅,下面的官员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青昭山山势虽险,但数百年来从不生瘴疫,据说山中有神木镇守,以致毒物不能生发。 再看秋明鸿,本来浅笑的脸也凝重起来:“哦?后来贵君上可曾再派人前去查看?” “接到急报之后,皇上派了十名死士,带齐所有驱瘴疠的药去雪云村详查。他们到后发现瘴疫似乎在缓缓退去,有些村民幸存。尽自他们加了十二分小心,仍有三人染病暴死。幸存的七人中有两名医士,已经把各种有关情况记录下来,这是录出的副本,请大帝过目。”司徒闻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火漆上印着云昭的国玺。 内侍接过信封,呈给青澜帝。青澜帝约略看过之后问道:“照信中所说,已经将因瘴疫而死的村民火化了?” “正是,连同村中医治不效的病人、牲畜和方圆数里内的野兽,都已经射杀焚烧了。医士们都坚持非此不足以防止疫病传播。”司徒闻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病人都……太残忍了……”朝堂上出现了窃窃私语。 秋明鸿望着青澜帝:“如果瘴疫不再发,这样处理确是善策。” 青澜帝眼皮猛跳了一下,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忙问司徒闻:“是否后来又有瘴疫发生?”话一出口,大殿内顿时静的几乎让人窒息。 正文 第八章 温言难掩锋锐意 司徒闻在一片死寂中肃然回答道:“大帝明鉴,正是如此。之后我国相继又有两个村子毁于瘟疫,分别是六月二十和七月十七。算起来,死于瘟疫的人有四百余名。皇上不愿再派人去犯险,已经传旨青昭山脚下所有村庄一律北迁二百里。” 静。 压抑到极点的静默啊…… 青澜帝震惊之极,不禁向秋明鸿看去,正好迎上了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发现一向镇定自若的她目光竟然瞬间颤抖了一下。 “丞相可是有何话说?” “回皇上,明鸿虑及一事,皇上和诸位大人似应注意。” “请秋丞相赐教,到底是何事?”司徒闻目光炯炯盯住了她。 秋明鸿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她木着脸,涩涩的吐出一个字:“风!” “如果我记忆不差的话,云昭国被瘟疫所侵的日子,每个日子前后几天都是西风大作。”秋明鸿解说道,“眼下是秋季,大家都知道,在这片青云大陆上夏秋季的风候是西南风!是西风将瘴疠吹出了青昭山……” 司徒闻不由得颔首,心中暗暗赞叹:“果然女中豪杰,光是思路敏捷就足以出类拔萃。”他接口说:“没错,正如秋丞相所说,无论这瘴疫到底是因何而生,它总要乘风飘散,风势,就是它毒害的方向,等到入冬,风向必会转为东北,到时候……” “到时候,受害的就是朕的子民……”青澜帝眼神也呆滞了。 “大帝英明!皇上派臣来此,就是为了示警!请大帝早做准备!”司徒闻亢声说。 久久地,大殿上鸦雀无声。 青澜帝率先打破了沉默,竟是颇有唏嘘之意:“唉……云昭百姓遭此大难,贵君上必定忧心如焚!此番示警,对我雪青子民有救命之恩,也就是朕的恩人!” 司徒闻倒身下拜:“大帝言重了,雪青云昭世代皆为友邦,唇亡齿寒,焉能不相互照应?”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臣来之时,皇上单独召见臣下,说他每每思及罹难的百姓,夜不能寐,食不下咽,还说此等大灾必是他不修福德所招,他愿意以一身受此天劫,只求百姓得安……”司徒闻已是热泪盈眶,“臣听得皇上如此伤情,故此不惜危言耸听,在朝会之时说出此事,唯愿大帝防患于未然,臣才有面目回去……” “好了好了,起来吧,你放心,此事朕与众大臣都知道了,似此关乎人命之事,万万不会置若罔闻的。这几日你先留在驿馆休息,共同商议一个对策再回去向贵君上复命吧。你不妨将详情说与丞相,多多计议,以期万全。” 司徒闻起身再施一礼:“听凭大帝吩咐。” 青澜帝振作精神,吩咐道:“来人,赐宴!朕实在心中沉重,韩王替朕好好招待一下吧!丞相也随宴。” “是!”众人齐齐的答道。楚兆常悻悻然,司徒闻坦坦然,秋明鸿默默然…… 觥筹交错,珍馐美馔,众人却都没有了兴致,个个正襟危坐。 楚兆常替天子待客,坐在上首端着王爷架子,劝酒劝菜:“来来来,司徒大人,你千辛万苦来到雪青示警,实在是功不可没,我替皇上敬你一杯!”心中暗暗恨道:“死司徒,害我被清鸿折磨了整整一夜……你喝吧,这么好的酒,你怎么有福消受?但愿你喝着呛死!” “多谢王爷。”哼,这么怨毒的目光,想杀人啊?我怕你呀?!有什么了不起……司徒闻一口干掉杯中的酒,高声赞道:“好酒!雪青名酒琥珀浓,果然名不虚传!”嘿嘿,我喝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气死你…… 这个坏蛋,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丞相?”楚兆常轻声唤叫。 秋明鸿明显在走神,楞了一下才答应:“哦?王爷,叫明鸿何事?” 司徒闻这才正大光明的转头看着秋明鸿:“丞相若有所思,莫非还在担忧青昭山中瘟疫之事?”唉,这样沉静凝练的人,真不像个花信少女。 秋明鸿淡淡一笑:“司徒大人,我的确心中有所忧虑,不过并非青昭山一事。”她看了楚兆常一眼,“是看到这琥珀浓,想起我从前在青昭山中学艺之事。对了,王爷,听说司徒大人和王爷是知交好友?” “认识罢了,认识罢了。”楚兆常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司徒闻也楞了,自己和楚兆常、徐清鸿的交情自来无人知晓啊!怎么会被她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她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秋明鸿轻笑着,圆润的嗓音中隐隐有金石之声,“何必瞒我呢?别忘了,那个人可是我的师兄啊。”丹凤眼闪啊闪的,竟是无比促狭的看着哑口无言的两个人。 司徒闻和楚兆常都愤慨于徐清鸿的口无遮拦,一边又要把好颜色拿出来掩饰。楚兆常忙咳嗽了两声,说:“啊……吃菜,吃菜,这个琼玉凝脂来之不易呀,是十多种白花的花蕊和花蜜所制,请,请……” 须臾宴罢,司徒闻出得殿来,已是汗湿衣衫…… 临别,秋明鸿说了两句客气话,乘轿而去。 剩下司徒闻和楚兆常,两个人一对眼光,都是同样的意思:这个超级无敌八卦王!楚兆常问道:“司徒大人是否要回驿馆?” “哦,我初次来到雪青都城,打算逛一逛……”放心,这件事我来办!找他算帐去!! “好好,那本王就回府了……”嗯,我还真不能去跟他斗。昨天晚上他的什么缺德断魂针弄得我三魂走了两个半…… 正文 第九章 中庭有桂落无声 这个徐清鸿,一贯坏的滑不留手!想着秋明鸿那笑里藏刀的神情,简直和他如出一辙,看来不教训他一下是不行了!!司徒闻决心已下,恨恨的向前走着,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徐清鸿的医庐,顺手抓住一个路人,问道:“知不知道空谷医庐在哪里?” 路人甲被吓了一跳,怔了怔才回答:“哦,是徐大夫开的医庐吧?前面左转,走一条街再右转一直走,看见桂树就到了。” “谢谢!” 司徒闻松开了手,顺着人家指的方向找去。近午的阳光已经变的明晃晃夺人二目,但通衢大道两旁有树木掩映,他心中的躁性略略减了些。 左转,街两旁是铁匠作坊,铁锤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司徒闻纷乱的心绪倒渐渐开始平复,凝神审视,竟然看见作坊挂着“寒雪锐青”的招牌,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每年流入云昭的大量精制的铁器皆是从这个作坊制造的。想不到这个作坊竟然有如此的规模,看来秋明鸿果然厉害,在她秉政之下,雪青的实力不可小觑啊…… 冷静下来之后,司徒闻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再去找徐清鸿呢?唉,反正来也来了,干脆去吧。 右转…… 咦,好清凉的一条街,夹道种着梧桐和合欢,亭亭如盖,司徒闻才走了几步,就已觉得神清气爽,随风飘来一股桂花香,他不禁抬头看去,果然发现不远处一株开满了桂花的桂树从一道浅灰色的院墙里探出来。 走近了,听见院子里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左右瞟瞟,四外无人。眼珠一转,司徒闻纵身而起,在墙头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藏在隔壁院子里的大榆树上面。偷听的确不合理数,但此时此刻,疑心压倒性的占了上风。 嗯……离得还是远了一些,只能隐隐听见“司徒闻”,“云昭”,“青昭山”这些字眼。从树叶缝隙里面看出去也只能见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晃来晃去,像在交手。司徒闻微微挑了挑眉,未见他身形如何动作,已经向着院子中间的大桂树飘过去……吼,果然不愧为云昭国司徒世家有史以来的最高手。 有道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不过呢,司徒闻一直相信艺高人胆大。 结果就是……阴沟里翻船了! 嗖——司徒闻听见了暗器破空的声音,可惜为时已晚,一枝桂花不偏不倚打中了他的环跳穴,一粒小石子毫不留情的打在他颈畔。 于是,biu的一下,司徒闻从空中摔了下来,擦得树上的桂花扑簌簌掉落,铺了一地,顺便也沾了他一头一脸。这淡黄色的花儿馥郁芬芳,本来是惹人怜爱,不过眼下就只能点燃司徒大高手的怒火了…… “徐清鸿,你这个坏蛋!给我死出来!!!”动弹不得的司徒闻吼着。也难怪呀,连头都抬不了了,生平只算计别人的人,吃了这么大的鳖,怎么受得了。 “公子,这个人是谁呀?”一个宛转的声音问道。只听见衣裳悉悉索索,眼前出现了白色长裙和一双纤尘不染的玉白色绣花鞋。 “呵呵……他就是我刚刚和你提的兄弟,云昭国的司徒闻。”青衫青履,皮皮的声音,正是促狭王徐清鸿是也。 徐清鸿出指如风,解了司徒闻的穴道,大笑道:“司徒啊,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不从门进被当小偷你怪谁呀,哈哈……” “吼,你敢偷袭我,我闪!”徐清鸿躲开了司徒闻连环三掌,怪叫道:“你恩将仇报呀你!没天理的!!” 司徒闻正待施展他家的绝学破云十二踢,旁边的少女走了过来,“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家少爷呢?刚刚是你私入医庐在先,我和少爷又还不知道你是谁,小惩大戒而已,你大吼大叫是何道理?” “零儿,不要跟他废话啦,他根本不讲道理的……” “你敢说你们不是故意陷害我的??”司徒闻毕竟世家出身,碍于面子,不好在女孩子跟前动手,言语中的火气收敛了些,凶狠之意却并未稍减。 “故意?什么故意?零儿给了我东西又心疼,想要回去,我正和她讲道理,你无缘无故跳过来,我哪里知道是不是小偷?当然要顺便捡块石头打过去喽。” “小偷会光天化日跳墙而入吗??我身为云昭使节,听见有人在说云昭云云,当然要听个究竟!”司徒闻怒视着他。 “哦,你也知道你是光天化日私闯民宅呀?对,你不是小偷,是听壁角的,或者是强盗,你自己选一个……” “少爷!!你别胡扯了好不好?”零儿跺脚嗔道,“你这样夹缠不休,圣人都要发脾气了!司徒公子,零儿已经明白了,原来这是个误会,方才是零儿莽撞,错怪公子了,让零儿给公子赔罪吧。”说着,深深施下礼去。 正文 第十章 李代桃僵大梦长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纤纤弱质陪笑道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气下去了,何况司徒闻想想的确也是个误会,倒是大半因为自己敏感,致有此事。他一边决定要找机会暗害一下徐清鸿,一边还礼道:“姑娘客气了,这件事是司徒无礼在先,错不在姑娘,该是我给姑娘赔礼才是。” 徐清鸿安能甘心被晾在一边?他笑嘻嘻凑过来,介绍着:“司徒呀,今天上朝见过我师妹了么?我师妹很可爱吧?喏,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你一定要认识的,她叫零儿,可是师妹最宝贝的姊妹哦。” “司徒公子,你别听少爷瞎说,我不过是小姐当年救的孤女罢了。零儿早就说过要服侍小姐一辈子的了。” “唉……她要是把你当婢女,怎么会教你琴棋书画?还逼着师父教你学武,结果功夫学的比我还厉害,真不知道你温文尔雅的,为何有这个癖好……” “小姐救了我,零儿要一辈子保护小姐,当然武功要学的好一点呀。少爷,你这次没和我斗到80回合,算是你输了哦,今年的凝香露你是没份了。”零儿板起了一张俏脸,瞪了徐清鸿一眼,转手把一个小瓷瓶掏了出来,递给司徒闻:“公子,这个就送给你吧,是我和小姐一起配制的,滴进酒里可以让酒变得香醇且不易醉人。多喝些还可以驱毒。” “哦?真的?”司徒闻眉毛一挑,大感兴趣的说:“多谢姑娘。冒昧问一句,这种凝香露配制容易吗?” 徐清鸿又抢着回答:“凝香露是师妹研究出来的,原料倒不算难得,就是配制麻烦,水要用特别的泉,药材要长在特别的地方,从备料到调配都要配合节气和时辰。其实我也会呀,无非是我懒得花那么多功夫嘛……零儿,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次完全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冒出来,我才没有和你继续比下去嘛,怎么可以把我的东西给他呢?本末倒置嘛!师妹是让你来给我送节礼的耶!!” “你才是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人呢。”零儿笑道。 “谁说的?” “小姐呀,小姐还会说错你么?”理所当然的回答。 “切!”徐清鸿一撇嘴,“她才是最擅长颠倒是非黑白的人……”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司徒闻心坎里,不由得想大点其头,可是眼下嘛,笼络住这个显然对秋明鸿很有影响力的女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清鸿说她的武功比他还好……那不就是可能比自己还好?他马上重重敲了徐清鸿的头一记,对他展开了批判:“简直是含血喷人嘛你,今天我也见到了秋丞相,沉着冷静,机敏大方,温婉有礼,哪里有半点颠倒是非?你不要仗着是师兄,就欺负人家女孩子!” “我,我欺负她???自从她入了师门,什么时候不是她欺负我来着?”徐清鸿嘟嘟囔囔发着牢骚。 零儿转身瞪了徐清鸿一眼,叹道:“好啦,少爷,别烦了!小姐送你的桂花糖和百花香糕我放在后院石桌上了,我按照小姐交待在周围布了机关,你自己拿去吧!”说罢向司徒闻又施了一礼,“今天失礼于公子,多谢公子大人大量不与零儿计较。零儿还要去给小姐买东西,这就告辞了,如果公子有事与我家小姐商议,不妨来丞相府,零儿必定扫花烹茶以待。” 司徒闻逊谢了几句,看着零儿白衣胜雪,翩翩离去。 “你看看,你看看,送我东西还非要布什么机关……司徒,你要不要陪我去,见识见识我师妹的新玩意。她呀,总是拿周围的人当实验品,唉,都是被师父带坏了。哎呀,我还忘了问你今天见皇上到底商议的怎么样?说实在的,那件事真是诡异呢……”长舌男一边带着司徒闻往后院走一边喋喋不休。 司徒闻捏着装凝香露的小瓶,暗想:“驱毒?倘若凝香露可以使人不受瘴气所侵,不就可以进青昭山一探究竟了么?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是否对付得了那么厉害的瘴疫……”正琢磨时,忽然闻到一阵异香,登时天旋地转起来…… 正文 第十一章 无瑕玉人惊入怀 睁开眼睛的司徒闻竟然破天荒的失去了思维的能力。从前的他人称云昭第一青年智者,自从懂事以来就没停止过思考,只有和两个损友偶尔胡闹时才用拳头说话……可能是报应?这次到了雪青之后连连受挫,受人嘲笑,还挨了打,接着竟然着了别人的道,史无前例的昏倒了!说实话,司徒闻的确有心撞冻豆腐自杀了,哪里还有脸面起来见人? 何况,这张床好舒服啊…… 司徒闻果然不愧为智者,瞬息之间就总结出了自己躺的床铺的优点: 第一,味道沁人心脾。似乎是花香,又掺杂着难以名状的草木氤氲之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第二,铺陈柔软温暖。好像这没什么稀奇,可是世家出身的司徒闻竟然发现他从未有过更加舒适的感觉,一向坚强的他第一次觉得被柔柔的包裹着,淡淡的温馨和缱绻,从心往外感到倦怠和松弛……舒服的无法形容啊。 正在胡思乱想,一阵流水般的琴音飘来,只听得有人吟道: “来兮青螭为驾 住兮素虬为骑 光兮日之华 花兮月之影 万里有宾朋兮 来兮欢宴不停! 我有醇酒兮曰万艳同悲 我有名花兮曰灿华无穷 我有甘茶兮曰千红一哭 我有佳曲兮曰霓裳羽衣 我有古琴兮曰焦尾梧桐 我有奇舞兮曰云影丽人 我有美人兮曰转盼多情 来兮来兮 美馔珍馐无穷尽兮 欢声笑语伴黄钟” 吟罢,余音袅袅不绝,虽是女子声气,却是大方脱俗。司徒闻只觉心动神移,不由得起身离榻,随着琴音寻了过去。 出门是一个小小的四方庭院,株株绿柳,簇簇素菊,煞是幽静,虽然琴声不绝于耳,只看不到弹琴的人。 司徒闻侧耳细听了一会,纵身跃到屋脊上四面环视,果然看见一个绿衫女子在不远处一幢小楼上弹琴,只是看不清容貌。 “行行复行行,君子犹未止,明鸿初掠影,借问卿何事?”琴声停了。 “我来已酣睡,浅浅愁方生,忽而闻清乐,来寻雅歌声。”司徒闻连忙恭敬回话,心中暗道奇怪啊,我的声音为什么好像有点变了?不太像是自己的嗓子,反而有点像清鸿那个鬼东西。 一道身影从楼上飘下来,三晃两晃,竟然扑到了司徒闻怀中,咯咯笑道:“师兄,你搞什么鬼呢?中了我的梦甜香也不用不好意思啊,瞧你,连我都不敢认了!” 司徒闻只觉一个娇软的身子贴在身上,骇得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满带笑意的顽皮眼睛,犹如一泓清泉,清澈见底,里面映着自己的样子,倒像是一眼看到了自己心底,又似乎自己一眼就看到了她心里。刹那间他看清了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子,秋水眼,瑶柱鼻,芳唇皓齿,一派天真,充满快乐和信任的目光望着他,司徒闻只觉心猛地一震,这正是朝堂上那端肃严正的秋明鸿啊!他脱口而出:“秋……秋丞相!” 怀中的女子一颤,退出几步,“你……”忽然伸手去摸司徒闻的耳根处,司徒闻的脸陡然烧得发烫,忍不住“啊”了一声。 与此同时,秋明鸿也“啊”了一声,“这个死师兄!被他骗了!!” “怎么回事?”司徒闻忍不住问。 “唉……你自己看看吧。”秋明鸿从袖中摸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递给他。 司徒闻傻傻的接过铜镜,铜镜之中的人影却不是他,竟是活脱脱一个徐清鸿! 正文 第十二章 颜容方还心初动 空谷医庐,后院。徐清鸿得意洋洋的拿到了零儿送来的食盒,打开拈了一块百花香糕扔进嘴里,幸福的感受那种入口即化的香甜柔软,忽而眉头一皱,嘀咕着:“嗯……师妹做的香糕又有新变化了,好像……有雪心兰?天哪,她怎么舍得的,是师父的镇谷之宝啊,不是要在雪泉边才能生长么,莫非她已经可以在普通的土壤种植了??可恶,这样岂不是又输给她了吗?师父一定又会说我不思进取,真是的……” 不过,狡黠的笑容很快就绽放在徐清鸿的脸上,心想:“哈哈,这个时辰,司徒该醒了吧!师妹一定想不到我会偷梁换柱,把他易容成我的样子。至少可以捉弄她一下,总不能我老是吃鳖吧……谁叫司徒这么笨,竟然随随便便中了我的迷香,师妹的机关都由他承受了,这可是头一次我能够在师妹的阵法里全身而退呢。嘿嘿,不知道现在师妹那里什么情形呢。……咦,为什么好头晕?小鬼头,怎么在香糕里用了醉罗帐??” 重物倒地的声音…… 相府,挑云楼。司徒闻忍不住对着手中的铜镜看了一次又一次,清俊的脸因为咬牙切齿变得扭曲狰狞:这个死清鸿,竟然拿我当挡箭牌,害我中了迷香还把我易容得和他一模一样……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让我逮到你就整死你!!气了一阵,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抬头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还好,只有秋明鸿在一张几案前默默调弄着什么东西,看都没看他一眼。 司徒闻看着秋明鸿的盈盈侧影,才发现她的长发并未梳上,居然只是散挽着,愈显得娇懒,心又不由得一动。冷静了一下,虽觉不好意思,仍旧轻咳两声,开口说:“呃……这个……秋丞相,方才之事……并非闻有意相欺,但毕竟是唐突了丞相,万望恕罪。请丞相放心,此事在下不会对任何人言及,决不会累及丞相清誉。” “怪不得师兄说你为人倒也重情重义,只是过于古板了些。”秋明鸿抬起螓首,瞟了司徒闻一眼,说道。 “我自幼并无父母扶养,多年来与师父师兄相依为命,情若父女兄妹。”她声气甚是温柔平和,并无羞愠之意,“你既是我师兄的挚友,自然也如同我的兄长,虽是新相识,却也可算是神交已久。我素闻司徒兄为人豁达潇洒,何以今日小小误会便令兄台如此尴尬?”一双明眸清亮亮的望着司徒闻,落落大方中带着端庄秀雅,倒令司徒闻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丞相所说虽是,只是无论如何丞相也是女儿身,司徒闻不该冒犯。”沉默一会,他说道。 “也罢,师兄都劝不了你,我也没这妄想。”秋明鸿轻轻一笑,端着一个黑漆茶盘到司徒闻跟前,司徒闻看到里面放了一块湿帕,一盘绿色的糊糊,疑惑的问:“这……” “洗去你脸上易容药物的还颜膏啊。莫非你想要一直做徐清鸿不成?虽然我师兄是比你英俊一些,你也不必羡慕至此吧?” 司徒闻还没来得及抗议,湿手帕已经捂上了他的嘴。凉凉的感觉传来,他只得知趣的闭紧了嘴巴,顺便也闭上了眼。可是刚才那双淘气的星眸不知怎么的,一径在心里闪啊闪啊的,搞得他心乱如麻。他有些恼恨,下意识的便要蹙眉摇头,却听见秋明鸿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响起:“别动。”浅浅的呼吸吹在耳畔,一阵麻痒倏地传来,司徒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何况隔着薄薄丝帕,清清楚楚感觉到秋明鸿的双手在自己脸上抚来弄去,他脸的热度更是不由得高了起来。 “好啦,睁开眼吧。我叫零儿打水给你洗脸。”又过了片刻,他脸上的手帕被揭去了。司徒闻却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听见轻巧的足音渐行渐远,似乎已经出门了,才长出一口气,茫然四顾,果然人去楼空。 正文 第十三章 智者千虑有一失 “零儿?帮我送盆水给司徒‘大人’洗脸咯……啊,对了,顺便找人把清音茶端去让他喝。”亮亮的眼睛转啊转啊,我的纸笔咧?零儿真好啊,她怎么知道我要画画了,墨都磨好了耶…… “是,小姐。”零儿略带无奈的看着她那迫不及待开始摹画人像的小姐,叹着气出去了。这个小妮子啊,为什么和少爷一个毛病,喜欢收集人脸呢?两个人还比赛哪个容貌有特色应该用来吸引注意,哪个够平凡适合打探消息,哪一个最漂亮,哪一个最丑,连自己的脸也不放过,真是无聊哦。可怜的司徒公子,看来会被小姐捉弄喽!司徒公子人还不错嘛,稍微提醒他一下,看他上不上路,懂不懂得给我好处……咦,我怎么也说出这种话了?糟糕糟糕,看来果然近墨者黑,近猪者肥,一定要慎之又慎了! “司徒公子,请先净面吧。”零儿忍着笑说道。不管是什么人,这一脸绿色的药膏也够逗趣了,还别说,司徒公子的眼睛满黑的,倒像是两颗紫葡萄藏在葡萄叶间呢! 司徒闻忙收拾心情,站起身来施了个半礼:“多谢零儿姑娘。”嗯?为什么我的声音还是怪怪的?真的有点像清鸿这个坏蛋啊! 一番洗濯,司徒闻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居然产生了恍如隔世之感。拿起面巾擦脸,不知为什么,手隔着面巾触到脸上,好似又传来了那种麻痒的感觉,司徒闻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难道得了病,怎么想到了秋明鸿的手……?耳朵腾的又热了起来,热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整个脸上。幸亏面巾蒙着脸零儿姑娘看不见啊!司徒闻借着擦脸,偷偷在脸上狠狠拧了一下,这才定住了神。 唉,不管怎么样,面子不能跌到家,客气一下先!接过一个穿着米黄色衣裙的侍女递过来的茶,嗅嗅那一缕热气中升腾的淡香,说道:“好茶,清芳扑鼻啊!”说着,浅尝了一口,脸色骤变,扑的就全吐了出来!司徒闻登时大觉尴尬,旁边的零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司徒……公子,呵呵……这杯茶不是吃的茶啦。这是解药啊。” “解药?我脸上的易容不是已经洗去了么?” “公子不知,这易容之术,还包括改变声音。公子可觉得方才自己的声音有异?便是因为曾经被金针刺穴,影响了喉头肌肉造成的。虽然刺穴之效会随时间消失,总不如这种清音茶善能活肌活血的效果好,不过这茶味道苦不堪言,还苦中带酸……呵呵……都是零儿没有说明,所以公子才会毫无准备,大受其苦。司徒公子请恕罪。” “原来如此。那么这解药服用时可有何需要注意之处?” “此茶不可一口饮尽,必须口含至温凉方可服下。” 司徒闻的眉毛顿时皱成了死疙瘩。天哪,这个味道的东西要含着…………未免太残忍了吧!!他开始越来越恨徐清鸿这个坏蛋了!早就应该知道,跟他在一起就绝对不会遇到什么好事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得不拿起杯子把那香气氤氲却酸苦不堪的东西灌到了口中。莞尔不已的零儿使了个眼色,送茶的侍女忙将一大壶真正的茶、一个大碗和四色甜点放在司徒闻身边的桌子上,低低说道:“公子,服下清音茶之后请用这些茶点,可以稍减苦楚。” 两个人一起退了出去。司徒闻第一次后悔自己功力太高,听着她们的低低笑声,口中的药茶加倍难喝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嘴里的解药有些凉了,他咕嘟一口把药茶吞下肚子,抓起那壶清茶倒了一大碗,猛喝了三口,还好这壶茶味道是正常的…… 司徒闻喝掉了两碗茶,才觉得嘴里舒服了些,开始忙着把点心塞进嘴里考察自己的味觉恢复的如何,发现自己还能尝出味道,方始心下安定。唉,这一天怎么这么长啊!他不禁悲叹起来,自己今天的遭遇,真是有生以来前所未有之衰啊! 等等,我为什么会被徐小狐狸设计?司徒闻忽然找回了原来的思绪,想到自己昏倒之前的念头,凝香露!他往怀中摸去,却是空空如也,方才回过味来:自己的衣服自然也是被狐狸换成他的了,否则怎么会把我当成了他,还弄来了相府? 正文 第十四章 麦芒恰好对针锋 以后更新时间改在晚上,希望大家继续关注我的书,谢谢! ~~~~~~~~~~~~~~~~~~~~~~~~~~~~~~~~~~~ …… 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放下笔,秋明鸿点点头,暗道:“坏师兄,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在点心里面做了手脚,否则这回可就输给他了!他可真贼啊,居然能够那么快的给那个司徒闻易容,搞得秋儿都上了当。” “小姐,司徒公子在正厅独坐,似乎不太合适,他毕竟是云昭使臣嘛。”米黄衣衫的侍女看见她画完了,轻声说道。 “你总要让他休息一下,挺过了清音茶的药劲儿啊。何况我也叫人去通知他的从人来相府了,应该到了吧。对了,秋儿,你跟零儿去医庐的时刻差了多久?”她站了起来,理理衣服,苦着脸说:“帮我梳头发吧,你说得对,他毕竟是使臣,我该用丞相的身份见他方合理数。” “小姐乖,这边坐下。嗯……我记得好像是比零儿姐姐晚了两刻时辰出去的。”秋儿边在妆镜前给秋明鸿梳头发边思忖道。 “两刻啊……那应该还有机会吧。”秋明鸿喃喃重复着,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我的好秋儿姐姐,你再跑一趟吧,看看师兄他怎么样了,醒了没有。要醒了,就把他叫来,说有要事商议。没醒……” “没醒就拖来。好吧,我马上去,又不是第一次了。……小姐,你不是真的赌气把醉罗帐全放进去了吧?” “当然没有,可是打翻的时候有一小半已经洒进去了啊,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怎么我就忘记塞上醉罗帐的瓶塞,谁知道小天怎么就把它碰翻了呢。已经放了那么多材料,浪费了多可惜!幸亏还有师兄在京里,否则我都不知道送给谁了。”看看镜子里面的人已经又变成了秋丞相,点点头,收起娇笑狡黠,往外走去,秋儿也跟了出来。 “小姐,要不要顺便请韩王爷来?”秋儿问。 “嗯,也好。先去请韩王爷,要是师兄没醒你就让韩王爷把师兄弄来吧!让他低调一点哦。” “可是上次你说要他低调,他就拿少爷特制的墨汁在少爷脸上画了个鬼脸,弄得少爷半个月没出门,逼着我给他天天煮好吃的,胖了5斤啊。”秋儿满脸哭笑不得。 “哎呀,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跟我可没关系。谁叫师兄没事就喜欢整蛊楚哥哥?好秋儿,去吧,走房顶,快一点。”忍不住还是笑了一下,这个师兄还真是优质啊,欺负起来永远也不会闷呢! 秋儿也笑了,略纵身形,蝴蝶一般飞上了房,翩翩的向着韩王府方向行去。 “小姐,我正要去找你呢,司徒公子的两个从人方才到府了,已在正厅内半刻了。” “好。零儿,来,跟我进去吧,的确得商量一下正事了。”秋明鸿的神色沉郁了下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秋儿到了韩王府,对闻声围过来众侍卫甜笑了一下,晃了晃相府的令牌:“各位,丞相命我来请王爷到府议事。” 领头的侍卫客气的笑道:“秋儿姑娘好啊,王爷在书斋读书呢,我带姑娘过去吧。” “多谢韩队长。” 队长一走,众侍卫哗的一声顿时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哇,这回又是从房顶上来的,赢了赢了,赵三弟,别怪兄弟跟你较真,快拿钱来吧!” “真是倒霉啊,怎么这么快就又有急召王爷的事儿了?我明明看准了几天前王爷才被这样请走了一次才跟你赌的……” “你们两个小子疯啦,让王爷知道你们拿他的事赌钱,起码会揍你们一顿,再交给徐大夫收拾,这都不怕?真是赌鬼!” 对于楚兆常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可以鄙视或修理徐清鸿的机会更加宝贵。秋儿才说了三句话,他就带着一队侍卫龙卷风一般卷到空谷医庐,把尚在昏睡中的徐清鸿拖上一辆板车,在他身上盖了一幅大大写着“我是淫贼”的布单,鸣锣开道向着丞相府用三级微风的风速飘过去……围观的百姓都很无奈,这韩王爷跟徐大夫都是名满雪青的人物,只要两个人都在京城里面,三五不时就要搞出点动静来,虽然看热闹是很有趣啦!但是他们二人一个是皇亲国戚天潢贵胄,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医科圣手……这样子闹,未免太不顾及体面身份了吧…… 正文 第十五章 世间多少痴儿女 “皇上驾到!”内侍的喝道声仿佛强心针打在德贵妃身上,顿时让她容光焕发。 “臣妾恭迎皇上……”一言未了,青澜帝一摆手让她免礼,大步迈进殿内,却不就坐,只在西偏殿当地走来走去。做了七年的枕边人,德贵妃怎么能看不出他那皱起的眉头里诉说的是什么?必定是有什么难以处理的大事了,七年来,她可从来没见过皇帝这个样子啊! “婉儿,你说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青澜帝忽然站定了,直直的看着德贵妃问道。 德贵妃一愣,有些茫然的回答道:“皇上英明神武,是一代明君英主。” “朕是明君?”青澜帝默然良久,忽然摇了摇头,颓然坐到了榻上。 “皇上?”她心中一阵慌乱。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苦涩的神情,他永远那么镇定,那么潇洒啊!丝丝心疼的感觉传来,她情不自禁的问道:“皇上……何事令皇上如此忧心?” 青澜帝叹了口气,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唉……朕记得你哥哥娶了云昭司徒侯爷家的女儿?” “正是,皇上,可是云昭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德贵妃的眉头已经颦蹙了起来。 这双皱起的弯眉,何以和我心中那双如此相似?青澜帝神思恍惚了一下,全然忽略了德贵妃和秋明鸿的眉毛并不仿佛,只不过这一蹙眉的神情令他想起了秋明鸿。他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抚摸她润泽的长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莲花香气,这个味道……他心里颤动了一下。毕竟不是她……不过,这个香味同样引起了他的回忆,他忽然低吟道:“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德贵妃的眼里一下子就涌满了泪水,盈盈欲滴。他原来还记得么? “朕记得,你初进宫来那一年,在御花园的灵漪湖中,你坐着小船采莲花,唱的就是这首曲子。”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流了下来:“没错……后来,皇上曾经说过那是您第一次注意到臣妾……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臣妾就只用莲花香……”那个难忘的夜晚,她成为了他的女人,他微笑着说她像是莲花仙子,戏言要下令让宫中除了她,所有嫔妃都不许身带莲花香气。有多久他没有这样亲昵的拥着自己?有多久他对着自己,眼里看见的却不是自己?他手掌的热力透过发丝,瞬间就烘暖了她的心。 “皇上……”一声颤呼散入午后温热的空气,低不可闻。 青澜帝仍然下意识的轻抚着她的发丝,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怀中的女人实在太温柔体贴,她,虽然不是自己心里最想要的那一个,却是一份他无法拒绝的温存。 “婉儿,你说朕是明君,英明神武……朕曾经也是如此认为。”他的声音透出一丝茫然,“今天朝堂上,云昭使者司徒闻——朕记得该是你嫂嫂的堂兄——传来云昭的国书,告知朕青昭山中借着西南风流传不明瘟疫,其性甚烈,为祸极深……若无善法处置,待到入冬,恐怕就会祸及我雪青百姓了!” 德贵妃不安的颤抖了一下。她想问,但没有开口,默默的伸手环抱住青澜帝,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裳。 “云宁大帝将青昭山脚下的所有村落都内迁了两百里,可是朕不能这么做啊!云昭境内的青昭山附近山势险峻,加上气候颇为寒冷,本就人烟寥寥,可在我雪青境内,寒气被青昭山阻隔,因而气候颇为温暖,虽说山势险峻,但沿着山脚有数个重镇……就算要疏散,也是一件难事啊!” 抚摸德贵妃长发的手缓缓伸到腰间,握住她一只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口。德贵妃——或者说,木婉儿——丝丝惊骇的发觉那英伟男子的手竟有些颤抖。 秋风拂过,吹乱了两个人的心绪。青澜帝松开了她,信步踱到窗口,喃喃低语:“若是她要亲去探察,朕允是不允?” “朕不能跟她去。可是她要去,朕又留不住她!她在青昭山中长大……朕是明君,不能恣意妄行!”他心情激荡之下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浑然忘却了身在何处。忽然身后“哐当”一声,他猛地回头,却看见了一张血色瞬间褪尽的俏颜。德贵妃柔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凝视着那个将她从极乐世界瞬间推落无间地狱的人,神色不停变换:震惊,茫然,痛极,失落,柔情,最终汇聚成一泓墨色的悲哀……原来他是为了那个人而颓唐!原来她又一次自作多情,还以为他终于愿意对她敞开心胸! 她下意识的紧紧握住了刚刚被他拉过的手,指甲深深刺进了手心。为什么不觉得痛?她怔怔的看着他,青澜帝也回过了神,知道自己的话狠狠伤了她,心下颇有不忍。可是看她惨白凄然的神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出了西偏殿。 偌大的殿内,一只茶杯静静碎在地上无人理会。头上的金钗犹自留有他的暖气,可是她的心,却已是彻骨的冰寒…… 正文 第十六章 通明居中密议成 相府书房“通明居”。房间不大,东西南三面有窗,北墙下一个大大的书桌。一盆兰花在几案上散发着淡淡幽香。几杯清茶蒸腾着薄薄雾气。 “明儿妹妹,有什么正事,让秋儿来通知我,还要去拉上清鸿?”韩王楚兆常坐在东窗前的便榻上,正在挑着吃小案上的点心。 “师妹,你可太毒了,你不是答应过我绝对不在吃的东西里面做手脚的嘛!哎我说小楚,你不跟我抢吃的会死啊?!”徐清鸿被灌了一杯味道辛辣的烈酒,醒了过来,坐在楚兆常对面,跟他争吃的。 南窗前有一套碧绿的竹制桌椅,团圆桌上也放了茶点,高背椅上坐着司徒闻。他脸上挂着笑,身上却出了一身冷汗。真丢脸啊,怎么有这样的朋友……方才秋明鸿亲自到大厅把他请入书房,说要请来楚兆常和徐清鸿,共同商议有关瘟疫之事,他当然是连连应诺,这样的大事,自然应该多几个人赞襄。可是这两个家伙居然在这儿胡闹开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咳嗽一声,从桌上摸来两个瓜子,狠狠的向徐清鸿打去。 不得不承认,徐清鸿的惨叫让所有人心里都很舒服,只有秋儿眼里闪出一丝不忍的眼波,这一丝眼波嘛……自然落在了秋明鸿的慧眼之中。原来秋儿果然对师兄态度不同啊……算了,以后再追这条线,先解决了大麻烦要紧。 “小楚哥哥,师兄,你们别闹了。”她冷冷说了一句,顿时书房里面变得鸦雀无声。“我找你们来,是以‘丞相’之身请二位来商议正事,不是看你们耍宝的,也不是看打把势卖艺的。”眼睛的余光瞟向司徒闻,咦,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哦,难道我说得很过分?心里偷偷笑……算了,说正事说正事…… “司徒大人,书面资料总归还是比不上亲历亲见的人。请问大人有否将幸存的死士带来雪青以备我等谘商?” “丞相放心,我奉了皇令,已经将他们带来雪青,住在驿馆之内。如果丞相想要询问,我即刻令他们前来就是。”司徒闻正色道。 “那就劳烦大人派人去将他们请到我府中吧。”秋明鸿向他颔首一笑,目光一转,问道:“韩王爷对此次瘴疫之祸有何高见?王爷天纵英明,认为应该如何解决呢?”唉,谁叫秋儿似乎对师兄有意思?只好拿你开刀喽。 楚兆常耳朵上的神经开始抽动了,完了,她莫不是想要算计我?“哦……小王觉得,似乎应该防患于未然,将青昭山下的百姓内迁,不失为一个可行之计。” “师兄,你又有何建议?” “医者父母心,哪有父母愿意将子女置于险地的?我赞成韩王爷的内迁之计。然则病源如何,不可不明,青昭山内的情形也必须弄清楚。”徐清鸿道貌岸然起来,真是正气凛然,英风自流。如果他说话的时候没跟楚兆常抢一块酥点马蹄莲就会更像世外高人了…… 秋明鸿沉吟了一下,低眉道:“内迁,乃是治标之策。不过为了万全,也确需如此。虽说怕要费些功夫,不过以王爷大才,必能妥善安排内迁人口的生计。我会禀明皇上,请王爷处理此事。” 果然算计到我头上了。“丞相,为何是本王?以小王之见,莫若用户部主事许游或西北巡阅使蔡彧,这才名正言顺啊。”虽然这个活儿不危险,可是颇为烦重,他一向是个闲散宗室,手下没几个人,哪里搞得过来!本来是打算进山探险的嘛!!死清鸿,趁着我愣神抢了我的马蹄莲,真是无耻!零儿做的马蹄莲啊…… 秋明鸿掩口一笑:“王爷,你忘了,你的封地正是西北青昭山下那片月牙原啊!” 真是当头一闷棍,背后一板儿砖。楚兆常被青澜帝封了千里封地却从来没去过,差一点就忘掉了自己还有块地和几千户人。此时此刻,他真真欲哭无泪:当初好像是自己在地图上随便指了一块地方,天哪,难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转眼看自己的死党,清鸿笑得内伤,吃马蹄莲噎到了,正灌茶水顺气,司徒闻同情的看着他,微笑,摇头,眼里流露出叹息和……狡黠?我看错了? 接着楚兆常就明白自己没看错。司徒闻轻咳一声,开口了:“丞相高见。原来王爷如此高明,无为而治,这可比案牍劳形的寻常官吏强多了啊。以王爷悲天悯人、天人合一的胸襟,此事必能胜任。”司徒闻的小狐狸尾巴摇啊摇…… 零儿和秋儿一人托着茶一人托着点心进来了。续了香炉里的芳草香,零儿轻轻对秋明鸿说:“小姐,我们看来要提前回去看师父了吧?” 司徒闻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莫非她要亲身涉险?“丞相,内迁之事想必贵君上必能照准。那……是否要派人去青昭山探察?对了,闻有一事要请教——凝香露是否有辟驱瘴疫之效?” “凝香露每日服十滴,连服七日即可令人不受寻常瘴疫所侵。”秋儿一边给他换热茶一边顺口答道。 “我心中已有计较。请韩王爷明日务必上朝。”秋明鸿远远的看着染上了暮色的天际,声音清越。 正文 第十七章 明政殿上语纷纷 “圣驾临朝——” 明政殿上,文东武西列立两厢,静若深潭。 青澜帝面沉似水,对众文武发问,却看向秋明鸿:“昨日所议之事,众卿可有应对良策?朕思之再三,决意将月牙原上的百姓内迁以求万全,各位卿家以为如何?” “万岁圣明,臣等皆有此意。”群臣纷纷附和。 “如此甚好。既然众卿皆有此意……秋丞相,就由你来妥善安排内迁之事如何?丞相心细如尘,朕素所深知,此事交予丞相亲为处理方能让朕放心啊。”明鸿,别去犯险啊! 早就知道你有这手了!秋明鸿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微臣昨日与韩王楚兆常议及此事,韩王爷力陈心迹,愿向圣上自荐由他亲理此事。臣亦以为,内迁应由韩王爷主持。” “韩王?”青澜帝微微一哂,“韩王素来闲散,处理政事可说是甚少经验,朕以为兹事体大,应当由熟悉政事之人掌管。” 他无非是想要把我留下,继续听他三五不时的罗嗦,企图把我尘封在深宫喽!这个男人怎么就不明白我不喜欢他啊?秋明鸿侃侃言道:“万岁所言固然有理,但月牙原乃是韩王封地,内迁的俱都是韩王的采邑,如此大事王爷岂能规避呢?依微臣之见,可派韩王爷坐纛,令户部主事许游协助,内迁之事必可万无一失。”打了暗号给小楚哥哥,赶快出来说话,堵住这莫名其妙的明君的嘴巴。 哦,轮到我出场了?楚兆常看到了秋明鸿的暗号,等她言罢,立刻出班请缨:“启奏万岁,臣弟楚兆常恳请万岁命臣主持月牙原子民内迁之事。臣弟愚钝,当此主明臣贤的升平之世,悠游林下无所作为,常以为毕生之憾。而今国家有事,臣愿效命,望万岁恩准!况此事涉及臣弟的采邑,臣焉能不管?求万岁成全!”慷慨陈词一番,撩衣服跪了下去。唉,这个明儿妹妹,说什么做戏做全套,搞得我好像热血青年。我不想的啊表哥!我也想去探险啦,呜呜呜…… 太傅杨青云出班奏道:“万岁,臣以为丞相和韩王爷言之有理,月牙原之大小事务本就该由韩王爷处理,可谓名正言顺,户部主事许游经验丰富,由他辅助王爷,定然无需圣上为此劳神了。” 青澜帝看了一眼低头无语的秋明鸿,无奈的对白发苍苍的杨青云一笑,温言道:“太傅所言有理,朕也是关心则乱啊。”明鸿啊,朕的关心你为何总是置若罔闻呢?他心里痛了一下,收拾精神对楚兆常说:“韩王,月牙原百姓既然是你的采邑,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准你调派户部官员,限期一个半月将月牙原上所有人口内迁二百里,所需物资报给丞相,由丞相直接调配,无须通报于朕。” “臣遵旨!” “众卿还有何建议?” 御史黄丘奏道:“万岁,臣以为光是内迁百姓,并非万全之策。若不派人入山查探,难知这瘴疫出自何因。究竟青昭山内出了何事?是天生成祸,还是有人蓄意为之?眼下状况不明,难以拟定对策啊。以臣愚见,万岁应派一能臣,率死士入山察访真相。同时也应联合云昭共做防御,唯有两国同声共气,方可保得无虞。”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赞同,青澜帝也微微颔首,问道:“那以黄爱卿之见,应派何人?”话音刚落,班中就站出了两个人。 “万岁,微臣以为应派西北巡阅使就便巡查。”说话的是蔡彧的胞弟蔡则。 “启禀万岁,臣愿入山勘查。”这个毛遂自荐的,却是平日里最沉默寡言、明哲保身的工部主事赵德远。看见他出班自荐,个个人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使啊,青昭山人迹罕至,要查出瘴疫之祸的实情哪里那么容易!虽说查不出来皇上未必降罪,但是此行未必会安全哪,一不小心,说不定命也要陪进去的!蔡则年轻气盛,以为自己的兄长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是一份给自家人争功劳的意思,你老赵凑什么热闹啊?莫非他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青澜帝的嘴角挂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蔡卿家,蔡彧之能,朕所深知。不过,西北巡阅使所辖之地甚广,事务繁重,要他搁下公务入山察访,未免挂一漏万。况且蔡彧乃是一代名将,朕之重臣,朕岂能令他去犯险?”赵德远果然甚是忠心,不枉朕昨日的教导。明鸿,朕定要将你留下来,今年中秋朕定要让你接受朕的心意! 蔡则要力陈兄长有多么有本事,青澜帝却想下旨让赵德远去青昭山查明瘴疫之事,可秋明鸿已经抢先开了口。她淡淡几句话似乎带着魔力,悠悠的回荡在殿内:“万岁所言甚是,臣以为,蔡巡阅使和赵主事都不应入山。当此朝中,此事非臣莫能胜任!请圣上下旨,令臣去青昭山查明究竟。” 正文 第十八章 谁家女儿正伤悲 当小说家是很幸福的,可以随便使用各种秘技,譬如我现在使用的时间倒流术……现在让我们回到青澜帝离开后的西偏殿看看。 “贵妃娘娘,娘娘!娘娘你怎么了?”惶急的呼唤拉回了德贵妃飘忽的心神。她看见春燕不顾一切的抓着她的手,满脸惊恐。旁边的内侍小路子呆呆站着,手里托着个托盘,双唇颤抖,神色焦急。 “怎么了?……”她怔怔的问。 春燕几乎要哭出来:“娘娘,你快放开手啊,你的手流血了!” 德贵妃这才看见自己的左手仍然下意识的紧握着,一道殷红的细细血丝触目惊心。 她缓缓伸开手掌,五个深深的指甲印,中指的指甲已经划破了皮肤,血流了出来。春燕忙叫道:“小路子,你还傻站着!快去请太医来给娘娘包扎啊!”小路子放下托盘,飞也似的跑了。 “没关系……我,我不疼……扶我到榻上坐着……”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走得有些踉跄,春燕搀扶着她坐下,心疼的问:“娘娘,到底怎么了啊?奴婢送茶来,娘娘还满脸喜色,让奴婢去取娘娘给皇上绣的那件袍子。怎么一转眼的功夫……” “袍子……拿来。”她接过那件自己亲手裁剪缝制,一针针刺绣图案的夹袍,紧紧抱在怀中,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那满心的凄苦,直让她气噎喉堵。她挥挥手,让春燕退出去。此时此刻,她只想流尽自己心中的泪水。 慢慢的倒在榻上,她用袍子捂住了脸,压抑着自己悲泣的声音。今天的晴天霹雳,和以往偶尔听来的风言风语不同,甚至比亲耳听见青澜帝在梦中呼唤那个人的名字更加让她难以接受。果然,人不能有所希望啊……更加不能在失望的时候得到一线光明! 殿门口,春燕望见小路子领着太医急匆匆来了,便叫过德贵妃身边第二得用的侍女夏薇,低声嘱咐:“你去将帐幔放好,好好伺候着娘娘,我来领太医入殿。机灵着点,我看娘娘的神情不对呢!” 春燕朝太医迎了上去,急急行了礼,颤巍巍跟太医简单说了说情况,看看帐幔已经落好了,就将侍侯过两代皇帝的太医院掌院贺云行带入了西偏殿。 年逾六旬的贺太医伸手搭上了德贵妃的手腕,花白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口中却平和雍正的说:“哦,没关系的,贵妃娘娘不过略动了些肝气,所以有些神思不属。手上只是轻伤,每日三次涂上玉骨冰肌膏,保养几日就会复旧如初的。此刻娘娘必感疲累不堪,请毋庸挂心俗事,清心静养,睡眠足了,体气也会康健的。”嘴里说得平淡无奇,神色却颇见凝重,给春燕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殿外。春燕刚要开口说话,贺太医却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作声。仔细看过左右无人,方才言道: “快走,跟我去见太后。” 春燕吓了一跳,颤声道:“娘娘她……到底怎么了?”眼泪已是在眼圈中打转了。 贺太医“咳”(此处念做hai)了一声,说:“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向太后娘娘禀告。还有些事要向你询问呢,你快些跟着来。”说着,提起脚便走,偌大年纪居然走得箭一般飞快,春燕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臣贺云行参加太后娘娘。”贺太医曾经是随军大夫,一次征战中救过太后唯一的嫡亲哥哥的命,从此太后一族人对贺太医都是极尽礼遇之能事。 “贺掌院快快平身。此番太医如此急着求见本宫,莫非有何大事不成?”太后年纪约可五十岁左右,她是先皇的正配,生有二子,大儿子不幸溺水夭折,二儿子就是当今天子,对这个亲生儿子可谓是素爱如珍,关怀备至。青澜帝幼时出痘,险些也步了兄长的后尘,是贺太医五六天不眠不休想尽办法才将他这条命救了回来,这对于曾经痛失爱子的太后不啻为杨枝甘露,救命的活菩萨。因为这些缘由,她对贺太医几乎是迷信一般的信任。她素知这位出身军旅的贺太医秉性坚毅,从容镇定,此番他开口求见说有急事,可将她吓了一跳。 “太后娘娘……臣所奏之事兹事体大,求娘娘摒退从人,唯留心腹……” 太后一个眼神,满殿的内侍和侍女纷纷退去,只留下平日贴身侍侯的两个有职名的女官。看贺太医如此郑重,她也慌了,问道:“贺掌院……到底是何事?” “启禀太后娘娘……德贵妃又有了身孕。” 正文 第十九章 榴花深处照宫闱 太后顿时眉花眼笑:“这是好事啊!何必如此如临大敌?”皇帝的子嗣之中,唯有德贵妃的儿子最让自己满意,年方五岁就读书习武,小大人一样,私下里却跟自己很亲,只在她跟前才表露出幼儿的淘气,常常逗得她乐呵呵的。如今再生一个,无论是男是女,必然也是好的! 贺太医接下来的话却叫太后如坠冰窟之中:“可是,贵妃娘娘的胎气不稳,脉息紊乱,据臣诊视,应当是心中素有郁积,却忽然被触发了出来,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以此脉象,随时可能小产……” 太后沉吟一阵,忽然问:“春燕?” “奴婢在。”春燕的心情也乱的一团麻一样。乍听主子的喜讯,却被贺太医一句“随时可能小产”惊得出了满身冷汗。 “方才太医所言你也听见了,你是德贵妃随身宫女,必然知道此事端倪,还不快快禀来!”太后神色已然大怒,“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奴婢,主子出了大事,竟敢不来向哀家禀告!若非太医来告诉哀家,莫非要德贵妃委屈死了,你才来告诉哀家吗?!” 春燕扑通跪下,忍不住泪流满面:“启禀太后娘娘……奴婢不是……奴婢……”心内惶急,说话便有些语无伦次。 贺太医忙道:“太后娘娘,且莫动怒。慢慢的问清了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太后压了压火气,瞪了春燕一眼:“还不快快禀告哀家,德贵妃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事情?又是谁惹得她动了胎气?” 春燕本来哭得有些气噎,被凌厉之极的眼神一瞪,倒横下了心,反正也令太后动怒了,就算当着娘说儿子的短处,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当下一五一十把德贵妃如何痴恋当今皇上、皇上却在几年前移情秋明鸿的事情说了出来:“……奴婢以为,娘娘的病皆由此起,这几年以来,不管我们如何想方设法排解,暗地里娘娘总有些郁郁不欢,在皇上太后面前却从来不肯露出来,还严令奴婢们不许对太后娘娘吐露此事,否则要赶出宫去……” 贺太医拧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太后娘娘,听春燕所言,德贵妃的心病已然不浅,这下子治起来怕是更难除根了啊!” 太后的神色却冷静了下来。她问道:“那到底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请了太医?” “回太后娘娘,奴婢只知道今天皇上来了西偏殿,本来好好的,可奴婢去端了茶回来,娘娘奉给皇上时,好像是听皇上说了什么,茶杯都失手摔碎了,”春燕细细回忆着,“接着皇上就离开了,奴婢看见娘娘也不送圣驾,呆呆的站着不动,叫也不应,后来瞧见娘娘一只手死死攥着,指甲都把手心刺破流血了,把奴婢吓得魂飞魄散,就赶着叫人去请太医了。” 太后微微合上双目沉吟了片刻,目不转睛的看着春燕,足足看了一刻时辰,方才说道:“春燕,哀家看你倒是心里只有你德主子啊……听你口气,是替她不平,怪上皇帝了?” 春燕只是磕头流泪,一语不发。 “哀家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太后冷冷的说,“今天贺太医说的,和你对哀家禀的诸般情事,你若是敢对第二个人言讲……你自己明白后果吧!” “奴婢知道了……可是……”春燕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难道有喜这般大事,也不告诉贵妃娘娘?这……如何瞒得住?” 贺太医朝太后看去,正好遇上了太后投来的目光,会意的说:“此时贵妃娘娘心情激荡,已是大动胎气,你需瞒上几日,让我有时间稳定娘娘的病情。否则……怕是娘娘和胎儿都有极大危险。此事非同儿戏,你可要牢牢记住!” “啊?是!奴婢遵命……” “下去吧,好好伺候德贵妃,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贺掌院。”太后挥挥手,将春燕打发走,急急的问贺太医:“这件事……该怎么办好?看来是皇上说了什么,触动了德贵妃的心病……” “娘娘说的是。臣只是担心此时此刻贵妃娘娘若是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会因爱成恨,反而做出什么伤害自己和胎儿的事来。只要不让娘娘知道,臣有七成把握保住龙种。虽说娘娘如今情势危险,但是心结疏散了也是件好事,否则这病臣实在无从医治。贵妃娘娘的病势臣能够稳住一时,却不能保得数月。若要平安……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哀家心中有数了。此事怨不得皇帝,看来倒是那个什么秋明鸿居心叵测,这欲擒故纵之术,使得好毒辣啊!莫非她一个乡野村女,竟有心图谋皇后之位?哀家自会处理此事,让皇帝断了这个荒唐念头!” 正文 第二十章 君臣相争各出招 禁宫外,秋儿和零儿颇有些无聊的在等散朝。 “小姐能请旨成功吧?好想回去看看啊,不知道小鸽子孵出来没有呢……”秋儿绕着手帕问零儿。 “小姐今天早晨自己梳的头发,看来心情不错啊,皇帝斗不过她的了。昨天晚上她不是还叫咱们收拾东西?倘若不能让皇上答应她,她不是会很没有面子喽……”零儿笑道,“小姐最好面子,怎么会吃这样的亏……” “嗯,对呀。零儿,你说到底山里出了什么事?云昭死了那么多人,那师父会不会有事啊?” “前几天还有信来呢,没事的……”零儿想了想,眉头也皱起来了,不过……小姐没着急,应该会没事吧! 树荫下一对小女儿在窃窃私语,朝堂上却是气氛紧张。 秋明鸿一开口,青澜帝的眉毛就拧在了一块,一句“不行!”几乎冲口而出。他稳了稳神,驳道:“方才丞相说,韩王应当尽自己的本分,管理好月牙原的百姓。那么丞相职在中枢,岂可轻离职守?” “宰相职分乃是协理阴阳,如今阴阳不谐,异变突生,正是臣之失职。此事关乎国家气运,臣若是推诿责任,是为不忠;青昭山是臣出身之地,臣的授业恩师亦在山中居住,臣自幼乃恩师教养成人,不前往护持,是为不孝。似此不忠不孝之人,岂能高居庙堂之上?若圣上不允臣前往,就请赐臣一死吧!纵然圣上宽赦了微臣,臣亦无脸面在朝为官,惟有请辞而去,从此隐迹江湖……”你不让我去,我就从你眼里永远消失,看你能奈我何?虽然这样过分了点,但是师父……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忠孝仁义的大帽子一扣,再加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皇帝又能如何?但是不能认输啊,别人去或许能明哲保身,她去了必然会寻根究底,万一出事怎么办?“丞相虽有忠孝之志,需知臣有丁忧之情,君有夺情之义。国事繁重,丞相去了,何人来集思广益?何人堪替朕分劳?” “皇上毋需担忧,”秋明鸿嘴角漾出了笑意,“微臣保荐一人,足可维持内政安稳,他之才华绝对不在臣以下,且性格稳重,堪当重任。” “哦?卿家所言是何人?”青澜帝无奈的问,谁也看不见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青筋都暴了出来。 “臣保荐的乃是镇国公之子,翰林院编修辛悠然。” 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随着这句话迅速响了起来。当初辛悠然少年高第,金榜题名高中状元,颇受皇上重视,他果然也极有主政之才,仕途可谓一帆风顺,是入阁拜相的大热门,孰料秋明鸿奇峰突起,辛悠然倒也识趣,自请入翰林院,做了一份闲职。这会子秋明鸿举荐他,难道不怕辛悠然借机夺权?倘若他存心报复,恐怕秋明鸿去的容易,回来就难喽…… “辛编修之才,朝野皆知,此等治世之臣不得大用,臣常以为憾。此时正是良机,可令明珠重展光华,请皇上令其代行丞相之职,则微臣虽身离朝堂,心中亦稳如泰山。” 想来她是早有准备啊!唉,朕……还是不如她……青澜帝心里叹息,面上还撑着皇帝架子:“辛悠然何在?朕意由卿家代行丞相之职,卿家可愿奉诏?”看你上路不上路?怕就怕是她的棋子啊! “臣辛悠然遵旨。”轻轻一句,断了青澜帝的幻想,一个似乎无意的手势则落在了秋明鸿眼底:这个悠然,还跟我讨价还价!我成全你的丞相梦,你居然还想敲诈我手绘的面具??哼…… 秋明鸿带头跪下,高呼:“皇上圣明!”暗暗丢个眼神给悠然,告诉他条件面议! 青澜帝浑身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摆手吩咐退朝。众官员按序退出了明政殿,纷纷作鸟兽散。楚兆常想去找秋明鸿蹭吃蹭喝,辛悠然憋足了劲儿要跟秋明鸿好好的讨价还价一番,都冲着她走了过去。不过……似乎有人捷足先登啊!一个女官拦住了秋明鸿,低语了几句,秋明鸿微微点头,也说了什么,却向楚兆常走了过来:“帮我告诉零儿秋儿,太后娘娘召我入宫赴赏花宴,晚上才能回去。” 楚兆常陡然动了疑心:“太后娘娘?怎么忽然叫你赴宴?要不要我去通知表哥……” “得了罢!”秋明鸿似笑非笑斜了他一眼,“别没事找事了,叫上悠然去我那儿,让他找我师兄要东西!我还不知道你的鬼主意?今天零儿准备了做桂花宴,乖乖吃你的去吧。啊,替我招待好司徒闻,昨天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呢,你们两个就别再欺负他了……” 看着秋明鸿朝内宫走去,楚兆常悻悻的回头冲着辛悠然走了过去,低低抱怨:“切,我们两个欺负他?他明明总是欺负人的那个嘛!”毫无形象的搭上辛悠然的肩膀,小声说:“走,她有事不能回去,让你找清鸿要东西……”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莲花桂花孰可爱 今天的秋明鸿注定要被人劫走。先是太后派女官把她“请”到宫里参加莫名其妙的赏花宴,更麻烦的是,她被皇帝发现了。皇帝的权威还是很好用的,起码就算太后身边的人也不敢硬把她带走,于是青澜帝斥退了从人,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秋明鸿认份的乖乖施礼,更是什么也不想说。一君一臣,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的站着,气氛诡异无比。 良久,青澜帝咳嗽了一下,秋明鸿马上很狗腿的说:“时气渐冷,请圣上保重龙体。太后娘娘洪恩,召微臣入御苑赏花与宴,臣……” “明鸿,”青澜帝终于找回了思路和声音,不容置疑的说道:“随朕来。” 秋明鸿只好低下头翻了个大白眼,老老实实的跟着皇帝来到一个与皇宫的环境不甚和谐的所在,无数藤萝掩映着小小的茅舍,正值紫藤开花之际,纷纷垂着花穗,愈显得野趣盎然。秋明鸿愣了一下,这分明是她在山中的住处“腾云阁”的翻版啊!只不过她的腾云阁建在一棵巨大的古藤上面…… “明鸿……”青澜帝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惊讶,觉得自己所花的心思总算没白费,遂微笑问道:“你还记得去年怎么拒绝朕的么?” 她苦笑了一下:“啊?……我好像是说宫里住不惯吧……怪不得你弄了这样一个地方。” “朕对你的用心,你该很清楚。为什么你不肯接受呢?”青澜帝伸出手牵着秋明鸿来到藤萝花开的最盛之处,堂堂一国之君竟然颇为自然的席地而坐。秋明鸿闷闷的坐在他身边,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来抓了一枝藤萝把玩。 “朕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朕都能改。就算你的戏言,朕也句句记在心中,难道朕做的还不够好么?”青澜帝深情的看着秋明鸿,放下男人的自尊,软语央求:“这些年来,朕喜欢的时候,若是想到没能跟你一起高兴,就会伤起心来;朕若心绪不佳,只要想起朕总算没惹得你也不开心,就能渐渐心境平和。朕常常梦见我们还在青昭山里,你不顾一切替朕挡了一剑……” 秋明鸿心里大叫:“拜托,我那时候穿着师父给的烟罗甲,刀枪不入的!难道让我见死不救啊?” “后来你又照顾朕,给朕喂水喂饭,疗治伤患……”青澜帝眼圈红了,忙抬头看那遮天蔽日的紫藤,大力呼吸来压抑心头激荡的感情。 “……无语了,难道他真的一直没发觉我在拿他试药么?当时没让他被我的强效金创药疼死,真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秋明鸿哭丧着脸,恨恨的背转身子不看他。 良久,青澜帝的呼吸平稳下来,低语道:“虽然那时候朕受了重伤,却是朕一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朕始终相信你对朕并非无情,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朕,也折磨你自己呢?明鸿,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留在朕身边?你说的出,朕就做得到。朕可以马上立你为后,一生专宠你一人,朕……朕可以遣散宫中嫔妃!只要你一句话,朕什么都肯为你做!”说着说着,青澜帝又激动起来,紧紧握住了佳人的柔荑,想把她拉到怀里。 秋明鸿无可奈何的听青澜帝铿锵的誓言,也有些同情。一边想方设法拯救自己被抓的生疼的手,一边准备跟他好好的讲道理:“青山哥哥……” 青澜帝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喉咙。一句“青山哥哥”,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秋明鸿在他身边笑语的情形,正是欣喜若狂之际,太后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皇帝,须得谨记君臣分际,男女大防!” 青澜帝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猛地收缩了,猛地放开了秋明鸿,站了起来。秋明鸿也是一惊,眼下的情形,她跟皇帝手抓着手,实在容易让人误会,要是得罪了太后,真真划不来。不行,先把自己择出来再说。她若无其事的飘然站起,施礼,高呼:“微臣秋明鸿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后一眼都没看秋明鸿,只是盯着青澜帝,心中惊怒:“怎么果真是皇帝在求她入宫?三言两语间便觉得自己的儿子用情已深,恐怕就算让她就此消失,皇帝也未必能忘情于她。这便如何是好?” 心神电转间,太后微微一笑,仿佛从未看见、也并没听见任何事:“秋丞相,虽然你是国家大臣,毕竟是女儿身,入内宫也无碍的。哀家叫她们将你请来,无非也是君臣和熙之意。你头一次来,随哀家来在御花园游览一番如何?皇帝啊,你去办你的正事吧,你在这儿只会叫她拘束,哀家也老了,只喜欢热闹,去吧,别扫了我的兴。” 青澜帝偷眼看看镇定自若的秋明鸿,犹豫了一下道:“是,儿子遵命。” 太后微微颔首,不语前行,带着秋明鸿来到御花园秋波池畔的水阁。岸边遍植桂树,正在盛开,湖中的莲花都已结实,颇有几只小船在湖中穿梭采莲蓬。 “这桂花,开的正香啊……莲花却已经谢了。”沉默了好一会,太后叹了一句。 “不过呢,这莲花可是结实了……听说秋丞相最知道皇帝心意了,你猜是皇帝会喜欢桂花……还是莲花呢?” 结实?哇……原来有这回事啊。秋明鸿默谋片刻,回答:“桂花虽盛于一时,时令一过,只有余香而已,哪及得上莲花花美,子多,藕清甜呢。” 太后忽然疾言厉色起来:“丞相,哀家看你是个聪明人,不怕跟你直话直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为何要迷惑皇帝?!嗯?!” 秋明鸿神情淡淡的:“微臣不敢!” “不敢?哀家亲眼看见你跟皇帝拉拉扯扯,莫非是哀家人老眼花了不成?你是女子,怎能如此轻浮?!”太后愈发咄咄逼人。 “太后娘娘说的,微臣不敢辩。但是微臣有下情回禀,望娘娘恩允。” “下情?”太后冷冷哼了一声,“讲!哀家倒要听听你这个山野女子的下情!” “娘娘,皇上对微臣的误会实是始于四年前皇上微服出巡遇刺一事。”秋明鸿捡着能说的,将当初的情形娓娓道来(当然,怎么能说出那种拿当今皇帝做实验品的事情啊,会死掉的啦),“因此皇上一直认为微臣有意于……咳咳……个中情由,求太后娘娘慈心体谅。” 太后听得很认真,却一哂道:“哀家不在乎什么原因,只想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让结子的莲花平平安安。” “请娘娘示下。”这个时候就要上路一点! “听说你已经自请入青昭山调查瘟疫一事?看来你对皇上确实没有非分之想,哀家就姑且相信你。不过……依着哀家的想头,若你已经名花有主,哀家就更容易打破皇上的迷梦了。” 秋明鸿从袖中摸出一盒东西,低头呈上:“娘娘的意思微臣懂了,微臣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此乃莲香定神膏,对凝神定气大有好处,可用温水调和服下,亦可当作香膏保养容颜,皆有益于气虚身弱之症。” “好,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太后转头吩咐女官道,“哀家就不陪着了,赐宴之后就送丞相回去吧!”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訇然醒觉多年梦 青昭山,闻香涧内。 涧名闻香,自然是因为有花怒放。闻香涧两岸皆是花树,尤以合欢和桂树最多,此时正值桂花盛开,落花染的涧水都有了香气。秋明鸿用了一百零八丛荆棘布的月华阵已被破去,一个白袍的英俊男子正在奋力疾施土拨鼠挖地大法——好吧,通俗的说,他正在挖洞——满身泥土的他已经名副其实是灰头土脸了。 “奇怪,为什么没有啊?这个鬼丫头!明明说埋在闻香涧……我挖,我挖,我挖挖挖!” 又一阵埋头苦干,帅哥终于有了收获——一个古色古香的青铜匣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典雅的檀香木首饰盒。再打开首饰盒——又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玉盒,触手不觉冰凉,反而泛起阵阵温热的暖流,竟是暖玉制成的——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丸子,晶莹剔透,寒气袅袅,看那荧荧的蓝光,显是温度极低。 “好家伙,冰魄珠?明儿怎么弄来的这玩意?……难道她偷偷溜到两重天去了?”白衣人不由得大怒,“死丫头,等她回来我一定狠狠的打她屁股!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乱闯?!简直是不要命了!!那地方我也不敢去啊!” 飘身出坑,恨恨的在荆棘丛上一借力,帅哥的身形几闪几落间已掠出了闻香涧。忽然,他抓着匣子的手颤了一下,停了下来。 “似乎……我去年中秋赏月喝酒的时候说过,若是有玄玉或是冰魄一类的极寒之物加入烈火桂花酿中,冰火调和,可称天下第一佳味。” 一抹温柔浮现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匣子,喃喃道:“傻丫头,怎么为了我随口说的一句话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糊涂啊!亏得为师还叫你‘明儿’,一点都不明白事情的轻重!是冰火桂花酿重要,还是你的命要紧哪?” 一步一叹,白衣帅哥——也就是秋明鸿和徐清鸿的师父,自称空谷客的秋方白——又缓缓走回了埋冰魄珠的地方。他重又跳下洞去,挖了一阵,果然挖出了一坛酒,一坛用火玉坛装的极品烈火桂花酒。坛子上小粒珍珠镶成的诗句幽幽的流转着光华: “去年新酿桂花酒, 火玉坛中色嫣红。 为君重唱金缕曲, 冰魄不及我情浓。” 秋方白看着手中的酒坛,竟有些痴了。 “师父,你看,这碗里的月亮亮么?我把月亮送给你好不好?” “师父,这是我从雪雾谷采来的雪心兰,你喜欢它的香气,我每天都采给你好不好?” “师父,给!千仞峰上那块碑我拓下来了,你猜怎么样,居然是党项文的!我译好了,你喜欢吗?” “师父,快来,我抓到红叶雕了!你不是说炼制百禽避就差红叶雕的羽毛了么?……没事,我被它轻轻抓了一下,真的没事,你看,已经不流血了……” 一瞬间,秋方白的记忆喷涌出了无数的秋明鸿,甜笑着的,骄傲的等着他夸奖的,一边给他礼物一边偷偷藏着自己伤口的……他曾经以为是笑谈的话,居然是认真的!明儿十八岁那一年开始在幽谷试种雪心兰,屡屡不成,自己劝她别费这个劲了,她却说:“师父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要给你!”他曾经如此愚蠢的认为,这只是小女孩的固执,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自己一句话冒着生命危险去探连自己也不敢轻入的险地!秋方白忽然觉得有些晕眩,似乎数十寒暑苦练不辍的内功骤然消失了作用…… 怎么办? 现在我怎么办? 秋方白失魂落魄的问自己。 他一手抱酒坛,一手抓着铜匣子,迷迷糊糊从闻香涧走回了幽谷,省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的住处忘世居。 秋方白不顾浑身的灰土,猛地钻到床上,拉上棉被把头紧紧蒙住,似乎要把烦恼都隔绝在被子外面。 当然,这种鸵鸟精神很快被证明是无效的。他腾的翻身坐起,大喊了一声:“今天我怎么这么背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头绪纷纷开夜宴 “小姐,这条绿萝裙还没干呢,偏偏又是你最喜欢穿的,我替你熨一熨吧?” “师妹啊,你可真是的,怎么偷偷送了师父礼物?那我送他什么好?总是比不上你送的东西,老怪物又要骂我了!” “司徒,你怎么不收拾收拾东西?别以为你可以偷穿我的衣服!秋儿,秋儿!快把我的衣服藏好了,别让偷衣服的贼看见……” “你怎么不去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等一下,别想蒙混过关,还没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把我易容成你的样子?你以为自己很帅么?!变态……” “少爷,拿这几件行吧?咦?怎么我缝给你的那件又破了洞?你又干吗去了啊?以后不给你做衣服了!” “坏师兄!刚才司徒说了我才想起来,你居然捉弄我!昨天忘了跟你算帐……零儿,帮我打他!” 夜色如洗。相府里,青昭山探险队的名单已经确定了下来,秋明鸿徐清鸿师兄妹自然是必去的,零儿秋儿当然也得跟着,司徒闻命两个从人回云昭复命,自己则强烈要求跟去看看。仗着家里世代流传的无敌神药白玉化淤膏颇受秋明鸿的赏识,他也被列为探险队成员之一。此时此刻,大家正忙着收拾行李,闹嚷嚷乱作一团,至于混饭吃的楚兆常和来讨债的辛悠然嘛,很悲惨的被众人忽略了…… “零儿姐姐,嘿嘿,来,来一下。”肚子饿得咕咕乱叫的韩王终于忍不住了,涎着脸扯扯零儿的袖子,把她拉到身边。 “王爷?你怎么在这儿啊?”一句话把楚兆常说得眼泪汪汪的,只觉得自己那琉璃般清澈的小心肝被大锤子一下子砸的粉粉碎,连渣儿都不剩了。 死皮赖脸的捉着零儿的手,哭道:“零儿,我饿了!” 零儿妙目流波,在楚兆常身上转了两圈,噗哧乐了:“呵呵……原来王爷又是来蹭饭的?” 楚兆常居然面不改色,点点头,做委屈状。 零儿皱眉微嗔道:“这会子哪有功夫好好招待王爷?瞧您,就知道捣乱!” “零儿……”韩王爷正要使出美男子牛皮糖变本加厉加强藤缠树版的打蛇随棍上大法,若干道凌厉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辛悠然:“哼,斯文败类!” 徐清鸿:“哇,师妹,快来看智商瞬间降到0的奇迹。” 司徒闻:“清鸿,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原来小楚才是真正的变态,你只能算是半个……” 楚兆常僵立如偶:“……”真恨不得蹲到墙角去画圈圈…… 忽然,所有人都大笑起来,零儿笑得软倒在楚兆常肩上,被他虚搂着,场面暧昧无比。良久,笑得有些脱力的零儿推开了楚兆常,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摸摸他的头,哄道:“小王爷听话,去书房喝茶吃点心,小姐说今天晚上要下厨,你乖乖等一会,啊?乖,听话,呆会儿吃好吃的……” “那你陪着我。” 零儿又笑了起来,连连捶着胸口,无可奈何的被楚兆常拉走了,边走边喊:“小姐,那你自己熨裙子吧!” “当我有三头六臂啊?我还要去做饭呢!”秋明鸿噘着嘴狠狠朝楚兆常的背影白了一眼,看看周围的人,开始分派:“师兄,去给我熨裙子,烫坏了赔十倍。” “啊?你这是冰竹丝的裙子,还能烫坏了?”徐清鸿嘟嘟囔囔的接过裙子去了。 “悠然,给你钥匙,去采霞轩,里面的棋谱随便你拣一样。不许你偷着多拿!” “哼……”辛悠然从鼻子眼哼了出来,形容惨淡的说:“你又这么打发我?你一定藏私了,否则为什么这些年跟你下棋你从来没输过?害得我输了一次又一次,连这回代行丞相之职的机会也不是我自己亲手赢回来的……” “秋儿,继续收拾东西吧……别指望零儿了。今天晚上给你调雪露清芳,做你最喜欢的桃花豆腐,好不好?” “呃……”在秋明鸿的支使下,众人如鸟兽散,只剩下司徒闻还站在当地,跟秋明鸿大眼瞪小眼。 司徒闻看着那双灵动异常的眸子,只觉浑身别扭,勉强笑道:“我呢,我干点什么?” “来跟我做饭吧?”秋明鸿甜甜一笑,“听师兄说你功夫比他还好,不知道你切菜的功夫如何?” 厨房。秋明鸿目瞪口呆的看着司徒闻炫刀功,眨眼间将一个梨变成七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讶道:“雪莲九变刀法?” 司徒闻微笑道:“没错,不过我的功夫不够,只能勉强做到七变。”不知为什么,秋明鸿惊喜的神情令司徒闻心意大畅,倒像是盛夏天吃了一盏冰镇酸梅汤一般舒服。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失望……(呵呵,能否回忆起这段《大话西游》里面的台词?)当司徒闻看到在长长的案板上罗列的无数食材,他欲哭无泪的明白了秋明鸿到底喜从何来。对此,秋明鸿发表了重若千钧的结论性意见:“要知道,师兄和小楚哥哥的饭量都是很大的!”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月下美人如灵狐 夜,静悄悄的。 秋明鸿躺在挑云楼楼顶,眼里映着粲然的星光。 今天总算是宾主尽欢啊……她微笑着想。师兄和小楚哥哥得到了足以撑破肚子的美食,辛悠然得到了棋谱,虽然他一直想要赢的是我做的面具——说起来,每次下棋都赢他是不是很过分呢?零儿和秋儿也被我灌得半醉,乖乖的被我服侍了一回。至于“那个人”司徒闻……呵呵,看他吃的一点也不比师兄他们少,大概切菜的辛苦也抵得过了吧!而我嘛,当然是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可以免费使唤一阵子的刀工师傅…… 说起来,不知道师父有没有也在看星星?他有没有去破阵挖酒呢?我这一番苦意,他究竟领会了几分?他……现在在想什么呢?真的很想他啊! 此时此刻,秋方白的确也在看星星,不过是哭丧着脸看的。自从挖出了那个酒坛,他便日日夜夜琢磨怎样对付这份倔强的倾慕——就算不能彻底消弭,至少也要不让它泛滥成灾。终于,他抓狂了,就在这个美丽的星月夜,逃离了幽谷,往青昭山深处走去。 司徒闻揉着肚子在挑云楼楼顶的另外一面躺着休息。右臂传来的强烈酸疼和肚子那饱涨欲裂的感觉令他后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要跟那两个损友斗了,结果大大的失算,怎么以前没发现他们的饭量如此之大呢?虽然说她做的饭菜的确鲜的让人几乎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可是,现在自己的情形——刚才连上楼顶都差一点掉下去了!现在摊在这里动不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父亲说想要成为高手,必须清心寡欲……只不过吃了顿饭,轻功就已经大打折扣,呜呼,哀哉! 司徒闻只觉得自己的胃消失了,只剩下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在抽动,蠕动,吐不出,咽不下,横亘在腹中难以抹杀…… “啊……难受死了……”他不禁呻吟。 忽然,传来一阵衣裙的悉索声。接着,一个脑袋从房脊上探了出来,正好倒着映入了司徒闻的眼中。 “秋丞相?” “司徒闻?你怎么也在这儿?” …………………… “哎哟!疼,疼疼疼疼!” “别叫了,哪有那么疼啊。”秋明鸿笑吟吟的给司徒闻揉着胳膊,“就切了切菜嘛……” 司徒闻轻轻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秋明鸿笑瞅了他一眼:“这里好像是我家吧!是我该奇怪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吧!” “呃……也对啊。”司徒闻尴尬的咧了咧嘴,任由秋明鸿的小手在他的右肩、右臂按捏敲打。秋明鸿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比月亮还要皎洁了三分,那细巧挺拔的鼻梁,清澈如星的眼眸,司徒闻看得痴了。他忽然柔声问道:“为什么帮我按摩?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在乎么?” “我也不知道。”秋明鸿轻轻笑了。 “可能是夜色太美了,所以我心情好啊。嗯……胳膊还疼吗?” “好多了。” “那你的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啊?” “咳咳……”司徒闻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用悄不可闻的音量说道:“我……我吃撑着了。” 秋明鸿诧异的看了司徒闻一眼,在看到了他脸上的红潮之后不禁大笑了起来,笑得软倒在屋顶上来回打滚。 “吃撑了……哈哈哈……”秋明鸿笑着笑着,不慎滚到了司徒闻怀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司徒闻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心跳骤然变快。秋明鸿愣了一下,却又笑了起来,往外躺了躺,轻轻一拍司徒闻的肚子:“谁叫你为了跟师兄他们斗气吃了那么多啊!真是活该。呵呵……他们可都是出了名的大胃王,亏你跟他们交情菲浅,难道不知道?” “以前跟他们在一起时,可从来没见他们吃过这么多啊!” “也对,好像他们只有吃合胃口的菜才吃这么多。我和零儿秋儿经常打赌,看他们两个人谁吃的更多呢。呵呵……” 司徒闻自嘲的笑笑:“反正我算是被你抓住把柄了,笑吧笑吧,只要丞相你别告诉那两个坏蛋就行了。” “你是拿什么身份求我呢?”秋明鸿忽然严肃起来。 “啊?”司徒闻愣了,犹豫了一下,低声言道:“朋友。” “你这个怪人!”秋明鸿坐起身来,白了司徒闻一眼,“朋友还要称呼我丞相?叫我名字就行。” “这……有违礼法……”司徒闻被秋明鸿瞪着,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改口问:“那叫什么?” “和小楚哥哥一样叫我明儿妹妹好了。我就叫你……司徒哥哥。嗯,哥哥可不能白叫,以后你要负责切菜啊!” “啊?啊……” “啊什么?照做!不然我就大声叫师兄他们过来喽……”这似笑非笑的神情此时看起来,小狐狸一样妩媚。 于是,挑云楼谈判秋明鸿大胜。 次日,秋明鸿一行人离开了都城,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一日终于到了青昭山内。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入深山羁鸟展翅 自从进了青昭山,秋明鸿的神色便渐渐鲜活娇媚了起来,待到远远望见幽谷的招牌——大梧桐树之时,竟在马上高声唱起歌来: “青昭山,树影浓, 溪水潺潺似歌声, 藤牵丝萝长摇曳, 落花拂面锦重重, 风情万种! 青昭山,仙气盈, 幼鹿绕人款款行, 老猿偶赠蟠桃果, 幽谷翩翩有侠踪, 玉树临风! 青昭山,宝无穷, 雾隐冰火天两重, 折得花枝可入药, 时烹轻露喜试茗, 逍遥一生……” 唱着唱着,她纵身而起,竟在奔马的马鞍上舞了起来!广袖飘飘,茜裙摇摇,身子灵蛇一样扭动,却合着马跑的节奏,没有半点勉强,顿时叫司徒闻看直了眼,忍不住大声赞道:“好!好歌好舞好功夫!”还有一句在心里没敢出口:好个欢快活泼的美人!引得零儿秋儿咯咯直笑。 徐清鸿却一扔马缰,足尖在马背上轻点,飘身向秋明鸿纵来,一把搂了她的腰,“啪”的狠打了下屁股,将她抱在自己身前坐好,训道:“死丫头!不要命啦?上回从马上掉下来,差点摔断了脖子,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秋明鸿正自我陶醉,不留心吃了师兄一记教训,惊叫连连。倚在徐清鸿怀里,她大声笑了起来,高叫:“歌罢纵身向青天,逐云追月擒鸿雁!呵呵呵……放浪形骸有七贤,今朝须把我名添!” 司徒闻不由得目眩神迷,似乎她在都中无论何时都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开心过呢……或许因为留恋在青昭山中享有的自由,她才不肯进宫吧?想到青澜帝对她钟情,司徒闻心里竟有些酸溜溜的。 一路笑语欢声,转眼间进了幽谷,一片槐树林环绕着秋方白的忘世居,皆是他亲手培植,唯有一株梧桐树种在忘世居窗边,是他为秋明鸿种的本命树。 “师父?师父!”徐清鸿看看闭锁的房门,运气高叫了几声,也没有人答应。 “师妹,师父好像不在啊,哪儿去了?他很少离开幽谷啊,这种情况下他倒乱跑?我可是写信告诉他青昭山的事情了,也说我们要回来了啊?”徐清鸿忽然抚上自己的脸颊,陶醉道:“莫非是他知道我们要回来了,怕看见我越来越英俊受刺激,所以逃了?” 司徒闻垮着脸看着自说自话,滔滔不绝赞美自己如何“闭月羞花”的徐清鸿,无语问苍天:天哪,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自恋狂?狠狠的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须臾间徐清鸿光洁的额头上便肿了个包出来,恼得徐清鸿哇哇大叫,跟司徒闻揪扯起来。 隔着窗子看见了桌上的酒坛,酒坛边的匣子,秋明鸿心中陡然涌上一股柔软而又酸楚的感觉。摸出哨笛长长短短吹奏几声,召回了信鸽,却见鸽腿上的信原封未动,不禁“呀”的叫了出来:“师兄!师父没收到信就走了!” “什么?”徐清鸿一怔,顿时秋儿和零儿也围了上来,三个人摸着鸽子嘀嘀咕咕。秋明鸿却心下有些惘然,挪着步子来到那株亭亭玉立的梧桐树下,倚着树慢慢滑坐了下去。 “明儿……妹妹?”司徒闻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叫法,吞吞吐吐的低唤着。 “嗯?”司徒闻连唤了几声,秋明鸿也没看他一眼,还是他坐下来在她耳边叫了一声,秋明鸿才惊醒般应了一声,眼里却尽是迷茫之色,愣了会,低声说道:“司徒哥哥,你去看看师兄他们干什么呢。我想静一静……” 秋明鸿的心已经乱了。看来师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他是大惊失色逃之夭夭了,还是付之一笑远遁避走了?早知道如今这般情势,就不应该一时冲动嵌上那首诗。如今他……到哪儿去了? 这边厢心思缠绵,那边厢沸反盈天。徐清鸿在忘世居窗口探着头细看了看,又远远瞅了几眼软坐在树下的秋明鸿,便借了秋儿的簪子对付这道经过老帅哥师父特殊设计的门锁。 “秋儿,”他忽然低低叫了声,“师妹她……到底有什么心事?她跟师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司徒闻已经走到了徐清鸿身后,听见这句话,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了。转脸远远的看着秋明鸿缩在树下的身影,竟如此软弱,如此消沉,他的心笼罩上了浓浓的疑云。狠狠的挥去心头涌上的想法,不,如此违情背理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的。却听见咔吧一声,锁开了。徐清鸿疾行几步,拈起桌上那张在门外就注意到了的信笺,扫了一眼,冷着脸旋风般卷了出去,直奔树下的秋明鸿,临走还甩下一句话:“零儿秋儿,带司徒公子去我那儿休息。你们都别进忘世居,记住了!” 是日,皆是零儿与秋儿招呼司徒闻茶水点心饮食寝衾等事,秋明鸿和徐清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这一夜触目惊心 徐清鸿一扯秋明鸿的衣襟,秋明鸿便迷迷糊糊的跟着他去了,二人默默无语走了很久,来到那株硕大无朋的梧桐树下,徐清鸿停了下来,看了看神不守舍的秋明鸿,将信笺递给了她。 雪白的宣纸上,淋淋漓漓一篇狂草,却是一首长短句: “我生自谓喜疏狂, 看世间、沉浮何茫茫? 江湖多年唯伴酒, 听更鼓,偶有三分惆怅。 适逢明鸿翩翩至, 绕身旁、娇憨俏模样。 疼爱恰如亲父母, 鬓已霜,劝卿痴想早忘。” 秋明鸿心一颤,眼泪登时涌了出来,一滴,两滴,三滴,转眼间打湿了手中的笺纸。 徐清鸿轻轻牵起她的手,叹道:“痴丫头……” “师兄,”秋明鸿忽然将信笺藏到怀里,抽出手来抹了抹泪,目不转睛的盯着徐清鸿,无比坚定的说:“我喜欢师父。” “你……”徐清鸿着实是恼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师妹的这个神情自己是太熟悉了,但凡她这样,必定是下了虽百死而不悔的决心了——这是在逼自己认同啊!想劝,不知如何出口,良久一跺脚恨道:“我就说这死老头平日太不检点了,总有一天得招出祸来!从小宠着你,时时处处不离,十一岁了还让你跟我们一起洗澡!根本没把你当女孩子养活……真是活该!自作自受!!” “我喜欢师父。”秋明鸿倔脾气发了,微微抬着下巴瞅着他,神色傲岸的又说了一遍。 徐清鸿彻底怒了:“偏你也和他一模一样,十六了还常跑来跟他跟我挤一个被窝!!零儿也罢了,你八岁时捡回来的,素来拿你当菩萨敬,一句也不说你,秋儿,我从狼嘴里救下的,虽然也总粘着我,十二三的时候也知道害羞,不跟着我黑天白日的打混了啊!你给她吃了什么药,她竟一点话风都没露过??我,我就是瞎了眼,糊涂油蒙了心!以为你这些年这样是习惯,是玩笑,是……就是没想到你会——明儿!你——你好好想想……” “我喜欢师父。”秋明鸿冷冷的,再次吐出了这五个字,丝毫不退缩的看着气的七窍生烟的徐清鸿。 徐清鸿颓然长叹:“唉……我反正是说不服你!你啊,不要太痴了!想想师父给你的回答,他的确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看的啊!你这样还有什么用?就算你再喜欢他,他也是把你当女儿看!——如果他也对你……有情,那以他的性子,哪里在乎什么师徒名分?他何必要留书出走?你别忘了,师父也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 秋明鸿被击中了软肋,垂下了头,轻轻啜泣起来。没错,师兄说得对,她是太了解师父了,师父不会骗她的,若是他也对自己有哪怕一分绮念,他也不会走的。可是,一种难以说明的情绪在心里翻腾冲撞,令她的心酸涨疼痛,几欲炸裂,令她的泪汩汩滔滔,纷落如雨……她扑到徐清鸿怀中哽咽着说:“师兄,我,我好难受……” “傻丫头……”徐清鸿揽着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喃喃道:“傻丫头……别哭了,啊,别哭了……你是这些年眼里只有师父一个人,所以才觉得喜欢他,等你以后遇上对你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就会忘了……” “不会的!”秋明鸿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抗议。 “会忘的,会忘的。”不知道为什么,徐清鸿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搂紧了秋明鸿,低声说:“一定会忘的……” “不会!不会!!”秋明鸿猛地从他怀中挣开,踉踉跄跄奔出几步,嘶声叫道:“我永远不会忘了从前的一切,更不会忘了现在的感觉!以前,就算我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埋在雪里,冷的快要死了的时候,也不明白什么叫做伤心欲绝!师兄,我真的觉得心要碎了……” 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陡地发足狂奔。徐清鸿脸色已是惊得煞白,师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埋在雪里的?她被师父救醒之后,不是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她为何要瞒骗师父二十年,从来一字不提?他毫不犹豫的急追上去,忽然,秋明鸿扭回身,和他几乎脸贴脸撞在一起。星光下,秋明鸿眉目之间带着说不尽的气恨悲苦,一字一句的说:“我天生早慧,一岁就能大段说话,三岁时,村老说我是妖精,要我父母把我送去喂鹰神!其实,我什么都记得,但我却说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姓什么,因为我想一辈子跟着他,想姓他的姓,做他的人!”字字如刀,割进了两颗心——正所谓,大道上说话,草棵里有人听——秋明鸿的话刚出口,树旁深草之中却传出了一声呻吟,师兄妹二人都是一惊,齐喝一声:“谁?” 静悄悄毫无回应,只是有一处的草却在簌簌摇动。徐清鸿拔剑在手分开草丛,凝神一看,便傻在了当地,原来草丛之中竟是秋方白!只见他平日丰神如玉的脸此刻却是面白如纸,嘴角、胸前尽是斑斑血迹,胳膊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他身旁有一个打翻的药瓶,想是要给胳膊上的剑伤敷药,却没拿稳掉了下来。秋方白见他张口要喊,费力的摇头,示意徐清鸿不要出声,却看到秋明鸿在旁边惊得捂住了嘴猛抽气,苦笑一下,咳了两声道:“咳咳……看来还是在你们面前丢人了……清鸿,扶我起来……”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借酒浇愁本无益 司徒闻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纵然夜色静谧,恰似一汪沉静的深潭,连风声都微不可闻,他仍是整夜的胡梦颠倒。一时梦见青昭山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着,山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自己赶着去报信,却闯进了古怪的大阵,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兜兜转转总是转回原地,急得发狂。一时又梦见自己被人追杀,眼看着快要被追到,自己却忽然振翅飞了起来,正松一口气时,那些人竟也飞了起来,速度还快了三分,须臾便追上了他,一掌就将他从空中打落!恍惚间,司徒闻又看见了秋明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有如流动的水晶一般闪烁着光芒,远远的站着对他微笑。他喊秋明鸿救自己,她却动也不动,只是笑着看他从高空摔下来。他拼命挣扎着向她飞过去,她却神情温柔的看着身边的男人,轻轻说着:“师父,我们走吧。”说罢两个人携手而去……又一时,梦见自己与秋明鸿并辔而行,放马疾驰,秋明鸿娇颜如花,在马背上且歌且舞,令他只觉如沐春风。忽然,她从马上摔了下来,他急忙抱起了她看她的伤势,却见她已经气绝了!如此这般三番四次,将司徒闻折腾的一夜数惊心,直到五更时分才又睡去。他正睡的迷迷糊糊,徐清鸿一手拎着一只酒坛,一脚踢开门进了房,语气颇为不善的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司徒,你个懒鬼,还不起床,快点起来陪老子喝酒!” 不等司徒闻回答,徐清鸿“哐”的把手中的酒坛墩在了桌子上,手中亮出一支银针,疾如一道闪电般插在了司徒闻的穴道上。司徒闻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肌肤到筋肉,从经脉到骨髓,顿时惨叫一声,醒得不能再醒。 “徐狐狸!你疯了???”司徒闻不禁暴跳起来。但他刚看了徐清鸿一眼,就愣住了——徐清鸿最修边幅,可此时他头发抓的乱蓬蓬的,脸色趣青,胡茬也冒了出来。 “怎么了?”司徒闻一把抓住徐清鸿问道。 徐清鸿闭上眼睛,仿佛晕眩了一样有气无力的说:“师父受了重伤,师妹正在给他疗伤。” 司徒闻也是一惊,思量之下却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给尊师治疗?明儿妹妹毕竟是女子,恐怕有些不便。号称神医的不是你吗?” 徐清鸿拍开酒坛的封泥,长鲸饮水一般饮了一大口,身子晃了晃,黯然道:“你不清楚师妹的事,她自三岁就苦练内功,内力精纯不说,功力更比我深厚了三成也不止。如今师父是被人用重手法伤了经脉,需要用内力疗伤,她自然比我合适。何况我和她一起学的医术,你觉得以她的资质会比我差吗?无非是她对药更感兴趣,而我则特别喜欢治病罢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司徒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是素来认为人在世间就要潇洒而行的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实在的,以师父的武功才智,要伤他,谈何容易!我发现他似乎根本就没运功抵抗那一掌,否则心脉怎么会搅得乱七八糟?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让他如此毫无防备的挨一下子的!就算被偷袭了,他练的护心真气也足以护住心脉啊……”徐清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有师妹的事……哎呀,反正是烦死人了,头疼啊……”他猛的又抬头灌起酒来,咕咚咚好像喝水一样干掉了小半坛,足有一斤多。心绪烦乱加上空腹猛喝,素来酒量不大的他眼神已迷离起来。 “司徒闻,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我朋友?”徐清鸿直勾勾盯着司徒闻,但是眼睛已经有些发花了,对不准焦距,眼中的司徒闻老是晃来晃去,便伸手抓住了司徒闻的肩膀。 此时的司徒闻却也已经有了醉意。他回想起梦中的情形,莫名的烦躁起来,虽没有猛喝,一口接一口,也喝了个三分醉:“我当然是你的朋友,呃——你,你忘了以前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事情了?” “好,那我今日对你说的话,你——不许告诉一个人!其实啊,师妹她,她喜欢上了师父……”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打的司徒闻头都懵了,耳朵里轰隆隆直响。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可这感觉却如此真实!迷惘中,徐清鸿兀自借着酒劲唠唠叨叨:“我昨天才知道,她竟然从三岁上就有了这个念头!我跟你说过吧,我爹和师父是故交,他过世时把我托付给了师父——那一年我六岁,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师父带着我进了青昭山……我第一次看见几尺厚的雪,第一次知道武功是这样神奇的东西,可以在雪上飞也似的行走……那天,师父路过一株梧桐树时停了下来,在雪里刨出了一个小小的小女孩,已经冻得昏死了——” “那就是秋明鸿?”司徒闻的心里有如塞了一团烂棉絮,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只知道让火辣辣的烧酒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嘴和喉咙。 “她被师父用了一颗返魂丹外加两年的功力救活了,问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多大了,她只说记得自己三岁,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师父就让她姓了自己的姓,比着我的名字给她取了名,当亲女儿一般教养——我,我也是把她当成亲生妹妹——哈哈,哈哈哈……谁知道,她竟然骗了我们十几二十年!”徐清鸿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腾的站起身,惨笑道:“她竟然什么都记得——昨晚,她说,她记得自己叫什么,记得自己住在哪里,记得她是怎么被亲爹亲娘亲手埋在了雪里!她说,她不说自己名姓来历,因为她想要姓师父的姓,做师父的人!哈哈哈哈……她是聪明人,我是笨蛋!我是笨蛋……这样的事情,她瞒了我二十年,二十年……枉我以为她是世间最纯真可爱的好妹子,想不到她心思深沉诡谲至于此极……” 两坛酒很快空了,酒入愁肠愁更愁,司徒闻和徐清鸿都醉倒在屋里。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师徒情浓终是梦 呵呵,大家好……这两天收藏翻番了呀(因为原来实在太少了,才二十几个),感觉非常幸福!多谢大家支持!!虽然昨天没更新,仍然厚着脸皮说,希望有票的朋友们推荐一下,迅速闪人…… ~~~~~~~~~~~~~~~~~~~~~~~~~下面是正文喽~~~~~~~~~~~~~~~~ 秋明鸿为秋方白疗完伤,服侍他睡下,已经是月上中天。一句诗忽然涌上心头:月上中天夜色寒。秋风清爽,月色如洗,心却凉凉的,凉凉的。 博得嫦娥应自问:何缘不使永团圝?(偷曹雪芹一句诗,反正他的版权也过期了……圝字本来是框框里面一个栾,不过紫光、微软、智能ABC都找不到,字典上查到这个字也可以写成“圝”,就替代一下。) 秋明鸿不由自主的又走到自己的梧桐树下,她抚摸着树干,幽幽的叹气。 “小姐。”背后,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叫着。 “零儿吗?”她却没转过身来,只是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少爷他早上拉着司徒公子喝酒,两个人都喝醉了,快申时了才醒过来,看他屋中没掌灯,应该睡了。” “睡了啊……”秋明鸿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也去睡吧。” “小姐,那你……” “去吧,零儿。” 零儿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不动,犹豫了犹豫,却叫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雪花儿,你——还是不要逼师父了……” 秋明鸿像被针扎到般一个激灵,低喝一声:“零儿!你答应过我什么?” “对,我答应过你,永远不叫这个名字。可是……少爷和司徒公子喝酒时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知道你骗了他,少爷很生气也很伤心,你几时看他喝得这样酩酊大醉过?师父……会不会也因为这件事对你不信任了呢?昨晚,你本不该说出来,如今既然说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跟师父提你喜欢他的事,免得……”自取其辱这四个字实在是难以出口,零儿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久久的,两个人都默默站着,一语不发。 忽然,秋明鸿转身往忘世居走去,走过零儿身边时,零儿看见她的眼圈红着,脸色却是惨白,不禁拉住了她,急道:“你——你去干吗?” “我去师父身边守着,这样放心些。”秋明鸿深深看了零儿一眼,柔声说:“零儿,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去吧,回去睡吧,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 回到屋里,秋明鸿坐到秋方白床边,借着淡淡月光细看,果然,师父的鬓角也有些微苍了,不留心的话不容易看出来,如今细看,他额头也已有了皱纹。“鬓已霜,劝卿痴想早忘”?念及于此,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师父他,真的会生我的气吗?会不再信任我,不再疼我了吗?有个声音,魔鬼一样在她耳边叫道:“他一定已经讨厌你了!”叫得秋明鸿的心又抽痛起来,不由得捂住了心口——原来爱一个人而被厌弃是这样的感觉?这种强烈的痛苦叫人怎么忍受?原来就是因为要相信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会如此难受,青澜帝才日日夜夜自我催眠,不肯放弃追求我啊…… 拭干眼泪,秋明鸿怔怔的看着秋方白,他的睡脸依旧平和舒展,那飞扬英挺的眉毛,薄薄的菱唇,和多少个夜里自己偷看的秋方白还是一模一样。他知道吗?知道自己曾经在夜里偷偷看他,而只要看着他,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得恬然自若吗?知道自己最喜欢被他拥在怀里讲故事那种温暖到心灵最深处的感觉吗?知道小时候自己在练剑的时候常常受伤都是故意的,就为了看他给自己敷药的怜惜神情吗?这一切,他怎么会知道呢?他的心里,我是女儿,他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不自然的,是我的心。 这一张,英俊的有些祸国殃民的脸啊……这一张,永远看不够的脸啊……这一张,为了看见他的笑容,她什么都能去做的脸啊…… 秋明鸿的眼泪又滑了下来,不经意间滴落到了秋方白手上。秋方白睫毛闪动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床前低眉落泪的徒弟,他轻声说:“凉凉的。” “师父!”秋明鸿一惊,忙擦眼泪。 “你的眼泪,凉凉的。”秋方白闭上眼,叹了口气,“就像你醒了之后我拉着你,问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样。” 秋明鸿咬住了下唇,不再掩饰自己的泪流满面。 “明儿,扶我坐起来,”秋方白微笑着说,“像以前那样,陪我坐一会儿。” 秋明鸿轻轻“嗯”了一声,垫了几个枕头,扶起秋方白靠上,小猫一般钻到了他怀里。熟悉的温暖袭来,她心情激荡难以遏制,紧紧抓住了秋方白的衣襟,埋头在他胸前哭起来,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 秋方白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忽然问道:“明儿,为什么要哭?” “我……我害怕。”秋明鸿仰起了脸,吸了吸鼻子,抽抽答答的说。 “怕什么?”秋方白的眼神如此柔和,融化了秋明鸿心里的恐惧和尖锐,她梦呓似的说:“我怕——怕你不要我,不理我了——我不想这样的……师父……我在你身边觉得好安全,好暖和——我不是存心想骗你这么多年,当我发现自己还活着,我就决定再也不回那个能狠心冻死亲生女儿的家,我只想跟着你,让你高兴……” “我知道,明儿最乖了……那你昨晚为什么说出来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心里好难受,难受的像要炸开了……我就想让师兄也伤心,好像这样我心里就能好过一点……师父,我是不是很坏?”秋明鸿可怜巴巴的看着秋方白说。 揉揉秋明鸿的小鼻子,秋方白笑道:“你啊,还跟从前一样,生气了就知道拿你师兄杀性子。这回看你怎么办,清鸿他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原谅你喽。” “师父,你不生我的气么?”秋明鸿怯生生的问道。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缠绵景惊梦中人 秋方白慈爱的看着她,笑了,却问秋明鸿:“明儿,若是为师死了——” 秋明鸿吓得花容惨淡,伸手就捂他的嘴。秋方白却将她的手掰开握在自己手里,接着说:“若是我不在了,你要记住,世上值得依靠的,并不是只有师父一个人。” 秋明鸿似懂非懂的看着他,轻泣道:“师父,你——不要明儿了?” “我的小明儿啊……你虽然灵慧,毕竟还太年轻。你说你喜欢我,我现在已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为师发现,原来你对我的感情,是依赖、绝对信任和强烈的维护。这些是喜欢,若说喜欢,那么我也喜欢你,我对你,同样是信任、维护和依赖。你喜欢在我身边,觉得温暖安全,我也喜欢在你身边,因为你让我觉得生活如此充实,有无穷的乐趣。只不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因此,这决不是男女之情。” “师父是说,明儿不是真的喜欢你?” “等你以后有了真正的爱人,就会明白我说的话了。”秋方白微笑着,随手给秋明鸿把了把脉,将被子往她身上扯扯,“睡吧,你给我治伤打通心脉,内力耗损不小,加上你这阵子奔波劳碌,心情激荡,需要好好休息。” “师父也要睡。你受了伤,虽说现在经脉已通,终究全身经脉受震,更要悉心调养。放心吧,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操心了。”秋明鸿的语声甜蜜宛转,好似巢中啁啾的小鸟儿一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已是睡着了。 “你这个小鬼头!”秋方白笑得如此欣慰,听着秋明鸿均匀悠长的呼吸,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她足不出青昭山的日子,那时候她总是缠着自己讲故事,在床上一赖就是半夜,困了就蜷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无比。时光荏苒,倏忽二十年,当年的小女孩如今也知道言及情爱了……想到情爱二字,他心中一痛,这次出去散心却遇上了强敌,就是因为思及旧日情意才硬挨了一掌,看意思,那人未必会就此罢休……唉,本来自己已经心灰意冷,若非老友临终托子,又救了明儿,被这两个小家伙缠住了,说不定自己早就被往事折磨的心血枯竭而死,而今青昭山遭此灾变,终究不能坐视不理啊!虽说人是旧识,事是糗事,也得告诉他们才成。想着想着,秋方白也困倦起来,闭目沉沉睡去。 第二日,司徒闻醒得极早。可他刚刚张开眼,就看见徐清鸿愣愣的站在自己床前。 “哎呀妈呀!”司徒闻不禁叫了出来,“你怎么又鬼一样出现了??吓死我了……昨天你跑来,拉着我喝得酩酊大醉,今天你又来干吗?” 徐清鸿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我来刺探一下,看看需不需要杀人灭口。” “你疯啦?”司徒闻翻身坐起来整理衣服,笑骂道。 “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徐清鸿口气阴恻恻的问。 司徒闻剑眉一挑,瞅了徐清鸿一眼:“狐狸,我和你是生死之交,你这么问我,难道不觉得羞耻吗?莫非我还会把你跟我说的事情告诉别人不成?” “嘿嘿……”徐清鸿的冰山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无可奈何的嬉笑道:“你这个人就是不识逗……这就是世家公子的毛病,不解风情,可叹啊可叹……”打完哈哈,他严肃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告诉任何人?” “你还想要我发誓不成?” “发一下也无妨啊……你就说,昨日我说过的话,出于我口,入于你耳,绝不对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以及第无数人谈及,如违此誓——终身无偶,孤独终老,老病残缺,缺金少银,银……银什么好?” “银你个头!这时候还玩什么文字接龙?别顺杆爬了,怪不得零儿姑娘说你不讲理!对了,说起来我还一直没有拜会过令师,不如你带我去探望一下,须不能对长辈失了礼数。再说了,你不想知道令师为什么受伤么?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此事与青昭山瘴疫一事脱不了关系。”司徒闻略梳了梳头发,说道。 “好吧,走,带你去。喂,司徒,我师父可是医卜星相无所不精的,要不要让他给你看个相,问问你何时能够走桃花运?” 司徒闻心中一动,腮上作烧,右臂有些发软。他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慌乱,强自振作了一下,啐道:“快走,正经事一大堆做不完,就知道胡说八道!” 两个人来到忘世居外,正要敲门,却听见秋明鸿娇懒的话音:“师父,你怎么起来了?对不起,我又睡得太死了……” 秋方白笑道:“死丫头,我再不起来,胳膊就被你枕断喽!还不快来给我揉揉?外头是谁?清鸿么?进来吧!” 司徒闻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脸上瞬间就没有了血色。徐清鸿却没注意,毫不客气的扯着他推门就进了屋,张口就埋怨:“师父!你昨晚又跟师妹腻了一晚上?以前我不说什么,而今她——”说着说着,看见秋明鸿依偎在秋方白怀中,秋方白微笑着给她梳头发,不由得脸色大变,口风也开始越发没了遮拦:“天哪,莫非我得改口叫自己师妹做师娘了?师父你本来就特别疼她,这种外人看起来大逆不道的事儿对咱们幽谷的安定团结可是有害无益啊!到时候,明儿她欺负我,我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了!”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秋方白脸一沉,喝道:“当着外客,你如此口无遮拦,小心我动家法治你!这位是……” “哦,这就是云昭司徒世家的二公子司徒闻,是徒儿的好友。”瞪瞪瞪,我瞪死你这个淘气丫头……徐清鸿口里回答着师父,眼睛却在瞪着秋明鸿发射死光。司徒闻朝秋方白深施一礼,虽笑着,却一语不发,脸色难看的有如万年黑锅底。 秋明鸿得意洋洋的冲师兄扮了个鬼脸,跳下地来,随手把长发挽了一挽,说:“我找零儿秋儿去,应该快就有早饭给大家吃了。” “好吧。”秋方白笑着点点头,说:“咱们一起用餐吧,吃完了我还有要事跟大家说。” 正文 第三十章 旧事秘闻从头言(上) 大家好,几天木有更新,因为有朋友说本书节奏有些慢,而我也觉得似乎有点拖沓了,于是停了几天整理整理思路。今天看看收藏人数已经破100,还是很欣慰滴(可见偶的要求有多么低啊,大家就多多支持在下吧!)。震撼的发现书名出现在女生频道的佳作榜上……哇咔咔……怪不得收藏三级跳了,看起来好书也还是非常需要伯乐编辑发现滴。那么今天就——多发些字好咧,会有稍微有点恶搞的情节,不要边吃东西边看哦。 幽谷的早餐素来精致而又花样繁多,不一时便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子,各人用了些喜欢的也就罢了。残席撤去,秋儿奉上清茶,秋方白对零儿嘀咕两句,她立时喜孜孜出了门,回来时手中抱着一个长颈瓷瓶,瓶口一个青绸裹软木的塞子堵得严严实实。 秋明鸿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风露轻愁?” “不是不是,我说应该是——万艳同杯!”徐清鸿反驳道。 “……”司徒闻在一边生闷气,外加一头雾水。 秋方白笑了,示意零儿打开瓶塞。顿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逸之气散发了出来,呼吸一口,便觉四肢轻松,呼吸两口,浑身的细胞恰如被一股清泉洗涤了似的纯净,呼吸到第三口,心中烦恼尽消,万虑皆空,飘飘然有凌空飞举之感。 纵然是司徒闻自幼秉承家训,锻炼得心志坚定有如铁石,纵然是他对秋方白的恶感自他看见秋明鸿依偎在秋方白怀中后瞬间到达了顶点,依然忍不住轻叹:“此酒只应天上有,闻如今得品,真乃幸事!前辈仅此一技,可傲视天下人矣!” 说完,却发现周围的五个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瞅着他。 “司徒哥哥,这瓶里的是花露,不是酒……”秋明鸿小声解释道,“酒是有根之物所酿,故其真味为醇和,以此应合土相。花露则是无根之水,所以才有这等清雅飘逸的香气。” 说罢,秋波一盼,尽投向秋方白:“师父,快告诉我们,这瓶花露到底叫什么名字?” 秋方白笑道:“我也没给它起名字,这也是我头一次喝——零儿,给每人都倒一杯——正要细品一番,起个好名字。” 司徒闻捏着杯子,正在细闻花露的清香,却见秋明鸿不动自己眼前的杯子,倒拿起秋方白的杯来饮了一口,笑盈盈的看秋方白。见他眉毛微微一挑,她便忙将自己的杯子捧到他嘴边,这份亲昵的娇态看得司徒闻心中涌上了万千念头,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紧紧捏着杯子,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极力抑制着自己渴望将花露泼秋方白一脸掉头而去的冲动。这一股邪火发不出来实在难受,他便喝一口杯中青碧的花露,盯着秋方白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觉得这花露应该叫——比翼双飞!” 秋方白略怔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这数十年来青昭山内倒并不曾有人见过蛮蛮!(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山海经》)” 徐清鸿心下陡起狐疑,开始留心司徒闻的举动神情。 忽然,秋方白若有所思,问道:“司徒公子,云昭——请问司徒公子与‘破云郎’司徒奇朗如何称呼?” 司徒闻微微一惊,忙起身答道:“不敢,正是家伯父名讳,我自幼父母亡故,由伯父教养成人,情同父子——莫非前辈认识伯父?” 秋方白呵呵一笑:“怪道我观司徒公子言行举止,大似故人,原来是奇朗的从子!坐吧,我跟你伯父多年前曾同闯江湖,不过后来他要复兴司徒世家,而我要照顾这两个徒弟,已经十数年不通音讯了。他可曾对你提过‘翻天剑’?” 司徒闻顿时想起幼年因为顽皮遭伯父训斥时,他口中总是出现的那个反面教材似乎就叫“翻天剑”秋大郎——可是此话毕竟不好出口,脸上肌肉颤动几下,说:“不错,伯父常常提起,只是伯父并未提及前辈名讳,而是呼之曰‘秋大郎’,故而闻一直没有联想到前辈身上。前辈慧眼如炬,司徒闻可是失礼得紧了!请前辈莫要叫我什么司徒公子,唤我闻儿就好。”说罢起身一揖。 “还叫什么前辈?——叫秋伯伯。你伯父人是好人,可惜太拘泥俗礼,没有半分灵活机变。要不是功夫够好,以前有几次遇险的时候他未必能活下来啊!嗯,我看你倒还不致如此。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秋方白喟然叹道,手上的功夫却玩的漂亮之至——原来徐清鸿喝完一杯花露还要来倒,却被秋方白瞅见,藏贼赃一般快如流星地打开墙壁里的暗格将露瓶搁了进去,另一只手施展开擒拿法,使得徐清鸿的打劫行为尽数破灭。 秋儿上来给秋方白换了杯茶,掐着徐清鸿胳膊内侧的软肉把他拽开,笑道:“师父,你不是有要事跟我们讲么?快点说故事,等着听呢!” 秋方白神色凝重起来:“你们是我的徒弟,闻儿是我老朋友的侄子,都不是外人,这些事我本不想说,打算瞒着你们给我自己多留些体面,可是如今——唉……说不得的也得说了。” “二十五年前,我满师出山,闯荡江湖。甫入江湖就遇到了一桩奇案,云昭一个小村连续一个多月有村民无故失踪,我分析多半是有练邪功的人在作怪,追查的时候认识了司徒奇朗,两个人一起查到了那个恶人的藏身之处,见他饮人血恢复功力,便合力杀了他。” 零儿已是听得神往,问:“那个恶人,是不是曾经横行一时的‘勾魂使者’勾寒江?哇……师父你好厉害啊!” “厉害?”秋方白苦笑一下,接着说了下去:“若说功夫,为师倒也不差,惜乎当时江湖阅历太少,村中的人家问我们名姓,我们两个傻子就老老实实告诉了他们。如果杀的是别的邪魔妖人也就罢了,偏偏勾寒江本是江湖大豪勾紫圣之子,与父亲闹了别扭离家出走,机缘巧合拜在邪鬼教教主蓝刹门下,做了他的关门弟子,尽得其真传。我们一下子得罪了两拨手眼通天的人物,却还傻乎乎的往邪鬼教势力最盛的冷川那边走。”说着瞪了一眼司徒闻,恨道:“都是你伯父的馊主意,说什么冷川美女多!” 司徒闻愕然,他江湖旧闻知道的不少,二十四年前在冷川邪鬼教五大高手“五鬼”尽丧、教主被杀,邪鬼教一日之间覆灭的事情也颇有所闻,却不知是自己伯父和眼前这俊雅风流、几乎可以被恶毒的称之为老白脸的男人所为。略有些尴尬的笑笑,他赶快把话头拉回来:“秋伯伯,那么就是您与伯父联手灭了邪鬼教?听说那场大战凶险得很呢!” “不错,的确凶险,但也豪气!当天,我剑斩四鬼,他最终一脚取了蓝刹的命——从此有了‘翻天剑’、‘破云郎’的绰号。邪鬼教没有了大头领,教众逃得一干二净,但我们也已经遍体鳞伤,差点没力气退走……” 正文 第三十章 旧事秘闻从头言(下) 徐清鸿皱皱双眉,喃喃道:“勾紫圣?传闻他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啊……师父,你们当年走得未必那么顺利吧?” 秋方白点点头,说道:“所以说那次运气实在太差了。在冷川被邪鬼教的人缠上,把我们逼急了闯到他们总堂大开杀戒,这也罢了。没想到的是勾紫圣心机实在深沉,一路找人跟踪我们,趁着我们受伤,设伏想要杀我们。” “一个人,就算多么惊才绝艳,无论如何也都只是一个人。我们两个本来就受了伤,怎么经得住生力军的围杀?结果——我替奇朗挡了一掌,肋骨折了三根,奇朗抱着我跳到河里躲追兵,虽然他水性好,但当时他已经精疲力竭了,我们很快就被浪打散了。” 秋明鸿轻噫一声:“啊?那师父你怎么死里逃生的?那条河想必就是冷川有名的寒河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我是死定了,巧在我当时已经昏过去,无意中入了龟息之境,所以没有溺死。不过,若是没有人救我,我也必定会失血过多而死。但巧得很,我被救了。当我醒过来时——”秋方白叹了口气,站起身在屋内徘徊几步,环视忘世居中的一切,目光中带着几分惘然,几分忧郁,又夹杂着几分自嘲。片刻,他自失的一笑,说:“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样一间屋子里。”来到床边坐下,他轻抚着床头的雕花,“就在这样一张床上躺着。” 司徒闻心中一动,能让人念念不忘的,无非情仇二字。看秋方白的神情,不像与这个救他的人有仇,莫非……他对那人仍旧痴情未改?方自暗喜,转念又觉忧愁——看明儿妹妹的样子,想来已对她师父情根深种,她如此冰雪聪明,怎能听不出言外之意?那她,岂不是会伤心……东想西想,脸上的神色就变幻的格外精彩,而这一切则通通落入了徐清鸿眼底。 却见秋明鸿兴奋的追问:“那救师父的人,想必是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喽?哇……我说师父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原来是怕羞啊!”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扑到床边,顾不得踢掉鞋子就猴在秋方白身上,缠磨不休:“美女救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倜傥俊逸,足以令佳人倾心——我说得对不对?” 秋方白紧紧的闭着眼睛,声音中不带半分感情:“不错,你猜得对。救我的,不但是美人,而且是江湖出名的侠女,人称‘百变天女’夏侯兰。她告诉我,她在寒枫湖边小住,却见到了被水冲进湖中载沉载浮的我,便将我救了上来。” “我的伤颇重,肋骨断了,肺腑也被震伤,加上身上横七竖八的皮肉伤,在她的下处一住就是三四个月。她常来看我,弹琴给我破闷,亲手给我熬药喂药,其怜惜关切之情意,温柔恬静之行止,无不令我神魂颠倒。而我康复之后因为不想离开她,趁着月色如洗,春水如镜,就对她吐露爱意,希望能够长伴她左右。” “后来呢?”秋儿痴痴的问。 秋方白抱出一个琴盒,打开之后,竟是一架雷击木的瑶琴。琴身上一边题着琴名“引凤”,另一边密密麻麻题着诗句。他满口苦涩的念了出来: “春风拂面暖, 寂寞冷香尘, 夜听蒹葭曲, 落泪到天明。 欲近怕相负, 欲远情已深, 如此缠绵意, 盼能驻君心。——这是她回赠我的诗。” “好浪漫……”在场的女子眼睛里都冒出了无数红色心形泡泡。 秋方白恍若不觉,也已经说得痴了:“后来,我就在她住处旁边结庐居住,谈诗论文,奏琴吹箫,切磋武艺。她号称百变天女,对于医药易容等事极为精通,为师的易容术就是跟她学的。” “那秋伯伯为何不与她结为连理呢?”司徒闻有些不解的问。 “我也对她提过,她说此事需要禀明师尊方可,但她的师尊正在闭关,故而不能自作主张。我当时浓情方炽,只觉得天下事都畅心快意,也不曾放在心上。” “本来我也是个随意之人,但是她素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之所以对衣食住行都精雕细琢,也是和她在一起多年养成的习惯。” “我和她携手行走江湖,也惩恶除奸,也游山玩水,还交了不少朋友。虽然我们不是夫妻,却几乎已经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这样神仙般的日子,我们过了四年。” “难道后来出了什么变故?”徐清鸿掐指算道:“二十四年前受伤,过了四年,就是二十年前——咦?不就是你归隐的前一年?” “那也是一个春天的夜晚,她收到飞鸽传书说她师父出关了,叫她速回师门。我就陪着她回去,求她师父答应我们的婚事。” “莫非是她师父坚持不肯,棒打鸳鸯,才使师父你如此失落?”零儿脱口道。 秋方白摇了摇头,神色冷了下来:“她师父一口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还替我们操办的热热闹闹。” 一众小辈都有些诧异,互相递着眼色,心中乱猜。秋方白有些艰难的说:“别猜了,你们猜不到的……” “洞房花烛之夜,我们喝了合卺酒,我抱她进了茜纱帐,解去了她的罗衫——那一夜的她晕生双颊,娇如桃花,星眸云鬓,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谁知道,那大红嫁衣之下的躯体,竟然是个男人!” 当啷,司徒闻的茶杯落地摔了个粉碎。三个女孩子呆若木鸡的愣着,徐清鸿刚喝进嘴的一口茶“扑”的直喷了出来。 秋方白惨然道:“我四年痴恋,竟只是假凤虚凰。她不是夏侯兰,是蓝刹的儿子——蓝锋!我愣在那里不敢相信,他借机点了我的穴道,告诉我,我们闯邪鬼教的时候他接到了求救讯号却晚来一步,于是他尾随而来,杀了那些勾紫圣的手下,因为他发誓要报杀父灭教之仇,定要亲手毁了我们两个。幸亏我和奇朗分开了,他只捞到了我,否则不知道他是否要设计让我们两个为他自相残杀呢!” “师父,你也太扯了吧……四年!四年来你都干吗了,连人家男女都没分清……”徐清鸿终于找回了毒舌,开口就惹来秋明鸿两道箭一般的凌厉目光,吓得噤若寒蝉。 秋明鸿轻轻劝道:“师父,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做出的事又如何能依常理而论呢?只当他是个疯子罢了,何必记在心里?” “明儿啊……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心灰意冷了——当时我问他为什么不杀我,以我那时对他的感情,他若要杀我实在是易如反掌,就算要设计我身败名裂,也绝非难事。他却说——” “说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秋方白打了一个寒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说他喜欢我。” 彻底无语中……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男人泪眼盈盈的对另外一个男人说自己如何爱他——他扑到我怀里说,长久以来他一直在复仇与爱情中挣扎,想告诉我实话又怕我离开他,说他对我已经动了真心,再也不能回避这份感情——” “那……师父你怎么样了?”良久,还是徐清鸿颤声问。 “我又惊又怒,一急之间竟冲开了他点住的穴道,他不曾防备,上来拉我的衣服,我在他胸口印了一掌,头也不回跳窗逃走了。后来我去找了奇朗,他拉着我去远方游历,以解愤懑之情,我却始终难以释怀。最后,我们进了青昭山寻幽访秘,走到幽谷的时候,我终于抑郁成疾,常常咳血,病势缠绵难愈。就在这时,奇朗收到家书,司徒家发生了变故,只得离开了。我便留在幽谷筑屋索居。” “说实话,我……对他还是不能忘情。”秋方白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人震惊:“我的确恨他,恨他欺骗我多年的感情,但我始终难忘以前携手江湖的甜蜜日子。甚至有时觉得他是男人,有时又觉得他是女子……有时候又想,我也有些对不起他——我们毕竟杀了他父亲,他报仇也是该当的,我不该打他那一掌……若非这些年有你们分我的心,想必我早已经被自己折磨死了。我胸口这一掌,就是在神机洞遇见他时硬挨了一下……” “怪不得你连护心真气都逼住了没有使用!”徐清鸿恍然大悟。 秋方白肃然说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青昭山,定有什么阴谋。他为人深谋远虑,心狠意毒——所以我才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免得你们受我牵连,着了他的道。” “师父!”秋明鸿软软叫了一声,泪落如雨。 ~~~~~~~~~~~~~~~~~~~~~~~~~~~~~~~~~~~~~~~~~~~~~~~~~~~ 呼呼……累死了累死了,总算赶得及写完这一段。各位体谅一下俺吧,明天不更新了。请问有没有人被稍微恶心到呢?呵呵!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芳草萋萋情如诗 我晕,发现书已经出现在强推里面了,幸福……晕眩……我的存稿哇……赶快再发一章上来,纪念一下我宝贵的第一次强推。 ~~~~~~~~~~~~~~~~~~~~~~~~~~~~~~~~~~~~~~~~~~~~~~~~~~~~~~~~~~~~~~~~~~~~~~~~~~~~~ 听了这段长长的故事,几个人从忘世居退出来之后都头昏脑胀,糊里糊涂了。零儿一跺脚,练剑去了,秋儿哭得眼睛红红的,说要去洗手绢……司徒闻一眼瞧见秋明鸿隔窗往忘世居内看,时不时落几滴眼泪,便想过去劝慰,却被徐清鸿一把扣住脉门拉走。 司徒闻半身酸麻,气得哭笑不得,问:“你又怎么啦?” “你说老实话,我就放了你。”徐清鸿大有深意的瞅着司徒闻。 司徒闻看他的眼风,顿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怎么不对,眼珠一转——诈他一下先!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哆哆嗦嗦的惨叫:“你,你不会也有断袖之癖吧?我可不好这一口啊……快放开我……救命啊……” 八卦的威力八卦王最明白不过,被火烫了一样甩开司徒闻的手,就手从腰带上摸——那儿藏着他的追魂针——冷笑着拈出一支,冲着司徒闻身上几大要穴比划。 司徒闻连忙告饶:“行行行,不闹了不闹了,快把你那要命的暗器收起来。你到底让我交待什么?逼人上吊也得给个理由啊!” “比翼双飞?”徐清鸿饶有兴味的拉长了声音。 司徒闻噌的背转了身,心跳骤然快速起来,简直像要跳出来一样。徐清鸿静静的站着,等着。忽然,司徒闻回过身来,字字如铁:“我喜欢她。” “他?你不是这么快就喜欢上我师父了吧?果然啊,我见到师妹喂师父花露的时候你的脸色难看的好像踩了旺财的排泄物一样……”徐清鸿的风凉话永远是说得最——最凉的。 不过他马上就闭了嘴,因为一股凉飕飕的风从他鬓边刮过,他长期以来呵护有加的头发当下就从不同部位飘落了八缕,而他的发髻竟然丝毫未动。徐清鸿的额角顿时渗出了冷汗,一时间僵立如偶。 “清鸿,我——我恐怕是真心的。”司徒闻却郁郁的收了手中的小刀,长叹一声席地而坐。 徐清鸿怏怏的在他身边坐下,眼里一泡泪,摸着自己的头发哀悼:“你也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我为这头发下了多少功夫啊……等等,”他趴在地上数了数掉下来的头发,讶道:“你的雪莲九变刀法何时练到了第八层?” “就是刚才。”司徒闻淡淡说道,“就是刚才我一时急怒出手,忽然觉得比之过去更加酣畅淋漓,竟完成了第八变。”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师妹的?”平民八卦王是不会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从……你把我易容成你的样子那次吧……” “那我不是你们的媒人?”徐小狐狸开始翻着眼睛默算对于一个世家公子应该索要多少钱的媒人红包。 司徒闻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媒人?你别老白日做梦行不行啊?她眼里哪有我?你等着吧,多半她要成为你的师娘呢。” “切!不可能!”想不到徐清鸿一口否决。 “他们两个如此亲密缠绵,你是眼瞎了看不到,还是心瞎了想不到?” 徐清鸿仰天长笑:“哈哈哈……原来你吃醋了?” “不错,我是吃醋了。如果不是心里难受,我怎么会说什么比翼双飞?我不说,这件事又怎么会让你看出来呢?”司徒闻苦笑道,“我没想到。我是伯父亲手调教的,酒色财气各种诱惑都经过了考验,而且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接受试练的。我还以为,这天下虽大,已经不会有让我动心的事情。” “没想到,自从那一次——”司徒闻说不出话来了,心底里老是荡漾着她晶莹剔透的眼神,好像流水里的游丝,一下下撩动着他的心。他长叹一声,拍拍徐清鸿的肩膀说:“清鸿,我们是兄弟吧?你——也要为我保守秘密,好吗?” “你是不是疯了?”徐清鸿像不认识一样拼命打量司徒闻,“你喜欢师妹,干吗不告诉她?你伯父和我师父是挚友,那你和师妹不就是门当户对喽?——哇,不会你真认为师妹和师父在一起了吧?!” “不是吗?” “是你个头!”徐清鸿暴吼了一声,吓得司徒闻一哆嗦,“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糊涂虫,还好意思说自己‘酒色财气的诱惑都经过’呢!你啊,怪不得被我师妹一下子勾走了魂儿了,原来你们都是一样的笨蛋——看得透世道人心,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告诉你,师父和师妹已经说清楚了,他们没什么的。”徐清鸿冲司徒闻挤了挤眼,贼忒兮兮笑道:“放心吧你,这方面绝不会有障碍的!你看他们亲密,这是多年的习惯,我们几个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十几岁我还常和师妹睡一个床呢!你莫非还要怀疑我们有什么?” 司徒闻目不转睛的盯着徐清鸿,忽然诡秘的一笑:“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说清楚了?啊,我说昨晚我怎么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给我下了药自己跑去听墙根了?”哈哈大笑,他舒展的躺在了绿毯一般的茵茵草地上,心里传来一块石头落地的声音。 饶是徐清鸿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脸仍然禁不住红了一红——不过,羞臊的感觉转瞬即逝,八卦的疯狂又占了上风——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话小心些,熟归熟,你再这样说我一样会告你毁谤哈!” 不理。 徐清鸿捅捅司徒闻,继续撺掇:“反正我担保,师妹对师父不是真正的男女情爱,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说不定还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爱咧。你啊,应该趁着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时候果断出击,肯定能够一击即中!” 还是不理。 “喂,你再不理我我就自己去告诉师妹了啊!”出杀手锏! 居然仍然没动静?徐清鸿细看之下才发现司徒闻竟然……睡着了。哼,知道师妹跟师父没什么也不用摆出这种如释重负的样子来啊,好像在显摆自己有多喜欢人家似的。嗯……据师父所说,多半那瘴疫跟蓝锋脱不了关系,他是邪鬼教教主之子,又精擅医药之术,想必这些邪门歪道都是他搞出来的。这下子算是找到了问题的源头,以后要做事情就容易多了!看起来还是不能没有老头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不知不觉间徐清鸿也打了个哈欠,真是的,有点困了。瞧瞧司徒闻,按按他的肚子,还挺有弹性的嘛,ohyeah,现成的枕头! 当零儿和秋明鸿来找他们吃晚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四肢纠缠睡在一起的样子。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因误会欲许姻缘 为什么会纠缠在一起咧?其实很简单,徐清鸿躺上去,司徒闻觉得不舒服,下意识的要把他推开,徐清鸿偏又死拉着不放,两个人迷迷糊糊就拉扯成了一团。——至于为什么两个人会莫名其妙的睡着嘛……这就完全得归功于某不良中年随便将醉罗帐的种子乱撒乱播,美其名曰“实验种子的适应性”的行为了…… 但是显然这一幕对于秋明鸿和零儿来说未免太震撼了些。(刚听完一个石破天惊的故事,现在看见这样的景象,不震撼才有鬼呢!)秋明鸿还拼命控制着自己,零儿已是不由自主的尖叫了出来。 秋明鸿赶紧拉着零儿飞身躲到树后,死死捂住她的嘴,两个人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往草地上瞅。只见徐清鸿将头埋到司徒闻怀里,还满脸惬意的蹭了蹭——这下子就连秋明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松开了零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两个女孩满脸惊恐的对视了一眼,零儿小声说:“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怪不得师兄和司徒哥哥认识没有几年就称兄道弟,原来他们……”秋明鸿小脑瓜飞快的转着——师兄和司徒哥哥是一对儿?那小楚哥哥呢?他们三个人不是很要好的么?难道男人喜欢男人也可以三妻四妾?啊,莫非因为小楚哥哥和师兄都喜欢司徒哥哥,争风吃醋——我说为什么小楚哥哥和师兄老是闹个没完呢,这下子终于清楚了…… 所以,千万不能让特别聪明的人误会,因为这样的人总能把误会自圆其说从而继续误会下去…… 秋明鸿忽然抓住了零儿的手,紧张道:“秋儿!不能让她看见!她喜欢师兄已经喜欢了很久了!” 零儿犹豫道:“那……叫醒他们?” “不行!叫醒他们,两方面都尴尬。我们俩不出面,却把他们弄醒了才好。” “哪儿有这样的好事?”零儿刚说了一句,秋明鸿就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指不远处的灌木丛。零儿仔细一看,喜上心头,却原来是一只小鹿正在觅食。她轻轻移动着,选了个合适的角度射出一粒石子,小鹿受惊,便冲着司徒闻徐清鸿的方向撒腿跑了过去,从他们身边擦过,一溜烟不见了。秋明鸿和零儿迅速于第一时间逃之夭夭,准备过一会装作若无其事的再一次来叫他们吃饭。 果然司徒闻猛地坐了起来,缠功仅次于楚兆常的二号牛皮糖徐清鸿像破口袋一样仍旧牢牢挂在他身上。待到司徒闻看清楚这副情景,气得差点昏死过去。他闪电般把徐清鸿抓下来朝外一扔,徐清鸿在将落地未落地之时及时的用手一撑,总算没摔到头。徐清鸿大喇喇叫着:“好你个司徒闻,念完经就打和尚啊你?我好心好意听你说心事开解你,你就这么对我??” 司徒闻没好气的说:“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你怎么躺在我身上?怪不得我做梦梦见蜘蛛精吐丝把我越缠越紧呢!敢情是你搞得鬼——我还不知道你?你不三不四倒是也分分场合啊,这要是叫人看见了,准以为你和我有什么暧昧呢!” 徐清鸿哈哈大笑,忽然间摆出一副幽怨的神色:“不三不四?原来你这样看我!奴家不要活了……”声音嗲得可怕,再加上脖子一扭扮羞涩状,把司徒闻恶心的狞笑着站了起来,扑上去就要掐他的脖子,两个人顿时扭打到了一起。殊不知贴身肉搏的情形让两个去而复返的女孩在远处看了个十足十,更证实了“徐清鸿与司徒闻关系暧昧”这一推断。 秋明鸿一拉零儿,加重了脚步往前走,故意朗声说道:“零儿,怎么找不到师兄和司徒哥哥呢?眼见天擦黑要吃晚饭了,这两个人干吗去了?” “小姐,再找找吧,哎,前面好像有人呢!”零儿会意,也装着左右顾盼,扬着声音回答。徐清鸿听见师妹的声音,立时就老实了许多,两个人忙分开,各自理理衣襟发髻,朝着她们的方向迎了过去——一造儿是存心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知道了”,一造儿是有意遮掩怕人误会他们“有什么”,这个误会也就自然而然的在秋明鸿心里落地生根了。 秋明鸿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想要跟零儿商量商量,便道:“师兄,你陪着司徒哥哥先去吧,我做菜还差一样材料得去现找,零儿,跟我来,两个人快些。” 徐清鸿听见吃饭,就管不得其他事情了,不疑有它,和司徒闻一起去了忘世居。零儿看他们去远了,压低声音问:“小姐,有什么事?不是已经骗过他们了么?” “零儿,我有一件事跟你商量。”秋明鸿也悄声道,“我——想和司徒闻订亲。” “什么!”零儿可爱的杏眼几乎瞪了出来,“这怎么行!他,他——” “嘘……小声点!听我解释!”秋明鸿拉住零儿的柔荑,问:“你希不希望我被皇帝收入后宫?” 拼命摇头。 “那你希不希望我被太后追杀?” 继续拼命的摇头。 “告诉你,现在皇帝拼命求我嫁给他,但太后为了皇帝的一个妃子——我猜多半是德贵妃——严令我不许招惹皇上,更提出要求,希望我早定终身,绝了皇上对我的念头,我可是一口答应了。这一时三刻让我去哪儿找个夫婿出来?当然得想特别的主意啦!” “小姐的意思,司徒公子是最佳的挡箭牌人选?可他毕竟是……”零儿可不笨,看见秋明鸿似笑非笑的神情就知道她的鬼主意,只不过眼见司徒闻分明有龙阳之好,心里如何接受得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秋明鸿眉梢一挑,“这个挡箭牌可不好找哦。师兄不行,皇帝明知道我们的关系;师父也不行,师徒相恋有违礼法,必然令他有借口反对;小楚哥哥嘛,虽然没有这些问题,但他是宗室贵胄,自然免不了与皇帝接触,根本挡不了箭,反而会招惹是非。而司徒哥哥的条件实在太好,他是师父好友的侄子,与我辈分相和,我是雪青丞相,他是云昭贵族,身份也相配,加上我们共同调查青昭山瘴疫之谜,有足够时间相处,自然能有足够的遇合使我们相爱,不致令人怀疑,更好的是,他是云昭的特使,代表了云昭的脸面,若是他当殿提亲,皇帝怎能不答应?昭告天下我与友邦特使定亲,太后以为我将来会远嫁他国,也会对我放一百个心了。” “是啊,将来小姐嫁到云昭,还更加不用和那个麻烦皇帝见面了呢!他总不能扔下国事跑到邻国去,只为见别人的老婆吧?”零儿嘟着嘴说。 “我只是宣布定亲,只是定亲!将来的事,将来自然有办法解决,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再说,他既然有特殊爱好,你也不用怕他会占我便宜嘛……”眼里的电光啊,闪烁吧,把零儿的心攻克…… 零儿一顿足,扁了扁嘴,闷声道:“反正你总是有理!那我就看你能不能办成这件事!” “呵呵,那好,我们赶快回去吧。” “小姐,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辛悠然辛公子?” “他?他是我内定的下一任丞相,以后还少的了跟皇帝腻在一块儿?皇帝要是不让他答应,他能怎么办?” 正所谓: 世间百事不称奇, 月老最是人难及, 冥冥之中牵红线, 误会也可化传奇。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成知己紫藤为证 吃晚饭的时候,司徒闻总是感觉秋明鸿的眼神在他身上瞄啊瞄的,从头发丝到指头尖,看来看去看个不停,看得司徒闻心里一个劲发毛,不禁掂掇到:莫非清鸿不讲信用把我喜欢她的事情告诉了她?也不对啊,她这种神情就好像看怪物一样,喜欢她也不算是怪物吧?到底怎么回事呢……当然,他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在秋明鸿眼里成了什么样子,谁能猜到这样天塌地陷般的大误会?谁又能猜到一个叫他百口莫辩的误会竟然令他与她一下子接近起来了呢? “少爷,吃菜啊,这盘‘翻云覆雨’可是秋儿辛辛苦苦做的哦!”零儿给徐清鸿布了一筷子菜,笑盈盈的说。 徐清鸿哼哈两声表示感谢,继续狂吃不已,恰似一头快乐的猪,吃,哼哼两声,接着再吃。 秋儿在一边瞧着,脸都红了,拉拉零儿的衣角,低声埋怨:“零儿!你瞎说什么!” 零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傻丫头啊,你以为守在他身边他就会喜欢上你啦?我这可是在帮你啊,要是你知道少爷他…… 秋明鸿秋波流转,轻声细语给司徒闻介绍:“司徒哥哥,尝尝这道‘香雪海’,汤用的是闻香涧的桂花水,将白百合球根、粉荷花瓣、青梅果加上茉莉花苞炖煮而成,汤里的五色鱼儿有些是面捏的,有些是豆腐雕的,怎么样,好看么?”说着起身给他盛了一碗,娇声说:“尝尝看,是我做的哦。” 司徒闻顿觉满室生春,忙接过来,感谢道:“多谢,明儿妹妹的手艺自然是好的,上一次就吃的我几乎走不动路了呢!” “别客气……喜欢就多吃些。上次的菜做的好,也有司徒哥哥一半功劳呢!”秋明鸿的言笑晏晏可是有原因的。她旁边的零儿瞧着自家小姐这番做作,几几乎噗哧笑出来,忙装着筷子掉了低下头去,偷偷笑了会儿才继续起身吃饭。 徐清鸿扫荡了足足两刻时辰,终于到了极限,抱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开始休息了。不过显然他的嘴是闲不住的:“师父,那你觉得我们是否应该去神机洞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哦。云昭那边的事情实在是太惨了!如果真是蓝锋做的,我们一定要替天行道才行!” “唉……不错,那么你明天就去吧,查不出就别回来。”秋方白慢慢的吃着茶,戏谑的看着徐清鸿,眨眼,眨眼,眨眼,谁叫你眼睛没我大又不服气,看我气死你……(作者: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读者:谁让你忽然冒出来的??我打!!!) 眼看徐清鸿青筋已经开始暴了出来,秋明鸿嫣然一笑,劝道:“好了,你们两个闹什么?不怕人笑话?依我看,神机洞是一定要去的,不过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们倒是帮我想想,该带些什么?别吃饱了只顾着瞎闹,误了正事。”说罢站起身来,径自过去拉了司徒闻的手往外就走,在他耳边轻声说:“司徒哥哥,走,我们出去看月亮。” 幽谷的秋天是美丽的,夜色掩映下树影婆娑,空气中飘荡着山林特有的干净而又复杂的味道,闻之令人精神一爽。今晚的秋明鸿穿了一条淡紫色裙子,外面披了件月白纱衣,朦胧的月光下,她身边似乎围绕着一圈光晕,一股娴雅的风韵好像在随着她一步一步流淌出来,令司徒闻眼神变得如此温情脉脉,他尽情的欣赏着她脱俗的身姿,竟忘了说话,也忘了自己的手还被牵在她手里,只是默默的跟着她走。 “司徒哥哥……”秋明鸿的神情有些落寞,欲言又止。她停了下来,裙摆与小草摩擦发出的悉索声消失了,司徒闻这才收敛了心神,忙应了一声:“嗯。明儿妹妹你拉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我有些害怕。”秋明鸿突兀的说,仿佛不胜轻寒一般裹了裹纱衣,“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平日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却显得颇为忧郁。 月夜佳人轻蹙眉,司徒闻有些忘形了,忍不住轻轻反手握住了秋明鸿的素手,但他优秀的逻辑能力并未因为陶醉而退化,略一思忖,笑道:“你如果只想过得逍遥自在,完全可以留在青昭山里享受这洞天福地,何必出仕?要说你热衷名利想攀高附贵嘛……听说青澜帝发过誓,若你入宫必立你为后,你又为何不答应?想来你定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令你虽然如此喜欢青昭山中的生活,却非出仕不可的理由。” 这些话,还有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宛如寒冬的手炉,散发着袅袅的暖气,慢慢的熨烫着秋明鸿的心。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轻轻的垂下了头,心里油然生出一丝温柔——司徒哥哥人倒还挺好的。我还是别骗他,免得将来他知道了还要生气。我实话实说,想必他也能答应的…… 偷偷抬起眼帘瞧瞧,正对上司徒闻关切的眼神,秋明鸿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便将自己对零儿说过的话,变个花样款款的又说了一遍。 “所以呢?”司徒闻才听了一小半就知道了秋明鸿的意思,早已乐得心花怒放,但她那娇怯怯的神情他从未见过,实在可爱,索性握着她的小手,一句话不插的默默听了下来。 “所以……”秋明鸿再怎么舌灿莲花,此刻也不禁有些结巴,“所以,司徒哥哥,你,你可不可以跟我定亲?就是骗骗别人,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见司徒闻凝眉不语,她心一慌,以前藏在心里的话就不由自主溜出嘴来了:“我现在不能退出雪青的朝堂!这世上的官吏,有几个是出身寒门?有几个人知道大雪中在冻土里翻掘松鼠存下的过冬食物是什么感觉?我小时候亲眼看着父母为生存挣扎,已经为了活下去麻木了所有的感情,那种残酷又有几个做官的人知道?” 司徒闻的心如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她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手中的柔荑变得三个指头冰凉,两个指头滚烫。秋明鸿的话一出口就如汩汩泉水停不住了:“师父虽然不知道我的遭遇,却发现我的心智明显超过了同龄的孩子,他怕我太聪明了会早夭,每天都给我看道藏,讲老庄,足足坚持了三四年的时间。所以我觉得我开心的日子,都是师父给我的,我一定要回报他。可知道了师父的故事我才明白,他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开解自己?而我现在做的事,也是在想办法解我的心结。” “长期以来,官贤能则民生滋繁,官贪渎则民不聊生。但一人之力焉能令国泰民安?谁又能保证代代君主臣子都是贤德之士?我想做的,一方面是令百姓生业繁荣,不致受饥寒之苦;另一方面是希望令治民之术皆有制度,就算为官者不贤,也难以搜刮民财,损害百姓的元气。这几年来我一直在调教辛悠然,再有一二年时间我就可以放心把政事都交给他了。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决不能因为这种争风吃醋的蠢事被人从朝堂上逼走。司徒哥哥,我求求你帮帮我吧,好吗?” 秋明鸿的娇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满眼恳求看着司徒闻。司徒闻神色已是十分凝重,他轻轻拉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声音低沉有力:“我司徒闻以生命立誓,必助你成就这番功业,只要我的心还在跳,你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其实,司徒闻很想说,娶你才是我最愿意做的事。当然他还是没说出口,司徒闻心里的小九九也是打的响的——以后可以常常和她相处,总有一天能博得芳心的。 秋明鸿的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她笑了,笑得如同一朵灿烂的向日葵,拉着他笑道:“我带你去玩吧!” 司徒闻一怔,才发现自己面前有一株巨大的古藤盘绕着一座尖笋样的山峰,藤上高处影绰绰好像还有间树屋,奇道:“这是哪儿?” “是我住的地方啊。可惜现在已经快十月了,否则你就能看见好多好多的紫藤开花,漂亮极了。”秋明鸿指点着司徒闻找到了无数虬枝中飘荡的两个秋千,两个人飘身上去玩了起来,笑声在高高的云中飞扬着……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万般思绪为一人 前天晚上睡觉时忽然小腿抽筋,昨天痛了一天啊……简直郁闷死了。 ~~~~~~~~~~~~~~~~~~~~~一线之隔,天壤之别~~~~~~~~~~~~~~~~~~~~~~~~~~~~~~~~~~~~~~~~~~~~~~~~~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是千古不移的定理。 远方的楚兆常内心极度抓狂的面对着面前热情洋溢的老百姓,面部肌肉却始终定型在完美的微笑上——无论谁,连续十几天每天对内迁的百姓微笑五六个时辰,怎么会不僵硬呢! 楚兆常心里暗暗骂道:“秋明鸿啊,你不是我小妹妹,是我的姑奶奶!好端端给我找这么个事干,我还以为那些公文都交给许游处理就行了,谁知道小吸血鬼介绍的居然是一只老吸血鬼,简直要我的命啊……我不过就是一时高兴去内迁现场看了看,他就看上了我非让我当什么‘形象代言人’,这些天风里雨里都要站在人前出卖色相……稍不如意就说要跟皇上告状!表哥这段时间看见我本来就没好脸,因为我这回办事没出错才不好发作,我难道去往枪口上撞?真是不能有求于人啊!许大麻烦精太过分了,不许动!不许咧嘴!不许愁眉苦脸!不许这不许那,还让不让人活了……55555……天啊,谁敢比我惨哪!!” 不只是一个人在意念中疯狂鄙视秋明鸿。辛悠然虽然没有楚兆常那么悲惨,却体会了另外一种可怕的人生。时间倒回他第一次站在秋明鸿的位置上朝奏事那天早晨: “辛大人早。” “早,早。” “哦,辛丞相!早啊!” “啊,张大人你太客气了,我只是暂代丞相之职罢了。” 到了朝房之后,络绎不绝有人打招呼,臣门若市,这也是理所当然。有人张口就叫丞相,也是辛悠然早就预料到了的事情。但他绝对没想到,不过是去方便方便,回来时在朝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喂,你说这辛悠然会不会趁着这回秋丞相离开,顺着杆儿爬上去啊?” “哦,这可难说啊,他当年没斗过人家,让出了眼看到手的丞相之位,一个大男人被女人踩在脚底下,会甘心才怪呢。这回的差使可危险得很哪,说不定秋明鸿出去就回不来了……嘿嘿,要是我,这样的机会哪能放过?不政变也搞得它政变,能回来也要弄得她回不来!” “你们啊,都是傻瓜!辛悠然怎么会对秋明鸿不利?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被踩在脚底下?是拜倒在石榴裙下!” “哟?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可别瞎说啊!莫非你知道点儿什么?快快,说来大家听听。” “这内情嘛……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切!” “不过呢,我府里的小厮亲眼看见秋明鸿进了咱们辛大人的府,整晚都没出来!第二天,皇上就下诏任命她为丞相了!” “你那是什么小厮啊,难道还在辛悠然府外看了一宿不成?胡说胡说!” “你忘了,我府和他府住的多近啊!我贴身小厮告诉我的,还能有假?进去,是他亲眼看见的,出来嘛……他老婆第二天早晨出门买菜的时候,撞了个正着!” “我说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不然,明明是当初的政敌,干吗给他乘虚而入的机会?多半是辛大人功夫了得,伺候的秋丞相舒舒服服,嘿嘿……” “找死啦你!我说你们说得都是个屁!秋明鸿那是皇上的人!我可听宫里的内侍说,皇上说了,如果秋明鸿肯进宫,马上立她为后!还要为她遣散后宫所有嫔妃!!你们这些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不死才怪呢!就算皇上不知道,传到辛悠然那儿也不得了,虽然他以前是闲职,他家老太爷可是镇国公!出兵放马,开疆辟土的两朝元老!随便说句话,一辈子让你抄公文喝西北风呢!” “干吗这么紧张,得得,不说了不说了。” “哦,对了,可曾听说德贵妃又怀了龙种?” “是吗!看来这中宫之位是非她莫属喽?” 辛悠然已是气得浑身发抖,他出身名门,家教极严,又是少年高第,交往的都是文士清流,万没想到朝堂上这些朱紫朝贵、衮衮诸公居然有这样龌龊的时候。热血一涌,差点猛地掀帘子进去——总算秋明鸿的嘱咐及时在耳边响起,他才及时收住脚步——秋明鸿出京前曾说过,假如自己和任何一个不论大小的官员发生明面上的非政论争执,马上out,永远出局,彻底老死在翰林院。看来,她毕竟高我一筹,连这些都算到了。辛悠然倒退几步,恰逢楚兆常龇牙咧嘴来上朝,便高声寒暄:“哦,韩王爷也来了!快请,时候也差不多了,呵呵……”如此这般,和楚兆常一起进了朝房,朝房中的大小官员都暗自庆幸,殊不知已经狠狠的得罪了这位心高气傲的未来宰相。辛悠然的眼光转了一圈儿,最终落在了和他家住同一条巷子的兵部司官梅泽文身上,哼哼,我逮不住别人,还逮不住你?怪就怪你自己得意忘形说出了自己住在我家附近!还敢诬蔑我们有染,那晚她跟我打赌,我和她下了整整一夜的棋,多少只眼睛看着呢!秋明鸿只说不能明着闹事,可没说不能暗着来!小样的,你等着瞧吧,不玩死你,我怎么赢得了秋明鸿? 想着秋明鸿的,不止他们两个人。青澜帝、太后、德贵妃,甚至贺太医,都在想她。看起来,我们的女主角人气还是满高的嘛! ~~~~~~~~~~~~~~~~~~~~~~~~~~~~~~~~~~~~~~~~~~~~~~~~~~~~~~~~~~~~~~~~~~~~~~~~~~ 本章算是个过渡,调节一下气氛,下面就会是探险破案喽!尼亚加拉大瀑布汗,其实我不会写打斗场面,所以一直拖啊拖拖到现在……看了随便批评,表不推荐就好,嘿嘿!虽然我的推荐两天不如同期强推榜上的书一天的推荐多,但是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有喜欢诗词的朋友可以去我的博客逛逛,交流交流!另外!收藏到达300之后上升极为缓慢了!拜托各位大大多给点面子!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四人初探神机洞 “师兄,我们真的有必要带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么?”早晨秋明鸿看着徐清鸿摆在面前的一大堆东西愕然问道。 “明明是你让我和师父集思广益,想想应该带什么的。现在我们集体智慧的结晶就在这里,你敢不带试试!对了,你还要带上这些呢。”啪的一声,徐清鸿将一个百宝囊扔了过来。 “腐骨水?断肠红?醉生梦死?你要害谁啊?这些可都是杀人灭口的最佳选择呢。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打蓝锋的主意……嗯?你疯了?这瓶‘之子于归’你怎么也装进来了?这——”秋明鸿声音降了两个八度,“这不是烈性春药么?你让我带着它干吗!”忽然,秋明鸿脸一红,莫非……莫非这是师兄和司徒哥哥用的?徐清鸿却邪魅的一笑,咬牙切齿道:“我要抓到那个死玻璃,给他吃下去,让他去追山上的野猪!看他是追公的还是母的!” 晕倒…… 徐清鸿则泰然自若的开始发装备。除了各人趁手的兵器暗器,每人配发的装备还有:刀枪不入且可化解部分内力攻击的天蚕宝衣一件(一直有一个疑问:刀枪不入滴衣服是如何剪裁出来的?);不畏水淹火烧并能隔绝毒药的冰竹丝手套一双;特制防毒面巾一条;烟雾弹一袋共二十枚——见势不妙逃跑时的最佳选择;强力火折子三支,分别藏在发髻、怀中、靴筒,以防丢失返潮;经过不断改造完成的超强效版金创药两瓶;能让人迅速恢复内力的“紫气丹”三枚;吃一粒饱两天的“辟谷丸”一瓶,用来对付被阵法困住找不到食物的状况(读者: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加敏捷、加力量、增加内力上限的药给他们带着啊???风景:咦?好主意!等一下,好像不对劲——哈哈哈,不要妄想晃点我,我这本不是网游……擦汗,擦汗,差一点就写上了);水囊一个;求救用改良鸽哨一个(读者:倒,为什么是鸽哨咧?风景:哦,我看好久都木有人家小信鸽的戏分,似乎有虐待宠物的嫌疑……昨天看电视剧刚刚看见有人被指虐待家里的爱犬,还被告上法庭了,搞得很惨的。我可不想……);袖珍罗盘一个,乃计算阵法方位的利器,不会算至少也可以拿来看东南西北;极细超坚固长绳二十丈;飞抓一副。外加毒中之毒的五色小蛇(俗称小神龙)两对——秋明鸿一对徐清鸿一对,是用来寻找藏毒的缉毒蛇探。 “清鸿,谁来开路?”司徒闻接过装备问道。 “当然是——她!”徐清鸿手指画了个圈,司徒闻还以为他要指他自己,却不料那根手指准确无误的、坚定不移的指着秋明鸿。 司徒闻有些急了:“徐清鸿,你怎么能让女子在最前面?就不怕她出事?” “哎哟,哎哟,某人心疼了啊?”徐清鸿小声调侃了一句,又放大音量说:“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师父在内,对山里道路的熟悉没有一个能比的上我师妹的。放心吧,她连我师父都不敢去的两重天都闯了,带我们去神机洞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明儿妹妹,你看你是不是考虑考虑……”司徒闻还是想劝秋明鸿不要做炮灰,却被秋明鸿的言论吓倒了。 秋明鸿将装着小神龙的两只竹筒一左一右扣在手腕内侧,正把绳子往腰上缠。她露出了一个甜蜜无比却暗藏凶光的微笑,猛的一抬腿踩上了凳子,叉腰做山大王状,扑闪着眼睫毛说道:“司徒哥哥,我从能走能跑的时候就在青昭山里四处玩耍,认为这里是我的地盘,长大之后,我的想法也一直没变!如今,居然有人敢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作怪……零儿!把我藏在药柜最下面的‘哭笑不得’也拿来让我带上!” 晕倒……不过换了人晕。 一番人仰马翻之后,秋明鸿振臂一呼: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出发!目标——神机洞!Go!Gogo!” 秋明鸿为首,徐清鸿殿后,司徒闻、零儿在中间,神机洞探险四人小组出发了。那青昭山,果然是巍峨险峻之地。秋明鸿一行人来到神机洞外五里之时,以司徒闻的心理素质都已经冒了一头的汗。几次他都忍不住要把秋明鸿拉在自己身后,可她却轻轻巧巧的穿山缝,跃树尖,钻洞穴,许多明明没有路的地方依然如履平地,还能偶尔拉司徒闻一把。 “停!”秋明鸿轻轻的摆了摆手。 “到了么?”司徒闻擦了擦汗问。 “快到了。听我说,从现在起要特别注意,都把面巾戴上!”秋明鸿一声令下,大白天就多出了四个蒙面人。 “休息一下。待会儿出发之后注意绝对不要单独行动!望月峰神机洞暗合天机,连通着周围四个山峰,构成了一个五行大阵,要是走错了,倒霉的话可以转悠一个月也转不回幽谷。入阵后若有气候变化不用疑虑,只管走就是,我自有办法破阵。”秋明鸿郑重其事的警告道。 灵犀峰山腹洞穴之中,有人也在说话。 一个媚到了极处的女子蛇一样缠在一个男人身上,腻声说:“李郎……你笑得这么开心,到底是什么事啊?” “这还看不出来?李郎替心上人报了仇了,自然高兴啊!”另外一个秀丽大方的女子横了那仿佛没有骨头的女人一眼,接着替男人梳头发——竟梳了一个飞星逐月髻,还在左挑右选的往上插珠钗金簪。插罢轻声说:“李郎,好了,你看看。” “飞花!”男人叫道。 “来了来了!”一个俏生生的丽人牵着裙角小跑过来,捧上了一面镜子,男人将手在面上一抹,抬起头来……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群美齐聚灵犀峰 镜子里面映出的是一张温婉娇柔的女子面孔,衬着那男人袒露的平坦胸膛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望着镜子的视线如此深情款款,看得旁边几个女人酸溜溜的。 “仙翁,仙翁。”调弦的声音传来,男人的眼光飘到了琴后神情清冷高傲的女子身上,轻轻微笑了一下。站在他后面的秀丽女子撇了撇嘴,低声骂道:“哼,冷儿那个小浪蹄子,整天扮清高,结果还不是想方设法勾引男人?要不是李郎护着她,看我不抓花她的脸!” “得了,人家的表面功夫做的好啊,李郎偏偏吃她那一套,嫉妒也嫉妒不来的。秀容姐姐你也不错嘛,我们哪儿有福气给李郎梳头呢,只能捧捧镜子罢了……”捧镜子的俏丫头嘴里也颇有两下子,夹枪带棒,说的叫秀容的女子眉毛马上立了起来,正要回嘴,一个雍容华贵的丽人从旁边山洞转了出来,轻启朱唇,语气之冲淡雍容,仿佛一股和煦的春风拂过人心:“怎么,这么热闹啊,有什么事情也说给我听听?” “雍兰姊姊!”山洞内除了那位“李郎”,所有的女子都站了起来,齐声问候。 “李郎,你今天还要去神机洞?”雍兰看到男人的易容,略一皱眉问道。 男人把她往怀里一拉,捏着她的下巴笑道:“小兰儿,你难道不知道‘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我不整死那个秋方白,是绝不会甘心的。什么人跟他接近,我同样不会放过!就像我不会放过你们一样……”他挑逗的在雍兰雪白的脖颈上亲了一口,抓住她的手,扯掉了自己的衣服,赤裸裸站在洞中,傲然吩咐:“给我更衣!”顿时围上一众美女,环肥燕瘦各色皆备,一时间翠袖翻飞,俏语莺声,热闹非凡。 “一场烟雨叶纷纷, 云中雾里看佳人。 灵犀多少痴情女, 缘何难慰李郎心?” 一个文采风流的高挑女子替男人理理腰间的丝绦,口占一绝,饶有深意的看着他。须臾,众女装饰完毕,纷纷退开。 洞中当地赫然玉立着一位身着霓裳霞衣,头插珠玉金银,眉如春山,目若秋水,腰肢不盈一握的楚楚佳人,却以本来的男人声气笑道:“哈哈哈……青丝,念的好诗啊!不过呢,你们只要成了我李仙痕的女人,我就不会亏待你们。我知道你们常常争风吃醋,但是我不在乎,这代表你们爱我嘛!你们真心对我好,我也一定真心对你们,放心,今晚都叫你们意荡魂销,心满意足!”笑着笑着,忽然转作了女人声音,甜美的声音中充满了说不尽的阴狠冷厉:“好好等我回来,我猜今天他们必然来探神机洞,正好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稍事休息之后,四人组继续向着神机洞进发。进了五行大阵,眼前的景物顿时为之一变,本来是森森树木,此刻却变成了炎炎烈日下的戈壁滩,赤日如火,晒得人直冒汗。司徒闻不禁一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座大阵的幻境如此真实宏大么?” “我们选在近午时分从摘星峰入阵,是这样的啦。”秋明鸿老神在在的领着路,边走边喃喃自语计算着,“嗯,是这边,跟我来!” 左弯右弯左弯右弯——咦?这回不是戈壁滩,变成了雪洞一般的世界,一样是山石树木,却都裹着厚厚的冰雪,冷森森放着幽幽的蓝光。秋明鸿指点道:“现在我们到的是潜香峰。” 在秋明鸿的指挥之下,几个人看了一遍四季变幻,摘星、潜香、落霞、逐云四峰走了个全套,才进了望月峰的神机洞。司徒闻忍不住多嘴感慨了一句:“这大阵真是天地造化,神鬼莫测,光是要走遍四峰方能进入阵眼这般缜密的布置,就不是人力能及啊!” 秋明鸿一回头,满脸惊讶:“司徒哥哥,谁告诉你这个阵得走遍四峰才能进入神机洞啊?” “啊?”司徒闻顿时冒了一脑门子汗,“难道可以直接进去么?” “可以啊!”秋明鸿无辜的神情看得司徒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特意带你到处转转,免得你辜负四时奇景啊!喂,是不是比看戏过瘾多了?” “你!”司徒闻只有流不完的眼泪,差一点就唱出“我没自由,失自由,伤心难过眼泪流”来了。 灵犀洞中,一群女人在等着李仙痕回来。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足足二三十个女人,偶尔冒出几句唇枪舌剑的,倒也颇有意思。 雍兰却独自托腮倚坐在石桌边,神色惘然。 “兰姊姊,”青丝轻轻来到她身边坐下,关心的问道:“你脸色不太好看啊,怎么了?” “青丝,你跟了李郎时间也不短了吧。” “我怎么比得上兰姊姊呢,不过跟其他妹妹比起来,我跟李郎的日子也算不少的了。” 雍兰缓缓扫视着灵犀洞中的群美,叹道:“你文采风流,出口成章,我们谁都没办法跟你比。但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你善解人意。比如大家都晓得讨好我,却只有你一个人看到我有心事。” “那姊姊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呢?” “唉……”雍兰深深叹了口气。 “姊姊,”青丝劝道,“你心思太重了。我知道,你担心李郎,但是我相信以李郎的惊才绝艳,他计划多年的事情,决不会失败的。那个什么秋方白,就算再加上他的徒弟,肯定斗不过他的。再说,秋方白有心病,也就是有弱点喽,姊姊你还担心什么呢?难道担心李郎的易容不成功,被人家看出破绽么?”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幕后黑手大揭密 “我不是担心这些。你没见过夏侯兰,但我见过,李郎的易容绝对天衣无缝,要知道,那可是她本人的人皮做成的人皮面具,岂有露馅之理呢。我担心的,是李郎现在似乎越来越偏执了,我真的怕他会出事……” “对了,姊姊,李郎只说夏侯兰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而夏侯兰是因为秋方白才郁郁而终,所以他要为夏侯兰报仇,却从没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跟我说说这个故事,这样我不就能明白姊姊你为何如此忧心了?” “这……”雍兰犹豫了一下,随即释然笑道:“你跟我来。” 沿着山腹中曲曲弯弯的天然形成、经过人工修凿的小路,二女手执纱灯,来到了路的尽头。 “姊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儿是个死胡同。这面石壁敲起来声音重浊,后面一定是实心岩石,我有一次来过这儿的。” 却见雍兰在石壁上敲敲,按按,石壁右下角忽然冒出一块突起的石块。她握住石块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一圈,又用力向上一拉,她们脚下的石板路竟然寂寂无声的向下滑去,露出一个洞口。 “跟我来。”雍兰轻声说。 “这里原来还别有洞天啊!”青丝惊异道。两个人下了暗道,走过一段长长的斜径,眼前陡然出现一个经过精心雕琢的小山洞,显是住过人的。看这个山洞布置,相当玲珑清秀,居然还有小桥流水的景致,洞中花草葱郁,为了采光还凿开了山体,安装了好几块晶莹剔透的特大水晶。青丝心里忽觉不妙,低声问道:“雍兰姊姊,这里莫非是当年李郎藏娇的金屋?” “不错。”雍兰轻轻抚摸着洞中流水边盛开的一枝玫瑰花,满脸追忆似水年华的神情。 “当年,仙痕在青昭山中遇见了夏侯兰,那时的夏侯兰受了内伤而没有及时医治,暗疾已经侵入了脏腑。李郎的性子你也知道,见到漂亮女人就忍不住轻薄,和她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她晕倒了,李郎就说,美人有难,他身为花王岂能袖手旁观,便救了她,还损耗内力给她治伤。” “后来,夏侯兰必定是感激李郎,就以身相许了?” “若是如此就好了!她的病势其实已经缠绵入骨,李郎也没办法将她的病根拔除,只好叫她静养。为了给她解闷,李郎安排了这个山洞,可她却仍然常常愁眉不展。可笑我当时却不知道,这副轻怯软怜,西子捧心的病态,居然是个男人做出来的!” “什么?夏侯兰是男人??”青丝骇了一跳,叫了出来。接着连珠炮般问道:“李郎知道么?他和夏侯兰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到底夏侯兰怎么死的?” 雍兰有些伤感,挥了挥手叫青丝稍安勿躁,慢慢说道:“当年李郎替夏侯兰疗伤,自然有些亲密之举,却也没发现夏侯兰是男人。是夏侯兰自己对我们说的。他说,不想令仙痕误会,说他已经令所爱的人伤心,不再想令第二个人为他困扰。” “他所爱的人?莫非就是秋方白?” “正是。”雍兰沉溺在回忆之中,语气变得越发悠远,“原来他还有一个名字,叫蓝锋!” “那秋方白不就是他杀父仇人?”青丝也熟知江湖掌故,脱口而出。 “没错。蓝锋和夏侯兰是同一个人的秘密,整个江湖没人知道,而他就是利用这一点欺骗了秋方白,还骗得秋方白跟他成亲了。” “那他为什么不杀了秋方白?他费了这么大精神才令秋方白入套,眼看就大仇得报,如果他想的话,随时有十种八种方法叫秋方白身败名裂。要是我,下一点散功药就可以废了秋方白的武功,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秋方白怎么能活到现在?夏侯兰又为什么会受伤呢?” “因为,夏侯兰戏假情真,居然爱上了秋方白。” “……”青丝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雍兰的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她轻轻坐在象牙床上,捏弄着红罗帐上霞影一般的银红流苏,哽咽道:“自从夏侯兰说出了自己是个男人,他们就一直以朋友论交,夏侯兰还把易容术倾囊授予李郎。有一天晚上,他们喝了酒,我没想到,仙痕在酒里兑了‘销魂露’……夏侯兰喝酒之后,忘情的问仙痕,他是不是不够温柔,不够美,还说他能做的比女人更好,问仙痕信不信。我当时被李郎点了软麻穴,就躺在那边的草地上,那一夜,我看见他们肢体纠缠,肌肤相亲,两个人辗转床第……”雍兰紧紧咬住嘴唇,说不下去了。 良久,青丝颤声问:“后来呢?” “后来,夏侯兰快极呻吟,竟叫出了秋方白的名字。李郎气极了,可他居然没有发夏侯兰的脾气,只不过,从那时起,他就对秋方白这个人恨之入骨了。” “我哭了一夜,以为李郎得到了夏侯兰,不会再要我了。没想到夏侯兰第二天清醒过来,却和仙痕大吵一架,几乎撞壁而死,逼着仙痕答应他决不对他行非礼之事。要不是他有伤在身,我真怀疑他会不会一剑杀了仙痕。” “此后,仙痕对他百依百顺,再也不敢勉强他。可他一天一天懒进饮食,每天只是弹琴,弹着弹着就流泪;他还写诗,写了却又烧掉。就这样过了不到半个月,他就吐血而亡。李郎当时足有三天一句话也没说,头发都掉了一小半。我用了千般方法劝慰,他只是不理我。后来,他竟用夏侯兰的面皮做了一张人皮面具,带着我离开了青昭山。” “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收这么多女人了?”雍兰口气冷冷的,“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好,而是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像夏侯兰。你,也不例外。” “所以,我很担心。这些年来我本以为他在红红翠翠莺莺燕燕之中厮混,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没想到这些天来,我越看越清楚,他根本就不能释怀。秋方白固然有心结,有弱点,他的徒弟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出了事……我们这些人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是他的负累!”雍兰紧缩双眉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女人里面没几个是真心爱李郎的?这时候她们争风吃醋,到了对景儿时候,我还怕她们背后捅李郎一刀呢!”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浅笑间运筹帷幄(上) “不对劲!”司徒闻忽然站住了。 “怎么?”许久没出过声的徐清鸿问道。 “的确不对劲。我到这儿来过不少次,走多长时间能到神机洞里,我怎么会不知道?司徒哥哥,你注意到什么?”秋明鸿眼睛紧盯着一个地方,也低声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那根石柱?”司徒闻用手一指,“我们进神机洞后走了这么长时间,它却始终在右前方!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根石柱的高度、位置都没变过。” 零儿轻轻问:“小姐?你发现什么了?” 秋明鸿扭头对他们嫣然一笑——虽然笑容被面巾遮着,司徒闻却仍然能够感觉到她的笑意:“这个人有一手,懂得把小周天颠倒迷魂阵结合在从五行大阵到神机洞的入口上,起初连我都骗过去了。不过他终究还是棋差一着,阵眼选的毫无迷惑性。不对,能够布这个阵的人,心思岂会不细密呢?”说着摘下面巾,呼吸了一下,忙又戴上,冷笑道:“怪不得他有恃无恐,原来还在阵里放了蝶梦香,要不是我们都带着特制的防毒面巾,专破毒烟、迷烟,此时肯定已经五神迷乱,眼前幻象丛生,何止注意不到那根石柱,连自己是谁也早就不清楚了。” “怎么破掉这个阵?”徐清鸿摩拳擦掌起来。因为他多年来总是被师妹用阵法捉弄,对破阵就产生了近乎变态的爱好,就算是秋明鸿叫他去作炮灰试阵法的威力他也决不会犹豫的。当然,阵法越厉害,他吃的苦头越多,破阵的时候他就越疯狂…… “破坏了阵眼,自然能令这个阵无法运转。”司徒闻脱口而出。 徐清鸿大喝一声:“都闪开!放着我来!!”极有气势的摸出一样令人走平路也要气的摔个跟头的法宝:牛皮弹弓一个——不过呢,弹弓虽然普通,附带的霹雳雷火弹可是加料再加料的特制产品,乃是楚兆常从雪青兵部的特种兵器研究所里A来、又被徐清鸿搜刮走的…… “轰!”石柱被炸得四散纷飞,司徒闻呛得直咳嗽,骂道:“你个死清鸿,是不是又骗了小楚的东西?!我真是怎么提醒楚兆常那个混蛋都没有用啊,他总是被你威逼利诱……我,我该怎么说你……咳咳……” 烟雾散去,果然露出了神机洞的庐山真面目。 ~~~~~~~~~~~~~~~~~~~~~~~~~~~~~~~~~~~~~~~~~~~~~~~~~~~~~~~~~~~~~~~~~~~~~~~~~~~~~ 不是我不勤奋,是我最近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实验做的不特别顺利,让我心情也down了下来。前阵子的情节,可能多少有些荒腔走板了,同学说了,想要看正经点的情节……写了两天也没写完这一章,很抱歉啦!今天发一点点上来,让大家稍微看一下,省得我挨骂,哈哈哈。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浅笑间运筹帷幄(中) 同时露出来的,还有秋明鸿气急败坏的俏脸——她柳眉倒竖,一把扯掉了面巾扔到地上,还觉得不解气,索性狠狠的踩了几脚,看她的眼神,谁都能感觉到她本来是想踩在徐清鸿身上。徐清鸿一愣,立刻指着司徒闻道:“他让我炸的!” 司徒闻无辜的看着秋明鸿,呐呐的说:“我还没说完呢……我还想说——破坏阵眼这个方法不太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眼下是敌暗我明,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少爷,你太冲动了!”零儿也加入了批叛徐清鸿的行列。她虽然念着徐清鸿是秋儿的心上人,可他这回惹得小姐生了气,谁也没办法回护这个倒霉的家伙了。 不过,徐清鸿能做秋明鸿的师兄,这金蝉脱壳、明哲保身之计却是使得熟极如流。他眼珠一转,高叫道:“阁下看戏也看得够了吧?还不现身,等我用霹雳雷火弹请你不成?” 此言一出,连秋明鸿也是一愣。却听得娇笑之声从洞的穹顶响起,飘飘然落下一个彩衣女子,绿鬓金簪,恍若神妃仙子。美女落到洞内地上,却是背着身子,唯有话声清朗如泉水叮咚:“你们终于来了。看样子,也不过是些小毛孩子嘛!”说着身子陡地一转,两道彩绸从袖中电射而出,直奔秋明鸿和徐清鸿而去。 秋明鸿内力深厚,眼力也是极好,闪眼间便看到那女子的容貌,温润如玉,秀美鲜妍,心中咯噔一声,暗想:莫非这就是蓝锋?眼见柔软的绸带却带着破空之声挟威而来,仗着轻功超绝,她不慌不忙在地上一点,未见做势就已踩在了彩绸之上。彩绸往回一撤,她顺着绸带向正主儿扑了过去,一身黑色短靠的她就像一只小燕子在云霞间穿梭。 徐清鸿则另是一种反应,他阴笑一下,拔剑在手——剑术,他可是得了秋方白的真传的——照着那彩绸带,我砍,我砍,我砍砍!! 司徒闻朝零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正面攻过去,你绕到后面偷袭。谁知道零儿大眼睛扑闪扑闪,摇了摇头,竟抱着肩膀看起戏来。司徒闻目瞪口呆的石化了…… 转瞬间,秋明鸿已经到了那女子近前,轻轻一指点了过去,手上的冰竹丝手套莹莹生光。女人居然不躲不闪,扔下被徐清鸿砍得一段段的绸带,也同样一指点了过来。不过,那支青葱般的手指上,明晃晃套着一个古铜指套,色作碧绿,显是淬过剧毒。两根手指一触,秋明鸿轻盈的往后飘落,彩衣女子身子也晃了一晃,冷笑道:“小丫头有点门道啊!” 此时近看,秋明鸿发觉那女子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掩饰不住的煞气,不禁爽然。她也一笑,回了一句:“老女人也挺有一套的哦。”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浅笑间运筹帷幄(下) 年末了,风景的实验却还是不能不做。理科生是悲哀的……OK,这几天调整了一下状态和心情,从明天起恢复一天2K。 ~~~~~~~~~~~~~~~~~~~~~~~~~~~~~~~~~~~~~~~~分割,不是因为仇视,而是因为耐,嘿嘿~~~~~~~~~~~~~~~~~~~~~~ 彩衣女子连眼都没眨一下,冷冷扫视一眼洞中的四人组:“秋方白呢?死了?”李仙痕面上镇定,心中却打起了鼓:那死丫头手上带着什么手套,竟然连我这只“嗜血裂”指套都划不破?看他们一直不受我蝶梦香的迷惑,想必并非内力深厚,而是有克制毒药迷烟之物在身。见鬼了,一群小鬼哪儿来这么多好东西? “你还没死,我师父怎么舍得死?”徐清鸿的毒舌又开始吐毒液了。 “小子,别只顾着逞一时口舌之快!”凤眼一斜,抬手便是三支明晃晃的袖箭,上打咽喉,中插胸口,下扎小腹。徐清鸿嘿嘿一笑,运足了内力,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竟然还潇洒的抽出一把扇子,摆了个倜傥的书生造型。他手中折扇一晃,打向咽喉的袖箭竟然无声无息粘在了扇柄上,而下两路的袖箭打在身上却“扑扑”两声,如中败革,当啷两声纷纷掉落尘埃。李仙痕心下又一惊,怎么,他们身上的衣服竟是刀枪不入的宝甲?那小子手中的折扇扇骨莫非是磁性极强,善破暗器的“皓辰钢”所制?看来他们来的却颇有准备,哼,几个小毛孩子会有多少斤两?让他们从娘胎里练功,也未必及得上我的“聚星神功”!让我再试上一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零碎?心神电转之间,手上却丝毫没闲着,娇喝连连,用满天花雨手法打出的暗器层出不穷,一时间竟逼住了四人。 却见司徒闻身形如电,滴溜溜在洞中转了一圈,竟将所有的暗器尽数收到了一张黑黝黝的网中,齐刷刷向着李仙痕泼洒了过去,清啸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给你!” “如影随形步?天罗地网?”李仙痕可是识货的,见司徒闻的身法便知点子扎手,飘身跃起,彩绸缠在洞顶钟乳石上,吊在神机洞穹顶,有如鲜花临风,飘飘摇摇,倒像是佛经中的飞天。他用出了最温婉的声线,皱眉说道:“我和秋方白有仇,可没招惹云昭司徒家的人。” “你敢说一句云昭瘴疫之灾和你没有关系?”零儿凝眉轻喝,咄咄逼人。 “哈哈哈……”李仙痕放声笑道,“就算和我有关,小丫头又能拿我怎样?” 零儿也不答言,只是亮出了刚才藏在背后的东西——碎星弩一张——司徒闻差点吓死,碎星弩劲道极强,被它射中唯一的下场就是看着尖锐的弩箭透体而过,明明在军队里也是管制使用的,零儿什么时候组装出来的?(零儿:刚刚你在打架,我和小姐也没闲着,怎么样,厉害吧!)冷汗……秋方白的徒弟果然都不是凡人啊…… 李仙痕也不由得骇然,看着零儿手中弩箭三棱的箭头,见惯大场面的他也出了一身冷汗。聪明如他岂会不识时务?当下掷出一把烟雾弹,纵身顺着秘道溜走了。 “追!”徐清鸿好似白展堂见了扈十娘的百宝箱(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一脚踢飞,快去看电视剧《武林外传》!我很想看中八十回、后八十回啊。哪天惹极了我我自己写续集给自己看),也要跟着蹿出去。 秋明鸿一摆手道:“师兄,别追了!”她挥手撒出一把粉末,顿时满洞的烟雾开始迅速散去。 “干吗不追,那女的都承认和云昭的事有关系了!”徐清鸿收住步子问。 “那是个男人。我叫他老女人,他竟然不生气。任何女人都不会容忍别的女人这样叫自己的。”秋明鸿若有所思的说。 “没错,他还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狂。”徐清鸿应声道,“那不就是蓝锋么?” “不对,他不是蓝锋。”秋明鸿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惊诧莫名,司徒闻忍不住问道:“明儿妹妹,何以见得呢?那个人的长相和秋伯伯昨晚让我们看过的画像一样啊!” “长相一样,但未必是那个人。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狠厉的煞气,而师父说过,蓝锋——夏侯兰——个性温柔,这个人怎么会是夏侯兰呢?” “他因爱成恨,恨屋及乌,也不奇怪啊。”零儿也有些不解。 秋明鸿摇了摇头,分析道:“蓝锋要想害死师父,何必拖了这么多年?当年洞房花烛夜他会毫无防备的挨了师父一掌,足以证明他对师父动了真心。其实,我一直有些怀疑,既然他当年不杀师父,前几天又为何要下重手。而今这个人的行为……我怀疑,他是蓝锋的——”说着说着,秋明鸿脸一红,急速瞟了一眼司徒闻和徐清鸿,低声续道:“是蓝锋的——男人。”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愁绪里挂肚牵肠(上) 新年快乐!我怕12点前赶不及写完,先发一半上来,放心,肯定还有下一半。正在写…… ~~~~~~~~~~~~~~~~~~~~~~~~~~~~~~~~~~~~~~~~~~~~~~~~~~~~~~~~~~~~~~~~~~~~~~~~~~~~~~~~ 秋明鸿力主回幽谷跟秋方白汇报,于是神机洞探险小分队带着满腹疑团凯旋了。是夜,晚饭更加丰盛繁复,因为司徒闻把心里的闷气都出在了案板堆的那些食材上,秋明鸿也借此得以大展身手,几道菜做的美轮美奂,滋味悠长,将秋儿做的菜都比了下去。 饭毕,秋明鸿泡好了一壶名曰紫玉轻芬的自制紫藤花茶,殷勤的给众人斟了一圈,款款将今天神机洞中发生的事情对秋方白讲了一遍。说到她觉得那人并非蓝锋,秋方白也一怔:“明儿,你可有何证据?你说那人是男子,我信的实,可你说他不是蓝锋……”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秋明鸿轻轻说道,仿佛生怕窗外的秋风秋叶听了去。 “味道?”司徒闻奇道。 “嗯。我的鼻子很灵的。”秋明鸿嫣然一笑道:“我和他对了一指,离他只有几尺远近,清清楚楚闻到他身上沾有好几种不同的脂粉味。谁会自己选择用几种不同的胭粉?我想,必是他从别的什么人身上沾惹的。他要真是蓝锋,应该是个痴情的人,怎么会……” 看看被她几句话说得枯起眉头的三个男人,秋明鸿笃定的说:“何况,那个人用的功夫是——聚星神功!而且功力很深厚了。” “什么?”顿时屋内哗然。 “那他决不可能是蓝锋。”秋方白叹了口气,“聚星神功是‘灭神李家’独门密法,霸道无比,绝对掩饰不住的,但我肯定蓝锋从未练过。不过他能易容得和蓝锋一模一样,定然是——”说着说着,他心里一痛,忽然捂住嘴咳嗽起来。 司徒闻心里明镜一样,自然这个男人和蓝锋有极为亲密的关系,才能易容的如此之像,也难怪秋明鸿推测那人是蓝锋的相好,更难怪秋方白会情难自禁。难道明儿因为不想师父伤心,故意回避此事? “师妹,那你打算怎么办?”徐清鸿闷了半个晚上,终于开了口。 “细详他的话意,云昭之事必与他有关。岂可不查清楚?难道要叫我云昭数百百姓枉死了?”司徒闻越想心中越气恼,声音也大了起来。 秋方白因为咳嗽而有些涨红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苍白,他柔和的一笑,俊雅无匹的丰姿像璀璨的钻石一般闪闪发亮:“闻儿,你放心,秋伯伯虽然多年来也堪不破情关,却也决不会做因一人而废天下的不义之事。”一句话说得司徒闻面红耳赤,想解释却难以出口——怎么好说自己是嫉妒秋方白总能得到秋明鸿的全心关注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愁绪里挂肚牵肠(下)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徐清鸿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闲篇,大家商定了明日再探神机洞便纷纷散去。 司徒闻和衣而卧,却如何睡得着觉?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焦灼感越来越强,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他翻来覆去,弄得竹床咯吱咯吱直响,终于还是躺不住,起身轻轻推门而出,在点点星光中漫无目的的瞎走起来。 他不知不觉来到了紫藤下,谁知道一抬头,竟瞧见一个青魆魆的苗条身影顺着紫藤的枝条滑了下来,被他逮了个正着。秋明鸿也被司徒闻吓了一跳,她一把扯住司徒闻,低声问:“司徒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要去哪儿?”司徒闻也牢牢握了她的手,脸色极是郑重。 “你说呢?明知故问。”秋明鸿挣开了他的手,脚下毫不停留,“我去捉那个坏蛋。” 司徒闻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侧,低低声音说:“我跟你去。” “那你要听我的。”几句话时,二人已经前后脚出了幽谷,秋明鸿翩然停了下来道。 司徒闻没说什么,只是忽然将秋明鸿的手又牵了起来。 夜晚的青昭山对司徒闻而言是两眼一抹黑了,但对秋明鸿而言似乎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司徒闻索性也不看路,只跟着秋明鸿运气急奔。这一次从摘星峰直接进入神机洞,却比白天时快了许多。 司徒闻晃亮了火折子,看着空荡荡的山洞问:“明儿妹妹,你如何知道他去了哪里?” 秋明鸿却一口将他的火折子吹灭了,取出一只细竹筒,将里面的粉末吹得四散飞扬。须臾,洞里竟然有些地方闪闪的冒出了幽绿的光! 司徒闻天分极高,看了便知是秋明鸿不知用了什么药粉下在了那人身上,只要混合了刚才吹出的粉末便可以发光,打算以此光痕追踪那人。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仅能容一人侧身而入的石缝,而光痕还在石缝中微微闪烁。 司徒闻抢先闪身进了石缝,秋明鸿一皱眉,要拉却没拉住,心里直怪司徒闻鲁莽,忙也跟上。石缝后面却是一条小小石径,起初极细,越走越宽,还有了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她边走边洒药粉,光痕慢慢显现出来,二人就借着那微弱的绿光蹑足前行。 走着走着,两个人却碰壁了——眼前竟没了路!司徒闻刚想说话,秋明鸿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耳朵贴到石壁上听。司徒闻也宁心静气听了起来,果然听见了微弱的声音,只是怎么也听不清。秋明鸿想是也听不清楚,小心翼翼在石壁上摸索着,不知怎么捣弄一番,石壁轻微的动了一动,声音变得清楚了许多,只是听得两个人都大觉不好意思——传来的正是云雨呢喃之声。 隔壁正是雍兰的居所,此时二人情浓意洽温存了一番,雍兰正和李仙痕说话:“李郎,今天你回来之后气色好像不太好,方才和我欢好都有些郁郁不乐,到底怎么了?” 李仙痕把玩着雍兰的长发,炽热的唇在她粉颊柔颈和那赛雪欺霜的酥胸上肆意轻薄了一阵,弄得雍兰又一阵娇喘连连。他轻笑道:“小兰儿,你可知道我为何最疼你?你在我身边,我的运气就特别好——我今晚要不来你这儿,怎么能抓到听壁脚的小贼呢?”说着一拉机关枢纽,秋明鸿和司徒闻脚下裂开,顿时陷落了下去! 正文 第四十章 弱水三千取一瓢 果然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啊。——秋明鸿掉下去的时候,心里只来得及掠过这样一句话。 不过,毕竟司徒闻和秋明鸿都是遇到的问题越严重反而越冷静的人,两个人直直往下跌落,竟然除了心狂跳不止,硬是一声都没哼。司徒闻将秋明鸿往上一托,想把她送出这个陷坑,秋明鸿却电光石火之间在他腰间打了个绳结,把两个人连了起来。借着上升之力,她轻点洞壁飞身而上,孰料触动陷阱中的机关,一蓬蓬短箭从洞壁石缝中劲射而出,司徒闻直吓得魂飞魄散——就算身上穿了宝衣,头颈脸面可是护不住的啊!好个秋明鸿,轻功超绝果然不是盖的,双足连环踢出,挡开了一拨箭枝,左脚轻点右脚背,身子连转了三个圈子,每转一圈便拔高几尺,轻轻巧巧上升了丈许,那些短箭多数被她手足并用挡开了,便是有些漏网之鱼也射在她身上滑落了。司徒闻见她一扬手将绳子那端的尖钉牢牢钉在了翻板上,才松了一口气,忽然腰间一紧,原来是绳子放到了头。 两个人吊在一根绳子上,不约而同都拿出火折子照亮。司徒闻这才看清了这个陷阱的狠毒之处——洞极深不算,洞底还不是实地,而是一个深潭!水做墨色,在火光之下也几乎没有反光,要是不明所以掉了下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秋明鸿看了那潭水,却心中一喜。她熟知青昭山地理形势,这墨色深潭显是与灵犀峰山阴的弱水泉同出一源,这里应该是条地下河,说不定能潜出去。她飘身滑下,贴在司徒闻耳边问:“你水性如何?” 危急情势之下,司徒闻也顾不得软玉温香耳鬓厮磨的奇异感觉,低声道:“还不错,怎么,能游出去?” “我也不知道。应该可以,试试看?”秋明鸿的耳语声几不可闻,眼神却极明了坚定。 司徒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两个人正要屏气下潜,忽然一个男子声音从洞壁传了出来:“哈哈哈……你们想从潭底潜走?别做梦了!” “你到底是谁?”秋明鸿沉默了片刻,忽然大声问。 男子声音却又变了,变成娇滴滴的女子声气:“呵呵呵……小丫头,你那死鬼师父连我都没告诉过你?我就是夏侯兰——叫我蓝锋,我也照样答应……”声音陡变为男声,狞笑道:“秋方白啊秋方白,你做了亏心事果然不敢认啊!你这个天下第一负心薄幸的大混蛋!” “你不是蓝锋!”秋明鸿冷冷说道,好像自己不是在别人的陷阱里,而是抓住了别人一般。 “没错,我不是蓝锋,蓝锋在我爱上秋方白那一天就已经死了!我只是夏侯兰!被秋方白抛弃的女人!”这几句又是女子幽怨凄婉的口气。 “哈哈哈!”秋明鸿竟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怜悯。她鄙夷的说:“司徒哥哥,这个人可真好笑啊!” 司徒闻配合的天衣无缝:“哦,这人可笑在何处呢?” “他以为聚星神功傲绝天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么?就算你是李家嫡传子弟,私放瘟疫害死云昭数百无辜村民,只怕李家的家主也要下令追杀你!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时候,还有闲心在这儿扮玻璃?果然是笨得可以!” 李仙痕脸色刹那间狰狞起来——他没想到只是对了一招,秋明鸿就看破了他的武功路数。他本来是想折辱他们一番放回去气秋方白,此刻起了杀心,冷笑道:“就算你知道又如何?我不放你,你就是大罗神仙也出不来!哼,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潭水里可有食人鱼,你们敢下去,定是死路一条!哈哈哈……看你们吓的,别怕,被食人鱼围上,顷刻间就成为一堆白骨,比在洞里吊着饿死好!让我送你们一程!”嗖的一只飞刀射出,绳子应声而断,李仙痕阴恻恻说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别以为你们绳子结实,我这把小李TM的飞刀可是无坚不摧的!”(稍微恶搞一下,莫怪莫怪……) 算不出重力加速度减去离心力等于空中三千六百度还是七千二百度,秋明鸿和司徒闻扑通扑通落入了潭水中。彻骨冰寒的潭水几乎连水花都没起,就吞没了他们,果然是号称“鹅毛入水沉”的寒潭。 李仙痕恨恨的离开机关室,雍兰也担心的跟了出来,轻声问道:“李郎,这样他们会不会逃出去?潭里没有什么食人怪鱼啊?” “掉下寒潭岂有生还的?你多虑了。何况,里面没有食人鱼,却有比食人鱼更可怕的食人水草,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呢?”李仙痕的面孔毫无表情,口气却冷的令雍兰打了个哆嗦。 “仙痕……”雍兰握住了李仙痕的手,忍不住呢喃道:“别再因为这些事情烦心了,好么?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夏侯兰,所以想杀了秋方白给她出气。可是,你想过吗,当年夏侯兰一直痴恋秋方白,你现在做的事,她知道了也不会快乐的,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当然是因情而苦!情花美艳入口涩,情果皆丑不堪尝。我知道蓝锋心里爱的始终是秋方白,但我嫉妒,嫉妒你懂不懂?雍兰,我没有你的胸襟,可以和那么多女人分享我一个!”他忽然紧紧搂住了雍兰,急促的说:“我恨蓝锋,他令我神魂颠倒却不肯从我;我恨秋方白,他不珍惜蓝锋却占据了蓝锋的心;我也恨秋明鸿,她不出现,我可能还会沉醉在你们的温柔里,不会忽然产生这么强烈的报复心;我还恨我自己,多年来我想忘记蓝锋,却从来也没做到过!他柔弱的眼神,他苍白的脸,他销魂的呻吟……雍兰,我嫉妒,我真的很嫉妒,我恨不得现在就死了,又或者把天下人都杀尽!”说着说着,他呼吸粗重了起来,开始粗暴的撕扯雍兰的衣服…… 雍兰的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寒水悠悠情初炽 嗯……没有大惊哪儿来的大喜呢,呵呵……这一章会是比较香艳的情节了。说实在的,我的收藏自从强推结束之后就在缓慢的下降,我很有点伤心呢。拜托各位如果书架满了……不妨再注册一个号……飞快的闪人! ~~~~~~~~~~~~~~~~~~~~~~~~~~~~~~~~~~~~下面是正文~~~~~~~~~~~~~~~~~~~~~~~~~~~~~~~~~~~~~~ 那汪波澜不兴的潭水的确是催命的符咒。虽然司徒闻水性不错,又学过龟息之法,不怕在水中无法呼吸,但潭水冰寒彻骨,纵然他特意运起了内力,甫一入水仍觉得四肢百骸都瞬间失去了活动能力,连心都好像冻得跳不动了。而且好像在这潭水中人沉的特别快,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游,脚就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越挣越紧,黑水如墨什么都看不清,把司徒闻急得几乎叫出声来。但他一直紧紧牵着秋明鸿的手,打定主意死也不放开。还好,他身边的秋明鸿却是救命的仙丹。她从脖子里拉出一颗珠子,周围的小片水域登时明亮起来——原来她脖子上带着一颗夜明珠!司徒闻这才看清缠住自己的东西是一丛墨绿色的水草。只见潭底密密麻麻长满了这种水草,怪不得潭水色作墨黑。 秋明鸿捏了捏司徒闻的手,示意他放松些,接着轻轻用另外一只手去触摸那些水草,作怪的是,水草本来是在黑水中随着水微微摇晃,她的手刚一伸过去,就都倏然弹出,缠住了秋明鸿的手。司徒闻大骇,因为他展眼间已经看见水草丛中有多具白骨,很显然是被水草缠住无法脱身而死的。忽然间他脚踝一痛,看时更是几乎魂飞魄散——那水草多半是能够分泌腐蚀性的黏液,自己脚腕处的裤子已经被蚀烂了,水草触及肌肤,将他的皮肤也缓缓腐蚀了!他摸出匕首,先斩断了缠住秋明鸿的水草,又斩断了自己脚上的,猛力一拉秋明鸿往上游去。 露出水面,司徒闻狠狠呼吸一口空气,看到潭边有块突出的岩石,便拉着秋明鸿游了过去。 爬上岩石,司徒闻终于松了口气。他拉起秋明鸿的手急急问道:“你没事吧?那水草有古怪,能烧穿衣服!你的手——” “没事的,”秋明鸿心里一阵温暖,她调皮的笑了笑,伸出手给他看——原来她手上仍然带着冰竹丝手套,“看来那些水草还烧不穿冰竹丝。”司徒闻释然一笑,脚上的伤口却疼的厉害起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冷气,秋明鸿顺着他的目光往他脚上看去,吓了一跳,忙俯下身子检查。见他皮肤红肿,有一处还溃烂了,找不到洁净的水洗伤口,竟毫不犹豫的舔了上去。司徒闻感到她柔软的小舌在自己脚腕上舔舐,心狂跳不止,血气上涌,浑身寒意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他轻轻缩了一下,却被她按住了,她抬起头瞪了司徒闻一眼,眼中满是焦灼:“你躲什么?这会儿跟我讲男女授受不亲?不许动!” 司徒闻只得任由她在自己的伤口上涂了这个涂那个,果然随着她的疗治,伤口不再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阵阵清凉之感。“好多了,谢谢你,明儿妹妹。”他放松的靠在石壁上轻声说,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你是不是疯了?”秋明鸿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质问道,“你拉我的手拉了这么久,怎么,感觉不出我戴了手套么?为什么不先砍断你脚上缠的水草?笑?你笑什么?”秋明鸿气得拿手捶了捶司徒闻的胸膛,眼泪随着轻轻的捶打滴落下来,在夜明珠的映照之下闪闪烁烁,令她看起来仿佛是落泪成珠的鲛人。 司徒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甜蜜的快要炸裂了。看见她为自己流的泪,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心花怒放,就连幽暗的深潭也变得色彩鲜明了。他忘掉了一切,将她搂入怀里,磨挲着她的小手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一直觉得你的手滑滑的,却没想到是手套。让我再摸摸看,是你的手滑还是手套滑?”说着果真拉掉她的手套,抚摸着她莹莹如玉的纤手道:“啊,好像手套没有你的手滑呢!”这一刻,司徒闻终于得偿所愿——天知道他看见秋方白拥着秋明鸿的时候多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啊。秋明鸿虽然习惯了在师父师兄怀里撒娇,却也绝非不通世事,听了司徒闻这几句风话脸腾的红了,猛地推开了他,嗔道:“司徒哥哥你瞎说什么?讨厌。你还不运功烤干身上的水,想冻死么?”司徒闻轻舒猿臂从后面抱住了她,秋明鸿感觉到他沉实有力的心跳,听他在自己耳边呢喃:“明儿,我喜欢你。”她心突突直跳,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没紧张过的她但觉身子发软,心里发虚,一忽儿心中空荡荡的,一忽儿又满满的。司徒闻仍然在倾诉着:“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对你说,可是在水里我被缠住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自己就这么死了,那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喜欢你,会成为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我以前觉得才认识你就对你表白太唐突了,但现在我觉得以前的想法很可笑!我抱着你,才发现原来我如此渴望能和你在一起。”他将秋明鸿的身子扳了过来,看着秋明鸿一双剪水双瞳恳求道:“知道吗,我觉得我现在在做梦,从来没经历过的美梦。让我再梦一会儿,好不好?如果我们出不去要死在这里,至少你可以骗骗我,让我死得快乐些……” 秋明鸿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谁说我们出不去了?” “能出去?可是,潭底那么多怪草,而且好像也没看见有通道啊!”司徒闻乍惊乍喜,转眼又觉不可思议。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数天下多少豪杰 啊,朋友问我,香艳的情节在哪里。……OK,就算我写得比较保守吧……无语泪奔…… 秋明鸿压低了声音,在司徒闻耳边嘀咕:“你……先放开我,咱们运功烤干了衣服我才告诉你。” 司徒闻哭笑不得,只好规规矩矩盘膝而坐,运起修炼多年的玄云真气。真气在体内运行了十二周天,司徒闻但觉身体舒泰,精神凝聚,头上白烟袅袅,连头发也已半干了。睁眼一看,秋明鸿正在嘟着小嘴满脸不情愿的用手整理还有些潮湿的长发,可头发怎么也理不好。司徒闻扑哧乐了,招来她一个凶悍的大白眼。 “我给你梳?”司徒闻从怀里摸出一把梳子晃了晃。 “你怎么随身带着梳子?看你也不像师兄那样的自恋狂啊……”秋明鸿愣了一下,笑问。 司徒闻将她散乱的长发握在手中,慢慢梳理起来,戏谑道:“早就注意到你最不喜欢梳头发了。你知道吗,女子的长发最容易让男人心醉,你散挽着头发的样子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迷人极了。” “啊?那我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倒霉皇帝会看上我了,当初我在山里哪儿梳过发髻啊……”秋明鸿讶异的嘟囔了一句,接着好奇的问司徒闻:“真的迷人吗?” “真的。嗯……好香!”司徒闻把她的头发捧到面前嗅了嗅,一股淡雅的馨香扑面而来,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同时张开了,顿感飘飘欲仙,比喝那种无名花露还要过瘾。 “帮我梳起来吧。要不是呆会儿得下水,我才不愿意讨这个麻烦呢!”秋明鸿没好气的说。 “我不会梳女子的髻子。”过了好一会儿,司徒闻仍然呆呆坐着,终于尴尬的说道。 这回轮到秋明鸿笑了。她虽背着身子没出声,但那耸动的香肩出卖了她在干什么。 “笑出来好了,你还怕我会生气么?我舍不得呢。”司徒闻把脸贴在她背上笑道。 “司徒哥哥!”秋明鸿忍不住了,转过脸来娇斥道:“你好坏!原来我看你比谁都正经,怎么现在比师兄还无赖?” “你在你师父怀里扭来扭去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师父坏?”司徒闻索性拿出了楚兆常和徐清鸿赖以生存的无赖精神,粘在了秋明鸿身上。——谁说我司徒闻老实来着?老实人能有那样的朋友??只不过俺滴优良品质隐藏的比较深…… “别闹,现在是要商量出去的事儿呢!”秋明鸿反抗无效,虽然她的内力的确比司徒闻稍微深一点点,无奈司徒闻的男子气息清朗而又纯净,对气味特别敏感的她被司徒闻抱着颇觉舒畅,挣了两下没脱身,也就索性随便靠在了他怀里。 “你知道潭底有通道?”司徒闻终归不是风月场上的浪子,而是智虑深远的谋士。 “嗯,一定有。我敢肯定我们现在在灵犀峰里,因为灵犀峰山阴有一处泉水,也形成了一个水潭,和这个水潭几乎一模一样。” 司徒闻不得不慨叹强龙不压地头蛇真是千古不移的至理名言。秋明鸿告诉他,水底的可怕水草叫做“腐骨断筋藤”,它只能生长在温度极低的寒水之中,对热源极为敏感,感到温度的波动就会立刻疯狂的缠绕住热源物体,分泌出大量腐蚀性的黏液将猎物逐渐消化,成为它们生长的养分。这种分泌物是配制腐骨水的主要原料,当初秋明鸿和徐清鸿还曾经为了它数次潜入弱水泉和弱水寒潭中呢。 “那岂不是说,我拉你上岸反而是徒劳无益之举了?”司徒闻自嘲道。 “怎么是徒劳之举?”秋明鸿拉过头发,有些笨拙的把头发结成一条长长的辫子,“我也还得想想怎么对付这些破藤子。以前我们都是佩戴着冰心结下水的,整个人围绕着一层寒气,它们才没有反应。这回我可没带着冰心结啊。嗯……要是冰魄珠没送给师父就好了。” 司徒闻忽然轻声问:“那……要是我下去让那些水藤都缠住我,是不是你就能游出去了?” 秋明鸿吓了一跳,不假思索的环住了他的腰,紧紧搂着不放,气急败坏的数落:“你胡说什么?司徒哥哥,你越发疯了!” 司徒闻心中一荡,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放心,我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的。”啊,真是越来越喜欢逗弄她了,看起来自己的脚伤得很有价值,要不然她怎么会主动抱着自己呢! 忽然,司徒闻眉毛抖动了起来,问秋明鸿:“你说那鬼水草对热特别敏感,只能长在寒水里?那么要是整个潭水都热了起来,它们是不是就会死掉了?” “自然会死掉的,只需温度高上一些就会令腐骨藤大量死亡。可是除了天地之力,哪有什么能量可以令寒水变热呢?我是略通星相之术,但我可到不了驱使神鬼的地步啊。……等一下,我好像带了样好东西!”秋明鸿脸上绽开了甜美的笑容,还好百宝囊挂在身上,要不然还真得困在这儿了。我翻……啊,糟了,标签都泡了水糊得乱七八糟了!怎么办嘛……(司徒闻:咦,为什么看见好多小星星?秋明鸿:555,司徒哥哥,你倒下去时脑袋撞到石壁了……) “嘿嘿,没关系,我自己配的药怎么可能不记得呢?一个个打开看看就行了!”秋明鸿吐吐舌头,转眼间岩石上就摆了一片小药瓶。 “好,就是这瓶!”整整找了煮熟一锅小米粥的时间,秋明鸿终于宣布找到了目标物。 坦白说,任何小看了秋明鸿的人都一定会倒霉的,李仙痕也不例外。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挂心人三探神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秋明鸿和司徒闻两个人失踪,次日清晨被叫大家吃饭的秋儿发觉了。——和秋明鸿住在一起的零儿中了秋明鸿的暗算,昏睡不醒,还是秋儿给她灌了一杯“清神汤”才醒过来。 失踪的人去了哪里,对老狐狸小狐狸而言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但是,他们没回来却殊不可解。 “莫非他们不是去再探神机洞,而是去幽会了?乐不思蜀,所以彻夜不归,索性私奔了??”徐清鸿嘀咕着。 秋儿罕见的对徐清鸿用出了杀人目光,凶狠无匹,几乎可将他万剐凌迟。不能小看姊妹淘的威力,有时候,闺中密友的互相维护甚至能凌驾于对心上人的情意。 “好好好,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师妹一定是去了神机洞,零儿中了‘梦甜香’,那师妹一定是打好了鬼主意、收拾好了应用之物才走的喽!司徒那儿的床榻上被褥散乱,看起来是临时起意离开的,大概是他看见了师妹,两个人一起去了神机洞。不过师妹最喜欢神出鬼没,到这时候不回来,都不怕被我们发现?按她的性子,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应该说徐清鸿还是很了解秋明鸿的,“他们会不会出事?按说师妹那么聪明,司徒的武功又高,应该不会出意外啊。” 零儿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儿了:“师父!怎么办啊?小姐太过分了,连我都瞒着!他们去的地方是人家的地盘,说不准经营过多久,有个万一,就算小姐是仙女转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啊!” 秋方白的脸色也难看的很。他按捺着心中的不安道:“先别自乱阵脚,清鸿,准备东西,我们去神机洞!” 秋方白率领弟子们前去神机洞闹腾的如何翻天覆地暂且不提,这段日子来,雪青朝堂上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辛悠然完全继承了秋明鸿的行政规条,偶尔上奏折提些新的建议,对秋明鸿所架构的各项制度略作修补,官场气氛可谓风平浪静,波澜不兴。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梅泽文(梅泽文:额滴神啊,终于让我这个辛悠然的邻居再一次出场了……读者朋友们你们好!你们好吗?读者:不约而同出脚踢飞之……风景:Sorry,因为你毁谤主角,我决定在这一章终结你的仕途。读者:不要骗字数了!继续出脚踢飞!!)遭遇了一系列人们不得而知的事件,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委以重任监造禁军精甲,夺了顶头上司小舅子的美差,结结实实得罪了上司。懵然不觉的他正做着升官发财梦得意洋洋时,忽然爆出传闻说他意图非礼菜市场卖馄饨的老王家里那位因为长相奇丑无比而多年无人问津的王如花小姐,还企图顺便非礼以及拐带如花小姐最心爱的、重达400斤的宠物猪。口花花的梅泽文转眼就成为了雪青京师最大的热门话题和笑柄。这还不算,户部的核算专员在核算精甲制造帐目时发现了几笔错帐,当即结结实实奏了一本,于是乎“行为不检,奉职不谨”八字考语落在了他头上,自此被降为誊抄吏。谁知道他失意快口,酒后狂言“镇国公仗势欺人”,不晓得被谁传了出去,当下所有朝中官吏都迅速与他划清了界线。笑话,镇国公是你一个小吏能随便议论的?这下子可怜的家伙非但没人给在朝上求情,在他顶头上司的挑拨之下反而纷纷落井下石,自从梅泽文彻底绝了上进门路……从此之后,朝中的大佬们对辛悠然的评价都高了一个层次。 由于云昭瘴疫之祸的影响,同时也因为心情不好,中秋本来拟定进行的大庆被青澜帝毅然决然的取消了,仅按例赐宴群臣罢了。倒是内宫因为德贵妃珠胎又结,喜气还多些,太后懿旨在宫中举行了一次小宴,除了德贵妃身子不快需要静养未能出席,众嫔妃及公主郡主皆来陪太后赏月。青澜帝知道德贵妃又有了孩子,也颇为欢喜,听太后说了德贵妃的病源,倒觉心中有些愧意,因此常常去德贵妃处看望,温言抚慰,体贴入微。毕竟情之为物,有着难言的奇妙,德贵妃的身体果然日渐健旺起来。 ~~~~~~~~~~~~~~~~~~~~~~~~~~~~~~~~~~~~~~~~~~~~~~~~~~~~~~~~~~~~~~~~~~~~~~~~~~~~~~~~~ 今天没写够2000,因为最近实在很多事情,忙不过来了,多多原谅!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遇怪鱼鸿伤纤指 这几天看了《圣徒》,实在是很好的书啊,强烈推荐大家都看看。 秋明鸿明眸一盼,宛如秋水生波,对司徒闻悄语:“准备好了?喂,你还愣什么神呢?” 司徒闻环顾着黑漆漆的要命陷阱,捉住她的手答道:“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这里也算是我的福地啊!” “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秋明鸿不满的撅了撅小嘴。 “寒潭玉人兮,冰心雪魄, 沧海明珠兮,清光莹灼。 一夜三惊兮,患难相扶, 箭影刀光兮,腐骨藤折。 试诉衷肠兮,暖玉温香, 缠绵悱恻兮,耳鬓厮磨。 谁其能求兮,明鸿难得! 别说的那么笃定,你不是亲口求我让我做你的未婚夫么?”司徒闻喟然扣壁吟了几句,淡淡一笑,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二人侧耳倾听了片刻上面寂寂然毫无动静,便携手轻轻一纵身入水遁去。 水下,秋明鸿和司徒闻恰似两条灵动的游鱼,须臾之间将几个药瓶打开扔在了水草最茂盛的地区。药粉入水,水立刻沸腾起来,形成几个沸腾的水柱,而那些腐骨断筋藤疯狂的生长起来,纷纷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水柱,与热水一触,瞬时间变得干枯。 潭底密布的腐骨藤很快如冰投火,一块柔软的墨绿毯子被烧了几个大洞。 秋明鸿忽然一拉司徒闻,司徒闻细看之下惊喜的发现了潭底西侧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心中为她的可怕药粉喝了一声彩,二人先后游入了暗若覆盆的地下河道。 这次下水,可谓万事具备。如今找到了河道口,出离险境更加是有了东风。只不过,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两个人都没想到这条地下河竟是如此曲折,水道又是这般狭窄,不少转折之处洞口既小,弯曲度又特别大,几乎超过了人类的极限。饶是二人下水前打坐多时,真气护体流转不休,还特意服食了固本培源的“还真丸”、辟毒的“纵横来去散”,甚至于吃下了辟谷丹,——但他们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人,不是一条泥鳅,一时间被这条要命的水道搞得头大无比。秋明鸿多年来在青昭山乱串,很是用心练过绵体缩骨功,司徒闻却没修习过此法,两个人就这样被困在了一个特别窄小的洞口,司徒闻试了半天也没能过去,干瞪眼没办法,郁闷得七窍生烟。二人对视会意,一齐出掌击在洞口的边缘上,这里的石壁应该较薄,司徒闻满心希望能够将岩石震碎脱困,孰料二人合力打了七八掌,也奈何不了这该死的洞口,倒震的自己气血翻涌,手心生疼。他拉住秋明鸿的手,一笔一划的在她手心写字: “什么岩石,这么硬?” 秋明鸿仔细看了看,反手抓住他的手写:“云英岩。” 司徒闻心里凉了半截,云英岩是天下有名的至刚之物,硬愈精钢,两人就算倾全力也难以打碎这岩石了。他惨笑一下,写道:“你走吧。” 秋明鸿:“不行!” “我过不去。” “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怎么救?” “化石丹。” “你带在身上?” “是。”秋明鸿此时此刻深深庆幸自己未雨绸缪的个性,不过也有点奇怪:为什么我看见他干什么,连脑子都不转,不自觉的也就跟着做了?按理说我常常带着化石丹的,为什么刚才没想起来?手心传来的丝丝痒意使得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边把手伸进百宝囊摸索,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暗道:糟了糟了,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快了许多,莫非我有什么暗疾?以前他拉我的手,我也没什么感觉嘛…… 化石丹是一种用数种特殊药材配制而成的石状硬块,涂在石头表面可以令石头变得柔软,秋明鸿钻山洞常常用到,故而百宝囊内从未少过这样东西。她翻找一阵,便握着化石丹开始在小小的洞口石壁上涂抹起来,目光却不觉瞟向了司徒闻,就不曾留神手底下。司徒闻举着匕首像切豆腐一样切割刚才那岿然不动的云英岩,却看得清清楚楚——石壁内居然有一只怪鱼,与岩石同色同貌,原本一动不动,他也没发现,秋明鸿的手捏着化石丹划过,怪鱼似乎吃痛,竟顺势在秋明鸿指尖上咬了一口,神速的蹿出去不见了。司徒闻吓了一跳,忙拉起她的手看时,明明号称连火烧都烧不化的冰竹丝手套上居然出现了两个极小的小洞!见鬼了,莫非是过期的产品? 秋明鸿皱着眉,显然也没想到会受伤,看看洞口扩大的程度大概已经可容一人通过,便指了指洞口,示意先出去再说。 洞外又是一番洞天,水位陡然低了下去,河道也宽阔了许多。两人露出头来,深深呼吸了一下久违的空气,下意识的对视,都挂上了微笑。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两分情各各惊心 “总算出来了。”司徒闻喘息不定的胸膛平伏了下来,笑着对秋明鸿说。 “是啊,”秋明鸿也笑了一下,却皱起了眉,身子软软的倚在了他肩膀上,“司徒哥哥,我的手好疼……”司徒闻敏感的发现她的手越来越凉了,本来就因为冰冷的水而变得苍白的双唇笼上了一层白霜,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他吓得魂飞魄散,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嘶声叫道:“明儿,明儿你怎么了??” “好冷,好冷……”秋明鸿抓住了司徒闻的衣襟,颜色如雪,头发、眉毛上的水滴都开始结霜了。司徒闻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几步就涉水上了河岸,盘膝运气,将自己的内力缓缓输进秋明鸿的体内为她取暖,没想到他的内力竟如泥牛入海,对她毫无补益。他清楚的感到她体内有一股彻骨的寒流在东突西撞,自己的阳和内力对这股寒流无可奈何,触手之处,摸到秋明鸿的身子越来越烫,额头手足却越来越冰冷。司徒闻将她抱得更紧了,细细倾听时,她的呼吸已是气若游丝,自己的心也冰凉了起来,六神无主喃喃道:“明儿,你怎么了?跟我说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明明服了纵横来去散,应该百毒不侵了,那到底是什么怪鱼?明儿,明儿!你醒醒啊,我们好不容易从陷阱里逃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自己没学过医术,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自己没有拦住她别来神机洞犯险,强烈的刺痛感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喉头一热,一口血扑的喷了出来,在秋明鸿青色的夜行衣上染出了一大朵血色暗花。他将脸贴在秋明鸿寒气袅袅的苍白脸颊上,大滴大滴炽热的眼泪也跟着滚落到了她的朱唇上、绿鬓边,“为什么不是我受伤?要是我被咬伤了,明儿肯定有办法救我的!如今怎么办?怎么办?!”他狠狠的捶胸顿足间心神失守,体内真气鼓荡,在秋明鸿身上作怪的那股寒流竟分出一股顺着手少阳三焦经大举进攻闯入了他体内,搞得他的真气一下子走入了岔道,体内好像有上万只小蚂蚁在乱爬,又像有千百把冰做的刀子在割刺自己浑身的经脉筋骨,疼的司徒闻马上进入了生物特有的深度沉睡自我保护状态——简单点说就是晕倒了。 秋方白带着徐清鸿和零儿秋儿离开幽谷,挟雷霆之威,佩绝世之剑,踏皓白之霜,杀气腾腾的赶往神机洞。进洞之后秋方白很快发现了秋明鸿用的复合荧光粉,四个人就顺着秋明鸿、司徒闻走过的路找了下去。 行至石壁前,秋方白忽然耳朵一动,伸开手臂拦住了后面的三个徒弟,轻轻点踏了几下脚下的小径,说:“糟了,这里有一个翻板机关。设计这机关的人可真是匠心独具,想必明儿只顾着探听石壁后的玄机,忽略了脚下,所以中招了。” “师父,你是说师妹他们掉到……下面了?”徐清鸿的眉毛结成了个大疙瘩。 “怎么办?那我们快点下去救小姐他们啊师父!”零儿急得眼泪都迸出来了,忙催秋方白破开机关下去救人。 秋方白却面色铁青,一摆手低声说:“他们掉下去必定被那些人抓住,现在我们下去哪能救得了他们呢?”他此刻已是心急如焚,过去的情爱如梦如幻,怎么抵得上二十年濡慕之情?什么风度,什么儒雅,都顾不上了,看了一眼徐清鸿,秋方白板着脸喝道:“清鸿,把那面石壁炸开,我们冲进去!” 徐清鸿嘟嘟囔囔:“不是吧,师父,你以前一直说机关都是有生命的艺术品需要懂得的人来欣赏的嘛……不是最讨厌我用暴力破解的么……”荡气回肠的嘀咕完,大声通告:“快点往后退,要爆了要爆了要爆了!” 轰隆! 巨响过后,碎石纷飞,几个人跃进了洞内——也就是雍兰所居的兰香穴。此时雍兰与李仙痕及一众美女正在主洞中嬉戏,忽听得一声爆炸响亮,李仙痕的后宫佳丽们很快尖叫起来,除了青丝和雍兰还掌得住,其他女子都缩在李仙痕身边瑟瑟发抖。 烟雾之中,徐清鸿恶狠狠往外扔了几个小瓷瓶,红雾蓝雾白雾炸的满洞都是。他狞笑着数:“一,二,三,四,五。好了,我们出去吧!” 出了兰香穴,果然男女二十几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李仙痕内功深湛还醒着,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被迷晕了。 “秋方白!”李仙痕看见了秋方白,声音极尽怨毒。 此时的李仙痕没有易容,秋方白看了他一眼,眼中火星一冒,轩眉也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跳了跳,问:“我徒弟他们人呢?” “你说那个小丫头?”李仙痕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冷笑道:“他们听我的春宫戏听得神魂颠倒,被我抓住喂水藻了!” 零儿柳眉倒竖,玉手翻飞反正来去打了李仙痕四记狠狠的耳光,这几掌用足了内力,李仙痕咳嗽两声,嘴角就涌出了血,脸上的掌印一下子红肿起来。他嘿嘿冷笑着骂了句:“小蹄子撒野!” “我呸!”秋儿尖声骂道,“你快说,到底把小姐和司徒公子关在哪里了?!” “哈哈哈……”李仙痕笑道,“我说实话你们不相信?那好,我把他们关在水牢里,给他们喂了春药让他们成其好事,这样你们满意了吧?秋方白!你够狠,想不到你这么卑鄙,你当年害了兰兰,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不报应在你身上?兰兰因为你死了,你知道吗?他因为爱你而又被你伤害,所以心碎而死了!你这个杀人凶手!这一回你徒弟也因为你死了,哈哈哈……你真是个灾星啊,秋方白!!” 秋方白哼都没哼一声,劈手把李仙痕揪起来正反两巴掌,李仙痕扑的喷出一口血雾落了秋方白满脸,一眼看上去,哇,A型B型AB型都有。他直直的看着李仙痕,一字一句问道:“他们在哪里?” 李仙痕闭目不语,冷冷哼了一声。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终结者恐怖出击(上) ……没话说了。更新晚了,不过好过没有。其实我看《流氓高手》,看得很爽呀,所以就……OK,我错了,会改正滴…… ~~~~~~~~~~~~~~~~~~~~~~~~~~~~~~~~~~~~~~~~~~~~~~~~~~~~~~~~~~~~~~~~~~~~~~~~~~~~~~~ 徐清鸿把洞里翻了个底朝天,嘴角抽搐着跟秋方白报告:“师父,没有师妹他们。” 秋方白点点头,冷森森说道:“嗯。”一伸手扯动一根钢丝——本来在兰香穴里靠墙放的那张碧霞珍珠榻上系帐幔的流苏里藏着,此刻榻是粉身碎骨了,不过钢丝倒还在。几个人都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音,徐清鸿探头往外一看,哇……深深的、黑黑的……大洞哎…… 徐清鸿感慨了一下,说怎么都是机关,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老头子的机关为什么那么阴险,而人家的机关咋就这么凶残涅?这样子的话掉下去铁定摔得扁扁的了……忽然他觉得N道凉飕飕的目光看着他,上上下下的看,看得他浑身又麻又痒,一会儿凉一会儿热。他左瞅瞅右瞅瞅,秋方白笑眯眯的看着他,零儿凶巴巴的看着他,秋儿泪汪汪的看着他…… 他马上就投降了,认命的紧了紧衣服,摸出绳子拴好,闷声不响的顺着绳子往下爬。爬了丈许,忽然抬头杀猪般惨叫一声:“你们可别走开啊!!!看我拽三下绳子你们就把我拉上去!!秋儿,我就指望你了,你不要抛弃俺啊!”(风景特注:请用国语版《东成西就》里面张学友饰演的洪七的配音来读这一句“你不要抛弃俺”,极有感觉。) 良久,绳子动了三下,秋方白等三人倒是很有道德的争先恐后出力把徐清鸿拉了上来。 “怎么样?”零儿声音颤颤的问。 徐清鸿喘着气摇了摇头。 秋儿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小姐……小姐怎么了?” 徐清鸿仍然摇了摇头,继续拼命吸气。 “快说话!不然把你踢下去!”秋方白怒了,暴喝。 “呼……呼……师父手下留情啊!我没看到师妹他们,那下面是个水潭!” “水潭??”几个人一齐惊叫出来。 “嗯,嗯。”徐清鸿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不止。 “那水潭里有什么,你没找找看?”秋方白问,眼睛在徐清鸿干干爽爽的衣服上一转,脸就绿了。 徐清鸿还没来得及说话,秋方白就把手中捏着的绳子猛地一抖,将他扔了下去,吼道:“你给我下水去查清楚!!”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终结者恐怖出击(下) 凄凄惨惨被扔下水的徐清鸿运起龟息功潜了下去。 就像一个流传很广的笑话里讲的,他悲喜交集,惊怒交加:被亲亲的帅哥师父扔下来,毫无心理准备,大怒!入水,水冷彻骨,脑子都冻住了,大惊!不过还好,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感觉,并且发现了水底的累累白骨,徐清鸿难过得差一点哭出来,心想这一次我要是带给师父他们这样的噩耗,肯定活不成了……师妹啊……司徒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要是因为你们两个无声无息挂了而被他们三个不由分说千刀万剐,你们也难辞其咎,于心难安不是?待到看清那几片枯死的腐骨藤还有幽谷出品的药瓶,最最重要的是看见那个洞口,他大喜过望,竟在水里笑了出来,以至于咕咚喝了一口冰水,闹了个透心凉,龇牙咧嘴半天。 徐清鸿手舞足蹈的游将上去,一边哆嗦一边乐。这回不敢让人往上拽了,狠了狠心奋力往上攀爬,当然他也不敢再搞什么高深莫测,一看见上面急得团团转的三个人就立马主动招了:“好消息,师妹他们没事,下面的水潭和弱水泉那边应该是通着的,他们估计是从地下河的河道游出去了。照我说……咱们不如到弱水泉去等着他们?” “昏招。”秋方白一皱眉,不满的把徐清鸿拉上来,扔给他一颗最能暖身体通经络的“至阳宝和丹”,轻声叱骂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徒弟:“明儿那鬼丫头昏了头了?” “怎么,师父,小姐他们逃出去了,不好么?”零儿刚刚高兴得要命,听秋方白一说,又紧张起来。 “水中毕竟不是人的天下,她踏遍了青昭山的石缝,可没游遍所有的地下河啊。”秋方白担心的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呢。清鸿,司徒闻那小子功夫据你说好像还不错,那他水性怎么样?应变能力呢?” “师父,我的兄弟当然也跟我似的那么出色啦,司徒水性很好的,绝对不逊于我,你放心吧。” “放心?才达到你的水准,怎么配的上明儿?臭小子,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把我的宝贝徒弟拐走,哼哼……”秋方白哼了一声,完全不顾那大受打击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徐清鸿,叹道:“万一那水下有什么不知名的怪兽怪鱼,或是有漩涡,再不然是细得人通不过的水道,我看他们怎么办?明儿啊,你为什么不等我们来救你?万一你在这一潭黑水之中香消玉殒,还有谁能传承我这一身本领?闻儿,你也是,怎么不自量力,那么冲动?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和奇朗交待呢?!” 秋儿和零儿不约而同的跺脚嗔道:“师父!你别说了,吓死人了!” “都怪你!”三个人忽然间都把斗争的矛头指向了徐清鸿,徐清鸿大呼冤枉,零儿却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将他证到了死地:“要不是你老跟小姐斗嘴,和她针锋相对,小姐怎么会不愿意等我们来救援呢?”说着,零儿大哭起来,“呜呜呜……少爷你最坏了……小姐从来不在我跟前逞强的,她做不来的事,都会叫我帮她,都是你不好……呜呜呜……” 倒是秋儿有急智,立刻转移话题说道:“我们好好问问洞里那个男的,既然是他布置的机关,他应该知道出口在哪儿不是吗?” 零儿想想也对,便要回头去再审问李仙痕,孰料李仙痕竟杳如黄鹤,不知所踪了。徐清鸿转圈查了查,也没发现什么暗道,愤然道:“这鸟人,是属兔子的?怎么跑的这么快?而且还喜欢藏在洞里,大洞套小洞,真是无耻之尤!” 秋方白便命徐清鸿给地下躺了一地的佳丽闻了解药,泼了凉水,点穴制住一个个审问。徐清鸿本来看那燕瘦者可在掌中舞,环肥者堪比牡丹花,俏丽者有若三春之桃,清素者恰似三秋之菊,打算流些口水,多跟她们哈啦几句的,奈何零儿这位小小暴力女郎在那些女人眼前玩匕首玩的出神入化,没过片刻就群美的中心人物雍兰就被供出来了。 雍兰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只是淡淡的看着秋方白,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到心里。良久,她忽然开口,柔声讲述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夏侯兰的死,李仙痕的痴狂,和他疯狂的复仇计划。 秋方白一怒之下炸毁了李仙痕在灵犀峰的藏娇金屋,令徐清鸿守在弱水泉边,零儿留在翻板上边的暗道里,秋儿回幽谷等候,自己则亲自下水寻人去也。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飘渺渺芳魂出窍(上) 却说那条咬伤了秋明鸿的怪鱼,若是秋方白见到,便能认出那其实是一种历史极老的奇特物种,名叫“隐石”,如今已经极为稀少。本是水陆两栖之物,性喜阴寒,尤好啃食奇岩,故将巢穴建在特殊岩石之内,至坚无比的云英岩、至洁无比的雪花石、至寒无比的霜雪岩,都极易成为它爱巢之所在。它裹在岩石之中,肤色与岩石无异,是以秋明鸿心慌意乱之下并未注意。话说它吃得掉石头,并非皆是牙齿尖利之故,那小牙齿中的腺体还犹如蛇的毒牙一般充满了对石头有极强破坏力的毒液……冰竹丝也挡不住,是非常正常的了。像青蛙一样,它的皮肤也能呼吸,在水中能游一阵子,但支持的时间不长,主要还是躲在岩石内处于半休眠状态。(风景:看我把蛇、青蛙、泥鳅、蜥蜴等等东西的某些特点凑在一起,搞出一个莫须有的动物来,满足一下造物主的创作欲望,哇哈哈哈,我当初的生物可是相~~当好的。读者:……不要说我们认识你……哦……明白了,这个人的病还没好呢!风景:我真的已经好了……我……你们不要走啊,不要抛弃俺……) 此时的秋明鸿和司徒闻都已被“隐石”毒液中的奇寒麻痹了,两个人倒在了地下河的河岸边,司徒闻犹自保持着将秋明鸿拥在怀中的姿势,二人体内的真气开始都是各自为战,自发的运行着,对抗那股寒毒,但寒毒势大,冲乱了二人的经脉,单独一股真气难以抵敌。渐渐的,二人体内的真气越行越快,互相冲击流荡,两股真气流竟隐隐有了融合之势。 秋明鸿只觉得遍体大寒,比在寒潭中泡着还要冷的彻骨。寒意爬进了肌肤,筋肉,经络,骨髓,带来的是一种奇怪的倦意和冷漠,麻痹了她的思想和灵魂。她感觉自己好像轻飘飘的浮在了天边的云际,自己美丽的头发随着风荡荡悠悠,身体已经僵硬,但灵魂如此柔软,感觉如此朦胧,身体时时传来的针刺一般的寒意,让她的眉毛一颤一颤,神经质的抖动着。她的灵魂想要离开躯体飞到更加广袤无垠的神秘世界,可却被丝丝缕缕的黑暗和疼痛缠绕着,怎么也挣脱不了。她似乎听见了岁月流水一般的歌吟,看见了人世变幻的沧桑,一段段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眼前的一片黑暗中闪动,李仙痕的脸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却动不了,想说话,想叫司徒闻,世界却一片静寂毫无声息。 倏忽间,一丝热流从指尖涌入。也许因为二人所练的内功性质都属中正平和之性,而且本来司徒闻就在将真气输至秋明鸿体内,在两个人都没有显意识的情况下,两种内力竟然互相试探、纠缠并最后融合了。新的真气流比之过去单人独力要强了许多,对寒气的侵袭撕扯不为所动,在秋明鸿体内顽强的推近,将她散乱的真气逐渐归到了经脉之中。秋明鸿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赤脚走到了一片温暖美丽的花海之中,春光烂漫,鸟语声喧,柔柔软软的茸茸细草搔着脚心,又痒又舒服。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飘渺渺芳魂出窍(下) 无意识的,司徒闻和秋明鸿的心跳慢慢一致起来,内力鼓荡,瞬息之间将秋明鸿体内的大小经脉都游走了一遍,寒毒无法与之对抗,却也未能被尽数炼化,残余的寒气缩成一团,死死盘踞在她丹田之内,被柔和的新内力包裹着。她身子恢复了柔软,眉毛、头发上结的白霜也一滴滴融化了。很快,内力便顺着二人紧握的手冲入了司徒闻体内。 秋明鸿正感觉自己迷迷糊糊走在萋萋芳草上,耳边是溪水淙淙,远远的,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她看见了一座庭院,便自然而然朝着那个方向踱了过去。 “浅浅一湾水, 星星小野花。 闪烁有异彩, 摇曳竞芳华。” 秋明鸿怔怔的站在庭院门前,抚门吟了两句,轻轻扣门问道:“清风过庭院,拂面乱发丝。叩扉借问道,诉与主人知。” 门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秋明鸿又敲了敲门,见仍然无人应答,道声“告罪”,便推门而入。一进门,却骇了她一跳:“司徒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司徒闻的情况与秋明鸿又有不同,他本未中寒毒,却因为急痛迷心,令寒毒侵入了体内,经脉一下子就被冲的乱七八糟,特别是凝结胶缠在他的心脉。司徒闻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沙子掩埋了他的脖颈、口鼻,他窒息了,那种梦魇一般的强烈压抑感和无力感几乎摧毁了他素来引以为傲的意志。他的冷静,他的睿智,都已无济于事,只剩下他心中那股悔恨与深沉的爱恋支持着他的神经,令他还在拼了命的运转自己的内力,而并非像秋明鸿一样彻底昏了过去。也是因为他的努力,两股内力才能迅速的水乳交融,秋明鸿也罕见的进入了那种特殊的离魂般的状态。 饶是这股新的内力醇和无比,活力十足,也一时攻不破他心脉中凝结的这段虽然缥缈无形,却顽强无比的寒气。事实上,若是再过片刻冲不破这股盘踞心脉的寒毒,司徒闻就算不死,也会落下病根,这辈子是别想康复了。但总算他的运气还不错(读者:废话,虽然写的不够好,没有突出他的光辉形象,有点傻痴痴的,但人家毕竟是男主角啊,就这样挂掉不是太惨了么!风景:汗,我就是说一下,加强一下气氛……),秋明鸿自觉神魂离体,荡荡悠悠来到的美丽花海中那座幽雅庭院,无意中敲开的,竟是司徒闻的生死玄关。 司徒闻只觉得心房一暖,就像忽然被人从沙堆里拉出来,能够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简直有脱胎换骨之感。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前金星乱舞,却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涌动着的真气大异平常,而经脉却若断若续,吓了他一身的冷汗。他咬紧牙关,真气运行了九个周天,方才脉定气宁,脱离了险境。而他因为并非直接被咬伤的那一个,寒毒倒是都被驱除的干干净净,不像秋明鸿丹田之内还留有隐患。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返真魂二人脱险(完全版) “司徒哥哥,你怎么在这儿?”秋明鸿眨着迷惘的大眼睛,怔怔的问。 司徒闻微笑着,将她抱在怀中,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秋明鸿耳边又传来了他呼吸的热气,暖暖的,痒痒的,刹那间,潭边岩石上司徒闻贴在她耳畔情话绵绵的情景似乎又出现了。秋明鸿有些陶醉的依偎在他怀里,感到有一种特别的情绪在自己心底滋长,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抬头望着司徒闻,想问问这儿是哪里,司徒闻的脸却忽然模糊了,周围的小溪幽境,桃源美景也都在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她好像又成了小孩子,那个抱着自己的憔悴女子,不正是娘亲么?娘亲为什么在流泪?旁边站着的父亲眉头紧皱,不停的叹气。为什么爹娘给自己换上了那件补丁最少的花衣服?不是说只有过年的那天能穿么?娘开始朝村外走了,我们要去哪儿啊?她听见一个焦灼的声音在叫:“明儿,明儿!你醒醒啊!”秋明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被惊醒的孩子一般用细细的声音呓语着:“娘,你要带雪花去哪儿啊?” 一大滴热热的液体滴落到了秋明鸿闭着的眼睛上,司徒闻听见秋明鸿说话了,狂喜难禁,忍不住热泪如注,他颤抖着双唇,在怀中的娇弱女儿的眉眼、芳颊上印了无数个吻,他清楚的发觉秋明鸿的身子不再僵硬冰冷,恢复了醉人的柔软和温热,只是像陷入了什么梦境,一时未能醒来,便轻轻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在她耳边慢慢的、清晰的说:“明儿,醒醒!明儿,我们没事了,睁开眼睛看看我,明儿,明儿!” 秋明鸿的朱唇翕动了一下,秀目轻启,眼前的人影抖抖的,从模糊迷离变得清晰——“司徒哥哥,你没走啊?那娘呢,爹呢?”她心中仍是有些恍恍惚惚,脱口问道。 “明儿,我没离开过你身边啊。你被一条怪鱼咬伤了,那寒毒好厉害,你昏过去了,我给你疗伤,却被寒毒侵入体内也昏过去了,刚刚才醒过来的。你……梦见你爹娘了?”司徒闻扶着她站了起来,让她活动活动手脚,倒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握着秋明鸿的手,二人沿着河岸往前走去,反正虽然暗无天日,路却只有一条,沿着水流走准没错。 秋明鸿微颦双眉,细细讲了自己仿佛神魂离体,到了一个极美的地方,推开门看见了司徒闻,后来又莫名其妙看见父母的事。 司徒闻的手,忽然紧了一紧:“你原来的名字,叫做‘雪花’?” 秋明鸿低下了头,步子顿了顿,悄声道:“嗯。我生的时候刚好在下雪,所以爹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那你姓……”司徒闻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姓王。”秋明鸿软软的回答声倒像一只年幼黄莺的多情宛转,但司徒闻清清楚楚听出了她口气中的冷淡和忧伤。这令他忍不住停了下来,将她又拥入了自己怀中:“无论是叫雪花儿,还是明儿,你都是你自己啊!我之所以问你,只是因为……因为我想要知道的多一点,我想比其他的人都更了解你。我很清楚,你和秋伯伯之间多年的感情,我是怎么样也比不上的,但我希望能……能知道你不为别人所知的事情……明儿,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还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忽然,司徒闻高亢而嘹亮的惨叫了一声——秋明鸿伏在他怀中,吃吃笑着,放松了刚才死死掐住他上臂内侧软肉的手,抬起眼来看他,微微嘟起的小嘴是如此的可爱,司徒闻又气又笑,牢牢箍住她的细腰,恶狠狠低头亲了下去。秋明鸿的身子触电般一颤,丹田内的寒气团猛烈的抖动起来,一口腥甜的血直喷了出来,连司徒闻嘴里都灌进了她的鲜血。这一下可把司徒闻吓了个半死:“明儿,你怎么了?!” 秋明鸿心神震动,竟牵动了寒毒,不过还好没昏过去,只是晃悠了几下,便稳住了身子,她也被吓了一跳,轻轻推开了司徒闻,盘膝坐下开始运气调息。良久,她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拉着司徒闻只管向前走去。 “明儿,到底怎么了?”司徒闻不由分说从背后将她抱住,急急的问。 “没什么,还是那怪鱼的寒毒在作怪,看来我体内残余的寒毒凝聚在丹田之中了,刚才牵动了丹田的真气,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反应。”秋明鸿的口吻变得如同轻柔的流水,清朗中带着娇嗔,“都是你啦,司徒哥哥,你干吗忽然亲我?吓我一大跳呢。我不管,都是你不对,罚你背着我,直到出去为止。” “啊?”司徒闻咧嘴苦笑,但还是相当心甘情愿的背起了心上人。他听着她的细语,心里甜滋滋的,不过还是暗暗担心。 “明儿,我们出去之后你还会这样让我抱着、背着么?还会……让我偷偷亲你么?”司徒闻走着走着,河道渐渐变得窄了起来,水位也开始升高了,眼见很快就要又一次下水。既然秋明鸿说过,出口是一个泉眼,那必然要潜出去的。看起来,很快就能脱险了。他忽然生出一种犹豫,倒觉得留在这里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只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秋明鸿的脸红了,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楚,她却能感觉到司徒闻脸颊的热度,轻笑道:“司徒哥哥,你的耳朵热热的呢!” 司徒闻更加说不出话来了。恰好此时河岸已经到了尽头,他放下了秋明鸿,问道:“要游出去,你没问题吧?” 秋明鸿笑了笑,忽然拉住了司徒闻的手,很严肃的说:“司徒哥哥,看来我不能妄动真气呢,呆会儿我要是游不动了,你可得拉着我游出去哦。”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出弱水倦鸟归巢 秋方白下水游了一阵就后悔了,暗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如此冲动?明明现在追过去多半也追不到了嘛,我这是怎么了?何况这水还这么冷……以前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愿意下这寒水所以才派两个徒弟去采腐骨断筋藤的嘛!啊呀呀,真是头脑一热,还不如让清鸿下水追呢。(读者:喂,你太扯了啊,这就叫师徒情深??风景:我……OK,我认罪,我才是头脑一热,就让秋方白下水了,现在表现一下我自己的后悔……) 秋方白到底是老江湖,水下功夫也相当了得,要不然怎么教得出像秋明鸿和徐清鸿这样两条滑溜的小鱼儿?他的绵软功夫虽然很久没使用了,但在曲折离奇的水道内很快得到了恢复。秋方白循着水路到了被秋明鸿和司徒闻扩大过的云英岩洞口,停留了一会,仔细查看了匕首削劈的痕迹,心想,看来果然是司徒家的小子拖累了我的宝贝徒弟啊,要是我家明儿一个人,哪里用得到化石丹,真是的……又被我捉到司徒小子的把柄了,嗯,下一回遇到奇朗可以痛痛快快的嘲笑他了,哇哈哈哈!! 远在云昭的司徒奇朗忽然狠狠的打了个大喷嚏,脸色大变,暗想这种恶寒的感觉已经十多年没发生过了,怎么莫名其妙又出现了?天哪,不会是恶魔之脑秋大郎他又复出了吧!我看我应该赶快收拾一下家里值钱的东西,免得被他算计了去……真是歹运哦!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先! ~~~~~~~~~~~~~~~~~~~ 秋明鸿和司徒闻已经到了弱水泉泉眼,不过却眼睁睁看着那一线天光不敢出去。为什么咧?因为——很抱歉的——秋明鸿在潭底把药粉都丢完了,现在两个人对着泉眼附近那一大片乌压压的腐骨断筋藤大眼瞪小眼,泡在冷冰冰的水里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办?”秋明鸿无奈的在司徒闻手上写道。 “不知道。”司徒闻有点哭笑不得,下水的时候,为了找到洞口,不得不多点发射嘛,就没好好想一下出去的时候怎么办。当然,秋明鸿有决定性的责任,明明她就晓得洞口外面还有这鬼藤条嘛!唉……司徒闻自己当然也有责任,当时秋明鸿说得清清楚楚,因为看到了和弱水泉里一样的腐骨藤才断定寒潭和弱水泉是连着的啊。总之是彻底郁闷了…… 忽然,秋明鸿扯了扯司徒闻的手,写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司徒闻很是惊喜,心想这个明儿太淘气了,怎么每回都是到最后关头才亮法宝? “匕首给我。”一只小手开始在司徒闻身上“要害”附近胡乱摸索,司徒闻只觉得气血翻涌,当下脸色大变,忙把匕首乖乖奉上。 秋明鸿拿到了匕首,便猛地甩开了司徒闻的手,一踩水游了出去。 这下子如电光石火,司徒闻根本来不及阻止,连想的时间也没有,只好紧跟着往外冲。果然,秋明鸿的手上、身上、脚上很快就缠满了腐骨断筋藤,她却恍若不觉,依旧向上拼命游去。司徒闻倒是了解秋明鸿身上的衣服手套都是宝贝,不怕腐骨藤的黏液,但他的心,真如刀扎一样疼痛——为什么自己要她来保护呢? 毕竟腐骨藤是植物,没长着腿脚,洞口附近的藤条都被秋明鸿引走了,他紧随其后,竟毫发无损。但他很不明白,按理上男子的体温应该略高于女子,为何那些鬼藤条都牢牢的缠着她? 秋明鸿对腐骨藤是很了解的,虽说这种水草相当柔韧,可能够伸长的长度毕竟有限。往上游了丈许,她运起了绵体缩骨功,反手斩断了缠绕着手腕的腐骨藤,接着竟一个金蝉脱壳,整个人从夜行衣中滑了出去,一袭白色小衣分外显眼。司徒闻马上加速跟了上去,挽住她的腰肢奋力向上,终于,哗啦啦一阵水响,二人露出了水面。 司徒闻搂着秋明鸿游上了岸,而那套夜行衣则永远和秋明鸿saygoodbye了。 运功蒸干了衣服,司徒闻可是面红耳赤了。原来在黑漆漆的环境中,他怀中抱着软玉温香倒也心安理得,此刻天光已经大亮,看见秋明鸿只穿了贴身衣服在他眼前闭目盘膝而坐,随着呼吸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委实令甫脱险境的司徒闻心旌摇荡。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心里骂道:司徒闻你这个衣冠禽兽!这是什么时候,居然心生绮念,真是无耻!可是……她的衣衫如此单薄,实在叫人移不开视线啊…… 过了很久,秋明鸿才睁开了眼睛,看到司徒闻的目光担心的落在她仍旧苍白如纸的双唇上,便勉强微笑了一下:“我没事的。怕扯动寒气,我特意慢慢运功,所以才……” 司徒闻轻轻掩住了她的嘴:“别说了,再休息一会儿。”皱了皱眉,他拉起秋明鸿的手摸了摸,“怎么这么凉?” 秋明鸿被他一拉,竟软绵绵靠在了他肩膀上,压抑不住的呻吟了一声:“好累……” 司徒闻全身的肌肉都缩紧了,叫道:“明儿!你怎么了?” 秋明鸿没说什么,只是摊开了另一只手掌,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悠长的睡着了。 司徒闻小心翼翼地拿起她手心中那只改良版的联络哨,泪在眼圈里打转。他抖抖索索的,声嘶力竭的吹响了它。尖利的哨音穿破了云霄,也穿破了正往弱水泉赶来的徐清鸿的耳膜。 正文 第五十章 鱼雁频传人去去 啊,不知道有没有人对我用了《泰坦尼克》里面吹哨子求救的桥段而嘲笑俺呢(虽然我真的只是回忆起当初写得情节里面还有联络哨这个东东所以才联想到那个桥段的)?嗯,不管明着还是暗着嘲笑……我都随便你们笑。 ~~~~~~~~~~~~~~~~~~~~~~~~~~~~~~~~~~~~~~~~~~~~~~~~~~~~~~~~~~~~~~~~~~~~ 俗话说,人急上房,狗急跳墙…… 短到不可思议的时间里,司徒闻和徐清鸿就把秋明鸿稳稳当当的送回了她的闺房——那株高耸入云的紫藤萝上充满清澈香气的树屋。秋方白在半个时辰之后归来,顺便还带回了零儿,因为徐清鸿并没忘记在弱水泉畔留下暗记,说明司徒和师妹都已脱险,被救回了幽谷。——说实话,这让水淋淋的秋方白很郁闷。 换了衣服,喝过了秋儿熬的热乎乎的甘草姜茶(纯属瞎编,奉劝各位不要随意尝试这种新鲜配方,就算甘草是一种相当安全的中药,也一定要仔细咨询之后再尝试哦!我只是因为甘草是甜味的,so,用来调味,风景认为,就算是主角要喝的姜汤也要和普通人喝的不一样!嗯,就是这样没错!哇哈哈,看我的追求多么高尚啊……读者:你……你再骗字数,杀了你!),司徒闻、秋方白、徐清鸿三个似乎在比谁哑巴的更彻底,谁目光更凌厉,六道目光刀光剑影,陷入乱看乱发功中……零儿和秋儿试图找出目光正确的指向,看到头晕目眩也没得到结论,二人彻底无语了。零儿于是告辞去照顾秋明鸿。秋儿借口要去熬药,也溜了出去,离开这让人郁闷的低气压地区。 “明儿她怎么样了?”司徒闻看着脸色愈发不善的那两个男人,颇有些忐忑不安的问。 “你还好意思问?”秋方白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不顾长辈的脸面发飙了。 徐清鸿马上来打圆场:“别动气,别动气……师父,注意形象啊,生气会长皱纹的!”好说歹说使尽了眼色,秋方白才咬牙切齿的坐了下来。 接着,他一扭头也开火了:“司徒,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但这次你过分了啊。怎么说我们也是大男人,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个花朵儿一般轻巧的女孩子为救你而献身呢??师妹本就受了内伤,为了把腐骨藤吸引过来,居然还逆运真气,要不是她福大命大,这一回就不止力竭昏过去那么简单了,少说也会落得个经脉断裂、四肢瘫痪的下场!” 司徒闻才听了几句,便有如当头一棒,心中充满了凄苦,满心的话堵在喉间,却难以出口,只是失魂落魄的在屋里转悠,脑子里有些念头在嗡嗡作响:“怪不得腐骨藤只缠着她而不缠着我,怪不得上岸之后她运功调息那么久,身子反而愈发冰冷!原来她逆运真气,使得体温上升,挖尽了身体的生机潜力,怪不得她说‘累’!明儿,明儿,我的明儿,我本来愿意尽我全部的努力去保护你啊!原来是我太傻、太不自量力,是我害了你,是我拖累了你……”一阵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击着他的神经,使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开始颤抖,牙齿在下嘴唇上狠狠的咬啮着,咬到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司徒!”徐清鸿正说得起劲儿,一闪眼看见司徒闻惨白的跟鬼一摸似样,嘴角还流着血的德行,倒真是吓了一跳,扑上来点了他的几个穴道,才止住了司徒闻下意识的自虐行为。 秋方白也皱眉起身,托起司徒闻的手诊了诊脉,脸色和缓了些,对徐清鸿说:“拿‘解语露’给他闻闻,他是一时情急,气血相逆才会这样,看他的样子,倒教我不好意思骂他拖累了明儿。你也省口气暖暖肚子吧,臭小子,都是你碎碎念,念的自己兄弟吐血了,这个责任你自己负哦。” “师父!”徐清鸿委屈的叫了一声,“明明是你先发脾气的……” 师父眼睛一瞪,徒弟立刻噤若寒蝉,贴着墙根儿溜去取药水。嗯,嗯,师道尊严啊,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乱纷纷的场面在秋儿、零儿不约而同出现在忘世居的时候骤然结束了。因为两个人都带来了很多消息。 “喏,师父,你看,这是京里辛悠然公子给小姐的飞鸽传书,说朝中有些难听的流言蜚语,他叫小姐早些回京,商议如何治治那些乱嚼舌头的长舌男。”零儿拿着一封摊开的短笺对秋方白晃了晃。 “这是韩王爷的传书,抱怨自己被许主事累得三魂少了俩,胳膊腿全僵硬,脸都没表情了,叫着让小姐快点回去,或者给许主事一封信,解放了他。”秋儿忍俊不禁的也递过来一封飞鸽传书。 窗外罕见的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马蹄声响,听得出来,外面来了一大队人马。 接着,一个坚定而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云昭司徒世家侍卫统领烈风求见幽谷秋先生!” 司徒闻一愣,开门一看,果然是烈管家的儿子、自己幼时的玩伴、后来成为家里侍卫统领的烈风烈子苒。 看着烈风客气的跟秋方白、徐清鸿见礼,跟着又走到了自己跟前行礼,司徒闻忍不住愕然问道:“子苒?你怎么来了?” “二少爷,你派回去的人说了你也跟着秋丞相进了青昭山,老爷很担心,下令派我和‘风云卫’的兄弟们也过来听你调派差遣,顺便保护你。”烈风嘴角挂着一丝几乎难以辨察的诡谲微笑,很自然的站到了司徒闻身后,擦过他耳边的时候放低声音说了一句:“还叫我把你尽快抓回去相亲。”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一声相亲断人肠 “羽书如雪纷纷来,化作鳞甲照夜凉。” 司徒闻饱蘸着浓墨写下这一句,又忽然把笔扔的远远的,愤懑的开始揉搓撕扯那张纸,嘴里还念念有词:“相亲,相亲?相亲!相亲?!相亲……”(具体场景请借鉴《武林外传》中李大嘴撞柱子的模样。) 徐清鸿担心的看了一眼,轻声问烈风:“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师父诊断过师妹了,说幸亏她之前吃了培元丹,现在虽然元气大伤,内力还出了变异,究竟还与性命无碍。可我看司徒倒像有点危险呀!他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暗疾?”说着说着指了指脑子,“是不是这儿……有什么毛病??我以前还真没发觉啊!” “你告诉了他什么,杀伤力这么大?”徐清鸿狐疑的看了烈风一眼。 “没什么啊,就说老爷叫二少爷回去相亲啊。”烈风低声回答。 “相亲?”徐清鸿心想,看来自己当时没听错,小小声嘀咕着,“真的只是相亲?那他至于这样么?就算他喜欢我师妹……我师父还不一定同意咧!”冲秋方白使个眼色,想让他帮衬两句。 秋方白却在一边绕室徘徊,自言自语:“奇怪奇怪,奇哉怪也!” “师父,您干吗呢?师兄,司徒公子怎么了?”零儿进门送茶来,打算顺便报告一下秋明鸿的情况,却被屋里的状况惊吓到了,双眸盛满了疑惑和迷糊。 “师妹怎么样了?”徐清鸿总算还比较正常,赶快问道。 “还没醒。不过小姐气息宁静,呼吸均匀,应该没有大碍的。我点了支杏雨香,就让小姐多睡会儿吧,她一定很累了。” 零儿说着一抬眼,只见司徒闻猛然出现在面前,喷吐着灼热火焰的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心中一颤,僵硬的笑道:“司徒公子……你,你有什么事么?” “零儿,”司徒闻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和你家小姐是最亲近的了,你一定知道那件事吧?” “哪件事啊?”零儿怕怕的微微后退,紧张的瞥向徐清鸿,暗想:该不会司徒公子要把他和少爷的事说出来吧?天哪,这可不行,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气死的,秋儿要是知道了就更不得了呢!虽说秋儿平时性子极好,其实内心是认死理的,她可是一直认定了少爷…… 胡思乱想间,天籁一般的声音传来:“子苒,哪,我郑重的告诉你啊,我已经订了亲了。” 屋里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打懵了。 良久,烈风很理智的扯了扯嘴角,说:“二少爷!我知道你不喜欢相亲这种事,但你也该知道老爷不会勉强你的,你去见一下,不喜欢就算了嘛,反正云昭还没有人敢跟司徒世家放对。” “别胡说,我知道你是想把我骗回去。”司徒闻逼近了烈风,异常激烈的反抗:“说吧,是不是贞宁公主?还是语馨郡主?大哥不想当驸马郡马,所以伯父才叫你来找我的,是不是?我当初主动提出到雪青来,有一半就是为了躲这件事!” 眼看着烈风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惭愧,轻声回答:“咳咳……是贞宁公主。”司徒闻更大声的嚷道,“我说对了吧?”倏的扑到零儿面前,他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扯着零儿的衣袖,跺脚哀求着:“零儿姑娘,零儿姐姐,零儿仙子,你说句公道话,说啊。” 秋方白拎起了司徒闻的衣领,一把就把他丢在墙角画圈圈去了,他沉着脸问零儿:“他为什么要问你?他和你订亲了?” “没有没有啊!是小姐……”零儿差点脱口而出把秋明鸿当时的小算盘都爆料了,幸亏她机警过人,说了三个字就发现不对,知道要是都说了就什么都完了,赶快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明儿?”秋方白眉毛皱了个大疙瘩。 “师妹?”徐清鸿脸上的颜色片刻之间变了八九种,看的人叹为观止。 “秋丞相??”烈风惊讶的也出了声,“哇,少爷,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私订终身了!老爷见你每天都和些男人厮混,还曾经担心你会不会有断袖之癖呢!” 几道怀疑的眼光落在墙角蹲着的司徒闻身上。零儿心想,司徒公子还真是那个啊!你看看连他伯父都知道……秋方白则老实不客气的开口问:“喂,司徒家的臭小子,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快点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和明儿订亲?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什么跟什么嘛!” 徐清鸿过去把司徒闻架了起来,在他耳边嘀咕:“好小子啊,你才说喜欢我师妹,这么快就让你骗到手了?怎么可能嘛,皇帝都追不到,你怎么可能追到???” 烈风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哦……说实在的,二少,这样撒谎很容易穿帮的……” “零儿!”司徒闻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呃……师父,少爷,烈公子……”零儿支吾了一会,还是决定给司徒闻圆圆场:“其实呢,小姐的确打算跟司徒公子订亲的。她跟我说过,待到此间事毕回京之后,就要请司徒公子上奏皇上请求赐婚呢。” 烈风石化中……因为司徒闻的伯父司徒奇朗在他临行前说,如果他不把司徒闻抓回来顶缸,那么司徒家家主就要收烈风为义子,让他去当驸马。司徒奇朗还温柔和煦的笑着告诉他,到时候为了取信于人,就算要宣布烈风是自己的私生子,毁掉自己多年来白璧无瑕的声誉,他也在所不惜…… 零儿不愧是跟秋明鸿的,机灵极了,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太死,赶快转圜:“嗯……小姐的心意是我猜的,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懂啦……这件事是真是假,她到底愿意不愿意,等她醒了你们问问小姐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乱成一团的人们一窝蜂都涌到了秋明鸿的闺房外,几几乎要往里冲——当然,都被零儿秋儿的杀人目光瞪回来了。今天的幽谷,秋意盎然,不过人心……乱套喽!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假假真真费思量 秋明鸿睡的很香。 但出乎秋儿和零儿的预料,她竟然堪堪只睡到了杏雨香燃尽的时刻。 似乎是外面的声音把她吵醒了,秋明鸿喃喃的问了句:“怎么了?”身子微微动了动。零儿凑过来,看到她苍白而又黯淡的脸色,心里一疼,见她要起来,忙将她扶住,替她垫了垫枕头,让她靠着。 “再睡会儿吧,小姐。”零儿担心的劝道。 秋明鸿的脸好像在半天之间就瘦了下去,本来只是普通大小的眼睛此刻显得特别大、特别明亮,配上那不健康的惨白脸色,简直好似在大大的眼眶中燃烧着一股幽幽的鬼火。 “我没事。到底怎么了?”秋明鸿轻声又问了一次。 秋儿递过一杯温热的“美人泪”,是几年前秋明鸿、徐清鸿联手配制的药酒,对力竭神疲者最是补益。 秋明鸿缓缓喝着杯中泛着淡淡苦涩、闪着七彩流光的酒,听零儿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势。听说司徒闻被要求回家相亲,她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闭上了眼睛。 冥思片刻,她慢启秋波,轻声唤道:“零儿,帮我把幔帐放下来。秋儿,把门打开吧,请他们进来。” “小姐,你身子支持得住吗?”秋儿踌躇了一下,没动地方。 “此刻毋需我身子太好。血气之勇逞够了,该是动脑子的时候了。”秋明鸿眼中的鬼火诡异的波动了起来。 秋方白一进屋就诧异了,瞅了瞅徐清鸿。 徐清鸿也正好充满了疑虑的看向秋儿:“师妹这是怎么了?” “都怪你们,小姐被吵醒了。她脸色很差呢,可还是让我‘请’你们进来了。”秋儿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所有男人的不满,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子。 “明儿,把手给我。”秋方白搬了个小凳坐到秋明鸿床边,低声叫她。 一只纤手伸了出来。却没乖乖让秋方白诊脉,而是轻轻去撩帐幔,结果好似牵动了内伤,几声压抑着的咳嗽声传了出来,在小小的树屋中倍觉清晰。零儿忙上来帮忙挂起了半边纱帐,狠狠的瞪了烈风一眼,烈风心里一紧,暗想自己似乎有些无理取闹,人家秋丞相身体不适,却因为自己几句话而再次劳神。羞愧间,他看见秋明鸿那鬼气森森的小脸,因为咳嗽,双颊还带着一抹病态的嫣红,表现力十足,具备了十二万分楚楚可怜的效果,把烈风弄得差点按捺不住自己溜出去的冲动。 “师父,零儿说你下水找我们了?你干吗要逞强?”秋明鸿软绵绵的声音飘飘悠悠的,明显是中气不足,极力想用眼睛表达一下谴责,当然,失败了,只表现出了自己此刻的柔弱。秋方白眼圈竟然红了一下,轻轻抚摸着秋明鸿的手,垂首认错:“嗯,师父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冲动了。明儿,你要好好休息,听见了么?什么都别想了,一切有师父给你做主。” 秋明鸿优雅的如同照水的白天鹅一般点了点头。 徐清鸿可没有被自己的师妹骗倒。这些年他和秋明鸿斗智斗勇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一看秋明鸿那脸上的红晕,那种从睫毛底下瞟着司徒闻,欲说还休的羞涩模样,他就知道秋明鸿肯定要算计什么人。嗯,可能是自己的好哥们,也可能是自己好哥们的那个发小烈风烈子苒,瞅瞅他们两个那一下子红的好像喝酒上了头的脸!嘿嘿,司徒嘛,估计是甜蜜的,这个烈风……嘿嘿,肯定是羞愧的吧! 好!师妹揣摩人心思的功夫可真是更精纯了。听她一声“司徒哥哥……”,叫得怯生生的,哇,连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果然看见司徒闻情急之下疾步上前,硬是把俺的帅哥师父挤开,坐到了她床前,从师父手里抢过师妹的手拉着不放……兄弟呀,有勇气,你就不怕我师父反对你和师妹的婚事? 司徒闻可是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的手在颤抖,用急切的目光拥抱着秋明鸿——她看上去有如一朵白色花瓣上有着淡淡红斑的山茶花,看得司徒闻眼泪开始往上冒。他哑声道:“你……你不许这样了!” “嗯。”秋明鸿满脸绯红的乖乖应了一声。接着,她靠到了司徒闻肩膀上,一大滴晶莹的泪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她眼角滑落下来,她带着鼻音凑在他耳边呢喃,声音却好像有了魔力一样钻入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是我不好呢……你要是不跟来,也不会落到陷阱里面,也不会因为我受伤……” 烈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徐清鸿也同样看不下去了,他上来把司徒闻扯开,司徒闻受了秋明鸿一个“来日方长”的眼风,放弃了激烈的反抗,神清气爽的在烈风面前一站,低声道:“你相信了么?” 徐清鸿则抓住秋明鸿的手腕开始给她诊脉,饶有深意的冲她眨了眨眼。秋明鸿阖眼一笑,嘴角的弧度是徐清鸿最熟悉的那种阴谋得逞之后得意的笑法。 “少爷,小姐怎么样了?”零儿问。 “师妹的身子弱的很。”徐清鸿这回是真的大皱其眉头了,“奇怪啊,给她喝过美人泪了?” “嗯,喝过了。”秋儿点点头。 “那为什么她的脉象还是这么弱呢?”徐清鸿嘀咕着,秋方白也上来诊了一诊,眉毛也是一抖:“明儿,你到底怎么受的伤?” “我被一条藏在石头里的怪鱼咬伤了。”秋明鸿方说了一句,司徒闻便接口将二人的经历细细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云英岩中的怪鱼……想必是隐石!居然还有这种异兽!”秋方白喃喃自语,脸色凝重,看了看司徒闻和秋明鸿,“你们两个啊,中了它的寒毒……可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糊里糊涂回来了!” “师父……”秋明鸿仿佛攒足浑身力气,修眉高挑,声音也激动起来:“你们抓住他了么?” 零儿听了这话,气得猛眨眼,眼泪在睫毛上串了两面小小的珠帘:“李仙痕那个坏蛋,他跑了!不过,师父叫少爷把那个坏人在灵犀峰的黑窝炸了。” “这岂不是放虎归山?”秋明鸿虽然娇弱不堪,仍然挺直了背脊,“狡兔三窟,他一定不止一个藏身之处,我最担心的是他作些手脚,把瘟疫传到雪青或者云昭的百姓之中去……咳咳……”说得急了,她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涨的通红。 烈风终于自由自在的呼吸了一口,他上前恭恭敬敬一躬,大声说:“司徒世家侍卫统领烈风向秋丞相请安。风云卫愿听丞相差遣,不灭贼人,誓不罢休!”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定计策风云突变 “如此明鸿在此多谢烈统领。”秋明鸿竟做势要下地对烈风行礼,烈风趋步后退,连称不敢:“丞相何须如此客气?烈风愿听丞相驱策,请丞相下令!” 秋方白看看场面,心里也若有所悟,敢情是小鬼灵精在弄心思。他倒很担心秋明鸿体内的异样寒毒,嘱咐几句,便带着徐清鸿和秋儿离开了,去研究治疗寒毒的处方。 秋明鸿坐的笔直,抚胸轻咳两声,扬眉叫:“零儿,拿纸笔来。” “可是小姐……师父刚刚说过,你身子虚弱的很,不能劳神。” 秋明鸿倩然巧笑:“放心,由你和他们替我写,我只动动嘴,不会费神的。” “零儿,先给辛悠然写封信,请他奏请皇上,派‘流云卫’来……”她忽然停住了,凝神倾听了一阵,破颜一笑,“看来这封信不必写了。” 果然,马蹄的的声越来越近,零儿推开镂花窗一看,惊喜的叫道:“小姐,有一大队兵马呢,带头的那个……是禁军的周统领!上次皇上微服出巡,伴驾的就是他。莫非皇上将禁军派来了?” 司徒闻心里马上酸溜溜的:“果然是国家有倒山之力啊。” 很快,屋外就响起一个平板无比,毫无波动的声音:“禁军统领周锦宇参见丞相。” “周统领请进。”零儿开门将他请进了屋内。 一袭黑色披风将周锦宇的高大身体裹得紧紧的,他见到秋明鸿靠在床上坐着,容颜憔悴,不太引人注意的皱了皱眉,利落的行了个礼:“丞相,圣上派我来保护丞相。” “保护我?”秋明鸿愕然,“保护我干吗?你身为禁军统领,怎么能够离开皇上身边呢?身为人臣,需尽人臣之责,你难道不知道吗?”话是挺重的啦……可那副病怏怏的小可怜儿样子,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以末将所见,丞相的确需要保护。”周锦宇低头做谦恭状,却不软不硬的回答了一句。 秋明鸿叹了口气,“周统领一路辛苦,零儿,倒茶。你休息一下,然后去安排禁军的兄弟们到梧桐峪居住。至于保护我……我此刻受了内伤,要留在幽谷养伤,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莫非你打算留在我屋里保护我?”她的口气软糯幽怨,却把周锦宇说得猛出冷汗,忙垂首认错:“末将不敢!皇上有令,命末将听从丞相调遣,末将这就去传丞相的命令。不过,我会和流云十卫留下来,在幽谷保护丞相。” “拿你没法子,去吧。稍后回来,我还有事情吩咐你去做。记住,松柏峪里驻扎着烈统领带来的人,要好好相处,万勿生事。” “是!末将告退。” “司徒哥哥,请你写封信给司徒伯伯,把我们的事告诉他。”司徒闻心中一荡,点点头到桌边挥毫修书。 “烈统领,怠慢了。”秋明鸿温和的对烈风歉然一笑。 “秋丞相客气了。我乃司徒家的家奴,丞相既然将与二少爷结为连理,就是我烈风的主人,何必对我如此彬彬有礼呢。” 烈风等着秋明鸿的指示,秋明鸿却久久无语,听到零儿吃吃的笑声,他有些疑惑的看向秋明鸿,却见她双目低垂,两颧赤红,羞得呼吸都急促了。 “你这人真不会说话,”司徒闻在最最轻松愉悦的情绪支配之下把“红色炸弹”一挥而就,过来救了烈风一命,他朗声埋怨道:“怎么说得这么直接!我都不好意思了。再说,伯父和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作家奴看待啦?你是我爹老部下的儿子,是堂堂正正的烈大统领嘛!给你这个,找人送回家。” “二少爷!”烈风苦着脸把临行前司徒奇朗的威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你看,你是不是回去搪塞一下啊?我可不想……” 司徒闻满脸无可奈何,秋明鸿听了也忍不住“扑哧”乐了出来。司徒闻笑骂道:“闹什么,别怕。你在这儿办完了事再回去,我信里说的清清楚楚,其实大哥和公主早就两情相悦了,只是他嫌当驸马规矩多,老是拖着不肯娶公主,这回也该是他承担自己司徒家长房长子的责任的时候喽!” 几个人笑了一会儿,秋明鸿脸色好看了些,喝了半杯清心露,精神也健旺了许多。恰值周统领回来复命,秋明鸿命周烈二人坐在桌边,司徒闻则搬了个绣墩坐在她床边。 “周统领,你手下颇有些熟悉追踪、擅长在山林中活动的人吧?我便命你去查找瘴疫之祸的始作俑者李仙痕的下落。他一定还在青昭山内!我已经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你只要如此这般(嘿嘿,此时卖个关子,^_^)便能找到他的踪迹。相信这件任务对你而言,应该不是太难吧。” 周锦宇只是平平淡淡的回答:“末将领命。” “烈统领,听闻风云卫皆是龙虎之士,武艺高强,你须得与烈统领戮力同心,若是周统领寻到了李仙痕下落……” “丞相放心,若是找到那厮,我定会将他生擒活捉,送到云昭无辜枉死的百姓灵前碎剐了他!” “不,我要的不是你抓住他。他的易容术已经登峰造极,武功霸道无比,人又极有心机。师父炸了他一处巢穴,早已令他心生忌惮,一有风吹草动,他肯定溜走,估计你拦也拦不住。我要的,是将他的所有藏身之处、特别是炮制瘟疫的地点彻底毁坏,将危险物品都销毁。如此釜底抽薪,方为上策。至于怎样将他缉拿归案嘛……我自有道理。” “是,烈风领命!” “二位,明鸿此刻身子实在难以支持,就把一切都托付二位统领了,千万小心,我不希望禁军或是风云卫有什么人手折损。一切所需,我都会请师父和师兄予以支持的。” “是!”两个人回答的倒是异口同声。 司徒闻见她的眼睛笑得极是阴险,不禁上去敲敲她的头,问:“明儿,你想什么呢?” “司徒哥哥……”秋明鸿忽然微微欠伸了一下,带些爱娇的说:“我有些累了呢。你陪我一会儿,给我念念诗,好不好?” 嗖,周锦宇和烈风浑身鸡皮疙瘩,非常识趣的迅速闪人。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紫藤掩映人私语 人都散尽了,只剩下司徒闻和秋明鸿两个。 “少年情怀总是诗,念几首来听听吧?”秋明鸿缩进了被子里,舒舒服服的在枕头上蹭了蹭,甜甜的冲司徒闻一笑。 “明儿。”司徒闻深情的看着她,秋明鸿就故意在做鬼脸,挤鼻子弄眼睛的,搞得他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捣什么乱?破坏我的情绪。我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啊!”司徒闻摆了个凶巴巴的脸,居然冲她挥了挥拳头。 “好凶啊好凶啊。”秋明鸿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笑道:“司徒哥哥,你觉不觉得我很坏?” “没什么,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我太了解子苒的眼神了,他被你一激,必定竭尽全力。不过,那位周统领跟你很熟么?也对,伴驾的嘛,肯定跟你常来常往喽。” “怎么,我只是承认跟你订亲嘛,你这么快就要管我了?哇……好大的酸味啊,酸溜溜的闻起来还挺舒服的。” “你不是还打算最后跟我不了了之吧?我的真心真意,你都知道的……”司徒闻忽然凑到她面前,噘着嘴,一脸幽怨的问。 秋明鸿的笑容有如春花初绽,甜美无匹:“司徒哥哥,我跟你说心事,你愿不愿意听?” 司徒闻凑到了她身边,坐在床沿上,偏偏把头跟她的小脑袋一起挤在枕头上,冲着秋明鸿玉样莹润的脸庞,亲亲热热、兴高采烈的小声说:“听啊,怎么不听?” “你跟我订亲……真的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有什么问题?我伯父肯定会同意的,他非常清楚大哥和公主互有情愫嘛。有了父母之命,就算青澜大帝反对也不好出口啊。”司徒闻开心的回答。 “那……我师兄怎么办?” “清鸿?”司徒闻眨眨眼,“他难道也喜欢你?不是吧!” 秋明鸿的脸红的很不自然,把被子裹紧,往后缩了缩,“师兄跟你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这会儿就我们两个,你也毋需掩饰了。我当然知道,世上颇有些纨绔膏粱,非但沉迷女色,而且喜好男风。可我很清楚你不会是这种人啊,那你和我师兄必定是真心相爱……” 司徒闻听得莫名其妙,乍听一句“真心相爱”,差点气死过去:“秋明鸿!狐狸跟你说了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啊!你——你看见了什么?!” “我明明看见你和师兄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司徒闻拉下脸来了,“你仔细说说。” 听完秋明鸿吞吞吐吐讲完的话,司徒闻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那都是误会啊!那天是我先睡着的,死狐狸也要睡,但他睡也不好好睡,非要躺在我身上,跟我揪扯在一块儿,你才会误会的。” “真的?”秋明鸿愣了一下,“怪不得水边你对我说的话,说得那么自然,我虽然认为你和师兄肯定有什么……但心里还是甜甜的。” 司徒闻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明儿,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我不知道。”秋明鸿的眼睛里面罕见的出现了茫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对你的话没有半点怀疑。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呢?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是会念咒?还是会放蛊呢?我听说过南疆有一种巫术,可以迷惑人的心志……” 司徒闻差点就忍不住掐住秋明鸿那可爱的小脖子:“喂,我也有自尊心的!对了,你到底肯不肯答应我啊?到时候,真的嫁给我吧,好吗?” “呵呵……”秋明鸿咯咯乐了,“答应你也行,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司徒闻轻抚着她的秀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我知道你就会有鬼主意,放马过来吧”的表情。 “第一,你可以对我提意见,但我如果决定了,你就不能反对,要全力支持我。” “好。”司徒闻宠溺的点点头。 “第二,不许随便抱我、亲我,会弄得人家心里乱乱的想不成事情。” 司徒闻也脸红了,乖乖低头装孙子:“我也没有那么冲动吧……” 一只玉手搭上了他的胳膊,轻轻的掐着:“答应不答应?” “答应,答应……”尼亚加拉大瀑布汗。 “第三,婚期由我来定。” 司徒闻只顾着怕她袭击,喏喏连声:“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嗯。”秋明鸿这才得意的放开了手。又一个不平等条约签订了,又一个人落入了秋明鸿的魔掌…… 数天内,周锦宇所带的禁军特别小分队协同烈风率领的风云卫,按照秋明鸿指示的追踪方法,连续毁坏了六处李仙痕曾经呆过的洞穴,成功的把李仙痕逼得走投无路离开了青昭山。 不管李仙痕如何咬牙切齿想要把秋明鸿碎尸万段,反正在他最郁闷的一段时间内,秋明鸿和司徒闻过的是一生中最为甜蜜的日子。司徒闻每天都陶醉在秋明鸿的容颜和甜美的声音里,秋明鸿每天则乐滋滋的搞些小小的阴谋诡计,虽说秋方白和徐清鸿总是在研究如何化解秋明鸿丹田内盘踞的寒毒,三五不时弄些药啊丹啊的给秋明鸿服用,寒毒没什么化解的迹象,她倒被补养的越发明媚可人了,不过秋明鸿还是赖在床上不肯宣布这段得来不益的“养病期”结束,跟辛悠然和楚兆常的通信始终由零儿代笔。 烈风和周锦宇在外面拼死拼活,秋明鸿和司徒闻两个人却天天几乎从白到黑厮混着,有滋有味的互相开玩笑。 终于,烈风在最后一次汇报情况结束之后,按捺不住对周锦宇说了一句话:“我算看出来了,这是累傻小子呢!” 周锦宇令人震惊的笑了出来:“你才知道?”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心病可医世难寻 这一日,秋明鸿又接到一封飞鸽传书,看过之后,沉吟良久。数日来皆是懒卧于高床软枕之上,转侧于香榻轻罗之间的她忽然来了精神,将司徒闻都撵了出去,自己磨了一砚浓墨,取了一幅花笺,援笔濡墨,奋笔疾书: “贺掌院: 喜闻贵妃娘娘贵体已然无恙,秋明鸿不胜欣幸。据掌院所述之情事,鸿亦意谓娘娘身虽稍安,心尚未稳,似应及早除其心病,否则后果难以逆料。至于如何除其心病,鸿有一计,惟需双管齐下,方可见效,此洗心涤情之任,舍掌院其谁哉?故,此有一信,望掌院转交德贵妃娘娘并太后娘娘一阅,切切! 幽谷秋明鸿顿首” 接着,又拈过一张纸来,眯起眼睛思忖了会儿,端楷写来,字字精神。审视片刻之后,推窗呼哨一声,招来一只灰色信鸽,将二信分开叠好,装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看着鸽子振翅高飞,迅速在天空中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是日,秋明鸿宣布“休养”结束,要正式投入到水深火热的战斗生活当中去……周锦宇和烈风的脸色,一个黑惨惨的,一个绿幽幽的,异口同声道:“昨天你刚刚说过,既然毁了他的制毒基地,山里的事情就可告一段落了!” “哦?是么?……那么出山吧!”无辜的眨眨眼。 重物倒地的声音。两声。 ~~~~~~~~~~~~~~~~ 贺太医手抚花笺看了一遍,低声叹道:“唉,果然这孩子终究是心善的,奈何人言凿凿,众口铄金,却将她说成是丧德败行、不知羞耻之人。” 于是,老掌院第二日便入宫求见太后。 太后先抢过信来看了一遍,点头道:“嗯,依哀家看来,此信尚无不妥之处。”唤来宫人,将信送至德贵妃处。为求保险,自己也和贺掌院一起到了德贵妃居住的西偏殿,瞧着她看信。 德贵妃听说是秋明鸿的信,脸色已经煞白。秋明鸿和贺太医揣测的不错,她虽然受到青澜帝的呵护,身子大好,心病却又深了三分,青澜帝不在是常常落泪,此时情根甫受触动,便已手足冰冷。 她其实极不情愿看这信,但太后情殷意切,只得展信读来: “微臣秋明鸿顿首百拜,恭祝太后娘娘、德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鸿出身草莱,命本应成微末乡村中之寻常愚妇。奈何幼而能言,人皆谓之妖魅,三岁即遭父母见弃于深雪,若非恩师相救,十数年前便已成梧桐树下枯骨。此皆穷趸潦倒、事理不明之故也!后随师学艺,未有片刻不思之报国,惜无门矣。 昔吾皇之来游,不意竟遭恶逆围杀而至受伤,鸿虽不识圣驾,焉能袖手旁观?故有救驾之举。吾皇厚德,力排众议,封明鸿为丞相,主理朝纲,方成就此千古罕有之君臣际遇,偿鸿平生之大愿。 不料,圣上错爱,竟有意纳鸿入内宫,此实令鸿左右为难。” 看到这里,德贵妃手一抖,信纸飘飘然落地。她忽然拧眉厉声说道:“这女子,好不识抬举!” 一句话声色俱厉,说得太后一愣,更不用说陪侍在侧的春燕,谁都从没见过德贵妃发脾气的样子,全吓的噤住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贺太医倒掌得住,还接口问了一句。 “她既然受了皇上大恩,为何不思图报?她既知皇上想要她入宫为妃,因何不肯奉诏?莫非这天下间,还有比令皇上展颜更加重要的事么?”德贵妃的声音竟然有些尖利起来。 太后叹了口气,给春燕使了个眼色,春燕颤巍巍上来将信纸拾起,呈到德贵妃眼前:“娘娘,别生气,身子要紧。这信……还是看完了它罢?” 德贵妃呼吸急促,转脸过去不理。 “罢了,春燕,此处没有外人,将信念出来吧。”太后吩咐道。 德贵妃身子一软,歪在了榻上,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泪也跟着滴了出来。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欲解心结先动情 本书快结束了,预计过年之后出新书,因为每年过年都要回老家,决不可能保证更新。现在正在写新书的大纲,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哦! 春燕捧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笺,深呼吸了一下,略有些颤抖的念道:“鸿即将臣之两难诉于德贵妃,希娘娘为明鸿决之。 娘娘之心,鸿甚知之,以为君有召,鸿焉可不奉?然,娘娘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定知后宫内帏乃妃嫔贵人侍奉君上之地,断非决断天下之所。若入宫后臣依旧与吾皇谈讲治天下之大道,岂不令皇上蒙‘宠信滕御、妇人把政’之恶名?是以,从君意,则臣一片忠心为国之志从此付诸流水,此一难也。 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女子为相,世所不容。自鸿之为相,朝臣之非议不断,或云鸿迷惑圣主把持朝纲,或云鸿有醉翁之意谋图后位,街谈巷议,沸沸扬扬。且臣屡屡辞谢圣上错爱,未免令圣心不洽。是故,不从君意,则上下不满,集于臣之一身,此臣之二难也。然,后位岂值臣觊觎?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方是鸿之图谋!纵然千夫所指,万人睚眦,又有何惜?纵然令圣心不快,为天下万民计,明鸿亦以为值得!” 春燕战战兢兢的读到这里,冷汗已经爬满了额头鬓角。老天爷,这,这大逆不道的话,岂不是说皇上在秋明鸿心中的地位还不如那些老百姓吗?偷偷瞟一眼太后,居然坐的四平八稳,眉眼间淡淡然无一丝不悦。 却见德贵妃忽然支起了身子,久久的看着春燕手中的雪笺,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春燕极伶俐的,看到她若有所思、游移不定的神情,心知她定是在犹豫看还是不看,便将信递到了德贵妃手中。 德贵妃也就顺势接着看了下去: “今娘娘诞育龙子,主持六宫,位号尊崇,实是六宫之首,而娘娘梅开二度,吾皇血脉繁盛,更令朝野不胜欣喜。但鸿亦听闻,娘娘气血不平,郁郁不乐,似有难言之隐。” 下面的一句,石破天惊,教木婉儿心猛地一跳! “鸿与贵妃娘娘虽未曾谋面,却揣知娘娘之郁结,在于一个‘爱’字。” 她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柔软的信纸,光滑柔软的肌肤上一阵寒战。接着,信的口气变得异常轻柔:“唯有情之所衷,方能令人神魂不能自主。明鸿虽遭人訾议,然能得偿救民于水火之夙愿,实为幸甚;娘娘虽锦衣玉食,而痴心未得良人之怜惜,实乃女子之至悲……” 木婉儿看不下去了,扑倒在莲香清神枕上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看这封信?” 泪眼迷蒙中,她一股悲愤,竟起身疾行几步,跪倒在老太后面前,抱膝哭道:“她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封信给我?就为了告诉我,她是个有抱负的才女,不是她勾引皇上,而是皇上钟情于她?就为了嘲笑我,付出了所有的心力、情感,却始终无法在那个她不爱的男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她,她有凌云之志,有百姓爱戴,有皇上信任,而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爱,只有孤独!既然她对这一切清清楚楚,她应该知道,如果皇上心里只有她而没有我,我爱得再深,也不能作为筹码换回皇上的心……既然她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再对我说一遍?为什么还要在我伤口上撒盐?为什么?为什么……” 殿外的青澜帝愣了。他没想到,贺掌院请他来欣赏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德贵妃撕心裂肺的哭号,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德贵妃接下来的话更加令他心神大震,若非贺掌院拦阻,便要闯进西偏殿来了。 “太后娘娘,”德贵妃拭了拭泪,将太后眼里的隐隐不快和不安尽收眼底,“臣妾失态了。”她站了起来,目光低垂,但口中言语,犀利如刀:“臣妾明白,刚才臣妾的言行皆属非礼,凡入宫侍奉君王的女子,一生一世都只能为皇家付出自己的青春和心血,至于回报,就只有寂寞宫墙,空荡荡的床榻,毫无生气的首饰绸缎,冷冰冰的封号!我,我只是个女人,我不过是爱上了自己的丈夫,我也错了吗?”她猛地抬眼,她和太后的目光相对,顿时迸溅出亮闪闪的火花。 太后一拍座椅的扶手,似乎要站起来发怒,却深深叹了口气,往殿外瞥了一眼,道:“皇帝来了?进来吧,陪陪德妃。” 青澜帝走得很快,几乎有些踉跄,他第一次看见德贵妃薄薄的刀片一样雪亮的目光,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搀坐在榻上。他搂着德贵妃,才感到方才她那傲然挺立的身姿其实也在神经质的颤抖着,心底不禁涌起一种最真诚的温柔。 “母后,”青澜帝低声恳求道:“让儿子陪一会儿婉儿吧。” 太后和贺掌院都离开了,青澜帝打发走殿内侍侯的宫人,九珠含香榻上,只剩下他和她。 “原来你……这么希望朕多关心你一些。”他有些歉意的握住她的手。 德贵妃却负气将手抽了回来,背转身对着他,还把手中紧捏的信纸往他怀中胡乱一塞:“秋明鸿的信,皇上可要看看?” 青澜帝从背后伸手环住了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隆起的腹部,柔声道:“这几年,朕委屈你了。朕的确忽略了你的感受,不如今天,我们好好的谈谈,好吗?就像平常夫妻一样,你我相称,好不好?” 到底是谁说过,如果你真爱一个人的话,是绝对无法真生这个人的气的?显然木婉儿的情,是24K纯金的。于是她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嗯……”缓缓的,把脸转了过来。二人相视,一时竟无言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情人节小小特辑 忽然,德贵妃问道:“皇上,能不能告诉我,青昭山里,你和秋明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青澜帝细细将他和秋明鸿之间的际遇想了一遍,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应该导致自己的痴情,“我重用她,因为她救了我的命,还替我治好了肩膀上的刀伤,我曾答应欠她一个人情。至于别的,好像真的没有……” 德贵妃满脸的不相信,青澜帝自己也很疑惑,他下意识的把玩着她的秀发,低声说:“她和以前我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太一样,有些不拘小节,言谈不忌,可能吸引我的,正是这一点。我……其实也说不太明白。” “果然……”德贵妃反而淡淡的了然微笑了:“她的确有这个资本。并非因为她青春美丽,而是因为她胸怀壮志,就连我,看了她的信也被她打动了些许,何况皇上呢。想必自她做了丞相,也令雪青受益不少了?” “不错。她的确是个奇才,很多事她都有独特的看法和做法,而且又能洞悉人心,叫人无法拒绝。不过,婉儿,我此刻抱着你,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很温暖。” “是吗?”德贵妃嘟起了嘴,十分娇俏可人。青澜帝心中一荡,轻轻在她鬓边印了一吻:“不骗你。婉儿,我们毕竟是夫妻,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如何尽心尽力,我岂会不知呢?我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才觉得没有任何负担。” “其实我也能理解明鸿的心情。她要是进了宫,什么治国平天下,什么为民谋福祉,就都是一句虚言了……” “那你还总是……” “也许是放不下帝王的尊严吧?”青澜帝苦笑一下,“我总觉得,她根本没有不喜欢我的理由啊……婉儿,难道我不好么?我怎么说也是皇帝呀,富有四海,人也算是英俊潇洒,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后宫妃嫔甚多,皇上为何说只在我身边才最放松?”德贵妃却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 “这……因为你对我最好,最体贴,从来也没有给我任何压力,完全不像那些女人一样总是诸多要求。”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要求?”德贵妃深情的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皇帝,只是因为我爱你。我明白她为什么不答应你,她和我一样,爱的不是身份地位……” “那你为什么爱上我了?” “……一见钟情。” “真的?嗯……看来我还是有点魅力的……” 芙蓉帐暖,情话缠绵……(情人节怎么也得来点浪漫的……嘿嘿,祝各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有情人的,找到心上人!!——风景始终信奉一句话:宁吃开眉粥,莫吃愁眉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定奇计红妆佐酒(完全版) 《巧婢奇缘》这本书很好看。虽然更新的不算太稳定,但非常有趣哦!——先说明,那位作者我可并不认识。 ~~~~~~~~~~~~~~~~~~~~~~~~~~~~~~~~~~~~~~~~~~~~~~~~~~~~~~~~~~~~~~~ “吾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司徒闻不断的感叹。 “说不出你是聪明还是傻。”徐清鸿撇着嘴冷笑。 “喂,这里有人疯了,到底有没有人管啊!”楚兆常四顾高叫。 辛悠然做痴呆状,张着嘴愣了会儿,抽疯般四肢舞动,口中罗嗦不休:“某些人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美艳绝伦???额滴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 只有秋明鸿傲然俏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切,你们懂什么,招数不在老,只要好用就行了。” 秋方白抱着肩膀很不爽的瞪了他们好几眼,骂道:“我教出来的宝贝徒弟,易容术绝对超凡入圣!再说,她多年的积累,那么多脸供她选,怎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看见他宝贝徒弟的眉眼一直往高挑,几乎要立起来,秋方白急忙改口了:“咳咳,明儿……你扮上妆再说。让他们见识一下!” 司徒闻低下头来,忧郁的、痛楚的开始对秋明鸿倒自己的哀怨口:“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我真的不应该来,我如果不来这里,就不会遇到你,我如果没遇到你,就不会爱上你,如果我没爱上你,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因为一时兴起就要去以身犯险,而且还是要用美人计……明儿,我很严肃的跟你说,司徒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你如果真的去青楼,我……我会很伤心的!” “你执意如此,会被发现的。”辛悠然停止了抽疯,非常肯定的开始唐僧:“你被发现了就一定会被他抓住,拿来要挟我们。愚蠢。我本来很看好你,仰慕你的才智,没想到你还是保留了一般女子那种独重皮相、渴望颠倒众生的虚荣心……真是让我非常极其以及特别的遗憾!” 徐清鸿貌似温柔的劝道:“OK吧,别太担心了,安啦安啦。真的,不要介意,她能搞出什么来啊,李仙痕此刻想的,只会是如何对付师父和师妹,怎么会还有闲情逸致流连烟花之地。让她去吧,不就是变装癖嘛,我偶尔也……”感觉有点说漏嘴了,他忙咳嗽几声掩饰了一下,讪笑…… “哦!原来你也有变装癖!”楚兆常异常尖锐的叫道,挖到了宝藏一般狂喜不禁:“说,你这个变态,有没有偷看过我府里的漂亮侍女?去年秋儿姑娘的内衣丢失事件,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你疯了!” “你又想浑水摸鱼!你这回别想混过去!!!” “我是大夫。我说你疯了……”徐清鸿这下可拿出杏林国手的架势来了。 “你们可知为何周锦宇能找到李仙痕的巢穴?”秋明鸿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都闭上了嘴。 “这……定然是你做了手脚。不过呢,以我、再加上师父的格物致知的功力,居然都看不透。喂,又是什么精灵古怪的招数啊?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只不过”徐清鸿仗着是师兄,厚着脸皮过去搂住了秋明鸿的肩膀,使劲儿眨巴着大眼睛对她放电。 司徒闻脸色不善的把损友的手从自己未婚妻的肩膀上拨去,附送一个大白眼。 “明儿。”他有些谴责的看着她,“这件事,你何故不与我商量呢?我们可是约法三章过的哦。” “明明说好了,决定权仍然在我啊。司徒哥哥,你是记性不好,还是喜欢出尔反尔?”谁知道秋明鸿却低眉轻声说了一句,叫司徒闻的心抽搐了一下。别看前一阵子在青昭山里,他和秋明鸿如糖似蜜的厮磨多日,可他心底深处始终惴惴,总觉得自己的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太过容易,容易到让自己有点难以置信。越和她相处,司徒闻越觉得她难以捉摸,此时秋明鸿轻轻巧巧一句话,已经教他觉得心底所有的怀疑和忧虑猛烈的翻腾了起来,脸色也变了变。 徐清鸿、楚兆常对秋明鸿所谓翻脸无情的小把戏都已经习以为常,对司徒闻忽然颤动的嘴唇和骤然变化的脸色毫无所觉。秋方白竟然是最敏感的那个,看得出司徒闻心乱如麻,拂然不悦,使了个眼色:“明儿?怎么这么说话?闻儿是你的未婚夫婿,凡是你们都应该有商有量的,不应该令他伤心。” “师父……”秋明鸿娇声嗔道,“这种时候了,还要计较什么人情世故啊?” 司徒闻轻声说:“秋伯伯,明儿的想法必然是有道理的,听听她怎么说。”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秋明鸿眼色如冰,言辞如雪,“但我深知人心,洞悉人性。李仙痕对我,想必已经恨之入骨,现在他的目标,应该已经不是师父。” “怪不得明鸿你下手这么狠,将他的巢穴一举拔除,原来是为了保护令师之故。”辛悠然接口道。 “我对付他,是因为他太狠心。”秋明鸿咬牙冷笑道,“他为了逼死师父,就试练了如此狠毒的烈性毒疫,随随便便实验一下药效,就害死几百人,青昭山中,更不知有多少飞禽走兽枉死,有几许花草树木萎败,这样的奇人奇事,我岂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在他身上下了一种我没和你们任何人说过的药,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是么?按说你的药我都略知一二,这回干吗瞒着我?”徐清鸿奇道。 “因为,这种东西得来的方式不怎么光明正大……”秋明鸿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嘿嘿一笑,“旧年我得到高人指点,从凤晚居里偷来的。” 秋方白脸绿了,司徒闻看到徐小狐狸的眼神也很不对,奇道:“哇,小楚,你看他们的脸色,好像两块绿豆糕耶……” ******************************************************************* 怎么说也是整章看比较舒服吧,呵呵。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纤纤弱质赚仙痕(完全版) “哎呀,刘兄!你不是誓言绝不涉足烟花之地么,怎么也来了逸蓝坊?哦……你坏啊你,瞧你平时道貌岸然,原来还是喜欢出来玩……我就说嘛,猫哪儿有不吃腥的呢,这下被我们逮住了吧!嘿嘿,看你以后还怎么假正经。怎么样,来找哪位姑娘啊?”逸蓝坊门口,几个锦袍男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个身着紫袍手执折扇的纨绔子弟正嬉皮涎脸的拉住一名青衫男子寒暄着。 “嗐,那还用说?谁不知道逸蓝坊新来了位茗蓝姑娘,”另一个家伙也凑上来,笑得贼忒兮兮,“要说这茗蓝姑娘,可真是厉害,色艺双绝,正合刘兄这种大才子的口味嘛!这下小郭的如意算盘可打不响喽!呵呵,想必刘兄此来,也是为了博得茗蓝姑娘的芳心,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吧?哎呀呀,我卫理仲怎么也号称是玉树临风赛潘安,玉面飞龙俏郎君,可要跟你争上一争了!” “二位此言差矣,刘某前日经过坊外,有幸听得茗蓝姑娘雅奏,果然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青衫男子脸红了一下,边说话边挣扎,试图将衣袖拯救出来,“刘某来此,只为希望再次得遇知音,余愿足矣。若能一睹茗蓝姑娘芳容,就已是超乎所想的天大福气了。”他的衣袖几经蹂躏,却还是没逃脱这群纨绔子弟的毒手,几个人拉拉扯扯进了逸蓝坊。 “哼,想见茗蓝姑娘,哪儿有那么容易!”那个满脸横肉的“玉面飞龙”正说得眉飞色舞,旁边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上来,“她可是每三天才表演一场,听说她到今天为止,只见过三五个客人,一共谈过不到两个时辰。而且,她还总带着面纱,说是女为悦己者容,不遇知己,不露芳颜,至今都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你算什么东西,如此俗不可耐,茗蓝姑娘岂会见你?” ****************************************************************************************************************************** 逸蓝坊后苑,零儿在伺候秋明鸿理妆,踌躇半晌,还是开口问道:“小姐,你这几天也玩够了吧?” “零儿,你说什么啊。” “我知道你的确想要抓住李仙痕,不过,你这样做好像……真的很危险。这样的地方,你玩了有半个月啦,还是算了吧?他又没上钩……” “你怎么知道他没上钩?他可是精通易容之术的,你能看得出来他在不在那群人里?” “哦,我的确看不出,不过这些天你都不怎么高兴,饭也吃的少,觉也不肯睡,总是皱着眉,好像很忧郁的样子,你觉得这像是有线索的样子么?能瞒过谁啊?”零儿不满的嘟囔着,“看司徒公子的脸色,分明担心得很,又不好说你。还有,师父和少爷这些天都不理你,见你就跟见鬼了似的,你再玩下去,可真要一意孤行,众叛亲离了……小姐,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你又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罗罗嗦搜的,小心将来嫁不出去。”秋明鸿描完了最后几笔,轻轻遮上面纱,蓦然转身拉住了零儿,仿佛不胜重压似的倚在了她肩头。 “零儿,我的样子柔不柔弱?” 零儿闻言一惊,顿足道:“小姐!你怎么还没玩够啊!!” “傻丫头,我不这样怎么迷得住李仙痕啊?你以为我是担心抓不到他,所以才不吃不睡?我只是为了让自己消瘦点,憔悴点。告诉你,我在他身上下了一线牵,就算他是神仙,也拔除不了。所以我知道,他每次都来听我弹琴。” “一线牵?那不是灵丝蛊?!小姐,你疯了!”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直认为青昭山是我的地头,怎么能容忍他放肆胡为?——哦,别怕,我是真的、真的、真的重新改良过一线牵了,”看着零儿吓得花容失色,泫然欲泣的模样,秋明鸿忙拉着她安慰,“没事的,零儿,顶多损失一两成功力,绝对死不了的,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小姐!”零儿震惊之余,苦笑道:“那你是为了扮柔弱,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弱不禁风的?就因为据雍兰所言,李仙痕心目中最美的蓝锋,是心怀隐痛、娇弱不胜的样子?” “不错,不过还不止如此。我这次用的琴,是师父那架,和蓝锋当年用过的正是一对,他一听那琴的音色就心神震荡了,所以才每次都来。你知道的,一线牵能在两人心中产生莫名的联系,特别是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他每见我一次,就心动一次。我造足了势,做足了功夫,就等着他忍不住来找我了。”秋明鸿对镜轻轻掠了掠特意留出一丝乱发的绿鬓,镜子里的人,恰似雾笼海棠,雨打梨花,双眸似开似闭,两眉若蹙若颦,不言语间,那段自然风流之情、软玉娇羞之态便足以夺人心魄。 “零儿……”秋明鸿忽然喟然长叹,“司徒哥哥他……不知道我用了什么药,对吧。” “嗯,师父和少爷都没告诉他,他问过的,不过没问出来。你真要瞒着他?我看得出来,你……好像真有点喜欢上他了。你……跟他说过么?” “说也说不清的。虽然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却已有同生共死的际遇。零儿,我常常梦见他。不知不觉,就习惯他在身边,他对我好,我心里就恍恍惚惚的,乱成一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次,我有意对他冷淡些,就算是一次考验吧,我想看清楚自己的心,免得自误误人。” ************************************************************************** 逸蓝坊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十之八九都是在谈论秋明鸿所扮的这位“茗蓝姑娘”。忽然于二楼上凭栏之处,纱帘之内,“仙翁、仙翁”,发了三两声拨弦之声,清冷无限。如同着了魔一般,偌大花楼内顿时静悄悄鸦雀无声。 “未成曲调先有情,真乃大雅之音!”李仙痕果然又来了,今日的他,身着一袭白色暗花刻丝袍,腰间系一条镶翠缠银丝腰带,手执一柄紫湘竹扇骨水墨山水折扇,白衣胜雪,更衬得他面若敷粉,唇似涂朱,眉分八彩,目若朗星,态度潇洒,举止不凡,端得是俗世中一位翩翩佳公子。这张脸倒并非李仙痕的本来面目,却与秋方白有三四成相似。他按着以往的习惯,只在二楼桌上独坐,只一抬眼便可看到对面栏杆后的纱帘,可算是最好的座位,听到那琴声,不禁轻轻一叹。 他在青昭山内的温柔乡被秋方白等人挟雷霆之威炸了个干净,已是气急败坏,而后周烈二统领明打着秋明鸿的旗号毁了他多处秘窟,更将他辛苦培炼的毒疫之地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便对从他手里死里逃生的秋明鸿认上了死扣。李仙痕本拟入都后与雍兰等众女会合,再设计,定要将秋明鸿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在他京中的藏娇金屋之内,非但没有青丝一干人等,就连一直随侍左右的雍兰也无影无踪,只有一封绢书,上面泪痕斑斑,写着一段诗句: “李郎虽初见,雍兰早倾心。 伴君十数载,梦中无他人。 红罗缠绵榻,鸳鸯结发衾。 痴痴乞三生,脉脉托终身。 君心既不在,何必宠益深? 广纳环燕女,眉目依稀真。 落花刻骨意,流水太无情! 今夕妾别去,珍重不留尘。” 正是绿纱窗上蒙蛛网,画梁芳尽落香尘,李仙痕心痛如绞,不知不觉间,自己竟落了个白茫茫大地好干净!是以,他便一直流连烟花之地,每日纸醉金迷。当年他曾与夏侯兰厮磨多日,颇听他弹过几回琴,本来藉调莺伴燕销愁释闷的他一听秋明鸿所扮的茗蓝弹奏的琴曲,便知事有蹊跷,自此每回皆到,愈听愈是沉醉。 纱幕轻薄,隐隐映出帘后操琴者的身影,虽看不甚清,绰约间风姿卓绝。琴声宛如初春的淙淙流水,犹带着冬日的寒冷,却已有了春天的轻柔。听着听着,仿佛跟着那琴音飘飘然来到了桃花源,一阵清风吹过,落英缤纷,呼吸一下,满口芬芳,着实令人心舒意畅。一曲已毕,彩声雷动。忽而曲风一变,幽咽缠绵,欲言又止,其默思追怀之意,寄情无着之痛,竟与当年蓝锋所奏有七八分相似,李仙痕心中发烫,一股酸涩之气在胸膈之间涌动,不禁取出箫来,起身与她合奏。琴箫互辉,相和相合,更将众人心中酸楚勾将出来,使人惟是心酸不已,却流不出泪来,五脏六腑都像被箫音琴韵揉碎了一般。 曲罢良久,众人皆静默无言。纱幕一动,掀开了一角,两道娇怯怯的目光在李仙痕手中的箫上打了个转。李仙痕只来得及看到她一个又羞又喜的眼波。过得片刻,鸨儿颠着小快步直奔李仙痕而来,低声道:“恭喜公子,我们茗蓝姑娘请公子后堂一叙。” 正文 第六十章 庆功成逐月飞花(上) 大家好!本书就要结束了!请收藏并支持偶的新书《五星奇缘》,书号101644,链接/showbook.asp?bl_id=101644 多谢多谢!!!ps:发一张文物的图片给大家看看。 ~~~~~~~~~~~~~~~~~~~~~~~~~~~~分隔吧,那是我的使命~~~~~~~~~~~~~~~~~~~~~~~~~~~~~~~~~~~~~~~~~~ 话说李仙痕情动之下吹奏了一曲,令得人人动容,个个摧心,更蒙茗蓝姑娘垂青,十分礼遇,请入后堂奉茶,怎不叫那逸蓝坊内众多寻花问柳的风流浪子又妒又羡,又气又恼。 且不讲满楼议论纷纷,后堂之中,精雅绝伦的布置可真令李仙痕小小吃了一惊。他也是大家子弟,对风雅陈设知之甚稔,此刻他看到的这一套黑酸枝木家具,少说也有近二百年历史,单说这百年酸枝,已经贵比紫檀,遑论还是酸枝中最为珍贵罕见的黑酸枝木,又何况是一整套家具,做工精细,品相完整,纹理也极细腻(风景:这一段可是真的,酸枝木家具就是人们常说的红木家具,二三百年的酸枝木家具价值大概相当于紫檀了)。 他心下登时起了疑,打眼一看多宝阁上的玩器,更作实了他的怀疑——再豪华的青楼,也弄不到这金盖金托无瑕白玉碗,这彩陶鲵鱼纹瓶,这刖人守囿铜挽车(鉴宝时间:西周时期青铜器,通高9.1厘米,长13.7厘米,宽11.3厘米,这件挽车为厢式六轮车,无辕,顶部有厢盖,前有车门,可开启,门旁立一个断左足的裸人(受刖刑者),拄杖扶门拴。车厢盖钮为一蹲猴,四角各立一只足可以转动的鸟。车厢四周及每面正中立一只伏兽,下缘两只伏虎各抓住两个小车轮。全车可以转动的部位共十五处。挽车构思奇特,制作工艺精巧,迄今为止仅发现一件,当属无价之宝。嗯,风景也是看了之后才知道西周时候就有这样精致的东东了,暴汗)——可是大内也搜罗不到的绝品收藏。纵然怎样的豪客,也不会将这样足以作为传家宝的东西送到烟花女子手中。 这时,珠帘一挑,李仙痕忙抬头看时,却是身着蓝裙,白纱覆面的一位曼妙佳人向他盈盈走来,行至离他还有半丈远近处,低眉深施一礼,轻声道:“公子吹的好箫曲!茗蓝这厢有礼了。” 李仙痕忙虚扶了一下,连说不敢。他虽是神情谦和,气宇轩然,实则绷紧了神经,防着眼前娇娃突然发难。只不过,茗蓝姑娘却未靠近他,而是从架上取下一套茶具,挪过张精致小桌,一言不发在他面前煮水烹茶。沸水入杯,将干燥的茶叶冲的滋滋有声,淡淡的香气氤氲开来,她方开口道:“茗蓝在此多日,并未遇到几个知音之人,今日得与公子合奏此曲,方知情为何物。虽说这风月堂内桩桩件件皆是千金难买的,但都并非茗蓝之物,我只有亲手烹茶请公子品尝。微物不堪,望公子莫要嫌弃。” 说罢,素手举杯,闻香毕,轻啜了一小口,又将一杯茶端到了李仙痕面前。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定陵出土金盖金托玉碗 正文 第六十章 庆功成逐月飞花(上) 大家好!本书就要结束了!请收藏并支持偶的新书《五星奇缘》,书号101644,链接/showbook.asp?bl_id=101644 多谢多谢!!!ps:发一张文物的图片给大家看看。 ~~~~~~~~~~~~~~~~~~~~~~~~~~~~分隔吧,那是我的使命~~~~~~~~~~~~~~~~~~~~~~~~~~~~~~~~~~~~~~~~~~ 话说李仙痕情动之下吹奏了一曲,令得人人动容,个个摧心,更蒙茗蓝姑娘垂青,十分礼遇,请入后堂奉茶,怎不叫那逸蓝坊内众多寻花问柳的风流浪子又妒又羡,又气又恼。 且不讲满楼议论纷纷,后堂之中,精雅绝伦的布置可真令李仙痕小小吃了一惊。他也是大家子弟,对风雅陈设知之甚稔,此刻他看到的这一套黑酸枝木家具,少说也有近二百年历史,单说这百年酸枝,已经贵比紫檀,遑论还是酸枝中最为珍贵罕见的黑酸枝木,又何况是一整套家具,做工精细,品相完整,纹理也极细腻(风景:这一段可是真的,酸枝木家具就是人们常说的红木家具,二三百年的酸枝木家具价值大概相当于紫檀了)。 他心下登时起了疑,打眼一看多宝阁上的玩器,更作实了他的怀疑——再豪华的青楼,也弄不到这金盖金托无瑕白玉碗,这彩陶鲵鱼纹瓶,这刖人守囿铜挽车(鉴宝时间:西周时期青铜器,通高9.1厘米,长13.7厘米,宽11.3厘米,这件挽车为厢式六轮车,无辕,顶部有厢盖,前有车门,可开启,门旁立一个断左足的裸人(受刖刑者),拄杖扶门拴。车厢盖钮为一蹲猴,四角各立一只足可以转动的鸟。车厢四周及每面正中立一只伏兽,下缘两只伏虎各抓住两个小车轮。全车可以转动的部位共十五处。挽车构思奇特,制作工艺精巧,迄今为止仅发现一件,当属无价之宝。嗯,风景也是看了之后才知道西周时候就有这样精致的东东了,暴汗)——可是大内也搜罗不到的绝品收藏。纵然怎样的豪客,也不会将这样足以作为传家宝的东西送到烟花女子手中。 这时,珠帘一挑,李仙痕忙抬头看时,却是身着蓝裙,白纱覆面的一位曼妙佳人向他盈盈走来,行至离他还有半丈远近处,低眉深施一礼,轻声道:“公子吹的好箫曲!茗蓝这厢有礼了。” 李仙痕忙虚扶了一下,连说不敢。他虽是神情谦和,气宇轩然,实则绷紧了神经,防着眼前娇娃突然发难。只不过,茗蓝姑娘却未靠近他,而是从架上取下一套茶具,挪过张精致小桌,一言不发在他面前煮水烹茶。沸水入杯,将干燥的茶叶冲的滋滋有声,淡淡的香气氤氲开来,她方开口道:“茗蓝在此多日,并未遇到几个知音之人,今日得与公子合奏此曲,方知情为何物。虽说这风月堂内桩桩件件皆是千金难买的,但都并非茗蓝之物,我只有亲手烹茶请公子品尝。微物不堪,望公子莫要嫌弃。” 说罢,素手举杯,闻香毕,轻啜了一小口,又将一杯茶端到了李仙痕面前。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定陵出土金盖金托玉碗 正文 第六十章 庆功成逐月飞花(中) 大家好!本书终于要结束了! 请收藏并支持偶的新书《五星奇缘》,书号101644,链接/showbook.asp?bl_id=101644,多谢,多谢!!最好大家多多的收藏一下,拜托拜托。风景一定会努力把书写好的!!! ~~~~~~~~~~~~~~~~~~~~~~~~~~~~~~~~~~~~~~~~~~~~~~~~~~~ “好一双莹白洁润的纤手,好一只古朴无华的紫砂杯。”李仙痕只觉眼前一亮,心中暗赞,轻轻伸手去接茶杯,有意无意的在她柔若无骨的手上拂了一下,她却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 “茗蓝姑娘,”李仙痕目光流转,大有深意,柔声道:“此番偶合姑娘琴曲,多蒙姑娘青目,才得与姑娘对面相谈,乃是一场人人称羡的风流佳事,姑娘此刻却仍面覆白纱……恕在下冒昧,想请茗蓝姑娘揭去面纱,令在下一睹姑娘芳容。”说着,举杯一饮,赞道:“好茶,味清色碧,香气凝而不散,其中隐隐有飘然出尘之意……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碧螺春。” “这碧螺春,自然是好的,”茗蓝和李仙痕对视了一眼,娇羞无限,又垂下了眼帘,“只说此乃女儿茶,公子便可知道它的珍贵了。”正欲款款谈论这茶的来历,李仙痕出手如电,扇子在她鬓边一划,她的面纱便滑落了下来。 茗蓝抚口惊呼一声,顿时红霞满面,侧转了脸,嗔道:“公子!”李仙痕却硬是做了一个标准的调戏动作:他左手食指和中指挑起了茗蓝姑娘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心道:“哼哼,想引我上钩?还差的远呢,且让我将你抓作人质,再看秋明鸿那黄毛丫头有何诡计!”李仙痕此时和她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在十分之一柱香之后,秋氏升级版灵丝蛊终于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敲开了他的心防。 茗蓝双眸带泪,委委屈屈的看着李仙痕,他却没了心情来谈论什么风月,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陷险境——眼前的女子虽说眉若春山,眼似秋水,但眼角眉梢带有一段娇弱抑郁之意,肤色白中透着微黄,显见是长夜劳心、精血衰竭之相:正当青春最盛的双十年华,却大有西子捧心之姿,面貌虽不甚相似,神韵却像极了当年的夏侯兰。李仙痕心儿一颤,将她揽入怀中,脱口而出:“兰儿?!” 秋明鸿暗喜:“这下成了!看你还不落到我手心?”趁便故作误解,嘤咛道:“公子?你是在叫茗蓝么?” 他牢牢抱着秋明鸿,笑着摇头道:“你和她很像,真的很像!” 秋明鸿挣扎一下,晕生双颊,呼吸轻浅急促:“公子,有话好好说,先放开茗蓝好吗?” 李仙痕却不肯放手,一手环着她的楚腰,一手去拔她头上的簪子,秋明鸿满头的青丝便倏的瀑布般垂了下来。 李仙痕捧起她的长发,凑在脸上深深一闻,笑道:“好香!你身上的味道,也和他一样……”他将头贴在她颈窝上,极尽温存的呢喃道:“说吧,你到底是谁?故意引我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秋明鸿不惊反笑,转身从他怀中逃出,湖蓝色纱裙像是水波一般荡漾摇曳着,声如黄莺春啼:“公子占了茗蓝的便宜,茗蓝却还不知道公子姓名呢。” 正文 第六十章 庆功成逐月飞花(中) 大家好!本书终于要结束了! 请收藏并支持偶的新书《五星奇缘》,书号101644,链接/showbook.asp?bl_id=101644,多谢,多谢!!最好大家多多的收藏一下,拜托拜托。风景一定会努力把书写好的!!! ~~~~~~~~~~~~~~~~~~~~~~~~~~~~~~~~~~~~~~~~~~~~~~~~~~~ “好一双莹白洁润的纤手,好一只古朴无华的紫砂杯。”李仙痕只觉眼前一亮,心中暗赞,轻轻伸手去接茶杯,有意无意的在她柔若无骨的手上拂了一下,她却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 “茗蓝姑娘,”李仙痕目光流转,大有深意,柔声道:“此番偶合姑娘琴曲,多蒙姑娘青目,才得与姑娘对面相谈,乃是一场人人称羡的风流佳事,姑娘此刻却仍面覆白纱……恕在下冒昧,想请茗蓝姑娘揭去面纱,令在下一睹姑娘芳容。”说着,举杯一饮,赞道:“好茶,味清色碧,香气凝而不散,其中隐隐有飘然出尘之意……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碧螺春。” “这碧螺春,自然是好的,”茗蓝和李仙痕对视了一眼,娇羞无限,又垂下了眼帘,“只说此乃女儿茶,公子便可知道它的珍贵了。”正欲款款谈论这茶的来历,李仙痕出手如电,扇子在她鬓边一划,她的面纱便滑落了下来。 茗蓝抚口惊呼一声,顿时红霞满面,侧转了脸,嗔道:“公子!”李仙痕却硬是做了一个标准的调戏动作:他左手食指和中指挑起了茗蓝姑娘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心道:“哼哼,想引我上钩?还差的远呢,且让我将你抓作人质,再看秋明鸿那黄毛丫头有何诡计!”李仙痕此时和她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在十分之一柱香之后,秋氏升级版灵丝蛊终于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敲开了他的心防。 茗蓝双眸带泪,委委屈屈的看着李仙痕,他却没了心情来谈论什么风月,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陷险境——眼前的女子虽说眉若春山,眼似秋水,但眼角眉梢带有一段娇弱抑郁之意,肤色白中透着微黄,显见是长夜劳心、精血衰竭之相:正当青春最盛的双十年华,却大有西子捧心之姿,面貌虽不甚相似,神韵却像极了当年的夏侯兰。李仙痕心儿一颤,将她揽入怀中,脱口而出:“兰儿?!” 秋明鸿暗喜:“这下成了!看你还不落到我手心?”趁便故作误解,嘤咛道:“公子?你是在叫茗蓝么?” 他牢牢抱着秋明鸿,笑着摇头道:“你和她很像,真的很像!” 秋明鸿挣扎一下,晕生双颊,呼吸轻浅急促:“公子,有话好好说,先放开茗蓝好吗?” 李仙痕却不肯放手,一手环着她的楚腰,一手去拔她头上的簪子,秋明鸿满头的青丝便倏的瀑布般垂了下来。 李仙痕捧起她的长发,凑在脸上深深一闻,笑道:“好香!你身上的味道,也和他一样……”他将头贴在她颈窝上,极尽温存的呢喃道:“说吧,你到底是谁?故意引我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秋明鸿不惊反笑,转身从他怀中逃出,湖蓝色纱裙像是水波一般荡漾摇曳着,声如黄莺春啼:“公子占了茗蓝的便宜,茗蓝却还不知道公子姓名呢。” 正文 第六十章 庆功成逐月飞花(下) 大家好!本书终于要结束了! 请收藏并支持偶的新书《五星奇缘》,书号101644,链接/showbook.asp?bl_id=101644,多谢,多谢!!最好大家多多的收藏一下,拜托拜托。风景一定会努力把书写好的!!! ~~~~~~~~~~~~~~~~~~~~~~~~~~~~~~~~~~~~~~~~~~~~~~~~~~~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星洲花王李仙痕是也!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姑娘定与秋方白有特殊的关系,对吧?” “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易容果然精致,几乎瞒住了我,但我闻到你身上销魂香的味道——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会调制。” “而这两个人,就是蓝锋和家师?嗯……我只顾着要叫你神魂颠倒,心神失守,倒忘了画蛇添足的典故。不过,我也没打算能瞒你多久。” “你就是秋明鸿!”一句“家师”,勾起李仙痕无穷愤恨,青昭山内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的惨状登时涌上心头,忽的抢步上前,拍出一掌。 秋明鸿竟然不闪不避,这一掌正印在她心口上,噗的一口血便喷了出来,溅了李仙痕满脸,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缓缓闭起的双眸,慢镜头一样软软的倒下,犹如一朵洁白的玉兰花从枝头坠落。李仙痕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天夜里夏侯兰在他怀中缠绵的陶醉神情,好像又看见了他心爱的女人——没错,他一直认定了夏侯兰是他的女人——咳血不止,心力衰竭而亡的情景,只觉心痛如绞,“啊呀”一声,翻身栽倒,昏死过去。 顿时从暗门内呼啦啦冲出一帮人来,烈风亲手将李仙痕点了八处大穴,周锦宇给他上了一副精钢镣铐,楚兆常居然在他脸上身上贴了一大把鬼画咒,也不知道是虾米意思……(呃,风景汗流浃背ing)。零儿和司徒闻则猛扑上来抱住了秋明鸿,徐清鸿塞了一把补气血、安神魂、培元气的药丸到她嘴里,秋方白则小心翼翼倒了一盏香茗灌进她口中将药送下。约摸过了一顿饭时,秋明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等李仙痕悠悠醒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自己满身黄纸条儿,全副镣铐的样子。他苦笑着扫视左右,费力的转动了一下头颅,对着在旁边摇椅上摇啊摇的秋明鸿说了一句话:“你好狠。” “我不狠,怎么能抓到你?”秋明鸿仍是面白气弱,却笑吟吟的回答。 “我对药毒二术也算通晓,倒着了你的道。我只问你,你怎么办到的?” “如果我不说,你会怎么样?死不瞑目?”秋明鸿轻轻捻着自己的长发,嗅着发间淡淡散发的销魂香冷笑道。 李仙痕哼了一声,阖上眼睛一语不发,开始装哑巴。秋明鸿挥了挥手,周、烈二人带着一队军士将他押走了,扔到牢里关起来,等候云昭、雪青两国皇帝共同决定如何处置。 司徒闻握着秋明鸿冰凉冰凉的小手,越想越觉得气苦,竟泪落如雨,也不再顾什么体面了。满屋里的人皆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大气儿也不敢出。 “明儿妹妹,你到底弄了什么鬼?”倒是楚兆常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秋方白叹了一声:“她可是疯了!罢了,我也没心情说这些。明儿,你好生养着吧,莫要劳神,叫清鸿解释给大家听。”说着抽身离去——李仙痕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想起当年夏侯兰和他度过的那些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实在让他心神有些震动。 不提秋方白自去黯然神伤,徐清鸿从茶几上拣了块栗子糕填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含含糊糊道:“她在李仙痕身上下了灵丝蛊。” “灵丝蛊?到底是什么?”司徒闻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这东西听着就不像什么好玩意! “嗐,还不就是师妹曾经说过的,从凤晚居偷出来的东西么。”徐清鸿吃完一块还想吃,被司徒闻狠狠瞪了一眼,讪讪的缩了手,“灵丝蛊是一种蛊毒,不过不是蛊虫,而是植物蛊。《洪荒志》中记载,‘有草灵丝,分为雌雄,生于蛾上,心有灵犀,虽隔千里而能相聚。’灵丝蛊就是用灵丝草炼成的,需要施蛊者的鲜血滋养,中了蛊的人会与施蛊者产生心灵上的联系,辅以秘法,要得知中蛊者的一举一动也并非难事。只不过,施蛊者和中蛊者自此便会性命相连,一损俱损,玉石俱焚。” “什么?!”司徒闻唿的站了起来,几几乎要扑过去掐徐清鸿的脖子,却被秋明鸿轻轻拉了一下。 “司徒哥哥,你放心,我才不愿意和他同归于尽呢。”秋明鸿甜甜的微笑着,眼却有些酸酸的,道歉似的说:“灵丝蛊虽在我体内,却被我用内力包裹着。他打我一掌,我就顺势运气,将它随着血喷了出来,只不过经脉受些震动罢了,没有大碍的。”赶快打手势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这对未婚小夫妻对视。 司徒闻的泪又滴了下来,嘶声吼道:“没大碍?明儿,你太过分了!看着你倒下来,我怕的浑身发抖,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吗?你是聪明,聪明就可以一切都擅作主张吗?!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何以自处?这些事,你都瞒着我!在你心里,我还算是男人吗?既然你看不起我,何必要和我立下白首之约!” 暴怒过后,他本待拂袖而去,表现一下自己的风骨,却还是忍不住将已哭得梨花带雨的秋明鸿搂入怀中安慰哄劝。躲在窗外偷看的徐清鸿嘿嘿阴笑,暗道:果然!师妹真是无敌的哦! 次日,云昭使臣司徒闻当殿向青澜帝求娶丞相秋明鸿,并言明二人情意相投,兼有长辈之命,已经托媒人下了聘礼云云,潜台词就是你不答应也不行,反正已经落实了。青澜帝在殿上未置可否,退朝后不久,一道赐婚圣旨便着人送到了丞相府上,太后、青澜帝和远在云昭的云宁帝皆有不少赏赐。此事轰动云昭雪青两国,成为一时佳话。 李仙痕于三日后被当众枭首,头颅、心脏被送回为云昭无辜受害的村民们所立的义冢前祭奠。 一年后,秋明鸿辞官归隐,辛悠然成了明光正道的当朝宰辅。 这一年紫藤盛开的日子里,司徒闻终于在伯父和秋方白的主持之下,迎娶了秋明鸿,总算抱得美人归,没有白费他一年多来扔下了云昭一切事务在她身边泡蘑菇的功夫。 新婚之夜,红烛如火,越发映得秋明鸿面如桃花。二人对饮了合卺酒,无语相对,脉脉含情。良久,司徒闻轻笑问道:“红妆嫣然欲逐月?” 秋明鸿偎依在他胸口悄声应了一句:“芙蓉帐暖梦飞花……” (全书完。) 正文 第六十章 庆功成逐月飞花(下) 大家好!本书终于要结束了! 请收藏并支持偶的新书《五星奇缘》,书号101644,链接/showbook.asp?bl_id=101644,多谢,多谢!!最好大家多多的收藏一下,拜托拜托。风景一定会努力把书写好的!!! ~~~~~~~~~~~~~~~~~~~~~~~~~~~~~~~~~~~~~~~~~~~~~~~~~~~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星洲花王李仙痕是也!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姑娘定与秋方白有特殊的关系,对吧?” “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易容果然精致,几乎瞒住了我,但我闻到你身上销魂香的味道——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会调制。” “而这两个人,就是蓝锋和家师?嗯……我只顾着要叫你神魂颠倒,心神失守,倒忘了画蛇添足的典故。不过,我也没打算能瞒你多久。” “你就是秋明鸿!”一句“家师”,勾起李仙痕无穷愤恨,青昭山内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的惨状登时涌上心头,忽的抢步上前,拍出一掌。 秋明鸿竟然不闪不避,这一掌正印在她心口上,噗的一口血便喷了出来,溅了李仙痕满脸,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缓缓闭起的双眸,慢镜头一样软软的倒下,犹如一朵洁白的玉兰花从枝头坠落。李仙痕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天夜里夏侯兰在他怀中缠绵的陶醉神情,好像又看见了他心爱的女人——没错,他一直认定了夏侯兰是他的女人——咳血不止,心力衰竭而亡的情景,只觉心痛如绞,“啊呀”一声,翻身栽倒,昏死过去。 顿时从暗门内呼啦啦冲出一帮人来,烈风亲手将李仙痕点了八处大穴,周锦宇给他上了一副精钢镣铐,楚兆常居然在他脸上身上贴了一大把鬼画咒,也不知道是虾米意思……(呃,风景汗流浃背ing)。零儿和司徒闻则猛扑上来抱住了秋明鸿,徐清鸿塞了一把补气血、安神魂、培元气的药丸到她嘴里,秋方白则小心翼翼倒了一盏香茗灌进她口中将药送下。约摸过了一顿饭时,秋明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等李仙痕悠悠醒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自己满身黄纸条儿,全副镣铐的样子。他苦笑着扫视左右,费力的转动了一下头颅,对着在旁边摇椅上摇啊摇的秋明鸿说了一句话:“你好狠。” “我不狠,怎么能抓到你?”秋明鸿仍是面白气弱,却笑吟吟的回答。 “我对药毒二术也算通晓,倒着了你的道。我只问你,你怎么办到的?” “如果我不说,你会怎么样?死不瞑目?”秋明鸿轻轻捻着自己的长发,嗅着发间淡淡散发的销魂香冷笑道。 李仙痕哼了一声,阖上眼睛一语不发,开始装哑巴。秋明鸿挥了挥手,周、烈二人带着一队军士将他押走了,扔到牢里关起来,等候云昭、雪青两国皇帝共同决定如何处置。 司徒闻握着秋明鸿冰凉冰凉的小手,越想越觉得气苦,竟泪落如雨,也不再顾什么体面了。满屋里的人皆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大气儿也不敢出。 “明儿妹妹,你到底弄了什么鬼?”倒是楚兆常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秋方白叹了一声:“她可是疯了!罢了,我也没心情说这些。明儿,你好生养着吧,莫要劳神,叫清鸿解释给大家听。”说着抽身离去——李仙痕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想起当年夏侯兰和他度过的那些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实在让他心神有些震动。 不提秋方白自去黯然神伤,徐清鸿从茶几上拣了块栗子糕填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含含糊糊道:“她在李仙痕身上下了灵丝蛊。” “灵丝蛊?到底是什么?”司徒闻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这东西听着就不像什么好玩意! “嗐,还不就是师妹曾经说过的,从凤晚居偷出来的东西么。”徐清鸿吃完一块还想吃,被司徒闻狠狠瞪了一眼,讪讪的缩了手,“灵丝蛊是一种蛊毒,不过不是蛊虫,而是植物蛊。《洪荒志》中记载,‘有草灵丝,分为雌雄,生于蛾上,心有灵犀,虽隔千里而能相聚。’灵丝蛊就是用灵丝草炼成的,需要施蛊者的鲜血滋养,中了蛊的人会与施蛊者产生心灵上的联系,辅以秘法,要得知中蛊者的一举一动也并非难事。只不过,施蛊者和中蛊者自此便会性命相连,一损俱损,玉石俱焚。” “什么?!”司徒闻唿的站了起来,几几乎要扑过去掐徐清鸿的脖子,却被秋明鸿轻轻拉了一下。 “司徒哥哥,你放心,我才不愿意和他同归于尽呢。”秋明鸿甜甜的微笑着,眼却有些酸酸的,道歉似的说:“灵丝蛊虽在我体内,却被我用内力包裹着。他打我一掌,我就顺势运气,将它随着血喷了出来,只不过经脉受些震动罢了,没有大碍的。”赶快打手势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这对未婚小夫妻对视。 司徒闻的泪又滴了下来,嘶声吼道:“没大碍?明儿,你太过分了!看着你倒下来,我怕的浑身发抖,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吗?你是聪明,聪明就可以一切都擅作主张吗?!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何以自处?这些事,你都瞒着我!在你心里,我还算是男人吗?既然你看不起我,何必要和我立下白首之约!” 暴怒过后,他本待拂袖而去,表现一下自己的风骨,却还是忍不住将已哭得梨花带雨的秋明鸿搂入怀中安慰哄劝。躲在窗外偷看的徐清鸿嘿嘿阴笑,暗道:果然!师妹真是无敌的哦! 次日,云昭使臣司徒闻当殿向青澜帝求娶丞相秋明鸿,并言明二人情意相投,兼有长辈之命,已经托媒人下了聘礼云云,潜台词就是你不答应也不行,反正已经落实了。青澜帝在殿上未置可否,退朝后不久,一道赐婚圣旨便着人送到了丞相府上,太后、青澜帝和远在云昭的云宁帝皆有不少赏赐。此事轰动云昭雪青两国,成为一时佳话。 李仙痕于三日后被当众枭首,头颅、心脏被送回为云昭无辜受害的村民们所立的义冢前祭奠。 一年后,秋明鸿辞官归隐,辛悠然成了明光正道的当朝宰辅。 这一年紫藤盛开的日子里,司徒闻终于在伯父和秋方白的主持之下,迎娶了秋明鸿,总算抱得美人归,没有白费他一年多来扔下了云昭一切事务在她身边泡蘑菇的功夫。 新婚之夜,红烛如火,越发映得秋明鸿面如桃花。二人对饮了合卺酒,无语相对,脉脉含情。良久,司徒闻轻笑问道:“红妆嫣然欲逐月?” 秋明鸿偎依在他胸口悄声应了一句:“芙蓉帐暖梦飞花……”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