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无赖小男友 作者:晓叁 楔子   绿树如荫,风和日丽的校园里,由于正值上课时间,并没有什么学生在外头走动,因此也没有人发现到脚踏车棚的一角,   一桩典型的校园暴力事件正在上演着。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同学正毫不留情地揍着另一名男孩,对方看来要比他矮了约莫半个头。   对国一的骆泽海来说,这已经不是他头一回打架,但比他预期弱上许多的对手,却叫他觉得生气。   “我叫你还手听到没有!”边挥拳揍人的同时,他边向对手咆哮。   面对步步进逼的拳脚,方汉只能狼狈的闪躲跟哀嚎。   “你家不是开道馆的吗?你就这点能耐?!”骆泽海试图用激将法引起对方的斗志,但方汉最后只是倒在地上。   见状,他忍不住又踹了他两脚,为了他着实与背景不相称的蹩脚功夫失望。   妈的,居然是个卤肉脚!   他本来还期待这人可以狠狠揍他两拳,最好让他痛得知道什么是活着……   但他又失望了。 第一章   晚上六点半左右,方家女主人已经张罗好全家的晚餐,正招呼着家人用餐。   男主人已经在餐桌前就座,刚上完辅导课回来的大女儿方环也在这时走进饭厅。   方母见到丈夫女儿都已经出现,这才想起到现在还不见儿子的踪影。   “阿汉呢?怎么没看到他回来?”   方父一听立即蹙眉,“到现在还没回来?”   方环也微微纠起眉心,但仍安抚家人,“跟朋友玩晚了吧。”   弟弟读的是末段班,四点多就应该下课才对,怎么还没回家?她该不该回学校找找?   “回来了。”像是要回应家人的疑惑,方汉在这时进门。   听到声音,方母连忙走到客厅,担心的问:“阿汉啊,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见到母亲从饭厅出来,方汉连忙拿起书包遮住侧脸,“没什么,跟朋友玩太晚了,我吃过了,先上楼。”   注意到儿子的不对劲,她赶紧上前查看,可是仔细一瞧,不禁惊呼。“怎么会这样?怎么被打成这样?”   儿子不仅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也都脏了。   “没什么啦!”他试着一语带过,不想母亲大惊小怪。   可方母可不这么认为。“怎么会没什么?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饭厅里的父女俩也被这一席话给引了出来,见状,方汉更是急着想打断母亲,“好了啦妈,别再说了。”   要是经营道馆的父亲知道他被人揍,肯定会被念到不行,他才不想找麻烦。在学校挨揍已经够惨,谁还想回到家里又听一顿训?   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方父一看他的脸,眉头蹙得比刚刚更紧。“看你这什么德行?”   他顿时噤声。   方父一开骂就停不了口,“平常你爱玩不念书我懒得理你,但你看你,连打个架都能打成这样,简直丢道馆的脸,谁叫你平时柔道不好好练!”   早猜到父亲会这么说的方汉头压得更低,不敢吭声。   跟着出来的方环看见弟弟挂彩的模样,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在电视下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我知道了啦。”方汉习惯性的认错,希望能打住父亲的碎念。   “别老骂孩子,怎不先问问这伤哪来的?”方母出面制止丈夫,关切的问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会被打成这样,是班上司学打的吗?”   “没事啦,只是闹着玩。”在学校里打输已经够孬了,再让家长闹到学校去替自己讨公道,传开来在班上还能混吗?   “可是……”心疼儿子的方母怎会理解青少年的心态,还想逼问。   “菜凉了。”突然,饭厅传来方环没有起伏的声音,“小汉你吃饭了吗?”   “呃……还没。”   “算了算了,手去洗一洗,等会先吃饭。”看儿子坚持不吐实,又忧心他饿肚子,于是方母也暂时不追究了。   晚饭过后,方汉洗完澡走进房间,看到床上摆了急救箱,顿时觉得很感动。   姊姊是个不善以言词关心别人的人,却很照顾人,也很疼他,虽然他被打的事她什么都没说,但刚刚在饭厅却帮他解围。   这时响起两声敲门声,方环的声音传来,“小汉,我可以进去吗?”   “喔,我门没锁。”打开急救箱,方汉拿起瓶瓶罐罐,看着瓶身上的标示,还是搞不清楚该先上什么。   进了门,方环迅速接手弟弟的动作,俐落的先消毒,再上药水,声音闷闷的。   “是班上同学吗?”   “姊,我没事,你不要这样。”他知道姊姊不会哭,但会哽咽很久,然后很折磨自己的把难过吞回去。   从小相处,他太了解她了。   “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眼眶红红的。   “……骆泽海。”他迟疑了一下才吐实。   不说,她就会一直这样,然后问到有答案为止,算了,姊姊是很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嗯,知道了。早点睡,我回房间了。”贴上纱布,她抬手将微微渗出的泪水擦掉,像来时一样,   面无表情的将东西收回急救箱后才离开。   下午四点多,骆泽海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巷子里一个穿着同校制服的女生突然拦住他。   “你是一年D班的骆泽海?”   骆泽海上下打量她,她的声音很客气,戴着胶框眼镜,顶着清汤挂面的发型,看学号应该是三年级的,加上有重量的书包,   粉色的便当袋,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样子。   奇陆,这种人通常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有胆子拦他?   “怎么?搭讪啊?”他故意笑得可恶。   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他才跟对方差不多高,但跟同年级的男生比可是高多了,加上他的长相,在学校还满受欢迎的,   只不过通常喜欢他的女生,都禁不起他狠戾的一瞪:   “是你打我弟弟?”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调侃,方环很认真的间话。   “喔~~原来是有蹩脚的家伙回去还找姊姊告状的。”他嘲弄的语气很故意,“请问哪位是你弟弟?”   “你为什么打方汉?”这次方环的语气中多了怒意,只是很淡。   “原来是方汉那孬种啊。”他看了她一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不为什么,我高兴。”   “高兴就可以吗?”   骆泽海笑得很邪气,“对,你高兴也可……”   他的话蓦地被打断,很吃力的抬手接下一记回旋踢,没来得及反应,又一个过肩摔攻来,他人就倒在地上了。   “喂,你……”S it!这女人很厉害,他还爬不起来,就得去接她不断落下的拳脚,每一举都很重,不像女孩子出的拳。   他尽量反击,也尽量闪避,但靠跟同龄打架的经验,还是比不上柔道黑带的方环,最后,他已经鼻青脸肿。   看他不反击了,方环才停不动作,拉着他衣领的手一松,站起身去拿放在一旁的书包,开始在里头翻找着。   骆泽海也不起身,就顺势倒在地上,不一会,很夸张的笑了出来。“妈的,你什么来头?打人真痛!”这样很好,他今天有活着的感觉。   “方家柔道馆。”方环很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终于在书本底下找到自己以为忘了带的小罐子。   “那方汉怎么那么肉脚?”   “因为我会照顾他。”   “哈哈——男孩子还要人照顾?笑死人了,哈哈——”他又开始笑得肆无忌惮,却不能靠笑声抚平内心生起的落寞。   他竟然羡慕方汉有个能照顾他的姊姊。   东西找齐,方环放下书包,蹲在他身边,像昨天为弟弟上药一样,开始帮他消毒、上药水。   “喂,小力点,会痛啦!”是在上药还是磨皮,这女人怎么这么粗鲁?   “会痛好,你笑声很难听,不要笑了。”那笑声很刺耳,听了很不舒服,比听人家哭还不舒服。   “哈哈——噢,好啦好啦,不要笑,你小力点行不行?”   听他不笑了,她的动作才放轻,很仔细的帮他擦药。   骆泽海则盯着她的脸,有些发怔。阳光自她背后洒落,他不太能看清她的表情,却隐约可以感觉到替他擦药的她,小小蹙着眉,   顿时心一暖。   “喂,你叫什么名字?”   “方环。”将消毒水跟药水的罐子盖好,她抬起头,东看西看,却找不到她要的东西,只得出声问:“你的书包在哪?”   “在家不然就是在教室吧。”他不甚在意,或者该说他根本不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   “方环,你不是来帮你弟报仇的吗,干么还帮我擦药?”   “一码归一码,我打过你了。”站起身,方环拿过自己的便当袋,将便当盒放进书包,又把药水及纱布放进便当袋,   看了地上的人一会才问:“你不起来吗?我没打到你起不来吧?”   “我想晒一下太阳。”骆泽海继续悠闲的躺在巷子内的柏油路上,像这是他家一样。   这么说的时候,他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但方环总觉得他好像是不想回家。   将便当袋放在他身边,她犹豫一会才开口,“我要回家了,像我帮你上药一样,之后你自己换药,要用的东西我放在袋子里了,   没问题吧?”   他闭上眼,口气似笑非笑,“我不会的话,你要帮我吗?”   闻言,方环一愣,随即背起书包,往回家的方向走。“我要回家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躺在地上的他还是闭着眼睛,阳光洒在他身上,她却觉得他的表情很不温暖。   她的粉色便当袋在这个画面里很突兀,就像她刚刚的犹豫,她竟然在想要不要陪他晒够太阳再回家。   她的心情,也很突兀。   傍晚四点多,方汉带着骆泽海一块回家,这实在很怪。   自从前天莫名其妙被扁一顿之后,他这两天在学校都躲着骆泽海,没想到对方却找上门问他姊的柔道跟谁学的,   他一说是他爸,他马上就说也想跟他爸学柔道。   看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一身伤,方汉立即猜他是被姊姊揍了一顿,而一听完他的猜测,骆泽海马上变了脸色。   本来他还想顺势取笑,但一想到自己是让姊姊去讨公道,实在有失光彩,跟骆泽海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便又乖乖闭嘴。   这件事,由于双方都觉得太丢脸,所以都不敢跟别人讲。   “喂,到了,等会别跟我妈说太多。”因为骆泽海硬是要他带他回家,先跟老爸打声招呼,要老爸收他为徒,他才勉为其难的照做。   不过这人想的也算周到,他们家柔道馆教柔道的老师的确不只一个,加上老爸近年很少收学生,所以没他引荐,他也很难跟着老爸。   “嗯。”他会记得每句话都说的简短一点,   方汉以为他答应不会提打架的事,才放心拿钥匙开门。“我回来了。”   听见这声寻常的招呼,骆泽海却是眼神一黯,   轻轻一句“我回来了”,也能让他心酸。   “回来啦,先去洗手。”方母一走到客厅就看见儿子带了朋友,本来要打招呼,却先注意到对方脸上也带着淤青。   “怎么回事?小汉,你朋友也被打了?”   一句朋友让两个青少年互看了一眼,两人的关系在旁人眼中是这么定义的吗?   没有意识到两个男孩子的不对劲,方母迳自叨念起来,“学校的老师都不管的吗?怎么让你们被打成这洋?”   由于话题实在太过尴尬,方汉赶紧制止母亲、“好了啦妈。”   方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让丈夫的声音打断,“怎么不先进来吃饭?在讲什么?”   “爸。”   听到方汉叫人的骆泽海也跟着开口,“伯父。”   方母还在一旁唠叨地向丈夫抱怨,“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搞的,把孩子送去是要让他们念书,结果你看他们被打成什么样子……”   “他的伤是我打的。”骆泽海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不会敢做不敢当。   这一句话打断了方母,让她跟方父同时诧异地回过脸来。   方汉则是快昏倒的样子。这家伙怎么说不听啊?不是答应他不跟老妈说的?!“呃、阿汉是跟你打架?”方母颇为意外,   怎么现在的孩子是这样做朋友的?   骆泽海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方汉同样也没有趁机替自己叫屈。   对于这样的结果,方父算是较能理解,这年纪的男孩子血气方刚,打打架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呃、这个……”前一秒还打算替儿子申冤的方母,这会看着伤得不比儿子轻的男孩,心顿时软了。   “我叫骆泽海,伯母叫我阿海就可以了。”   “阿海啊,这个……你要不要紧啊?”她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淤青的脸。什么时候小汉下手这么重了?   “没什么事。”他不甚自在的回应。   他打架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看多了“苦主”的嘴脸,谁的爸妈不是护着自己的孩子,所以现在他很讶异,   方汉的妈妈竟然先关心他有没有怎么样?   这让他想起打了他又为他上药的方环,他们家的人都好奇怪。   “同学之间有什么话就应该要用说的,怎么把朋友打成这样?”方母转而责怪儿子。   “他是被姊打的,又不是我。”方汉不满的抱怨。哼,要讲大家来讲,看谁比较丢脸!   “嗄?”她一怔。是小环啊……难怪,但小环性子冷,人又静,怎会把人打成这样?“那就……”   “那就别说了,吃饭吧,光站在门口,客人都饿了。”方父不甚在意到底谁打谁,或是原因是什么,反正现在看起来没事,   大人就别插手小孩子的事。   他很有威严的声音,让其他三人乖乖坐上餐桌。   四个人才坐定,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妈,我回来了,帮我添碗饭,我洗洗手就来。”   当方环来到饭厅,几个人已经开饭了,等她坐定才发现餐桌上多了个人,“骆泽海?你怎么在这?!”   因为那天打完架之后,他就想着要怎么见她,所以……就在这了,但这要怎么说?骆泽海看她一眼,迟迟不回答。   除了想学柔道,想见她的念头更强烈!   “跟我一起回来的,他说想跟爸学柔道。”方汉替他回答。   “为什么?”   他随即瞪了方汉一眼,但方汉哪可能这么听话,谁叫他刚刚要跟老妈承认打架的事。   “因为某人被女人打,心有不甘,想找老爸学柔道,看有没有机会雪耻。”   方环不怒,反倒轻轻的笑了。“那很好,在道馆里学,比在外面跟人家打架好。”至少不用担心有没有人送他去医院。   “阿海,你真想学?很辛苦的。”方父严肃的问。他不喜欢嘴上说说,实际上吃不了苦的年轻人。   “我想学……但是我可能没有办法付……学费……”他声音渐弱。   偷瞥了方环一眼,怕看到她眼中的鄙视,但没有,他只看到她很认真的用筷子把细条状的青椒用一大坨饭包起来,   接着,很艰难的送人口中,嚼了几下,眉头才松开。   这样好笑的举动,让他的不安也随之消散。“虽然我付不起学费,但我愿意做其他事情补偿,不知道伯父愿不愿意教我?”   欣赏他的坦白,方父微笑着点头答应。“在学校里就帮忙盯着阿汉,别让他惹事,放学后两个人一块回来,   练习完帮忙整理道馆,明天开始。”   “谢谢伯父。”骆泽海真诚的笑了。   “快吃饭,别都顾着讲话。”方母是典型的妈妈,让孩子吃饭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开始帮三个孩子布菜。   这顿饭,聊的不外乎是道馆发生的事、方环及方汉在学校的事、方母在市场遇到的好笑事,骆泽海顶多插上几句,却不觉得孤单。   因为晚饭时间,热闹的交谈声跟笑声,一直是他想要的。   “骆泽海,等、等……一下。”   听闻熟悉的声音,刚走出方家要去坐公车的骆泽海停下脚步,回头,就见方环拿着黑色小提袋,小跑步往他这边过来。   跑定位,她还喘着气,但手举得高高的,“给、给你……拿着。”   他接过手,“这什么?”   “药水跟……纱……”   他拉着她在别人的机车上坐下,一直等到她呼吸平顺才问:“干么特地跑来给我这个?”   “我怕你不够用。”这是她今天经过药局补的货,等到他离开家时她才想起,所以特地追了上来。   打开提袋,他失笑。“我又不是天天打架,你买这么多干么?”嘴上念着,心中却有个地方悄悄软化了。   “以后在道馆上课也用得上。”   骆泽海抬起头,看到她认真的表情时,忍不住将疑问问出口,“你不喜欢吃青椒,为什么不挑掉?”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方环愣了两秒才回答。“那是我妈的心意,我不想浪费。”   “你好像不知道什么叫任性厚?”他好像越来越了解她了。   不像路上总是不时在说话谈笑的女生,她脸上不太有表情,大多时候是认真的在做某件事。   她很会照顾人,帮弟弟教训他,帮妈妈设想煮菜的心情,担心他没有药可以用……是个不特别,却叫人很安心的人。   “我不喜欢任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这是她身为柔道馆长女的责任,她也常照顾在她家学柔道的小朋友。   “那你为什么特别照顾我?”他很想知道答案。   她静默了一阵才开口,“因为你笑声很难听。”不,应该说他的笑声很让人心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样觉得。   “蛤?什么意思?”   “没事,我要回家了。”从机车上下来,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看她就要走远,骆泽海突然有些着急,不自觉的放大音量。“我以后跟你爸学柔道,会有机会跟你切磋吗?”   他想问的是,会有机会常见到她吗?   “不会。”   “为什么?”   远远的声音传来,“我要升学了。”   “……是吗?”他喃喃念着,有些失神,又在机车旁站了好一会,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家。   接下来,方环说的一点都没错,马上就要考高中的她很忙,课辅的时间越来越晚,几乎不回家吃饭,   听方汉说,大概都要九点多才会到家。   而他,在道场练习、整理,在方家吃完饭、打混,也只能偶尔见到她,用匆匆一瞥的方式。   假日,就算他来,她也几乎都在房里用功,幸运的话,才能在她休息的时候说上几句。   几乎每天他都跟方汉一起上下学,两人从仇人变死党,但跟她,始终交情不深。   即使他很惋惜,却不能改变什么,尤其是听到她考上台北的学校,虽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也只能祝福。   之后,他因为事业的关系,跟方家的联络也少了,那个在他身边放下粉色便当袋的女生,也渐渐远了。 第二章   豪华房车从体育馆前驶离,依稀还可听到歌迷的喧闹跟尖叫,可这一切,此刻已与车里的骆泽海背离。   半个小时前还在体育馆里风靡全场的他,此刻只剩下激情过后的疲惫,倒是一旁的经纪人蔡得胜仍兴致勃勃。   “刚才那些歌迷差点没把体育馆给掀了,今晚演唱会的盛况,明早各大媒体肯定都会以头条来大篇幅报导,   加上这回三场演唱会下来的全部收入,说是名利双收一点都不为过。”   虽然骆泽海是他一手调教起来的,但能做到这个程度,也是他始料未及,现不可是不少人羡慕他找到千里马,   更羡慕他们,一个超级巨星加上一个超级经纪人的黄金组合,狠狠赚了大把钞票。   “当初如果再追加个两场,这回还不一口气削爆它?!”   对于经纪人的惋惜,骆泽海只是低着头看着膝上的东西,没有答腔。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要紧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张罗,趁着这股气势尽快搞定那几家大厂的代言合约,   再吩咐录音室看能不能把专辑提前到这个暑假,这样下来,演艺圈里应该就没人能赶上你的地位了。”   回应他的仍是车厢里的寂静,骆泽海始终专注的低着头,神智似乎也随视线里的东西飘远了。   注意到他情况的蔡得胜忍不住皱眉,不以为然的看了他膝上的东西一眼。   “我真搞不懂你,这种歌迷送的东西让工作人员处理就好,干么特地带这个回去?难不成里面装了什么宝?”   “没什么。”摆明了不想说,眼一闭,他将背往后靠在车椅上。   不说,他也不问了,反正这个闷葫芦不想讲,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看你累成这样,这次的庆功宴你又不去了是吧?”   “嗯,先送我回去你再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主角缺席,我总得去镇场面。”他无奈,但也习惯了。   骆泽海在舞台上很热情很有魅力,喜欢歌迷同等的回应,刚开始他也以为他会是喜欢热闹的人,   偏偏又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讨厌庆功宴、记者会之类的场合,总嫌吵。   “无所谓,他们知道我不会去。”骆泽海当作没听到对方稍嫌无力的语气。   他的眼睛闭着,明明知道自己还没睡着,不会作梦,却又隐约觉得好像看到一道清丽的影子,和清汤挂面般的短发……   呵呵,突然有些想笑,是因为膝上这东西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一向就比别人干劲十足,最近却老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怎么念,   他都没睁开眼,蔡得胜也觉得无趣了,只能迳自猜想或许是到了倦怠期之类的,便说:“算了,这周末你就彻底休息,等下星期一再说。”   房车在豪宅大厦前将骆泽海放下后才离开,他膝上的东西改为手提,缓步回家。   搭着大厦里每一户专属的电梯回到自己的住处,近百坪的空间中。灯一点亮,便给人唯我独尊的错觉,只是这份错觉背后却是寂寥。   瘫在二十来万的高级沙发上,如今的骆泽海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穷小子,红透半边天的他坐拥了无数人渴望的成功。   只是在外人看不到的背后,寂寞却悄悄袭上心头,因为这份成功没有人可以分享,或者该说有谁在乎他的成功?   起身,想为自己倒杯水,才发现手上还提着东西,他顺手打开提袋,表情有些落寞。“可惜了,只是几罐枇杷膏,不是药水。”   将枇杷膏拿出,他一手将提袋丢进垃圾桶——粉色的提袋像是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般,安静的躺着。   他走进房间,在角落的箱子底层中找出一个防尘袋,再从防尘袋里抽出粉色的便当袋跟压扁的黑色小提袋,嘴角顿时有了淡淡的笑意。   拉开便当袋的拉链,瓶瓶罐罐安好的躺着,有第一次用空的,还有第二次完全没动过的,青涩的记忆悄悄回笼。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还是很不喜欢吃青椒吗?   他突然很想很想知道。   一个歌迷送的礼物,让骆泽海翻出收藏许久的旧物,心情迟迟无法平静、   很想见见记忆中的那人,虽然不知见不见得到,但车子已往彰化驶去。   几个小时后,车在方家门前停下,驾驶座上的骆泽海却有些近乡情怯。   国中毕业后,虽然他和方汉念不同学校,仍时有联络,但当了明星之后,随着越来越忙碌的工作,   加上需要国内国外跑,两人的联络也少了。   不晓得这么来会不会唐突?方家还欢迎他吗?   还在犹豫,方汉这时正好骑了机车回来,见到家门前停着辆陌生的高级轿车,随即摘下安全帽走上前查看,驾驶座的车窗也在这时降下。   车里戴着墨镜的男人让方汉有几秒的迟疑,但没多久就认出来人,他咧开大大的笑容叫骂。   “阿海!臭小子你要什么帅啊?以为你戴墨镜我就认不出来啊?”   简单的一句话立时化解骆泽海的犹豫跟不安,也瞬间温暖他的心,原来他的死党还记得他。   他闲适的推开车门下来,“是帅到认不得吧。”   “你他妈的不知脸长!”方汉停好车,很热络的拍他的肩膀,“对了,你这些年怎么也不知道要回来看看?”   “这不就回来了。”   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几年不见的时间仿佛都不曾存在。   边招呼他往家里走,方汉嘴上边说:“我爸妈要是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还有我女朋友,   啊——说到这个,你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挑我女朋友出差的时候来,要是让她知道错过你,肯定把我耳膜念到长茧!”   “就你这家伙也交到女朋友了?”   “臭小于说这什么话,外头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全瞎了,就你这德行也能当大明星。”   “冲着你这话就知道你没有看人的眼光。”   “我屁!”   他一脚就要踢在骆泽海的屁股上,要是让骆泽海的歌迷看到,不尖叫才怪,却是两人最自然不过的互动。   屋里的方氏夫妇见到跟着儿子一块进门的男人,起先还以为是看走了眼,待确定后,脸上都是高兴的神情。   “阿海!怎么.回来了?”   见到方氏夫妇的态度依旧,骆泽海最后的一点不安也放下了。“特地回来看方爸跟方妈的。”   方母听了眼睛笑眯得更厉害,“你就嘴巴甜……可你不是昨晚才开完演唱会,怎么会有空?”   他一听,心里更是温暖,原来,方家人一直没有忘记关心他。“没关系,工作告一段落了,这两天有空。”   “你喔,有空怎么不多休息?我们家又不会跑,一早就开车很辛苦……”   方父连忙制止妻子又止不住的碎念,“知道阿海累,你还在念?”   方母才连忙改口,“看我这说的,阿海啊,方妈可是很欢迎你来玩。”   “我知道。”他们的热情相待让他心头放宽不少。   “晚上就留下来住,方妈煮顿好吃的招待你。”   骆泽海没有客套,“我也这么打算。”   跟着方母想起家里没什么菜,连忙要丈夫载她去黄昏市场张罗。   骆泽海虽然要他们不需要忙,仍是阻挡不了他们的盛情。   两人出门后,方汉和骆泽海便到隔壁道场复习拳脚,没多久就又传出熟悉的哀嚎声,只见方汉被一记过肩摔给摔倒在地。   “臭小子,下手这么重!”方汉躺在地上咒骂,虽然身体很痛,心里却很开心。   骆泽海的脸上有着真切的笑容。“你该庆幸我这几年忙着工作,疏于练习,否则这会可就不单是这样。”   “我听你在屁!”   看着终于站起来的好友,他挑起眉。“倒是你这程度,方爸如果要把道馆交给你经营,我恐怕得动他考虑。”   方汉听了忍不住得意,“这你甭操心,我老早就开始接手了。”   “开什么玩笑?就你这身手?”他难掩诧异的瞪大眼。   “我这身手又怎么样?对付些小鬼还绰绰有余。”方汉先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跟着才不甚情愿的补充:   “再说我老爸也不是真的不管事,偶尔我老姊也会帮忙指导几个底子较硬的。”   “你老姊?”一句话唤起了骆泽海来此的目的。因为大伙的热情,他一时间忘了让自己冲动来此的女人。   她,还好吗?   方汉不知他的心情,见他迟迟不回话,像逮着什么把柄似地挖苦起来。   “你该不会是忘了我老姊的存在吧?就算是在那之后没再碰过面,男人遇上那种事应该也会一辈子印象深刻才是。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被女人海扁。   瞪他一眼,尽管想的全是那女人细心温柔为他上药的模样,但想到在上药前发生的事,他也实在有点糗。   不过若是这样就要他认输,那他就不是骆泽海了。   “只会把往事留在记忆里的男人是走不出去的。”他回了一句。   方汉坏坏的笑开,“那恐怕有人这辈子都别想走出去了。”   骆泽海的回答是再赏他一记过肩摔。   方环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家里,由于已近十二点,她进门后并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准备上楼。   只是在她转身要往楼梯口走时,突然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传来。   她本以为是睡在一楼的父母,可望向父母的房门口时,却发现门是关着的。   放下手边的包包,她正要到厨房去查看,一抹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走出厨房,她一眼便辨别出那身形并不是弟弟,心头顿时一惊。   对方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   砰的一记重物落地声,不单是被方环重摔在地的那人,就连睡梦中的方氏夫妇也被惊动了。   夫妻俩匆匆从房里出来,客厅里的灯一开,只见骆泽海整个人狼狈的躺在地上,一旁则是不知何时回来的女儿。   “阿环?”   “爸、妈。”她防备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的方汉,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好友便吓了一跳,   “阿海?”接着又见到姊姊的防备状,一头雾水的问:“老姊?发生什么事了?”   “阿、阿海?!”方环顿时愣住。   没有多余的时间把事情弄明白,方氏夫妇赶忙上前去扶人。   由于客厅里的地板不比道馆的榻榻米,骆泽海在方氏夫妇的扶持下,略显吃力地站起身。   “不要紧吧阿海?”方母关切地问。   “我没事。”骆泽海回答,然后有些闷的看向方环,露出苦笑。“怎么每次对上你,我都只有挨打的份?”   “老姊,到底发生什么事?”方汉站在楼梯上说。   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方环刚才的错愕已尽数敛去,重新回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有两颊的微红透出一些些抱歉。“我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以为是闯空门的小偷。”   小偷?   方家三口顿时全明白过来,尤其是方汉,在想通发生的事情后冷不防爆笑出声。   “阿汉!”方氏夫妇同声制止儿子。   “你没事吧?”方环语气严谨而正色,但若细看,就会发现她眼中的关心,温度很温暖。   身体还痛着,但骆泽海只是看着她,瞅着那熟悉的眸光。轻声回答。“我没事。”   看见她还是盯着自己看,他又挤出不驯的笑,像当年一样。“怎么,想帮我上药?”   看着眼前这个像弟弟一样的男人,方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有什么变了,可他的笑容却又好像没变,同样让她……不舒服。   “没事就好,抱歉。”她直接略过他轻浮的问话。   方母这才找到空隙插话。“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叫阿汉到车站去接你。”   闻言,方环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们分手吧!   男友方才的话再度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可她很快恢复那第一千零一号表情,轻描淡写的回话,“想说时间也晚了,就直接搭计程车。”   既然确定没什么事,时间也已经晚了,方父便说:“时间也晚了,都上去睡吧。”   骆泽海刻意最后一个上楼,前面就是方环,看着她直挺挺的背脊,一种久违的亲切倏地涌上心头。   那晚,她拿药品给他时,自己也是这么看着她离去的。   只是,当时在那又逗留了好久好久的心情,是什么呢?   时间太久,他有些忘记了,所以,想回味一下。   “嗅!”他小声轻呼,声音刚好足够前一个人听见。   方环立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还很痛吗?”   他故意皱着眉头,笑得勉强。“不碍事,快去睡吧。”   见他强撑的模样,方环眉一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留下呆在原地的骆泽海。   她……不一样了吗?   怔忡的看着黑暗的二楼,骆泽海很是错愕,但随即又自嘲一笑,迈步上楼。   是他太强求了,怎么还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作些不切实际的梦?   只是才回房,连门都还没关,突然消失的方环便提着一个医药箱出现在门前。“坐好,我帮你上药。”   他呆看着她,方才的失落还来不及咽下,另一种微甜的、喜悦的情绪就这么冲进脑子,可是这样汹涌的感觉,   最后只让他吐出一句,“好。”   方环走近他,清冷的问:“摔到哪?”   “手有点痛。”他随便回答,太过闪亮的黑眸紧锁住她。   拉过他的手,她在他的手臂处看见些许红肿,便拿出医药箱里的药酒搽上,开始替他推揉。   房内顿时只剩沉默。   明白她向来不是个主动说话的人,骆泽海率先打破寂静。“你……最近还好吗?”   揉捏的素手未停,方环头也不抬的回应。“老样子。”   “在哪上作?”他又抛出问题。   “税捐处。”   “把你的脸遮起来,我就会以为自己在跟方爸说话了。”   她这才停下手,抬头看他,表情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他笑得很开心。“你的简答啊,超像方爸的。”   点点头,她又开始动作。“因为我是爸的女儿。”   “哈哈哈哈!”她怎么会……都没变?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呆样?会有人和他一样觉得她有趣吗?   思及此,嘴上的笑容突然定住,骆泽海试探性地问:“有男朋友了吗?”   方环的手倏地一停,接着把药酒瓶盖盖上,放到他面前,然后说:“之后再推个两次大概就差不多了。”说完提着医药箱就要离开。   见她突然冷下脸,骆泽海有些愣住,但随即想通了什么,脸色跟着一黯,接着像是要平复自己心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感一样,   略嫌尖锐的问:“怎么,只是聊聊也不行?”   走到门口,方环定住脚步,依旧保持背对着他的姿势,顿了会才吐出一句,“不关你的事。”   隔天中午用餐时,一向只有四口人的方家餐桌上,因为骆泽海的加入而更显热络许多。   “阿海啊,多吃点,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也没能认真吃。”方母频频招呼他用菜。   因为在他国中那段岁月里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让方母对他难免同情,尤其是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又早过世了,她更加心疼这孩子,   因此即便现在的他已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她仍是一如以往一般对待他。   倒是一旁的方汉抗议了,“妈,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阿海又不像你,每天在家里都能吃得到。”   “他又不是以后就不再来了。”   将方家人的真诚看在眼里,骆泽海不免为这些年的疏于联络感到歉意。   “方爸、方妈,这些年——”   一向寡言的方父突地打断他,“年轻人没有背景,要在演艺圈里闯出一番事业本来就不容易。”一语带过他的歉意。   方母也跟着表示,“所以才说要多吃点。”跟着又为他夹菜。   理解他们心意的骆泽海于是改口,“我自己来就行了,要是以后每次来都让方妈这么忙,哪好意思再过来。”   “说这什么话,哪有什么不好意思。”   相形之下,同桌吃饭的方环便显得异常沉默,动筷的频率也较以往少。方母注意到了,立即蹙眉间:“怎么吃这么少?”   方环这才撑起嘴角解释,“可能是刚才运动过量,不是很饿。”她以刚才的训练学生做藉口,   替自己的没胃口找了个托辞,目光不曾看向骆泽海。   方母转而念起儿子,“要是你长进点也不会让你姊姊这么累,回来休息还得帮你教学生。   ”   “又关我的事?”觉得自己很无辜,方汉索性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回台北?”   骆泽海略显歉然的望向方氏夫妇,再扫过低头看着饭碗发呆的方环,“可能今天就得回去。”   “这么快,怎么也不多留几天?”方母有些失望。   “因为台北还有工作。”   一听这话,方汉也不再强留好友,还顺口提议道:“那正好,既然老姊也要回台北,就顺道搭阿海的便车。”   才刚回神的方环直觉摇头,“不用麻烦了。”   她觉得这个像弟弟一样的男人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她读书读累,会礼貌性跟她聊几句的无害男孩,昨晚他的问话……太腧矩,   而刚遭逢情变的她回话也回得太无礼,所以她不想要面对尴尬的场面。   骆泽海深沉的眸子看着她,像是存心和她唱反调似的,突然冒出一句。“其实顺路也不算麻烦。”   方母也点头,“两个人一块上去,路上也有个伴。”   就因为这样,吃完饭后,两人便带着一堆方家人热情塞进怀中的食物,往台北前进。   跟个大明星同坐在一辆车上该是什么感觉呢?方环想,应该是如履薄冰吧,尤其是她还跟大明星有了不愉快的谈话以后。   “对不起。”到了台北,下高速公路后,骆泽海总算打破沉默,劈头就是一句道歉。   “嗄?”方环一愣。   他看着前方,低低的说:“昨晚我太没分寸了。”   “……没关系。”人家都先道歉了,她也只能摇头。   “还是朋友?”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他转头看着她。   他反省过了,依她昨晚难得的失神表现看来,只怕他的问题正好是让她烦心的事,再加上他的口气尖锐,   才会得到她的冷言回应,所以一切都是他活该。   方环皱眉,看他仍在等自己的答案,只好点头。   她的举动让骆泽海如释重负,他露出真诚的笑,“如果在台北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跟我联络。”   照进车内的阳光在他脸上跳动着,使他原就立体的五官更加耀眼,方环一瞬间竟有些看痴了,   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急速窜红的原因,除了从前自己就晓得的积极进取,还有上天给的一张完美脸蛋,他是天生就要吃这一行饭的。   直到他发现她呆看着他而面露困惑时,她才赶紧回了一句谢谢。   “有纸笔吗?”   突然听骆泽海问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她还是回答,“有。”跟着打开包包,从里头取出纸跟笔。   见她拿出纸笔,他便念出一串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方环很是意外,不过见他还等着自己抄下来,只得将听到的号码抄在纸上。   骆泽海跟着又念出另一串号码,“这是我家里的电话,不过如果有急事还是打手机比较容易联络到我。”   看着手上的两组号码,她禁不住想应该会有许多人抢着要吧,结果自己居然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说出去应该会羡煞许多人,   不过个性严谨的她并不打算惹这种麻烦。   就在骆泽海要确认方环抄好他的联络方式时,一只野猫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事出突然,为了闪避,他紧急将方向盘转开,   车子顿时打滑,冲向路中央的分隔岛。   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中,方环的头撞向前方的置物柜,眼前一黯,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   医院外头,媒体不知打哪得知的消息,知道当红的大明星骆泽海出了车祸,一窝蜂全赶来医院,要抢拍第一手消息,   最后还得劳烦医院的保全人员出面,才能勉强将大批记者挡在外头。   VIP诊疗室里,骆泽海刚照完X光,确定稍早的撞击并未对内脏造成伤害,只是些皮肉伤,才让一旁的蔡得胜松了口气。   车祸发生后,骆泽海的意识仍然清楚,因此联络了他,让他出面处理后续就医的一切问题。   蔡得胜在医生跟护士离开后,才烦躁的抱怨,“都已经封锁了消息,媒体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你车祸的事,这会全挤在医院外头。”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报导。”充其量就是车子报废了。   “幸好是没什么事,不然可就麻烦了。”一旦受了伤,许多排定的行程势必受到影响,损失肯定难以估计。   骆泽海没答腔,只是略显焦急地问:“她没事吧?”   他知道方环撞到置物柜晕了过去,头上还有道明显的撕裂伤。   说到这个,蔡得胜忍不住要问:“跟你同车的女人是谁?为什么没听你说过?要是让媒体知道,肯定又会上新闻。”   “一个朋友的姊姊,她没什么事吧?”他不想多着墨,只是边问边将衣服扣子扣上。   “应该是没什么事,刚才你在做检查之前我问过医生,他说对方头上的伤口已经做过处理,顶多就是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闻言,骆泽海眉皱得更紧。“现在人呢?”在没能亲眼证实她平安无事之前,他依然不能完全放心,所以打算亲自去确认。   看在蔡得胜眼里,忍不住疑问:“真的只是朋友的姊姊?”   迟疑了一会,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嗯,正好她也要回台北,就顺路送她上来。”   “既然这样,媒体那里如果问起,就说是同车的女助理,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我知道。”他不打算因为自己将方环卷进是非之中,她可是他……很特别的朋友。   专属病房里,方环躺在床上,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刚才从医生口中,她已经了解自己的情况,知道额头上有道七、八公分长的撕裂伤,所幸伤口并不是很深。   医生也提醒,头部撞击可能会引起脑震荡的现象,也许会有些许的不适,需要注意。   不过整体来说,她的情况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除了低估骆泽海的名气所带来的效应这一点以外。   因为新闻台以跑马灯的方式处理骆泽海车祸的新闻,彰化的家人在得知消息后随即打了电话过来关切,   因此她这会正躺在病床上跟母亲通电话。   面对母亲的急切,她温言安抚道:“只是头不小心撞到,可能需要观察。”   “还要观察?那怎么行,我跟你爸现在就赶上去。”   她赶忙阻止,“不用了妈,我没什么事。”她不希望父母特地大老远赶来。   “没事的话怎么会需要住院观察?”   “不是要住院,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观察一下。”为免父母过于担心,她并没有提起额头受伤的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女儿的保证总算让电话那头的方母放下心,跟着又不忘关切起骆泽海的情况。   “那阿海呢?他不要紧吧?”   听到母亲的问话,方环一时也答不上来,因为车祸当时自己晕了过去,醒来后见到的就是医护人员,对于骆泽海的情况并不清楚。   就在她不确定该如何回答时,病房的门突地从外头被推开,见到骆泽海走了进来,她立即说:“他没事,也没受伤。”   又说了几句,直到方母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方环才结束通话。   骆泽海注视着她包扎起来的额头,又想到方氏夫妇刚才在电话中还在关心自己的情况,心中的歉意更深。   “抱歉,让你受了伤。”   “只是一点小伤。”   “方爸方妈很担心吧?”   “我没告诉他们。”为了避免他们穷紧张。   骆泽海一听,不禁惊讶。“他们不知道你受伤?”   “也不是很要紧。”方环耸了耸肩。   骆泽海却不这么想,“医生说可能会留下疤痕。”尤其她又是女人,应该会更介意才对。   “头发遮着也不是很明显。”   尽管她说得洒脱,他却无法释怀,“我会请医生安排除疤的手术。”   “不用麻烦了。”见他不赞同的脸,方环才解释道:“如果要除疤,刚才我就会直接让医生用美容针处理。”   她的决定让骆泽海感到意外,可看出她是真的不想麻烦,也只能放弃再说服她。   “医生说可能需要观察是否有脑震荡的现象,我会安排人贴身照顾,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   要不是这几日的工作推不掉,他其实是想自己守着她的。   方环没想到他会比父母还紧张,心头微暖,讲话也不再那么疏离了,可开口的还是拒绝的话。   “不用了,躺个一两小时,要是没事就能出院了。”   “这怎么可以!”他说什么也不让她这样轻忽自己的身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方环微笑安抚。“车祸的事情只是意外,你不需要太在意。”   在他开口之前,她又补了句,“真有需要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   面对她的坚持,他似乎一直都只有退让的份。“那需要我替你联络在台北的朋友吗?”   听见这话,方环直觉想起分手的男友,如果两人没有分手……   摇了摇头,她要自己不能再想。“不用了,晚点应该就要回去。”   骆泽海察觉了她的低落,但这次他体贴的不追问,因为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那好吧,晚点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决定了,等工作告一段落后,他一定会再找她,把他从前的遗憾和那似有若无的什么,全部弄清楚。   经过一个周末,同事见方环额头带伤回到工作岗位都感到意外,而无意引入注目的她面对询问,总是一语带过。   只是在晚上十点过后,租屋处的门铃无预警的响起,她虽然奇怪这时间会是谁过来,还是走向门口应门。   “谁啊?”   “是我。”外头的人回应,声音听来陌生中带着几许熟悉。   方环迟疑了下,还是把门打开,可外头戴着墨镜跟口罩的男人随即让她吓了一跳。   骆泽海忙拿下脸上的墨镜,“是我。”   认出他,她顿时松了口气。“先进来吧。”   他点头,手上还提着特地带来的宵夜,进门之后便拿下口罩,露出带有歉意的脸。“抱歉,因为工作忙到刚才才结束。应该要更早过来。”   “其实你不需要特地过来。”   这样的回答虽然在他的预期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因为女人对他向来趋之若骛,可她却不一样,偏偏他又特别在意她。   “我带了宵夜过来。”   方环看着他,据实以告。“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他这才想起女人的禁忌,“怕容易胖?”   “不是,因为快睡了。”她习惯在十一点左右上床睡觉。   这话让骆泽海惊觉,一般上班族的生活形态与习惯夜生活的演艺人员,根本是大相迳庭。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打扰,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走在原地。   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方环依他刚才说过的话猜想,“你还没吃晚餐?”   “因为刚才结束工作……”   他一收工就立刻来了,想见她,确定她安好的心情让他怎么也无法再多等一秒。   “坐下来吃吧。”方环招呼着,见他还没动作,又说:“都买来了,你也还没吃。”   在她的坦率下,骆泽海也不再客套,坐下后,她去替他拿了副碗筷,同时倒了杯果汁。   深夜采访的他就这么坐在方环住处用餐,身为主人的她则是陪坐在一旁。   大口吃着宵夜,骆泽海口齿不清的又道了一次歉,“抱歉,来得不是时候,让你看我吃。”   “吃东西的时候别想太多。”她微扯唇,要他毋需放在心上,又拿过面纸盒给他,习惯性的将他当成弟弟一样照顾。   她的举动,让一直是一个人的骆泽海感触很深。   虽然有助理打点生活琐事,但他比谁都明白,他要的不是那样表面的服务,而是就算不坐在一起,心也会觉得很贴近的深层关系。   而她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感受到她的关心,让他觉得……两人其实很贴近。   “以前我很羡慕阿汉,因为有你关心。”他脱口而出心里的话。“或许现在也是。”   羡慕好友可以和她相处那么多年,羡慕可以独占她的关注那么久。   可是他也越来越明白,对她,他并不想只是个“弟弟”。   提到家人,方环的表情便不自觉的柔了,“那小子应该会很乐意跟你换。”   不是在说笑,却有本事让人发笑,甚至因此获得安抚,骆泽海发现这就是她。   一顿饭下来,方环的态度虽然不特别热络,话家常的语气却让骆泽海显得自在,一天的疲惫就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纡解了。   “刚来的时候还累得像狗一样。”他觉得很神奇,也非常喜欢这样的相处,她轻易就能使他放松紧绷的神经。   知道他累了一天,方环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起身,“时间也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工作忙就不需要再过来。”   “可是我想过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说出这句太过暧昧的话。   被他这么一看,原本面无表情的方环居然破天荒的红了脸,心跳也莫名加快。他……那是看一个姊姊该有的眼神吗?   不敢细想,她急忙说:“我没事,不需要担心。”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打电话给我。”   发现自己吓到了她,他懊恼的撇开头,再转回来面对她时,又是一副诚恳的表情。   “嗯。”   因为他的诚心,方环于是告诉自己,刚才那个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大概是她一时眼花看错,至于他所说的那句话,   可能也只是他长期面对萤光幕所训练出来的油腔滑调本事吧。 第四章   第四章   虽然说骆泽海一开始就不希望将方环卷入演艺圈的是非之中,但是媒体实在也不是他能掌控的。   得知有媒体注意到车祸当时跟他同车的并非是对外宣称的女助理,蔡得胜立即找上他研议对策。   “有媒体知道不是小真了!”他一进公司就没头没脑的丢出一句。   “我听说了。”坐着的骆泽海表示。   蔡得胜一听,更加紧张。“记者打电话给你了?”   他摇头。“小真刚才接到记者求证的电话。”   “结果呢?”   “虽然否认了,不过记者应该不会轻易相信。”   预料中的答案让蔡得胜稍微放宽心,“反正事情都过了,只要你坚持否认,记者也没有办法。”   “也只能这样。”他不想方环因为认识他而遭到媒体骚扰。   “你那个朋友的姊姊应该没问题吧?”蔡得胜指的是现在有些女人,会利用沾上大明星来出风头。   他这么一说,骆泽海像想到什么似的倏地起身,“我出去一下。”   媒体既然能查到同车的女人不是助理,也许也已经掌握她的身份,他的动作必须快一点!   “什么?!”   蔡得胜还没来得及反应,骆泽海已经走远了。   他从公司地下室开车出来,直接前往方环的住处,就在车子开到附近路口时,他便眼尖的发现,有两名疑似狗仔的家伙正守在住处楼下。   当下,他随即在他们发现前,将车子掉头驶离。   就在他打算改以手机跟方环联络时,才想起手边并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于是又改打给方汉。   “找我什么事?”方汉的语气相当轻快。   骆泽海劈头就问:“你姊的电话多少?”因为已近下班时间,担心方环如果回住处会让媒体逮个正着,他问话的口气有些急促。   “我姊?”方汉提高声音,很是惊讶,“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要我姊的电话?”   “有记者知道那天跟我同车的不是女助理,我得在他们骚扰她之前先联络上她。”   “你是说我老姊要上报了?”   骆泽海可没心情在这时跟他玩笑,只是迭声催促。“快点快点!”   手机那头的方汉玩笑归玩笑,也明白姊姊低调的个性不会喜欢闹新闻,马上将她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挂断电话后的骆泽海重新拨给方环,不一会那头便传来熟悉的清冷声调。   “喂?”   “我是骆泽海,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很意外他会打来,不答反问:“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追问:“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他问得急,她才回答,“在税捐处。”   “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方环不禁奇怪,“你要过来?”   “记得在那里等我。”   “可是——”她已经准备下班了。   “留在那里,绝对不可以回住的地方。”叮嘱完他迳自结束通话,那头的方环根本无从再进一步追问。   当骆泽海赶到税捐处所在的大楼时,方环已经在路旁等待。   车上的他按了下喇叭,才见她迟疑地走上前来要查看。   不等她走近,他直接替她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来吧!”   考量到他的身份,方环只得先坐上车再说。   待车子驶进下班的车潮中,她才问起,“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没想过两人会在短时间内再次碰面。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有记者查到那天跟我一块的不是助理。”   虽然厌到意外,可她仍不确定他找上自己的理由,“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担心记者可能会找上你,所以刚才先去过你住的地方,发现有两个记者守在楼下。”   方环听了,直觉蹙眉,   “所以你今晚还是先别回去。”瞥了她一眼,他很快替她做了决定。   即使不喜欢引起注意,但因为这种小事而有家归不得也太严重了。“应该没有必要,毕竟我又不是演艺圈的人。”   但骆泽海却不这么认为。“就因为你不是,更应付不来那些记者的纠缠。”   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可是新的问题也因此接踵而来。   “可是我不回去的话,晚上要睡哪?”   这个疑问在稍后有了解答,当骆泽海的车子驶进一栋门禁森严的豪宅大厦时,她心里其实还不确定这个地方是哪里,   直到见他解开密码锁进屋。   “这是你家?!”   他点头。“今晚你就先住在这里,这里的保全很严密,外头那些记者不可能混进来。”   这她倒不难相信。从刚才这一路上来就发现,这栋豪宅大厦非但出入口多元,每栋住户之间也不容易碰上面,   对隐私的要求近乎是做到滴水不漏。   “其实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就算真遇上了记者,只要说清楚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也就好了,为何要那么大费周章?   “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又来了!他怎么又说这种话?方环的心跳快了一拍。“我没事——”   “我坚持。”他截断她的话。   望向他,看出他眼底的坚决,莫名的,方环就妥协了。“好吧。”   “可能会有些不方便,要请你暂时忍耐。”   “只是一晚,没有关系。”   他却迳自说下去。“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衣服方面我会吩咐助理准备。”   她诧异的睁圆眼,“不是只有今天吗?”   “那些记者的能耐你不明白,只住一晚是不可能让他们放弃的,还是等锋头过了再说。”   他说得诚恳,可私心里有大半部份的原因是想每天都能见到她。   方环觉得不妥,“可是——”   他又打断她的话。“我先带你去客房,洗个澡后晚上再叫外卖。”   在他的独裁决定下,方环也只能被动的接受安排。   因为临时没有其他衣服可供替换,洗过澡的方环这会是暂时穿着骆泽海的休闲服。   敲门声这时响起。   “请进。”   外头的骆泽海推门进来,看到已经洗完澡的她身上穿着自己的休闲服,一种淡淡的甜蜜顿时充斥心里。   她因为领口过宽而小露香肩,袖子跟裤子的长度也折了几折,头发在洗过澡后整个放下披在肩上,   加上脸上少了眼镜约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迷糊,不再是平时的严谨,这样的地在他眼中更加可爱近人。   “抱歉,只能让你暂时穿我的衣服。”   方环本以为身处关系复杂演艺圈的他,应该常与许多女明星有往来,住处多少会有几件女性的衣物才对,   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意外,因为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没穿贴身衣物这点上。   “没关系。”她别扭的说。   看出她的不自在,他迅速转过身,抛下一句。“出来吃东西吧。”   走进客厅后,两人一块坐下来吃着叫来的外卖。   “明天我会吩咐助理准备衣服跟一些用品,如果还需要什么再告诉我。”   她立即摇头,“不需要这样,我——”真有必要可以到朋友家借住。   只是他并没有让她有机会把话说完,“才说过不需要跟我客气的。”   “我不是客气,只是——”   “那就这么说走,吃完东西我跟你介绍房间的位置,再给你楼下的门卡,这样就不一定要从警卫室进出。”   发现他都决定好了,要再推辞也不好意思,她只能点头。   隔天一早,报纸上果然报导了骆泽海车祸当天,同车的那名女性并非是对外宣称的女助理,而是另有其人的新闻。   他也因为这则新闻,难得一早就被蔡得胜找进公司开会。   “幸好那些记者没逮到人,不然肯定还有得写。”   骆泽海看着报纸,对上头并未刊登方环的照片,除了名字,没有透露她更进一步的资料而感到庆幸。   “是你打电话通知她躲起来的?”   “对。”   “那就好。”蔡得胜吁了口气,“昨天看你走得那么急,我还担心你要过去找她,会被媒体逮个正着。”   他的确是去了,不过事情既然没有发生,他也无意多做解释。“我没打算让媒体打扰她。”   “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毕竟男明星一旦有了固定交往的对象,人气难免会受到影响。   “这阵子如果可以,就先麻烦她住在外头,只要记者逮不到人,过个几天锋头自然会过去。”   “我会安排。”他含糊的带过.   他只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想要在回家后得到一点温暖,这应该不为过吧?   听他这公说,蔡得胜才点头,可最后不忘再确认一次,“她真的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   她的耿直,让她就跟张白纸没两样,要心机的,其实一直都是他。   虽然安排方环到家里暂住,但骆泽海忙碌的生活却不能因此而改变,晚上九点过后才回到住处已是难得较早的时间了。   这天,进门的他见到客厅里的灯关着,先是有些失落,但脚在下一秒又像是有了意识似的自动往客房前进,   接着,他惊喜的发现客房门底下有丝微弱的光线透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敲门,但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头有脚步声走近,跟着客房的门打开来。   “回来了?”方环的声音听来平静,也一如既往一样没有表情。   可骆泽海却觉得她有些不一样。   留意到他的注视,她只是问:“有事吗?”   他颦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没事,只是看到你房里的灯还亮着,想说跟你打声招呼。”   她勉强撑起嘴角,表情看来却有些不自然。   “发生什么事吗?”   稍微挪开身子,让她的脸映上灯光,骆泽海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方环先是心头一怔,跟着才正色道:“没有啊!”   在演艺圈打滚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说实话,正打算开口追问,脑海里突然想起今早报纸的事。   “是报纸的事情?”   “不是。”她直觉否认。   虽然说报纸上的报导,加上自己前几天额头正巧受伤,免不了要引来同事的关切,不过由于报纸上除了姓名外,   既没有刊登照片也没有相关的背景资料,同事在玩笑之余也没有认真怀疑,因此并未对她造成太大的困扰。   骆泽海却不相信,尤其她这么回答,也显示她心里确实有事,便故意说:“抱歉,给你带来麻烦。”   “不是的,跟你没有关系。”   “虽然已经尽可能不让你卷进演艺圈的是非,不过要完全避开记者还是不容易,如果造成你的困扰——”   “真的不是你的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她脱口说出。   终于说了。他微笑,“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咬着唇,她仍是摇头。   “你不说,我就会一直想,一直想,就睡不着,睡不着,明天的通告就会表现得很糟,可能之后就会被爆患有大头症什么的负面消息,   你忍心让我这样吗?”他故意说得严重。   被他的语气逗笑,方环没辙的摇摇头。“你真的是……”   “快说快说,不然明天我就跟经纪人说我出错都是你害的。”他难得像个孩子似的要赖。   见他虽然轻松谈笑,但却铁了心要等到她的回答,方环才试着以轻松的语气说:“只是刚结束一段感情。”   他一呆。原来,这就是那天她反常的原因啊。   尽管明白自己没有立场置喙,但他仍是忍不住过问,“他对不起你?”   方环眼神一黯。“他觉得自己不被需要。”或许是眼前这般关切的眼神,让她不自觉的说出本想埋藏在心里的事。   骆泽海虽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还是继续听下去。   “继续在一起,只会让他感到挫折。”   好在那男人没眼光。“那你怎么说?”   方环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在骆泽海的预期里,“不知道?”   一直以来的体贴被当成是不重视,担心造成对方的负担却被解读成不被需要,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也许是我做得不够,也或许是我做得太多。”多到让对方感到不被需要,不受重视。   如果她像一般女人失恋那样痛哭流泪,骆泽海可能会觉得,只要贡献小温暖的胸膛就够了。   但是这会见她眉宇间透着情伤,语气里流露出迷惘,表面上却依旧沉静,他只觉得心痛,除了拥抱,他想为她做更多,想抹去她眉宇问的情伤。   直到方环露出诧异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已对她伸出手。   由于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他转而将手摸上她的头,揉了揉她的发,“别想太多。”   方环顿时松了口气,刚才她一度不确定他打算做什么。   只是此举也让她回归现实,想到自己比他大两岁,却反过来让他安慰,就感到有些困窘,但他温柔的大手,又神奇的驱走了一些悲伤。   这个认知让她吓了一跳,平时的她就算被安慰,难过的情绪还是会真实的存在着,不会减少半分,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我知道。”她试着隐藏心里的异样。   骆泽海眷恋的又抚了几下,才勉强自己收回在她发问的手。   看他仍站在门口没打算离开,方环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想赶紧离开他奇异的注视,便下了逐客令。‘哪我睡了。”   只是虽然告诉骆泽海打算就寝,方环却怀疑自己能轻易入睡。   躺在床上,她睁着大眼,瞪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烘烘的,有前男友分手前说的话,可都模模糊糊的,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倒是刚才离开她房间的男人说的简短字句,不断在她脑海里萦绕。   可是我想过来。   她蓦地拉过抱枕,盖住无端热烫起来的脸。   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不行,不能再想了!方环霍地坐起身,却听到房门外有声音传来,像是移动家具的声音,她不解的下了床,拉开房门出来查看。 第五章   客厅里,只见骆泽海正将桌子跟沙发全移到一旁,挪出中央的位置。   等到他完成手边的工作,方环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他便已主动开口。   “打一场吧。”   “嗯?”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骆泽海已在卷袖子,“老是被打,总要找机会讨回来。”   方环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现在?”她很惊愕。   他潇洒的一笑。“地方我都挪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地方的问题,而是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啊!   “抱歉,我——”   “过来吧。”骆泽海往旁边退开了些。   “我不是……”方环走上前想解释,但他却突然挥拳过来,她一惊,本能的往旁边闪躲,但跟着又是另一记重拳袭来,逼得她不得不回手阻挡。   面对骆泽海的主动攻击,她在被动回应之余,也体会到他的认真,同时对他的身手感到意外。   她一直以为这个两度被自己打倒在地的男人,实力应该是像弟弟一样的等级,没想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能打,这得她不得不认真起来应付,甚至,已经使尽全力对打的她更发现,自己未必能占得上风。   专心过招的她根本忘了自己的本意是要拒绝他的要求,更没有心情再分神去想刚才在脑巾盘旋的乱七八糟事。   看着她逐渐认真起来的神情,骆泽海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要安慰一个人,尤其是失恋的人,听她倾诉未必是最好的方法,而是引开她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去伤痛。   只是对上逐渐认真起来的方环,明白她实力的他不敢轻敌,就算他一个大男人打赢女人没有什么好骄傲,但是已经两度在她面前丢面子的他可不容许自己再失手。   两人一来一往之间,实力虽然不相上下,但是在体力上,女人毕竟不及男人,渐渐的,方环感到有点吃力了。   骆泽海自然察觉到了,只是打到这个地步,要收手也已经来不及,因此,趁着她一个拐脚想将他撂倒在地时,他让自己的重量顺势压向她。   他的重量岂是方环所能承载的,在她没能来得及避开之前,两个人便双双倒下,只是在倒地之前,骆泽海不忘以身休护住方环,   因此她整个人是侧倒进他怀里。   砰的坠地声中,她因为手肘撞到地上而皱起了眉头。   “没事吧?”关切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没事。”注意到他的声音听来有些痛苦,她立即抬头,发现他的表情不比自己好。   “你没事吧?”   “只是撞到而已。”   她这才慢半拍的发现,自己大半个人都被他护住,重量承载他身上,坠地时他的冲击肯定是大过自己许多。   “撞到头了?”抬起手,她直觉要摸上他的头。   “先等一下。”麻辣的疼痛未过,他先制止她,等着那阵痛感过去。   方环因为他的话,也没敢再动,担心不小心又会加重他的伤。   可这样靠近的距离,刚才因打斗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两人的胸口处贴合,交换着激烈的心跳。   她率先发觉这样的姿势很暧昧,但又不能立即起身,只得笨拙的找话说,想压下那太过清楚的心跳声。   “你变得很能打。”   这话如果是从一般女人嘴里听到,倒也不值得多高兴,但因为对象是她,骆泽海不由得扬起嘴角,像是受到肯定似地回答,“国中那三年我很努力跟方爸学。”   “因为被我打的事?”她有些羞赧的问,当时她那么做纯粹是要替弟弟讨回吃的亏罢了。   可能的话,骆泽海很想潇洒否认,但是他不行,因为那的确是造成他向方爸学习的契机。   “当时我以为家里开道馆的阿汉应该很能打。”结果没想到真正能打的另有其人。   听他聊起的方环像足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他,却只能见到他光洁的下巴。“所以你才会跟阿汉打架?”   他没有否认。   “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想欺负阿汉。”因此当时下手重了些,   欺负这个字眼对骆泽海来说是个侮辱,是他所不屑做的事,不过若说这话的对象是方环的话……   “所以我才会活该被揍。”他自我调侃。   回忆起当时,她无声抿笑。“我把你打得很惨吧?”   骆泽海低头瞅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不甚甘心的回答,“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问题我拒绝回答。”总不能要他承认吧!   闻言,她更忍不住勾起唇,“其实你就跟阿汉一样。”就当是被自己的姊姊打了一顿,并不需要觉得没面子啊。   他下意识的眉头一蹙,并不喜欢这样的比喻,不管她这么说的意思为何。   察觉到他的沉默,“怎么了?”方环问起,担心他还有哪里疼。   “你觉得我跟阿汉一样?”他的声音闷闷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情。   不想只是弟弟,原来是因为喜欢。   他喜欢她,也渴望她喜欢自己,他想,做她特别的唯一。   不意他会有此一问,方环先是迟疑了下,跟着直觉他指的是跟弟弟相同的实力。   “本来是这么以为,不过现在看来,你要比阿汉认真多了。”   这话虽然是夸奖,但骆泽海并不特别感到高兴,因为他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她如常的神情,他不禁有些气馁。难道自己在她眼中真的就跟弟弟一样?   因为他又没有答腔,方环奇怪的抬头,却发现他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时,她原本的疑问登时顿住,一时间,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心里的不自在让她赶紧又找话问,“头还痛吗?”   听出她的语气有些刻意和慌乱,骆泽海迟疑了下,仍是回道:“好多了。”   闻言,她立即撑地起身,敏捷的退离他的拥抱。   “我扶你起来。”   骆泽海才因她的退离有些惆怅,所以并没有拒绝她伸出的手,即便身体早已没有任何的不适。   等到两人重新在客厅里站定,扶着他腰际的方环一个抬头,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稍嫌亲密。   明明要把他当弟弟看的,可是怎么就是无法这么做,脸就是会不争气的烧红?   “要吃宵夜吗?”她有些气自己,只好随口说,然后俏悄放开扶在他腰上的手。   “你不是要睡了?”   她怎能承认自己刚才只是在找藉口?“……只是煮个宵夜,要不了多少时间。”   即使了解这时间对她来说已经不早,但他却任性的不想拒绝,“随便煮就可以了。”   她点头。“你先去洗澡吧!”跟着就转身进厨房去准备。   他无异议地照做,回到房里,匆匆洗了个澡换上休闲服出来,进到厨房时,方环已经将面煮好。   看着那在厨房里收拾的身影,满足感就这么油然而生。   多年来,他开伙的次数少得可怜,应该说,连出现在家里的日子都很有限,忙碌紧凑的通告及演唱会,   让他在空中飞的时间比在家的日子还多,每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这里,除了孤单,没有什么能和他作伴的,也没有谁能和他交心的。   但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他就觉得原本空荡冷清的房子变得温暖有人气,觉得孤单第一次被摒除在门外,   觉得心头很踏实,觉得……不想回到从前。   方环洗完锅杓,回过身,就看到他呆站在厨房前,便招呼道:“过来吃吧!”   走向餐桌,在盛好的那碗面前坐下,他的心里更有股说不出的感动。   不过骆泽海也注意到,面里还加了些料,“怎么会有这些菜?”他不记得空空的冰箱里有这些东西。   她解释,“下班的时候经过超市,顺便就买了些。”   她没说的是,看见他空空如也的冰箱,她只觉得心疼,于是不班后便到超市大肆采购,想着若有需要,   她随时可以下厨喂饱他的肚子,或许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她一直都记得,从前他和弟弟在家里吃饭,   那种全然满足又喜悦的表情,或许,这就是她能让他开心一些的方式。   至于为什么想让他开心……大概就是和不想让阿汉难过的心理是一样的,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极力忽视那股蠢蠢欲动,但她却还不想明白的感觉。   他看着她,“需要什么告诉我一声就好,我让助理去做。”   她摇头,微笑着说:“不是说过不需要客气吗?”   骆泽海因而露出笑容,感觉两人的臣离正在拉近,“也对。”   吃着面,虽然方环因为隔天要早起而先行就寝,但一个人在偌大的厨房中用餐,骆泽海却不再感到寂寞,只是有点惋惜:   “如果可以一起吃就好了……”慢慢品尝仍冒着蒸腾热气的面,他低低的自言自语。   面的滋味很好,有方家亲切的味道,可如果能再加上她的陪伴,肯定更好吃。   喝下最后一口汤,看着对面孤单的椅子,他突然笑了。   “嗯,就这么决定吧。”   早晨,方环如常的在固定时间起床,昨天的晚睡并未打乱她的作息,梳洗完毕后,她进到厨房为自己准备一份简单的早餐,   之后才回到房里换衣服,但就在准备出房门时,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闹钟声,不免感到一阵讶异。   他这么早就有通告吗?真难为他了。   从房里出来,往厨房走没几步,她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一回身,睡眼惺忪的男人立即映入眼帘。   尽管脸上还带着睡意,又尚未梳洗,但方环仍旧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这样,骆泽海依然带着一股佣懒的魅力。   “早安。”她朝他点头。   见到穿戴整齐的方环,骆泽海很庆幸她还没有出门,否则就枉费他还特地设定闹钟起来。   “早。”   “怎么这么早起床?”   打了个哈欠,他揉揉眼睛,睁眼说瞎话。“睡不着就起来了。”   看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方环心下一阵奇怪,而且刚才明明就听到闹钟的声音,怎么会是睡不着呢?   但她没有多问。“洗个脸,来吃早餐吧。”   骆泽海看着她走向厨房,偷偷地咧嘴一笑,才回房梳洗。   等他再出现,方环已经另外为他准备好一份吐司夹蛋。   在他坐下来后,她问:“要喝什么?”   骆泽海习惯性的回应,“咖啡。”   她点头,可最后放到他面前的,却是杯牛奶。“一大早别喝咖啡。”   骆泽海有些意外,以前没得选择时不谈,功成名就后,每个人都顺着他的喜好,他都快忘记上次有人违背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过这样的违背,他很喜欢,也很珍惜。   见他只是失神的看着牛奶,她想了下,“还是要喝果汁?”   回过神的他连忙摇头。“不用了。”   “那就快点吃吧!”   两人沉默的吃着早点,咬了口吐司,他突然开口。“等会我送你去上班。”   “送我上班?”放下杯子,她狐疑的看向他。   “听说早上的公车很挤。”   是很挤没错,只不过如果让人瞧见大明星骆泽海送她去上班,到时围过来的人可能会更挤吧。   “不用了。”   “为什么?”他马上问,语气有些不悦。   “如果让人发现你送我去上班,可能又会引起新闻。”   “我一定会很小心。”他忙不迭的保证。   她好笑的看着他。“不用那么小心,我搭公车就好。”   “就算我很想很想送你也不行吗?”   听见这话,方环差点没把甫入口的牛奶吐出来。   他、他在说什么啊?还有,那张脸是怎么回事,那是委屈吗?就只因为她不让他送?!   本来她想笑的,可是见到他希冀的表情,又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那股隐隐躁动的感觉再度冒了出来。   到底她是怎么了?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该不会是因为刚失恋,容易对安慰自己的人动情的关系吧?   思及此,她用力甩甩头。不可以,方环,这太夸张了,一个弟弟的好朋友?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别闹了!   把她的动作当成是拒绝,骆泽海的失望完全写在脸上。   见他这样,方环本来才要开口的坚定拒绝到了嘴边,却变成——   “我的意思是……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她立刻懊恼的皱起眉,只是在瞥见他迅速发亮的眼神后,也只能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这应该就和她无法拒绝阿汉的请求一样,没有别的意思……吧。   办公室里,蔡得胜才进门,就看到躺在沙发上补眠的骆泽海。   “不是十点半才有工作?”   睁开眼,他伸了个懒腰,勾起唇,显然心情很好。“想说既然都醒了。就早点过来。”   蔡得胜听了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倒是想起骆泽海吩咐助理准备女人的衣服跟用品的事。   “你安排她住饭店?”如果是借住朋友家,应该不需要他准备这些。   “谁?”   “你朋友的姊姊。”   “没有。”   “她回去了?”   “不是。”   随口问起的蔡得胜顿时打住。除了知道方环住在外头,他并没有仔细过问她住在什么地方。   再望向沙发上的骆泽海,虽然他的心情看来不错,但眼下的暗影是骗不了人的,这样反常的状况引起他的警觉。   “那她住在什么地方?”问出口的同时,他也在心里祈祷,希望别是自己猜想的那个答案。   只可惜显然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他的恳求,“她暂时住在我那里。”   “什么?”   蔡得胜惊跳起来,原本还以为有惊无险的避过了一则绯习,没想到更大的“茶包”还在后头。   “你脑袋是不清楚了吗?现在这种敏感时刻避嫌都来不及了,居然还把人接过去住在一块?”   虽然理解经纪人的反应,但他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什么叫一个人?别告诉我她在台北工作却连个朋友也没有,再不然你大可送她去住饭店,饭店的钱由我来出都没问题!”   蔡得胜火大的咆哮。   “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他气疯了。   “那是因为——”   “好了,不用说,你今天就让她搬出去。”   “不可以!”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蔡得胜很讶异,也益发怀疑事情并不单纯,“什么叫不可以?”   他找了个藉口回答,还不想让经纪人知道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她心情不好,我不能那么做。”   “什么叫她心情不好你不能那么做?难不成要等到媒体逮着你们两个才可以那么做?!”   “她才刚跟男朋友分手,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住饭店。”他说得振振有辞。   蔡得胜不屑的一哼。“这么巧,才住进去就跟男朋友分手?”   骆泽海不喜欢他的口气,但也无意就这点跟他争执。   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蔡得胜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仍是换了个说法。“就算是这样,也应该有其他朋友家可以暂时住个几天。”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骆泽海急中生智的回话。“以前她家人对我很照顾,现在她有困难,我照顾她也是应该。”   他质疑的提高声音。“照顾到把自己给赔进去?”   看着眼前共患难数载的老战友,骆泽海相当明白他的顾虑,但在他终于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后,   也不可能让心仪的女人就这么再度和他没了交集。   “只是暂时借住个几天。”他好声好气的解释。   “你喜欢上她了?”   “什么?!”他吃了一惊,力持镇定的摆山“这太可笑了”的表情。   可蔡得胜却没有被轻易骗过。“以你现在的地位,要是歌迷知道你有交往的对象,会对你的演艺事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他就知道这位战友绝对不会支持他的恋情,所以才不想说。   “不然你有什么理由为了一个女人自找麻烦?”   他一时搭不上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蔡得胜也无意要他承认,因为这样一来事情会变得更复杂,于是改口说:“不管怎么说,如果让她继续住在你那里,早晚都要出事。”   骆泽海没有忘记,即使是确定自己心意后的现在,他也没打算让方环置身在是非之中,但若要因此就让她搬出去……   “消息不会曝光。”他斩钉截铁的说。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以你现在的地位,哪家媒休不盯着你?”   “我会留意的。”这样的回应当然不能让蔡得胜满意,可他才想再说什么,骆泽海已先一步起身,“我先去忙了。”   明白他不想再谈下去,蔡得胜只能看着他离开,但脑筋转得飞快的他,不一会,心中便立即有了腹案。 第六章   晚上八点多,方环在客厅里看电视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如果是骆泽海回来,肯定会自己开门,所以她猜是有访客上门拜访。   考量到骆泽海目前人不在家,自己借住在这里的事情也不便让人知道,因此她没有开门的打算。   就在她打算将注意力再拉回电视上时,门口却传来开门的声音。   还来不及犹豫是不是该回避,就看到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推门进来,她心下一阵诧异。   只是对方在见到她时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在她开口之前主动表明身份,“方小姐不需要紧张.我是阿海的经纪人蔡得胜。”   站起身的方环这才松了口气,对方似乎事先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她没必要回避。   “你好。”   “刚才先按了门铃,想说没有人来开门,所以就自己进来。”蔡得胜对眼前女人的作法其实是赞许的,   否则如果今天上门的是别人,贸然应门可能会让她住在这里的事情曝光。   方环听他这么说,更加安心了,若不是相熟的人,不可能会知道骆泽海住处的密码。   “抱歉,我想自己只是暂时借住,不方便随便开门。”   “你这么做是对的。”方环跟着问起,“蔡先生是来找阿海的吧?他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这话换来了方环的意外。既然知道,他为什么   还会过来?   “我是专程来找方小姐的。”蔡得胜开门见山的说了。   “找我?”   “有些事情,希望能当面跟方小姐谈.”她更加疑惑。“什么事情?”   “坐下来再说吧!”他招呼着,显然比她要熟悉这个地方。   方环于是重新在沙发坐下,预期应该是有什么严肃的事情。   坐下后的蔡得胜一开口便说:“方小姐的事情,我已经听阿海说过了。”   乍听到这话,她虽然怔了下,不明白他所指的事是哪桩,但口头上仍不忘客气地表示,“抱歉,要暂时麻烦他。”   “本来基于保护方小姐的立场。我们是希望能暂时安排你到饭店暂住。”   闻言,她眉头微挑,意外于自己所听到的,她不曾听骆泽海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因为方小姐似乎刚跟男朋友分手,阿海不是很放心你的情况,所以才改变主意接你过来暂住。”   自己的情事就这么被大刺刺的拿出来说,她有些困窘,半晌才嗫嚅着回答,“其实他不需要这么做。”   点点头,蔡得胜沉声道:“我也这么认为。”一句话让本意是客气的方环不免顿住。   “方小姐别误会,我这么说并没有恶意。”他严肃的说:“只是考量到现实的情况,我认为你住在这里,   不论是对你或是对阿海都没有好处。”听到这儿,方环大概晓得了对方的来意。   的确,以骆泽海的身份跟地位,如果让人发现两人同住在一块,就算彼此没有特殊的关系,还是免不了要引人联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即使自己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到要离开这个住了几天的地方,   以及当了几天室友的……弟弟,莫名的不舍便在胸腔中盘旋着。   见她有些失神,蔡得胜进一步把话说得更白,“我想方小姐会同意借住在这里,应该也是希望能避开媒体的骚扰,   只是这样一来,万一被媒体得知消息,反而会破坏了方小姐想要的平静生活。”   是这样没错,她确实欠缺考量,只是想着自己若住下,或许能给骆泽海一点家庭的温暖,却没想到这样的用意有可能反倒害了他,   她太感情用事了。   “虽然说阿海是因为担心方小姐,但是以他的情形,实在不方便收容你住在这里——”   不让胸口的不舍及微苦泛滥,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胡天我就搬出去。”   “这倒不急。”   听到他反驳,她有些错愕。   “后天我会安排阿海出国工作,几天后才会回来,你等他出国后再搬出去就可以了。”   “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什么要整理。”她以为他是要给她一些时间收拾东西。   蔡得胜却不是这个意思,“如果阿海知道方小姐要搬出去,恐怕不会同意。”这也是他瞒着他过来的原因。   方环这才理解。没错,以骆泽海最近几天有些怪异的表现看来,如果知道她要离开这里,的确可能会有异议。   “我知道了,他出国后我就会搬出去。”   “方小姐可以考虑到朋友那里住个两天,如果是要暂时住饭店,我也可以帮忙。”   她平静的摇头。“不用麻烦了。”   “等到阿海出国后,媒体的热度也会淡下来,你就能回复原本平静的生活。”   “谢谢。”   得到方环的承诺,蔡得胜心安了一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蔡先生。”她起身,面对他,尽量像个真的姊姊一样严正交代。“以后要麻烦你多照顾阿海,他对我家的人来说,   就像另一个方家人,可是他常在外头忙,我们连见他一面都难,想让他吃吃家常菜还得等他有空的时候,   希望你可以让他的作息正常些,吃的东西也请以健康为考量,这样,你也才可以得到最大的获利,不是吗?”她难得多话的说了一串。   蔡得胜有些讶异,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可她的表情太平静,阅人无数的他竟看不出她是真的如家人一股的关心而已,或是还有其他。   “知道了,也谢谢你对阿海的照顾。”既然分辨不出来。他宁可把事情简单化,就是不去理会。“   我来找方小姐的事情,希望你能对阿海保密。”   “我晓得。”   送走蔡得胜后,方环突然失去了看电视的兴致,可她也没关掉它,只是任它开着,坐在沙发一角,呆望蓦地宽大起来的空间。   原来,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那么安静的。   现在,她好像有一点明白,为什么他到她家去时,总是很快乐的原因了。   如果可以,其实……或许,她是愿意继续提供一些温暖的,好比煮饭给他吃、陪他在餐桌上聊天等等。   可惜……   临走前,留些简单易做的料理食谱给他好了。方环怔怔地想着。   至少这样,他还可以吃到一点属于家的气味,还有一些她对他的……关心,对,就是关心而已,没有别的……   连着两天,骆泽海都一直忙到深夜才回来,早已过了方环就寝的时间。   而他之所以会忙到这么晚,自然是因为蔡得胜的有心安排,为的就是避免两人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由于方环出门上班时他通常才刚熟睡,深夜回到住处她也已经就寝,因此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机会再碰头。   尽管如此,深夜回来的他仍不忘推开客房的门查看,今夜,他在门口迟疑了几秒后,更是走了进来。   透过床边的夜灯,他看到床上的女人睡得很熟,之所以走进来,除了因为考量到明天要出国,   觉得应该要告知她一声,更多的,便是因为几日没碰到面而产生的思念使然。   只是看着早已熟睡的人儿,他又不忍心吵醒她,虽然他实在不希望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不出国。   侧睡在床上的方环并未感受到有人接近,依然睡得十分安稳,恬适的模样让骆泽海仅只是看着,   疲惫便似乎稍稍获得抒解,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他在她床边席地而坐,贪看着她的睡容,脚像生了根似的不想动,只想把握这个难得能好好看她的机会,   明天一到,之后就是好几日的分别,光是想,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看着看着,想亲近眼前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情不自禁的把头凑上前,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方环像是没有感觉,连眨一下眼皮都没有。   这……真是太引人犯罪了啊!叹息了一声,骆泽海又在她的颊上轻啄了一记。   这次她动了一下,翻个身,换了个仰躺的姿势。   等确定她没醒后,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深深地看她,想在最后一次的注视下将她牢牢记住,可敌不过她无声的诱惑,   又俯下身,这次,目标是她红润的嘴唇。   “唔……”   骆泽海才刚结束蜻蜒点水的一吻,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发现身下的人发出咕哝声,接着迷蒙的双眼跟着睁开。   做坏事当场被抓包,他吓得定住不动,却没想到她只是目无焦距地看着他,爱困地唤,“阿海?”   该不会还没醒吧?他不甚确定的想,然后很愚蠢的对着她说:“这只是梦。”   脑子根本还没有开始运作的方环傻呼呼的点了下头,骆泽海这才松了口气,但也只是一下子而已,   因为下一秒,他的脖子突然被一双细细的白嫩手臂勾住、拉下,唇跟着被偷袭。   那是一个唇碰唇,极轻极淡的吻,唇才印上便退开了的小儿科亲嘴方式,亲完后,她敷衍的拍拍他的脸,然后又迷迷糊糊的侧头睡去。   呆在原地的骆泽海相当震惊,好半晌也没有移动脚步,直到最后,他才勾起一抹开心的笑容,   在床边留下便条,告诉她明天将要出国工作的事情,而后悄悄离开。   翌日,看到便条的方环便搬出了骆泽海的住处。   或者说搬出并不是很正确,事实上除了随身皮包外,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让人准备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带走。   不过这并不表示她就此失去了骆泽海的消息,因为最近几天,报纸上都刊载着他跟女明星向心蕾合作拍摄MV的绯闻,   几个年轻女同事正大肆讨论着。   “果然是误会,就说他怎么可能有神秘女友嘛!”   “可是报纸上明明就说,跟他一起出车祸的根本不是他的助理。”   “就算不是助理,顶多也只是阿猫阿狗之类的人物。”   同事的评语让一旁的方环挑了挑眉,但还是没吭声。   这时又有女同事提出疑问,“你怎么能确定?”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他跟向心蕾在国外互动热切,引人遐想。”   “所以呢?”   “我有个朋友是在经纪公司工作的,听说他们两个人其实早就在一起,只是没有对外公开罢了。”   “真的假的?”   听到的女同事不无诧异,方环却没来由的感到气闷。   原来,他早就有女朋友了?   那先前那些让她觉得暧昧不清的话,不就全都是艺人油嘴滑舌的劣根性产物?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亏她在他离开前一晚,还梦到他吻她,而她甚至还回吻……真是、真是……气死人了!   羞愧又愤怒的情绪矛盾的在方环胸中涌动,她难得烦躁的丢开笔,闭上眼想平静思绪。   可一旁的同事们谁也没发现她的异状,仍在继续说着。   “如果他真有什么神秘女友,向心蕾怎么可能还开心得起来,两个人还一起到国外拍摄MV?”   “说不定根本就是她自己在单恋人家。”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因为她有条件,我们一般人啊,根本是想都别想!”   “谁说的,至少方环就有机会。”   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方环立即睁开眼,就见到几名女同事也跟着将注意力转向自己。   “别忘了她可是骆泽海的神秘女友。”对方朝她眨了眨眼。   明知道同事只是在开玩笑,但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别闹了。”   “本来就是嘛,报纸上是这么写的啊!同名同姓耶!”   她的回答就是叹了一口长气,拿起笔,再度埋首于一堆数字中。这样不甚热中的反应让她的同事忍不住抱怨。   “真搞不懂你这是什么个性,像个小老头似的。”   “谢谢夸奖。”一句话更让对方想翻白眼,“不是在夸奖你。”   一旁的女同事劝道:“算了吧,阿环的个性你要想说赢她,只会闷死自己。”   方环对大家的讨论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别再为一个谁也不是的人自乱阵脚,   至于现在奇怪的感受,就当是最后一回的反常吧。   人行以来,这已经不是骆泽海第一次出国工作,只是这回回家,临进门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有了归属感,   因为知道住处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进门后,在屋里不见他思思念念的那人踪影,才想起时间还早,她应该晚点才会回来。   就这么期待的等着,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仍不见有人进门,他才奇怪地拿起手机,拨了她的电话。   那头的方环显然是从来电显示得知他的身份,接起电话便问:“回来了吗?”一句话就安抚了他的焦躁,   “对,傍晚左右到。”他低沉着声音说,舒服的窝进沙发里,睡意渐渐涌上。   “应该累坏了吧?”   “嗯。”他的疲惫并没有使他忘记追问正事,“你在哪里?为什么还没回来?”   “……我搬回来住了。”他一僵。“你搬回去了?!”   “因为你刚好出国工作,所以没办法事先跟你说一声。”她搬出预先拟好的说词。   “为什么这么突然?”站起身,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既懊恼又生气:   “你出国后,媒体的热度也差不多都淡了,就搬回来。”她的声音重新回到不冷不热的温度。听到她这么回答,骆泽海难掩失望。   出国前那迷糊一吻让他认定她也对他有感觉,否则不会在认出他后还送上红唇,可现在她冷淡疏离的表现,却让他不再那么确定了。   “但是你一个人住。”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住。”搔搔头,他恼声说:“那跟现在不同!”   “……放心吧,我没事。”以为他是因为她和男友分手的事而不放心,说不清心里的郁闷是怎么回事,方环的声音更冷。   骆泽海急得不得了,这才发现自己的嘴笨得可以,挤了个天才挤出一句,“一个人住容易胡思乱想。”   跟他住她才想得更多!方环没好气的在心里咕哝。“难过多少都会有,不过还不至于到伤害自己。”   说也奇怪,那时觉得前男友伤自己很重的活,现在想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痛了,这大概就是看开了的结果吧,   好好的一段感情谈成付出对方却感受不到的模样,实在很悲哀,放手或许才是真正对的。   现在让她有异样感觉的,反而是正和她通话的这个人,他对她情事的关心,让她就是莫名其妙的火大。   听见她的回话,骆泽海这才想起她和那位前男友的事,强烈想要她回来的渴望立时堵在喉头,只能涩涩地开口。   “如果你需要找个地方借住——”   “目前没有这个必要。”她迅速打断。   “可是——”   “如果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同样的回答他之前就曾听过,可心里却是抱着怀疑。   正如同骆泽海所预期的,方环再也没有来过电话,他虽然也想找时间关心她,却因为新专辑正紧锣密鼓的筹备而抽不开身,   直到这天,他在排舞时意外从台上摔落。   身为经纪人的蔡得胜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从医生口中得知右手骨折的骆泽海得休养一阵子才能恢复   解决了医院门口的媒体后,他才转进病房。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相较于经纪人的蹙眉,右手打了石膏,绑上绷带的骆泽海倒看得很开,“人总有倒楣的时候。”   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发生两起意外,的确是单有倒楣能说得通。   “幸好只是右手骨折。”   “舞蹈的部份只能等我手好后再说。”这点蔡得胜自然也知道,   “厂商代言那里可能也需要另外再改个时间,这两天你就先住院观察。”   “住在这里?”他压根没想过。   “就让小真负责照顾你,回去后我会把你原木的行程做调整,之后再从你有办法的先安排。”   “我回去住就可以了。”   “既然已经受伤,就让医生做个彻底的检查。”   “没那个必要。”蔡得胜不同意的看着他,“你现在需要人照顾。”   “我会自己看着办。”见他坚持,他也无法再勉强,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骆泽海所谓的看着办,   会是在出院回到住处后,随即拨电话给方环。   “今天下班后有什么事情吗?”他的语气轻快,没见到他,根本不会晓得他是个伤患。   刚才见到来电显示、愣了好半晌才接起的方环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不争气的挂心还是让她开口回应。“没有,有什么事情吗?”   “那过来探病好了。”   “你生病了?”手一抖,档案夹顿时咱的一声落地,惹来同事奇怪的一瞥,她赶紧捡起,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来到楼梯间。   “排舞的时候摔下舞台,现在右手骨折,晚点新闻应该就会报导。”她咬住下唇,眉心不受控地蹙起。“你……还好吗?”   “过来看就知道了。”虽然也想过去探望,只是考量到方便与否的问题,心下不免迟疑,   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于一般,何况……她也不想再为他心神不宁了。   没等到她回应,骆泽海的话音转为失落,“不方便吗?”   “不是,只是——”   “那记得过来。”说完,他便快乐的结束通话,留下另一端的方环错愕地瞪着手机,久久才懊恼的一跺脚,无奈的回到办公室。 第七章   虽然是被半强迫着来探病,不过病人既然都已经开了口,她也没有再迟疑的道理。   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旁人注意,临访前方环不忘再打个电话确认,以免造成骆泽海的不便,因此这会,   屋里头除了骆泽海外,并没有其他访客。见到她,骆泽海显得心情颇佳,“我才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   “伤得很严重吗?”方环见他肩膀上绑着绷带,视线在他身上关切地梭巡。   “就是短时间内右手会有些不方便。”   “那就好。”她点头,庆幸他大致无碍。   “也只能这么想。”看着他打了石膏的手,方环蹙眉建议,“不过受伤的是右手,这一阵子可能得找人帮忙才行。”   他点头,然后突然说:“干脆你就住进来吧。”   “什么?!”她吓了一跳。   “就像你说的,我现在右手不方便,需要人帮忙。”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逃掉了。之前不想吓跑她,所以一直慢慢来,   但现在,总该要有些进展才行。   惊吓过后,方环又恢复面无表情的脸,但心脏仍处于失速急跳中。“你不是有助理吗?”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我也——”   “你已经住过这里,不算外人。”他立即抢白。可她还是摇头。“还是请助理帮忙会比较好,我不想再因此被狗仔注意。”   闻言,骆泽海眼神一黯,强颜欢笑的点头。“那倒是,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美了,以为受了伤就可以奢望一点家庭的温暖,   不过没关系,我早该习惯这种一个人的日子才对。”   他的字字句句全都像针一样刺进方环的心。   离开这里之前,自己想的不就是要再多给这个孤单的男人一些温情吗?可是现在,她却成了拒绝让他靠近温暖的人,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只是,理智又告诉她,最好别再和他有牵扯,否则这一回.可能不会再是离开就能了事的。   “我、我可以来帮你料理三餐,但住过来实在是——”感情与理智拔河后,她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不用了,真的,若是被狗仔拍到,只怕又会像上次一样害你得躲躲藏藏,是我没有想周全,提出这种烂提议,你别放在心上。”   他歉然一笑,眸里的孤寂却藏也藏不住。   “你……”方环很气自己,明明铁了心的想他若不接受她的方案,就干脆拉倒不管的,可一见他强装出来的笑容,   原本的铁心肠就全都软化了。   “好吧。”她有些不甘愿的咬牙点头。骆泽海状似惊讶的看向她,在心里偷偷暗笑。“你?”   “既然怎样都会被拍,那就不用在意这件事了,毕竟要以伤患为重。”她对他说,却像在说服自己。   “太好了!真的不会麻烦你吗?天知道我有多想你!”他开心的以左手拥住她,在她还没想到要挣扎时又迅速退开。   “正好你上回那些衣服跟用品也没带走,不需要再特地回去拿。”   方环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说想她的意思,就又被他这句话给惊得瞪大眼睛。“我今天没有要住下来啊!”   “这时间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什么叫这时间?也才八点不到好不好!   “工作了一天,先去洗澡吧!”他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朝浴室推。   “可是——”   “对了,你晚餐吃了吧?”   “呃、对。”   “那就不用再叫外卖了。”   就这样,在骆泽海的一意孤行下,直到稍晚躺在客房的床上,方环仍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在半被勉强的情况不住进来,按理说她该觉得不开心才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快,甚至其实还很高兴能有机会照顾他。   “完蛋了你。”瘫在床上,她突地冒出一句,说话的对象,当然是自己。   发现自己开始心甘情愿被一个人予取予求后,就算她再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正视那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种感觉,叫做心动。   之后,就像骆泽海说的,只要求方环住进来有个照应,因此她并没有特地请假,只是在下班后买了晚餐回来。   才进门,就看到他在客厅里享受地听歌,丝毫没有让右手骨折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心情。看她回来,他主动关掉音响,   笑得像是终于等到情人归来的男人。   “终于等到你下班了,一个人在家好无聊。”这种口气,是撒娇吗?   “准备吃饭了。”她努力摆出面无表情的模佯。还没有察觉自己心思时,她就已经对他很没辙了,   这会发现自己的心动,她必须以更坚强的意制力来克制自己不显异样才行。   她压根不认为他会喜欢自己,更没想过要表白,只想要默默将这份心意收藏在心底而已,   所以,维持现状是最保险又安全的模式,骆泽海起身跟着她走向饭厅。   替他把包回来的便当打开后,考量到他右手骨折不方便,她替他拿了支汤匙。看着汤匙,他苦了一张脸,   “我都忘记自己最后一次拿汤匙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就当是复习好了。”视线自那张苦得可爱的脸移开,她第一次发现要维持没有表情是件很辛苦的事。   吃了口饭,她忽然想起,“中午是叫外卖吗?”   “就叫助理送过来。”他回得理所当然。方环听了很是纳闷,既然他一样还是使唤助理做事,为什么还需要她搬进来?   “怎么了?”   “没什么,吃饭吧。”既然都已经搬进来,再追究也没有意义,总不可能是他想天天看见她吧?   虽然骆泽海拿了汤匙,不过用左手吃饭毕竟不是那么方便,所以动作看来仍是笨拙。   方环只能软声安慰,“开始会比较不习惯。”   “还好。”他逞强的说,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笨拙,只是在试图将便当里的菜连同白饭舀到汤匙时,   因为菜的体积比较大,他连舀了几次都没办法弄好。   出于直觉的,方环替他把掉下去的菜夹到汤匙上。   骆泽海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但方环并没有注意到。   “要吃什么就跟我说一声。”   听她这么说,他先是一怔,而后诡笑起来,将汤匙上的菜直接送进嘴里,然后不客气地迅速点起菜来。   这么一来一往几回,正当方环又一次要替他把菜夹到汤匙上时,他忽地一个低头,直接将她筷子上的菜送进嘴里。   这下换成方环愣住,脸颊也无预警的开始热烫起来。   这样的吃饭方式……太亲密了吧?她浑噩的想。   “鸡丁。”骆泽海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再度开口点菜,坦然的态度就像是纯粹想省麻烦。   方环心里头虽然小鹿乱撞,仍镇定的夹了一口鸡丁要放上他的汤匙,只是却又在半途就被他以口拦截。   有一就有二,所以她再次呆掉了。   “在想什么?”直到骆泽海的声音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闪神,忙回答道:“没有啊!”眼神非常飘忽。   没有让心里的笑意显露到脸上,骆泽海接着又说:“我想吃芦笋。”   她依言夹起芦笋,手上的动作像是迟疑了下,跟着将芦笋直接夹到他面前,没有再让他把头低下去。   相当满意她的改变,大方地就着她的筷子吃起菜来,最后就演变成她直接喂他,而不再是将菜夹到汤匙上。   享受着这份自己偷吃步得来的甜蜜,骆泽海也不忘提醒心上人,“自己也吃啊!”   “好……”她只能佯装自在的低头吃饭,不去管那筷子刚才才进过他的口,也不去想两人的间接亲吻。   将她微赧的神色看在眼里,骆泽海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更多了。   因为骆泽海的关系,方环周末并没有回彰化去,只是她的决定显然是个错误,因为骆泽海的住处来了访客。   门铃声中,一身亮丽打扮的向心蕾特地来探访,骆泽海开门让她进来。   “怎么会过来?”   “当然是过来关心你。”向心蕾语带撒娇的表示,跟着展示了手上的纸袋。“顺便替你带午餐过来。”   看了她带来的午餐一眼,他没有说什么。   “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问话的同时,她边往屋里走,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来拜访。   只是才走进屋里,就听到有声音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厨房里,方环正忙着张罗午餐,抽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了刚才的门铃声。   骆泽海无意隐瞒,“抽油烟机的声音。”   她很是意外,“你自己在煮午餐?”他没有回应。   向心蕾看他肩膀上还绑着绷带,摇了摇头,“手都骨折了还自己煮东西,幸好我带了午餐过来。”语气里不无邀功的意味。   才说完,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声在这时停止。   面对心上人,向心蕾根本没察觉哪里不对,只是娇滴滴的问:“在客厅吃还是去饭厅——”   “可以吃饭了。”突然插进来的女声打断了她,让她在第一时间回过头,就见到一个神色冷淡的女子从厨房那头走出来   。   方坏没有料到会在客厅里看到骆泽海以外的人,招呼的声音顿时止住,人停在要进客厅的地方。   由于事出突然,她就是想要回避也已经来不及,以致怔在那儿,   不确定该如何反应,而且见到来者是个相当眼熟的女人,心就不受控的冒出酸意。   这个人……就是向心蕾吧,那么正牌女友都出现了,自己这个小小“看护”,是不是应该退下了?   向心蕾一看到她,第一时间便开口追问,脸色很不好看。   “你是谁?”方环一时被问得怔住,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份。骆泽海见她呆站原地,于是主动开口为她介绍,   “向心蕾你应该也认识,跟我同经纪公司。”   “……你好。”她极力维持镇静地问好,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即使她和骆泽海什么都不是,现在却有种第三者遇上元配的惶恐及不安。   只是像是领域遭到侵犯的向心蕾并不领情,执着的要追究她的身份,“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喜欢她语气里的咄咄逼人,骆泽海下意识的蹙眉,正打算要开口,方环便已接话,   “你好,我叫方环,是阿海朋友的姊姊。”一句朋友的姊姊,除了引来向心蕾的狐疑外,也让骆泽海的眉头皱得更紧。   “因为阿海跟我弟弟是好朋友,所以才过来照顾他。”   她当不来坏女人,也不想当,所以能做的,就是撇清关系,反正她的喜欢,从头至尾就是不该说出口的暗恋而已,   不需要成为眼前这对金童玉女之间的阻碍。   因为是弟弟的朋友,所以才过来照顾他?骆泽海非常不满意自己所听到的,怒气和被隔开距离的闷意在心头盘旋着。   同样不满意的还有向心蕾,因为慢半拍的记起方环的名字。   “你是那个跟泽海一起出车祸的女人?”   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方环下意识的将视线转向骆泽海。   心里头的气正愁没处发,再看见她迟疑的表情,像是很怕和他扯上关系,骆泽海更闷了,回答的语气很差,像是故意赌气似的。   “对,车祸当时她就跟我在一块!”   方环登时瞠大了眼。他在想什么啊,难道看不出来他女明友已经误会了吗?   不过她这个暗恋者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帮他想这些?冷下脸,她阻止自己有任何反应。   得到证实的向心蕾对方环的怀疑更深,如果只是朋友的姊姊,有什么立场过来照顾他?   心里头虽然对眼前女人满是敌意,却因为骆泽海在场而不便表现得过于明显。因此,她刻意又问了一次。   “只是弟弟的朋友?”   没有察觉到骆泽海更加不悦的脸色,方环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于是马上点头,略显急促地说:“对,你千万别误会。”   闻言,向心蕾并没有放宽心,只是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身旁男人的反应,注意到他因为这个回答蹙起眉心,当下对方环更是心生芥蒂。   不管这女人心里想的是不是真像她嘴上说的这般单纯,单是骆泽海对她的反应,便让她无从放心。   只是这样的说法也给了她一个灵感,只见她面色一改,露山笑容,热络地道:“原来是这样,是泽海的姊姊啊!”   一听见这话,骆泽海的脸色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眼前女孩的娇笑有些刺眼,   那声“姊姊”更是刺耳,但她可以理解她的敌意,所以虽然不舒服,方环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个回答,让向心蕾笑得更娇艳,“抱歉,还要让你照顾泽海。”她故意替骆泽海向方环道谢,似乎是在昭告两人关系匪浅。   这一句话听在方环耳里,等于是再次证实两人私不在交往的传闻,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骆泽海相当不喜欢向心蕾的语气,但因为还在对方环生气,也就没有开口。   “哪里。”当初答应他答应得太草率了,不应该在人家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住进来的,现在好了吧,   有这种尴尬又难堪的场面,全是她自找的。   “不知道你要过来帮忙,我已经替泽海买了他喜欢吃的小笼包。”向心蕾假意说。   她自然不可能跟人家的正牌女友较量。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没关系。”   “可是我没买姊姊的份……”她的语气很为难。   方环慢了两秒才意会过来,想起向心蕾并不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于是立刻说:“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也好,她也是被迫住下,没什么东西要拿,刚好直接回去,   反正……这里根本没有需要她的地方,至于她以为自己可以给的温暖,其实早就有人给他了。   向心蕾满意的点点头,还说:“那姊姊慢走,我就不送了。”   “不准走!”一声低吼吓了就要离去的方环一跳,也让向心蕾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   只见骆泽海臭着脸对向心蕾说:“我累了,你回去吧。”   “可是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小笼包……”   “我不饿,要睡了。”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再招呼她。   因为同家经纪公司的关系,加上之前曾多次合作,他与向心蕾的交情比起其他艺人是深厚些,   但是她不该认为这样他就是对她有什么,她对待方环的方式,连他都看出来有多虚伪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再待下来坏他的心情!   方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跟女朋友说话,而且近中午才起床的他,居然又说要睡了,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向心蕾头一次受到骆泽海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可是……”   “你可以回去了。”他冷声再说一次。闻言,向心蕾虽然面子挂不住,觉得难堪,但仍是勉强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带来的小笼包,离去前她还不快地怒瞪丁方环一眼。   直到屋子的门重新带上,方环才收回视线,只是回过身,便对上一道凌厉的视线。   她试着装作若无其事,“那……”想招呼他吃饭化解尴尬,却想起他才说过不饿,一句话就这么梗在喉间。   “哼!”看着他的房门被用力摔上,方环只觉得错愕。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第八章   站在骆泽海的房门前,方环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觉得自己被瞪得莫名其妙,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可她就是没办法放下他。   迟疑了几秒,她才对着房门说道:“我进来了。”跟着轻声推开门。   房间里,骆泽海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见到她开门,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   方环看着这样的他,即使不认为他的情绪跟自己有关,心里还是免不了感到不安。   原本期待她开口的骆泽海见她只是呆站在门口,心里一恼,索性掀起一旁的被子蒙住自己。   此举出乎方环的意料,她先是怔了下,接着只觉好笑。怎么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因为他的举动淡化了她心里的不安,她举步走进房里,憋着笑说:“吃饭了。”   可骆泽海只是动也不动的蒙在棉被里,不肯应声。   她忍不住拿对小孩子的语气哄他,“真的要睡了?”   等了一会,就在她以为他可能又不会回应时,才听到被子里传来低低的控诉,“反正只是弟弟的朋友,吃下吃饭也无所谓。”   她愣了下,仍是不明白他闹情绪的确切原因,只能随口安抚,“那样说向小姐才不会误会。”   “我管她误不误会!”他只知道自己听了非常不爽!   方环微扬起眉,有些诧异,不过考量到他正在生闷气,也就没有把他的回答认真听进去。   被子里的骆泽海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突然想到她方才说的话,像顿时想通了什么似地掀开棉被。“你是因为担心她误会才那么说?”   尽管不清楚骆泽海为什么这么问,但方环看得出来自己最好别否认,“对。”   “所以你心里并不是真那么想?”   她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床上的骆泽海已等不及,一张脸凑到她面前,期待义急迫地追问:“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过来照顾我?”   “呃……”   原以为是情侣间闹意见,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建没,要平心静气进来帮忙调解的了,可却完全没有料到这会问题会一直绕在她身上打转。   “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她根本就不晓得该回答什么啊……   骆泽海见她这样,忍不住又恼起,“还是你刚才说的根本就是真的,因为阿汉的关系所以才照顾我?”   官方说法应该是这样没错,总不能说她对他有感觉,怎么也放不下他吧?但是看他的表情,她却不晓得到底该不该以官方说法回答他了。   思考了下,她将问题丢回给他。“不是你希望我住进来的吗?”   就因为他希望所以住进来?所以都是他的一相情愿就对了?骆泽海刚要发火,下一秒念头一转,又傻傻笑了起来。   因为是他希望,所以她才答应,不是因为方汉的关系,所以,她是在乎他的!   被他又怒又笑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方环想不透,索性不想了,只是见他心情终于明朗,便决定趁机告诫,   “其实你不应该那样对向小姐说话。”   听见她又提起方才的事,他的脸再度拉了下来。“那就别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生气?是她吗?   “因为我的关系?”   看着她诧异的表情,骆泽海实在不知道是该气她不了解自己的心情,还是要恼她太过迟钝。   “为什么要那样介绍自己?”他干脆重新来一次拷问。   冷不防的追问让方环顿了下,跟着下意识地去回想自己刚才的介绍,不记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说的应该也没错吧。”   “你说什么?!”他恶狠狠地瞪住她,脸就停在她的眼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大有她再说一句就咬死她的气势。   现在是……怎么回事啊?“那、那么说向小姐才不会误会。”   奇怪,她干么要怕他,明明她就难受得要死,还硬是做了对的事……   “向小姐毕竟是你的女朋友,要是她误会——”   “什么女朋友?”   突然被打断的方环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骆泽海已等不及的迅速澄清,“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惊讶的看着他。   “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方环直觉说出自己的消息来源,“报纸上说你们——”   “报纸上说的要是能信,狗屎都能当饭吃!”他回答得很冲,明显是对报章杂志的报导感到不屑。   方环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原本苦涩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嘴角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上扬。   “这种事也不问过我就自己随便相信,亏我们还住在一起!”   他气冲冲的抱怨,满腹的怨念全写在脸上。   方环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我以为……”   “我没有女朋友。”为免她再有任何误会,他索性郑重澄清。   听到他正色重申,方环的心情更好,即便他闹脾气的对象是自己这一点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已不像刚才以为他是在跟女朋友闹脾气那样闷闷不乐了。   见她勾起嘴角,骆泽海误以为她当他在说笑。“你不相信?”   “不是。”   看她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一时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给认真听进去。   抓不准她的心思,骆泽海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有在笑吗?”她这才回过神,摸上自己的嘴角,发现自己真的笑了之后,才有些尴尬地表示,“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样难得的傻气表现,让骆泽海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我饿了!”气不了她,他只能和自己生气。   点点头,她赶紧起身,“先吃饭吧!”   “……我不吃小笼包。”他闷闷的严正声明。   幼稚的语气听得方环一阵好笑,不过却奇异的心安了。   “知道了。”   虽然右手骨折造成骆泽海生活上许多不便,不过除了吃饭以外的事情,他并没有太麻烦方环,   尤其是在穿脱衣服等较为私密的行为,他仍然想办法自己打理,因此这会他在简单的擦过头发后,便顶着半湿的头跟经纪人通电话。   方环原本在客厅里看电视,但在见到他出来后,视线就再也无法继续维持在电视上头。   骆泽海的身高约莫一百八十,可能更高,修长的体魄尽是男人特有的刚健线条,深刻的五官还残留着几滴不想离去的水珠,   将他原就俊美深邃的面容映衬得更加惑人,她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出浴其实也很让人热血澎湃。   只是仔细一看,她这才发现他颊边久久未干的水滴,其实是顺着他随意爬梳便不再理会的湿发不断落下的。   见他正巧结束通话,她立即从沙发上起身,“等我一下。”   骆泽海不明就里的看着她走回房间。   一会,方环重新从房里出来,手上拿着吹风机。“坐下来,我帮你吹干。”   他先是不敢置信她的主动,但下一秒便又欢欢喜喜的笑开。   他应该可以把她对他越来越自然的亲昵举动,解读为有点接受他了吧?   这样很好,哪怕只有一点,他都有信心让她对他的关心由点扩散成线,最后放大成爱情的面。   不知他心思的方环只是一心惦念着他可能感冒,于是迅速选了个离插头较近的位子让他坐下,“洗完澡头发没有吹干,不好。”   站在沙发后,她打开吹风机替他吹起头发。   感觉到柔软温暖的手指在自己发丝间穿梭,骆泽海舒服得直想打盹。“第一次有人帮我吹头发。”   听他这么说,她直觉反驳,“不是有造型师吗?”   “那个不同,那是工作上的需要。”   她这才理解,只是心里仍不免感到讶异。从小到大,他怎么可能没让人帮忙吹过头发?   像是能猜到她的纳闷,骆泽海迳自解释,“你应该有听阿汉提过,我是让奶奶带大的。”   她“嗯”了一声。记得家人提过,他奶奶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过世。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奶奶为了赚钱养我,忙得没有时间,所以从我有记忆以来,很多事情都是靠自己,包括吹头发。”   虽然他只是单纯的讲述,方环却不难想像一个小男孩独自面对孤寂的画面。   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得照顾自己,以及他在奶奶过世以后必须独自一个人度过的时光,心里便不由得泛起阵阵酸楚。   感觉到头发上的手指停了下来,加上身后始终没有声音传出,骆泽海因而回过头去。   因为心疼,所以方环的眼眶显得有些泛红。   捕捉到这画面的骆泽海立即转身,跪坐在沙发上与她面对面。“你在哭?”   她急忙否认,“没有啊!”   可他怎么有可能相信,对于她的善良,他一直都明白的,所以怎么会不懂她发红的眼是为哪桩?   “不要哭,我现在很好。”从她手上拿开吹风机,他单手环住她的肩,很珍惜的轻拥住她。   听见他温柔的音调,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方环的眼眶更热了。他的懂事,只让她更心疼。   “我、没有哭。”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偷偷伸出一手揪住他的衣角。   “好,你没有哭。”意外得到她的回应,他开心得什么都依她,睁眼说瞎话也无所谓。   在他肩上印掉一滴泪,她才抬起头,努力回复正常表情。“你头发还没干。”手跟着放开。   “你帮我。”他乖乖坐好,拉过她想缩回的手放到自己头上,再把吹风机递给她。“我喜欢你帮我吹头发。”   方环的动作因而顿住,半晌才强自镇定的打开电源,“只要你愿意,会有很多人想帮你。”   “有你就够了。”   她的手一抖,差点没把吹风机砸到他头上。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暧昧的话?难道不晓得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很容易让她有错觉吗。   一方面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想太多,一方面心却又不争气的小鹿乱撞起来,方环觉得自己矛盾得都快要精神分裂了。   意在试探的骆泽海见她没有答腔,执意要逼出她的心里话。“为什么不说话了?”   “呃……嗯,对女孩子讲话的时候,不要太暧昧,会被误会的,要小心,   好在你现在说话的对象是我,我明白你没那意思。所以没关系。”   七零八落的说着自己也不甚理解的句子,方环难得话多约胡乱说了一堆,为的就是想让自己快点自这混沌不明的氛围中逃出。   但骆泽海像是怕她不够乱似的,不仅转过头正视着她的眼,还靠她靠得很近,好闻的皂味幽幽地飘进她的鼻子里。   “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帮我吹头发。”   他决定趁这机会跟她把事情说个明白,否则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他的表情再正经不过,话语的顿点更是听得方环心头一凛,不敢探究他墨黑眸中闪烁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女人听到你这么说,应该会很高兴。”她扯起不甚自然的嘴角回应。   骆泽海差点没气得吻住她,给她一个货真价实的“惩罚”!“这就是你的回答?”   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她除了继续僵笑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没打算容许她装傻逃避,便丢了一句,“你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呀!方环很想翻白眼。   “头发干了。”她无奈地将手上的吹风机关掉,决定换个话题。“对了,刚才听你在讲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这根本就是在逃避!骆泽海懊恼的想。   还想再逼她正视自己对她的心意,但脑筋转得飞快的他,下一瞬间便有了个新主意。   既然无法让她面对,那就造成既定事实,让她无从逃起吧!   于是他顺着她的话题改口,“经纪人提醒我要出席明晚公司成立十周年的庆祝酒会。”   好不容易他终于不再阴阳怪气的逼问她,方环因而松了口气,但跟着涌上心头的,却是微甜又苦的滋味。   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帮我吹头发。   她不想他深情的对她说这种话,那只会让她这个暗恋者把喜欢的心喂养得更大;可她又喜欢听他说这话时特有的低柔声调,   那会让她觉得,他对她是特别的。   唉,不能再想了。   “要你去参加?”拉回纷乱的心神,她佯装平静地问。   骆泽海故意皱起脸回答,“对。你觉得要去吗?”   方环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问她。“你不想去?”   “看情况。”   “什么情况?”他最近似乎越来越难懂了。   “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他耸肩,不甚在意地说。   她去?!   “我去做什么?”要是她刚才没有听错,他说的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周年庆祝酒会,她一个外人有什么理由参加?   “当然是照顾我,我现在手受伤了。”   骆泽海回答得理所当然,可方环却只觉荒谬。   别说他的情况根本不到需要人随行照顾的地步。就是真有什么需要,酒会上都是他们公司的人,随便都找得到人帮忙他才是。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她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却对上他正经的眼神。   “怎么会没有?酒会上人一定很多,大伙也一定都很忙,谁能真的腾出时间专心顾着我这个伤患?万一不小心被谁给撞了,   我可能又要多打好几个月的石膏,多折磨人啊,我想你也不会想要再陪我多住几个月吧?”他故意说。“还是其实你不排斥?”   她的脸颊迅速飞红。“你在胡说什么!”   相信她的回答只是因为害羞,他愿意原谅她这一次,反正只要磨到她点头,他可以暂时性失聪兼失忆。“所以说啊,不找你去找谁去?”   看他说得振振有辞,方环几乎要答应了,但一想到他的特殊身份,理智又倏地回笼。   “那里应该会有很多记者,如果我跟你一起去,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她就事论事,想劝他别把她算进去。   骆泽海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精光,“那是公司内部的酒会,记者根本不可能进去。”顶多就是在外头……   再说,演艺圈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没有记者在场,公司内部自然也有人对外爆料,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说出来。   “……还是你自己去吧。”再怎么想,她都不认为自己应该出现在那种场合。   “那算了。”   以为他是放弃了要她同行的想法,方环正要松口气,却听他说道——   “公司方面可能会很不高兴,不过还是告诉他们我不能去好了。”   她惊讶的提高声音,“你也不去?!”   “你又不去照顾我。”他的语气很是埋怨。   这是什么回答广你可以小心点就好了啊!”他自己都说了公司会不高兴,还跟她要这种脾气?   但骆泽海没有答腔,似乎完全不打算改变主意。   方环看他这样,不得不提醒他,“公司会不高兴,这样好吗?”   “那也没有办法。”   骆泽海委屈的看着她,好像如果他的演艺生涯因此有了什么不良影响,全是她害的一样。   “别闹了。”方环试着劝他。   “除非你陪我一块去。”骆泽海语气坚定,丝毫不妥协。   “你明知道——”   他只是看着她,阳刚的脸上满是坚决。   就这样和他对视了半晌,最后,方环没辙的叹了口气。“那里的人我又不认识——”   “你不需要眼他们认识。”他回得直接。   唉,他究竟哪根筋不对,怎么变得这么难沟通?可是万一因为缺席而得罪经纪公司,想也知道下场一定很糟。   “……知道了,我跟你一块去。”最终,她还是屈服在恶势力下。闻言,骆泽海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底更闪过计谋得逞的精光。 第九章   骆泽海经纪公司的庆祝酒会选在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举办,从踏进饭店开始,方环便发现自己错了,她根本就不应该答应要一块出席!   正如同他事先说的,酒会并不对外开放,只是在宴会厅“外”聚集了些来采访的记者!   由于这回骆泽海是在受伤后首度出现于公开场合,因此厅外的媒体一看到他,立刻一窝蜂的抢拍,   尤其是在发现当红巨星居然带了个面生的女伴同行,当下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   方环见到这种庞大阵仗,下意识的就想回避,骆泽海虽然右手绑着绷带,仍是以左手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太大惊吓。   只是这样细心呵护的举动更是引起现场媒体的注意跟揣测,莫不争相抢拍两人的照片,直到他们进到宴会厅里头。   原本方环以为进到宴会厅后,少了媒体的跟拍,所获得的注意力也会减少些,哪里知道骆泽海公司里的同事,   不论是艺人也好员工也罢,见到他居然带了圈外的女伴,注意力全都瞬间聚焦过来,盯着两人像是瞧到什么年度八卦般,眼睛为之一亮。   已经够紧张的方环当下更是恨不得自己能隐形,越来越后悔她因为心软而答应陪他出席的事,   只可惜现在后侮也已经来不及,所以她只能僵硬着身子待在他身旁。   因为护着她的关系,对于她的僵硬,骆泽海自然也有所觉,便附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别紧张,就当是过来吃个饭。”   方环只能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难得在人前露出不同表情。   等着骆泽海到来的蔡得胜远远见到两人,惊讶得眼睛差点没突出来,再也顾不得酒会正在进行,当即大步的走了过来。   看他一脸急切,骆泽海心里自然已预期到他的来意。   不过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对方环的心意,就不会再犹豫。当然也不会再顾虑经纪人的反对。   当蔡得胜在眼前站定,就见骆泽海一派轻松的为方环做介绍,“这是我的经纪人,蔡得胜。”   方环自然也留意到蔡得胜称不上好看的表情,明白自己的到来全然不在他的期待中,不禁有些紧张。   不过她也没忘记要对骆泽海隐瞒两人曾经见过面的事实,于是仍然客气回应,“你好,我是方环。”   蔡得胜尽管有些不悦,但依然勉强回礼。“你好。”跟着迅速转向骆泽海,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话要对他说。   明白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对方环的欢迎,于是骆泽海就先交代她,“先过去找个位子坐下,我一会过去。”   语气里的安抚与显然易见的柔情让蔡得胜眉头皱得更紧。自他们合作以来,何曾见这小子对哪个女伴有过这样的态度?这回,   只怕他是真的认真了!   一等方环前脚走开,蔡得胜便按捺不住地追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说过不可能喜欢她,为什么还带她到酒会来?”   媒体成天等着要捕捉他的绯闻,结果这会他却主动把绯闻对象带来昭告世人!   “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骆泽海回答得理所当然,何况他之前说的本来就不是实话。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骆泽海只是微笑,也不否认,眼睛直望着另一头刚找到位子坐下的小女人。   今天的她就像颗甫出世的稀世珍珠一般耀眼,纯白色的露肩绸缎小礼服将她窈窕的身形衬托得更为修长,   过膝裙摆柔顺地贴合着她白玉般的腿,同样缎面材质的黑色软腰带,在她完美的水蛇腰上打了一个甜美的蝴蝶结,   配上她不笑的冰冷表情,以及拿掉眼镜后略显迷蒙的双眸,以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来比喻一点也不为过。   可是,这个看似冷漠的精灵却会关心他,给他家庭的温暖,她细心呵护人的那一面,只有他看得见。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变得更好了,所以即使经纪人开始叨叨絮絮一大堆,他也依旧耐心的聆听。   方环刚找了个位子坐下,几名能叫得出名字的女星便靠子过来。   从她陪同骆泽海一块进门开始,她们的注意力便都投注在她身上,意外之余也有着对她的羡慕跟嫉妒,其中尤以向心蕾为最。   因为从不避讳在媒体面前承认对骆泽海的好感,加上两人多次合作的关系,媒体全都臆测他们私不在交往,   虽然骆泽海一向对八卦不回应,但这正好让他们说得更加绘声绘影,她也乐得不反对,可如今他居然公然带女伴一块出席,   叫她的颜面要往哪里摆?   “又见面了。”她率先走到方环面前,连笑也挤不出来了,更没心思去管身后那票不晓得是不是想看戏的女艺人。   看到几个女人围过来,方环其实心里也有了底,虽然骆泽海已经郑重否认他跟向心蕾的关系,   但她可以清楚感觉到向心蕾对他的爱慕,因此这会对方多半是来意不善。   “你好,向小姐。”她微微点头。   望着眼前几个带着艳羡眼神的女人,她更加觉得骆泽海昨晚那番近似表白的话不可能会是真的。   每天被这么多不同种类型的美女围绕,他怎么有可能会看上她这么普通又平凡的路边小花?   唉,她本来就不该对他的话认真的,看吧,现在不就更幻灭了吗?   不过她并没有时间再多想什么,只听某个女星已经等不及开口,“你是跟泽海一起来的女伴?”   虽然是明知故问,方环还是礼貌上回应,“是的,你好。”   这般平静闲适的模样看在向心蕾眼里,全成了胜利者的挑衅,她火大的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那天从骆泽海对她的态度已可看出端倪,但她没有忘记眼前这女人曾经说过她只是姊姊的话,   现在又和她想要约男人一同出现,摆明就是欺骗,或许还会在背地里嘲笑她的好打发吧!   旁边一个跟向心蕾私下不合的女星听到她这么问,不免意外,“你认得她?”   向心蕾没有理会,迳自对方环怒骂,“什么朋友的姊姊,说的比唱的好听!”   虽然方环心里对骆泽海确实有感觉,但她也不认为自己愧对于谁,毕竟向心蕾跟骆泽海之间并非是恋人关系。   所以,她只是维持一贯疏离的表情,波澜不兴的问:“向小姐有什么事吗?”   “别以为你跟泽海一块过来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这话应该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这么认为。”   见她还是一脸平静,向心蕾更加火大。“少在我面前装蒜!就凭你这种条件,你以为泽海真的会看上你吗?”   旁边几个女星听她这么说,多少也猜到方环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便有人故意道:“心蕾啊,你们也别光顾着聊,先帮我们介绍吧!”   只见向心蕾毫不掩饰她的轻蔑,冷哼着回了句,“谁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一名女星于是故作亲切地向方环问起,“请问你跟泽海是什么关系?是在什么地方工作?”   另一名女星也开口,“应该是很不错的工作吧,所以才会跟泽海认识。”   虽然不认为她们是真心想知道,顶多是想以此来挖苦自己,方环却也明白在她们得到想要的回答以前,不会轻易放弃,因此也没打算要隐瞒。   “税捐处。”   几个女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我在税捐处工作。”此话一说,几个女星顿时没了声音。   倒也不是说她做的工作有多了不起,充其量就是一般的公务员罢了,不过那是对一般人来说。   对于在演艺圈工作的艺人,难免会有税务短报的地方,所以惹上税捐机关的人,对谁也没有好处。   只见下一秒,几个女星像喉咙梗到东西似的,讪讪然地迅速找了藉口离去。   向心蕾心里虽然也有疙瘩,但要离开却又心有不甘,只是直挺挺的站在方环面前猛给她白眼看。   “……阿海,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蔡得胜滔滔不绝的说了些恋爱可能带给当红艺人哪些不良的后果后,   才发现眼前站的男人魂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没在听,也不想听,我要去救人了。”刚才听累了,才转头准备拿杯香槟,没想到却瞥见方环被自家女艺人包围的场面,   他急得顾不得再跟经纪人虚与委蛇,便赶忙往她的方向走。   只是才走到附近,就看到几个女明星各自散去,最后只剩下向心蕾一个人。   “有什么事吗?”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近两人,才靠近就丢出问话。   看到他,向心蕾忙打住才要出口的怒骂,不自然的勾起笑容,“没有啊,想说刚好遇到,就过来打个招呼。”   什么叫做变脸神速,方环总算是见识到了,可她并未置喙什么。   骆泽海对向心蕾的答案像是没听见似的,迳自转向方环,“怎么回事?”   他要确定她没有受到欺负。   “没什么。”她随口带过,并非是忌惮向心蕾毒辣的眼神警告,纯粹是不认为有什么好说的,反正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明白再待下去只是对自己不利,于是向心蕾立刻找了个藉口离开,“我过去跟别人打个招呼。”   骆泽海并没有留她的意思,只是在她离去后对方环低声咬耳朵。“我还担心你会应付下来呢。”   她还不准备原谅他,所以没回话,但嘴角却因他的挂心而悄悄扬起。   不知她心思的骆泽海很是好奇,“你跟她们说了什么?”   “只是顺口回答她们的问题。”   骆泽海挑眉,不能理解是什么回答让她们迅速呈鸟兽散。   “告诉她们我在税捐处工作。”   他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那的确是会有这种效果没错。”   正想再送上一记白眼,方环不意瞥见门口处有几个试图闯入偷拍而被守卫拦下的记者,眉心一蹙,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的出现肯定给他带来麻烦了。   骆泽海见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胸有成竹的说:“没什么事,别想太多。”   事实证明,想太少绝对是失策!   晚上十点左右,方环几乎是前脚才踏进门,便按捺不住的出声指控,“你根本是故意的!”   原本她还在替他担心花边新闻的事,可随着酒会进行到尾声散场,   出了饭店大门后,他不仅不顾那些留下来等候的记者跟拍,甚至还主动停下来接受访问,面对记者询问她的身份,   竟然又神情暧昧的回答“好朋友”,谁都知道艺人就爱把绯闻对象称为好朋友,他根本就是计划好的!   骆泽海也不否认,只是笑笑的将门带上。   她实在不明白这样子对他有什么好处。“你明知道会有媒体过去采访。”   “吓到你了?”   “不是,你一一”   骆泽海充耳未闻的往客厅走,让担心得半死的方环忍不住生气的低吼,“明天报纸上肯定会报导你带‘好朋友’出席公司酒会的新闻!”   “应该是吧。”他耸了耸肩,眉眼带笑。   一心记挂着他的事业可能会遭受影响,方环忍不住加重   语气,“那些记者肯定会把我们的事情乱写一通。”   “你看过了?”   “什么?”   “不然怎么知道是乱写?”看他这样不放在心上,她忍不住替他着急,“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话由一个圈外人口中说出,感觉实在是有点怪,不过骆泽海却仍是老神在在的看着她。   “为什么担心?”   他的问话让方环顿时愕住。   身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取代的演艺圈,她不相信闯荡多年的他会不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骆泽海坐在沙发上,佣懒地问:“怕同事知道?”然后又勾起唇,魅惑地再道:“还是担心我?”   “当然是担心你。”她想也没想便回答,以为他听完会有警觉心,结果非但不见他露出担忧的模样,   甚至还露出笑容,让她更加一头雾水。   “既然在乎我,为什么还要逃避?”   冷不防的问话,让方环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才见骆泽海收起笑容,露出正色的表情,“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带你参加公司的庆祝酒会?”   她不解的皱起眉,“你真的是故意让媒体知道我跟你在一块的?”   他的表情很快证实了她的猜测。   的演艺事业?   “你以为我昨晚说的真是在开玩笑?”   昨晚?!难道说……   骆泽海在这时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她,最后来到她面前,然后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说:“我说过只想要你一个。”   轰!方环的脑子瞬间炸成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她呆呆的问。   “为什么不可能?”大手圈上她的腰,勾向自己,他这才满意的俯视着她。”   “我跟你……我们……”方环显然方寸大乱,一点也没察觉两人的贴近。   “除非你不喜欢我。”   “我一一”原想昧着良心说谎,可眼前那双比黑夜还迷人的俊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洞悉她心里最真实的答案,   所以方环顿住了,迟迟无法说出不喜欢,睑还莫名红了起来。   见她支支吾吾的小女儿娇态,骆泽海只觉得心花怒放。   她这样的反应,应该也是对他有些感觉的吧?真好,还好他今天带她出席了酒会,否则也无从得知她的心意,   更不会看到她又羞又急的娇美模样了。   方环挤了半天,索性跳过他的问话。“可是你……”   “就算是明星也有爱人的自由,要我为了事业放弃心爱的女人,我没有这种打算。   ”他一句“心爱的女人”让方环心头一震,讶异和狂喜随即涌上。   他真的喜欢她?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她很明白自己不是个热情的人,就算喜欢也只是默默付出,对方不知道也不要紧,   所以才会有因为不想麻烦情人而变得独立,但男人却反而觉得不被需要的事情发生。   她本以为自己向往的细水长流,是很难被人苟同的,因为那太平常,太不起眼,可是这样的她,居然会得到他的青睐?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你……别开玩笑了。”   这样平凡的自己,或许会有其他人欣赏,但怎样也不该是他这个阅人无数的大明星。   骆泽海的回答是直接低头吻上了她,堵住她的思考。   他的吻先是轻柔地落下,在她唇上游移着,然后手略微用力的按紧她的腰。   方环有些吃疼,张口低呼,却被他滑溜的舌趁虚而人,找到她的舌,热情的缠在一起。   他的味道她奇异的并不陌生,只是这次的狂猛热吻却是两人间的第一次亲密,她的脑袋昏沉沉的,   熟悉也陌生的感觉同时在她心里涌动。   直到几近忘情的骆泽海不受控的有了生理反应,他才粗喘着气放开她,“这不是玩笑,我真的喜欢你。”   又听见一次喜欢,方环已经不像初时听见那般惊讶,可新的顾虑却再度冒出。尽管两人是两情相悦,   但她真能不顾他的事业和他在一起吗?   不,正因为喜欢,所以必须更懂得什么是对对方好的,这样一来,即使必须放手,也会心甘情愿,因为那才是真正爱对方的表现。   “你好不容易才努力到今天一一”   “为的是有能力照顾你。”骆泽海迅速打断她的话。   他知道她的善良必定会为他设想许多,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事业而牺牲掉她的爱情,可是她永远不会晓得,她才是他最想珍惜收藏的宝。   在青涩的年少里,把他打趴又为他上药的直挺身影,早已在他心上发了芽,即使那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   但它仍不断在他心上成长茁壮,直到重新遇见她,重新体验曾经与她有过的记忆,他才真切的明白了,   那是他以多年的思念灌溉而成的爱情。她不禁动容。“你……”   “我保证不会影响事业,让经纪人有把柄借题发挥,保证不会让你委屈,保证会一直爱你,保证一一”   “我答应。”听他忙不迭的给予一连串的保证,方环原本就动摇的心更软了。   他急切的表情,在在说明了他有多在乎她的回答,也显示了他有多喜欢她,所以,她怎么可能忍心再拒绝这样一个为她许诺的男人?   这次换骆泽海呆住。他以为他必须再努力做很多很多事才能压下她的不安,让她的爱情愿意留在他身上,   可没想到只是几句话,她就答应了?!   感动和喜悦在他心里冒着泡泡,看着她良久,他才平复下狂喜的心情,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谢谢你,愿意让我爱你。”听见他的话,方环眼眶立即红了。原以为她才该自卑,没想到他却更害怕她不爱他,   他们真的是……相像得很啊,都是笨蛋。   可是现在,两个笨蛋要开始幸福了。   “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让你承受不少压力,对不起,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没有再说什么,她主动伸出双手环抱住他。决定了,这一次,她要做一个能让情人感觉到她关心的,女朋友。   虽然说方环心里已有预期,隔天报纸上关于她及骆泽海的大篇幅报导仍是让她险些无法招架。   一整天下来,方环的神经被同事的好奇心缠到紧绷,家人的来电询问更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以晚点再说匆匆结束通话,所以傍晚骆泽海来接她下班时,她几乎是逃难似地坐上车的。因为骨折的关系,   骆泽海的车子是由助理小真负责驾驶,方环则跟他一块坐在后座。   “这一天很不好受吧?”他已有预期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让助理开车过来。   没有谈及整天的遭遇,她只问起,“公司有说什么吗?”   “公司的事情不需要担心。”她还是忍不住追问,“有说要怎么处理吗?”   “公司的问题我会负责处理。”他仍是以一句话打发她,摆明不愿多谈。还想说什么,   这时方环却注意到车子并不是回骆泽海住处的方向,“不回家吗?”   “记者这会应该还等在那里。”   “那在路旁停车,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她立即说。可骆泽海并没有要求助理停车。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又说一次,不愿让他有家归不得。   “我们不回去。”   “不回去丁’骆泽海不急于解释,只是问起,“方爸方妈应该也打过电话来问吧?”   “在电话中?还是当面跟他们解释吧。”   “当面解……现在?!”话到一半,方环才注意到车子正准备上高速公路,“现在要回去?”   “总好过在电话中谈。”他简单的回答。   于是稍晚,两人就这么出现在方家的庭院内,方家三口看到他们一块进门,更加惊讶。   “爸妈才说要再打电话过去问,你们居然就一块回来了。”   方母立即追问,“报纸上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没等方环开口,骆泽海便出声回答,“不是误会。”   这可让方家的三人全都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置信。   方母转向女儿,支支吾吾的问:“但是明杰……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已经分手一阵子了。”因为一直没把分手的事情告诉父母,也难怪母亲的脸色会那么奇怪。   “什么?!怎么都没听你说?”她仅仅简单的表示,“只是不适合。”虽然震惊,不过眼下方氏夫妇也没有闲暇去追究,   只急着要弄明白报纸上头的报导。   “那你跟阿海的事情……”   “方爸、方妈,希望你们能答应把方环交给我。”慎重其事的语气让方家三口又是一惊,方环多少也感到意外.   他们才刚确定心意,怎么他马上就表现得好像要结婚一样了?   “你跟老姊真的在交往?”方汉夸张的惊呼。   本来他和父母压根没将报纸上头的报导当真,只是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没想到阿海会给他们这样一个超劲爆的消息。   “我对方环是认真的。”他希望能当面取得方氏夫妇的同意,这也是他这趟专程过来的目的。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可这会听到他如此严肃的对父母们重申,仍是让方环心中一动。   “你跟阿环?这怎么会……”方母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看上我老姊?”   方汉这么问倒不是看轻自个姊姊的条件,实在是以骆泽海的身份,演艺图内多得是美艳的女明星供他挑选,   没想到他会钟情相较之下平凡许多的老姊。   骆泽海先是点头,然后又一脸正色地转向方氏夫妇,“如果方爸方妈同意,我希望能照顾方环。”   方汉很不识相的在这时插话。“这么说要是我爸妈反对一一”   “希望方爸方妈能同意。”不动声色的送去一记冷瞪,他直接截断好友口中的可能性。方氏夫妇虽然意外,   但仍是将视线转向女儿,要弄清楚她的想法。   “阿环,阿海说的你都知道?”方父问向站在骆泽海身旁的女儿。方环点了点头,手悄俏握住身旁男人的大手,   像是要给他,也给自己力量。   父亲向来严格,也重规矩,她不敢想他对于这女大男小的恋情会赞成到哪里去,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改变要和骆泽海在一起的决心。   “你知道跟阿海在一起会很辛苦吧?”方父又问,表情严肃,眉头紧蹙。   “嗯,我不怕。”在接触到骆泽海投射过来的紧张眼神时,方环只是回以一记安抚的浅笑。   虽然未来的路可能会很辛苦,但是有个男人真心在乎自己,她也愿意为他努力。点了个头,方父严肃的脸上蓦然露出笑容。   “好好照顾阿环。”   见两个小孩都睁大了眼,像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似的,他只是呵呵笑着,转身进入房里。   孩子都大了,未来是他们自己的,老骨头的他们不该干涉太多,何况阿环决定要在一起的对象是阿海,   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之后搞不好他不像嫁女儿,反而是多了一个儿子哩! 第十章   道馆里,刚刚洗过澡的方环才走进来,就看到弟弟正在吃力的从榻榻米上爬起。   见到拿了两条毛巾过来的她,撑着腰杆的方汉忍不住咒骂,“这该死的家伙,说什么睡前运动!”   他本来顾忌好友骨折的关系,多少保留了些实力,哪里知道阿海根本是存心要他的命!   看得出来弟弟被狠狠修理了一顿,方环好笑的递出其中一条毛巾给他。   接过毛巾的方汉又骂了两句,“根本是没心没肺,亏我还让他!”这才表情痛苦的离开。   流了些汗的骆泽海顺势在榻榻米上坐下,方环将另一条毛巾递给他,失笑说:“你是故意的吧?”看得出来,弟弟明天肯定会全身酸痛。   骆泽海没有否认,“方爸方妈没有反对,算他走运。”否则还有得他受。   摇了摇头,她实在怀疑这两个男人根本一样幼稚。   见她还站着不动,他索性伸手拉她。“坐下来陪我。”   方环没有异议,坐下后才问:“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爸妈他们?”   “现在方爸方妈也同意了,要想反悔是不可能。”他笑得很乐。   “为什么是我?”虽然开心,可是她也很不解,他身旁的确有许多更好选择。   “为什么不是你?”   “很多人的条件都比我好。”   搂过她,他偷了一个吻。“那些人都不是你。”   方环立时红了脸,但仍嗫嚅着说:“总有个理由吧?”   他故意皱起眉来想了下,“或许是男人的劣根性吧,潜意识里有被虐待狂。”   这话听得方环一愕。所以他是因为她揍他两次才喜欢她的?   看她惊愕的呆样,骆泽海不禁露出笑容,在她发觉被取笑而想开口骂他时,才将真正的理由说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   她挑眉。   “在你身边,让我感到安心。”   这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奇异的让方环的心泛起甜意,但随即又不解的皱起眉。“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就好。”   只要她待着,他就觉得很足够了。   往身后的榻榻米一躺,他接着说:“奶奶过世后就只有我一个人,即使是在当上大明星后,还是常常有这种感觉。”   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方环心里又隐隐作疼起来,不过嘴上仍故作轻松,   “怎么会是一个人,你有阿汉,有我爸妈,有许多歌迷,还有我……”未了的自己因为羞赧而收声。   拉着她的手,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在你出现后,我便不再有这种感觉。”   这一刻,方环终于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算是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给他力量。   怕自己又会红了眼眶,她勾起嘴角,反握住他的手。“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今后有她陪在他身边。   骆泽海要的就是这句承诺。“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会放手?”   明白他指的是跟他在一起所会遭受到的压力,她郑重的点头承诺,再也不想让他感到孤单一个人。   笑容在他脸上展开,像是完全放心下来,他使劲一扯。   道馆里的榻榻米上,方环趴在骆泽海身上,两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完全贴靠住彼此。   因为酒会的事情,蔡得胜除了要忙着对媒体消毒外,更急着找骆泽海将事情做个了断,尤其是从助理口中得知他还特地去接方环下班后。   “你根本是自毁前程!”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几天电话接不停的后果,就是让他连作梦都在接电话,   醒来只觉得更累,完全没有休息的感觉。   “她会跟我在一起。”这话不单是告诉经纪人他的决定,同时也是决心。   蔡得胜这下更觉得自己就要昏倒了。“你疯了吗?要是现在传出有女朋友,怎么面对那些支持你的歌迷?”   “既然都说了是支持我,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或许在你看来是这么认为——”   “换做任何人看了都会这么想!”蔡得胜失控的大吼。   骆泽海没有回答,一时间空气中只剩尴尬的沉默,和蔡得胜因气愤而显得急促的呼吸声。   等到他稍微平静些,骆泽海才再开口。“快十年了吧,从我们合作到现在。”   “你也知道自己都已经在演艺圈打滚了十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样的地位,现在居然要放弃?”   “我没说过要放弃。”   “你现在这么做就是在放弃!”完了,他又想吼人了!   骆泽海无意跟他争辩,只是柔声说:“这十年来,就是现在让我想珍惜。”   一句话让蔡得胜一怔,尽管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最后他仍是选择忽视,“我看你是冲昏头了。”   “你真这么认为?”   蔡得胜再度被问住。两人合作到现在将近十年的时间,对于骆泽海的个性,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他不是个会轻易冲动的人。   有意义。”   听见这句宣告,蔡得胜就叹气了。   阿海是个多实在的人他一直都晓得,当他说出这种重话时,就表示他真的很认真,也不会有他再说什么的空间了。   眼见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他不得不妥协,小退一步。“那就小心点,别再让记者拍到。”   没想到骆泽海仍是摇头,“没那个必要,我没打算隐瞒。”   “你说什么?”他的青筋又要爆出来了!   “你听到我说的。”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事业也要赔上?”   “我会对外公开方环的存在。”   “我不同意!”他只是微笑,但表情也说明了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挫败的抹了抹脸,   蔡得胜捺着性子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女歌迷在支持你?”   “我能做的就只是在工作上更努力。”听出再和他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蔡得胜决定不再多说,心里打算再另外想别的办法。   不过这一回骆泽海却没那么好唬弄过去。“如果你想从她下手,我会放弃这一切。”他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严厉。   “你……”   “就当作是为了我。”合作多年,他知道经纪人也都是为了他好,所以这次,他也希望他会明白,她就是对他最好的那个人。   低咒了声,他不甚开心的回了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不管了,再这样和他斗下去,他不是被气到脑冲血就是心肌梗塞,他豁出去了,反正人气会面临考验的又不是他,   大不了他再去找一个天王来捧……唉,这种事,还是作梦就好。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处理。”   他没好气的捶了这个更像自己家人的好友,“捅完楼子才要我帮忙处理,我是欠你不成。”   合作多年,彼此间已养成默契,看见经纪人脸上无奈的笑,骆泽海知道这件事交给他,绝对不会有问题。   正如同蔡得胜所说的,骆泽海一对外公开承认有交往对象的消息,立刻在演艺圈内引起哗然,   好在因为蔡得胜高超的应对手段,并没有衍伸出太大的问题,而方环的身份更是被保护得很好,目前只剩下有待后绩观察的歌迷支持度。   只是骆泽海公开交往对象的消息一传出,首当其冲的除了当事人,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那就是从不避讳在媒体面前承认对他有好感的向心蕾。   私不多次误导媒体两人在交往的她,处境之尴尬可想而知,又困又窘的她在面子挂不住之余,终于找上了方环,   利用公家机关的中午休息时间约她在邻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向小姐找我有事?”准时到达的方环在等了二十分钟后,向心蕾才姗姗来迟,即使她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但仍沉静以对。   “废话!”戴着墨镜,素颜,穿着又刻意轻便的向心蕾,仗着自己变装过后不引人注目的优点,更加嚣张。   方环好脾气的不去和她计较,只想快点结束谈话,“那有什么事?”   “我要你离开泽海!”她“噢”了一声,一口饮尽餐后咖啡,然后点了下头,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上班了。”   看来走这趟她真的是浪费了休息时间,不只如此,还吃到一客不怎么好吃,却有点贵的午餐。   “你给我站住!你的回答呢?!”见她不在意的模样。向心蕾气得微微提高音量,也引来周围客人好奇的目光,但她并没有发现。   方环看着她,很平静的说:“很抱歉,是泽海选择我的,我也答应不会放开他的手。”   “闭嘴闭嘴闭嘴!你的意思是我此不过你这什么都不如我的女人吗?是说我就算再美再喜欢他,他都不会要我吗?真是太可笑了!”   向心蕾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看着她窃窃私语,可是被护火和不甘烧红眼的她仍是浑然未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怎么会把话扭曲成这样?   “不是?那你马上离开泽海我就相信你!”   唉,真是有理说不清。“不好意思,我的上班时间快到了,真的得走了。”说完,方环拿过皮包就要离开。   不料气疯了的向心蕾霍地站起身,扬手就要落下一巴掌,方环下意识的一挡,俐落的扣住她的手。   被一把抓住手腕,向心蕾气得要再挥出另外一手,却再一次轻易被抓住,她激烈的挣扎着,逼得方环不得不下重手,   将她的双手反折到背后,顿时让向心蕾痛得哇哇大叫。   这时不少眼尖的客人已经认出她,因为全程目睹她的泼辣行径,不仅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   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让狼狈的向心蕾只能在方环放开她后,迅速的逃离现场。   没多久,向心蕾找上方环撒泼的消息便被媒体报导出来,加上演艺圈的消息本来就比较灵通,骆泽海也听说了这件事。   在录音室里待到将近晚上九点才回到住处,当他看到心爱的女人安然无恙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才真正松了口气。   “回来了?”骆泽海走到她身旁坐下,什么话也没说就先抱住她。   “小心你的手。”提醒他小心的同时,方环也避免压到他受伤的手,“怎么了?”   “心蕾去找过你?”她这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   “她去找你麻烦?”见他皱着眉头,她想也不想的便伸手覆上,“别皱眉,我没事。”   可骆泽海却无法像她那样轻松,眉头皱得更紧。   见他这样,方环只得故作轻快的道:“那你应该也已经听说她被我修理得很惨,在咖啡厅里痛得哇哇叫。”   他是这么听说的没错,只是想到她因为他惹上麻烦,他就觉得很抱歉。   “我已经警告过她,要她以后不许再去找你。”   明白他是紧张自己,方环心里虽然感动,却不希望他太过挂心,“你不需要这么做。”她相信自己应付得来。   可他很执着。“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告诉我。”   “只是一起意外罢了,不需要想太多。”   “如果有歌迷对你做出不理性的举动——”他开始把每个可能对她不利的对象都想过一次,越想越心慌。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她拍拍他无恙的那只手,“再说也不会发生那种事。”   他仍抛不开心里的忧虑,“不管怎么样,都记得小心。”   捧着他的脸,她微笑说:“你得要学着相信我。”相信她有能力处理跟他在一起所会碰到的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我的身份,你也不需要面对这些。”他一点也不想她受到伤害。   “这么说对那些支持你的歌迷并不公平。”   “我也希望对你做到公平。”虽然对他有这份心相当感动,   可她嘴上仍故意闹他,“人不可以太贪心。”跟着在他唇上轻啄了下,眨了眨眼。   “还是这个你也要对每个歌迷做到公平?”   亲昵的举动成功勾起了骆泽海嘴边的笑意,“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这种能耐。”跟着便低头吻住她。   耳鬓厮磨了一阵后,方环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会希望我试着依赖你吗?”   “为什么这么问?”   看着他,她有些欲言又止。“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种幸福,默默的付出更是真爱的表现。”   虽然不清楚她想说什么,骆泽海也不急于打岔,只是耐心地听她把话说下去。   “所以我从不在意自己的付出是不是被看见了,只是一个劲的为喜欢的人着想,例如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就自己处理,   不加重对方的负担。”   只是她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份体贴最后却成了分手的原因。   骆泽海听到这里,约莫也已经猜到她所想要表达的。   “如果我做得太多,让你觉得不被需要——”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明白——”她想为自己先打一剂预防针,这是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一旦全说清楚了,   如果最后还是得到对方的一句“不被需要”,那么她就可以对自己说,一开始她就讲得很明白,所以会造成分开的结果不是她的错。   她就是这么鸵鸟的想着的,面对爱情,因为无规矩可循,所以她只能用这么笨拙的方式来给自己一些信心。   骆泽海没等她说完便出声打断,话里和眼里的深情是浓烈又毫不掩饰的。   “我一定会看得见你的付出,一定。”他从以前就懂得她的无声关心,那样不说出口的温柔,比任何刻意的表现来得令人感动,   别人看不见只能说慧根不够,不过也幸好如此,只有他看得透她,现在两人才能靠得这么近。   方环显得有些诧异。   骆泽海抚上她微启的双唇,低沉的嗓音像裹了层蜜。   “我只想宠你,以自己的方式来宠你,就算你不需要我这么做,我也不会认为宠你是种负担。   你所做的只会让我更爱你,而看见你的回应,就是我爱你的证明。”   她的眼眶蓦地湿润,下一秒,很用力很用力的撞进他温热宽大的胸膛。他回抱住她,轻轻吻着她的耳际。   “看来你很高兴听到我这么说。”她没有否认,也不想否认。   “答应我一件事。”突然听到骆泽海提出请求的方环看着他,不明白他要自己答应什么。   “绝对不会放手。”   他明白两人未来要走的路势必还会面对更多荆棘,无法——为她阻挡的他,只能自私的要求她不要放弃。   看着他,方环倾身向前主动献上一吻。   懂得了她的承诺,他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坚定的心意成了两人一起迎接未来挑战最有力的后盾。   原本蔡得胜还在担心骆泽海对外公开交往对象的消息,可能会影响到歌迷对他的支持,甚至会让歌迷排拒方环的存在。   哪里知道经过向心蕾的那一闹,在媒体报导下,反而激发了歌迷对方环的支持,欣赏她勇于捍卫爱情的态度。   最后,他们非但接受了两人在一块的事实,骆泽海的人气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反而是向心蕾,上门寻衅最后却遭到教训的她,透过媒体将消息报导出来后,人气可说是直线滑落。   看着报纸上头关于男友的报导,方环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对于向心蕾的部份多少感到难过。   骆泽海在这时拿了吹风机过来,右手的伤已经完全复元,头发还湿着的他显然刚洗过澡。   “在看什么?”   “报纸上头说歌迷好像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你担心他们反对?”方环没有回答,心里确实是这么想。   看在骆泽海眼里,他连忙提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就算是所有人都反对,你也不会放弃。”   她笑了,笑他突然退化成男孩的急切样。自两人决定在一起后,她就发现他私下根本还是个没长大的男孩,   希望另一半时时刻刻都看着他,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喜欢黏腻的爱情。   “我没有说过要放弃。”   看着她唇边的笑,他只是挑着眉,摆明了质疑。   “只是歌迷能够支持总是好事。”   如果他真为了跟自己在一块而让演艺事业受到影响,她就算是待在他身边,也无法完全放心。   “就算没有人支持,我也不可能会放开你。”   “我知道。”拍拍他的颊,她示意他坐下来,“只是向心蕾的工作好像受到了影响。”   “那也是她的事。”   “是这样没错。”嘴上虽然赞同,心里还是免不了要想,“应该不至于真的有太大的影响吧?”   被冷落,有人马上不满了。“她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   “我不是担心,只是——”不等她把话说完,得不到注意力的男人直接拿走她手上的报纸,板着脸抗议。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该在意的是我!”任性的口吻换来她没好气的一瞪,可骆泽海也不管,   将吹风机交到她手上便转身背对她,“替我吹头发。”   她直觉的望向他刚拆绷带的右手,“医生不是说你的手已经不要紧了?”   “是不要紧。”说着,还转身刻意展示他强壮的手臂。   “那……”   “但是我只想让你帮我吹头发。”看着眼前宽阔的背影,方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了下他,“看来你需要的不是女朋友。”   骆泽海因为她的话而挑眉。   认命的拿起吹风机,她正准备站起身,却突然又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拉了回去,在她还没能来得及反应之前,人已被结实地吻住。   她瞪大双眼,可他却存心不让她好过,这个吻既急又狂野,缠绵脸红的指数逼得她的神智渐渐远去,   眼眸也半闭起来,双手更悄悄环上他的颈项,生涩却热情的回吻。   半晌,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呼吸不顺时,她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咕哝。   “现在你知道我需要的是女朋友了。”她不禁噗哧一笑。   大明星骆泽海,大概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变得这么可爱吧?   真好。感觉真的……很好! 尾声   难得的休息假日,方环认真地看着桌上的文件,手上还拿着纸笔。   原本想利用难得的假日跟女友好好相处的骆泽海,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表情显得无奈又无力。   “明天你可以跟我进公司——”   骆泽海试着要让她放下手上的笔,可是才一伸手就被她挥开,从头到尾没被正眼瞧过一眼。   “不行。”方环一口回绝他,注意力仍在桌前的卷宗上。   “既然要在一起,就应该杜绝一切可能的问题,才不会让媒体逮着机会做文章。”   “可是——”他很想她啊!   天知道为什么她的责任心那么重,虽然报税季节到了,但也没看她的同事把事情带回家做过,   就她一个人坚持什么份内的工作一定要在期限内消化完毕,让他一个堂堂的大明星跟女朋友在一块,干的居然是查税这档事!   “你的第二场演唱会准备好了吗?如果还没有,应该有很多人等你等到跳脚了吧?不可以造成别人的困扰。”   抬起一手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脸,方环又继续埋首于所剩不多的文件中。   骆泽海只觉得有股闷气积在胸口,迫切的需要被排解。   他是宠物狗吗?只有在她有空的时候才可以得到她短暂的关心,其余时间都比不上她的工作,这真是太令人不开心了!   “我今天早就跟得胜排好休假了,为的就是要跟你独处,可是你却只要工作不要我!”   他气呼呼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还故意去踩她掉在地上的资料。   “别踩!”她素手一伸,打上他结实的小腿。   骆泽海像是不敢置信的瞠大眼,好似被欺负得有多惨一样控诉。   “你打我?!你为了查不到我逃漏税而打我!”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很愤怒,方环觉得自己真的会笑出来。   就算要演那出红极一时的小短剧,他的角色好像也搞错了吧?   “你在乱说什么?我只是不要你弄乱资料,待会收拾会很麻烦——”   “那就不要收了!”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喽。”她故意板起脸。   可是被忽视到很彻底的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我已经在生气了!”   见他很认真的臭着脸,方环想气也气不起来。   他真的是……好好笑啊。   “我快好了,你再等我一下,待会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忍住笑,她软言诱哄,边哄边觉得更想笑。   余光捕捉到她唇角的微弯,骆泽海更不爽了。“我那么生气,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一定是没见过坏人对吧,好,他就坏给她看!   在她的惊呼声中,他倏地一把抱起她,气势汹汹的往卧室前进。   “阿海你……”方环脸立刻红了。   两人交往至今,除了吻,还没有其他更进一步的亲密,因为他总是会在最后关头收手,虽然她认为其实没有必要,两情相悦时,想要和彼此靠得更近本就是很自然的事。   不过他既然这么君子,她也很尊重的没表示任何意见。   只见骆泽海绷着脸,像个战神一样把她抱进房,有些粗鲁的抛到大床上,再俯身压住她。   “快说对不起!”他邪气的威胁。   这回她真的笑出来了,但仍是照做。“对不起。”   “你没有诚意!”   方环笑着亲了他一记。“对不起。”   “哼!”他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下来,可是覆在她身上的身子依然不动半分。   “原谅我好不好?”和他在一起久了,连她也学会撒娇这档事。   “哼。”头一撇,声音有软化的迹象,但脸还是很臭。   抚着他的脸,她微笑着将手慢慢沿着他的脖颈而下,来到他的胸膛,有意无意地勾划着。   骆泽海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转回头看她。   “你……”   “我在等你原谅我啊。”说完,手又继续滑下,来到他腹间的六块肌。   “喝!”他迅速弹开。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不顾因珍惜她而替自己设下的期限,死都不原谅她的要她继续下去啊   “这样是表示原谅我了吧?那好,再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出去吃饭好了。”   摇摇头,方环认真的思考着,该不该找天跟她亲爱的男友坦白,其实她也满渴望他的,否则每次都是这样结尾,她也快把自己和调戏丫鬟的色老爷划上等号了。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