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时光驻留  作者:书颜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1.美错 更新时间:2011-1-3 9:17:42 本章字数:5405 九点差十分,外面起了风,台灯下的相框被呼呼地移了位,相片里的蔚蓝色就着炒米金黄的灯光变得有些暗淡。啪嗒啪嗒,混沌黑夜里的一束光关了又亮起,夜晚的空气有酪梨青草的味道。朝北的窗户一年到头都带着紧绷绷的干涩,一拉起来就咔咔作响,颇有老爷车刚刚开动的架势,而对面阳台上孤单的绘有城堡图案的床单在风里卷了个角浮夸世界,这江南的小城里带着静谧,梦生梦醒。 夏初随着母亲离开Granada的时候还是个刚可以迈出小短腿在地上跑几圈的年纪,小小的手,圆圆的下巴,张嘴只会咿咿呀呀。关于Granada的记忆通通都被这江南小城的一貌所代替,母亲时常会在她面前说面阳山坡上整片整片的葡萄田,红色土壤里蒸腾出逼人的热气,还有一个高高瘦瘦有着细软栗色头发男人背影。夏初通常都记不起这些画面,踩着单车在田间小梗上飞快的驶过,眼前只有一片醉人的绿色。那些从前应该被埋进了江南的稻田,没有坟墓,无法想起的从前。 盛夏里和许拉去邻市游玩,傍晚归来汽车在宽阔的沿山公路上平稳的行驶,人声喧闹中,夏初想起了母亲,塞上耳机,耳边回响的是略带沙哑的低沉女声,听着听着,便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睡梦中,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拉,轻柔地想要伸手握住它。 许拉在一旁小声说:“真是小猪,到哪里都能睡!” 夏初抱着许拉的胳膊呵呵地笑,“那也是半梦半醒啊,我们到家了吗?” “快了,要不你再睡会?到了我叫你。” 夏初摇摇头,“还是不了,车里有点闷” 窄窄的小路,夏天里白夜拉的很长,七点钟天空还透着亮。 许拉背着足够能塞下两个篮球的双肩包走在前面:“这天气可真热,你四月份过生日的时候,我好像就觉得听到了蝉鸣。” 夏初不以为意,“还真以为四月是夏天的开始呐?我从来就不信,看二十四节气不就清楚了?” “你是一直住在这里,世界上不是有很多地方四月的时候就开始热啊?可以说是夏天了”一字一句缓缓地从许拉口中说出,清晰的让夏初心里闪过关于一座城市的忧伤,虽然那记忆不是自己的,却因为很多年前母亲那一抹难舍的神情,完全地已为爱沉沦。 夏初十六岁的时候认识许拉,本以为生活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平铺直叙,岂料一个高考志愿又折合了两个人的命运。意外地让母亲见着许拉时夏初生怕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让母亲生气,又顾及母亲病重的身体,一顿晚饭,夏初吃的是直冒冷汗,频频给许拉使眼色,示意他不准多嘴。许拉当作没看见依旧不停手地帮忙端菜装饭,忙得不亦乐乎。 略带凉意的夜色里,母亲倒是先开了口:“夏初没个记性,经常会忘这忘那,偶尔也会闹点脾气,你得接得住。我对这个女儿一直疏忽很多,将来也不能补偿什么,希望你能待她好。”许拉蹭的站了起来,郑重地对着母亲点点头。 夏初看着母亲带着倦意地笑容突然觉得很难过,拉过母亲的手:“妈,不用担心我,等你身体好一点,送你回Granada,好不好?” 母亲摇头。 夏初却急了,“不好吗?那个地方不是有···” “夏初,你若是想念爸爸,毕业之后可以和许拉一起去看看那个地方。”母亲指着书架上的一本相册,“你一周岁相片的背面写有地址。” 夏初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抱着母亲呜呜的哭。 “别怀疑,我爱过其他人,也爱你爸爸,后来有了你,我这一生没有遗憾。” 母亲是在夏初大学的最后一年离开的,二十二岁的夏初抱着许拉哭得天昏地暗,那张写有陌生地址的相片是糊了又糊。 毕业那天许拉牵着夏初告别了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校园,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长粗,肥肥胖胖的丰腴叶子欢畅地在阳光下舒展。当火车带着碰撞轰轰隆隆地驶过长江大桥底部,夏初放下手中的相机,微笑着对许拉说,“我们结婚吧。” 许拉看着夏初,最后将她轻轻地揽入怀里,“你总是喜欢抢我台词。” 记忆究竟是条直线还是一条会绕弯的弧? 夏初说她最喜欢这块养育她的土地,喜欢这青石板的小路,宁静的荷塘月色,隔壁大婶家天天来偷吃的猫,喜欢许拉白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和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许拉陪着她安静,陪着她疯。 两个人的日子,柴米油盐,柳暗花明,像似一切都尘埃落定。夏初将那张相片放回了原来的地方,闲暇的时候,也会和许拉窝在被子里一张一张的翻过去,还会说说小时候的丑事,Granada却再也没有提过。 许拉知道,在遥远的Granada,夏初早已经没有了父亲,在她尚未出世之前,她的父亲就因为登山遭遇暴风雪导致山体滑坡而过早地离开了他们。相片背后的地址不过是个墓园。悄悄地打电话询问得知这个事实之后,许拉犹豫着该怎么和夏初提及,要是大哭一场什么都能忘记,他也会拍拍夏初的肩说向前看,可是爱终须要考虑很多。 每一次小心地试探或是当作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字眼,夏初都不怎么愿意说话,这样一次两次,许拉觉得搞不好会成为夏初的梦魇,于是想再过一阵子吧,毕竟谁都会不忍心揭开残酷的事实。 一天半夜里,许拉结了手中最后一张图纸,冲完澡轻手轻脚的回房躺下,没有开台灯,怕睡眠不好的夏初被惊醒。只是没想到一向睡了就会很安稳的人这次迅速的如同小兽,一个翻身小爪便环上了脖子。许拉顿时觉得好笑:“怎么还没睡着?” “对不起”静静地夜里这小小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爸爸的事我几年前就知道了,是在电话里偷偷听到的。那时候我已经懂thethoughtofrest是death的一种委婉说法。这么几年都是我和妈妈两个人,有没有爸爸其实无所谓吧。电话里,妈妈叫那个人清耀,也只有讲电话的时候妈妈才会笑的很开心。我也知道了我的另一个名字叫水屿葵,爸爸叫水屿学。妈妈说也只有和他才能说起学,我一点都不明白,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小的时候会和妈妈闹,问爸爸在哪里,他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别的人有爸爸陪,我就没有?妈妈说,爸爸爱我,他的爱是大海,包容每一个人,只要见到大海,就能见到爸爸。十岁那年的暑假,我终于见到大海,却见不到爸爸” 世上不能明白的事情有千千万,若是每一样都要刨根究底,那便陷入了偏执的魔障。更何况已是无根可寻的心事? 那日夜里,絮絮叨叨地说完这几年埋在心里不得究的秘密,夏初也释然了很多,说不介意说不渴望都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但是纵然只有母亲陪伴,成长的路上她也是一个开朗大度热爱生活的人。后来遇见了许拉,甜甜蜜蜜欢喜在心头上的情感又让她忽然懂了母亲手握电话的那份恬淡和眷恋。电话那头的清耀应该是母亲在意的人吧,可以一起安然的说起过往,没有任何顾忌。夏初想,这个人或许自己也曾见过,只是那时候太小,并不记得。 抱着粉红的小猪抱枕对着电视机里飞檐走壁的武打场面,思绪又飘啊飘的回到了相册上,“MA~MA~咱不做福尔摩斯,水屿葵就水屿葵吧,这名字也不赖。” 许拉听着,在厨房里笑笑,夏初还是夏初,倒是Granada他却很想去呢!手中的咖啡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厨房里传出阵阵浓郁的香气。夏初丢开小猪抱枕,汲着人字拖啪啪地跑来,凑在许拉旁边嗅嗅,“嗯,好香!”许拉抓着一团乱蓬蓬的头发:“给我扎头发去,乱的跟鸟窝一样,还出不出门拉?” “出,出!沃尔玛下午有促销!你得和我一起去,咱家冰箱空了!” 细微的摩擦顺着长长的头发,夏初寻思着这谭木匠的木梳还是很好用的,就是贵得她肉疼,好好用应该可以坚持十年以上吧!转身去寻许拉,看到他正数着冰箱里剩下的鸡蛋,那圆滚滚的鸡蛋排排站立在器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地从上面划过。或许任何事物在这个男人的眼里,都是十二分的对待吧!夏初走过去,替他关上冰箱门,与之十指相扣。许拉有点奇怪:“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嗯,我们快点去,早去早回!” 许拉笑笑,“难得你今天不磨蹭,到时候别喊忘记东西!” “啰嗦!” 手心温热。 无论健康与否,无论贫穷富贵。 简单幸福着足矣。 太阳落山的最后一个小时,在大妈大婶的重重包围中两个人收获了一车子的食材。夏初还一个劲的嘟囔着:那些大妈看上去都很喜欢许拉!许拉一阵无语地看着天空到了家门口,却发现一只白色萨摩耶端正着蹲在家门口并且很诡异的仰着头看着天空。夏初一看见就欢天喜地奔了过去,“许拉,它和你好像!你说,它和隔壁大婶家的阿花比起来哪个厉害一点?” “阿花是只猫吧?” “它用那么深沉的眼神看天空啊!” “阿花不也会?阿花还会敞着肚皮晒太阳呢!” “······” 萨摩耶见两个人过来,呜呜地从鼻子里哼了两声没动,许拉却看到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看着正对着萨摩耶毛手毛脚的夏初嘴角微微地上扬:“墨染” 黑色双排扣系带风衣,略显清瘦的身形在夏初站起身之后又沉默了一会。 “是小葵吧,和墨染年轻的时候好相像。”白色的萨摩耶见了主人立即乖顺地蹭到了脚下,苏清耀摸着萨摩耶的背,“叫你跑这么快,是不是墨染不让你进门啊?咱一会咬她裙子!” 夏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这个人是清耀。是母亲握着电话从口中说出的最多的字眼,在她听起来却是比父亲水屿学这三个字还要来的深刻。 “清耀叔叔” “呵呵,小葵都那么大了,旁边的是男朋友?” “不,是丈夫。” “哦?”苏清耀看着许拉笑笑,“看来我错过了很多,墨染呢?” 夏初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字的说:“妈妈去世了。” “墨染”像是意料之中会得到这个答复,苏清耀来回顺着萨摩耶的背,喃喃自语:“再也没有让她听到的机会了”时间在这四十多岁男人的鬓角增添了些许白色,眉眼却依然是当年的神采。 清耀,清耀,夏初想起母亲叫他的名字,带着特有的鼻音,撒娇、耍赖、纵容、理解,每一样都离不开小孩子一样的性格。晕黄的日光下,许拉却看到苏清耀眼角折射出泪光。 三天之后,苏清耀旧疾复发。 白色萨摩耶被寄放至夏初的家里。听苏清耀叫它公主,夏初不经莞尔。明明很威风啊,见了阿花立即嘶牙咧嘴,怎么会有个娇气的名字。 苏清耀的这些日子神智一直不清楚,医生说是久病不医。留在医院小心的照料,苏清耀偶尔会断断续续的呓语,大部分夏初都听不明白,只有一句话却让夏初听清楚之后一口气跑到了母亲的墓前,没说上几句,便开始哭了起来。许拉和公主来寻她,公主湿漉漉的鼻子总喜欢在夏初身上嗅来嗅去,许拉将夏初背在背上,公主绕着原地转了两圈,乖乖地跟在后面。夏初伏在许拉的背上小声地说:“我想知道爸爸是什么样子的?一定不会比叔叔差!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夏初发现说不下去了,因为自己本就不知道属于母亲的过往。公主跟在后面撒着小腿,寸步不离。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是多么让人懊恼和无奈的字眼。 那断断续续指着胸口的呓语,你在这里,墨染,很早你就在这里了。单纯的变成了字符,想要倾诉的人听不到它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待到苏清耀身体恢复一点,病房里开始有了笑声。 夏初觉得清耀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等到他的助理火冒三丈的赶过来,夏初和许拉都吓了一跳,原来苏清耀是一名导演。同行的还有一个背着登山包的摄影师,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见到夏初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是小葵吧?和墨染年轻的时候太像了。学应该会很高兴,我们住一起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没少骂清耀那个混蛋!哈哈!” “笑个P!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苏清耀一见那人,一点不留情面张口便骂。 “小葵,呵呵,这句话可是你爸爸经常用来骂清耀的,当然很多时候是为了墨染!” “行了,顾里,我从认识你就没看你顺眼过,从哪来的回哪去,别在我面前晃!” “叔叔,”夏初犹豫了会,又看看许拉,还是决定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妈妈说,她爱过其他人,也爱爸爸,这一生没有遗憾。” “墨染是这么说的吗?”顾里没了一开始进来的言笑。 “嗯。” “夏墨染···”苏清耀看着窗外,独自笑出了声,“我总以为那一次是初见···” 正文 2.初见 更新时间:2011-1-3 9:17:42 本章字数:5234 相遇只是一场蝴蝶效应。 点滴涟漪与惊涛骇浪只是相同的人不同的事而已。 夏墨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Granada的街道巷间,来这个城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刚刚适应了这里一暖一寒的天气,水土是服了,可是脸上却冒起了痘痘,而且还是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古怪的药膏偏偏还是淡黄色胶状,涂在脸上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好在天气变冷,便也裹了帽子围巾,不至于那么吓人。下了课往打工地点赶,舍友打趣地说,这小脸哦,要有一阵子是见不了人的。夏墨染拉紧衣领,心里却想着下个星期的学校舞台剧的一次试镜。一步踏出去,冰凉的触感触及鼻尖,忍不住又想缩缩,天生怕冷的体质穿的总比别人多。 尽量地缩着身子往前走,穿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墨染才发现自己走岔了一个路口,原本只顾低着头赶路,却没想到这弯弯岔岔也如同家乡的小街一样,纵横盘衍,刚想退回去,迎面却看到三四个整日游街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正不怀好意的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不会这么倒霉吧,刚来没多久就要碰上麻烦事!”墨染心中一阵紧张,往后退了两步,“不能打,我跑还不行嘛!”扯开厚重的围巾露出满是红包的脸,“嘿嘿,吓死你们!”却不想一个踉跄,脚底一滑没稳住,眼看着就要四脚趴地,给重灾的脸上再增添一抹泥土色,呼的一下被一个人拉住了。 “我X!不给点颜色给这群人瞧瞧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墨染一听是熟悉的母语,下意识的要转身。 “别动,我们到一边去!”扶着自己的人拉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退,跌跌撞撞刚站稳,又感觉到一阵冷风,两个人影从身边掠过。 “敢打我们同胞的主意,活腻了!” “顾里,你就这时候痛快!” “苏清耀,踹两脚就好拉!还真打!” “靠!刚刚谁说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墨染听着只觉得心头一热,原来他就是苏清耀! 很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听说这个人一手包办了学校所有的舞台剧创作,偶尔也会自导自演,颇具灵性;听说这个人在学校大大小小的艺术节上几乎从未失手,赚足了众人的眼球;听说这个人性格乖张,帅气之余又很有自己的一套,听说的版本可以足足和朋友作为一顿中午饭的谈资,从没想过第一次碰见却是这般情形。 他打架很好看,招式漂亮又留有余地,也可以说有点像恶作剧,喜欢把别人耍的团团转。 “清耀,顾里,给点教训就可以了,被学校发现我们聚众斗殴准毕不了业!”扶着自己的人松开了手,朝着打得正酣的两个人喊了一声,末了,转头对着墨染,“你还好不?有伤到哪里吗?” “没有,我本来就准备跑了。”说完,墨染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用围巾捂住半边脸。 那人看着墨染毛手毛脚的遮住自己的红包脸笑了笑。 “走了,清耀,我们快来不及了!” 几个小混混早就不想再打下去,寻了个空便四处逃散。 “嘁!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禁打!”挥挥手,也不回头,就这么径直向下一个路口走过去。 “Hey!girl!下次要请我们吃饭啊!”顾里对着墨染做了个鬼脸,只剩下身旁的人和墨染四目相接。 “再见了,换个软膏试试可能会好的快一点!我叫水屿学。”弯弯的眉眼,笑得很真诚。 墨染却看着路口处的背影兀自出了神。 苏清耀这会却是忙着赶向学校的小剧院,虽然一开始就已经让Isabella为他们事先向学校上报了借用剧院的事宜,但每次过去总要清场,这让他想起来就恼火。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苏清耀,你敢着投胎啊!刚打完架还要别人用跑的才追得上!” “啰嗦什么,一会有你忙的!” “哼!你有了那疯女人,还妨碍别人交际!我还没有···嗷!水屿学,你踩我干啥!” 顾里反射性的缩了一下左脚,大冬天的,搞不好会有冻凔。 “不小心。” “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的!我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全***吃肉不吐骨头!” 苏清耀笑笑,“我和Isa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喜欢你很明显好吧?你明摆着就是让一群人羡慕的!” 一路吵闹地到了学校剧院,Isabella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漂亮的玫瑰披肩衬着白皙的肤色,耀眼的金发长至腰际,大大的裙摆贴着细细的脚踝,灿烂的像冬日里的暖阳。 “娘哦!大冬天的臭美啥,冻不死她!”顾里小声的在喉咙口咕噜了一句。 “又不用你穿,冻不死你就少说话。” “水屿学!今天你和我犯冲啊,老是找我渣!我只是受不了Isa热烈的样子,太张狂了,完全没有女孩子应该有的矜持,就算她西班牙人热情奔放不懂矜持是何物,也应该知道收敛两个字吧?还有她大小姐的那种自我中心,也只有我们苏少爷才吃得消!” “Isa有张狂过吗?”苏清耀头也不抬的抛下这一句,上前给了Isabella一个拥抱。 “······”顾里倒吸一口冷气,“恋爱中的人果然全是臭屁的!!!” 水屿学看着顾里摇摇头,这人没救了。 进了屋内开始整理服装和道具,《乱》的女主角已经确定,乱世的公主由Isa出演再合适不过。剩下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确定男主和其他配角,若是找不到气质相近的,只能让清耀担纲了。至于小公主···水屿学想到刚刚那双温润的眼,满脸的红包一点也不惊艳,胶状的膏体涂在炎症上凝结成痂,甚至还有些滑稽,但是那女孩身上的柔和却忍不住想让人靠近。要是片场当天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再扩大试镜范围,拖延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了。 台上两个人的对峙还在继续,苏清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顾里碰上Isabella通常都只有吃瘪的份。 Isa中文说的太好,只要不是很生僻的方言,都能很好的理解。顾里说不过,往往只能扔下一句疯女人总结陈词。 对于Isabella,苏清耀觉得自己是欣赏的,她张扬却不傲气,独立又不疏离,就算是顾里评价的自我中心,苏清耀也觉得那是一种性格的坚持。这样的女人喜欢自己,他又怎么会不知晓? 这份爱太热烈,鲜艳的就好像快要燃烧。 彼时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对岸会不会风云突变? 墨染在宿舍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手里的软膏换成了芦荟胶,隔壁宿舍的朋友拿来的,说是效果很好,炎症很快能消。洗完脸,对着镜子挤了一点在手上,味道要比那淡黄色的膏体要清淡点,一打开闻起来舒服很多。薄薄地涂上一层,思绪却飞到了下午那场混乱的聚众斗殴上,苏清耀,苏清耀,念起来平平仄仄,很好听。 “你念的可是苏清耀?”小素拿着书本在床上扑哧扑哧的笑。 “嗯。下午去打工的路上看见了。” “那个男人是Granada不可攀越之高山,身边的女人都是越挫越勇,光是一个Isabella就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了。墨染,你可别对那样的男人动心,那样的男人都是被女人宠坏的。” “Isabella?” “嗯,Granada酒店企业的千金,听说人很不错,漂亮之余功课也棒,人缘也好。哦,这次苏清耀的舞台剧便是她担任女主,就是你下星期要去试镜的《乱》啦!” “什么?《乱》是苏清耀的毕业作品?” “···墨染,你就要去试镜了,怎么不关心一下谁执导呢?” “不是我不关心,是Gwen推荐的,说让我去试试,推荐表扔下他就跑了,我又忙着打工,也没多问。” “呃···校园八卦不知道也罢,反正那群人也要毕业了。” “小素,你再和我说说,不要欺负新人!” “我只比你这新人老了一年好吧!” “呵呵···” “总之,苏清耀只能看看,对他动邪念,也要排队领号!” “哦···” 小素趴在上面哼哼,对着下面满是红包的墨染摇摇头,“一个苏清耀,折煞了多少痴情女,天怒人怨啊!” “······” 等到试镜当天,小剧场那边挤满了人。 墨染拖着小素一起去了,说是陪同,其实是墨染死缠了一个星期要求其壮胆的。挤在公告处领号,也逼着小素一起领了一张,因为刚到的时候,看到现场张贴的海报上说没有推荐表,只要对表演有兴趣,都可以过来试一试,就乐呵乐呵地催着小素一起。小素是第一个对自己伸出手的朋友,机场的那天,墨染没少折腾,没有小素帮忙,可能自己现在还适应不了。 水屿学站在舞台上方的一个偏角,拿着纸笔统计人数。清楚地看到墨染拿着号牌和一个女生在人群里聊天,纯白的羽绒服,很娇小。脸上的红包消了不少,一笑起来,像小小的雏菊,清淡地又让人觉察不出曾经有过。 “学,你和清耀一起进去挑吗?”Isa从后台抱着一堆剧本出来。 “不了,我想去把小公主的服装改改。” “那好,希望今天可以顺利。”Isa特地穿上了舞台服,长长的坠地红裙,摇曳生姿。 水屿学朝Isa点点头,递过手上的统计表,“下去了!” Isabella低头一看,除了人数,还有剧中小公主的名字,疑惑地看着下面,人头攒动中,没有什么特别。那边苏清耀掀起了帷布,吩咐开始叫号,Isa顾不上继续看下去,她得和试镜的人对戏,帮助他们更快的入戏。 舞蹈,即兴表演,照着剧本念一段台词。 橙黄的灯光打照下,墨染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即使是看到美丽的Isabella的表演,她也只是由衷的赞叹,原来真的有那么热烈的女子,鲜活得如同盛放的玫瑰。偏是透过那窄窄地旧木桌,看到苏清耀那紧蹙的眉,一言不发神情专注的模样,她便管不住自己的头脑,想起那日的初见。视线投过来的那一刻,墨染几乎以为那是一瞬间的贴近,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逼近自己,可仅仅是那一瞬间的贴近,也让墨染慌了神。含在嘴里的台词打了滚,想要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里打着散光,转头对苏清耀说,“那女孩和Isa站在一起,一个动一个静,就像一个是色彩华丽的油画,一个是水墨清新的水彩。不过挺眼熟的!” 苏清耀在名字上画了个圈,夏墨染。 水墨晕染···忽而抬起头,感觉那清亮的眼睛有点羞赧,于是撇开视线,然后就见她紧张的错了词。 Isa握着墨染的手,“可以了,你很棒!” 墨染感激的笑笑,却不敢朝那边看过去,苏清耀不记得自己,他看过来的眼神是陌生的。慌乱的回了礼便下去了,墨染觉得有点失落,因为他在意那人的记不记得。 下去之后却连等榜单出来的心思都没有,悻悻然拖着小素想回去。 水屿学在入口对着墨染招手,“Hey!不等着录用的名单出来吗?一起等,行不?” “好啊!”一旁的小素调皮的替自己应了下来,再转头对着自己眨眼,“是帅哥,是帅哥!” 墨染勉强笑笑打了声招呼,小素和帅哥先生东南西北没边际的聊着。 她不知道,其实自己也忘记了那次的初见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谈话间,台上贴出了录用名单,小素跑上前去对照,然后又一脸兴奋的回头,“墨染,你通过了啊!还是小公主的角色!真好!” 墨染对着单子,“小素,也有你耶!怎么把自己都漏了呢!” “哦?是吗?是吗?我看看!” 身后的水屿学也笑出声来,清清浅浅,更多的是温柔的味道。 “帅哥,你叫什么?”小素兴奋之余,也不忘一同等待的人。 “水屿学,这次的造型设计,请多关照了!” 初见,总不是我们记忆中的可以重合的那一幕。 正文 3.纯白 更新时间:2011-1-3 9:17:42 本章字数:4317 倘若爱可以参照剧本上演, 爱恨终不过那一幕。 《乱》的舞台剧排演进行的非常的顺利,每天晚上的三个小时,成为墨染最为期待的时间。 由于饰演的是送去邻国做人质的小公主,为了帮助姐姐完成心愿,最后死在了他国疆土。戏份不多,却举足轻重。 墨染的专业是建筑设计,对于舞台表演完全处于本色,因此排演的过程中没少挨苏清耀的批评指正。每当那修长的手指旋转这掌心的签字笔,绕到第九圈停下时,墨染就知道苏清耀火大了!好看的眼睛只稍稍停留,便会让人打一寒颤。黑色的签字笔会在白纸上习惯性的画圈圈,页脚、背面,在任何一张扉页里··· 这是他的小动作,也许没有人注意,只有自己看得真切,一想到这,墨染头上的细带流苏轻快的没有鼓风机也飘得异常好看。 朝着苏清耀点点头,动作重新来过。 即使再听到他叫,“墨染,错了!”严厉一些的话语,心里竟然也是期待的。 看着他板着个脸在旁监工指导,一个动作重复五六遍,一点不觉得烦琐和累人,注意力完全分散在他任何一个表情里。有的时候他一气急,一炸毛,亲自上阵,那种投入那种认真短短的几分钟都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Isabella每晚都是第一个到小剧场,总是会将剧场的杂物收拾好,有足够的时间就和大家说戏。墨染也喜欢听她说戏,听Isa说戏就像身临其境一样,表情的拿捏,对白的尺度等等,因为她总能很透彻的把握剧本的要点。一段时间的相处,Isa,Isa,所有人都开始这么称呼了。 只是不能和苏清耀对戏,这让Isa失落了好一阵子。苏清耀对此倒不以为意,在他心里,要的不仅仅是一部毕业作品,而是一台完美的舞台盛宴。Isa明白苏清耀想要什么,只是多少有点怅然,即使是偶尔两个人的目光交流也显得匆匆忙忙。 到了晚上九十点,顾里和一群人总会抱怨肚子饿,这一个月以来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几乎都是不定时填肚子。次数多了,墨染发现Isa会带些蛋糕来放在后台备着。 白色纸盒附带着一张小纸条,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给苏清耀的。 大家在一起休息,往嘴里塞的时候,顾里免不了会打趣:“Isa!不用那么偏心吧!我们的都不是纸盒装的!”通常收获的是苏清耀的一记白眼。Isa听到也只会轻轻地看一眼苏清耀,继而和水屿学继续讨论服装配饰。 只在一次偶尔的机会,赶着上场的空隙,不小心将水杯弄翻,打湿了压在盒子下面的纸条,墨染才清晰的看到那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忘记晚餐就当晚餐,吃了晚餐就当宵夜,排练慢慢来,你是最棒的!爱你的Isa! 像是偷窥了别人的心思一样,立即转过头去,想当做没看见,可那行字犹如刻在脑袋里一样怎么也无法消除。上了台,对上Isabella的眼,听着她流利的中文,专业的舞台表演,耀眼的金发和火热的红裙,天生是为舞台而存在的。而自己总有那么几分钟是游离在状态之外。 墨染见过苏清耀张扬的模样,见过苏清耀认真的模样,也见过苏清耀严厉的模样,却不曾见过他用如此温柔的眼神去注视一个人,那种目光像温暖的怀抱,可以把人完完全全的拥在怀里。 恍恍惚惚中,小素拿着水屿学准备的小公主帽饰跳到面前来:“真好看哦,这要花多少心思啊,真让人妒忌!” 兜兜转转,谁打动谁?谁又为谁花了多少心思? 水屿学在这一个月里将小公主的服装全部改成了纯白系列,以白色为主打,配以零星的雏菊首饰点缀。非常的漂亮出彩,从进入剧组的第一天墨染就很喜欢那几套服饰,熟悉了之后总是趁着闲暇对水屿学耍赖,说要穿到农历新年。 每当这时候,Isa总会饶有兴致地看着水屿学一脸欣喜的笑容。聪明的Isa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欣喜除了是收到赞赏和肯定之外,更多的是一份亲昵。从认识水屿学开始,她就知道这样的男人很简单,简单的活着,不追求过分的极致,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喜欢和厌恶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用挖空心思去猜,也不用故作姿态的去迎合,他能将你一眼看到底,也将自己本身的原貌放在你面前。有这样的朋友是值得庆幸的。 再看看来回踱步练习的墨染,Isa拎拎自己的裙角:偏心的水屿学,让你花那么多心思,慢慢去追求吧!本小姐懒得帮你!” 啪,啪,啪,三声响。 苏清耀对着台上的人群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顾里擦着毛巾对着墨染一副赞叹的神情,“小墨啊,这套衣服真适合你!水屿学还真会打扮女人!” 苏清耀在台下听到,难得没有反驳,倒是欣赏的点点头:“很漂亮!” 水屿学看着墨染慢慢涨红的脸,笑着走过去,“允许你穿到农历新年!” 小素抓着墨染的非常的高兴,“真好啊!” 墨染朝小素眨眨眼,“是说能愿望达成真好呢,还是说水屿学长真好呢?” “夏墨染!”小素一时抓狂,急欲争辩,叽哩咕噜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 Isa从台阶上走下去,提着裙角一步一步很小心,苏清耀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双手去搀扶,墨染在台上静静的看着。 “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素顺着墨染的视线看过去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嗯···”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反应,墨染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美。美得让她来不及搞清楚自己的那些情绪从何而来。 “好了,再和大家说一遍,三天之后的正式演出也要拿出今天的水平来。这一个月也辛苦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我苏清耀在这里郑重的感谢大家!”伴随这一个深深的鞠躬感谢,水屿学和顾里上前给了苏清耀一拳。 “一看你这样就受不了!” 苏清耀微微一笑,甚至有点憨憨的味道,转而和Isa双手相握,一群人见状更加热闹哄哄。 “从今天起,Isa便是我苏清耀的女朋友!”简短清晰,在场的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Isa惊喜万分,紧紧地依偎在苏清耀的身旁,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娘哦!Isa你这样子我更加受不了!”顾里忍不住又嚷了一句。 大家都笑出声来,不知谁在中间叫了一声,“Kiss!Kiss!” 这声音如同海上的浪潮,一拍接着一拍,声声撞击在墨染的心上,她只觉得胸口越来越胀,视线也渐渐地开始失焦,终于在苏清耀低下头去的那一刻,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白色的羽纱上。杂乱的人声,哗哗的鼓掌声,墨染觉得她什么也听不到,那模模糊糊的场景全都在她悄无声息的泪水里流逝了。 小小的雏菊尚未开放,便归于尘土。 三天之后的演出是意料之中的成功。苏清耀、水屿学、顾里、Isabella都以全优的成绩顺利毕业,而《乱》由于极受学生欢迎,最后追加了五场。 Granada的冬季雨水绵绵,全部结束的那一天,一场大雨一直没个停歇。 水屿学将那套主打的白色纱裙送给了墨染,说是一个设计师能够碰到和自己作品灵魂相称的人是上辈子修来的运气。这个说辞被Isa鄙视了很久。所有的参演人员都随着苏清耀去了酒吧庆祝,墨染捧着那套纱裙坐在长椅上有些出神。 “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水屿学锁好大门,看到墨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有点累了,想先回去。”墨染看着窗外劈里啪啦的大雨。 “有带伞吗?” “嗯,在包里。” 水屿学撑开手里的伞,对着墨染招招手,“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学,你们会离开Granada吗?回国吗?”细密的雨点砸在雨伞的尼龙面料上,顺着伞骨哗哗的形成一条线。 “墨染,我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大海之外已经没有了家。” “诶?对不起,我以为你和我们一样是留学生。” “呵呵,没关系,谁让我的中文说的那么好,也没有混血儿那明显的面貌特征。” “那···那苏清耀会回去吗?” “不会,我们已经在Granada成立了工作室,舞台剧和电影创作都属于他的工作范围,想偷懒都不可能。我和顾里依然给他搭档,换了别人也不熟悉,至于以后的打算,再说吧。墨染想回去吗?我看啊,只有你记得农历新年,并且一直念在嘴里。” “是吗?我想回家。” 窄窄的道路蜿蜿蜒蜒,伴随着雨声倒是显得格外的长。 “墨染,有什么让你不开心了?”水屿学皱了皱眉。 “呵~”墨染摇摇头,怀里的白纱裙沾染了些雨水,“这里的气候真不习惯呢,冬天都不会下雪。要是在家里,一定都飘了几场了。有一年啊,积雪的厚度到了三十多厘米,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纯白的,什么都被覆盖了。气象台的小姐说,那是六十年不遇的大雪···学,你看过大雪吗?” “看过,很小的时候在北京,一看到下雪就开心的不得了,堆雪人,打雪仗,墨染,其实Granada的雨水也是能冲走所有让人觉得不爽快的事情的。” “真的?” “不骗你!” 水屿学从包里拿出一件大衣,套在墨染的身上,又将墨染手中的纱裙放了进去,然后收起自己的雨伞。眼角弯弯的看着墨染,“收起来吧!今天我们就做一次疯子!” 还没能反应过来,就感觉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往头顶上砸,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这里离宿舍不远,跑回去咯!” 被一个人牵着一直往前奔跑,前方的视线早就变得模糊不清。 那胀在胸口的压抑得喘不过气心情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没有人看得到自己,雨水混着泪水肆意的往下流:苏清耀,对不起,我擅自喜欢上了你。 雪可掩埋,雨可冲刷。 如能带走一切,请还于我荒芜的纯白。 正文 4.甜酸 更新时间:2011-1-3 9:17:42 本章字数:5973 毕业一年,苏清耀的AFL工作室早已在业内声名鹊起,年轻且光华毕露,谦逊之余工作又甚为拼命,与之合作的制作公司又多为大手笔,一个case下来,几乎没有余下的时间安排休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片场。一年之内,他们几乎将工作重心全都转向了电影制作,一直叫嚣的假期从未落实。 Isabella则遵守当时在父母面前许下的承诺,毕业之后学习酒店管理工作,为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和苏清耀竟也是聚少离多,只是任在外如何的铁腕,如何的精明,到了ALF也依旧是围着苏清耀转的小女孩。顾里对此没少起鸡皮疙瘩,拖着水屿学去中国餐馆避难。 “嘁!疯女人真不能惹!要不是天天做灯泡,谁会相信Isa也能摆出小鸟依人状!” 早春四月,Granada已经透着丝丝地热气,砖红色的泥巴墙看上去都带着一点炙热的烦躁感。 “小墨那丫头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自从那次舞台剧演出之后,好像总躲着我们,那丫头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街上打架的那次,你拉着的女孩就是她哦!我还是到试镜的第二天才想起来的,那个红包脸!” 水屿学头也不抬的顺着泥巴墙继续往前。 顾里自言自语的继续念叨,“要不我们大家聚一次,叫上Isa,去他们家的酒店···” 走在前面的水屿学突然停下:“要不一起去我老家?” “啥!学,你说是去你刚到Granada的那个小镇?那里不是只有你爷爷奶奶吗?你确定要带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墨染愿意的话,让清耀将手里的活结了,六月份空出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是她生日,大家可以聚一聚。” “哈哈~苏清耀那个工作狂肯定借此说是休假的,不过算了,那混蛋愿意一下子给大家七天的假也算是不错的了!” “清耀···”水屿学眼前突然闪过自己和墨染浑身湿透用力奔跑的那个雨天,轻轻地一句谢谢夹杂着雨声几乎听不见。 “哈哈~先去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回学校找小墨,反正Isa那女人也会呆很久,厚着脸皮做灯泡我还不习惯。”顾里拍拍水屿学的肩,心情好的跟头顶上的太阳似的,急乎急乎的朝餐馆奔。 他们时常跑去光顾的餐馆是学校附近唯一的一家中国餐馆,店主是江浙人士,菜系是实打实的淮扬菜,这可苦了从小在北方长大的顾里,老觉得不够饱,小碟小盘的不够豪爽。水屿学倒是无所谓,十五岁离开北京,北方菜是啥滋味,已经忘的是一干二净,而且自己口味又偏清淡,每次来这里吃饭都是有滋有味的。 前脚刚进门,眼尖的小素一眼瞄见了他们,“顾里,水屿学长!” “哈哈,小素!刚想吃完饭找你们来着!”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坐下,“看来Granada也不算很大,呵呵!干脆把清耀和Isa也叫来,省的那女人把工作室当厨房搞!” “好啊,好啊,自从你们毕业就很少见到大家了,Isa还会下厨?”小素听着一脸的羡慕神情。 “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会做菜的!”墨染对着顾里和水屿学笑笑,低头喝汤。 “呵呵,也是,墨染的饭菜也做的很好吃,下次大家让她来做!” “真的?那小墨一定要做哦!还欠着我们一顿饭呢!”顾里接过菜单,随便勾了几个菜。 “一顿饭?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做就是!”墨染忽而想起一年前的小巷里那次聚众斗殴,顾里对着自己喊请吃饭,苏清耀背对着走向下一个路口。转而看看水屿学,那双温润的眼睛还如同当初,关切的看着自己。 餐馆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Hey!墨染!”亮丽的火红一闪而过,及腰的金色长发被高高的束起,微微上扬的声调未到人前便能让人感受到喜悦的心情。 “苏清耀,你还真能磨时间!” “他忙着剪片子,说这样才能空出时间安心吃饭。”Isa微微瞪了苏清耀一眼,紧紧相握的手显得十分温馨。 苏清耀牵着Isa从旁边搬来两张凳子,四方的桌子一下子挤了六个人。 “顾里,这菜是你点的?也太少了吧,平时也没见你吃这么少!服务员,拿份菜单过来!”苏清耀侧着脸,对着墨染微微一笑,“这么久没见,怎么闷了那么多!” 墨染一愣,竟然怔住了。 顾里啧啧嘴,“是啊,排练那会小墨你还挺活泼的,现在都和学一个样了,呵呵~” “女人的心思,你们几个猜什么?”Isa朝着顾里努努嘴,“我们墨染说不定有意中人了!” “噗!”咕噜咕噜差点呛死,“我这叫猜?你这才是好吧?也不知道这话头是谁提的,苏清耀,别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才不是,直觉而已···” 也不理会他们的吵吵闹闹,苏清耀依旧看着墨染。 那视线压在心头,似乎有千斤重,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刹那,墨染却觉得漫长得如同绵延不断的铁道线。 “清耀,六月份空一个星期下来吧,墨染九号生日,一起去我老家的那个镇子里如何?大家当散心,墨染愿意不?” “可以去水屿学长的家乡?”小素显得很兴奋,拉拉墨染的衣角,希望她能够答应。 “也可以说是家乡吧,在Granada的家乡。小素,叫我学吧,我都工作一年了!”水屿学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暖意,像温泉,温温和和,十分舒服,“墨染?” “嗯,到时候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墨染点点头,算是同意。 “学,回去你得担双倍工作!”苏清耀佯装很BOSS的态度下达一道命令。 小素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苏清耀做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老板的模样。 Isa笑着趴在苏清耀的肩头,“嗳,清耀,你答应我的中文名字可别忘了。” “知道,顾里都叫你苏夫人了,你还和他闹!”苏清耀揉揉Isa额前的发。 “我那是开玩笑的,Isa,这混蛋可没学那般会体贴人!我虽然天天和你吵,但中国古语说这叫革命情谊,革命情谊你懂不懂?唉,你应该不懂这词的······” 水屿学推了推墨染面前的红豆汤:“别看他们耍宝了,冷了就不好喝了。” “嗯···”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清甜的口感却尝不出什么味道,甚至有些酸涩。 还没有过一群人一起走在Granada街头的经历,苏清耀和Isa走的很慢,总是落在最后面,周围的小东西好像很能吸引Isa,大到店铺里的电器,小到街头饰品。 “感觉他们明天就会结婚一样···”小素看着那两个人,转头对着墨染说。 墨染却跑到了对面的街边,漂亮的橱窗里放着SX-70ALPHA&ALPHA1。 “难怪跑那么快,原来看到SX-70经典款。”跟着挤过去,“《情书》里用的就是这台吧,黑色蓝快门的纪念版,唉,最值得拥有的型号,继承了ORIGINAL的优点,增加了三脚架孔以及可以挂绳的的小孔,也方便了很多哎。” 墨染摇摇头,“只此一刻的宝丽莱,走吧。” “哎,之前还在宿舍里念啊念的······”小素跟在后面,那橱窗布置的太好看,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顾里和水屿学也挤了过来,三颗脑袋对着橱窗瞪瞪眼,墨染见状,只得再转过去,四个人将一面橱窗占了遍,苏清耀在街的对面就只看到闪闪的灯光如梦幻一般。 “墨染,你喜欢宝丽莱?” “嗯,平时挺喜欢的,因为同样的事物不管怎么拍怎么都预料不到出来的会是什么色彩,永远没有相同的,很刺激。” “呵呵~”水屿学微微抿嘴。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庆幸而已。”低着头,淡淡的一句。 “诶!墨染,你应该问我,问我!!!我的老本行啊!”顾里大声嚷嚷着,哥俩好的拍着墨染的肩,“有兴趣呢来我们工作室,我给你看我的宝贝!” “AFL···”墨染喃喃道,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看,Isa和苏清耀正对着阳光看一个蝴蝶式样的水晶饰品,光线透过那通透的蝶翼,斑斓的七彩色道道都是苏清耀的笑脸。 水屿学站在阳光下,仰头看着墨染的侧颜,浓密的睫毛动了动。 这样的一副画面,阳光太好,日后梦到,总觉得自己是伸出手的,一个转身的距离,片刻就能拥入怀里。 六月四日的早上,和小素胡乱的吃了点浓巧克力和油条,其实那个东西叫churros,长相颇像家里的油条,见到的第一次就这么叫唤了,小素更正了几次也没见改过来,就也随墨染了。用油条沾着浓巧克力,当作一天的早餐也是非常的不错,只是没吃上几口,就看到火急火燎赶来的顾里,催促着上车,说是苏清耀因为基督圣体节定了早上七点半的班车,害苦了一群人。抓着两个人的行李就往外奔,急得墨染和小素只得丢下嘴边的早餐跟上。 水屿学的故乡是Granada偏北的一个小城镇,偏安一隅,红色土壤盛产葡萄。 一路上透着车窗看过来,满眼是传统的安达卢西亚服装,人们驾着马车前往集市跳舞聚会,而斗牛表演他们都在Granada看了不止一回,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忽而起了睡意,墨染移了移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起眼休息。两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达终点。 年迈的爷爷奶奶腿脚依然灵便,两位老人带着斗笠帽站在骄阳下迎接他们的孙子,轻薄的棉衣料子,大大的印花。顾里在车上远远的看到就对着水屿学笑道,“爷爷奶奶好fashion!还是情侣衫!” Isa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两位老人朝着缓缓驶来的汽车招招手,转头对着苏清耀耳语,“和学笑起来一个样哎,中国那句话怎么说的?如沐春风?” “别乱用成语,学要是生气起来我也保不了你!”至从顾里对着Isa扯了四字言之后,Isa便起了浓厚的兴趣,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出来,苏清耀听着也颇感头疼。 水屿学推了推浅眠的墨染,“到了,墨染,我们准备下车了。” 一下车,老爷子便赏了水屿学一个爆栗:“臭小子,毕了业都不知道先回来看看!”目光在众人面前一转,见到墨染倒是眯起了眼,一把揽过水屿学的肩膀,“搞定了没有?” 水屿学无奈的笑笑,“爷爷,我不是回来了嘛,这哪儿跟哪儿啊?” 老爷子瞪眼,拖下斗笠帽盖在了水屿学的头上,“别以为骗得了我!” 老太太见着爷孙俩乐呵,也笑得一脸的褶子,“好了,别吓着孩子们!” 众人这才从眼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齐刷刷的开始问好。苏清耀拉着水屿学小声的嘀咕:“我怎么觉得你是捡来的,顾里才是正牌!” 水屿学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老爷子大手一挥,指向马路对面的一辆马车,“全都上去坐好了!” 一群人欢天喜地的拎着行李奔了过去。马车很宽敞,坐下八个人都绰绰有余,顾里去了前面和老爷子一起赶车,水屿学扶着老太太坐在了里面。墨染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以前在市里坐过,不过这么大的一辆却是头一回,宽敞得像小房间一样。 老太太笑眯眯地对着墨染:“孩子,多大了?江南人士?” 墨染赶紧坐好,“是的,奶奶,二十了,叫夏墨染。奶奶,你听得出我口音?” 老太太微微点头,“我离开家乡都几十年了,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很怀念呐!” 苏清耀在旁笑道,“奶奶,你可听得出我口音?” “哦!你也是!”老太太一下子激动起来,有瞧瞧水屿学,“唉,我这孙子从出生就呆在北京,一张口就是京片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京片子?”Isa有点不解,“什么叫京片子?” 苏清耀拍拍Isa的手,“就是北京方言。” “哦,学,你说两句教教我!” 水屿学有点无奈地看着Isa:“Isa,你的京片子比起清耀还要标准一点···” 大家听着都笑了起来,外面,老爷子哼起了歌,Granada的乡间小调,伴着马蹄声,一路向北。 两位老人的住所很是幽静,白色屋体的两层小楼房,前面一大块空地顺延着路口,常春藤爬满了墙壁,嫩绿的叶子一层叠着一层。水屿学扶着奶奶和老爷子走在前面,小素和顾里啰啰嗦嗦地跟在后面,不时地还和老爷子插上一两句。 苏清耀一手掀着马车的帷布,一手扶着Isa的腰,“墨染,快点下来。” “好。”轻轻地应一声,从马车上跳下来。 苏清耀下意识地伸出手,墨染却在原地蹦了蹦,“呵呵,缓冲一下,你俩垫后啊,我到前面去!” “清耀,墨染还挺害羞的,看来学要花不少心思了。” “学?”伸出的手还突兀的停在那里,苏清耀看着前面清瘦的背影,笑笑地收回,“原来是这样。” 棕红色的马匹来回踏了踏,带出一阵尘土,漂浮着入了眼,朝前走两步,揉一揉视线都开始晃了。 Isa拿出手绢递上,“出来没?要不我给你吹吹?” “好了,咯得还挺难受的,走吧,要不然就没吃的了。” 水屿学回头看着他俩,Isa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学了然地将奶奶交给爷爷,站在原地等着墨染走过来。 苏清耀眨眨眼,又从Isa手里拿回手绢,“好像那沙粒还在,你俩瞒了不少事啊!” Isa咯咯地笑,亲亲苏清耀的脸颊,“爱你的心从不隐瞒!” 明媚的双眼忽闪忽闪,俏皮的很。 亲昵的刮刮Isa的鼻子,“像小孩子一样!” 那首乡间小调又慢悠悠的从耳边飘过,天空湛蓝无际。 正文 5.SX-70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5202 许多年后,在故乡的小镇里,夏夜里的凉风吹动庭院里的芭蕉,偶尔飞起一两只萤火虫在身边盘旋,墨染总会想起在Granada乡间的那个六月,隔着三万英尺的高空,那柔软的触感,却说不清是谁带来的感动。 这几夜,总是舒适惬意的。老爷子几乎把所有的拿手绝活都拿了出来,就连平时总是和苏清耀顾里订外卖的水屿学竟然也是做的一手好菜,羡煞了众人。白日里,随着一家人进葡萄园,好几次,顾里被一只蜜蜂追得大呼小叫,形象全无。 老爷子追在后面喊:“你怕它做什么,你又不是鲜花,又不是蜂巢!到旁边站着就是!” “我停不下来啊!那只蜜蜂认识我!”绕了几圈已经没有力气的顾里只得朝屋内奔过去,气喘吁吁七倒八歪的模样笑倒了一群人。 水屿学戴着大大的斗笠,微卷的栗色头发朝外面短短的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着人字拖,安静的站在墨染的左边,帮着递剪刀,捧篮子。圆滚滚的紫色葡萄有点珠玉的感觉,利索的剪下一串放在篮子里,倒是晶莹剔透,像极了玛瑙。前面是相互搀扶的两位老人,这里的一切都不曾变过,爷爷和奶奶身体很好,有一座园子守着,多少也有一点寄托,弥补了自己不能常常回来探望的遗憾。十五岁刚来这座葡萄园,摆出的是一个芭蕾腾空的跨度,像是画中的缩影,也是水屿学的少年。现在,抬头看看墨染,正踮着脚尖努力的往上挥舞着剪刀,水屿学笑笑,放在篮子,从墨染手中拿过剪刀,轻轻地一下,一串葡萄落在了墨染的掌心。 “我来吧!” “好。”提起身旁的篮子,将葡萄放进去,仰着头来回寻找着可以摘下的目标,短短的目光相接,也只是浅浅的一笑。 墨染突然发现自己都没有认真地看过水屿学,他鼻子很高,肤色很浅,比起苏清耀的小麦色显得有些苍白,阳光照射下竟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深褐色的眼睛和发色倒是有点接近,有种宁静安稳的味道,不似那双摄人的黑色双瞳,不经意就能逼近却又带着距离感。薄薄的嘴唇不说话地时候也会微微的上扬,好心情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偷偷的打量着,水屿学从葡萄架下拿来一张竹编小椅子,“累的话就坐下来等等我,今天的任务很快就好了。” 墨染慌乱的接过,生怕自己的偷偷打量露馅,赶紧摆手,“不累,那边还有一串,去摘拉!” “嗯。”转过身,白色的棉布衬衣被汗湿了点,肩头那一块贴得有些紧,高高的鼻尖被太阳蒸得微微发红,随手放下的斗笠也落在了藤架的一角。 长长的葡萄藤架,斑驳的光影撒了一地,听得到风穿过藤蔓的沙沙声。 “学!”Isa急急地穿过一条长廊,一下子打破了这份宁静。 “Isa?”水屿学看着随即跟过来的苏清耀,满满的提篮放在脚下。 “Isa的父亲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家中有急事,我们也有些担心,我送Isa先回去,墨染,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了。”苏清耀看看墨染,皱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动。 水屿学上前抱了抱Isa,“会好的,别太担心。你们先回去好了,和爷爷奶奶也说一声好了!” 墨染也抱了抱Isa,缕缕她额前的发,“太乱了就不好看了!回头再和你收礼物!” Isa笑笑,“礼物我和清耀早就选好放在你床头了,一会去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点点头,看他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像是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抽丝一般的剥离。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可是他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想要避开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却偏偏奈何不了那个人总能轻易的牵动着自己的情绪,没有相约,就已经遇见,却尽是煎熬。 阳光下每一粒葡萄都有着诱人的光泽,机械地将两个篮子并在一起,却多出了一些,怎么堆也堆不上。 “呵呵,放不下去!” 水屿学拾起藤架上的斗笠,戴在墨染头上,“在这里等等我,给你换一个大点的篮子。” “嗯。”大大的帽檐盖住了额前,水屿学白色的衣角一晃而过。 放不下的提篮可以换大一点,走不进的内心却如何敞开一道门? 二十岁生日的这天,墨染忽然明白跌宕起伏的剧情生活中也会如此的防不胜防。 “小墨,清耀和Isa走了?学跑哪去了?”顾里顶着顶大帽子跑到面前。 “嗯,学去换一个大点的篮子。”墨染示意手中的两只提篮,调整着失落的情绪勉强笑笑。 “跑得真快,都等不到晚上,真是!”顾里顺手摘下一串葡萄放在墨染手心,“送你的,别为那两个没心肝的丢了好心情。”有点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再摘给我,一会就真的放不下了。” “放不下我捧着!” “多少也捧着吗?”水屿学站在身后的藤架边,背对着光,栗色的头发混着汗水软榻榻的贴在额前,明显是跑过来的,晃晃手里的篮子,“帮我们整理下,我带墨染去个地方!” “喂!喂!”看着水屿学不由分说的牵起墨染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远,顾里顿了顿,“真没用啊,连个礼物都送不出去!” 水屿学带着墨染去的地方是一块小小的空地,只是隐匿在枝繁叶茂的葡萄园里,厚实的土墙掩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过道间隙里穿过的风也不似高楼巷口那般急速,若有若无,还带着点舒服的凉意,丝丝的缓缓的。四下里环顾一圈,竟然能看到园内大部分的场景。 有点惊讶的看着水屿学,“这里是?” “秘密基地!” 拖着墨染往中间走,平坦的石块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的位置,坐上去两脚悬空,细碎的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以前只要是摘够了一篮子,就偷偷的跑到这里来看风景,等到爷爷奶奶发现我不见了,在外面叫唤的时候,才提着篮子出去。” 从这里往外看过去,爷爷奶奶相互依靠的背影,小素跟在顾里身后一步一摇,诺大的园子,每一个角度都是一副宁静单纯的画面。 “学,很好看哦!” “想不想留下来?” “诶?留下来?”墨染呆了片刻。 深褐色的眼睛闪过一些失望,揉揉墨染的发,从大石板后面拿出一个盒子,“这个!” “SX-70!是第一款!啊,真的是第一款耶!”爱不释手的摸摸这摸摸那。 “送你的!生日快乐!” “啊,送给我!我上次买了第三款!啊!好多钱啊!”端起来对着学按下快门键,相片里的他完全是蓝色调,逆着光,看不清楚,一双深褐色的眼却意外的看得出湿湿亮亮的神采。 仰着头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第一张相片,像深海。” “是吗?”水屿学并没有靠过去看那张相片,只是看着墨染一直笑,笨头笨脑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原本想要接下去说的话一抬头看到,也忍不住笑了。 “墨染~”低低的念着,脑袋靠了上来,碰了碰带着笑意的眼睛,凉凉的唇只是轻轻的触碰,很安宁,“我喜欢你笑着的样子。” 鼻子发酸,眼泪差点不争气的落下。 苏清耀也好,水屿学也好,墨染只觉得沉入了深深的海里,无际且无声。 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为什么会不开心?为什么离开了要想念? 能解释吗?对于心底那点小小的爱情? “我最理想的生活是可以和爱人手牵手在工作结束的路上一起看夕阳,回到家做做饭,擦擦地板,哼着同一首歌去散步,在平凡的生活里相知相守。” “嗯。” “可是他不是,他适合的是那种源自不断的挑战获得满足感的生活,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 “但是心会疼。” “嗯。” “我喜欢他啊···” “嗯。” “喜欢他···” “嗯。” 那个下午,靠在水屿学的背上,墨染掏空了心里所有的秘密。 水屿学握着墨染的手腕,紧了又紧。 直到手牵手带着SX-70走出秘密基地,才发现所有人都回了大屋子里。 水屿学侧着头,轻轻地回抱着墨染,“秘密哦。” 那个笑容莫名的有着一种伤感,像是一生都在寻找走失很久的恋人,翻山越岭,千万里路。 苏清耀和Isa放在墨染床头的是那日隔着一条街看到苏清耀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的水晶蝴蝶,施华洛士奇的饰品,Isa喜欢的风格,每一个小细节都彰显这低调的华丽,破茧而出的美丽。盒子上方是一排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看来是出自Isa的手笔,落款的苏清耀三个字却是流畅至极。小心地从盒子里取出,别在胸前,淡绿色的透明感意外的适合。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掏出来接起,是Isa的电话。 “墨染,小蝴蝶喜欢吗?” “嗯,很好看!” “就是,我挑的哦!清耀只是在颜色上给了点建议,他还说你会不喜欢,我就觉得你会喜欢上。” “谢谢你,Isa!” “不客气,我一个人在大厅里闷的慌,还以为有什么事,结果我回来了,爸爸还没到,看到天黑了想你们那应该很热闹,所以骚扰一下,呵呵!” “你一个人?” “是啊,清耀送我回来便去了AFL,好像在他心里,工作永远是第一。” 摩挲着粉色的小盒子,门外水屿学和顾里推着蛋糕车,小素在上面插着蜡烛,老爷子和奶奶站在厨房笑呵呵的看着,墨染心头一热,“Isa,我该出去了,他们都在忙呢!” “知道了,寿星!拍些照片发给我,生日快乐!” 一屋子的人疯到九点,送爷爷奶奶回房,小素由于喝太多直接倒在了沙发上,顾里在捞锅底解决剩下的,锅碗瓢盆留给了水屿学收拾。拖着小素扔回到床上,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墨染笑笑,准备给Isa发回去。 打开一看,却对着屏幕呆了半响。 下来。From苏清耀。 简短的两个字十个笔画,却如同汹涌的潮水拍上赤裸的河床,抑制不住的欣喜。打开窗户向下看过去,路口的空地上一熟悉的身影正挥着仙女棒,闪烁的烟火划过漆黑的夜空,细长的烟雾线散在周围,美丽至极。丢下手机顺着楼梯便出了门,甚至没有看到水屿学端着葡萄站在另一扇门前。 “生日快乐,但是没过12点,还算的上哦!”没等墨染开口,苏清耀又皱了皱眉,“怎么光着脚踩着拖鞋就出来了,晚上还是挺凉的。” 咬着嘴唇,只是这样看着,是想说怎么你会回来?还是说谢谢你回来? “傻丫头!”苏清耀从包里拿出一台SX-70第三款,“送你的。” “嗯。我有这一款。” “啊?已经有了?那你把你的那台给我好了,我们交换!” 死死地瞪着他,眸光湛亮,“你就喜欢欺负人,送人东西怎么能要回去!” 指尖微凉,轻轻地触碰着墨染发烫的脸颊,“回去穿袜子去,感冒就不好了。” 微微地怔了怔,吸吸鼻子小声的嘟囔,“不,要不你同我一起回去。” “呀呀,开始变身小公主任性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怕黑!” “送你到门口,别让他们发现我回来过,过来!” “嗯。”满心欢喜的靠过去,伸出手扯着苏清耀的衣袖。 “丫头!”苏清耀撇撇嘴,转过头捏捏墨染的小脸,“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个时候,苏清耀并不知道,墨染害怕的并不是天黑,而是匆忙的离别。 太过寂寞背影,会定格成漫长一生的告别休止符。而爱情太美丽,在于日后回忆起的种种,所以不想只看见你离别的背影。 正文 6.心舞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4640 空旷的客厅灯火通明,一个人的时候Isa会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佣人们已被她打发下去休息,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困倦排山倒海的袭来,很累,很累。看看时间,父亲还没回来,于是轻轻的哼着歌,打着拍子在灯光下转起了圈。 Isa有两个姐姐,分别都已嫁做人妇,三个侄儿最大的丹只比Isa小了四岁。Isa几乎把他当成了弟弟,丹学习企业管理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忙前忙后完全成了Isa的助理。没等到父亲,丹却进了门。 “小姨,你跳起舞来真好看!” “呵呵,现在才知道夸我!” “我不是没机会看到嘛!” “好了,我亲爱的丹,”Isa微微地喘了口气,“知道你外公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小姨,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 “外公昨天在梅林家用了晚宴,很晚才回家,我看见了梅林家的小儿子,小时候跟在你后面转悠,不也总少不了他嘛!” “本恩?” “嗯,我猜是这样,等外公回来了,应该会征求你的意见。若真是这样,小姨你还是想好怎么应付过去。” “丹,你外公是不会征求你意见的,他只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家里的账务现在轮换到谁的手里?” “二姨!外公每星期看一次。” “播你二姨电话!” “不用了,Isa跟我去书房!”诺大的客厅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人,许久不见的父亲好像苍老了很多,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奕奕,只是步履不再像从前那样轻快。 “外公!”丹悻悻地收回手,眼巴巴地看着书房的门合上。 梅林拥有整个西班牙商品零售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此外还涉及电子、服装制造业,流动资金数目大的惊人,若是一起合作,实力不容小窥。 丹站在大厅的中央灯光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高贵的前额,倔强的轮廓,旋转飞舞的红色影子,小姨的舞台梦怕是再无可能。 回Granada的晚班车上,苏清耀靠着车窗,一天的来回倒车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墨染红着脸笑起来的模样很有感染力,闭上眼,想着那丫头嗔怪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扬,背包里手机轻微的振动也未能察觉。 到了AFL已经接近凌晨,毕业之后,这里是工作室,也是一群人的家。虽然各自都有另外租房,但是AFL却是呆得最久的地方,当初为工作室取名,几个人意见出奇的一致,艺术为了生活,Artforlife。几乎没有考虑过其他,就这样定了下来。独立制作的道路很辛苦却也坚持到现在,苏清耀整个人都陷在了窄窄的米白的米斯沙发上,过去的一年零零碎碎,从组建到陆续的作品出现,他投入了所有的时间和心思。 掏出手机,一个未接电话,翻上去一看是Isa,按下回拨键,那边已经关机。昏昏沉沉眼皮也开始打架,翻了个身坐起来,将手机放在台灯下,决定去冲凉。明天,他们几个就回来,堆着要处理的事情一个个分派下去,绝不姑息,绝不心软。 第二日,苏清耀是被一阵浓郁的巧克力香叫醒的。 迷糊之中感觉身上一重,这么一压倒是完全清醒了。 “Isa?不用去酒店吗?这么早就跑来?” “酒店有丹在,我过来陪你几天。难得见你还没起床,睡那么熟!”顺着苏清耀下巴隐约冒出的青色摸过去,停在唇边不动了。 “别闹!”转头拿过手机,九点半,碰碰Isa的脸颊,“下去吧,他们快回来了。” 静了片刻,压在身上的人没动,苏清耀侧起身,Isa却伸手环抱住,把头埋在苏清耀的怀里,看不到表情,只觉得环抱住的双臂越收越紧。 “清耀,什么都不要做,陪我几天好吗?” “Isa!”按住她的肩,从环抱中抽离“那边还堆积了一桌子的事情要处理,等忙完了,我们悄悄出去休假一阵子,一个也不带!” “清耀,我···”看着苏清耀走进盥洗室,Isa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昨日一晚,那间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热热的巧克力还在桌上散着香气,churros苏清耀也习惯称它为油条,完全是第一眼决定的事情,说是这样叫亲切。默默无言安静地用完早餐,便一头扎进了摄像器材里。Isa只在一旁静静的看,他们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在一起似乎就定了型。苏清耀总是淡淡的,工作上的热情和投入从未用在感情上,即使是情人之间的亲吻也都是浅浅辄止。Isa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仍是一个人,任自己如何粘腻,一种疏离感总是横跨在中间。在她印象里,苏清耀不曾主动亲近过别人。那应该开心吗?起码他是在自己身边的。 门口处的钥匙转动了一圈,细小的开门声伴着顾里呵呵的笑,那框框当当的脚步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谁。 苏清耀对着液晶屏凉凉的开口,“顾里,你这大喇叭就不能轻点!” “我负重多啊!爷爷家里的菜太好吃了,我就多带些回来总比饿死好吧!”挠着头看到Isa立即跳了过来,“Isa,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只是谈了一些合作项目!” “也就是说你家的产业又要扩大了?” “算是吧!” “有钱人真方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即顾里身后被水屿学踢了一脚,“你踢我干哈?” “再不收拾,等着东西馊掉啊!” “好你个水屿学,我不就是和爷爷亲近了点嘛,背了一堆吃的回来也是考虑到大家啊!难道你会进厨房做给我们吗?”转头对着Isa歉意的笑笑,“Isa,我不是那个意思。” 倚在门边,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带了些什么回来,我那天都没尝到!” “水饺,荠菜馄饨,都是早上包好的,隔着热一热就行了。哎!墨染和小素的份也给我带回来了,忘记给回她们了!” “这你也忘!Isa,这家伙连生日礼物也忘了给人家准备。”水屿学送了顾里一白眼。 “嘿嘿,我记性不好这也没办法,下次一定补上!” “放冰箱里存着好了,再送过去估计也馊了!”苏清耀转过头,扫了顾里一眼。 “交给我吧,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好了!” “咦,Isa,突然发现原来你也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我还以为你和清耀是同一类人,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事业强人的那种!” “说什么呢!”那一堆器材中飞出一个小三脚架。 “嗷!妈妈呀,会死人的!” “我倒觉得顾里说的这句话挺对的。”水屿学看看Isa,拖了两个旅行包到跟前,“顾里,你先过去,我和Isa一起收拾会。” “我怎么觉得我就和案上的猪肉一样,被你们抛来抛去!” “是不是猪肉,过去就知道了。”Isa推着顾里进门,帮他们带好门,围着客厅的小茶几开始将食品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 “Isa,你和清耀发生什么事了?” 手上的东西依旧不停歇,打开保鲜盒嗅嗅,“没馊掉!” 拿起两盒放进冰箱里,背对着水屿学担心的目光,“学,要是清耀能和你一样细心就好了,我的事情谁也帮不了。” 死死的咬着嘴唇,对着那深褐色的眼,无力地依靠在沙发的腿脚边,“下个月说不定我就得嫁入梅林家。” “不能拒绝吗?” “一万名员工的家庭生活就在我一念之间,我能拒绝吗?昨天被父亲召回,家族资金出现了大面积的亏损,这个空缺短时间内必须填补,否则Granada再无布兰科家族。和梅林家合作是最快的解决方法,本恩已经向父亲表达了结亲的想法,只要我点头,一切都会过去。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处可逃。” “清耀知道吗?”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学,我有时候觉得清耀并不像我爱他那般爱我。他和我在一起也许是因为时间,因为感动,因为我知进退,懂礼仪,所以他觉得应该接受。不是出于爱,而是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 “Isa,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但这种想法我真的有过。我放低了姿态去迎合他,很低很低,却不知如何收回来。” “你们俩本是很相像的人,但是清耀有一点和你不一样,你待人热情,他却在礼数以内,带着一些冷淡,不让别人轻易的靠近。虽然很难理解,但是我还是能肯定,他是爱你的。他苏清耀从来不会含糊一个人。” “那我们这样叫齐眉举案?” 水屿学看着Isa呵呵地笑,“这个词你都知道,还乱想什么!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过眼前这一关吧?我觉得你应该和清耀一起商量一下。” “他愿意放下AFL什么都不顾的和我一起走吗?” “Isa!” “呵,别紧张,我只是想想而已,心里乱极了,父亲给了我一星期的时间考虑。”低下头,一时间客厅里一片沉默。 “不想这些了,学,昨天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舞步,我跳给你看看!”Isa对着学笑了笑,“我来这里,是让自己心安的。” 挪开步子,站在客厅中央,轻轻地哼着拍子,一圈,两圈,三圈··· 仿佛触摸得到时间流走的轨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来的冲击,水屿学觉得自己无法推测她的下一步动作是腾空跳跃还是旋转站立,有着一种未来的不可知感,迷茫,心酸,不安,烦躁且又带着期盼,舞者的旋律是步不止。 那道关上的门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开了,苏清耀站在门前,手心里捏着一张白纸。一曲终了,清脆的掌声从门边响起,Isa回头看去,苏清耀竖起了大拇指,将手中的白纸递过去。 “什么?”Isa笑笑的接过。 “你的中文名字!”靠在沙发的腿肚,与水屿学并排坐在了地板上。 “心舞!” “喜欢吗?”苏清耀含笑着看着Isa,“中国有轻舞飞扬这个词,而你更像是心随舞动。” “嗯。”来回反复的小声念着,握着的手心汗湿了一圈。 像是得到褒奖肯定的孩子,苏清耀歪了歪嘴角,猫着腰捡了个荠菜馄饨。 “哎呀,别吃啊,都还没热!”Isa伸手过去盖住。 水屿学朝着Isa笑笑,站起身朝屋里走。 “没关系,反正都是熟的。” “我给你去热吧,一会就好了。” “一起吧。” 推着Isa的肩一起往里走,放在小茶几上的那张白纸悠悠的飘落在地板上。 正文 7.身边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4154 回到宿舍的那一刻,墨染抱着凉凉的床榻,一头倒了下去。小素也一屁股挤在床边坐下,眯着眼对着窗户外面,大树上的蝉欢快地叫个不停,拍了拍床沿:“夏墨染,真好啊!” “嗯,真好!”墨染翻转过身,对着天花板哼哼了两声。 “知道我说什么吗?”小素推了推墨染,从自己床上抱了一枕头,也倒了下来。 “我呗!”墨染朝里面挪了挪,依旧闭着眼。 “呵呵,我是说你和水屿学!” “啊!”一下子睁开眼,猛的坐了起来。 “在学校门口,他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墨染,到我身边来,可好?真是暖到心里的一句话,对着你这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真是浪费了!你当时就应该点头答应啊,傻站在那等人叫唤真是!”小素还有些不解气的继续拍拍床沿。 “你···你都听到了!” “要是回来我不提,你是不是决定当作没发生过就这样遮掩过去?” 墨染低垂着眼,没有开口。 “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苏清耀了吧?”小素犹犹豫豫的问道,见墨染头低得更低,不由吸了吸鼻子,“完了。” 翻坐起身,踩着拖鞋趴到窗台上,“爱情呐······” 夏日的热风裹着灼人的气息在空气里翻着滚,窗台上挂着的风铃也不时的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小素趴在窗台上睡了。 正对着天花板,墨染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从失落到心情的平复再到忽如其来的欣喜,最后是紧张与不知所措,这个生日真算得上刺激了,所有的一切她都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摸摸身边的旅行包,两个SX-70端端正正的躺在里面,掏出来和自己的SX-70放在一起,两个情书款,一个原始款,还有第一张相片,蓝蓝的色调,深沉得几乎发紫。站在学校门口,水屿学轻轻地勾着自己的小指尖,极尽温柔与恳求的语调让人恍了心神,那一瞬间,似乎是看到了对着苏清耀的自己。慌慌张张地挣脱开来,跑到叫唤的小素面前,甚至没有勇气回头说再见。 “到我身边来,可好?” 湿亮的眼睛如同遥远海面上的水光,轻轻柔柔。和水屿学在一起的日子,悲伤,难过,等待的煎熬;倾述,依靠,信赖的陪伴,似乎所有的不愉快他都默默地在不知不觉中担了一半。在他身边,自己永远是个话唠,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心思,连一些乏味的小事他都是带着笑意耐心地听完。可是苏清耀···墨染心口一阵发紧,倒开自己的旅行包,淡绿色透明的水晶蝴蝶随着一张相片纸掉了下来,捡起来一看,是昨天晚上的照片,满夜的星光和闪烁的仙女棒,奋力地向前奔跑的自己。下面是苏清耀一排龙飞凤舞的字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也要永不停息的去爱。Yourbestfriend我是星光魔法师,苏清耀。 他说他是星光魔法师,他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水晶蝴蝶还在床上忽闪着耀眼的太阳光,墨染死死地捏着那张相片,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小素动了动身子,从窗台上直起身,回头便看到墨染捏着一张相片失了心丢了魂,三台SX-70一眼看下去,却叫人轻声叹气。 “忘了吧,就当他给了你一场王子梦。” “这是一场王子梦?” “嗯,离得远远的最好。” “离得远远的?” “嗯,要离得远远的。” 王子梦,梦里拥抱的总不是你的人生伴侣。 “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基督圣体节还没结束,应该有很多不错的节目,我们晚点回来,正好有爷爷他们的饺子可以热一热,哦,对了,还没倒出来,千万不要捂坏了!”小素神情夸张地跑到椅子上翻旅行包,“咦,不见了!墨染你那里有没有?” “没有。” “那就一定在顾里那里,走的时候大家都把重的东西扔给他了。”无比惋惜的拽着背包带子,“罢了,我们在外面大吃一顿回来好了!可惜了爷爷家的饺子!” 一系列的表情动作逗笑了墨染,“谢谢你,小素,认识以来给了我这么多的帮助。” “好拉,出去出去,再呆下去捂坏的就是我们了!把你的宝丽莱带上!” “嗯。”三台SX-70整齐地在书桌上排成一条直线,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拿出自己的。 小素在走廊上接电话,听声音像是顾里的,说了几句,小素便把电话递给了墨染。 “墨染,晚上有空来AFL吧!” “我···” “在爷爷家我不是被蜜蜂追到屋里去了嘛,又没其他事情可作,便端着家伙拍了几张照片,你和学在园子里摘葡萄的我也给拍了几张,正好有家杂志的图片编辑在这里看到,他们希望这几张照片能用于新酒种的广告宣传,学没有同意,有几张你单人的,我问问你意见!” “顾里,晚上我有工作,改天和小素一起过去好了,至于照片。我也不愿意。” “好好,难得那么漂亮只能自己看了!你和学还真像,都是一口回绝,考虑都不考虑,那家杂志在Granada还算是很出名的。” “顾里···”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回绝就是!” “嗯。” “还有,小墨,生日礼物我下次送双份你,谁让我给忘了呢!” “知道拉,我先挂了哦,拜拜。” 放下电话,顾里看着那几张照片,若有所思。 街上拥挤的人流很有节日的气氛,Granada的热情从眼神里就能感觉得到,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周围的游人,每一个都洋溢着一张笑脸,常住的居民,新来的游客,年幼的孩子,在身边依次地经过。墨染想起了家门前那个群众广场,只要不是太冷的天气,晚上都能听到小喇叭里放着音乐,大家在那里跳舞健身的景象。热热闹闹地在身边暖融融的。把宝丽莱递给了小素,推她去广场中心照几张,自己稍稍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褪,一不留神路边一个人偶熊抱了过来。 “诶?”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这毛绒绒的熊宝。 人偶熊没放开,反倒笨拙地拍拍墨染的肩。 墨染笑了笑,伸手用力地回抱了下,那人偶熊脱下了头套。 “Gwen!” “小公主!”太阳下汗湿了一圈的Gwen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这样叫!” “嘿嘿,因为你演的棒,我都有捧场哦!”呼呼的喘着气,坐在长椅的另一端。 摸摸那大大的头套,看了看汗湿的卷卷头,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假期回国吗?还是留着Granada?” “我想我应该会回去,前一阵子就开始想家了。” “噢,是演小公主那会吗?” “嗯。” “呵呵~”Gwen咧着嘴笑得很淘气,“早知道那张推荐表就不给你了,我还希望你能留在这呢,因为正好有个社团假期有活动安排,我还想找你来着!” “对不起,Gwen,我真的很想家。” “哈哈,没关系的,墨染,我觉得你应该接受一个骑士守护才对!” “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你的莎士比亚!”抱着那熊宝的头套,低着头笑笑,一群孩子挤了过来。 “我说的是真的,别忽略了身边的人才对。”拿过头套戴上,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和簇拥着的孩子们一起合影。孩子们都喜欢抓着人偶熊短短的绒毛,在上面蹭一会,Gwen倒不觉得累,这个抱抱那个抱抱,最后朝墨染摆摆手,领着一群孩子朝广场中央走。 “身边的人?”看着远去的背影,天空一片蓝一片白。 “墨染!”小素在人群里对着墨染叫唤,身后是几辆花车,“过来,过来!” 跟着她在广场周围疯玩了一圈,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在街口点了两杯巧克力,零星的路灯一一亮起,整个城市瞬间变得静谧起来。 “Granada其实好悠闲,觉得吗?”小素揽着墨染,两个女孩好久没有单独出来姐妹淘了。 “嗯,当时决定来这个地方,就是喜欢他的自在和包容,这种美丽太吸引人。” “是啊,我想毕业以后在Granada开一间花店,天天花花草草地伺候着,给客人送送花,研究研究花艺,空闲的时候画画房屋图稿自己摆着看,嘿嘿~墨染,你说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适合Granada?” “那时候有个人在你身边应该会更适合!” “呵呵,我努力吧!从明天起开始积极攒下每一分钱为了梦想;积极寻找另一半恋人为了人生!嗯,就这么决定!”握着拳在路边信誓旦旦,柔和的橙黄晕开了坚硬的泥土墙。 “东方不败?呵呵。”墨染突然很想给水屿学打一个电话,说一声谢谢。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爬上了六楼宿舍,一个拐弯,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墨染却站着不动了。小素从背后疑惑地抬头:水屿学抱着一大大的保鲜袋背靠着桃木花纹的门,看到有人上来,清晰的倒影微微动了动,手中的袋子也悉悉索索发出小小的声响。 小素拿过钥匙晃了晃,开门进去,顺便抱走了水屿学带来的保鲜袋,“哇!是爷爷家的饺子!” 墨染抿抿了嘴唇,上前一步,“刚刚还想着给你电话,没想到你却在这儿了。” 水屿学看着墨染,湿亮的眼睛带着温和的包容,牵起墨染的手,却也不说话。墨染被他看得脸红,不禁有些慌乱,正想甩开,又感觉手心一紧,那温温和和的嗓音缓缓的说着,“我想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到你身边来,可好?” 正文 8.单程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4459 假期回国的前一天,行李收拾妥当,AFL成了心头萦绕不去却又不愿意轻易踏进去的地方,禁不住顾里的电话轰炸,带着自己的那台SX-70和两瓶红酒与小素一起进了门。那百十平米的工作室完全是水屿学一手设计打造,简单,明亮,清新,宽敞。 七七八八的设备器材站了绝大部分空间,倒不觉得拥挤,反而是零零散散的私人衣物让这里充满着家的味道。墙壁上的渔网线用夹子夹满了照片,全是平时的私人照:苏清耀低头工作的模样,顾里端着相机坐在树底下,Isa围着围裙切菜,舞台剧排练的大家,对着墨染说戏的苏清耀,边角的窄窄木桌,白色的纱裙,头绑的流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顾里坐在中央的木制摇摇椅上,看着墨染惊讶的神情笑,“早就和你说来AFL拉,我们都这么欢迎你!这里的照片大部分是我拍的,一些是学照的!你俩上次的在这里!” 水蓝色的格子相册,封面上也插了一些静物照。 “顾里,旁边的字都是学加上去的?” “嗯,照片整理他都会加标注,特别喜欢的可能还会有很长的记录。” “那天的阳光真好!”一张一张慢慢的翻过,唯独这一页的那么几张是空白的。一张是单纯的园内景色,斑驳的树下光影;一张是水屿学从自己手里拿过剪刀,小心的剪下一串葡萄落在掌心;还有一张是自己站在藤架下面,那表情应该那时候是在偷偷打量水屿学吧,只是很入神的看着,被顾里照了下来。 “呵呵,是不是觉得画面很通透?张张都很美吧!”那小小的摇摇椅轻轻的晃,顾里伸伸胳膊,一脸的兴奋表情。 “地板要坏拉!墨染说的是那天的天气,不是说你照的好!” 抬头一看是Isa,抱着摇摇椅继续,“Isa,我不和你抬杠,最近你很闲啊?怎么天天来帮着我们干活?清耀有发你工资昂?” “墨染明天回家,大家聚聚呗!” “又转移话题!当我是傻瓜啊?”话虽是这么说,却不免有些担心,Isa这些天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顾里,你的人物照都拍的很漂亮!” “是吧,有人才漂亮,才是真实的嘛!学拍出来的照片都是物,他几乎都不拍人物照,即使是他本人的照片也要偷偷拍才行。所以在葡萄园的这几张算是很难得的了!对了,他们俩呢?小素怎么也不见了?” “学忙着做菜,小素在那帮忙,清耀在片场还没有回来。” “哇!水屿学真是偏心的很,从来就不见他为我们做饭做菜的,在爷爷家也是为了小墨才做的!” Isa看着墨染慢慢地翻着相册,微红的脸颊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Isa忽然明白,水屿学对于墨染的喜欢是从何而来了,那个男人骨子里贪恋温暖,这样的女孩温润柔软,不似自己那般夺人,始终是安静的,若不是长时间的相处,很容易让人遗忘,没有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只是日子久了,她又能让人觉得越发的贴近,会觉得舒服。这样的女孩,为她洗手作羹汤也再自然不过。 相册翻自后面,就都是一些静物照了,日期,年份,地点都标注的非常详细。 “墨染,怎么带了一台宝丽莱过来?”两瓶红酒和一台SX-70放在了米斯沙发上,Isa看到觉得有些奇怪。 “哦,那是小墨送给AFL的见面礼,嘿嘿,也可以说是我的拜师礼哈~”顾里眯眯眼,小小的摇摇椅欢快极了。 “顾里,你少私吞,既然是AFL的,那也算我的一份。” “大小姐,虽然你有了中文名,但也别强行介入啊!” “中文名?”墨染不解道。 “嗯。”Isa抱着那台SX-70上下左右的来回摸摸,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一样,“墨染,以后可以叫我苏心舞!” “苏心舞···” “呵呵,我喜欢这个名字。” “嘁!苏清耀给你的东西你哪样不喜欢了?”顾里从摇摇椅上站了起来,“我觉得还是Isabella适合你,小墨,你说呢?” “心舞,心随舞动···我也喜欢这个名字。”手里的相册又翻回到了空白的那一页。 顾里低头看到,递过一直笔,“帮学标注上日期和地点吧,胶片和照片我都帮你备了一份,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黑色的钢笔握在手里沉沉的,那日葡萄的沉坠感和水屿学汗湿的肩膀,栗色微卷的头发还有那黑色的眼睛在梦幻夜色里的笑意,落下的笔尖却划不出一个笔画。蓦然抬头,水屿学端着一份沙拉站在客厅里,一米以外的距离,小素也围上了围裙向着墨染一张一合偷偷的做着加油的口型。 “准备吃饭,全都洗手去,清耀晚点才会回来,我们就不等了。” 顾里拍拍墨染,“走啦,今天是期待中的满汉全席!” 水屿学微微笑着,只是轻轻地朝着墨染点点头,便放下托盘,继续布置临时的餐桌去了。 蓝色格子的相册里,墨染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单词:Hero 等到餐桌摆齐,水屿学开了墨染带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杯子,大家围着一起,Isa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台SX-70上,微皱着眉,听小素叫了一声Isa才缓过神来,迟疑地开了口,“小素,这台宝丽莱是墨染的生日礼物吗?” “诶?”小素心里一惊,慌慌张张的看过去,是SX-70情书那一款,两台一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啊,怎么Isa会这么问?摇摇头说,“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Isa僵硬的笑笑,“不是哦,我随口问问,吃饭吧!”那天的匆忙离去,看来清耀有特别地为墨染选礼物,这台SX-70是清耀送出去的生日礼物,真有点让人有些妒忌··· “Isa,怎么不吃了,难得水屿学下厨,还是你想清耀回来?”顾里勺了一勺小鸡炖蘑菇,“我可不会给他留的!” “不指望你留!”苏清耀打开门,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放下钥匙,拎着大大的工具箱,在门口处换上拖鞋。 墨染刚想站起身,小素在旁拉拉衣角,“赶紧勺吧,一会就没了!” 水屿学笑笑,“不要紧,锅里还有很多,墨染,明天我和小素一起去送你。” “我也去!清耀和Isa留下来看家,我们一起送小墨好了!” “凭什么决定要我们留下来?”苏清耀摆弄着工具箱,隔着很远看到沙发上的SX-70,不免想到那天晚上的玩笑,“还真送过来了!”淡淡一笑,收拾妥当,连Isa留下的空位也没注意到,便挤了进去。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家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水屿学转头对着墨染,笑容十分温馨。 “我们得再一次去打扰爷爷了,这次的外景地需要打量的葡萄园,所以学你可以回家看看老人家。” “哈哈,那很好啊,才隔了没几天,爷爷奶奶肯定很高兴。坏消息呢?”顾里拉过苏清耀,挥舞着筷子很精神。 “坏消息是···”环视众人一圈,最后看着墨染说,“明天早上的第一班车,应该不能去送你了。” “呵~现在大家都在啊,没有关系的。”没有第一次视线相碰的羞涩,也没有上一次强忍的不舍,只有坦荡荡的真诚的目光。 “嗯。”苏清耀头一次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说不出哪里不自在,还没来得及仔细的想,就被顾里捶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超级天大不爽的事情让你用那么郑重的表情,你这家伙天天就会装着吓人!” Isa却因为这句话低了头,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突然站起身,把脸贴过苏清耀的脸颊,轻轻地蹭了几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清耀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才环抱过Isa问答道:“怎么了,Isa?” 猛地在苏清耀肩头咬了一口,却又不出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几秒钟的时间,苏清耀紧了紧双臂,然后放开,“大家都在呢!” “哈哈~这有四个灯泡亮着呢!不过大家应该不会介意!Isa,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顾里低下头,专心吃饭。 水屿学轻轻碰了碰墨染的手心,墨染对着他摇摇头,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忽闪着,水屿学好笑地伸出指尖,就想戳戳那带点婴儿肥的脸蛋。 “啊?”顾里又接着叫了一声。 苏清耀只是坐了下来,Isa转过身神情有些失落。这边还有点不明所以,全都静默了一会,小素只好呵呵地叉开话题说起了第一眼印象,说墨染像棉花糖。 水屿学饶有兴趣的问,“我像什么?” “温泉。”不想墨染在小素前面开了口。 苏清耀抬起头,狭长的黑色双瞳也看了过去。 “这个···”墨染顿时变得和那天试镜一样,舌头打结说不出来了,在她心里,苏清耀就是苏清耀,她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一样东西与他相称。 “是时尚杂志上面英俊帅气却死气沉沉的男人拉!比如PRADA或者DIOR的平面广告上那些宛如希腊神话一般的美男子都会和清耀对上等号!”小素毫无知觉的接了上去。 “噗!”顾里那边喷饭了。 “英俊帅气却死气沉沉的男人···”墨染突然也很想笑。水屿学也吭吭的弯了嘴角。 苏清耀看着他们几个,自己倒先丢了筷子,笑开了花。 晚餐结束之后,Isa和苏清耀收拾了碗筷,水屿学和顾里将墨染小素送了回去。一路上,顾里倒是显得有些担心,看着墨染她们寝室的灯亮起,水屿学才缓缓的开了口,“别担心他们,Isa有事会和清耀说清楚的。比起这个,你放在我包里那一叠装订好的册子是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的!” “啊?你有没翻?” “怎么,送心上人的?那么紧张!你自己乱放,塞我行李包去了,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风格,扔你房间了!放心,我一页都没翻过!” 顾里挠挠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顺着水屿学的目光看上去,墨染和小素拉开窗户挥了挥手,水屿学安了心,朝这相反的方向走去。 “学,你去哪里?不回去吗?” 水屿学对着顾里微微一笑,指着那亮着灯的寝室,“买一张过些日子去她身边的单程票!” 顾里一愣,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久到墨染和小素的寝室关了灯,才从嘴里骂了一句,“水屿学!你个疯子!” 正文 9.不留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874 苏清耀将最后一双碗筷擦干净放经壁橱,窗户外面的昏黄灯光让他想起了小学时候所学的课文《小橘灯》,来到Granada之后,他就不曾回去过,和水屿学不同,他是国内所谓的富二代,中学时期便被父母亲送到这里读书,之后全家顺利通过移民,父母亲也搬到了Granada过起了田园生活,遥远的故乡似乎也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倒了杯热水来到客厅,Isa把玩着那台SX-70,苏清耀远远的看着,平缓的日子一下子过去了那么多天。在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认识到现在,Isa在自己身边将近七年,在她的人生观里,人就是短短的几十年,所以一定要为自己而活,爱恨都来得极其强烈。中学的新生见面会里,她就是那样毫不掩饰地说着自己的人生观。那时候的自己英文还说得不够流畅,跟别提西班牙文,Isa第一个用蹩脚的中文对自己说着,你好。继而认识了水屿学,那段时光,是三个人一起走过来的,再然后,顾里也走了进来。这一切都还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有人离开也有人到来,一直不变的还是他们。 “清耀,”Isa端着SX-70咔嚓一下,一张相片纸吐了出来,“我的清耀,很帅气。” 苏清耀笑笑,放下杯子,拿过相片看了片刻,“或许我真的可以考虑试试模特这一行!” “是我的!”Isa掏出钱包将相片放进去,然后对着苏清耀晃了晃,一副小女孩得意的神色,“不可以去!” “呵呵···”苏清耀笑得很开心,“貌似我是上面的主角吧,要私吞也得问问我,还有啊,你这样子怎么能让下属信服?” 垂下双手,Isa突然有些失望,清耀,我只有对面对你才会是这样的啊,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摸着那扣绳,一语不发,只是这样看着,像是要把几年的时光通通翻寻。 苏清耀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拂过Isa额前的发,“这些日子怎么心神不宁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张了张口,拽着扣绳的指尖已经发白。 “清耀,你爱我吗?” “Isa,你就是为了一句我爱你吗?” “是,只是一句我爱你,我想听你说。” 苏清耀刚刚还沉浸在过去日子里的小甜蜜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一日被自己的女友问你爱不爱我?这样的状况让人有一种挫败,从朋友到恋人一路走来,他觉得Isa应该是最贴心的存在。 “Isa,我以为你是明白的。为什么你有事情不和商量,只会纠结浮于表面的事情呢?”转身进了房间,抽出一叠报纸,大大的标题异常醒目“布兰科与梅林两大家族即将联姻?” “为什么不说呢?要瞒我多久?还是要等到你和别人走上红地毯我才知道呢?” “清耀,我只想知道你有多爱我,这样也不行吗?” “Isa!”苏清耀一时气急,“这一点都不像你!” 抛开那些报纸,只留给Isa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少时的骄傲让人很少在第一时间去站在别人的立场去考虑感受,从小到大虽然礼仪教养甚好,却也是习惯了别人的靠近别人的信任。 眼见着那道门缓缓的合上,Isa抱着SX-70背对着门口,对着空气喃喃道:“清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出了这道门,下了那几层楼梯,然后沿着门前的那条路,到了我们经常去的那个中国餐馆,再翻越几座山,一直到月亮上。顾里不是一直都会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吗?我问过他,月亮怎么会代表心呢?月亮不是根本碰不到吗?他说,这是中国人表达爱情的方式。那么长那么长的距离,我爱你是不是很多了?”空无一人的房间,泪水渐渐濡湿了眼眶。 当顾里回到AFL只看到地板上零散的报纸和一台SX-70孤零零的放在小茶几上。 “人呢?都跑哪儿了?Isa?清耀?”拾起地板上的报纸顿时瞪大了眼睛,“疯了疯了,全疯了!死人水屿学,还说没事,这怎么能叫没事!全都乱了套!” 摸摸怀里没有送出去的册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工作,苏清耀指挥着大家布置场景,一切照旧,神情与以往无二,以至于一旁偷瞄的顾里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看错了。完事之后找到水屿学,他正和爷爷奶奶有说有笑地剥葡萄,两个老人家这次临时做起了监工,把大家照看的好好的。和爷爷奶奶道了谢,拖着水屿学站到一旁,张嘴就问,“怎么回事儿?他们两个一个突然就不来了,一个就和没事人一样,你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水屿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耀,缓缓的吐了一句,“清耀怎么想我还真不知道。” “诶,难不成就这样?” 拍拍顾里的肩,“Isa是不会结婚的,清耀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这不是折腾我们嘛!昨晚我看Isa表情挺委屈的,这女人什么时候有过这表情,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是雨,突然那样子,吓得我不轻!” “委屈?也许吧。”生日那天墨染也是那样的神情,委屈。 水屿学低下头笑笑,“真讨厌啊!” 指尖那看不见的红线牵住的究竟是那一头,还是那中间断了线,碾作了尘? 老爷子的那首Granada小夜曲还时不时的从嘴边冒出一两句: 格林纳达,格林纳达, 谁是你夜半对歌者? 深夜的人在阿兰布拉的喷泉, 放生了星星的鲤鱼。 格林纳达,格林纳达, 谁是她深歌中注定别离的人? 吉诃德与桑丘,橘子与疯牛, 十四岁的格林纳达跳着最痛的舞。 白的发烫的围墙,凉的像银的树荫,素馨花跌落在石子路上,一种不知道名字的淡蓝色的花开满了一大墙。老爷子轻轻的摘下一朵,“哦,阿尔白馨!”回头对着水屿学笑得爽朗,“送给你奶奶!” 片场中央的苏清耀看着这一幕慢慢地转过身。 “苏!” “Gwen?有事吗?” “倒没什么,只是看你一脸郁郁的模样,呵呵,有些奇怪罢了。” “有些事情是不是要说出来会更好?” “那要看什么了,我觉得行动比语言更可靠。” “那就是我做的不够多?” Gwen笑笑不答,随手翻阅着洛尔伽诗集。 苏清耀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我第一天来Granada,看到的洛尔伽是一座铜心铜肺的塑像,在喷泉上托腮八十年。Isa和说他睡过的婴儿床,他的庭院和他用过的锅勺,旁边的小博物馆里都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洛尔伽的诗句里写过无数个女人,可他喜欢的却是男人。他说不出的那些,我们也看不到,隐藏的太深,爱也不会诉之于口。Isa说洛尔伽只会自己逼得自己疯狂,也不给爱一个出口。现在想想,我们也一样。” 爱情对于聪明绝顶的苏清耀显然明白的并不多。打开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顺着通讯录上的姓名点过去,苏清耀没有设置快捷键的习惯,手机里存储的也不过是四个人的号码,其余的通通交给助理处理。Isa那头没有人接听,不免有些怅然。 Gwen抱着洛尔伽诗集在一边念道,“Granada的水面,只有桨声在叹息。忙完了这阵去找她吧,她一定在等你。对哦,Isa有了个很好听的中文名,叫心舞,她见谁都会说一遍的,你这么唤她,她一定会开心!” 苏清耀笑笑,“那是本少爷的命名!”起身招呼大家开工。 “心舞,苏心舞。是啊,怎么会没想到呢,只有苏清耀才会让Isa那么执着啊。”换上剧本,清风拂过薄薄的纸张,一连数页。 夜晚,顾里看着水屿学进进出出收拾行李,少不了揶揄几句。 “喂,水屿学,你就不怕小墨踢你出门,冒冒然上门拜访,嗯,长得是不错,可是也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打扰人家团聚,万一小墨她爸爸拿着根棍守着门口,哈哈~” “谁会敢我孙子走?”老爷子站在门口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佯装生气的瞪着眼。 “哎!爷爷,不是这个意思!”顾里立即跑到门口,自己咬自己舌头不知怎么解释了。水屿学拖着行李站在奶奶面前笑道,“顾里中学追女孩就这么被人家爸爸拿着棍赶出来了,他说的是自己的悲惨追求史!” “哈哈~”老爷子一阵开心,“学,认定了就好好牵着她的手走完一辈子。小墨那孩子我和你奶奶都很喜欢,去吧!不过,清耀那小子呢?” “他遇上点麻烦。” “我看是**烦···”顾里有点不满哼了一句。 “呵呵,一群混小子!”老爷子拖着***手,“喜欢一个人,即使不说,也得让对方明白你的心意,要是被拒绝了,也要拿得起放得下,爱不是捆绑,不是束缚。在一起了就要珍惜彼此的时间,这样才会幸福。” 水屿学对上爷爷的目光,如同承诺一般,“爷爷,我爱她。” 只一句,便足够。 正文 10.微雨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823 那些过去的往事啊,原本以为都忘记了,总以为时光的力量足够强大,缓缓道来的时候却发觉是越发的清晰。 苏清耀略略一停顿,眼神飘忽,许拉握着夏初的手,两个人听得仔细。顾里倚在门边,那神情是极度认真,拍拍夏初的肩,示意她耐心的等下去,整个病房一片寂静。苏清耀回过神来,眉眼唇角多了一丝无奈,缓缓地对着夏初说道,“抱歉,我走神了。” 顾里叹了一口气,“都说你会后悔,死不承认的家伙!” 苏清耀笑得极淡,生命中的得与失、幸福和遗憾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仿佛忘记了现在所处的时间,跟随着思绪踏上一趟远行的火车,这趟火车的行驶方向与时间背道而驰,终点站是那一年的初见。他只觉得困倦排山倒海而来,当离别以不速之客的姿态来临,那种心情再也不能简单归结于失落,难过或者伤心,更多的像是心被狠狠地挖了一个洞,血肉模糊。他却只能站在黑暗中,眼睁睁地看它流血,结疤。但那被掏去的一块始终空在那里,时时刻刻地在提醒他,这个世界,一起欢笑一起谈心的人已经不在,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再见。 许拉捏捏夏初的手心,两个人站起身,给苏清耀拉好薄被,轻轻地关上门。顾里背着包在走廊上等候,黝黑的脸庞侧着光,神情黯然,见到夏初和许拉手牵着手走出来,轻声说道:“葵,虽然你爸爸从未和你生活过一天,但我相信,他一直都陪在你们身边。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如他一般,小墨应该非常的想念他。” “叔叔,我像爸爸多吗?” “是啊,个性如出一辙。” 夏初掉头看向许拉,许拉呵呵笑的将她抱在怀里,“温泉呗!” 顾里看着这一幕转过身,走出了这个长廊。水屿学离开格林纳达的那一天,格林纳达难得下着蒙蒙细雨,下了飞机,就在电话里说,墨染的家乡也正下着小雨,真的好开心,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回来。匆匆的夜色里,顾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丫的,我早就后悔了!” 水屿学是在墨染离开后的一星期踏上这个古朴的小镇的,江南的水润气候相对于格林纳达的闷湿会让整个人觉得轻松了不少,长条的板砖铺在泥土地里,家家户户都是老式的庭院,成片的绿色掩盖了城市的喧闹,每走一步都是醉人的景色。下了飞机即给大家挂了个电话,然后登上城际大巴,完全没有旅行的疲劳感,晃晃悠悠,到达这个小镇已经是夜幕降临,先去了提前预定的酒店拿到房卡,再拿着小素给的地址走在了街道上。不同于记忆中的北京,北京是古典而又现代,而这里却是如墨如画,不似真实的感觉。 “哎,墨染,格林纳达的女孩是不是都如同卡门?” “嗯。”墨染想到Isa耀眼的红色,笑着点头,那样的美丽决绝或许是西班牙女子独特的气质吧! 每个人面前的小火锅在扑腾扑腾的冒着热气,假期难得的一次中学同学小聚会,一年未见的同窗大都都成熟了不少,只是大家在一块,说笑打闹全都亲切的很。 “那有没有和金发碧眼的帅哥展开一段罗曼史?” “切!你们女生就知道看帅哥!不知道看男人的内涵!” “那又怎么了,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 看着好同学吵吵闹闹,心情放松极了,一个星期过去,虽然很开心和爸爸妈妈见面谈天,和伙伴朋友们叙叙旧,但是也很想念远在格林纳达的他们。 不一会儿,桌上的啤酒很快就堆了几扎,借着酒意,很多曾经若有若无的感情被其中一位同学开了个头,接着便大白于众人面前,不出意外全都相视一笑。 “原来你那时候喜欢我啊?” “是啊,那个时候我都不敢看你!不过现在看到你也觉得别捏!” “哈哈!” “墨染,墨染,你那个时候有没偷偷喜欢过谁?” “哦!隔壁家的二毛!” “切!那个不叫喜欢吧!你看人家碗里的肉还多一些!” “哈哈哈哈!” 火锅升腾出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柔和的灯光,红枣枸杞的汤底也来回添了几次水,墨染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头一次这么晕乎乎的,吵吵闹闹的人群像回到小时候,听着他们说喜欢的字眼,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感,突然很想听水屿学的声音,勉强支撑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下,又突然打了个嗝,满嘴的啤酒味。 “呐,墨染,你可千万别醉哦!醉了可没人送你回家,虽然你家离这最近,走走就到。可我们大家都是结伴来的,就多出你一个!”镇上的同学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小时候泥泞的小胡同没少一起跑过,说起话来都是大嘴巴没遮拦。 “没良心的一群人,就知道刺激我!哦,对了,我没带钱。” “看看!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吃大户!还这么坦然!” “哎!谁叫谁出来吃饭的负责结账!” “班长溜了,副班也快跑了!” “抓回来,罚!” 墨染用力的点点头,“对的,抓回来,罚!” 喀嗒,又是一瓶开启的啤酒放在了桌上,爽快的冒着凉气。 一群人也不知道闹了多久才结束,街上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舒服的人就想睡。明明刚刚还有很多人,一下子全都走干净,相互依偎着,看着人眼红,大家还真都是结伴来的,怎么着现在一个个都看对眼了呢?墨染心里嘀咕着,晃晃悠悠的在小街上慢慢走,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非常地清脆,朦胧夜色中还带着湿润,地面也是湿的,之前在屋内玩得开心倒不知道外面下着雨,好在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像在格林纳达,总有一种没完没了的架势。走着走着,胃里反酸,墨染干脆就扶着拐角处的桥墩弯下了腰。 “怎么了?” “喝太多啤酒,胃不舒服。”朦胧中像是有一个人站立在面前。 “不能喝,还逞能!” 墨染想也不想,没了声息,扶着桥墩想直起腰却也没个动静。 水屿学一阵好笑,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方,没想到遇到一个醉鬼墨染,“真服了你,明天可不要不承认自己这幅模样!上来吧,我背你!” 墨染觉得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本能反应地靠了过去,乐呵乐呵的趴倒,看来真的是玩累了。 摇摇晃晃没几步,墨染突然挣扎着下来,“学?” “是我啊!” “不可能!”墨染眨了眨眼,小街上的灯光柔和至极,水屿学的声音也听得真切,可总觉得不是真的,胃里又翻腾的厉害,完全像在梦里。墨染不自觉的又耷拉下脑袋,轻轻的搁在了水屿学的肩膀上。 水屿学急忙伸手揽住,无奈地笑笑,然后又背起了墨染。 “墨染,墨染?” 像是睡着了。 墨染那扎成一马尾的柔软发丝顺着水屿学的肩头自然垂落,凉凉的颈脖子触碰得甚至有些发痒。水屿学又稍稍地抬高了一下墨染,“傻墨染,是我啊。” 短短的这一路,从心里觉得贪恋,贪恋她的声音,贪恋她的气息,贪恋她的温暖。心里慢慢溢出的都是满满的幸福感,一天有多少个小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陪在她身边有多久? “墨染,我们回家吧。” 背上的墨染哼哼磨叽了两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特别的安静。水屿学也不再出声,背着墨染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从青石板的街道到窄窄的泥土小梗,高高的芦苇一重盖过一重,空气中弥散的是青草的味道。 “往右!”小小的声音显得有些害羞。 “醒了?” “嗯···嗯?没有!”原本死死扣着的手也开始不知道往哪里放,涨红了脸心里暗自庆幸水屿学看不见。 “那就是梦游咯?” “嗯,难···难受···” “让你疯着和别人闹!” “因为很开心很开心呐!”突然蹦出一个长句子,精神起来了,又觉得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其实墨染没有说明还有一句话,在看到水屿学的那一刻,她想哭,也想笑,惊喜也惊慌,百味交陈,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水汽在眼中的聚集,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水屿学的肩上。 水屿学愣了愣,轻声地哼起了爷爷在格林纳达唱的小夜曲,肩头潮湿的那一块还在继续扩大,只是紧紧依偎的温度感受得到安稳的心跳。总说爱一个人没有理由,而在感情发生的第一秒总会有一个原因,不能说出来,只是不曾明白。待到心中的种子抽枝发芽,日后长成一颗郁郁葱葱的小树,遇上了花期,结成一树的果实,回想起来,才会懵地清醒,这样的心情,也能称之为爱情。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双暖暖的手覆上了墨染的脑门,抚顺了被风吹乱的不听话的头发,再停住看了几秒,突然温柔的亲了一下,那位置,或者是眼睛,或者是眉毛,或者是眉眼之间······ 这一小小的动作,让墨染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对面湖光十色,在夜色里耀眼极了。 正文 11.乘客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4494 第二天见到始作俑者已经是日上竿头,水屿学言笑晏晏地和老妈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聊天,融洽的气氛十足地让人惊叹!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墨染一副鸟窝头,见鬼似的表情,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丫头,妈平时怎么教你待客的?一觉睡到十二点,见到同学也不招呼一声!”老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一定有阴谋!”墨染暗暗抽搐,“妈,这是我大学里的同学。” “知道,知道!妈都知道!” “诶?你都知道什么?”看老妈的表情都快笑得合不拢嘴,墨染心里更加痒痒。 “同学啊?你不是说了嘛!”顺手拍拍水屿学的肩,熟悉得好似亲生儿子。 “还···还知道什么?”哆哆嗦嗦地问出这一句,神情万分紧张。 “难道还有什么吗?” 老妈转头对着水屿学,眼看那呆子就要回答,吓得墨染赶紧跳过去横在这两人中间,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水屿学笑而不语,那副自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看情形,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老妈大手一挥,留水屿学吃中午饭,然后提着个购物袋出门采购食材,站在走廊外面,隔着窗户向墨染来了一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喜欢呗,妈又不是老古董!赶紧收拾干净去,看看这模样,多难看!” “嗷!”一声惨叫,立刻奔去照镜子。 水屿学笑得已经不可遏止。 从来都是最周正最美好的样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料这一次却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如同鸟巢还恶狠狠地瞪了人家!哎呀,怎么会这么倒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对付着头顶那顽强不屈翘得厉害的发丝,下巴这边也出现了一颗小痘痘!看来是昨天玩得太疯狂,今天就给脸色看的结果!只是,只是昨天会是在做梦吗?忍不住的探出脑袋去看那个人,水屿学早就系上了围裙,站在了厨房里。 “皮蛋瘦肉粥可以吗?我看阿姨给你留了点蒸包,还是配点粥喝比较舒服。” “要么小米粥?清淡点?” 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初次上门竟然就开始打劫厨房!熟悉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 在没有踏上格林纳达的时候,小女生都曾幻想过,以后要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可爱伶俐的孩子,温馨暖暖的生活。然而当这些都近在咫尺的时候,恍惚中带着不真实。 “那边的事情都完了吗?” “嗯,全都差不多了,就飞过来了。你还是喝点清淡的好了!”拿在手里的松花蛋又放了回去。 “学,我···” “好啦,你还是做自己的事情,其他的都不要想。” 任着水屿学将自己推回到卫生间,挤出一点洗面奶再揉出一团泡沫胡乱地涂在脸上,“学,你来度假吗?我可以带你逛逛,你以前在北京,应该没有见过江南水乡。” “是啊,我是回来度假的,没有任何打算和安排。” “呵呵,那就将你所有的时间都交给我吧,一定会有一个难忘的江南之旅。” “好。” 看他的神情让人觉得寂寞,墨染感觉心头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 用手心接着自来水冲了几下,冰冷的流水还是没能抑制住心里的冲动,迈出去第一步,就看到他手忙脚乱的嚷着,喷了喷了,然后迅速地揭了锅盖;回头看到墨染,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刚刚还在想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曾经说,大海之外已经没有了家。 他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而然,藏得住心思,却藏不住悲伤。 “学,天底下最笨的学,天底下最好的学。”弯弯的眼睛笑容浅浅,帅气柔和的侧脸线条,快乐和不快乐都那么明显,墨染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轻声喃喃道。 拥住他的肩膀,手指穿过细软的栗色头发,窗外绿色盆栽上还有小小的晨露在叶子上来回滚动,透过玻璃窗户,飞扬的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炎热夏天的末尾,似乎听得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水屿学将那软小的手指握住,改变了方式变成十指相握,指尖缠绕紧紧相扣。 外面的时间已流逝,里面的时间却停止。 两个人在并不宽敞的厨房,肩并肩靠着墙壁,小火煲着的小米粥散发着清淡的香气,没有言语的目光相对,看到的却是彼此的世界。 那一日的小米粥加蒸包成了以后墨染无比眷念的一份早餐样式,即使是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也会在厨房静静呆上半个小时,小心地煲着一小锅暖暖的粥,软糯可口,带着思念的味道。 “学,学,学!”一高一低的声调,如同孩子一样,从墨染的口中念出,十足的好听。 “嗯。”温柔地应着,不厌其烦。 “呵呵。” “傻墨染。” 只是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若是能未卜先知,是不是会觉得两个人的时间太短太短。 Imissyousomuch···missyousomuch··· 中午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包饺子,水屿学在北京住了十五年,即使是搬到了格林纳达,和爷爷奶奶也没少在一起包饺子捏馄饨,这饺子包得是小巧玲珑有模有样,非常地好看。 老妈看着打心眼里欢喜,三个人吃得是有滋有味,只恨不得把出差在外的墨染爸爸给叫回来。墨染学习的专业是建筑,而水屿学从事的是造型设计工作,母亲笑称是一家人,都属于灵魂工程,就这样一句两句被阿姨夸得脸都红了。其实在水屿学看来,造型设计大抵属于世俗生活,男男女女流于表面,服务于既定的圈圈,新鲜刺激的表象背后,他渴望的是真切可触及的温度。如果让顾里去评价的话,水屿学好懂,一点都不复杂,内敛平和,就算是在纷纷扰扰五光十色又自由放纵自由的文艺圈内他也没能沾染上什么恶习。喜欢你就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朋友也一样。 而一顿饭,阿姨已经将水屿学从出世到二十五岁的人生完全知晓了个大概,母亲是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西班牙人,在北京与父亲相遇相识相爱,双方都将一生奉献给了医学事业,少年时期的水屿学过早的承担了这一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而这一份经历墨染也是第一次听水屿学详细说起,老妈在一边唏嘘感叹,慈母心开始泛滥,当即开始清理家里的空房间,张罗着叫水屿学退了酒店的房间临时住下来。 墨染的家中有一个不长的走廊过道,窄窄地连着后院,和在格林纳达的葡萄园发现的秘密基地一样,可以看得到院子里的全景。矮牛、太阳花、月季、五角星、墙角还有几株亭亭玉立的芭蕉,周围的空气带着水汽,湿润又爽快。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二天,水屿学希望能够在这里呆一辈子。答谢了阿姨,也让她放心地住了下来,当然更加开心地是能够如同一家人一样,陪阿姨一同买菜,和墨染一起为家中添置家用,走在街上见到街坊邻居跟着一并打招呼,俨然是夏墨染家庭一份子。 夜晚两个人会坐在走廊里看星星,老妈早早的休息去了,两个人怀抱着半个西瓜慢慢聊着将来。 “毕业之后想要做什么吗?” “想要做什么啊,应该是建房子吧!” “那就是去建筑院?” “不,清耀有AFL,我希望可以和他一样,有属于自己的AFL。” “真的?” “真的!” “别用这么不相信人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不是,是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去进修建筑学。” “呵呵,你就好好的去搭建你的灵魂建筑吧!我还是喜欢你把一切都扮得美美的,人也好,物也好,老妈说的也有道理,本质上都一样。哎,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一年,我也要毕业了!学,你当时毕业是什么心情?” “可能是大家都在一起吧,所以即使是毕业也没多少离别的情绪,反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工作跃跃欲试,迫切的不行。特别是清耀和顾里,那段日子忙起来是什么都顾不上,急坏了Isa!” “我总觉得Isa是一个传奇女子!” “或许吧,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过你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嗯。” 院子里的萤火虫星星点点,晚风带来的清香若有若无。 怀抱的半个瓜很快就露了白皮,“要不要把另外的半个也搬过来?嘿嘿,明早老妈绝对想不到我们全部消灭了!” “你坐着,我去厨房拿好了。” “嗯!” 水屿学站起身,瘦瘦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更加细长。 墨染歪着头,抱着膝盖,心里有着一丝丝甜意,“学,我想我毕业之后会回来。” “好。” “晕,墨染,我找不到西瓜了!” “笨,妈妈放水里凉着了,用竹篮吊着的。” 一边说着,放在走廊边的手机开始闪光,于是接起电话,还不忘朝着厨房问一句,“找到没有?” “喂···” “喂,你好。”墨染这才注意到电话已经接听了。 “墨染,我现在在机场,两个小时之后会到车站,能帮我定个房间吗?”是苏清耀的声音。 “诶?清耀?”墨染突然觉得这应该是在梦里发生的事情。 “抱歉,我突然跑过来,应该早点和你说的,你现在是不是没有空?” “不是,不是,我到车站接你好了!”使劲地摇头,“你等我,ok?” 而当水屿学揭开竹篮,将半个西瓜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墨染已经穿好鞋冲出自家门,对着他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一会就好!”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人就不见了。 晚间车一路开到车站,镇上的小车站人流不多,不大的等候间倒显得有些空旷。 苏清耀的班车还没有到,墨染定在过道的中央,来来回回的客人从身边经过,一路奔跑过来怕对方等,四下环顾一圈却突然很想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是好久不见还是担心他过得好不好?好像这都不是重要的,如同惯性一样,所有的事情,到了苏清耀这边,都会为他绕一个道。 人的情感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怪圈,关于爱恨离别的故事,通常会压缩成两小时电影,而现实生活中很多事情却是始料未及,当然情感也不能逃脱。 正文 12.残约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411 苏清耀走下城际大巴,隔着等候室的玻璃,远远的就看见墨染坐在蓝色椅子上发呆。一段时间没见,头发又长了不少,同样扎着个马尾,ISA是高高的束起,而墨染则低顺的垂在肩头。 一抬头,目光相接,苏清耀微微一笑,拎着行李包走了进去。 “墨染,你的家乡倒像是世外桃源,远离尘嚣。” 坐在位上一直在想见到苏清耀该说些什么的墨染反倒一愣,先前想了无数个台词通通都用不上了,随即也笑了笑,“呵呵,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安静,也特别的舒服。” “这倒和你一样。” 墨染看着苏清耀,有点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对吗?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大概学也是这么想。” 墨染脸一红,脚步也快了起来。苏清耀笑笑,一起上了在站外等待的晚班公交。晚风带来的清新不同于格林纳达的闷热,满眼的绿色植物占据着马路的两边,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到达这里之前,苏清耀的心情可以用不解、沉闷、失望来形容,想离开的心情异常的强烈,旅途也无可期待,十几年前全家移民,现在回来反倒像游客一样,下意识地选择了墨染的家乡。 车速并不快,一路开的都很稳。 墨染的心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还是会紧张,就像那第一次的舞台剧选角。从口袋里拿出定好的酒店地址,刚想递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苏清耀已经靠着窗户闭上了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墨染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去看他,清晰的眉眼,轮廓分明,甚至听得到他的呼吸。有些瘦了,额前的发细细碎碎,带着点憔悴的神色。 “怎么,看我这么久,占了那么长时间的便宜!” “诶,哪里有!我只是怕你睡着不知道下车!我就一个人把你扔这了!” 苏清耀直起身,接过纸条,放在口袋里,眉毛上挑,一副不满的口气,“也不怕我走丢,就这么狠心!学怎么不和你一起来?” “我接到你电话,一急就忘记说了,直接冲了出来!” “哦?”苏清耀转头看着墨染,“看来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被苏清耀这么一说,又觉得不对劲,“学暂住在我家里,之前也是住酒店,后来妈妈觉得太浪费,让他住在家里方便点!要不你来住我家里好了,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苏清耀看着墨染慌慌张张的急欲辩解什么,笑出声来。 “诶?”墨染不解的看着他。 “才不要住你家,我又不是学那个笨蛋!打个电话吧,省得这么晚出来他担心你!” “哦,好,我让他在家里等我了,他知道我出来的。” “可是他还不知道本少爷大驾光临啊!” “呵呵,就会显摆!”墨染笑笑,拿出电话开始拨家里号码。 温和平缓的声调,电话那边的学并不惊讶。 墨染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觉得奇怪的看着苏清耀,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一样?苏清耀竖着食指,晃了两下,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看着窗外。摇摇晃晃很快车就开到了目的地,墨染推了推苏清耀,“你得下去了,前面就是帮你定好的酒店,我得坐到下一站下车,房号什么的都在纸条上写着,明天过来找你!晚安!” “好!明天见!”苏清耀干脆利落的拿上行李包,直直地走向车门下了车。 隔着车窗,墨染向他挥挥手,公交车继续向下一站开去。 苏清耀站在路牌下,橙黄的灯光将背影拉得长长的。 看着越行越远的城市公交,思虑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遥远的格林纳达,Isa的订婚仪式应该结束了,他选择的是离开,并不是如同电影情节一般跑去现场劫走自己的女孩,然后公主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一切都来不得假设。 当手上的事情完全结束,站在Isa面前,唤她心舞,向她道歉,说对不起,我爱你。 得来的是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和抑制不住的哭泣,那个时候,苏清耀是慌了,他从来不曾见过Isa哭,印象中一直坚强洒脱的Isa却会哭的如此悲伤。他以为这一切都会过去,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会迎刃而解,只要两个人确信彼此是对方的唯一,没有什么过不去。可是第二天,报上的大标题依旧醒目,全城的人都知道伊莎贝拉即将订婚。 绝望中,他问顾里:“爱情用什么来衡量?” 顾里很是诧异的回答,“Isa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连问题都一样。” 苏清耀迟疑了,不是在恋爱中吗?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疑问? 那天之后,苏清耀没有接到过来自Isa的任何消息,连同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和信息也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在每早的报纸上能够获悉她的一举一动,离开的那日早上,去机场的路上看到最新的早报,Isa穿着盛装接受当地记者的采访,对着镜头,是精神奕奕的朝气,这才是Isa原来的样子。 在一起,或许从头至尾都不及表面上那般爱过。 而格林纳达的AFL工作室这边,顾里却急得直想骂人,一个两个全跑了,留着一堆杂事等着他处理。Isa突然订婚,虽然他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看到Isa穿着新娘装安静地坐着,快门声不断地在周围响起,这一切都表示他看到的不是假的,Isa和别人订婚了。混乱中挤过去,叫了声,伊莎贝拉,一瞬间地陌生连以往顺口的Isa都叫不出口。 “心舞,是苏心舞。”沙哑的语调,见到顾里的时候,Isa只想知道苏清耀有没有一起来。 “他没有来,他走了。”一眼就能明白她的心思,顾里摇摇头道。 “走了?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会离开?”Isa的神色有些暗淡,慌乱地提起裙角。 “Isa,你觉得清耀会乐意见到你和别人订婚吗?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这样?” “我爱他,至始至终我都爱他。” “Isa,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说爱他吗?你这样只会失去他!” 随行的丹见小姨神色一变,既紧张又担心的表情从来没有在小姨的身上出现,而对面的站着的是男人是一副气愤和不解的神态,有心的人一看便知不对。丹立即走到小姨身边,对着顾里弯下了腰,“对不起,今天是我们布兰科家族最重要的日子,请你相信伊莎贝拉,让她坚持下去。” “诶?”对着忽然弯腰致敬的丹,顾里显然觉得是状况外,“你误解了,我是顾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Isa却只是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他走了···” 丹直起身,看看小姨,再看看顾里,皱了皱眉,空气中仿佛有感伤在游走,摸不着,看不透,却足够让人难受。 爱情呐,到底该用什么来衡量呢? 陌生的房间里,苏清耀拉开窗帘,抬头看着三万英尺的高空,不曾改变的星辰灼灼闪光,突然想起毕业作品《乱》里的一句台词,季节变迁我对你的爱不改变,季节不变我对你的爱亦不变迁。那时候听Isa说出来时,面对着自己是异常的笃定,苏清耀无奈地笑笑,笔直地倒向身后的床,任着思绪将他带入另一个世界,直到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将他带回了现实。 “喂。” “清耀,住下了吗?” “嗯,这里很好。” “我已经到家了,学好像有点生气,给我留了半片瓜就去睡了。” “他才不会气你,应该是气我突然跑过来才对!你也快去睡吧,我这一路飞的有点累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过来找你,晚安!” “晚安!” 挂上电话,房间里的电视还吵吵闹闹地放着偶像剧,女孩对男孩说,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你怎么可以骗我?男孩的神情带着宠爱,那是因为我看你睡的太熟,就想让你多睡一会。 苏清耀只觉得心头一紧,一滴泪从眼眶中落下。 正文 13.喜欢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725 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心疼的。 坐在走廊上的墨染看着已经切好的小半片瓜吐了吐舌头,“哼,小气!只留这么一小块给我!都说要等我回来的嘛~”蹑手蹑脚的走到半掩的房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开始自说自话。 “我接到清耀电话,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太过吃惊啦,所以就冲出去了,没来得及和你说,不要生气嘛。”抬头看看屋内,好像没什么动静,低头继续念叨,“清耀好像很累的样子,提不起精神,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睡着的。我又觉得心里乱得很,中途也给你打电话,什么都没来得及就到站了,然后就提醒他下车,然后我就到家了呀!” “然后呢?” “然后你就留了半片瓜,不理我了。” 墨染一抬头看到水屿学深褐色的眼睛,月光之下静谧无声,刚想继续耍赖下去,又想不起要说什么了,只得呵呵地笑笑。 “傻墨染,我又没生气!”水屿学揉揉墨染额前的发,并肩坐了下来,“看来Isa是和梅林家订婚了。” “什么?订婚?你是说Isa要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清耀?” “嗯。”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相爱吗?”墨染想到那张写着爱你两个字的便条,想到小剧场内苏清耀向大家宣布伊莎贝拉是他的女朋友时温柔的表情,还有那众人齐声欢呼的吻,似乎这一切都还是昨天,回想起来时如此的鲜明,而今天她看到的是满身疲惫的苏清耀,心中莫名的酸痛。 水屿学轻轻拍着墨染的肩,“别担心,一定有不清楚的地方。” “学,在我眼里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只要看到清耀和Isa在,我都能想到中国的那句古话,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一对也要说分开,不是应该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吗?清耀他是爱着Isa的呀,我几乎不曾见过他那么憔悴,就算在最累最忙的时候,都不曾有过那样的失望神情,不是吗?”像是一直珍视那块宝被人遗弃一样,太希望他能拥有他自己想要的生活,太希望他能和所爱的人甜甜蜜蜜,太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到达理想的彼岸,那是因为他是曾经的心底的爱人啊。 “墨染···”水屿学默默地听着,低垂着眉眼,然后抱住身边的人,不用去看,就知道她落泪了,只能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有的时候也会很伤人。 当晨光透过纱窗在床沿占据第一个落脚点,苏清耀漠然地看着四周的雪白的墙壁,独自一人的房间,陌生的摆设,没有环绕的器材和熟悉的咖啡香气,明明已经远离了那个地方,可是睁开眼的刹那还是习惯性的看向右手的方向,在AFL,Isa会在那个小厨房煮浓浓的咖啡。 人总是会在失去的时候去怀念曾经。 在酒店的餐厅随便点了一些汤包,就着一杯豆浆,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至从毕业之后,好像就没有享受过悠闲的时光,突然一下子放开所有的工作,一个人放逐一样去感受另一种生命的状态,苏清耀觉得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来来往往的稀散人群,听得到晨练的小音箱里放着记忆中的广播操拍子,还有打着蒲扇的老太太一早便拎着保温瓶过来买早餐,时不时的还会在耳边冒上几句评弹,那种会心的微笑会让人心生暖意。 墨染拽着水屿学急冲冲的下了公交,推开酒店的玻璃门,看到窗户边的苏清耀就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顿时觉得生气和难过,一声不吭的走过去站着,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苏清耀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目光游移回转,带着沙哑的声色先开了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起,苏清耀做了爱情的逃兵,他逃跑了。” 墨染咬了咬嘴唇,扭头看着窗外。 “清耀,我以为你会去把Isa找回来,我想她一定在等你。”学推开座位,按着墨染坐下。 “昨天便是他们订婚的日子。”苏清耀一字一句说起这些时,墨染隐约觉得心头的颤动。 “你离开那天,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告一段落,你去机场的时候,我便坐上了回格林纳达的班车。在AFL我和Isa见了一面,和她道歉,向她表白。那天Isa哭了,我却能感受得到她很开心,我以为我们可以战胜一起的困难,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可是第二天之后,Isa便彻底的在我面前消失,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听,去住的地方找,不到一百米就会被人拦下。于是我开始等她的电话,一直等到报上说她订婚了,Isa都不曾联系过我。我想我这么走了,她也不会知道。” “清耀,别这么认为,Isa也是一个好强的女人,她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是,我比谁都清楚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是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都会希望双方是相互依赖的,我也不例外。” “清耀···”虽然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外表,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表情却让墨染想到了惨不忍睹四个字。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水屿学轻轻地摇头,目光看向窗外,餐桌下却紧紧地握着墨染的手。 对不起,一个人的一生会说多少次对不起,其中又有多少次说出来就是代表着结束的呢? 就是这样的看着,也会让人非常难受。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很多话堵在胸口,可是这样的苏清耀,不忍心看着他失望。 “清耀,没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年轻帅气才华横溢又放纵不羁爱自由,天生就有吸引人的光芒,格林纳达的姑娘远远的看见你都会万分热情,那时候我总是看不清你,清耀清耀的叫唤声总是先与你本人出现在我的范围内。” 苏清耀看着墨染,微微笑了笑。 “第一次将你看清楚是在冬日里格林纳达交错复杂的小巷里,是我走错了路,碰上了几个小混混,你在我身后出现,痛痛快快地和他们打了一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时候你应该根本就不记得我。” 黑色的眼睛像是在找寻回忆一般,皱了皱眉。 “真正的相见应该是《乱》的试镜吧,Isa和我对台词,帮我入戏,我们之间隔着窄窄的木桌,我小心地偷偷地看你,一不小心被你抓了个正着,然后我就忘词了,卡壳一般卡住了。你和我说,好了,可以了!我默默地走下台,那个时候,我多么想再看你一眼,只觉得心怦怦直跳,没有勇气去抬头,喜欢上你好像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我想任何一个默默喜欢你的女孩都是这样,想要变得出色一些,耀眼一些,这样或许你就能会多看我一眼。你看,就是我这样的女孩都是这么的认为,更何况Isa呢?” “墨染,和学呆久了,你倒会安慰人了。” “我喜欢你,是真的。” 苏清耀笑了起来,嘴角上扬,“但是现在你爱上的是学。” 这是一个无牵无挂地灿烂笑容,灿烂得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热闹的清晨,三位年轻人在畅谈理想和未来美好的日子。 回家的路上,墨染一阵懊恼,可是那样的场景让她觉得就算将来后悔也不得不说,现在只得低着头跟在水屿学的身后,一步一跟。 水屿学故意稍稍停留,墨染也没察觉地就这么撞了上去。 瘦瘦的肩背,一抬头便看见分外熟悉的侧脸,墨染脸一红,又慌慌张张地低了下去。 “真拿你没办法!”水屿学轻轻将墨染的手挽过来,与之十指相扣,手心那丝丝的暖意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也许在苏清耀这里,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墨染都可以为之让道,看不得他伤心难过,可以为他变得勇敢坚强;可是到了水屿学这,却是胆小害怕,原地徘徊又控制不得。 就这样一路默默无言的走到家,推开门,清晰的听到顾里对着电视哇哇叫的声音! 顾里听到门口的声响,立即掉转过头,“你们回来啦!苏清耀那混蛋呢?在哪里?” 墨染和学疑惑的面面相视。 “哎,别看了,不就是太久没见到我了嘛!用得着这么惊讶吗?还不是清耀那混蛋惹的祸,要不是他,我现在应该是回自己家看望我爹娘!不过,小墨,你家真舒服,阿姨也好漂亮!”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还不忘手里的遥控器换个频道! “顾里,你怎么会在我家?”墨染似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阿姨让我进来的啊,我猜清耀会来这里,就干脆和小素要了你的地址,刚到门口,就见到阿姨,然后就进来了啊!哇,好香,阿姨,你真是太好啦!学,一起去帮忙!”一阵风一样又没了影,顺便还拉走了水屿学。 这个夏天,得到的和失去的都带着孤单的感觉,隐隐约约有些失落和怀念,这份感受却不知从何而来。 墨染盘坐在地板上,电视里的正在播放顾里刚刚调停地欢快的大联欢晚会,众多明星走台一样的轮番上场,却无法驱散苏清耀那灿烂得让人无法忘怀的笑容。 正文 14.恋想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528 我们的人生,总在无法预料的时刻,遇见无法预料的事情。 盘坐在地板上的墨染脑袋里只剩下那么几个问题在回旋反复: NO.1清耀和Isa之间发生了什么? NO.2要让他们见面,分开两地绝不可能解决问题! NO.3学很早就知晓了,太坏了,竟然知情不报! 抬头瞄着厨房的方向,哎,学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虽然心中乱成一团,但是看到水屿学,总会没理由选择信任,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冷不防看到顾里朝着自己扮鬼脸,大大咧咧地跑进厨房打下手,完全就是添乱嘛!无奈地站起身,半推半拽地将顾里拉到了客厅,两个人对着电视里热情洋溢的直播晚会愣了愣神。 “咳!”顾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禁不住墨染探究的目光,举手投降。“我说,我知道的我都说!我绝对没有将照片外流啦,杂志社有个编辑叫影澈,其实就是一个小女生,仗着自己声音甜美,长相可爱且性格温顺,以为就是人见人爱,狗见狗欢喜的万人迷,来AFL取片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上了学,正好我不是为了清耀那家伙的事情担心嘛,没能顺利交稿,于是就被她威胁了,抵押了一张你们在葡萄园的照片。等我回去之后,交了稿自然会要回来啦!我更舍不得那些照片呢!” “诶?照片?”墨染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没关系,我不是问你这个,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放着AFL的照片不见了嘛,我想知道的是清耀和Isa,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哼!那混蛋的事情糟的不能再糟了!紧要关头他竟然什么都不问地跑了,太气人了!” “你是说,原本一直在一起的女孩订婚了,相互牵手的人却不是他吗?”水屿学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里走出来。 “那还能怎样?你知道那会还说没什么事,现在呢?你看苏清耀,人都死了一半,看看!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苏清耀吗?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 “是,他是苏清耀,工作上要强聪明,平时冷淡孤傲,偶尔孩子气。但是别忘了,Isa其实也一样。”水屿学独特的气息随着说话声浅浅地拂过墨染的四周,语气淡淡,隐约透着一些担心。 夏末的水果,是一种熟到极致的甜,尝起来,甚至会有苦味。只是忘不了,清耀那灿烂的笑容下面,是湿润的眼眶。又不是孩子争糖果,争不过憋屈,哭出来就过去,他一定是非常非常的难过。 墨染一口一口的咬着西瓜,呆呆地盯着那枣红色的托盘。 “要不要垃圾袋?” “要不要勺子?” “要不要柠檬水?” 面前的一小块空地已经摆得毫无空隙,顾里就看着水屿学将需要的东西一点点放好。 要,要,什么都要······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顾里嗤嗤地笑,“小墨,你是不是在想如何让这两个人见面好解决问题吧?” 墨染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看你的表情不就知道了!” 水屿学眉头轻蹙,“有些时候,见了面问题也不一定会迎刃而解。一会叫清耀过来,我们去逛逛如何?” “好,我去打电话给清耀。” 顾里凑到水屿学身边,一本正经的问:“回去的机票难道你都订下了?” 水屿学微弯唇角,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可,可是我刚来第一天耶!都没回去看爹娘!你就这么快要踢我回格林纳达?”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架势怕是只要水屿学继续点头,就立即飞扑过去掐上他脖子! “我没想到你们会过来,机票是我和墨染之前定下的,想早一些回去准备工作和学习,也就只订了两张,你想多留几天也没关系。” 顾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想,“爹娘那边我还是打个电话好了!靠!为什么我要牺牲自己的时间!” 水屿学笑笑,端着枣红色的托盘走进厨房。 一个没有灵魂的艺术品即使到了设计师手里,也无法展现出它原本的美;爱情也一样,心意相通有的时候也会很难。 四个人先是吃了饭,然后听从了顾里的建议去了了KTV里吼个痛快。原本墨染是想带着大家在古街上走一走,可是一想起苏清耀自有自己的小宇宙,很容易沉浸下去,继而就会出现一副难看的要死的冷清神色,还是和顾里一起疯得了。 果然,一进入小包间,清耀和顾里霸着两个话筒不放,墨染和学只有干坐的份。 看着前方站着的苏清耀,似乎对于顾里的千里迢迢的追杀并不在意,唱起歌来一个不让一个。非常好听的男中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清越回旋,墨染听得出神。 一边的学伸手在面前晃了晃,“清耀的事,你就这么上心。” “我哪有······”被说中要点,难免会不好意思。 水屿学渐渐逼近,一下子又笑开,“对,你没有,你只是习惯了去关心他而已。” 墨染看着学轻晒的面孔,突然好心情的问:“学你在吃醋么?” “鬼灵精,就算我说是,你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墨染微微一怔,拉住水屿学的手,道了声,“对不起。” 光线昏暗的小包房里,墨染看不到笑容温柔的水屿学,眼底通红。 这是苏清耀日后怀念起来都非常舒心的小镇里的第二个白日。 阳光甚好,心底微凉。清水漆的木窗棂,每次被风吹开,都会带着凉凉的湿意,虽然还是夏末,可总感觉已到了深秋。突然决定离开的那个晚上,冲动、易怒,像一只困兽,无法平静,急需寻找一个出口。忘记谁说过,吵架的时候,被误解的时候,觉得受委屈的时候,要多多想想对方的好。 国外生活多年,会唱的中文歌已经是老掉牙的那种,抱着话筒扯直了嗓子乱唱一通,也算是一场发泄。 “喂,清耀,就这样放弃吗?”顾里同样扯直了喉咙,歌不成调。 “你觉得我会吗?” “不会。” 伸手点着触摸屏上的歌单,突然翻出一首老歌,tomorrowneverknows,苏清耀嘴角微微上扬,按下确定键。 像是一弯新月的弧度,让人看不清楚的朦胧轮廓。 被妈妈call回家已经接近八点,摸着肚子才发觉有些饿。清耀、学、顾里将外廊的空间全占了,隔着一扇推门,顾里向墨染解释着那张横飞的照片和那个叫影澈的女孩,其实这是墨染追问的,八卦乃女生的天性。外加夸张的几声哦,顾里只觉得冷汗涔涔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只是这样的气氛,多少舒缓了很多。 看着他们闹苏清耀轻轻的摇头,“墨染,只有你和Isa才会让顾里如此头疼,影澈我也认识,经常被顾里气得跳脚,一点办法都没有!” 学倚靠在门前,安静地看着。 墨染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的回头。 苏清耀看着墨染的怔愣,呵呵笑了出声。 “清耀!” “什么?” “没什么!” 苏清耀略带歉意的淡淡声调,让墨染激动不已,不由自主的伸手握过去,手掌温软,那热度自心中蔓延,像是要燃烧一般。 清耀小心的回握住,“谢谢。” “当心有人吃醋哦!”顾里开心的附上一句。 苏清耀松开手,笑容云淡风轻:“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水屿学配合的过来,瞪了苏清耀一眼,“最讨厌的就是你!” “学,你怎么也这样!”苏清耀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嘿嘿,因为那是小墨啊!” “顾里!你太恶心了!” 月光如水,繁星点点,树影婆娑。 有些感情,即使不说也会明白。 外廊的这一夜,似乎成了他们以后无论多么疲惫,只要一想起这个外廊,便觉得那是温软所在的寄托。 第三日,苏清耀匆匆返回,简单利落地和众人告别,坐上了去机场的早班车,义无反顾地奔向世界尽头。 正文 15.珍珠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514 送走了苏清耀,夹杂着不舍和期盼的复杂心情,希望看到他们恢复以往,可是看着他离开,墨染也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的舍不得。顾里在车站逮着苏清耀一阵猛掐,还要听着他说一路从格林纳达飞过来的怨气,大家都开开心心地笑了。那个转身干脆果断,决然而然。墨染下意识握紧水屿学的手,看看他微微卷翘的头发,想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话来。水屿学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对着墨染笑笑,“没关系,有我呢!” 站在一边的顾里也拍拍墨染的肩,“大少爷走了,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下了!” “顾里,你决定回家还是和我们一起回格林纳达?” “我和爸妈说过了,回来比较赶,这次就不回去了,和你们一起走!嘿嘿,小墨,反正我是习惯做灯泡了,不介意吧?” “谁···谁会介意啊?我才不会理你!”墨染涨红了脸,扭头往前面走。 顾里和水屿学呵呵一笑,跟了上去,三个人顺便买了一些妈妈想要的蔬菜,还挑了一些游戏碟片,一并捧了回去。 电视一打开,顾里拖着墨染开始打机,水屿学见状,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也没开口,摇摇头和阿姨准备晚饭。 “小墨,学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才不是好吧?”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狰狞的进去了!” “呵呵,别想这么多了,开始开始!” “哦!” 一刻钟过去,顾里冷汗连连,“小墨,学和你一起打过游戏没?” “打过啊,通常会玩这么两三回。” “哦,那叫他过来打好了,换人!” 墨染抬头想想,“还是我们接了玩好了,学只有在看到我百般无聊的状态之下才会和我玩游戏。” 顾里好半天伸长的胳膊就又这么垂了下去,“是啊,一输就耍赖,一赢就得瑟,和你玩游戏的人都会被你吓跑!” “呵呵···有那么严重吗?才一两次而已···呵呵呵呵···” “······”顾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力,舍命陪君子还可以说是不枉此遭,早知这样,还不如和苏清耀一起飞回去!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好不容易听到水屿学一声叫唤,简直就是如临大赦。 墨染笑笑地凑到学的面前,“是我赢哦~” “在这方面你确实很无敌~”水屿学温润的眼满满地都是帮衬。 “你···你们···我没话可说了!” 苏清耀走后的四个小时,顾里认识到,宁愿和Isa大吵小吵,也不要和墨染过不去,温柔的水屿学护短的能力比清冷的苏清耀还要让人畏惧。 “也不知Isa怎么样了?清耀赶回去他们会和好吧?”刚刚闹归闹,心其实还在走掉的那个人身上,“不论是什么结果,我只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呐。”墨染轻轻地说着这么一句。 水屿学揉揉她的头发,“怎么就藏不住心思呢?”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好啦,不玩了我先收起来。”顾里拿着遥控器开始转换频道。 “孩子们过来帮忙!”妈妈拎着一篮子的螃蟹放在了水池边,一边放上几个小毛刷,“想早点吃到就快点过来!” “啊,大闸蟹!好久没看到的东西了!” 几个人跑上前去,一脸的欢天喜地。 “还有呢,”老妈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颗圆圆的珍珠,“在水产市场,老板给了我一颗,挺漂亮的。” “珍珠!”墨染放在手心里端详,“好圆的一颗哦!” “是啊,估计时间也挺久的了。” “取出来的的时候,蚌母一定很疼。” “哈哈,小墨,你应该去做诗人!”顾里举着小毛刷开始和螃蟹作斗争。 “珍珠的形成是一粒灰尘落进了蚌母里面,然后时间推移,蚌母慢慢分泌出珍珠质将它包裹起来,渐渐地就成为了一颗珍珠。刚开始蚌母会觉得不舒服,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分泌珍珠质,在融合的漫长时间里,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取出珍珠的时候,也是蚌母死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像爱情呢?相遇的第一眼,便是落在心上的开始,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会孕育一颗珍珠。” “嗯。”墨染不再理会篮子里挣扎着爬来爬去的螃蟹,看着水屿学专心致志的将螃蟹刷干净,漂亮的眉峰,直挺的鼻梁,怎么看都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珍珠,对,是珍珠。” 哗哗哗,小刷子掉地,人又跑进了客厅里。 顾里摇摇头,“大少爷的影响力真大,学,我同情你。” “清耀是墨染的第一眼,这份喜欢无论如何都是刻在心里的。”水屿学淡淡的笑,“这样也很好啊。” 苏清耀到达格林纳达打开手机收到的第一条短信:爱情是珍珠也说不定,清耀,你喜欢珍珠吗? 珍珠?有点不明所以,继续往下翻。 “到了格林纳达一切安好,我们再过几天也会回去,刷螃蟹的时候大家说起的,觉得珍珠的孕育过程用来形容爱情也不为过。我想你们会喜欢的,等我们回来一起来机场接我们吧,看在我打了这么多字的份上!” 合上机盖,忍不住想笑,“这算哪门子的问候啊!珍珠是吗?刷螃蟹也能刷出珍珠来?” 拖着行李,出了安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抹热烈鲜艳的红。 “清耀!” 只一阵子不见,人群里遇见的时候才知道思念是多么的汹涌。苏清耀远远的看她的眼睛,明亮慑人,因为太久的等待总是充满着期望,这样的感情炽热且浓烈。 刚上前走过去,丹的身影也紧随着Isa的身后而来,苏清耀猛地一滞,之前的新闻报纸让他早已认识这个在Isa嘴里提过很多次的侄儿,习承了他们家族的一贯作风,冷静、干练,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能不着痕迹的默默提醒: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女朋友。即使是靠得很近,也无法相拥入怀,没有理由,因为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 但是只一个拥抱,对于苏少爷来说,只有想与不想,没有可不可以。紧紧相拥的那一刻,Isa的眼泪顷刻而出,所有的思念、委屈和担心都在这一刻痛痛快快爆发。 苏清耀抱紧了Isa轻声的安慰,“不是回来了吗?第二次哭鼻子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走了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那你岂不也是一声不吭的不见我,还和别人订婚?” “对不起,对不起,你若是走了,我真的会崩溃的,清耀,我是多么多么爱你。” “我当然知道,Isa我同样爱你,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嗯。”如同还在闹着脾气的小孩,把头一直埋在大人的臂弯死死不肯出来一样,Isa抬头抱着清耀亲了又亲。 苏清耀放下Isa,十指相扣,“走吧。” 如果说,命运是朝着铺设好的路线勇往前行,冥冥之中一切都有注定,那么以后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去想。 “小姨?”在他们经过身边的一刻,丹小声地叫了一声。 Isa只是向他笑了笑,便擦肩而过。 “小姨,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清耀?”看着远去的背影,丹喃喃道,“不用跟着了,我们先回老宅。” 这几天以来,疲惫的不只是伊莎贝拉,让一群人先后上了车,丹靠着车窗,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小姨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痛痛快快,这不是那个好强的她,可是这或许也是原本的她。苏清耀,真是人如其名,清清冷冷。 调开音响,广播里回响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伦敦桥要塌下来) falling*down,(塌下来) falling*down.(塌下来)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伦敦桥要塌下来) my*fair*lady.(我美丽的,淑女) 正文 16.理由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302 越过宽阔的广场,悠扬的提琴还隐隐约约环绕在耳边。Isa拉了拉苏清耀的手顿住,清耀了然地笑笑,便牵着Isa站在了桥头。桥下的河水微波粼粼,泛着点点日光,显得宁静而安详。从侧面看去,清耀瘦了很多,就这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手指拂过他的眉间,被苏清耀轻轻地握住,低头亲吻。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理由?不,清耀,你知道我害怕吗?我是真的真的好害怕。” 倾身环抱,亲吻他的脸颊,辗转反复,与之唇齿相依。 “我啊,的确是气得想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那我就找你回来,然后天天烦着你,跟着你,让你日日都离不开我。” “哦?岂不是甩不掉的麻烦?” “是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似乎是那种失而复得地喜悦,两个人难得享受这份静谧,双方的眼睛里都能看到彼此的身影。苏清耀蓦然想到两天前那个千里之外的清晨,有着评弹小调、闲话家常的拉扯、老头子和小老太的步履蹒跚、细碎平淡让人心生羡慕的相伴。 “Isa,我想我们会一直到老的。” “嗯,”这或许是Isa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靠着他的肩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苏清耀伸手为Isa擦,“大小姐,笑一笑啊~” “人家现在就想哭怎么了!” “呵呵~” “你想反悔啊?刚刚都说了要一起老了!” “我怎么就选了你做我的女朋友?” “你可是在大家面前宣布的!你还觉得我挺好的!”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挺好的了?”苏清耀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哭笑不得的那一个,略带感伤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甜甜蜜蜜的小孩子拌嘴,这个灵魂一直游移在胶片上的男人这一刻却是多么地眷恋柔软温和的手心温度。 Isa窝在颈项轻声的呢喃,“月亮代表我的心,这这么说吗?” “嗯?” “呵呵,顾里告诉我的,说这是你们表达我爱你的方式。” 苏清耀莞尔,揉着Isa蓬松的发,“那他有没有和你说,我愿化身石桥的故事?” “石桥?石桥也是代表我爱你?好奇怪!”Isa摇摇头,转过来看着清耀,一双深深地黑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这个要解释起来牵扯的人物对你来说就复杂了很多。简单的说,就是一个男子爱上了一个女孩,有人问他,你有多喜欢那个女孩?这个男子回答,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淋,只为那个女孩能够从桥上走过。你说,这是不是爱呢?” “五百年化身石桥,只为那女孩从桥上走过···刻骨铭心的爱吧。”不禁神往,要做到这一步,所拥有的一切已然放弃,只有爱,唯有爱。 “以后别听顾里那小子瞎扯,中国文化中我爱你的表达方式太多太多了,他哪里数的过来?我倒觉得只这三个字才是最动人的,简单直接的表达,永远不会会错意。” “清耀?” “是的,Isabella,我爱你,这是我回来的唯一的理由。”他的眼里是温柔明亮的光,一张帅气美丽的脸庞,率性中带着硬朗的坚强,幸福很普通,幸福就是我在你身边。 那目光像要揉入骨血中一般,“呐,清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想你?” “还没说,但是我知道。” 因为是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这一次,请一定要相信我。 唇舌跌跌撞撞盲目地纠缠,甚至连牙齿都咯得发疼,即使是这样的亲吻,也不想放开彼此。 “小姨!”不远处的丹缓缓将车停靠在一边,一时间也不想打扰,静静的坐在车内,双手握着方向盘,很用力,几乎看得到发白的指关节,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会搅乱小姨的一切,可是心里却是希望自由能够降临在这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小姨身上。他竟然暗暗寄希望与这个男人,丹觉得自己一定是跟着疯了,推开车门,是该带小姨回去了。 “清耀,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Isa,你好!”从桥的另一头匆匆走过一个女孩,气息微喘,素面朝天,“我终于看到你们了!” “影澈?”苏清耀和Isa相视一笑,“你在找我们?” “准确的说,是找顾里,电话也不接,我一连几天都在AFL门口候着,想来个守株待兔,结果守了一个空穴!” “你找的顾里不回来了!” “什么?他他他已经拖了太久的稿子了!他是不想要回那照片了吗?气死我了!” “呵呵,没有啦,你可以继续打电话给他,要是通了,就说你要把水屿学的照片发栏目上去了,他立马会回来,学才是最终的幕后BOSS!” 影澈半信半疑的看着苏清耀,干脆拿出手机,“那我现在试试?” “嗯,如果他还不接,直接拨水屿学的电话!” Isa看着清耀笑笑,“现在你也会算计人了!” “其实我很早就会啦!后悔吗?” “没有,没有,我认命了!避免你去算计他人,我收了!” “喂!Isabella,请问这些你师承何处?” “哪里哪里,小女子乃自学成才!” 苏清耀无奈地摇摇头,揉乱她的头发。 “小姨,我们该回去了。”丹站在桥下,看了看苏清耀。 Isa转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苏清耀牵起手,走了下去,“帮我照顾好Isa,她其实还是个孩子。” 丹一愣,没想到苏清耀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拜托自己。 “我在AFL等你回来,去吧。”松开手,朝着Isa微笑着,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干净又纯粹。这个笑容太过美好,恍惚之中,觉得时间带走了什么没能留得住的东西。 走下桥去,Isa情不自禁的抬头仰望,苏清耀已经不再桥头,她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小姨?” “丹,你有心爱的女孩吗?” “小姨是说恋人?” “嗯。” “依莲算不算?呵呵,算女伴吧。” “看来你并不爱她,等你遇见你真正所爱的,你就会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了。走吧。” 丹疑惑地看了看那座桥,看不出什么,还是快步上前替小姨开了车门,车子启动,扬起一片轻尘。 “清耀,你教我的方法真的太厉害了,电话拨顾里的,他还是不接,转为水屿学,呵呵,你猜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桥的另一端,苏清耀和影澈沿着台阶而下。 “不会是墨染接的吧?” “哦,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吗?” “如果是女孩接了学的电话,那应该就是墨染了。” “她的声音真好听。” “嗯。” “然后就是欠揍的顾里接了电话!我真的想拿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但是为什么是学的电话,偏偏就是听不到学的声音呢,奇怪了!清耀,墨染是学喜欢的女孩吗?我觉得顾里也很喜欢她耶!哎呀,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着他交稿!”影澈一跳一跳沿着台阶向下,说起顾里,眉头轻皱却是一副恨恨不能的样子。 苏清耀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脑海里浮现出墨染小心翼翼又有点大无畏的神情,对着自己有时候还带着一点点的小委屈,可是就是这样的她说喜欢你又无比的坚决,“珍珠是吗?傻丫头!” 正文 17.距离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907 爱是一颗放在心底的珍珠。在十三岁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夏墨染曾经送过一条缀有珍珠的链子当作夏初成为中学生的成长礼,也可以说是夏初第一次将同桌许拉的小事情说给母亲听,墨染将珍珠链子放在夏初的手上,简单的说了句,“戴上吧,我的夏初长大了!”那个时候还不明所以,只觉得看着欢喜,小女生又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高高兴兴地戴在脖子上,就是和许拉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没想过要换掉它。现在听闻来由,两个人不由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冥冥之中,自有保护一样。 夏初蹭了蹭许拉的背,露出半个脑袋对着顾里,“叔叔,你那日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嗒?有没有让那个叫影澈的女孩伤心啊?” 顾里掐掉烟头,伸手戳着夏初的脑袋,“不要以为躲在别人后面我就抓不到你!我就这么好糊弄吗?嗯?” “嘿嘿···”夏初咯咯的笑,勒着许拉脖子,在后面来回躲避着。 “姑奶奶,我快被你勒死啦!”许拉挣扎着回头。 “说嘛说嘛,叔叔后来有和我爸爸妈妈一起回去吗?”夏初扑腾一下,松开了罪恶的爪子,转而抓着许拉的胳膊,依偎在一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里。 顾里看着夏初那像极了墨染的眉眼,低下头笑笑,“小墨一定是把你宠上了天,我们先去看看清耀,之后的事情他会告诉你们。” 苏清耀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看过来,狭窄的瘦脸,黑色头发,黑色眼眸,一见是他们,就笑了起来,鼻翼微微皱起,人倒是越来越清减。夏初看在眼里,隐隐有些担心。许拉轻声说了一句,“清耀叔叔这个样子,我会想起妈妈。”夏初当然知道许拉所说的意思,心有不忍,却无法阻止疼痛的蔓延,只得和许拉两个人乖顺地随着顾里走进去。 “清耀,还行吗?” “还行,暂时还死不了,小葵和许拉过来坐。” “嘁!你就是嘴硬!” “你和两个小家伙说什么了,看他们一进来就这副神情!”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依次坐下的两个。 “还能有什么,陈年旧事呗,两个孩子想知道,便顺着你上次没说完的继续说了些。” “哦,那你和他们聊到哪了?”转而面对着夏初和许拉,“是不是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花花大少?” 顾里哈哈一笑,自是十分无奈,“布兰科家族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他们家的伊莎贝拉小姐自从相识便痴缠不清,何来花花大少?” “痴缠不清?呵呵,原来是痴缠不清。”苏清耀的落寞表情,让顾里又觉得是失言。 “清耀,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知道,何况我和Isa本就是痴缠不清。”忽而笑开,干脆爽快。 顾里突然想到某个清晨,学对着Isa说,“试着放开他吧,去爱别的人,这样下去就算你们走在一起也不会幸福。”Isa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下去?”学摇着头说,“得到未必是幸福的延续。”Isa一言不发地看着学,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看着,然后将头转向一处。那个清晨空气异常清冷,爱穿红衣的Isa意外地只套了一件淡金色的风衣外套,嘴唇被冻得略显苍白。静寂之中,听到一声叹息,水屿学脱下外套,披在Isa身上,“知道吗,清耀在看电影的时候,偶尔会冒一句,我家Isa倒是喜欢这种慢调子的生活片。那时候我和顾里不约而同地都会想,Isa或许是喜欢看,但是我们都能肯定比起慢悠悠地生活文艺片,Isa更加喜欢情节紧凑,逻辑性和推理性更强的商业片。他看到的你,更多地是在他面前撒娇耍赖,如同小女儿,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你有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势和实力。耍耍闹闹或者温情软语只是你在他面前展现的一面,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都是抑制着自己;或者他也是如此这般地来配合你?爱到最后尽是煎熬。”顾里清楚的看到,Isa红着眼睛拼命地摇头否认,就算是远远地看着她竟也觉得痛苦,因为太了解一个人,连安慰都觉得是多余。 “清耀,我以前说我和Isa是革命情谊,我能体会她爱你至深,这是真的。” “我有的时候觉得我们是病入膏盲的一对,注定生死都要纠缠在一起。她抛开我一言不发地和别人去订婚,我绕了世界一圈回来看见她在人群中等我,那时候我们都曾无比的坚信没有什么会把我们分开;再然后,她的父亲一病不起,督促她尽快完婚,我看着她一天一天的憔悴,处于两难的境地,于心不忍,可谁都咬着牙不愿松口说出一句放弃的话,如同是一场拉锯战,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我甚至觉得你和学比起身在其中的我们还要辛苦。” “是啊,学和Isa是最早认识的,我们在格林纳达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要是算先来后到,我们都得往后排。后来Isa先爱上你,学爱上小墨,而小墨最先喜欢上的人却是你。” 安静的日光下面,苏清耀的脸庞似乎覆上了淡淡的流光。 水屿学和顾里推开AFL的门,看到的便是Isa和清耀火辣辣的亲吻。两个人相视无言,干咳两声,拖着行李走了进去。 “一回来就看到限级制,哦呵呵,偷看会长针眼,你们继续,我们东西放完就闪人!” 苏清耀笑笑,并不在意,“回来啦?这次影澈拿什么威胁你了?” “你明知故问!!!”顾里朝着苏清耀翻了个白眼,“我都怀疑是你教她的!!!” “学!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这样我和清耀也好去接。”Isa放开清耀,站在水屿学的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突然一个拥抱,呵呵得笑出声,听得出,她的心情很愉快,“呐,有没有把墨染带回来啊?” 水屿学站在原地,点点头。 “是说,墨染现在是学的女朋友了?”Isa激动的蹦回苏清耀的身边,双手抱过他的肩膀,“太好了,学终于和墨染在一起了。” 苏清耀双手扣住Isa的腰,淡淡地开口,“你怎么不想想自己?” Isa看着苏清耀的眼睛,作势要吻上去。 “咳,我们还在呢!大小姐,你们也该过了沉浸在久别重逢的那种喜悦心情了吧?”顾里从两个人身边经过。 “你当然不会明白啦,你怎么会明白!” “你!几天不吵架我还不习惯!我怎么不明白啦啊?是谁当时一脸绝望的模样拉着我问,他在哪里?他怎么会走了?搞得我还要为你千里寻夫讨个说法!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顾里放下行李,被水屿学和墨染纠着小辫子抓着一并回来,心里还郁郁不平,一到工作室又大受刺激,自然又如往常一样,不吐不快。 Isa和清耀目光相交,心意相通的一同对着顾里说,谢谢。 这么一弄,顾里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大呼受不了,行李一放,夺门而逃。 “我还没给他一个拥抱,还真就跑了!”Isa意犹未尽地看着顾里落荒而逃的背影,调皮地朝着苏清耀眨眨眼。 “你就会和他闹!”轻轻一声,水屿学也站在了门口。 “学!”苏清耀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迟疑。 “什么?” 什么?想说的究竟是什么?苏清耀竟也发现自己说不清楚,“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早回来,本以为要等到墨染开学。” “今年是她的最后一个学年,墨染想好好准备,我也想多陪陪她。” “学,墨染不打算留在格林纳达吗?”Isa也静了下来。 “嗯,看样子似乎是。” “那你会和墨染一起回家吗?” “嗯,我会和她一起回家。”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是听着水屿学说出来Isa觉得自己从心底羡慕一个人,不由得怅怅然,一抬眼看见清耀,他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水屿学。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我回房休息倒到时差吧。”学靠着房门,对着他们微微笑着。 “学,你喜欢珍珠吗?” “诶?”Isa不解地看着清耀。 水屿学一愣,很快便站直了身子,“喜欢。” 细软的栗色头发看上去仍是那样的干净,苏清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问,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抓住什么?如同一根羽毛轻盈地落下,直直得痒到心里去。 “我不会让她留恋过去,也不会轻易去许一个未来,我只要和她静静的生活下去。” “好,很好。” 苏清耀若是生气,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水屿学看了看Isa,合上门离开。 Isa有些担心,多年的默契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清耀有点在意学和墨染的关系。于是抬起头去亲吻他,唇上的触感亦是柔软,像上好的丝缎,舌尖去触碰,更是让人贪恋。 “痛。”Isa低声呼痛,拉开一段距离看着他,清耀的眼睛甚是明亮,黑色的眼眸里有一丝不熟悉的气息和疏离感,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 “清耀?” “嗯?” “珍珠是什么?” 苏清耀皱皱眉,“它是爱情的模样。” 正文 18.影澈 更新时间:2011-1-3 9:17:43 本章字数:3715 至回到格林纳达两天,顾里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先是一进门看到Isa和清耀缠绵,后是看着水屿学面无表情的从屋内出去,原本还想揶揄两句,问问这灯泡是多少瓦?抬头却分明觉得气氛不对,清耀的房里也没了声音,很久才见Isa提着包匆匆回去,晚上也没见清耀出来吃饭,一时间也没了兴致,三个人围着一堆器材草草地叫了外卖。苏清耀是一头扎进了工作里,水屿学似乎也不闻不问,当晚便专研起了建筑学,顾里想想,墨染是学建筑的,水屿学这样做也说得过去,只是看怎么都觉得别扭。 “学,你不会是想着离开AFL吧?”顾里看着水屿学摆放好餐盘,拿着一些书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建筑也是艺术,何况我现在又很感兴趣,顺便去学校听课,重温一下做学生的感觉。” “切,我还不知道你,找着理由想去见小墨呗!” “也算是吧,一天不见她,想念的紧!” “靠!水屿学,你肉麻起来无人能及!” “那又怎样?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总是给影澈添麻烦,还要拉我们垫背!” “我!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 “那好,我先下去了,每次都被一女孩追着跑,你也是迫不得已!” 被水屿学说到重点,顾里也没理由辩白,倒在沙发上做垂死状,扑腾了两下不想动弹。水屿学见状,反倒是挤着坐了过去,笑笑地说,“其实刚刚影澈有打我电话,问你在不在AFL,大概五分钟之后,她应该会出现在门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顾里一个悲愤,猛的坐起身,“天杀的水屿学!从认识你我就没好过!” 水屿学退到门边,“有时间和我闲扯,倒不如赶紧赶工!”欠欠身出去,一个微笑迎上来人,“你好,影澈!” “好啊,学!顾里在吧?” “在,这回可没地方跑了。” 影澈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AFL门口,长长的卷发如同海藻一般散开,松松垮垮的衣服套在身上倒不会觉得大,只会衬得整个人格外的小,一双被风吹得有点雾气的眼睛直直地往里看,水屿学忍不住笑,干脆让开身,让影澈进去。 屋内响起一阵七零八落的声音,小小的空间寸步难移。 “哎!这么快就到了!我的确有写啊!” 影澈又好气又好笑地答,“我不快点你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又是听到一阵七零八落的东西掉地的声音,水屿学看着外面的街道,慢悠悠地下楼。 白色的土墙触碰上去特别的具有质感,纵横交错的街道比起江南小镇上的林罗密布又是别样地风情,这里的感觉是粗旷奔放,包容乃大,那里的印象却是温柔静谧,恬淡安宁,适合两个人牵手而过。水屿学收紧了靠在胸前的书本,在地球两端的两个地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只要一想到她,便知道那就是家的感受实在是太让人沉迷。太阳晒着后脖子,风吹乱头发,心里竟是甜丝丝的,相互陪伴不离不弃也可以认为是爱情的一种。规规矩矩的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偷偷蹭课听,一抬头也能看到前面的墨染认真听课干净无欲的神情,挨得如此之近,仿佛都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水屿学心里是一颤一颤的,从没有这样的紧张。建筑学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少年时代搬来格林纳达和爷爷奶奶一同住下,就见过爷爷屋里东一张西一张的图纸,那时候自己还信誓旦旦地答应爷爷,要做一名建筑师,结果中途转了舞美,让老爷子生气了一天。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建筑这一行。人生的境遇有的时候只能用奇妙两个字来形容,如果不是遇见墨染,想要耐心专研建筑学,怕是还要让老爷子等上这么几年。但是现在,心情和生活都朝着新的方向行走,水屿学的笔记本里已经掀开了新的一页。 一下课坐在前方的小素倒是先发现了水屿学,连忙拽着墨染走过去,在水屿学面前站定,倒是傻傻地不怀好意地笑。 “来了?”墨染轻声问道,对着水屿学微微颔首。 “嗯。”水屿学点点头。 “那一起去书店吧!” “好。” 这副场景实在是出乎小素的意料之外,“小墨,你知道学在这里听课?” “知道。” “呃,难怪!我还以为你看到会惊讶,我就吃了一惊!”正说着,忽而看到水屿学牵起墨染的手,“呀呀,你们在一起了?” “嗯,我们在一起了。”两个人难得都微微红了脸。 “呵呵,太好了嘛,坏墨染,都不早点和我讲,害我还想极力做红娘,那我就不陪你了,你们去书店吧。” “小素,谢谢你。” “好姐妹,谢什么!学,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习惯性的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慢慢在街上走,三十秒的静谧。 “你···” “你···” “呵呵,那你先说。”水屿学眯起眼睛,阳光太好。 “真的想清楚了吗?放下现有的一切,要和我一起回去?” “清楚明了,我现在做的事情,我将来做的事情和我所选择的道路。”举起相握的手,“还有就是才不要放开你。” 墨染开心地笑,“没想到你也会贫!” “难道我以前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吗?”水屿学扭头问。 “也不是,就是觉得开玩笑之类的话是顾里说得多。” “墨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知道啦,不要生气嘛!”墨染看着水屿学的眼睛,似乎在微微笑着无声说着“我爱你”。只是多少都让人觉得有点寂寞的思绪。 “呵,顾里现在应该在哀嚎着赶稿吧,活该遇上影澈堵门!” “影澈?是那个打你电话的女孩?” “嗯,虽然顾里总是欺负她多,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听她的,下次带你去认识认识,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 说曹操,曹操到。原本应该是AFL的影澈竟然出现在街道边,水屿学不得不感慨中国古时遣词造句的功力强大。 “学,又见到了,这位是墨染?” “是的,介绍一下,这就是刚刚说起的影澈。” “哦,你说我什么了,这么巧?” “学说顾里那个小无赖最后还是要臣服在你的牛仔裤之下。” “哈哈哈哈~”影澈被墨染逗得呵呵笑,“他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咦,是顾里还交不了稿件?” 影澈晃晃手里的文稿,自是万分无奈,“这次的已经拿到,其实他很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喜欢逗我玩,和我开玩笑,总要这么猫捉老鼠几下子,等别人恼了,才肯拿出来,看,早早就写好的东西今日才愿意交出来。” 墨染抬头看看水屿学,也十分不解,“怎么会?顾里爱玩会闹,倒也没见过他这样作弄人?” 水屿学同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影澈见状,笑笑说,“没关系啦,我就是一时之气而已,说不定过了这阵就好了,哦,还你们的照片,走的时候我没有还给顾里,用这个来作为下一次到期交稿的凭证,貌似还挺灵的,他竟然答应说会准时。不过见到你们,还是物归原主,我也不能一直拿着照片来做筹码,如果他自己愿意在这条路上发展自会非常努力,但我一直疏忽了这个并不是他唯一的生存爱好。” “影澈,你是怕我们会介意吗?我几天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从顾里那里听说你名字就特别的有好感,好像我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真的吗?你有这样的感觉?” “嗯,是真的。” “呵呵,我也是耶,我从电话里听到你声音就觉得好好听。” “要不影澈你和我们一起去书店看看吧?我们好好聊聊。” “嗯,好。不过照片你们还是收好,很漂亮,很般配。”说到这里,影澈倒是不好意思地先笑起来。 “好,还是我收着吧,学那里一定有的。” 水屿学用轻轻的力道捏了捏墨染的鼻子,“你怎么这么笃定我那里有?” “may*be!”一蹦一跳的闪开,拖着影澈往前走,还不忘回头一个鬼脸赠送。 被抛到身后的水屿学笑得极致温柔,“是must*be!” 爱情的滋生繁茂,是一朝一夕的时光倾注。墨染并没有见到阳光下的笑容,影澈却看见了,算不上熟悉的人,这一刻心中却为之一动,偌大的城市里,这样的场景如同是遭遇一场精致美丽的烟火。 正文 19.暗涌 更新时间:2011-1-3 9:17:44 本章字数:4041 格林纳达的雨又开始下了,不算很大,杂乱无章,透过玻璃向窗外看过去,涟漪重重。 苏清耀站在窗前,有些发怔,来格林纳达数年,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天气,黏腻也不爽快,滴滴答答总没个断,似乎讨厌下雨也是来到这里以后才出现的情绪。四下里环顾一圈,干脆坐上了顾里常常坐的摇摇椅,闭目养神。Isa、墨染和水屿学的身影交替出现在脑海里,才过去不到几天的时间,陌生的感觉陡然升起,如同早晨山间的晨雾,迷茫也看不清楚。是不是在梦里?听得到Isa呼唤自己的名字?可又像是在眼前一般,如此的真实。苏清耀浮起一个轻轻地苦笑,睁开眼,用修长的手指把滑落到额头上的头发轻轻捋到一边。 傍晚收工的时候看到一个瘦高个的男子,卷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浑身下上透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一路直逼着自己,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苏清耀却想起了水屿学,相近的瞳色,可感觉不尽相同。那个男子看着苏清耀走神,带着眼角的余光稍稍一打量,即使原本有攀谈的迹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擦肩而过的刹那,苏清耀明显感到来自那名男子的敌意。不过苏少爷从不会在意这些若有若无的状况,简单的一收拾,看着天气有下雨的迹象,便解散了众人,开着车回了工作室。水屿学和顾里都不在,算不上空旷的工作室此刻也是静寂无声,只有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这么早回来,不大符合苏清耀的一贯作风。 门铃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还是顾里设定的大悲咒铃声!大煞风景的古怪做法。苏清耀心里一阵鄙视,走到玄关处开门。 “小素?”有点意外。 “呵呵,是我。”小素收起雨伞,雨水顺着伞骨在地上形成一条细流,“墨染和学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我一个人在,先进来吧。” “好,他们买个书也能那么磨蹭,真让孤家寡人妒忌。” “他们去买书了?” “是啊,学来我们班里蹭课听,非常用心。” “哦。”苏清耀淡淡的应了一句。 “没想到学竟然要和墨染一起回国,还真放得下。”小素看着看着墙壁上那一组照片,有点不舍。 一回头看到苏清耀,脸色有些憔悴,黑眼圈也特别明显。刚想继续说点什么,门咔哒一声,钥匙旋转的声音,墨染先探出半个脑袋来,还带着点湿气,应该是淋到了一点雨。 “小素,你动作好快!咦,清耀,你怎么会在家?” “拿去!”苏清耀扯下自己的毛巾,“赶紧擦一擦,感冒了别来!” 墨染接过毛巾,瞅了几眼苏清耀,假惺惺的问:“你是谁?” 装作没听见,苏清耀别开脸视线投到别处。 “墨染,你竟然会和清耀开玩笑,呵呵,真稀奇!”影澈也抱着一堆东西挤在玄关处,轻轻放下东西,“要不是我今天亲耳听到,还真不敢想象。” 水屿学最后进来,拔了钥匙关好门,然后又从怀里把书本取出,包得很严实的书袋,竟也没淋湿。 “呵呵,清耀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他是大大的boss,也是最好的拍档,做事情百分之八十的果决,百分之二十的不按常理出牌,要是清耀想转出版业,影澈你就来为清耀打工吧!是吧,学?” “你还真是四处替清耀招揽人才,要是影澈真过来了,你也不怕顾里要跳脚!” “嘿嘿,不管他,谁让他这么欺负我们家影澈!” 小素在一旁笑,“你也不想想我?” “是哦,还有我们家小素,苏少爷收不收啊?” 苏清耀一脸没好气地看着墨染,“一来就给我添乱,你还是早点回去得了,水屿学我打包奉送,恕不退还。” “这般不热情!”墨染好不失望,虽然这表情多半是装出来的。 水屿学也不拆穿她的小把戏,对着影澈无奈的耸耸肩,“看吧,我就这么不值钱,这两个人都不把我当一回事。” 影澈和小素看着这场景,相视一笑。 AFL是一个让人觉得轻松又温暖的地方,这里的事物这里的人,这个学期结束,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墨染看着这里的一切心里也开始不舍,明明离别还没有到来,可是那一天仿佛已经提前上演。 “清耀,我和墨染打算明年一起回国。”待到大家坐定,水屿学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苏清耀好好的谈一谈。 “我知道,在墨染家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会做这样的决定。这样也好,爷爷一开始就希望你能继承他的衣钵,从事建筑行业,也算不辜负他老人家。” “清耀,我想在家乡也建立一个AFL,和学一起为大家设计房子,或大或小,每个人走进去的感觉,就和在AFL一样是那种让人从心底喜欢上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没有来格林纳达之前,对于未来的人生计划几乎还是白纸,遇上你们之后,那张白纸上每天都会添加一笔,学和我说,希望我能找到我所钟爱的东西,然后我就一天一天的想啊,删删减减涂涂抹抹,最后只剩下了这一项。是不是觉得有点惊讶?” “如果说惊讶那就不是一件两件的事情了。”苏清耀一副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表情,黑眼圈明显地绷紧了面孔,严肃正经。 “你的毕业作品有没有在准备了?” 忽然一下子被苏清耀转换了话题,墨染有点措手不及。 “嗯,有在做,昨天和学讨论了一点。” 倒像是学生和前辈在讨论课题一般,苏清耀点点头,示意墨染接着说。 墨染喝了一口水,反倒开始紧张起来。夏墨染是属于那种有点故乡情结的人,喜欢家乡的方言和老式的房子,对于那种繁华的都市和灯火璀璨的高大楼盘自然带点冷感。毕业设计的作品方案初次构想当然是从最熟悉的入手,那是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一砖一瓦,一屋一树,后院长廊,充满的是亭台楼榭的遥远雅致。 水屿学冲她点点头,为墨染加油鼓气,在这一点的认识上,他倒是很开心苏清耀能够提起,他和顾里都知道,十九岁那年,苏清耀曾与贝铭·盖奇这位建筑大师有过多次的见面,甚至好几次贝铭都在公开场合感慨,如果苏愿意投身建筑,贝铭愿意做其引导,此等荣誉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过。若不是苏清耀对于电影戏剧的热爱,怕是现在在建筑这一行也会有所成就。 “怎么?怕我不了解吗?”苏清耀比了比手指,这种感觉无比自信。 如果一个人对与自己的本行业能够做的风生水起、面面俱到那已经可以说是非常的能干,而苏清耀的出色不光在于电影和戏剧,美术、音乐、建筑、语言······似乎只要他愿意,就没有学不好的学问,做不好的事情。虽然这一点在于以后的日子里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明,可是这一天,墨染心里所想的却是,苏清耀张扬的外表之下有的只是一颗过于敏感的心。 “墨染,你最喜欢的建筑师不是贝铭吗?清耀可是差一点就成了贝铭的弟子,这个可是任何学习建筑的人都无比羡慕的,就算是现在,只要贝铭见到清耀,都没有放弃过让他作为弟子的念头。”水屿学笑着和墨染解释道。 “你认识贝铭·盖奇?真的认识?”墨染瞪大了眼睛,盯着苏清耀不放。 苏清耀眯着眼睛,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天哪,清耀,你真是个怪物!就是说你也曾涉及过建筑业?” “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的水平。” 其他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苏清耀的能耐不是眼睛看到的范围就能限定的。 “正常人不是应该都该称赞一句天才吗?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怪物了。”苏清耀笑着摇头。 “学,清耀还会什么?我可不想过几天又要被震惊一下。” “这下愿意说了吧?说给我这个怪物听听。”清耀扶着脑袋,有点好笑地看着墨染惊讶的表情。 墨染顿了顿,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听到开门的声音,顾里背着大大的背包回家了。 一进门,几双眼睛对着他看,这阵势看上去有些像打断了某个热闹的会议。 “这个···我回来了。”有点摸不到头脑的顾里环顾了四周,“清耀,你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哎!影澈!没到交稿的日期吧,我都说了这次一定按时给你!” “顾里,清耀也是一名建筑家,这个你知道不?”墨染向顾里招招手。 “知道啊,他19岁那年就拿到国家注册建筑师的资格了,不光是建筑,清耀的小提琴也拉得非常的好,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就和学说,苏清耀是天生招女孩子喜欢的,那才气是让周围的人都钦佩的,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大大大美女陪着,果然正如我所说吧,Isa这个大大大美女不就一直都在。”开了话匣子,顾里就开始滔滔不绝了,反而没看到苏清耀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顾里,你个大嘴巴!还是先擦一下吧,我可不想你病死了交不了稿!”影澈半开玩笑地打断了顾里的啰嗦。 “就淋了一会,哪有那么弱,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学和墨染请我过来的,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顾里抬头一看墨染,墨染朝他瞪了一眼。 “喂,喂!小墨,你有没有搞清楚阵线啊?”顾里放下背包,作势要扑上去掐,墨染咯咯笑地慌忙躲到水屿学的身后。 苏清耀坐在摇摇椅上,墨染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能漾出水来,“大大大美女,她不是。” 正文 20.涟漪 更新时间:2011-1-3 9:17:44 本章字数:3571 晚一点水屿学送墨染回学校,小素蹭了一顿晚饭,就借故说是去小影院见Gwen拖着影澈先行离开,窄窄地街头巷口,又变成了两人行,路上的时候也不怎么多话,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偶尔看看对方,眼角里都是温馨,清淡于水,浓墨于心。 “学,吃饱了有点走不动了!” “吃饱了就是要多走走,变胖了不要叫着减肥!” “脚麻···”倒不是墨染不想走路,只是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有些不适应,走一段路就焉了。 水屿学俯下身子,“我背你。” “可是···” “上来啦,又不是第一次背。” 墨染笑笑,顺从地环住了水屿学的肩膀,“背得动吗?” “这次比上次好多了。” “什么?” “上次你有点醉,很不安分,动来动去吵着要下来。” “呵呵~” “还笑!” 抱紧了水屿学的肩,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叠在一起,无比的契合,墨染心里一暖,轻轻的呼吸扑打在水屿学的后脖子上,微微弯曲的头发摸上去松松软软,用手指小心地缠绕,像做坏事的小孩子得逞一样,再偷偷地瞄一眼,挺直的鼻和漂亮的唇线,微微红润的唇。 “嗯?”水屿学微微侧过脸,丝毫没发觉墨染的小动作。 柔和的灯光下,分外的接近,墨染低下头迎上去,满意地在水屿学脸上吧唧一口。 “什么嘛,和小狗一样!” “呵呵,回去咯!” 水屿学也跟着笑出声,双手紧了紧,他日的种种,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什么都不去想。 “墨染。”再普通的名字,对于所爱之人来说,都不是一个简单意义的代号。 第二日墨染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仍然在AFL的工作室,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仔细地看看了花棉被,像是学的房间。 “学。”坐起身来回张望。 “醒了?”房门被推来,清耀走了进来。 “我昨天不是回去了吗?” “是啊,你连自己烧到39度都没感觉,这么大的人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清耀的语气淡淡的,又好像在生气一样。 墨染有点心虚,讪讪地笑,“在家住了这么久,好吃好喝反而抵抗力弱了,刚到这儿又犯水土不服的毛病,昨天也淋了雨,唉,可能真的是老了。” “你再躺会,我给你倒点水。” 苏清耀拿着水杯,小心地放在墨染手里,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喝下去,睫毛轻颌。 “咳咳!” “慢点喝。” 墨染擦擦嘴角,毫不在意,“睡了一觉应该没问题了,清耀,怎么你会在家?” “你啊,昨天晚上学差点没把学校附近的药店跑遍,先含着这个,要是感觉不舒服我们立即去医院。” “哎呀,都说没事了啊。”话是这么说,看着苏清耀冷冷地一张脸,还是乖乖地将体温计拿过来含着,一双眼睛乌溜乌溜地盯着苏清耀打转,也不好说话,支支吾吾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 苏清耀沉默片刻,顺手拿起水屿学房间里涂涂画画的图纸放在墨染手上,“小素帮你请了三天假,学出去买些食材应该一会就回来了,无聊的话温习功课好了。” 也不理会墨染努力从口中蹦出的单音节,简单的为她压了压被子就带上房门出来了。 顾里眯着一双狐狸眼,笑得奸诈地坐在客厅里,“原来清耀也会照顾人哦!” 完全忽略顾里的笑容,这个工作室里任何一样东西都能随时变成凶器,苏清耀二话不说,直接抽了一个小三脚架扔了过去。 “哎、哎、哎、哎——” 顾里除了一直哎也不知道要说啥了,一边闪开,撞开了门,墨染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们。 “哼!” “小墨!”这一声叫得还真是惊天动地地委屈。 “咳咳咳!”被口水呛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见苏清耀额前青筋暴起,像一只炸毛的猫。墨染拿开温度计,怀抱着花棉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顾里一副狗腿的模样站在墨染身边拍拍她的背,“清耀真是无聊的要死要活!太无趣!” 苏清耀一愣,依在门前,这些日子,他是有点累,神经绷得太紧,然后见着顾里摸摸墨染的额头,上串下跳,甚至没注意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水屿学抱着食材回来就见到苏清耀靠着门低头不语,墨染和顾里一手拿着PSP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昨天在自己背上昏沉睡死的模样。心里稍稍放心了些,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没收了PSP,“一有点好就开始疯!” 顾里一阵哆嗦,靠在墨染跟前说,“小墨,你确定这是学吗?真可怕!” 墨染倒是很利索地起身下床,拉着水屿学的衣角,“我没那么严重睡一觉就好了,要不一起煮?” 水屿学看看墨染,终于点了点头。 锅碗瓢盆,两个安静的背影,小小的厨房,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加点醋进去!” 水屿学又倒了点醋在盘子里,还是刚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西兰花,冒着腾腾的热气,夹起一小块,“你尝尝看,味道淡不淡?” 墨染一低头就被热气烫得嗷嗷叫。 “没事吧?谁让你就这么一头栽下来!”墨染呼着气直跳脚水屿学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是迷糊,怎么长大的?“ “好吃!”答非所问。 顾里扒着门缝,有些气鼓鼓地瞪着,“喂喂,不可以偷吃哒!” 墨染凑过去趴着,夹起一块递过去,“要不你试试?” 热气缭绕,一双清亮的眼,顾里蓦地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嘴里哼哼,“不和你计较。” “那就不准偷看!” 隔着一扇门,苏清耀拿着水屿学房里的那页设计图纸看得有些入神。 一顿简餐,万般滋味。 苏清耀在他们的设计图纸上画了几个圈,写了几条注意要点,便站在了窗前。水屿学和墨染头靠着头,白色的米斯沙发上铺满了零零散散的图纸,小小声的说着话,稍微离得远一些,几乎就听不到他们在讨论什么,但是隐约会感觉得到里面有一种维护和信任。 苏清耀背对着身,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体会到做灯泡的滋味了?”顾里觉得这口怨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苏清耀却一反常态地没搭理,眼神有些空洞。 顾里看看沙发上讨论得正酣的两个人,头对头,脸对脸,在A4纸上一笔一划涂写着,贴得很近却又不是那种暧昧的神色,是自然而然的亲近和相信,淡雅又芬芳还带着一点点的傻气,看着眼里,顾里神情一暗,嘴里嘟囔了一句,“想过去就过去呗!” “什么?” 苏清耀抬起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我先去睡了!” 可能是顾里转身的动静太大,水屿学和墨染一起朝这边看过来,苏清耀朝他们微微一笑,表示没什么,心口却有些发涨,这是苏清耀从来没有过的感情体验,突然地察觉让他猛得一滞,身体却诚实地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我下去走走。” 急冲冲地下了窄窄地楼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屋外的空气,堵在胸口的压抑找不到倾泻口,他竟然会妒忌!心脏窒息般的紧缩让他体会到这苦涩的痛楚,这样的认识让他不禁苦笑。 “谁?”一点烟火从眼前一晃。 来人灭了手里的烟,走到路灯下来,“苏?” 是个瘦高个的男人,卷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是你!” “看来你记性还不错。” “幸会,我是苏清耀,请问你是何人?” “呵呵~”那男人笑得很是爽朗,“你,很不错!但是我也不会输给你!” 苏清耀站直身子,思考着自己是否和这个人有过交集? “本恩·梅林,伊莎贝拉的未婚夫。” 正文 21.冰原 更新时间:2011-1-3 9:17:44 本章字数:3258 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同Isa的未婚夫见面,并不是特别明亮的光线直直地落在本恩·梅林线条分明的脸上,那笑容分明带着挑衅、飘忽不定的意味,丝毫没有任何掩饰。仔细一看,面容俊朗,比例完美,如同现代工笔画,气定神闲地站在灯光下,周围是弥漫的是淡淡的烟草味,孤傲又带着霸气,他具有天赋异禀的商业才华,又坐拥上百亿的身价,且无任何的花边绯闻,这样的青年才俊,相信也是迷倒了一群女人。 不是没有对Isa的订婚人好奇过,苏清耀偶尔也会冒出去看看这个男人的想法,在苏清耀离开格林纳达远赴江南小镇的时候就有过这个念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原因在那一刻让Isa放弃了自己,转而和另一个男人牵手?只是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他苏清耀太过骄傲,宁愿选择相反的路去思考爱情究竟用什么来衡量,也不会逆而上之去追问。可似乎苏清耀总能得到爱情女神的特别眷顾,爱他的人矢志不渝,他也选择相信和等待,但是漫长的时间未免显得太过苍白。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接着说下去,似乎都在重新为对方进行一次衡量。 “你爱她?”苏清耀挑挑眉,十分不悦。 “如果不爱她,我又怎会想尽办法的找到你?Isa对你的保护可是严密得连只蚊子也飞不进去。”同样口气不佳。 “哦?不过很可惜,我答应过Isa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其他的我并不在意。” “苏,你就这么肯定Isa最后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爱情并不是人生的一切,它会为很多东西而让步。” “梅林先生,我也同样认为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既然你爱她,就应该尊重她所作出的决定。” “有意思!”本恩·梅林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苏清耀,“我原以为你是一个骗子,只是徒有虚表罢了,时间久了,伊莎贝拉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可是我等了她五年,都不曾见她看我一眼,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身边已经有了人陪伴。” 苏清耀目光一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番滋味都通通袭来。 快乐的时光、难熬的日子、获奖的喜悦、分享的心情,以往的光阴拉拉扯扯如同电影里的片花,在一起的光阴是快乐的,尽管相处的时间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学院的时候,他们只在剧场见面,谈话交流,如同老友;工作的时候,Isa学会了烹饪,却又极少在一起吃饭,拥抱亲吻总是一脸的倦容,更多的是蜷缩在米斯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当天的工作事项,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偶尔会感觉Isa贴着自己的背,或者握着自己的手,将脸埋进来,一动也不动。苏清耀心里明白,那一睁开眼就对上的笑容,必定是带着轻微的泪光。Isa不说,他也愿意相信,相信一个女人褪去身上的光华愿意为你操劳生活起居,爱你念你的心情毫无掩饰从不遮掩,她让他相信,他是她生命里钟爱的另一半。 “苏,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但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我能将伊莎贝拉放在这里!”本恩·梅林指指自己的胸口,神情一扫之前的冰冷,似乎也在回忆什么,“你和我一样吗?” 迎面目光如炬,苏清耀淡淡地瞥了一眼,“如果你是来确定我和Isa之间的感情,那抱歉了,我没有向第三个人保证的习惯。” 本恩·梅林抬头大笑,“好!伊莎贝拉挑人的眼光果然不差!” “恕不奉陪!”苏清耀转身回AFL。 “苏,我只想说我和伊莎贝拉的婚期已近不远了,她就是再不愿意嫁给我,也还是会为我披上嫁衣。” 苏清耀身形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梅林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火光一闪,烟雾环绕。 AFL的灯还是亮着的,苏清耀站在楼下,抬头向上看去,硬生生地将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这个时候的他竟然会觉得无处可去。心情很糟糕,就好像丢了心爱的东西一样糟糕,在楼下吹了一刻钟的冷风,决定一个人去喝闷酒。现在的他只想离墨染和学远远地,相对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似乎只要是说了,对方也能被着抑郁的气息所感染。 酒吧里坐了一小时,差不多一瓶喝干,微醺之中看到一熟人,苏清耀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影澈,你怎么会在这?” 影澈万分诧异地看着眼前眼圈红红地苏清耀,“我,我是这里的驻唱啊,一个星期会来三次,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事?呵呵,多了去了!”苏清耀朝案前一趴,全然没有了力气。 影澈一愣,料想是和Isa有关,看苏清耀又有些口齿不清的样子,只得陪着坐下,招呼调酒师来杯啤酒。 “要不你和我说说?” “说?我实在不知道从哪一件说起···” 要是论起开始,怕是真的不知该如何说起。 见过顾里那样耍无赖的,见过水屿学这般温柔体贴的,可就是没想到苏清耀醉了酒会如此睡得不省人事。顶着酒保和一班兄弟暧昧的眼神,影澈实在觉得是头大,揽麻烦上身,结了两个人的酒钱叫出租车将苏清耀送回去。半拖半拽死活将苏清耀弄得有些醒了,推上出租车报上AFL的地址,结果也不知苏清耀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着影澈的肩说了一句,“不回去!”神情异常坚决,一点也没有刚刚不省人事的模样。影澈一时也没了个头绪,一个喝醉的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只得顺口报了自己租的房子地址,苏清耀安稳地又倒了下去。 一路上影澈想着通知墨染看看,摸到手机又被苏清耀有意无意地给挡了下去,影澈叹了一口气,看来苏清耀是铁了心不回去,意识还是清醒的,罢了,就等他愿意了再说吧。 将苏清耀扶到自家小沙发上的时候,苏清耀揉了揉早已不成型的黑发意外地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麻烦你了,只这一次,今天实在不想回去。” “好,你不要嫌弃我这里地方小就好,明天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再留你了。” 苏清耀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其实一路的折腾,他早已有了八分的清醒,听到影澈报出AFL的地址,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为何如此抗拒?他苏清耀何时会变得这么分不清楚?影澈的沙发比起AFL的米斯沙发,实在是小了很多,半直起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拨通了Isa的电话。 “喂,Isa,有没有睡?” “还没有,和丹在酒店里呢。” Isa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苏清耀看着窗外轻轻地问,“累不累?” “不累,你呢?” “不累,但是我却想休假了,Isa,和我一起回一趟我的家乡好不好?上一次还说要我们要一起出去一个都不带着的。我想带你回去一次,就现在,立刻马上。” “清耀,你是说我们私奔吗?” “是啊,我们私奔吧。” “呵呵。”电话那边有三秒钟的停顿,似乎听到有人在叫Isa的名字。 “不行吗?” “清耀,你知道的,现在,我们,不行。” “还是太晚了吗?原来终究是晚了!” “清耀,对不起,现在不能陪你去,再等等我好不好?” “灰姑娘的魔法十二点之前有效,晚安,Isa,我想睡了。” “清耀,清耀···” 她终究是想要一个人去面对任何困难,苏清耀最恨的是隐瞒,这让他有一种被排离在圈外不被认同的感觉,不是应该倾心托付吗?为什么要独自承担?脱力地靠在沙发的后背上,苏清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得透彻,忧凉夜风里,叹息如歌。 正文 22.花落 更新时间:2011-1-3 9:17:44 本章字数:2722 知不知道格林纳达有多少孤独者? 匆忙的地铁口常常都会有头发蓬乱穿着倒是干净的年轻男女抱着吉他轻轻弹唱。指法相当熟练,曲子别有一番韵味。苏清耀站在人群中,听着这小清新的曲调,眼神空洞。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不改节奏地匆匆而去。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经过往琴盒里放点钱,弹唱的年轻人似乎只沉醉在音乐里,平静的神色里露出几丝惬意。苏清耀往前走两步,放了一枚硬币在琴盒,站在卖艺人的对面静静地听着。这里并不是欣赏艺术合适的舞台。 生活没有变化,可苏清耀的天空又近乎变了颜色。 从深夜到凌晨,从凌晨到走出影澈的小屋子,天蒙蒙亮便道了一声打扰了匆匆出门,手机上是一个又一个的未接电话,Isa的,墨染的,学的,顾里的,每翻看一条苏清耀都下意识按下忽略键。 还不想现在就回去虽然总是要回去,想任性一回的机会都没有。 来来回回漫无目的环绕了城内几次,又近乎耗了半天的时间,工作、生活、亲人、朋友,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能想,放空一切哪怕一秒也好。然后越是这样,越是会想起周围的一切。这一切像一根锁链,越缠越紧,挣脱不开。傍晚时分,面容疲惫的他才真正地站在了AFL的门前,打开门,意料之外地看到Isa坐在屋内。 “你来了?” “嗯,在等你回来。” Isa穿着一条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印象中的她向来都是裙装,从来不会这样打扮。金色的发丝在落日的光线折射下有着那么一丝柔和的光晕,默默不出声。苏清耀微微一笑,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Isa,为什么会喜欢我?” 落拓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些纯真,像极了刚刚初恋的男生小心翼翼的问话。 “清耀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笑起来总让人觉得很暖和。”Isa仰着头,轻轻说道。 穿过Isa的肩,清耀的目光落在身后的那堵照片墙上,那是过去零零碎碎的生活点滴,“可是我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被恋人抛弃的傻瓜呢···” “有吗?我只是觉得,清耀有些孤单了。”Isa赤着脚走到玄关,像小孩子一样往清耀身边凑。 清耀把悬挂着的毛毯拿了下来,披在两个人身上,彼此安静地依偎着。 背后的旧木板咯在身后凉凉的,Isa长长地腿调皮地抵着对面的另一堵墙。 “胡闹。”苏清耀佯装生气,瞪瞪眼,“这木板可脆弱着呢,坏了你要赔!” “呵呵。”笑着将腿盘好,仿佛老僧坐定一般,乖乖地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水灵灵地来回在苏清耀的脸上打转。 无可奈何地将毛毯给Isa裹上,抱着她坐到米斯沙发的一头,让她伸直了腿,自己则坐在另一头,揉搓着她的脚丫子,细致而又轻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似乎要将时间都分分毫毫地揉搓进去。 “清耀。” “嗯?”身边的人抬头笑了一下,声音显得异常憔悴。 “你在怪我吗?” 苏清耀沉默了一会,一双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Isa双脚叠错着在苏清耀的怀里,可脚上的温度似乎并没有上升多少。苏清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只是这么一刻不停地揉搓着,漫长的如同格林纳达的雨季。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抚摸清耀的脸,灼热的呼吸燎在他的唇上。 苏清耀定定着看着,下一秒是抢夺一般的吻,在空气里身体里游荡不休。彼此纠缠交换地是不堪重负的呼吸,甚至有那么一点眩晕。窗外的街道上零星有车辆飞驰而过的声音,一点点喧嚣之后又是无止境的沉寂。咬破的嘴唇渗出一点点的血丝,不痛,却想让人掉眼泪。 “Isa,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Isa有点局促胸口顶着膝盖蜷缩着身子,咬着嘴唇摇摇头。 “清耀,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至始至终都瞒着你,就算是要结婚了,还要过来缠着你,口口声声说爱你。清耀,你相信我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Isa,我知道你的责任,这其中的关系我都明白,你放得下吗?你也明白我,不是吗?” “是啊,我明白你,可是我不会答应,因为我这辈子,已经选择了走向你。”颓然地松开手,站起身。 沉默之中视线交织,唇上的血丝还没有干,余温似乎还停留在嘴角。拿起玄关隔板上的包和外套,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离开关好门。 又似乎是坐了很久,苏清耀才起身走到厨房。装油盐酱醋的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填的满满的,冰箱里渐渐地也有了食材,AFL倒是越来越像家了。 Isa洗碗的样子; 微笑的样子; 和顾里拌嘴的样子; 像小猫一样缠人的样子; 睡觉时会抓住苏清耀一只手的样子······ 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会历历在目。 不可能忘记她,然而,也不可能继续在一起。 不,可,能。 苏清耀微微张开嘴,对着玻璃窗户向外看去,无声地说出那几个字,感觉齿缝舌尖无处不在的血味。 窗外的天空也渐渐地落下了黑幕。空荡荡的工作室插上一壶开水,静坐在原地等待,热水壶突突地冒着热气,缭绕开来。楼下忽然传来水屿学说话的声音,顾里抱着器械大大咧咧地上楼,苏清耀倒上一杯热水,远远地看着那道被关上的门。门外墨染的声音听上去很快乐,苏清耀眉头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子。 门缓缓地被推开,墨染浅浅地探出身来,看到苏清耀在,眸子里的笑意更加明显,“清耀!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苏清耀手中的杯子便被移了位置,被墨染拉着站了起来,手心一热,温软的感觉蓦地让人心生留恋。墨染兴奋地拉着苏清耀,掉转过头对着水屿学,笑容干净纯粹,“我都说清耀一定会在,看吧,我说的很对啦!” 手心的温度恰到好处,温热地烫到心里。 苏清耀只觉得心中最柔软一处地方轻轻地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急急地想要去分辨去那是什么,却又像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朵花要怎么样才算是开过?那一个人要怎么样才算是爱过? 正文 23.沦陷 更新时间:2011-1-3 9:17:44 本章字数:2673 水屿学的房间东南朝向,是整个AFL最安静明亮的卧室。自上一次发热留宿,墨染已经将这个房间当成了第二个家。多啦A梦的蓝色毛巾、软毛牙刷、猪头拖鞋一样样的悄悄进驻,偶尔可以换上水屿学的旧睡衣做饭,两个人围着一盆菜吃的狼吞虎咽,然后头靠头背靠背地研究图纸,说累了再相互抱着看看对方的黑眼圈,宅在里面一整天都不想出门。 被墨染这样拉着,苏清耀稍稍愣了愣,继而轻轻地抽回了手,抬头对着水屿学和顾里笑笑。 “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会。哦,对了,厨房的剩下的红豆饭我吃了一些,麻烦要多做一点了。” “嗯,好。”墨染点头答应,满心欢喜地对着水屿学邀功,顾里笑嘻嘻地看着。 两情相悦是世界上完美的爱情,可遇不可求。 待到临近深夜,四周围的建筑都进入梦乡的时候,顾里倒在水屿学卧室的地板上早已蜷缩成了毛毛虫。 水屿学也从一堆图纸中抬头,“饿不饿?” “不饿。” “想喝水吗?” “嗯。” 刚要站起身,被墨染一手抓住,“我去吧,脚都没知觉了,想动动。” “好。” 小客厅的空气是浓郁闷湿的味道,一片漆黑,借着水屿学卧室透出的光亮摸索着向厨房走,猛地嗅到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墨染下意识的四处看过去,苏清耀赫然站在不远处的窗台边,背对着自己,看着窗外。半开着窗户凛冽的冷风呼呼地倒灌进来,苏清耀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一动也不动。墨染呆呆地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走回水屿学的卧室。不敢上前去问候,害怕转过身来会看到一副让人心疼的表情,哪怕是一点点的勇气去求证却发现自己竟然也开不了口?为什么昨天会喝醉?不是一向都是那个控制得很好的苏清耀吗?为什么会有距人于千里的疏离?不是共同分担共同面对的朋友吗?为什么要让Isa伤心?明明相爱为什么要彼此折磨?可是墨染难过的发现,她什么也做不了,永远都是像傻瓜一样看着。 “水呢?” 水屿学扭头看着墨染,一双眼睛柔软而清澈,小小几平米的卧室暖得让人心碎。 墨染踱去水屿学身后,贴合着抱住他,像极了小孩子在耍小性子。 “我们不要分开。” “什么?” “直到海枯石烂。” 轻轻拍着环抱着腰身的墨染,转过去看到她涨的通红的脸,还带着水汽,水屿学小心地凑过去亲吻她的眼,“那说好了,不分开。” “不带骗人的。” “不骗人。” “有生之年。” “好。” 唇是凉凉的。 墨染第一次主动的亲吻是战栗的,有点婴儿肥的下巴抵着水屿学的肩膀,落下泪来。 水屿学看着心疼,揉着墨染的长发,小声的安慰,心中千万个猜测都与苏清耀有关。不是怀疑,不是嫉妒,只是隐约有些担心。这二十六年,从地球的一边到另一边,虽然说不上是四处流浪,阅历人生,可称得上朋友始终会去关心在乎的也就是那么几个。连续几天的熬夜画图纸,头脑也有些作痛,怀抱着墨染,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没关系,一直到趴在胸口的人渐渐睡着。拉过毯子仔细的裹上,又把睡死过去的顾里挪了个位,小心地合上门,走到小客厅。 “清耀,还没睡?” “嗯。” 单薄的衬衣灌满了寒气,转过身关严窗户,来到沙发前坐下,“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他们都睡了?” “嗯,都睡下了,我和你一样,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苏清耀呵呵一笑,略掉磁性的声音这时候也开始沙哑,“两眼通红的人说睡不着?” 水屿学也跟着笑笑,脚底传来一阵凉意,“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学,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Isa呗!中学的开学典礼,她折服于你神采飞扬的气度,急切地想要认识你,从她那一点中国文化知识,自然又想要在你面前留下好印象,便拖拉着我过来做军师,出谋划策。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正印中国那句古话,哪个少女不怀春?” “学,你喜欢墨染什么?” “墨染?” “嗯,论优秀她并不拔尖,论样貌她也并不出挑,性格可以说是未经世事的单纯,脑袋容易一头热,做事也会一根筋,不掩饰也不会去想后果,也可以说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喜欢她什么?” “我喜欢墨染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样,而是我在她面前可以是什么样。” 水屿学简简单单的回话让苏清耀有些沉默,四周恢复一霎那的寂静,甚至觉得时间停跳了几秒。回眼看去,水屿学也不再说什么,苏清耀了然的笑,“好你个水屿学,竟然到了这地步!” 水屿学起身回去,“养足精神睡吧,明天我们可要请教你呢!” “好。”苏清耀看着水屿学走远,亮起一盏小小的灯,兀自出神。 墨染倒是仰靠这床头,呼吸有些急促,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睡得并不安稳。水屿学微微叹气,拉入到怀里小心的抱着。为什么会喜欢呢?如果是命定,到哪里都逃不开。拂过墨染的头发,却不想她猛然惊醒。 “我睡着了吗?” “嗯。” 好笑地看着她半梦半醒,“笨蛋!” 水屿学嘴型轻轻开阖,墨染知道他在说自己笨,一手摸上他的脸颊,“让你骂我,让你骂我!” “嘘,小声点,顾里还在那边睡呢!” 墨染讪讪的罢手,赌气地看了一眼还在地板上趴着的顾里,“那你下次不许说我笨。” “遵命。”水屿学笑了起来,一室的柔和。 当日的依赖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对谁,累的时候只要想起对方,便知道那就是家之所在。 夏墨染的梦想是打造一间属于自己的AFL,水屿学的梦想是每日都能见到所爱之人会心的笑容,所以在爱情里注定是多爱一点的那一个。从原地等待到相互靠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24.启程 更新时间:2011-1-11 7:29:24 本章字数:2683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艰涩的梦,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征兆,波澜不惊的海平面没有一丝水波纹,寂静的可怕。苏清耀整日忙于工作,一时间人竟然有了四处颠簸的沧桑感。顾里仍然在AFL和苏清耀搭档配合,偶尔也为杂志社写写稿件,和影澈玩玩捉迷藏的小游戏;只是水屿学正式回归了建筑科学,和墨染一起走上了建筑师之路。Isa没有再来过AFL,和本恩一早公布的婚期迟迟也不见举行婚礼,媒介爆料梅林一族恼火异常,处处施加压力,奈何伊莎贝拉坚持,本恩反倒笑意盈盈地站在了未婚妻的立场,共同进退,事事维护,体贴入微。对此轩然大波,苏清耀在AFL和众人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暂时分开了。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视,无从开口。 来年三月,湿漉漉的草皮探出头来。水屿学和夏墨染带来了第一项荣誉:学院最佳房屋人居设计奖。不算很大的奖项却是对于墨染来说是分量非常重的奖项,那是一份肯定和激励。而水屿学也正式脱离AFL,苏清耀笑言,属于水屿学的建筑时代即将到来,并且衷心地期待他们做出更好的成绩。隔着一条街的位置,和墨染两个人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屋子作为工作室。这回完全由墨染一手操作装扮,不同于水屿学简单明朗的风格,小小的工作室反倒充满了家的味道。随处可见女孩喜欢的小元素,水屿学完全随墨染喜欢,一间工作室,放任她折腾,更多时候是站在一边静静欣赏墨染的创意和构想。小素打趣墨染像是装饰婚房,墨染也只是瞪了小素几眼,丝毫不懈怠。全部落实尚未等到开张,他们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苏清耀。 苏清耀从人群中走进来,带着一身的湿润水汽。 面前的男子,简单的白衬衣,黑色的头发略微遮眼,细长明澈的眼睛微微透着一丝笑意。墨染看到他站定在那里,稍稍有些失神,因为许久没有看到苏清耀如此轻松的表情了。 “带走了我最好的合作伙伴,看到我都还在发愣!”苏清耀轻轻敲着墨染的头。 墨染有点不好意思,回过神来,冲着苏清耀笑,“难道你还想着重回你们三人组吗?” “即使我想,学也不愿啊。我可不比他心目中的女神啊!”一脸揶揄。 水屿学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是笑了起来,目光轻柔执起墨染的手,温和包容。 墨染涨红了脸,任水屿学牵着,瞥瞥苏清耀,“我们就是绑在一起了,谁也拆不开哦。”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话的人还没来得反应出自己是在告白,苏清耀眉头动了动,看得墨染有些紧张。水屿学则是惊喜地看着墨染,眼睛一亮一亮的。 “清···清耀,我的意思是学很喜欢建筑,不比戏剧电影的喜爱少一分。”果然苏清耀严肃起来,只剩下鼻子和眼睛,他有让人神经紧张的气场,墨染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吓得一跳一跳的。 苏清耀细长的手指在眼前一晃,撩了撩额前的发,“学,墨染紧张了。”说完便身形一晃,闪进了屋内。 “你···”墨染气恼地朝着苏清耀努努嘴,也想不起词来反驳。 瓦格纳的漂泊荷兰人还在唱片机里回放,巧克力、加了碎薄荷的甜酒都是水屿学临时准备的。苏清耀自顾自地在壁橱里找出三支高脚杯,打开瓶塞,全都倒上,再一一递过去。 “比AFL东西要齐全多了,更像家的感觉。”一口气喝干,也不管他们俩是否在意,环视了周围一圈,在办公桌面前坐定,“我已经在上海为AFL重新选址,这个设计项目你们接不接?” 墨染一愣,苏清耀过分瘦削的下巴在空气中划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远远地看着她。 “清耀,你要离开格林纳达?”短暂的静寂之后,水屿学开口问道。 “嗯,我要离开这里。”雪白的窗帘布被风吹开,柔和的光线中苏清耀的那身湿润水汽似乎转化为飘渺的水雾,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上升。 再一恍惚,水屿学已经上前一步,揪着苏清耀的领口,一双温柔的眼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有想过伊莎贝拉怎么办?” “她视你为生命你明白吗?” “不要告诉我你不爱她!” 一连三个问句不无伤感,甚至有些耿耿于怀。 “别说了,学,你不是最相信清耀和Isa的吗?”墨染拉住水屿学想让他放开,“不要这样子好吗?” 苏清耀甩开水屿学的手,站在窗户旁,神色淡然。 “我们之间的距离,既然不能彼此接近,那还有什么办法再爱下去?” 墨染抱着水屿学抬头望去,心中隐隐抽搐,竟是说不出的难过。 “接,我们接。” “墨染?”水屿学转头看过去,气愤还停留在那一刻。 苏清耀也诧异地看着墨染,哑着声音“哦”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从前的神色,散漫的自由,漫不经心的倨傲。 水屿学静静地站立了会,自嘲般的轻声笑。 “好,我们接。” 苏清耀点点头,也轻声笑了起来。 三月的格林纳达,漫长的寒冷已经过去,墨染小心地站在水屿学的身旁,怔怔地看着苏清耀,他的笑让人鼻尖发酸。好似了断一切,浑然不在乎是对是错,如同任性的孩子执拗的想要糖果,不留余地。这样的疼痛触及内心,时而尖锐,时而轻缓,忐忑不停。 如果我们接下为你修建另一个出发点你可以早日恢复过来的话,我愿意为你设计一百次的AFL。 这是夏墨染接下AFL设计项目的初衷,也是夏墨染第一次担起主设计项目。而在此之前,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即将投入运营的小工作室由水屿学暂时留守,墨染跟随苏清耀飞赴上海实地收集资料。谁也不曾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毕业在即,夏墨染想过立即回家,却因为放不下这里的一切也放不下水屿学的爷爷和奶奶,和水屿学计划着在格林纳达盘居两年,用两年的光阴来和这里的一切道别,并且安顿好爷爷奶奶,一同带回去或者听从二老安排都可以,甚至连工作室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想好,便匆匆地被苏清耀重建AFL的想法瞬间顶替,代替其他占据心头第一位的位置,不由自主心不由己地被他的情绪牵着走。夏墨染设计作品全凭心中的一股冲动和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无理由让步,所谓苏清耀三个字,究竟在她心里占据多大的空间和分量?若要真论起前后顺序,那来不得假设。 正文 25.无双 更新时间:2011-2-11 1:06:01 本章字数:2662 墨染和苏清耀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早晨,水屿学替墨染戴上了一串珍珠链子,莹白细腻,稍稍有些长,挂在胸口倒是温润美丽。清晨的阳光尚且没有热度,墨染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扎得高高的,以前还有点婴儿肥的脸现在越发地清瘦,阳光之下显得特别的娇小。水屿学倚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苏清耀没有回头的习惯,墨染跟在身后慢慢走,也没有回头。 顾里站在水屿学的身后,一直到他们两个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以为你足够近了,忽然就成了天涯。 “这样好吗?学?” “墨染希望这样做,我也不愿意清耀一直困在原地。” “可是我不明白,难道单纯是因为这样吗?”顾里的声音有点拔高,明显带着不满的情绪。 水屿学笑了笑,“因为我完全地信任她啊。” “你···”顾里摇摇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觉得生气,闷在心里难受。 “顾里,影澈来了。”水屿学指了指由远及近背着大包走过来的身影,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里哼哼了两声,算是看见了,大手一挥,踏出门去。 水屿学依旧站在门前,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迎着光,似乎又模糊起来,脸的轮廓,唇的色彩,像极了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天蓝得透彻。 墨染抱着几张设计图稿,咬着笔头细细地翻阅着。 “墨染!” 短短的声音滑过气流,清越低沉。 夏墨染眼皮动了动,没做声,继续翻。 苏清耀看着墨染咬着笔头不理会,好笑地瞪大一双眼靠近了一点,如同一个大特写,好看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忽地闪来闪去。苏清耀不知道,他在叫唤墨染的名字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 啪!钢笔掉下来! “你突然靠过来干什么!吓人!” “叫你吃东西啊!” “我现在不想吃,我要把——啊!◎#¥%”话说了一半,墨染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块饼干,几乎让她呛着!抓住那个强行塞食物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帅气。 “吃点,又不着急那一会时间。” 苏清耀说完这些,便转了一个方向,面向窗户四处张望,偶尔会看到他表情呆滞地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苏清耀的美,清冷得不似人间烟火。 “喂,清耀,”墨染终于忍不住摊开手中设计图稿:“明明自己就很专业,为什么还要我们来为你设计?” “我愿意。”苏清耀说得干脆。 墨染瘪瘪嘴,明显是一副没事找事你就是要烦我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接呢?” “我怕你怕寂寞啊!”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担心和关切完全遮掩不了。 “啊——” 苏清耀细长的手指抽掉墨染手中的图纸,拿在手里轻轻地瞥了一眼放开。 “想说些什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哦,我现在可是你的首席设计师!”墨染期待地等着苏清耀回答。 “来,我问你答。” “诶?” “快点快点啦!” “好,那你问。” “是非题。请问,苏清耀是不是一个很浑蛋的人?”黑色的眼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复以往的自信。 “······” “问答题。请问,苏清耀还能带领着AFL走多远?” “······” “选择题。世界上最胆小的是——A你面前的苏清耀;B顾里;C老鼠;D······” “我以上都选非!——你还是不是苏清耀!”墨染感觉自己被苏清耀这一连串的问题说得都快疯了,伸手过来推了推苏清耀的肩膀。 “啊,你还没回答我!”苏清耀挣扎着嚷嚷。 “谁要回答你这么无聊的问题。” “那你刚刚还一副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的表情!” “谁看见了?”墨染大力地从苏清耀手里将图稿抢回原位,护在胸前不撒手。 清耀一动不动,生硬的纸张划过手心,留下一道细细的红印,细碎的发缕间隐隐约约有种难以言明的困惑。 “墨染,你变瘦了。以前脸颊还有点肉,圆润的下巴也没有了。” “苏清耀!你太讨厌了!”墨染气鼓鼓地扭头,将小饼干顺便揽到怀里,打算继续看下去不理面前这个人,咬了咬唇,慢慢地晕开一抹水样的红。 苏清耀微微一笑,上扬着嘴角,好笑地支着脑袋。 墨染轻轻地嚼着小饼干,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什么有老鼠?” “哦,胆小如鼠嘛。” “······” “为什么有顾里?” “那是因为顾里根本不敢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表白心意。” “会吗?顾里有喜欢的人了?” 苏清耀那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动了动,又阖上眼睛打算睡觉。 “喂!苏少爷!不带这样子的!” 墨染的好奇心被挑起,眼巴巴地看着苏清耀,看他不回答又不敢继续问。 “小笨蛋!学怎么会喜欢你!” “喂喂!” “白痴水屿学!” “喂!” 苏清耀伸长了腿,动了动,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扔给墨染,“不想休息就看吧,我先睡会。” “你又转移话题!”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说了也不知道!” 见苏清耀不理会,阖上双眼休息,墨染只得闷闷地在心里骂了他几句“奸诈”,好像和这个人相处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和自卑,唯一不变的是至始至终的关心和心疼,没有理由,与生俱来。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苏清耀,沾过他的味道就戒不掉。 正文 26.氧气 更新时间:2011-2-11 1:06:01 本章字数:2804 三月的上海有些湿冷,像是冬天没有离开,早春的新芽嫩绿嫩绿单薄地抽出枝头,墨染趴在车窗内看向沿途的风景,街上的女孩穿着厚厚的袜套,带着点日式的风格,装扮得非常可爱。苏清耀看着墨染一动不动的对着窗外,眼角微微有点浮肿,不由地心中一软。 “要不睡会?一路上你都没怎么休息好。” “不用了,离家越近反而越兴奋呢!” 上海对于夏墨染来说,是一个充满神奇的城市,无论是年幼时母亲的耳熏目染,还是长大之后父亲带她参观同济的校园,仅仅从上海出发去格林纳达求学一事都在夏墨染的记忆力占据了非常大的分量。虽然夏墨染骨子里喜欢的是家乡那种无争的悠闲感,但是上海的快节奏和时代的竞争感都让她倍感新鲜。 “还有多久?是不是快到了?” “嗯,在静安,曾经爸爸生意上的同伴留下来的一栋二层楼。” “清耀,你是真的决定回国内发展?在格林纳达不是很好吗?” “格林纳达是起点,可是这里将会是终点。” 透过后视镜,苏清耀眼里有忽明忽暗的光,流星一样,墨染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他若无其事的动作和表情,墨染想向他发脾气或者痛骂他一顿并且告诉他,你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的内心走下去。但是话到嘴边,却依然选择了缄口不言。苏清耀在任何方面都有着惊人的灵气和百折不饶的韧性,唯独在爱情上却像是一只随时会受伤的猫。 静安区的两层小楼是老式地木制建筑,非常古旧。两边的法国梧桐长得异常茂盛,肥肥胖胖的叶子在风里招摇,手工编制的篱笆斜斜地插在房屋地表,蔷薇爬满了一簇。下了车墨染就先在楼下蹦跶了一圈,开心地手舞足蹈,她太喜欢周边的环境,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冷,一张小脸红扑扑地。苏清耀站在梧桐树下,对着那一栋老旧的建筑物和一个欢快得如同水鸟一样的墨染,露出了这么多天第一个会心的笑容,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丫头!快点进屋去!” “嗯嗯,你快点开门!” 满是铜锈的锁咔嗒一声被打开,多少还带点神秘的气息。两个人踏进了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木制小楼,轻微的震动掀起地板上的尘埃,呛得十足狼狈。墨染也顾不上尘埃漫天,兴奋得直打转转,东摸摸西瞧瞧,蹭了一头的灰。回头望去,苏清耀黑黑湿湿的眼睛,也是兴致盎然。许多模糊而遥远的记忆在心里翻滚,于脑海中徐徐铺成开来,幼时年少的自己,举家移民的不舍和牵绊,都成一部慢镜头回放电影。 “清耀,我想保留这里的木质结构,我还想在这里安放一个木质衣橱!最好是带锁的那一种!”墨染指指窗台的右边的方向,刚好是阳光折射进来的地方。 “好,你想要什么木的?”墨染单薄的背影让苏清耀想到影影绰绰的少年时光。 “嗯,最好是樱花木的···不过这种一定是很贵,我们可以选普通材质的,但是造型一定要朴质一些···”还没说完,只觉得被苏清耀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黑色的头发刺得脖子痒痒的。 “···清耀?” “嗯···” 墨染想推开,温软的阳光之下,看不清苏清耀的表情,只觉得手指触碰到他的脸凉凉的。 下一秒,一个凉凉的吻从额头顺延而下,眉毛、眼睛、鼻尖···全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葡萄酒前期的酸涩,舌尖相互触碰的瞬间,墨染睁大了眼睛。 忽如其来的悸动,对于苏清耀来说竟像是失而复得,心脏都快崩裂。 墨染的面容略显苍白,轻轻推开苏清耀,眼睛红红的,闭上再睁开,“清耀,你疯了!” “就算是吧!”咬唇,刚刚那一瞬间是不可理喻地想要拥抱她,亲吻她。尽管意识到这是多么荒唐的举动,却依旧发现自己停不下来。 “······你又何必如此呢?” “墨染,对不起。”苏清耀沿着墙边坐下,也不管是不是积累了多年尘埃的地板,竟然捂住眼睛,嗤的一声笑出来,那声音越笑越大声,天花板上的微小木屑悉悉索索地飞扬在空气中。 走过去掰他的手,苏清耀小声的叫墨染的名字,一声一声,声声抽打在墨染的心上。 26岁的苏清耀,孩子一样,又是笑,又是哭······ 多日以来的郁积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悉数得以爆发。 小狮子一样的脑袋在墨染的肩头磨蹭,断断续续地咳嗽,吸气,咳到说不上话来,却死死地按住墨染的肩头不放。 长时间的寂静,直到墨染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清耀放开手,墨染站起身走到窗台前。 水屿学略带磁性的温和嗓音从越洋电话里传来。 “墨染!” “···” “墨染···”重重的鼻音。 “感冒了?” “还好,只是有点受凉了,一觉睡醒想听听你声音。”水屿学哑着喉咙笑,小小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7个小时的时差,睡到自然醒然后想起你给你来电话。 “清耀的二层小楼好看吗?” “好看!” “是不是有大干一场的冲动?” “嗯,可是我好想你也能来!” “喂喂,小墨,你良心大大的坏,跟着清耀那浑蛋飞上海连头都不回!” “顾里?” “是我啊!我就是气不过要和你吼两句!” “呵呵,我才不要听你吼,打扰人家小心以后一直都做灯泡!” “好你个丫头!竟然这么说我!” “顾里,开门去!一定是影澈找你!” 听着电话那边闹闹地声响,墨染鼻子一酸,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旧旧地斑驳门板和窗户记录着岁月的年轮,苏清耀静静地坐在阳光下,漫起的灰尘呛得喉咙口难受,不远处墨染的头发上也全是灰蒙蒙的一片,站在窗台前来回踱着步子,脸上还很诡异地带着一道灰色的痕迹。想起刚刚显得完全失态的场景,懊恼地抬起头看过去,手持电话的人脸色有点红,不似刚刚被吓到的苍白。话语之间带着点委屈的口吻,还会偷偷朝你瞪一眼,像似在埋怨。突然间,苏清耀觉得有点SunRise的味道,水屿学说,在她面前,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样,而是我在她面前可以是什么样。这样的认知让苏清耀顿时局促起来,却又想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是夏墨染不是苏清耀的谁。 正文 1.美错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5 本章字数:5405 九点差十分,外面起了风,台灯下的相框被呼呼地移了位,相片里的蔚蓝色就着炒米金黄的灯光变得有些暗淡。啪嗒啪嗒,混沌黑夜里的一束光关了又亮起,夜晚的空气有酪梨青草的味道。朝北的窗户一年到头都带着紧绷绷的干涩,一拉起来就咔咔作响,颇有老爷车刚刚开动的架势,而对面阳台上孤单的绘有城堡图案的床单在风里卷了个角浮夸世界,这江南的小城里带着静谧,梦生梦醒。 夏初随着母亲离开Granada的时候还是个刚可以迈出小短腿在地上跑几圈的年纪,小小的手,圆圆的下巴,张嘴只会咿咿呀呀。关于Granada的记忆通通都被这江南小城的一貌所代替,母亲时常会在她面前说面阳山坡上整片整片的葡萄田,红色土壤里蒸腾出逼人的热气,还有一个高高瘦瘦有着细软栗色头发男人背影。夏初通常都记不起这些画面,踩着单车在田间小梗上飞快的驶过,眼前只有一片醉人的绿色。那些从前应该被埋进了江南的稻田,没有坟墓,无法想起的从前。 盛夏里和许拉去邻市游玩,傍晚归来汽车在宽阔的沿山公路上平稳的行驶,人声喧闹中,夏初想起了母亲,塞上耳机,耳边回响的是略带沙哑的低沉女声,听着听着,便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睡梦中,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拉,轻柔地想要伸手握住它。 许拉在一旁小声说:“真是小猪,到哪里都能睡!” 夏初抱着许拉的胳膊呵呵地笑,“那也是半梦半醒啊,我们到家了吗?” “快了,要不你再睡会?到了我叫你。” 夏初摇摇头,“还是不了,车里有点闷” 窄窄的小路,夏天里白夜拉的很长,七点钟天空还透着亮。 许拉背着足够能塞下两个篮球的双肩包走在前面:“这天气可真热,你四月份过生日的时候,我好像就觉得听到了蝉鸣。” 夏初不以为意,“还真以为四月是夏天的开始呐?我从来就不信,看二十四节气不就清楚了?” “你是一直住在这里,世界上不是有很多地方四月的时候就开始热啊?可以说是夏天了”一字一句缓缓地从许拉口中说出,清晰的让夏初心里闪过关于一座城市的忧伤,虽然那记忆不是自己的,却因为很多年前母亲那一抹难舍的神情,完全地已为爱沉沦。 夏初十六岁的时候认识许拉,本以为生活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平铺直叙,岂料一个高考志愿又折合了两个人的命运。意外地让母亲见着许拉时夏初生怕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让母亲生气,又顾及母亲病重的身体,一顿晚饭,夏初吃的是直冒冷汗,频频给许拉使眼色,示意他不准多嘴。许拉当作没看见依旧不停手地帮忙端菜装饭,忙得不亦乐乎。 略带凉意的夜色里,母亲倒是先开了口:“夏初没个记性,经常会忘这忘那,偶尔也会闹点脾气,你得接得住。我对这个女儿一直疏忽很多,将来也不能补偿什么,希望你能待她好。”许拉蹭的站了起来,郑重地对着母亲点点头。 夏初看着母亲带着倦意地笑容突然觉得很难过,拉过母亲的手:“妈,不用担心我,等你身体好一点,送你回Granada,好不好?” 母亲摇头。 夏初却急了,“不好吗?那个地方不是有···” “夏初,你若是想念爸爸,毕业之后可以和许拉一起去看看那个地方。”母亲指着书架上的一本相册,“你一周岁相片的背面写有地址。” 夏初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抱着母亲呜呜的哭。 “别怀疑,我爱过其他人,也爱你爸爸,后来有了你,我这一生没有遗憾。” 母亲是在夏初大学的最后一年离开的,二十二岁的夏初抱着许拉哭得天昏地暗,那张写有陌生地址的相片是糊了又糊。 毕业那天许拉牵着夏初告别了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校园,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长粗,肥肥胖胖的丰腴叶子欢畅地在阳光下舒展。当火车带着碰撞轰轰隆隆地驶过长江大桥底部,夏初放下手中的相机,微笑着对许拉说,“我们结婚吧。” 许拉看着夏初,最后将她轻轻地揽入怀里,“你总是喜欢抢我台词。” 记忆究竟是条直线还是一条会绕弯的弧? 夏初说她最喜欢这块养育她的土地,喜欢这青石板的小路,宁静的荷塘月色,隔壁大婶家天天来偷吃的猫,喜欢许拉白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和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许拉陪着她安静,陪着她疯。 两个人的日子,柴米油盐,柳暗花明,像似一切都尘埃落定。夏初将那张相片放回了原来的地方,闲暇的时候,也会和许拉窝在被子里一张一张的翻过去,还会说说小时候的丑事,Granada却再也没有提过。 许拉知道,在遥远的Granada,夏初早已经没有了父亲,在她尚未出世之前,她的父亲就因为登山遭遇暴风雪导致山体滑坡而过早地离开了他们。相片背后的地址不过是个墓园。悄悄地打电话询问得知这个事实之后,许拉犹豫着该怎么和夏初提及,要是大哭一场什么都能忘记,他也会拍拍夏初的肩说向前看,可是爱终须要考虑很多。 每一次小心地试探或是当作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字眼,夏初都不怎么愿意说话,这样一次两次,许拉觉得搞不好会成为夏初的梦魇,于是想再过一阵子吧,毕竟谁都会不忍心揭开残酷的事实。 一天半夜里,许拉结了手中最后一张图纸,冲完澡轻手轻脚的回房躺下,没有开台灯,怕睡眠不好的夏初被惊醒。只是没想到一向睡了就会很安稳的人这次迅速的如同小兽,一个翻身小爪便环上了脖子。许拉顿时觉得好笑:“怎么还没睡着?” “对不起”静静地夜里这小小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爸爸的事我几年前就知道了,是在电话里偷偷听到的。那时候我已经懂thethoughtofrest是death的一种委婉说法。这么几年都是我和妈妈两个人,有没有爸爸其实无所谓吧。电话里,妈妈叫那个人清耀,也只有讲电话的时候妈妈才会笑的很开心。我也知道了我的另一个名字叫水屿葵,爸爸叫水屿学。妈妈说也只有和他才能说起学,我一点都不明白,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小的时候会和妈妈闹,问爸爸在哪里,他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别的人有爸爸陪,我就没有?妈妈说,爸爸爱我,他的爱是大海,包容每一个人,只要见到大海,就能见到爸爸。十岁那年的暑假,我终于见到大海,却见不到爸爸” 世上不能明白的事情有千千万,若是每一样都要刨根究底,那便陷入了偏执的魔障。更何况已是无根可寻的心事? 那日夜里,絮絮叨叨地说完这几年埋在心里不得究的秘密,夏初也释然了很多,说不介意说不渴望都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但是纵然只有母亲陪伴,成长的路上她也是一个开朗大度热爱生活的人。后来遇见了许拉,甜甜蜜蜜欢喜在心头上的情感又让她忽然懂了母亲手握电话的那份恬淡和眷恋。电话那头的清耀应该是母亲在意的人吧,可以一起安然的说起过往,没有任何顾忌。夏初想,这个人或许自己也曾见过,只是那时候太小,并不记得。 抱着粉红的小猪抱枕对着电视机里飞檐走壁的武打场面,思绪又飘啊飘的回到了相册上,“MA~MA~咱不做福尔摩斯,水屿葵就水屿葵吧,这名字也不赖。” 许拉听着,在厨房里笑笑,夏初还是夏初,倒是Granada他却很想去呢!手中的咖啡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厨房里传出阵阵浓郁的香气。夏初丢开小猪抱枕,汲着人字拖啪啪地跑来,凑在许拉旁边嗅嗅,“嗯,好香!”许拉抓着一团乱蓬蓬的头发:“给我扎头发去,乱的跟鸟窝一样,还出不出门拉?” “出,出!沃尔玛下午有促销!你得和我一起去,咱家冰箱空了!” 细微的摩擦顺着长长的头发,夏初寻思着这谭木匠的木梳还是很好用的,就是贵得她肉疼,好好用应该可以坚持十年以上吧!转身去寻许拉,看到他正数着冰箱里剩下的鸡蛋,那圆滚滚的鸡蛋排排站立在器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地从上面划过。或许任何事物在这个男人的眼里,都是十二分的对待吧!夏初走过去,替他关上冰箱门,与之十指相扣。许拉有点奇怪:“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嗯,我们快点去,早去早回!” 许拉笑笑,“难得你今天不磨蹭,到时候别喊忘记东西!” “啰嗦!” 手心温热。 无论健康与否,无论贫穷富贵。 简单幸福着足矣。 太阳落山的最后一个小时,在大妈大婶的重重包围中两个人收获了一车子的食材。夏初还一个劲的嘟囔着:那些大妈看上去都很喜欢许拉!许拉一阵无语地看着天空到了家门口,却发现一只白色萨摩耶端正着蹲在家门口并且很诡异的仰着头看着天空。夏初一看见就欢天喜地奔了过去,“许拉,它和你好像!你说,它和隔壁大婶家的阿花比起来哪个厉害一点?” “阿花是只猫吧?” “它用那么深沉的眼神看天空啊!” “阿花不也会?阿花还会敞着肚皮晒太阳呢!” “······” 萨摩耶见两个人过来,呜呜地从鼻子里哼了两声没动,许拉却看到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看着正对着萨摩耶毛手毛脚的夏初嘴角微微地上扬:“墨染” 黑色双排扣系带风衣,略显清瘦的身形在夏初站起身之后又沉默了一会。 “是小葵吧,和墨染年轻的时候好相像。”白色的萨摩耶见了主人立即乖顺地蹭到了脚下,苏清耀摸着萨摩耶的背,“叫你跑这么快,是不是墨染不让你进门啊?咱一会咬她裙子!” 夏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这个人是清耀。是母亲握着电话从口中说出的最多的字眼,在她听起来却是比父亲水屿学这三个字还要来的深刻。 “清耀叔叔” “呵呵,小葵都那么大了,旁边的是男朋友?” “不,是丈夫。” “哦?”苏清耀看着许拉笑笑,“看来我错过了很多,墨染呢?” 夏初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字的说:“妈妈去世了。” “墨染”像是意料之中会得到这个答复,苏清耀来回顺着萨摩耶的背,喃喃自语:“再也没有让她听到的机会了”时间在这四十多岁男人的鬓角增添了些许白色,眉眼却依然是当年的神采。 清耀,清耀,夏初想起母亲叫他的名字,带着特有的鼻音,撒娇、耍赖、纵容、理解,每一样都离不开小孩子一样的性格。晕黄的日光下,许拉却看到苏清耀眼角折射出泪光。 三天之后,苏清耀旧疾复发。 白色萨摩耶被寄放至夏初的家里。听苏清耀叫它公主,夏初不经莞尔。明明很威风啊,见了阿花立即嘶牙咧嘴,怎么会有个娇气的名字。 苏清耀的这些日子神智一直不清楚,医生说是久病不医。留在医院小心的照料,苏清耀偶尔会断断续续的呓语,大部分夏初都听不明白,只有一句话却让夏初听清楚之后一口气跑到了母亲的墓前,没说上几句,便开始哭了起来。许拉和公主来寻她,公主湿漉漉的鼻子总喜欢在夏初身上嗅来嗅去,许拉将夏初背在背上,公主绕着原地转了两圈,乖乖地跟在后面。夏初伏在许拉的背上小声地说:“我想知道爸爸是什么样子的?一定不会比叔叔差!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夏初发现说不下去了,因为自己本就不知道属于母亲的过往。公主跟在后面撒着小腿,寸步不离。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是多么让人懊恼和无奈的字眼。 那断断续续指着胸口的呓语,你在这里,墨染,很早你就在这里了。单纯的变成了字符,想要倾诉的人听不到它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待到苏清耀身体恢复一点,病房里开始有了笑声。 夏初觉得清耀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等到他的助理火冒三丈的赶过来,夏初和许拉都吓了一跳,原来苏清耀是一名导演。同行的还有一个背着登山包的摄影师,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见到夏初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是小葵吧?和墨染年轻的时候太像了。学应该会很高兴,我们住一起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没少骂清耀那个混蛋!哈哈!” “笑个P!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苏清耀一见那人,一点不留情面张口便骂。 “小葵,呵呵,这句话可是你爸爸经常用来骂清耀的,当然很多时候是为了墨染!” “行了,顾里,我从认识你就没看你顺眼过,从哪来的回哪去,别在我面前晃!” “叔叔,”夏初犹豫了会,又看看许拉,还是决定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妈妈说,她爱过其他人,也爱爸爸,这一生没有遗憾。” “墨染是这么说的吗?”顾里没了一开始进来的言笑。 “嗯。” “夏墨染···”苏清耀看着窗外,独自笑出了声,“我总以为那一次是初见···” 正文 2.初见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5 本章字数:5234 相遇只是一场蝴蝶效应。 点滴涟漪与惊涛骇浪只是相同的人不同的事而已。 夏墨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Granada的街道巷间,来这个城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刚刚适应了这里一暖一寒的天气,水土是服了,可是脸上却冒起了痘痘,而且还是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古怪的药膏偏偏还是淡黄色胶状,涂在脸上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好在天气变冷,便也裹了帽子围巾,不至于那么吓人。下了课往打工地点赶,舍友打趣地说,这小脸哦,要有一阵子是见不了人的。夏墨染拉紧衣领,心里却想着下个星期的学校舞台剧的一次试镜。一步踏出去,冰凉的触感触及鼻尖,忍不住又想缩缩,天生怕冷的体质穿的总比别人多。 尽量地缩着身子往前走,穿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墨染才发现自己走岔了一个路口,原本只顾低着头赶路,却没想到这弯弯岔岔也如同家乡的小街一样,纵横盘衍,刚想退回去,迎面却看到三四个整日游街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正不怀好意的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不会这么倒霉吧,刚来没多久就要碰上麻烦事!”墨染心中一阵紧张,往后退了两步,“不能打,我跑还不行嘛!”扯开厚重的围巾露出满是红包的脸,“嘿嘿,吓死你们!”却不想一个踉跄,脚底一滑没稳住,眼看着就要四脚趴地,给重灾的脸上再增添一抹泥土色,呼的一下被一个人拉住了。 “我X!不给点颜色给这群人瞧瞧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墨染一听是熟悉的母语,下意识的要转身。 “别动,我们到一边去!”扶着自己的人拉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退,跌跌撞撞刚站稳,又感觉到一阵冷风,两个人影从身边掠过。 “敢打我们同胞的主意,活腻了!” “顾里,你就这时候痛快!” “苏清耀,踹两脚就好拉!还真打!” “靠!刚刚谁说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墨染听着只觉得心头一热,原来他就是苏清耀! 很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听说这个人一手包办了学校所有的舞台剧创作,偶尔也会自导自演,颇具灵性;听说这个人在学校大大小小的艺术节上几乎从未失手,赚足了众人的眼球;听说这个人性格乖张,帅气之余又很有自己的一套,听说的版本可以足足和朋友作为一顿中午饭的谈资,从没想过第一次碰见却是这般情形。 他打架很好看,招式漂亮又留有余地,也可以说有点像恶作剧,喜欢把别人耍的团团转。 “清耀,顾里,给点教训就可以了,被学校发现我们聚众斗殴准毕不了业!”扶着自己的人松开了手,朝着打得正酣的两个人喊了一声,末了,转头对着墨染,“你还好不?有伤到哪里吗?” “没有,我本来就准备跑了。”说完,墨染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用围巾捂住半边脸。 那人看着墨染毛手毛脚的遮住自己的红包脸笑了笑。 “走了,清耀,我们快来不及了!” 几个小混混早就不想再打下去,寻了个空便四处逃散。 “嘁!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禁打!”挥挥手,也不回头,就这么径直向下一个路口走过去。 “Hey!girl!下次要请我们吃饭啊!”顾里对着墨染做了个鬼脸,只剩下身旁的人和墨染四目相接。 “再见了,换个软膏试试可能会好的快一点!我叫水屿学。”弯弯的眉眼,笑得很真诚。 墨染却看着路口处的背影兀自出了神。 苏清耀这会却是忙着赶向学校的小剧院,虽然一开始就已经让Isabella为他们事先向学校上报了借用剧院的事宜,但每次过去总要清场,这让他想起来就恼火。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苏清耀,你敢着投胎啊!刚打完架还要别人用跑的才追得上!” “啰嗦什么,一会有你忙的!” “哼!你有了那疯女人,还妨碍别人交际!我还没有···嗷!水屿学,你踩我干啥!” 顾里反射性的缩了一下左脚,大冬天的,搞不好会有冻凔。 “不小心。” “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的!我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全***吃肉不吐骨头!” 苏清耀笑笑,“我和Isa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喜欢你很明显好吧?你明摆着就是让一群人羡慕的!” 一路吵闹地到了学校剧院,Isabella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漂亮的玫瑰披肩衬着白皙的肤色,耀眼的金发长至腰际,大大的裙摆贴着细细的脚踝,灿烂的像冬日里的暖阳。 “娘哦!大冬天的臭美啥,冻不死她!”顾里小声的在喉咙口咕噜了一句。 “又不用你穿,冻不死你就少说话。” “水屿学!今天你和我犯冲啊,老是找我渣!我只是受不了Isa热烈的样子,太张狂了,完全没有女孩子应该有的矜持,就算她西班牙人热情奔放不懂矜持是何物,也应该知道收敛两个字吧?还有她大小姐的那种自我中心,也只有我们苏少爷才吃得消!” “Isa有张狂过吗?”苏清耀头也不抬的抛下这一句,上前给了Isabella一个拥抱。 “······”顾里倒吸一口冷气,“恋爱中的人果然全是臭屁的!!!” 水屿学看着顾里摇摇头,这人没救了。 进了屋内开始整理服装和道具,《乱》的女主角已经确定,乱世的公主由Isa出演再合适不过。剩下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确定男主和其他配角,若是找不到气质相近的,只能让清耀担纲了。至于小公主···水屿学想到刚刚那双温润的眼,满脸的红包一点也不惊艳,胶状的膏体涂在炎症上凝结成痂,甚至还有些滑稽,但是那女孩身上的柔和却忍不住想让人靠近。要是片场当天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再扩大试镜范围,拖延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了。 台上两个人的对峙还在继续,苏清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顾里碰上Isabella通常都只有吃瘪的份。 Isa中文说的太好,只要不是很生僻的方言,都能很好的理解。顾里说不过,往往只能扔下一句疯女人总结陈词。 对于Isabella,苏清耀觉得自己是欣赏的,她张扬却不傲气,独立又不疏离,就算是顾里评价的自我中心,苏清耀也觉得那是一种性格的坚持。这样的女人喜欢自己,他又怎么会不知晓? 这份爱太热烈,鲜艳的就好像快要燃烧。 彼时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对岸会不会风云突变? 墨染在宿舍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手里的软膏换成了芦荟胶,隔壁宿舍的朋友拿来的,说是效果很好,炎症很快能消。洗完脸,对着镜子挤了一点在手上,味道要比那淡黄色的膏体要清淡点,一打开闻起来舒服很多。薄薄地涂上一层,思绪却飞到了下午那场混乱的聚众斗殴上,苏清耀,苏清耀,念起来平平仄仄,很好听。 “你念的可是苏清耀?”小素拿着书本在床上扑哧扑哧的笑。 “嗯。下午去打工的路上看见了。” “那个男人是Granada不可攀越之高山,身边的女人都是越挫越勇,光是一个Isabella就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了。墨染,你可别对那样的男人动心,那样的男人都是被女人宠坏的。” “Isabella?” “嗯,Granada酒店企业的千金,听说人很不错,漂亮之余功课也棒,人缘也好。哦,这次苏清耀的舞台剧便是她担任女主,就是你下星期要去试镜的《乱》啦!” “什么?《乱》是苏清耀的毕业作品?” “···墨染,你就要去试镜了,怎么不关心一下谁执导呢?” “不是我不关心,是Gwen推荐的,说让我去试试,推荐表扔下他就跑了,我又忙着打工,也没多问。” “呃···校园八卦不知道也罢,反正那群人也要毕业了。” “小素,你再和我说说,不要欺负新人!” “我只比你这新人老了一年好吧!” “呵呵···” “总之,苏清耀只能看看,对他动邪念,也要排队领号!” “哦···” 小素趴在上面哼哼,对着下面满是红包的墨染摇摇头,“一个苏清耀,折煞了多少痴情女,天怒人怨啊!” “······” 等到试镜当天,小剧场那边挤满了人。 墨染拖着小素一起去了,说是陪同,其实是墨染死缠了一个星期要求其壮胆的。挤在公告处领号,也逼着小素一起领了一张,因为刚到的时候,看到现场张贴的海报上说没有推荐表,只要对表演有兴趣,都可以过来试一试,就乐呵乐呵地催着小素一起。小素是第一个对自己伸出手的朋友,机场的那天,墨染没少折腾,没有小素帮忙,可能自己现在还适应不了。 水屿学站在舞台上方的一个偏角,拿着纸笔统计人数。清楚地看到墨染拿着号牌和一个女生在人群里聊天,纯白的羽绒服,很娇小。脸上的红包消了不少,一笑起来,像小小的雏菊,清淡地又让人觉察不出曾经有过。 “学,你和清耀一起进去挑吗?”Isa从后台抱着一堆剧本出来。 “不了,我想去把小公主的服装改改。” “那好,希望今天可以顺利。”Isa特地穿上了舞台服,长长的坠地红裙,摇曳生姿。 水屿学朝Isa点点头,递过手上的统计表,“下去了!” Isabella低头一看,除了人数,还有剧中小公主的名字,疑惑地看着下面,人头攒动中,没有什么特别。那边苏清耀掀起了帷布,吩咐开始叫号,Isa顾不上继续看下去,她得和试镜的人对戏,帮助他们更快的入戏。 舞蹈,即兴表演,照着剧本念一段台词。 橙黄的灯光打照下,墨染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即使是看到美丽的Isabella的表演,她也只是由衷的赞叹,原来真的有那么热烈的女子,鲜活得如同盛放的玫瑰。偏是透过那窄窄地旧木桌,看到苏清耀那紧蹙的眉,一言不发神情专注的模样,她便管不住自己的头脑,想起那日的初见。视线投过来的那一刻,墨染几乎以为那是一瞬间的贴近,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逼近自己,可仅仅是那一瞬间的贴近,也让墨染慌了神。含在嘴里的台词打了滚,想要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里打着散光,转头对苏清耀说,“那女孩和Isa站在一起,一个动一个静,就像一个是色彩华丽的油画,一个是水墨清新的水彩。不过挺眼熟的!” 苏清耀在名字上画了个圈,夏墨染。 水墨晕染···忽而抬起头,感觉那清亮的眼睛有点羞赧,于是撇开视线,然后就见她紧张的错了词。 Isa握着墨染的手,“可以了,你很棒!” 墨染感激的笑笑,却不敢朝那边看过去,苏清耀不记得自己,他看过来的眼神是陌生的。慌乱的回了礼便下去了,墨染觉得有点失落,因为他在意那人的记不记得。 下去之后却连等榜单出来的心思都没有,悻悻然拖着小素想回去。 水屿学在入口对着墨染招手,“Hey!不等着录用的名单出来吗?一起等,行不?” “好啊!”一旁的小素调皮的替自己应了下来,再转头对着自己眨眼,“是帅哥,是帅哥!” 墨染勉强笑笑打了声招呼,小素和帅哥先生东南西北没边际的聊着。 她不知道,其实自己也忘记了那次的初见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谈话间,台上贴出了录用名单,小素跑上前去对照,然后又一脸兴奋的回头,“墨染,你通过了啊!还是小公主的角色!真好!” 墨染对着单子,“小素,也有你耶!怎么把自己都漏了呢!” “哦?是吗?是吗?我看看!” 身后的水屿学也笑出声来,清清浅浅,更多的是温柔的味道。 “帅哥,你叫什么?”小素兴奋之余,也不忘一同等待的人。 “水屿学,这次的造型设计,请多关照了!” 初见,总不是我们记忆中的可以重合的那一幕。 正文 3.纯白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6 本章字数:4317 倘若爱可以参照剧本上演, 爱恨终不过那一幕。 《乱》的舞台剧排演进行的非常的顺利,每天晚上的三个小时,成为墨染最为期待的时间。 由于饰演的是送去邻国做人质的小公主,为了帮助姐姐完成心愿,最后死在了他国疆土。戏份不多,却举足轻重。 墨染的专业是建筑设计,对于舞台表演完全处于本色,因此排演的过程中没少挨苏清耀的批评指正。每当那修长的手指旋转这掌心的签字笔,绕到第九圈停下时,墨染就知道苏清耀火大了!好看的眼睛只稍稍停留,便会让人打一寒颤。黑色的签字笔会在白纸上习惯性的画圈圈,页脚、背面,在任何一张扉页里··· 这是他的小动作,也许没有人注意,只有自己看得真切,一想到这,墨染头上的细带流苏轻快的没有鼓风机也飘得异常好看。 朝着苏清耀点点头,动作重新来过。 即使再听到他叫,“墨染,错了!”严厉一些的话语,心里竟然也是期待的。 看着他板着个脸在旁监工指导,一个动作重复五六遍,一点不觉得烦琐和累人,注意力完全分散在他任何一个表情里。有的时候他一气急,一炸毛,亲自上阵,那种投入那种认真短短的几分钟都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Isabella每晚都是第一个到小剧场,总是会将剧场的杂物收拾好,有足够的时间就和大家说戏。墨染也喜欢听她说戏,听Isa说戏就像身临其境一样,表情的拿捏,对白的尺度等等,因为她总能很透彻的把握剧本的要点。一段时间的相处,Isa,Isa,所有人都开始这么称呼了。 只是不能和苏清耀对戏,这让Isa失落了好一阵子。苏清耀对此倒不以为意,在他心里,要的不仅仅是一部毕业作品,而是一台完美的舞台盛宴。Isa明白苏清耀想要什么,只是多少有点怅然,即使是偶尔两个人的目光交流也显得匆匆忙忙。 到了晚上九十点,顾里和一群人总会抱怨肚子饿,这一个月以来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几乎都是不定时填肚子。次数多了,墨染发现Isa会带些蛋糕来放在后台备着。 白色纸盒附带着一张小纸条,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给苏清耀的。 大家在一起休息,往嘴里塞的时候,顾里免不了会打趣:“Isa!不用那么偏心吧!我们的都不是纸盒装的!”通常收获的是苏清耀的一记白眼。Isa听到也只会轻轻地看一眼苏清耀,继而和水屿学继续讨论服装配饰。 只在一次偶尔的机会,赶着上场的空隙,不小心将水杯弄翻,打湿了压在盒子下面的纸条,墨染才清晰的看到那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忘记晚餐就当晚餐,吃了晚餐就当宵夜,排练慢慢来,你是最棒的!爱你的Isa! 像是偷窥了别人的心思一样,立即转过头去,想当做没看见,可那行字犹如刻在脑袋里一样怎么也无法消除。上了台,对上Isabella的眼,听着她流利的中文,专业的舞台表演,耀眼的金发和火热的红裙,天生是为舞台而存在的。而自己总有那么几分钟是游离在状态之外。 墨染见过苏清耀张扬的模样,见过苏清耀认真的模样,也见过苏清耀严厉的模样,却不曾见过他用如此温柔的眼神去注视一个人,那种目光像温暖的怀抱,可以把人完完全全的拥在怀里。 恍恍惚惚中,小素拿着水屿学准备的小公主帽饰跳到面前来:“真好看哦,这要花多少心思啊,真让人妒忌!” 兜兜转转,谁打动谁?谁又为谁花了多少心思? 水屿学在这一个月里将小公主的服装全部改成了纯白系列,以白色为主打,配以零星的雏菊首饰点缀。非常的漂亮出彩,从进入剧组的第一天墨染就很喜欢那几套服饰,熟悉了之后总是趁着闲暇对水屿学耍赖,说要穿到农历新年。 每当这时候,Isa总会饶有兴致地看着水屿学一脸欣喜的笑容。聪明的Isa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欣喜除了是收到赞赏和肯定之外,更多的是一份亲昵。从认识水屿学开始,她就知道这样的男人很简单,简单的活着,不追求过分的极致,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喜欢和厌恶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用挖空心思去猜,也不用故作姿态的去迎合,他能将你一眼看到底,也将自己本身的原貌放在你面前。有这样的朋友是值得庆幸的。 再看看来回踱步练习的墨染,Isa拎拎自己的裙角:偏心的水屿学,让你花那么多心思,慢慢去追求吧!本小姐懒得帮你!” 啪,啪,啪,三声响。 苏清耀对着台上的人群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顾里擦着毛巾对着墨染一副赞叹的神情,“小墨啊,这套衣服真适合你!水屿学还真会打扮女人!” 苏清耀在台下听到,难得没有反驳,倒是欣赏的点点头:“很漂亮!” 水屿学看着墨染慢慢涨红的脸,笑着走过去,“允许你穿到农历新年!” 小素抓着墨染的非常的高兴,“真好啊!” 墨染朝小素眨眨眼,“是说能愿望达成真好呢,还是说水屿学长真好呢?” “夏墨染!”小素一时抓狂,急欲争辩,叽哩咕噜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 Isa从台阶上走下去,提着裙角一步一步很小心,苏清耀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双手去搀扶,墨染在台上静静的看着。 “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素顺着墨染的视线看过去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嗯···”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反应,墨染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美。美得让她来不及搞清楚自己的那些情绪从何而来。 “好了,再和大家说一遍,三天之后的正式演出也要拿出今天的水平来。这一个月也辛苦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我苏清耀在这里郑重的感谢大家!”伴随这一个深深的鞠躬感谢,水屿学和顾里上前给了苏清耀一拳。 “一看你这样就受不了!” 苏清耀微微一笑,甚至有点憨憨的味道,转而和Isa双手相握,一群人见状更加热闹哄哄。 “从今天起,Isa便是我苏清耀的女朋友!”简短清晰,在场的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Isa惊喜万分,紧紧地依偎在苏清耀的身旁,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娘哦!Isa你这样子我更加受不了!”顾里忍不住又嚷了一句。 大家都笑出声来,不知谁在中间叫了一声,“Kiss!Kiss!” 这声音如同海上的浪潮,一拍接着一拍,声声撞击在墨染的心上,她只觉得胸口越来越胀,视线也渐渐地开始失焦,终于在苏清耀低下头去的那一刻,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白色的羽纱上。杂乱的人声,哗哗的鼓掌声,墨染觉得她什么也听不到,那模模糊糊的场景全都在她悄无声息的泪水里流逝了。 小小的雏菊尚未开放,便归于尘土。 三天之后的演出是意料之中的成功。苏清耀、水屿学、顾里、Isabella都以全优的成绩顺利毕业,而《乱》由于极受学生欢迎,最后追加了五场。 Granada的冬季雨水绵绵,全部结束的那一天,一场大雨一直没个停歇。 水屿学将那套主打的白色纱裙送给了墨染,说是一个设计师能够碰到和自己作品灵魂相称的人是上辈子修来的运气。这个说辞被Isa鄙视了很久。所有的参演人员都随着苏清耀去了酒吧庆祝,墨染捧着那套纱裙坐在长椅上有些出神。 “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水屿学锁好大门,看到墨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有点累了,想先回去。”墨染看着窗外劈里啪啦的大雨。 “有带伞吗?” “嗯,在包里。” 水屿学撑开手里的伞,对着墨染招招手,“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学,你们会离开Granada吗?回国吗?”细密的雨点砸在雨伞的尼龙面料上,顺着伞骨哗哗的形成一条线。 “墨染,我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大海之外已经没有了家。” “诶?对不起,我以为你和我们一样是留学生。” “呵呵,没关系,谁让我的中文说的那么好,也没有混血儿那明显的面貌特征。” “那···那苏清耀会回去吗?” “不会,我们已经在Granada成立了工作室,舞台剧和电影创作都属于他的工作范围,想偷懒都不可能。我和顾里依然给他搭档,换了别人也不熟悉,至于以后的打算,再说吧。墨染想回去吗?我看啊,只有你记得农历新年,并且一直念在嘴里。” “是吗?我想回家。” 窄窄的道路蜿蜿蜒蜒,伴随着雨声倒是显得格外的长。 “墨染,有什么让你不开心了?”水屿学皱了皱眉。 “呵~”墨染摇摇头,怀里的白纱裙沾染了些雨水,“这里的气候真不习惯呢,冬天都不会下雪。要是在家里,一定都飘了几场了。有一年啊,积雪的厚度到了三十多厘米,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纯白的,什么都被覆盖了。气象台的小姐说,那是六十年不遇的大雪···学,你看过大雪吗?” “看过,很小的时候在北京,一看到下雪就开心的不得了,堆雪人,打雪仗,墨染,其实Granada的雨水也是能冲走所有让人觉得不爽快的事情的。” “真的?” “不骗你!” 水屿学从包里拿出一件大衣,套在墨染的身上,又将墨染手中的纱裙放了进去,然后收起自己的雨伞。眼角弯弯的看着墨染,“收起来吧!今天我们就做一次疯子!” 还没能反应过来,就感觉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往头顶上砸,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这里离宿舍不远,跑回去咯!” 被一个人牵着一直往前奔跑,前方的视线早就变得模糊不清。 那胀在胸口的压抑得喘不过气心情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没有人看得到自己,雨水混着泪水肆意的往下流:苏清耀,对不起,我擅自喜欢上了你。 雪可掩埋,雨可冲刷。 如能带走一切,请还于我荒芜的纯白。 正文 4.甜酸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6 本章字数:5973 毕业一年,苏清耀的AFL工作室早已在业内声名鹊起,年轻且光华毕露,谦逊之余工作又甚为拼命,与之合作的制作公司又多为大手笔,一个case下来,几乎没有余下的时间安排休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片场。一年之内,他们几乎将工作重心全都转向了电影制作,一直叫嚣的假期从未落实。 Isabella则遵守当时在父母面前许下的承诺,毕业之后学习酒店管理工作,为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和苏清耀竟也是聚少离多,只是任在外如何的铁腕,如何的精明,到了ALF也依旧是围着苏清耀转的小女孩。顾里对此没少起鸡皮疙瘩,拖着水屿学去中国餐馆避难。 “嘁!疯女人真不能惹!要不是天天做灯泡,谁会相信Isa也能摆出小鸟依人状!” 早春四月,Granada已经透着丝丝地热气,砖红色的泥巴墙看上去都带着一点炙热的烦躁感。 “小墨那丫头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自从那次舞台剧演出之后,好像总躲着我们,那丫头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街上打架的那次,你拉着的女孩就是她哦!我还是到试镜的第二天才想起来的,那个红包脸!” 水屿学头也不抬的顺着泥巴墙继续往前。 顾里自言自语的继续念叨,“要不我们大家聚一次,叫上Isa,去他们家的酒店···” 走在前面的水屿学突然停下:“要不一起去我老家?” “啥!学,你说是去你刚到Granada的那个小镇?那里不是只有你爷爷奶奶吗?你确定要带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墨染愿意的话,让清耀将手里的活结了,六月份空出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是她生日,大家可以聚一聚。” “哈哈~苏清耀那个工作狂肯定借此说是休假的,不过算了,那混蛋愿意一下子给大家七天的假也算是不错的了!” “清耀···”水屿学眼前突然闪过自己和墨染浑身湿透用力奔跑的那个雨天,轻轻地一句谢谢夹杂着雨声几乎听不见。 “哈哈~先去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回学校找小墨,反正Isa那女人也会呆很久,厚着脸皮做灯泡我还不习惯。”顾里拍拍水屿学的肩,心情好的跟头顶上的太阳似的,急乎急乎的朝餐馆奔。 他们时常跑去光顾的餐馆是学校附近唯一的一家中国餐馆,店主是江浙人士,菜系是实打实的淮扬菜,这可苦了从小在北方长大的顾里,老觉得不够饱,小碟小盘的不够豪爽。水屿学倒是无所谓,十五岁离开北京,北方菜是啥滋味,已经忘的是一干二净,而且自己口味又偏清淡,每次来这里吃饭都是有滋有味的。 前脚刚进门,眼尖的小素一眼瞄见了他们,“顾里,水屿学长!” “哈哈,小素!刚想吃完饭找你们来着!”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坐下,“看来Granada也不算很大,呵呵!干脆把清耀和Isa也叫来,省的那女人把工作室当厨房搞!” “好啊,好啊,自从你们毕业就很少见到大家了,Isa还会下厨?”小素听着一脸的羡慕神情。 “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会做菜的!”墨染对着顾里和水屿学笑笑,低头喝汤。 “呵呵,也是,墨染的饭菜也做的很好吃,下次大家让她来做!” “真的?那小墨一定要做哦!还欠着我们一顿饭呢!”顾里接过菜单,随便勾了几个菜。 “一顿饭?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做就是!”墨染忽而想起一年前的小巷里那次聚众斗殴,顾里对着自己喊请吃饭,苏清耀背对着走向下一个路口。转而看看水屿学,那双温润的眼睛还如同当初,关切的看着自己。 餐馆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Hey!墨染!”亮丽的火红一闪而过,及腰的金色长发被高高的束起,微微上扬的声调未到人前便能让人感受到喜悦的心情。 “苏清耀,你还真能磨时间!” “他忙着剪片子,说这样才能空出时间安心吃饭。”Isa微微瞪了苏清耀一眼,紧紧相握的手显得十分温馨。 苏清耀牵着Isa从旁边搬来两张凳子,四方的桌子一下子挤了六个人。 “顾里,这菜是你点的?也太少了吧,平时也没见你吃这么少!服务员,拿份菜单过来!”苏清耀侧着脸,对着墨染微微一笑,“这么久没见,怎么闷了那么多!” 墨染一愣,竟然怔住了。 顾里啧啧嘴,“是啊,排练那会小墨你还挺活泼的,现在都和学一个样了,呵呵~” “女人的心思,你们几个猜什么?”Isa朝着顾里努努嘴,“我们墨染说不定有意中人了!” “噗!”咕噜咕噜差点呛死,“我这叫猜?你这才是好吧?也不知道这话头是谁提的,苏清耀,别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才不是,直觉而已···” 也不理会他们的吵吵闹闹,苏清耀依旧看着墨染。 那视线压在心头,似乎有千斤重,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刹那,墨染却觉得漫长得如同绵延不断的铁道线。 “清耀,六月份空一个星期下来吧,墨染九号生日,一起去我老家的那个镇子里如何?大家当散心,墨染愿意不?” “可以去水屿学长的家乡?”小素显得很兴奋,拉拉墨染的衣角,希望她能够答应。 “也可以说是家乡吧,在Granada的家乡。小素,叫我学吧,我都工作一年了!”水屿学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暖意,像温泉,温温和和,十分舒服,“墨染?” “嗯,到时候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墨染点点头,算是同意。 “学,回去你得担双倍工作!”苏清耀佯装很BOSS的态度下达一道命令。 小素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苏清耀做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老板的模样。 Isa笑着趴在苏清耀的肩头,“嗳,清耀,你答应我的中文名字可别忘了。” “知道,顾里都叫你苏夫人了,你还和他闹!”苏清耀揉揉Isa额前的发。 “我那是开玩笑的,Isa,这混蛋可没学那般会体贴人!我虽然天天和你吵,但中国古语说这叫革命情谊,革命情谊你懂不懂?唉,你应该不懂这词的······” 水屿学推了推墨染面前的红豆汤:“别看他们耍宝了,冷了就不好喝了。” “嗯···”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清甜的口感却尝不出什么味道,甚至有些酸涩。 还没有过一群人一起走在Granada街头的经历,苏清耀和Isa走的很慢,总是落在最后面,周围的小东西好像很能吸引Isa,大到店铺里的电器,小到街头饰品。 “感觉他们明天就会结婚一样···”小素看着那两个人,转头对着墨染说。 墨染却跑到了对面的街边,漂亮的橱窗里放着SX-70ALPHA&ALPHA1。 “难怪跑那么快,原来看到SX-70经典款。”跟着挤过去,“《情书》里用的就是这台吧,黑色蓝快门的纪念版,唉,最值得拥有的型号,继承了ORIGINAL的优点,增加了三脚架孔以及可以挂绳的的小孔,也方便了很多哎。” 墨染摇摇头,“只此一刻的宝丽莱,走吧。” “哎,之前还在宿舍里念啊念的······”小素跟在后面,那橱窗布置的太好看,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顾里和水屿学也挤了过来,三颗脑袋对着橱窗瞪瞪眼,墨染见状,只得再转过去,四个人将一面橱窗占了遍,苏清耀在街的对面就只看到闪闪的灯光如梦幻一般。 “墨染,你喜欢宝丽莱?” “嗯,平时挺喜欢的,因为同样的事物不管怎么拍怎么都预料不到出来的会是什么色彩,永远没有相同的,很刺激。” “呵呵~”水屿学微微抿嘴。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庆幸而已。”低着头,淡淡的一句。 “诶!墨染,你应该问我,问我!!!我的老本行啊!”顾里大声嚷嚷着,哥俩好的拍着墨染的肩,“有兴趣呢来我们工作室,我给你看我的宝贝!” “AFL···”墨染喃喃道,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看,Isa和苏清耀正对着阳光看一个蝴蝶式样的水晶饰品,光线透过那通透的蝶翼,斑斓的七彩色道道都是苏清耀的笑脸。 水屿学站在阳光下,仰头看着墨染的侧颜,浓密的睫毛动了动。 这样的一副画面,阳光太好,日后梦到,总觉得自己是伸出手的,一个转身的距离,片刻就能拥入怀里。 六月四日的早上,和小素胡乱的吃了点浓巧克力和油条,其实那个东西叫churros,长相颇像家里的油条,见到的第一次就这么叫唤了,小素更正了几次也没见改过来,就也随墨染了。用油条沾着浓巧克力,当作一天的早餐也是非常的不错,只是没吃上几口,就看到火急火燎赶来的顾里,催促着上车,说是苏清耀因为基督圣体节定了早上七点半的班车,害苦了一群人。抓着两个人的行李就往外奔,急得墨染和小素只得丢下嘴边的早餐跟上。 水屿学的故乡是Granada偏北的一个小城镇,偏安一隅,红色土壤盛产葡萄。 一路上透着车窗看过来,满眼是传统的安达卢西亚服装,人们驾着马车前往集市跳舞聚会,而斗牛表演他们都在Granada看了不止一回,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忽而起了睡意,墨染移了移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起眼休息。两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达终点。 年迈的爷爷奶奶腿脚依然灵便,两位老人带着斗笠帽站在骄阳下迎接他们的孙子,轻薄的棉衣料子,大大的印花。顾里在车上远远的看到就对着水屿学笑道,“爷爷奶奶好fashion!还是情侣衫!” Isa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两位老人朝着缓缓驶来的汽车招招手,转头对着苏清耀耳语,“和学笑起来一个样哎,中国那句话怎么说的?如沐春风?” “别乱用成语,学要是生气起来我也保不了你!”至从顾里对着Isa扯了四字言之后,Isa便起了浓厚的兴趣,时不时的冒出一两个出来,苏清耀听着也颇感头疼。 水屿学推了推浅眠的墨染,“到了,墨染,我们准备下车了。” 一下车,老爷子便赏了水屿学一个爆栗:“臭小子,毕了业都不知道先回来看看!”目光在众人面前一转,见到墨染倒是眯起了眼,一把揽过水屿学的肩膀,“搞定了没有?” 水屿学无奈的笑笑,“爷爷,我不是回来了嘛,这哪儿跟哪儿啊?” 老爷子瞪眼,拖下斗笠帽盖在了水屿学的头上,“别以为骗得了我!” 老太太见着爷孙俩乐呵,也笑得一脸的褶子,“好了,别吓着孩子们!” 众人这才从眼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齐刷刷的开始问好。苏清耀拉着水屿学小声的嘀咕:“我怎么觉得你是捡来的,顾里才是正牌!” 水屿学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老爷子大手一挥,指向马路对面的一辆马车,“全都上去坐好了!” 一群人欢天喜地的拎着行李奔了过去。马车很宽敞,坐下八个人都绰绰有余,顾里去了前面和老爷子一起赶车,水屿学扶着老太太坐在了里面。墨染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以前在市里坐过,不过这么大的一辆却是头一回,宽敞得像小房间一样。 老太太笑眯眯地对着墨染:“孩子,多大了?江南人士?” 墨染赶紧坐好,“是的,奶奶,二十了,叫夏墨染。奶奶,你听得出我口音?” 老太太微微点头,“我离开家乡都几十年了,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很怀念呐!” 苏清耀在旁笑道,“奶奶,你可听得出我口音?” “哦!你也是!”老太太一下子激动起来,有瞧瞧水屿学,“唉,我这孙子从出生就呆在北京,一张口就是京片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京片子?”Isa有点不解,“什么叫京片子?” 苏清耀拍拍Isa的手,“就是北京方言。” “哦,学,你说两句教教我!” 水屿学有点无奈地看着Isa:“Isa,你的京片子比起清耀还要标准一点···” 大家听着都笑了起来,外面,老爷子哼起了歌,Granada的乡间小调,伴着马蹄声,一路向北。 两位老人的住所很是幽静,白色屋体的两层小楼房,前面一大块空地顺延着路口,常春藤爬满了墙壁,嫩绿的叶子一层叠着一层。水屿学扶着奶奶和老爷子走在前面,小素和顾里啰啰嗦嗦地跟在后面,不时地还和老爷子插上一两句。 苏清耀一手掀着马车的帷布,一手扶着Isa的腰,“墨染,快点下来。” “好。”轻轻地应一声,从马车上跳下来。 苏清耀下意识地伸出手,墨染却在原地蹦了蹦,“呵呵,缓冲一下,你俩垫后啊,我到前面去!” “清耀,墨染还挺害羞的,看来学要花不少心思了。” “学?”伸出的手还突兀的停在那里,苏清耀看着前面清瘦的背影,笑笑地收回,“原来是这样。” 棕红色的马匹来回踏了踏,带出一阵尘土,漂浮着入了眼,朝前走两步,揉一揉视线都开始晃了。 Isa拿出手绢递上,“出来没?要不我给你吹吹?” “好了,咯得还挺难受的,走吧,要不然就没吃的了。” 水屿学回头看着他俩,Isa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学了然地将奶奶交给爷爷,站在原地等着墨染走过来。 苏清耀眨眨眼,又从Isa手里拿回手绢,“好像那沙粒还在,你俩瞒了不少事啊!” Isa咯咯地笑,亲亲苏清耀的脸颊,“爱你的心从不隐瞒!” 明媚的双眼忽闪忽闪,俏皮的很。 亲昵的刮刮Isa的鼻子,“像小孩子一样!” 那首乡间小调又慢悠悠的从耳边飘过,天空湛蓝无际。 正文 5.SX-70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6 本章字数:5202 许多年后,在故乡的小镇里,夏夜里的凉风吹动庭院里的芭蕉,偶尔飞起一两只萤火虫在身边盘旋,墨染总会想起在Granada乡间的那个六月,隔着三万英尺的高空,那柔软的触感,却说不清是谁带来的感动。 这几夜,总是舒适惬意的。老爷子几乎把所有的拿手绝活都拿了出来,就连平时总是和苏清耀顾里订外卖的水屿学竟然也是做的一手好菜,羡煞了众人。白日里,随着一家人进葡萄园,好几次,顾里被一只蜜蜂追得大呼小叫,形象全无。 老爷子追在后面喊:“你怕它做什么,你又不是鲜花,又不是蜂巢!到旁边站着就是!” “我停不下来啊!那只蜜蜂认识我!”绕了几圈已经没有力气的顾里只得朝屋内奔过去,气喘吁吁七倒八歪的模样笑倒了一群人。 水屿学戴着大大的斗笠,微卷的栗色头发朝外面短短的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着人字拖,安静的站在墨染的左边,帮着递剪刀,捧篮子。圆滚滚的紫色葡萄有点珠玉的感觉,利索的剪下一串放在篮子里,倒是晶莹剔透,像极了玛瑙。前面是相互搀扶的两位老人,这里的一切都不曾变过,爷爷和奶奶身体很好,有一座园子守着,多少也有一点寄托,弥补了自己不能常常回来探望的遗憾。十五岁刚来这座葡萄园,摆出的是一个芭蕾腾空的跨度,像是画中的缩影,也是水屿学的少年。现在,抬头看看墨染,正踮着脚尖努力的往上挥舞着剪刀,水屿学笑笑,放在篮子,从墨染手中拿过剪刀,轻轻地一下,一串葡萄落在了墨染的掌心。 “我来吧!” “好。”提起身旁的篮子,将葡萄放进去,仰着头来回寻找着可以摘下的目标,短短的目光相接,也只是浅浅的一笑。 墨染突然发现自己都没有认真地看过水屿学,他鼻子很高,肤色很浅,比起苏清耀的小麦色显得有些苍白,阳光照射下竟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深褐色的眼睛和发色倒是有点接近,有种宁静安稳的味道,不似那双摄人的黑色双瞳,不经意就能逼近却又带着距离感。薄薄的嘴唇不说话地时候也会微微的上扬,好心情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偷偷的打量着,水屿学从葡萄架下拿来一张竹编小椅子,“累的话就坐下来等等我,今天的任务很快就好了。” 墨染慌乱的接过,生怕自己的偷偷打量露馅,赶紧摆手,“不累,那边还有一串,去摘拉!” “嗯。”转过身,白色的棉布衬衣被汗湿了点,肩头那一块贴得有些紧,高高的鼻尖被太阳蒸得微微发红,随手放下的斗笠也落在了藤架的一角。 长长的葡萄藤架,斑驳的光影撒了一地,听得到风穿过藤蔓的沙沙声。 “学!”Isa急急地穿过一条长廊,一下子打破了这份宁静。 “Isa?”水屿学看着随即跟过来的苏清耀,满满的提篮放在脚下。 “Isa的父亲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家中有急事,我们也有些担心,我送Isa先回去,墨染,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了。”苏清耀看看墨染,皱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动。 水屿学上前抱了抱Isa,“会好的,别太担心。你们先回去好了,和爷爷奶奶也说一声好了!” 墨染也抱了抱Isa,缕缕她额前的发,“太乱了就不好看了!回头再和你收礼物!” Isa笑笑,“礼物我和清耀早就选好放在你床头了,一会去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点点头,看他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像是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抽丝一般的剥离。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可是他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想要避开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却偏偏奈何不了那个人总能轻易的牵动着自己的情绪,没有相约,就已经遇见,却尽是煎熬。 阳光下每一粒葡萄都有着诱人的光泽,机械地将两个篮子并在一起,却多出了一些,怎么堆也堆不上。 “呵呵,放不下去!” 水屿学拾起藤架上的斗笠,戴在墨染头上,“在这里等等我,给你换一个大点的篮子。” “嗯。”大大的帽檐盖住了额前,水屿学白色的衣角一晃而过。 放不下的提篮可以换大一点,走不进的内心却如何敞开一道门? 二十岁生日的这天,墨染忽然明白跌宕起伏的剧情生活中也会如此的防不胜防。 “小墨,清耀和Isa走了?学跑哪去了?”顾里顶着顶大帽子跑到面前。 “嗯,学去换一个大点的篮子。”墨染示意手中的两只提篮,调整着失落的情绪勉强笑笑。 “跑得真快,都等不到晚上,真是!”顾里顺手摘下一串葡萄放在墨染手心,“送你的,别为那两个没心肝的丢了好心情。”有点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再摘给我,一会就真的放不下了。” “放不下我捧着!” “多少也捧着吗?”水屿学站在身后的藤架边,背对着光,栗色的头发混着汗水软榻榻的贴在额前,明显是跑过来的,晃晃手里的篮子,“帮我们整理下,我带墨染去个地方!” “喂!喂!”看着水屿学不由分说的牵起墨染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远,顾里顿了顿,“真没用啊,连个礼物都送不出去!” 水屿学带着墨染去的地方是一块小小的空地,只是隐匿在枝繁叶茂的葡萄园里,厚实的土墙掩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过道间隙里穿过的风也不似高楼巷口那般急速,若有若无,还带着点舒服的凉意,丝丝的缓缓的。四下里环顾一圈,竟然能看到园内大部分的场景。 有点惊讶的看着水屿学,“这里是?” “秘密基地!” 拖着墨染往中间走,平坦的石块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的位置,坐上去两脚悬空,细碎的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以前只要是摘够了一篮子,就偷偷的跑到这里来看风景,等到爷爷奶奶发现我不见了,在外面叫唤的时候,才提着篮子出去。” 从这里往外看过去,爷爷奶奶相互依靠的背影,小素跟在顾里身后一步一摇,诺大的园子,每一个角度都是一副宁静单纯的画面。 “学,很好看哦!” “想不想留下来?” “诶?留下来?”墨染呆了片刻。 深褐色的眼睛闪过一些失望,揉揉墨染的发,从大石板后面拿出一个盒子,“这个!” “SX-70!是第一款!啊,真的是第一款耶!”爱不释手的摸摸这摸摸那。 “送你的!生日快乐!” “啊,送给我!我上次买了第三款!啊!好多钱啊!”端起来对着学按下快门键,相片里的他完全是蓝色调,逆着光,看不清楚,一双深褐色的眼却意外的看得出湿湿亮亮的神采。 仰着头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第一张相片,像深海。” “是吗?”水屿学并没有靠过去看那张相片,只是看着墨染一直笑,笨头笨脑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原本想要接下去说的话一抬头看到,也忍不住笑了。 “墨染~”低低的念着,脑袋靠了上来,碰了碰带着笑意的眼睛,凉凉的唇只是轻轻的触碰,很安宁,“我喜欢你笑着的样子。” 鼻子发酸,眼泪差点不争气的落下。 苏清耀也好,水屿学也好,墨染只觉得沉入了深深的海里,无际且无声。 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为什么会不开心?为什么离开了要想念? 能解释吗?对于心底那点小小的爱情? “我最理想的生活是可以和爱人手牵手在工作结束的路上一起看夕阳,回到家做做饭,擦擦地板,哼着同一首歌去散步,在平凡的生活里相知相守。” “嗯。” “可是他不是,他适合的是那种源自不断的挑战获得满足感的生活,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 “但是心会疼。” “嗯。” “我喜欢他啊···” “嗯。” “喜欢他···” “嗯。” 那个下午,靠在水屿学的背上,墨染掏空了心里所有的秘密。 水屿学握着墨染的手腕,紧了又紧。 直到手牵手带着SX-70走出秘密基地,才发现所有人都回了大屋子里。 水屿学侧着头,轻轻地回抱着墨染,“秘密哦。” 那个笑容莫名的有着一种伤感,像是一生都在寻找走失很久的恋人,翻山越岭,千万里路。 苏清耀和Isa放在墨染床头的是那日隔着一条街看到苏清耀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的水晶蝴蝶,施华洛士奇的饰品,Isa喜欢的风格,每一个小细节都彰显这低调的华丽,破茧而出的美丽。盒子上方是一排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看来是出自Isa的手笔,落款的苏清耀三个字却是流畅至极。小心地从盒子里取出,别在胸前,淡绿色的透明感意外的适合。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掏出来接起,是Isa的电话。 “墨染,小蝴蝶喜欢吗?” “嗯,很好看!” “就是,我挑的哦!清耀只是在颜色上给了点建议,他还说你会不喜欢,我就觉得你会喜欢上。” “谢谢你,Isa!” “不客气,我一个人在大厅里闷的慌,还以为有什么事,结果我回来了,爸爸还没到,看到天黑了想你们那应该很热闹,所以骚扰一下,呵呵!” “你一个人?” “是啊,清耀送我回来便去了AFL,好像在他心里,工作永远是第一。” 摩挲着粉色的小盒子,门外水屿学和顾里推着蛋糕车,小素在上面插着蜡烛,老爷子和奶奶站在厨房笑呵呵的看着,墨染心头一热,“Isa,我该出去了,他们都在忙呢!” “知道了,寿星!拍些照片发给我,生日快乐!” 一屋子的人疯到九点,送爷爷奶奶回房,小素由于喝太多直接倒在了沙发上,顾里在捞锅底解决剩下的,锅碗瓢盆留给了水屿学收拾。拖着小素扔回到床上,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墨染笑笑,准备给Isa发回去。 打开一看,却对着屏幕呆了半响。 下来。From苏清耀。 简短的两个字十个笔画,却如同汹涌的潮水拍上赤裸的河床,抑制不住的欣喜。打开窗户向下看过去,路口的空地上一熟悉的身影正挥着仙女棒,闪烁的烟火划过漆黑的夜空,细长的烟雾线散在周围,美丽至极。丢下手机顺着楼梯便出了门,甚至没有看到水屿学端着葡萄站在另一扇门前。 “生日快乐,但是没过12点,还算的上哦!”没等墨染开口,苏清耀又皱了皱眉,“怎么光着脚踩着拖鞋就出来了,晚上还是挺凉的。” 咬着嘴唇,只是这样看着,是想说怎么你会回来?还是说谢谢你回来? “傻丫头!”苏清耀从包里拿出一台SX-70第三款,“送你的。” “嗯。我有这一款。” “啊?已经有了?那你把你的那台给我好了,我们交换!” 死死地瞪着他,眸光湛亮,“你就喜欢欺负人,送人东西怎么能要回去!” 指尖微凉,轻轻地触碰着墨染发烫的脸颊,“回去穿袜子去,感冒就不好了。” 微微地怔了怔,吸吸鼻子小声的嘟囔,“不,要不你同我一起回去。” “呀呀,开始变身小公主任性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怕黑!” “送你到门口,别让他们发现我回来过,过来!” “嗯。”满心欢喜的靠过去,伸出手扯着苏清耀的衣袖。 “丫头!”苏清耀撇撇嘴,转过头捏捏墨染的小脸,“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个时候,苏清耀并不知道,墨染害怕的并不是天黑,而是匆忙的离别。 太过寂寞背影,会定格成漫长一生的告别休止符。而爱情太美丽,在于日后回忆起的种种,所以不想只看见你离别的背影。 正文 6.心舞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6 本章字数:4640 空旷的客厅灯火通明,一个人的时候Isa会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佣人们已被她打发下去休息,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困倦排山倒海的袭来,很累,很累。看看时间,父亲还没回来,于是轻轻的哼着歌,打着拍子在灯光下转起了圈。 Isa有两个姐姐,分别都已嫁做人妇,三个侄儿最大的丹只比Isa小了四岁。Isa几乎把他当成了弟弟,丹学习企业管理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忙前忙后完全成了Isa的助理。没等到父亲,丹却进了门。 “小姨,你跳起舞来真好看!” “呵呵,现在才知道夸我!” “我不是没机会看到嘛!” “好了,我亲爱的丹,”Isa微微地喘了口气,“知道你外公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小姨,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 “外公昨天在梅林家用了晚宴,很晚才回家,我看见了梅林家的小儿子,小时候跟在你后面转悠,不也总少不了他嘛!” “本恩?” “嗯,我猜是这样,等外公回来了,应该会征求你的意见。若真是这样,小姨你还是想好怎么应付过去。” “丹,你外公是不会征求你意见的,他只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家里的账务现在轮换到谁的手里?” “二姨!外公每星期看一次。” “播你二姨电话!” “不用了,Isa跟我去书房!”诺大的客厅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人,许久不见的父亲好像苍老了很多,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奕奕,只是步履不再像从前那样轻快。 “外公!”丹悻悻地收回手,眼巴巴地看着书房的门合上。 梅林拥有整个西班牙商品零售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此外还涉及电子、服装制造业,流动资金数目大的惊人,若是一起合作,实力不容小窥。 丹站在大厅的中央灯光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高贵的前额,倔强的轮廓,旋转飞舞的红色影子,小姨的舞台梦怕是再无可能。 回Granada的晚班车上,苏清耀靠着车窗,一天的来回倒车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墨染红着脸笑起来的模样很有感染力,闭上眼,想着那丫头嗔怪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扬,背包里手机轻微的振动也未能察觉。 到了AFL已经接近凌晨,毕业之后,这里是工作室,也是一群人的家。虽然各自都有另外租房,但是AFL却是呆得最久的地方,当初为工作室取名,几个人意见出奇的一致,艺术为了生活,Artforlife。几乎没有考虑过其他,就这样定了下来。独立制作的道路很辛苦却也坚持到现在,苏清耀整个人都陷在了窄窄的米白的米斯沙发上,过去的一年零零碎碎,从组建到陆续的作品出现,他投入了所有的时间和心思。 掏出手机,一个未接电话,翻上去一看是Isa,按下回拨键,那边已经关机。昏昏沉沉眼皮也开始打架,翻了个身坐起来,将手机放在台灯下,决定去冲凉。明天,他们几个就回来,堆着要处理的事情一个个分派下去,绝不姑息,绝不心软。 第二日,苏清耀是被一阵浓郁的巧克力香叫醒的。 迷糊之中感觉身上一重,这么一压倒是完全清醒了。 “Isa?不用去酒店吗?这么早就跑来?” “酒店有丹在,我过来陪你几天。难得见你还没起床,睡那么熟!”顺着苏清耀下巴隐约冒出的青色摸过去,停在唇边不动了。 “别闹!”转头拿过手机,九点半,碰碰Isa的脸颊,“下去吧,他们快回来了。” 静了片刻,压在身上的人没动,苏清耀侧起身,Isa却伸手环抱住,把头埋在苏清耀的怀里,看不到表情,只觉得环抱住的双臂越收越紧。 “清耀,什么都不要做,陪我几天好吗?” “Isa!”按住她的肩,从环抱中抽离“那边还堆积了一桌子的事情要处理,等忙完了,我们悄悄出去休假一阵子,一个也不带!” “清耀,我···”看着苏清耀走进盥洗室,Isa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昨日一晚,那间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热热的巧克力还在桌上散着香气,churros苏清耀也习惯称它为油条,完全是第一眼决定的事情,说是这样叫亲切。默默无言安静地用完早餐,便一头扎进了摄像器材里。Isa只在一旁静静的看,他们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在一起似乎就定了型。苏清耀总是淡淡的,工作上的热情和投入从未用在感情上,即使是情人之间的亲吻也都是浅浅辄止。Isa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仍是一个人,任自己如何粘腻,一种疏离感总是横跨在中间。在她印象里,苏清耀不曾主动亲近过别人。那应该开心吗?起码他是在自己身边的。 门口处的钥匙转动了一圈,细小的开门声伴着顾里呵呵的笑,那框框当当的脚步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谁。 苏清耀对着液晶屏凉凉的开口,“顾里,你这大喇叭就不能轻点!” “我负重多啊!爷爷家里的菜太好吃了,我就多带些回来总比饿死好吧!”挠着头看到Isa立即跳了过来,“Isa,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只是谈了一些合作项目!” “也就是说你家的产业又要扩大了?” “算是吧!” “有钱人真方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即顾里身后被水屿学踢了一脚,“你踢我干哈?” “再不收拾,等着东西馊掉啊!” “好你个水屿学,我不就是和爷爷亲近了点嘛,背了一堆吃的回来也是考虑到大家啊!难道你会进厨房做给我们吗?”转头对着Isa歉意的笑笑,“Isa,我不是那个意思。” 倚在门边,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带了些什么回来,我那天都没尝到!” “水饺,荠菜馄饨,都是早上包好的,隔着热一热就行了。哎!墨染和小素的份也给我带回来了,忘记给回她们了!” “这你也忘!Isa,这家伙连生日礼物也忘了给人家准备。”水屿学送了顾里一白眼。 “嘿嘿,我记性不好这也没办法,下次一定补上!” “放冰箱里存着好了,再送过去估计也馊了!”苏清耀转过头,扫了顾里一眼。 “交给我吧,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好了!” “咦,Isa,突然发现原来你也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我还以为你和清耀是同一类人,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事业强人的那种!” “说什么呢!”那一堆器材中飞出一个小三脚架。 “嗷!妈妈呀,会死人的!” “我倒觉得顾里说的这句话挺对的。”水屿学看看Isa,拖了两个旅行包到跟前,“顾里,你先过去,我和Isa一起收拾会。” “我怎么觉得我就和案上的猪肉一样,被你们抛来抛去!” “是不是猪肉,过去就知道了。”Isa推着顾里进门,帮他们带好门,围着客厅的小茶几开始将食品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 “Isa,你和清耀发生什么事了?” 手上的东西依旧不停歇,打开保鲜盒嗅嗅,“没馊掉!” 拿起两盒放进冰箱里,背对着水屿学担心的目光,“学,要是清耀能和你一样细心就好了,我的事情谁也帮不了。” 死死的咬着嘴唇,对着那深褐色的眼,无力地依靠在沙发的腿脚边,“下个月说不定我就得嫁入梅林家。” “不能拒绝吗?” “一万名员工的家庭生活就在我一念之间,我能拒绝吗?昨天被父亲召回,家族资金出现了大面积的亏损,这个空缺短时间内必须填补,否则Granada再无布兰科家族。和梅林家合作是最快的解决方法,本恩已经向父亲表达了结亲的想法,只要我点头,一切都会过去。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处可逃。” “清耀知道吗?”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学,我有时候觉得清耀并不像我爱他那般爱我。他和我在一起也许是因为时间,因为感动,因为我知进退,懂礼仪,所以他觉得应该接受。不是出于爱,而是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 “Isa,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但这种想法我真的有过。我放低了姿态去迎合他,很低很低,却不知如何收回来。” “你们俩本是很相像的人,但是清耀有一点和你不一样,你待人热情,他却在礼数以内,带着一些冷淡,不让别人轻易的靠近。虽然很难理解,但是我还是能肯定,他是爱你的。他苏清耀从来不会含糊一个人。” “那我们这样叫齐眉举案?” 水屿学看着Isa呵呵地笑,“这个词你都知道,还乱想什么!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过眼前这一关吧?我觉得你应该和清耀一起商量一下。” “他愿意放下AFL什么都不顾的和我一起走吗?” “Isa!” “呵,别紧张,我只是想想而已,心里乱极了,父亲给了我一星期的时间考虑。”低下头,一时间客厅里一片沉默。 “不想这些了,学,昨天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舞步,我跳给你看看!”Isa对着学笑了笑,“我来这里,是让自己心安的。” 挪开步子,站在客厅中央,轻轻地哼着拍子,一圈,两圈,三圈··· 仿佛触摸得到时间流走的轨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来的冲击,水屿学觉得自己无法推测她的下一步动作是腾空跳跃还是旋转站立,有着一种未来的不可知感,迷茫,心酸,不安,烦躁且又带着期盼,舞者的旋律是步不止。 那道关上的门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开了,苏清耀站在门前,手心里捏着一张白纸。一曲终了,清脆的掌声从门边响起,Isa回头看去,苏清耀竖起了大拇指,将手中的白纸递过去。 “什么?”Isa笑笑的接过。 “你的中文名字!”靠在沙发的腿肚,与水屿学并排坐在了地板上。 “心舞!” “喜欢吗?”苏清耀含笑着看着Isa,“中国有轻舞飞扬这个词,而你更像是心随舞动。” “嗯。”来回反复的小声念着,握着的手心汗湿了一圈。 像是得到褒奖肯定的孩子,苏清耀歪了歪嘴角,猫着腰捡了个荠菜馄饨。 “哎呀,别吃啊,都还没热!”Isa伸手过去盖住。 水屿学朝着Isa笑笑,站起身朝屋里走。 “没关系,反正都是熟的。” “我给你去热吧,一会就好了。” “一起吧。” 推着Isa的肩一起往里走,放在小茶几上的那张白纸悠悠的飘落在地板上。 正文 7.身边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6 本章字数:4154 回到宿舍的那一刻,墨染抱着凉凉的床榻,一头倒了下去。小素也一屁股挤在床边坐下,眯着眼对着窗户外面,大树上的蝉欢快地叫个不停,拍了拍床沿:“夏墨染,真好啊!” “嗯,真好!”墨染翻转过身,对着天花板哼哼了两声。 “知道我说什么吗?”小素推了推墨染,从自己床上抱了一枕头,也倒了下来。 “我呗!”墨染朝里面挪了挪,依旧闭着眼。 “呵呵,我是说你和水屿学!” “啊!”一下子睁开眼,猛的坐了起来。 “在学校门口,他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墨染,到我身边来,可好?真是暖到心里的一句话,对着你这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真是浪费了!你当时就应该点头答应啊,傻站在那等人叫唤真是!”小素还有些不解气的继续拍拍床沿。 “你···你都听到了!” “要是回来我不提,你是不是决定当作没发生过就这样遮掩过去?” 墨染低垂着眼,没有开口。 “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苏清耀了吧?”小素犹犹豫豫的问道,见墨染头低得更低,不由吸了吸鼻子,“完了。” 翻坐起身,踩着拖鞋趴到窗台上,“爱情呐······” 夏日的热风裹着灼人的气息在空气里翻着滚,窗台上挂着的风铃也不时的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小素趴在窗台上睡了。 正对着天花板,墨染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从失落到心情的平复再到忽如其来的欣喜,最后是紧张与不知所措,这个生日真算得上刺激了,所有的一切她都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摸摸身边的旅行包,两个SX-70端端正正的躺在里面,掏出来和自己的SX-70放在一起,两个情书款,一个原始款,还有第一张相片,蓝蓝的色调,深沉得几乎发紫。站在学校门口,水屿学轻轻地勾着自己的小指尖,极尽温柔与恳求的语调让人恍了心神,那一瞬间,似乎是看到了对着苏清耀的自己。慌慌张张地挣脱开来,跑到叫唤的小素面前,甚至没有勇气回头说再见。 “到我身边来,可好?” 湿亮的眼睛如同遥远海面上的水光,轻轻柔柔。和水屿学在一起的日子,悲伤,难过,等待的煎熬;倾述,依靠,信赖的陪伴,似乎所有的不愉快他都默默地在不知不觉中担了一半。在他身边,自己永远是个话唠,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心思,连一些乏味的小事他都是带着笑意耐心地听完。可是苏清耀···墨染心口一阵发紧,倒开自己的旅行包,淡绿色透明的水晶蝴蝶随着一张相片纸掉了下来,捡起来一看,是昨天晚上的照片,满夜的星光和闪烁的仙女棒,奋力地向前奔跑的自己。下面是苏清耀一排龙飞凤舞的字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也要永不停息的去爱。Yourbestfriend我是星光魔法师,苏清耀。 他说他是星光魔法师,他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水晶蝴蝶还在床上忽闪着耀眼的太阳光,墨染死死地捏着那张相片,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小素动了动身子,从窗台上直起身,回头便看到墨染捏着一张相片失了心丢了魂,三台SX-70一眼看下去,却叫人轻声叹气。 “忘了吧,就当他给了你一场王子梦。” “这是一场王子梦?” “嗯,离得远远的最好。” “离得远远的?” “嗯,要离得远远的。” 王子梦,梦里拥抱的总不是你的人生伴侣。 “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基督圣体节还没结束,应该有很多不错的节目,我们晚点回来,正好有爷爷他们的饺子可以热一热,哦,对了,还没倒出来,千万不要捂坏了!”小素神情夸张地跑到椅子上翻旅行包,“咦,不见了!墨染你那里有没有?” “没有。” “那就一定在顾里那里,走的时候大家都把重的东西扔给他了。”无比惋惜的拽着背包带子,“罢了,我们在外面大吃一顿回来好了!可惜了爷爷家的饺子!” 一系列的表情动作逗笑了墨染,“谢谢你,小素,认识以来给了我这么多的帮助。” “好拉,出去出去,再呆下去捂坏的就是我们了!把你的宝丽莱带上!” “嗯。”三台SX-70整齐地在书桌上排成一条直线,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拿出自己的。 小素在走廊上接电话,听声音像是顾里的,说了几句,小素便把电话递给了墨染。 “墨染,晚上有空来AFL吧!” “我···” “在爷爷家我不是被蜜蜂追到屋里去了嘛,又没其他事情可作,便端着家伙拍了几张照片,你和学在园子里摘葡萄的我也给拍了几张,正好有家杂志的图片编辑在这里看到,他们希望这几张照片能用于新酒种的广告宣传,学没有同意,有几张你单人的,我问问你意见!” “顾里,晚上我有工作,改天和小素一起过去好了,至于照片。我也不愿意。” “好好,难得那么漂亮只能自己看了!你和学还真像,都是一口回绝,考虑都不考虑,那家杂志在Granada还算是很出名的。” “顾里···”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回绝就是!” “嗯。” “还有,小墨,生日礼物我下次送双份你,谁让我给忘了呢!” “知道拉,我先挂了哦,拜拜。” 放下电话,顾里看着那几张照片,若有所思。 街上拥挤的人流很有节日的气氛,Granada的热情从眼神里就能感觉得到,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周围的游人,每一个都洋溢着一张笑脸,常住的居民,新来的游客,年幼的孩子,在身边依次地经过。墨染想起了家门前那个群众广场,只要不是太冷的天气,晚上都能听到小喇叭里放着音乐,大家在那里跳舞健身的景象。热热闹闹地在身边暖融融的。把宝丽莱递给了小素,推她去广场中心照几张,自己稍稍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褪,一不留神路边一个人偶熊抱了过来。 “诶?”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这毛绒绒的熊宝。 人偶熊没放开,反倒笨拙地拍拍墨染的肩。 墨染笑了笑,伸手用力地回抱了下,那人偶熊脱下了头套。 “Gwen!” “小公主!”太阳下汗湿了一圈的Gwen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这样叫!” “嘿嘿,因为你演的棒,我都有捧场哦!”呼呼的喘着气,坐在长椅的另一端。 摸摸那大大的头套,看了看汗湿的卷卷头,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假期回国吗?还是留着Granada?” “我想我应该会回去,前一阵子就开始想家了。” “噢,是演小公主那会吗?” “嗯。” “呵呵~”Gwen咧着嘴笑得很淘气,“早知道那张推荐表就不给你了,我还希望你能留在这呢,因为正好有个社团假期有活动安排,我还想找你来着!” “对不起,Gwen,我真的很想家。” “哈哈,没关系的,墨染,我觉得你应该接受一个骑士守护才对!” “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你的莎士比亚!”抱着那熊宝的头套,低着头笑笑,一群孩子挤了过来。 “我说的是真的,别忽略了身边的人才对。”拿过头套戴上,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和簇拥着的孩子们一起合影。孩子们都喜欢抓着人偶熊短短的绒毛,在上面蹭一会,Gwen倒不觉得累,这个抱抱那个抱抱,最后朝墨染摆摆手,领着一群孩子朝广场中央走。 “身边的人?”看着远去的背影,天空一片蓝一片白。 “墨染!”小素在人群里对着墨染叫唤,身后是几辆花车,“过来,过来!” 跟着她在广场周围疯玩了一圈,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在街口点了两杯巧克力,零星的路灯一一亮起,整个城市瞬间变得静谧起来。 “Granada其实好悠闲,觉得吗?”小素揽着墨染,两个女孩好久没有单独出来姐妹淘了。 “嗯,当时决定来这个地方,就是喜欢他的自在和包容,这种美丽太吸引人。” “是啊,我想毕业以后在Granada开一间花店,天天花花草草地伺候着,给客人送送花,研究研究花艺,空闲的时候画画房屋图稿自己摆着看,嘿嘿~墨染,你说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适合Granada?” “那时候有个人在你身边应该会更适合!” “呵呵,我努力吧!从明天起开始积极攒下每一分钱为了梦想;积极寻找另一半恋人为了人生!嗯,就这么决定!”握着拳在路边信誓旦旦,柔和的橙黄晕开了坚硬的泥土墙。 “东方不败?呵呵。”墨染突然很想给水屿学打一个电话,说一声谢谢。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爬上了六楼宿舍,一个拐弯,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墨染却站着不动了。小素从背后疑惑地抬头:水屿学抱着一大大的保鲜袋背靠着桃木花纹的门,看到有人上来,清晰的倒影微微动了动,手中的袋子也悉悉索索发出小小的声响。 小素拿过钥匙晃了晃,开门进去,顺便抱走了水屿学带来的保鲜袋,“哇!是爷爷家的饺子!” 墨染抿抿了嘴唇,上前一步,“刚刚还想着给你电话,没想到你却在这儿了。” 水屿学看着墨染,湿亮的眼睛带着温和的包容,牵起墨染的手,却也不说话。墨染被他看得脸红,不禁有些慌乱,正想甩开,又感觉手心一紧,那温温和和的嗓音缓缓的说着,“我想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到你身边来,可好?” 正文 8.单程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7 本章字数:4459 假期回国的前一天,行李收拾妥当,AFL成了心头萦绕不去却又不愿意轻易踏进去的地方,禁不住顾里的电话轰炸,带着自己的那台SX-70和两瓶红酒与小素一起进了门。那百十平米的工作室完全是水屿学一手设计打造,简单,明亮,清新,宽敞。 七七八八的设备器材站了绝大部分空间,倒不觉得拥挤,反而是零零散散的私人衣物让这里充满着家的味道。墙壁上的渔网线用夹子夹满了照片,全是平时的私人照:苏清耀低头工作的模样,顾里端着相机坐在树底下,Isa围着围裙切菜,舞台剧排练的大家,对着墨染说戏的苏清耀,边角的窄窄木桌,白色的纱裙,头绑的流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顾里坐在中央的木制摇摇椅上,看着墨染惊讶的神情笑,“早就和你说来AFL拉,我们都这么欢迎你!这里的照片大部分是我拍的,一些是学照的!你俩上次的在这里!” 水蓝色的格子相册,封面上也插了一些静物照。 “顾里,旁边的字都是学加上去的?” “嗯,照片整理他都会加标注,特别喜欢的可能还会有很长的记录。” “那天的阳光真好!”一张一张慢慢的翻过,唯独这一页的那么几张是空白的。一张是单纯的园内景色,斑驳的树下光影;一张是水屿学从自己手里拿过剪刀,小心的剪下一串葡萄落在掌心;还有一张是自己站在藤架下面,那表情应该那时候是在偷偷打量水屿学吧,只是很入神的看着,被顾里照了下来。 “呵呵,是不是觉得画面很通透?张张都很美吧!”那小小的摇摇椅轻轻的晃,顾里伸伸胳膊,一脸的兴奋表情。 “地板要坏拉!墨染说的是那天的天气,不是说你照的好!” 抬头一看是Isa,抱着摇摇椅继续,“Isa,我不和你抬杠,最近你很闲啊?怎么天天来帮着我们干活?清耀有发你工资昂?” “墨染明天回家,大家聚聚呗!” “又转移话题!当我是傻瓜啊?”话虽是这么说,却不免有些担心,Isa这些天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顾里,你的人物照都拍的很漂亮!” “是吧,有人才漂亮,才是真实的嘛!学拍出来的照片都是物,他几乎都不拍人物照,即使是他本人的照片也要偷偷拍才行。所以在葡萄园的这几张算是很难得的了!对了,他们俩呢?小素怎么也不见了?” “学忙着做菜,小素在那帮忙,清耀在片场还没有回来。” “哇!水屿学真是偏心的很,从来就不见他为我们做饭做菜的,在爷爷家也是为了小墨才做的!” Isa看着墨染慢慢地翻着相册,微红的脸颊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Isa忽然明白,水屿学对于墨染的喜欢是从何而来了,那个男人骨子里贪恋温暖,这样的女孩温润柔软,不似自己那般夺人,始终是安静的,若不是长时间的相处,很容易让人遗忘,没有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只是日子久了,她又能让人觉得越发的贴近,会觉得舒服。这样的女孩,为她洗手作羹汤也再自然不过。 相册翻自后面,就都是一些静物照了,日期,年份,地点都标注的非常详细。 “墨染,怎么带了一台宝丽莱过来?”两瓶红酒和一台SX-70放在了米斯沙发上,Isa看到觉得有些奇怪。 “哦,那是小墨送给AFL的见面礼,嘿嘿,也可以说是我的拜师礼哈~”顾里眯眯眼,小小的摇摇椅欢快极了。 “顾里,你少私吞,既然是AFL的,那也算我的一份。” “大小姐,虽然你有了中文名,但也别强行介入啊!” “中文名?”墨染不解道。 “嗯。”Isa抱着那台SX-70上下左右的来回摸摸,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一样,“墨染,以后可以叫我苏心舞!” “苏心舞···” “呵呵,我喜欢这个名字。” “嘁!苏清耀给你的东西你哪样不喜欢了?”顾里从摇摇椅上站了起来,“我觉得还是Isabella适合你,小墨,你说呢?” “心舞,心随舞动···我也喜欢这个名字。”手里的相册又翻回到了空白的那一页。 顾里低头看到,递过一直笔,“帮学标注上日期和地点吧,胶片和照片我都帮你备了一份,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黑色的钢笔握在手里沉沉的,那日葡萄的沉坠感和水屿学汗湿的肩膀,栗色微卷的头发还有那黑色的眼睛在梦幻夜色里的笑意,落下的笔尖却划不出一个笔画。蓦然抬头,水屿学端着一份沙拉站在客厅里,一米以外的距离,小素也围上了围裙向着墨染一张一合偷偷的做着加油的口型。 “准备吃饭,全都洗手去,清耀晚点才会回来,我们就不等了。” 顾里拍拍墨染,“走啦,今天是期待中的满汉全席!” 水屿学微微笑着,只是轻轻地朝着墨染点点头,便放下托盘,继续布置临时的餐桌去了。 蓝色格子的相册里,墨染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单词:Hero 等到餐桌摆齐,水屿学开了墨染带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杯子,大家围着一起,Isa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台SX-70上,微皱着眉,听小素叫了一声Isa才缓过神来,迟疑地开了口,“小素,这台宝丽莱是墨染的生日礼物吗?” “诶?”小素心里一惊,慌慌张张的看过去,是SX-70情书那一款,两台一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啊,怎么Isa会这么问?摇摇头说,“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Isa僵硬的笑笑,“不是哦,我随口问问,吃饭吧!”那天的匆忙离去,看来清耀有特别地为墨染选礼物,这台SX-70是清耀送出去的生日礼物,真有点让人有些妒忌··· “Isa,怎么不吃了,难得水屿学下厨,还是你想清耀回来?”顾里勺了一勺小鸡炖蘑菇,“我可不会给他留的!” “不指望你留!”苏清耀打开门,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放下钥匙,拎着大大的工具箱,在门口处换上拖鞋。 墨染刚想站起身,小素在旁拉拉衣角,“赶紧勺吧,一会就没了!” 水屿学笑笑,“不要紧,锅里还有很多,墨染,明天我和小素一起去送你。” “我也去!清耀和Isa留下来看家,我们一起送小墨好了!” “凭什么决定要我们留下来?”苏清耀摆弄着工具箱,隔着很远看到沙发上的SX-70,不免想到那天晚上的玩笑,“还真送过来了!”淡淡一笑,收拾妥当,连Isa留下的空位也没注意到,便挤了进去。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家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水屿学转头对着墨染,笑容十分温馨。 “我们得再一次去打扰爷爷了,这次的外景地需要打量的葡萄园,所以学你可以回家看看老人家。” “哈哈,那很好啊,才隔了没几天,爷爷奶奶肯定很高兴。坏消息呢?”顾里拉过苏清耀,挥舞着筷子很精神。 “坏消息是···”环视众人一圈,最后看着墨染说,“明天早上的第一班车,应该不能去送你了。” “呵~现在大家都在啊,没有关系的。”没有第一次视线相碰的羞涩,也没有上一次强忍的不舍,只有坦荡荡的真诚的目光。 “嗯。”苏清耀头一次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说不出哪里不自在,还没来得及仔细的想,就被顾里捶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超级天大不爽的事情让你用那么郑重的表情,你这家伙天天就会装着吓人!” Isa却因为这句话低了头,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突然站起身,把脸贴过苏清耀的脸颊,轻轻地蹭了几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清耀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才环抱过Isa问答道:“怎么了,Isa?” 猛地在苏清耀肩头咬了一口,却又不出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几秒钟的时间,苏清耀紧了紧双臂,然后放开,“大家都在呢!” “哈哈~这有四个灯泡亮着呢!不过大家应该不会介意!Isa,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顾里低下头,专心吃饭。 水屿学轻轻碰了碰墨染的手心,墨染对着他摇摇头,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忽闪着,水屿学好笑地伸出指尖,就想戳戳那带点婴儿肥的脸蛋。 “啊?”顾里又接着叫了一声。 苏清耀只是坐了下来,Isa转过身神情有些失落。这边还有点不明所以,全都静默了一会,小素只好呵呵地叉开话题说起了第一眼印象,说墨染像棉花糖。 水屿学饶有兴趣的问,“我像什么?” “温泉。”不想墨染在小素前面开了口。 苏清耀抬起头,狭长的黑色双瞳也看了过去。 “这个···”墨染顿时变得和那天试镜一样,舌头打结说不出来了,在她心里,苏清耀就是苏清耀,她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一样东西与他相称。 “是时尚杂志上面英俊帅气却死气沉沉的男人拉!比如PRADA或者DIOR的平面广告上那些宛如希腊神话一般的美男子都会和清耀对上等号!”小素毫无知觉的接了上去。 “噗!”顾里那边喷饭了。 “英俊帅气却死气沉沉的男人···”墨染突然也很想笑。水屿学也吭吭的弯了嘴角。 苏清耀看着他们几个,自己倒先丢了筷子,笑开了花。 晚餐结束之后,Isa和苏清耀收拾了碗筷,水屿学和顾里将墨染小素送了回去。一路上,顾里倒是显得有些担心,看着墨染她们寝室的灯亮起,水屿学才缓缓的开了口,“别担心他们,Isa有事会和清耀说清楚的。比起这个,你放在我包里那一叠装订好的册子是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的!” “啊?你有没翻?” “怎么,送心上人的?那么紧张!你自己乱放,塞我行李包去了,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风格,扔你房间了!放心,我一页都没翻过!” 顾里挠挠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顺着水屿学的目光看上去,墨染和小素拉开窗户挥了挥手,水屿学安了心,朝这相反的方向走去。 “学,你去哪里?不回去吗?” 水屿学对着顾里微微一笑,指着那亮着灯的寝室,“买一张过些日子去她身边的单程票!” 顾里一愣,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久到墨染和小素的寝室关了灯,才从嘴里骂了一句,“水屿学!你个疯子!” 正文 9.不留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7 本章字数:3874 苏清耀将最后一双碗筷擦干净放经壁橱,窗户外面的昏黄灯光让他想起了小学时候所学的课文《小橘灯》,来到Granada之后,他就不曾回去过,和水屿学不同,他是国内所谓的富二代,中学时期便被父母亲送到这里读书,之后全家顺利通过移民,父母亲也搬到了Granada过起了田园生活,遥远的故乡似乎也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倒了杯热水来到客厅,Isa把玩着那台SX-70,苏清耀远远的看着,平缓的日子一下子过去了那么多天。在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认识到现在,Isa在自己身边将近七年,在她的人生观里,人就是短短的几十年,所以一定要为自己而活,爱恨都来得极其强烈。中学的新生见面会里,她就是那样毫不掩饰地说着自己的人生观。那时候的自己英文还说得不够流畅,跟别提西班牙文,Isa第一个用蹩脚的中文对自己说着,你好。继而认识了水屿学,那段时光,是三个人一起走过来的,再然后,顾里也走了进来。这一切都还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有人离开也有人到来,一直不变的还是他们。 “清耀,”Isa端着SX-70咔嚓一下,一张相片纸吐了出来,“我的清耀,很帅气。” 苏清耀笑笑,放下杯子,拿过相片看了片刻,“或许我真的可以考虑试试模特这一行!” “是我的!”Isa掏出钱包将相片放进去,然后对着苏清耀晃了晃,一副小女孩得意的神色,“不可以去!” “呵呵···”苏清耀笑得很开心,“貌似我是上面的主角吧,要私吞也得问问我,还有啊,你这样子怎么能让下属信服?” 垂下双手,Isa突然有些失望,清耀,我只有对面对你才会是这样的啊,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摸着那扣绳,一语不发,只是这样看着,像是要把几年的时光通通翻寻。 苏清耀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拂过Isa额前的发,“这些日子怎么心神不宁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张了张口,拽着扣绳的指尖已经发白。 “清耀,你爱我吗?” “Isa,你就是为了一句我爱你吗?” “是,只是一句我爱你,我想听你说。” 苏清耀刚刚还沉浸在过去日子里的小甜蜜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一日被自己的女友问你爱不爱我?这样的状况让人有一种挫败,从朋友到恋人一路走来,他觉得Isa应该是最贴心的存在。 “Isa,我以为你是明白的。为什么你有事情不和商量,只会纠结浮于表面的事情呢?”转身进了房间,抽出一叠报纸,大大的标题异常醒目“布兰科与梅林两大家族即将联姻?” “为什么不说呢?要瞒我多久?还是要等到你和别人走上红地毯我才知道呢?” “清耀,我只想知道你有多爱我,这样也不行吗?” “Isa!”苏清耀一时气急,“这一点都不像你!” 抛开那些报纸,只留给Isa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少时的骄傲让人很少在第一时间去站在别人的立场去考虑感受,从小到大虽然礼仪教养甚好,却也是习惯了别人的靠近别人的信任。 眼见着那道门缓缓的合上,Isa抱着SX-70背对着门口,对着空气喃喃道:“清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出了这道门,下了那几层楼梯,然后沿着门前的那条路,到了我们经常去的那个中国餐馆,再翻越几座山,一直到月亮上。顾里不是一直都会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吗?我问过他,月亮怎么会代表心呢?月亮不是根本碰不到吗?他说,这是中国人表达爱情的方式。那么长那么长的距离,我爱你是不是很多了?”空无一人的房间,泪水渐渐濡湿了眼眶。 当顾里回到AFL只看到地板上零散的报纸和一台SX-70孤零零的放在小茶几上。 “人呢?都跑哪儿了?Isa?清耀?”拾起地板上的报纸顿时瞪大了眼睛,“疯了疯了,全疯了!死人水屿学,还说没事,这怎么能叫没事!全都乱了套!” 摸摸怀里没有送出去的册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工作,苏清耀指挥着大家布置场景,一切照旧,神情与以往无二,以至于一旁偷瞄的顾里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看错了。完事之后找到水屿学,他正和爷爷奶奶有说有笑地剥葡萄,两个老人家这次临时做起了监工,把大家照看的好好的。和爷爷奶奶道了谢,拖着水屿学站到一旁,张嘴就问,“怎么回事儿?他们两个一个突然就不来了,一个就和没事人一样,你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水屿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耀,缓缓的吐了一句,“清耀怎么想我还真不知道。” “诶,难不成就这样?” 拍拍顾里的肩,“Isa是不会结婚的,清耀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这不是折腾我们嘛!昨晚我看Isa表情挺委屈的,这女人什么时候有过这表情,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是雨,突然那样子,吓得我不轻!” “委屈?也许吧。”生日那天墨染也是那样的神情,委屈。 水屿学低下头笑笑,“真讨厌啊!” 指尖那看不见的红线牵住的究竟是那一头,还是那中间断了线,碾作了尘? 老爷子的那首Granada小夜曲还时不时的从嘴边冒出一两句: 格林纳达,格林纳达, 谁是你夜半对歌者? 深夜的人在阿兰布拉的喷泉, 放生了星星的鲤鱼。 格林纳达,格林纳达, 谁是她深歌中注定别离的人? 吉诃德与桑丘,橘子与疯牛, 十四岁的格林纳达跳着最痛的舞。 白的发烫的围墙,凉的像银的树荫,素馨花跌落在石子路上,一种不知道名字的淡蓝色的花开满了一大墙。老爷子轻轻的摘下一朵,“哦,阿尔白馨!”回头对着水屿学笑得爽朗,“送给你奶奶!” 片场中央的苏清耀看着这一幕慢慢地转过身。 “苏!” “Gwen?有事吗?” “倒没什么,只是看你一脸郁郁的模样,呵呵,有些奇怪罢了。” “有些事情是不是要说出来会更好?” “那要看什么了,我觉得行动比语言更可靠。” “那就是我做的不够多?” Gwen笑笑不答,随手翻阅着洛尔伽诗集。 苏清耀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我第一天来Granada,看到的洛尔伽是一座铜心铜肺的塑像,在喷泉上托腮八十年。Isa和说他睡过的婴儿床,他的庭院和他用过的锅勺,旁边的小博物馆里都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洛尔伽的诗句里写过无数个女人,可他喜欢的却是男人。他说不出的那些,我们也看不到,隐藏的太深,爱也不会诉之于口。Isa说洛尔伽只会自己逼得自己疯狂,也不给爱一个出口。现在想想,我们也一样。” 爱情对于聪明绝顶的苏清耀显然明白的并不多。打开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顺着通讯录上的姓名点过去,苏清耀没有设置快捷键的习惯,手机里存储的也不过是四个人的号码,其余的通通交给助理处理。Isa那头没有人接听,不免有些怅然。 Gwen抱着洛尔伽诗集在一边念道,“Granada的水面,只有桨声在叹息。忙完了这阵去找她吧,她一定在等你。对哦,Isa有了个很好听的中文名,叫心舞,她见谁都会说一遍的,你这么唤她,她一定会开心!” 苏清耀笑笑,“那是本少爷的命名!”起身招呼大家开工。 “心舞,苏心舞。是啊,怎么会没想到呢,只有苏清耀才会让Isa那么执着啊。”换上剧本,清风拂过薄薄的纸张,一连数页。 夜晚,顾里看着水屿学进进出出收拾行李,少不了揶揄几句。 “喂,水屿学,你就不怕小墨踢你出门,冒冒然上门拜访,嗯,长得是不错,可是也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打扰人家团聚,万一小墨她爸爸拿着根棍守着门口,哈哈~” “谁会敢我孙子走?”老爷子站在门口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佯装生气的瞪着眼。 “哎!爷爷,不是这个意思!”顾里立即跑到门口,自己咬自己舌头不知怎么解释了。水屿学拖着行李站在奶奶面前笑道,“顾里中学追女孩就这么被人家爸爸拿着棍赶出来了,他说的是自己的悲惨追求史!” “哈哈~”老爷子一阵开心,“学,认定了就好好牵着她的手走完一辈子。小墨那孩子我和你奶奶都很喜欢,去吧!不过,清耀那小子呢?” “他遇上点麻烦。” “我看是**烦···”顾里有点不满哼了一句。 “呵呵,一群混小子!”老爷子拖着***手,“喜欢一个人,即使不说,也得让对方明白你的心意,要是被拒绝了,也要拿得起放得下,爱不是捆绑,不是束缚。在一起了就要珍惜彼此的时间,这样才会幸福。” 水屿学对上爷爷的目光,如同承诺一般,“爷爷,我爱她。” 只一句,便足够。 正文 10.微雨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7 本章字数:3823 那些过去的往事啊,原本以为都忘记了,总以为时光的力量足够强大,缓缓道来的时候却发觉是越发的清晰。 苏清耀略略一停顿,眼神飘忽,许拉握着夏初的手,两个人听得仔细。顾里倚在门边,那神情是极度认真,拍拍夏初的肩,示意她耐心的等下去,整个病房一片寂静。苏清耀回过神来,眉眼唇角多了一丝无奈,缓缓地对着夏初说道,“抱歉,我走神了。” 顾里叹了一口气,“都说你会后悔,死不承认的家伙!” 苏清耀笑得极淡,生命中的得与失、幸福和遗憾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仿佛忘记了现在所处的时间,跟随着思绪踏上一趟远行的火车,这趟火车的行驶方向与时间背道而驰,终点站是那一年的初见。他只觉得困倦排山倒海而来,当离别以不速之客的姿态来临,那种心情再也不能简单归结于失落,难过或者伤心,更多的像是心被狠狠地挖了一个洞,血肉模糊。他却只能站在黑暗中,眼睁睁地看它流血,结疤。但那被掏去的一块始终空在那里,时时刻刻地在提醒他,这个世界,一起欢笑一起谈心的人已经不在,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再见。 许拉捏捏夏初的手心,两个人站起身,给苏清耀拉好薄被,轻轻地关上门。顾里背着包在走廊上等候,黝黑的脸庞侧着光,神情黯然,见到夏初和许拉手牵着手走出来,轻声说道:“葵,虽然你爸爸从未和你生活过一天,但我相信,他一直都陪在你们身边。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如他一般,小墨应该非常的想念他。” “叔叔,我像爸爸多吗?” “是啊,个性如出一辙。” 夏初掉头看向许拉,许拉呵呵笑的将她抱在怀里,“温泉呗!” 顾里看着这一幕转过身,走出了这个长廊。水屿学离开格林纳达的那一天,格林纳达难得下着蒙蒙细雨,下了飞机,就在电话里说,墨染的家乡也正下着小雨,真的好开心,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回来。匆匆的夜色里,顾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丫的,我早就后悔了!” 水屿学是在墨染离开后的一星期踏上这个古朴的小镇的,江南的水润气候相对于格林纳达的闷湿会让整个人觉得轻松了不少,长条的板砖铺在泥土地里,家家户户都是老式的庭院,成片的绿色掩盖了城市的喧闹,每走一步都是醉人的景色。下了飞机即给大家挂了个电话,然后登上城际大巴,完全没有旅行的疲劳感,晃晃悠悠,到达这个小镇已经是夜幕降临,先去了提前预定的酒店拿到房卡,再拿着小素给的地址走在了街道上。不同于记忆中的北京,北京是古典而又现代,而这里却是如墨如画,不似真实的感觉。 “哎,墨染,格林纳达的女孩是不是都如同卡门?” “嗯。”墨染想到Isa耀眼的红色,笑着点头,那样的美丽决绝或许是西班牙女子独特的气质吧! 每个人面前的小火锅在扑腾扑腾的冒着热气,假期难得的一次中学同学小聚会,一年未见的同窗大都都成熟了不少,只是大家在一块,说笑打闹全都亲切的很。 “那有没有和金发碧眼的帅哥展开一段罗曼史?” “切!你们女生就知道看帅哥!不知道看男人的内涵!” “那又怎么了,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 看着好同学吵吵闹闹,心情放松极了,一个星期过去,虽然很开心和爸爸妈妈见面谈天,和伙伴朋友们叙叙旧,但是也很想念远在格林纳达的他们。 不一会儿,桌上的啤酒很快就堆了几扎,借着酒意,很多曾经若有若无的感情被其中一位同学开了个头,接着便大白于众人面前,不出意外全都相视一笑。 “原来你那时候喜欢我啊?” “是啊,那个时候我都不敢看你!不过现在看到你也觉得别捏!” “哈哈!” “墨染,墨染,你那个时候有没偷偷喜欢过谁?” “哦!隔壁家的二毛!” “切!那个不叫喜欢吧!你看人家碗里的肉还多一些!” “哈哈哈哈!” 火锅升腾出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柔和的灯光,红枣枸杞的汤底也来回添了几次水,墨染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头一次这么晕乎乎的,吵吵闹闹的人群像回到小时候,听着他们说喜欢的字眼,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感,突然很想听水屿学的声音,勉强支撑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下,又突然打了个嗝,满嘴的啤酒味。 “呐,墨染,你可千万别醉哦!醉了可没人送你回家,虽然你家离这最近,走走就到。可我们大家都是结伴来的,就多出你一个!”镇上的同学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小时候泥泞的小胡同没少一起跑过,说起话来都是大嘴巴没遮拦。 “没良心的一群人,就知道刺激我!哦,对了,我没带钱。” “看看!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吃大户!还这么坦然!” “哎!谁叫谁出来吃饭的负责结账!” “班长溜了,副班也快跑了!” “抓回来,罚!” 墨染用力的点点头,“对的,抓回来,罚!” 喀嗒,又是一瓶开启的啤酒放在了桌上,爽快的冒着凉气。 一群人也不知道闹了多久才结束,街上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舒服的人就想睡。明明刚刚还有很多人,一下子全都走干净,相互依偎着,看着人眼红,大家还真都是结伴来的,怎么着现在一个个都看对眼了呢?墨染心里嘀咕着,晃晃悠悠的在小街上慢慢走,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非常地清脆,朦胧夜色中还带着湿润,地面也是湿的,之前在屋内玩得开心倒不知道外面下着雨,好在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像在格林纳达,总有一种没完没了的架势。走着走着,胃里反酸,墨染干脆就扶着拐角处的桥墩弯下了腰。 “怎么了?” “喝太多啤酒,胃不舒服。”朦胧中像是有一个人站立在面前。 “不能喝,还逞能!” 墨染想也不想,没了声息,扶着桥墩想直起腰却也没个动静。 水屿学一阵好笑,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方,没想到遇到一个醉鬼墨染,“真服了你,明天可不要不承认自己这幅模样!上来吧,我背你!” 墨染觉得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本能反应地靠了过去,乐呵乐呵的趴倒,看来真的是玩累了。 摇摇晃晃没几步,墨染突然挣扎着下来,“学?” “是我啊!” “不可能!”墨染眨了眨眼,小街上的灯光柔和至极,水屿学的声音也听得真切,可总觉得不是真的,胃里又翻腾的厉害,完全像在梦里。墨染不自觉的又耷拉下脑袋,轻轻的搁在了水屿学的肩膀上。 水屿学急忙伸手揽住,无奈地笑笑,然后又背起了墨染。 “墨染,墨染?” 像是睡着了。 墨染那扎成一马尾的柔软发丝顺着水屿学的肩头自然垂落,凉凉的颈脖子触碰得甚至有些发痒。水屿学又稍稍地抬高了一下墨染,“傻墨染,是我啊。” 短短的这一路,从心里觉得贪恋,贪恋她的声音,贪恋她的气息,贪恋她的温暖。心里慢慢溢出的都是满满的幸福感,一天有多少个小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陪在她身边有多久? “墨染,我们回家吧。” 背上的墨染哼哼磨叽了两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特别的安静。水屿学也不再出声,背着墨染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从青石板的街道到窄窄的泥土小梗,高高的芦苇一重盖过一重,空气中弥散的是青草的味道。 “往右!”小小的声音显得有些害羞。 “醒了?” “嗯···嗯?没有!”原本死死扣着的手也开始不知道往哪里放,涨红了脸心里暗自庆幸水屿学看不见。 “那就是梦游咯?” “嗯,难···难受···” “让你疯着和别人闹!” “因为很开心很开心呐!”突然蹦出一个长句子,精神起来了,又觉得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其实墨染没有说明还有一句话,在看到水屿学的那一刻,她想哭,也想笑,惊喜也惊慌,百味交陈,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水汽在眼中的聚集,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水屿学的肩上。 水屿学愣了愣,轻声地哼起了爷爷在格林纳达唱的小夜曲,肩头潮湿的那一块还在继续扩大,只是紧紧依偎的温度感受得到安稳的心跳。总说爱一个人没有理由,而在感情发生的第一秒总会有一个原因,不能说出来,只是不曾明白。待到心中的种子抽枝发芽,日后长成一颗郁郁葱葱的小树,遇上了花期,结成一树的果实,回想起来,才会懵地清醒,这样的心情,也能称之为爱情。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双暖暖的手覆上了墨染的脑门,抚顺了被风吹乱的不听话的头发,再停住看了几秒,突然温柔的亲了一下,那位置,或者是眼睛,或者是眉毛,或者是眉眼之间······ 这一小小的动作,让墨染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对面湖光十色,在夜色里耀眼极了。 正文 11.乘客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7 本章字数:4494 第二天见到始作俑者已经是日上竿头,水屿学言笑晏晏地和老妈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聊天,融洽的气氛十足地让人惊叹!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墨染一副鸟窝头,见鬼似的表情,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丫头,妈平时怎么教你待客的?一觉睡到十二点,见到同学也不招呼一声!”老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一定有阴谋!”墨染暗暗抽搐,“妈,这是我大学里的同学。” “知道,知道!妈都知道!” “诶?你都知道什么?”看老妈的表情都快笑得合不拢嘴,墨染心里更加痒痒。 “同学啊?你不是说了嘛!”顺手拍拍水屿学的肩,熟悉得好似亲生儿子。 “还···还知道什么?”哆哆嗦嗦地问出这一句,神情万分紧张。 “难道还有什么吗?” 老妈转头对着水屿学,眼看那呆子就要回答,吓得墨染赶紧跳过去横在这两人中间,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水屿学笑而不语,那副自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看情形,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老妈大手一挥,留水屿学吃中午饭,然后提着个购物袋出门采购食材,站在走廊外面,隔着窗户向墨染来了一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喜欢呗,妈又不是老古董!赶紧收拾干净去,看看这模样,多难看!” “嗷!”一声惨叫,立刻奔去照镜子。 水屿学笑得已经不可遏止。 从来都是最周正最美好的样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料这一次却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如同鸟巢还恶狠狠地瞪了人家!哎呀,怎么会这么倒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对付着头顶那顽强不屈翘得厉害的发丝,下巴这边也出现了一颗小痘痘!看来是昨天玩得太疯狂,今天就给脸色看的结果!只是,只是昨天会是在做梦吗?忍不住的探出脑袋去看那个人,水屿学早就系上了围裙,站在了厨房里。 “皮蛋瘦肉粥可以吗?我看阿姨给你留了点蒸包,还是配点粥喝比较舒服。” “要么小米粥?清淡点?” 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初次上门竟然就开始打劫厨房!熟悉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 在没有踏上格林纳达的时候,小女生都曾幻想过,以后要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可爱伶俐的孩子,温馨暖暖的生活。然而当这些都近在咫尺的时候,恍惚中带着不真实。 “那边的事情都完了吗?” “嗯,全都差不多了,就飞过来了。你还是喝点清淡的好了!”拿在手里的松花蛋又放了回去。 “学,我···” “好啦,你还是做自己的事情,其他的都不要想。” 任着水屿学将自己推回到卫生间,挤出一点洗面奶再揉出一团泡沫胡乱地涂在脸上,“学,你来度假吗?我可以带你逛逛,你以前在北京,应该没有见过江南水乡。” “是啊,我是回来度假的,没有任何打算和安排。” “呵呵,那就将你所有的时间都交给我吧,一定会有一个难忘的江南之旅。” “好。” 看他的神情让人觉得寂寞,墨染感觉心头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 用手心接着自来水冲了几下,冰冷的流水还是没能抑制住心里的冲动,迈出去第一步,就看到他手忙脚乱的嚷着,喷了喷了,然后迅速地揭了锅盖;回头看到墨染,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刚刚还在想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曾经说,大海之外已经没有了家。 他竭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而然,藏得住心思,却藏不住悲伤。 “学,天底下最笨的学,天底下最好的学。”弯弯的眼睛笑容浅浅,帅气柔和的侧脸线条,快乐和不快乐都那么明显,墨染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轻声喃喃道。 拥住他的肩膀,手指穿过细软的栗色头发,窗外绿色盆栽上还有小小的晨露在叶子上来回滚动,透过玻璃窗户,飞扬的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炎热夏天的末尾,似乎听得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水屿学将那软小的手指握住,改变了方式变成十指相握,指尖缠绕紧紧相扣。 外面的时间已流逝,里面的时间却停止。 两个人在并不宽敞的厨房,肩并肩靠着墙壁,小火煲着的小米粥散发着清淡的香气,没有言语的目光相对,看到的却是彼此的世界。 那一日的小米粥加蒸包成了以后墨染无比眷念的一份早餐样式,即使是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也会在厨房静静呆上半个小时,小心地煲着一小锅暖暖的粥,软糯可口,带着思念的味道。 “学,学,学!”一高一低的声调,如同孩子一样,从墨染的口中念出,十足的好听。 “嗯。”温柔地应着,不厌其烦。 “呵呵。” “傻墨染。” 只是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若是能未卜先知,是不是会觉得两个人的时间太短太短。 Imissyousomuch···missyousomuch··· 中午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包饺子,水屿学在北京住了十五年,即使是搬到了格林纳达,和爷爷奶奶也没少在一起包饺子捏馄饨,这饺子包得是小巧玲珑有模有样,非常地好看。 老妈看着打心眼里欢喜,三个人吃得是有滋有味,只恨不得把出差在外的墨染爸爸给叫回来。墨染学习的专业是建筑,而水屿学从事的是造型设计工作,母亲笑称是一家人,都属于灵魂工程,就这样一句两句被阿姨夸得脸都红了。其实在水屿学看来,造型设计大抵属于世俗生活,男男女女流于表面,服务于既定的圈圈,新鲜刺激的表象背后,他渴望的是真切可触及的温度。如果让顾里去评价的话,水屿学好懂,一点都不复杂,内敛平和,就算是在纷纷扰扰五光十色又自由放纵自由的文艺圈内他也没能沾染上什么恶习。喜欢你就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朋友也一样。 而一顿饭,阿姨已经将水屿学从出世到二十五岁的人生完全知晓了个大概,母亲是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西班牙人,在北京与父亲相遇相识相爱,双方都将一生奉献给了医学事业,少年时期的水屿学过早的承担了这一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而这一份经历墨染也是第一次听水屿学详细说起,老妈在一边唏嘘感叹,慈母心开始泛滥,当即开始清理家里的空房间,张罗着叫水屿学退了酒店的房间临时住下来。 墨染的家中有一个不长的走廊过道,窄窄地连着后院,和在格林纳达的葡萄园发现的秘密基地一样,可以看得到院子里的全景。矮牛、太阳花、月季、五角星、墙角还有几株亭亭玉立的芭蕉,周围的空气带着水汽,湿润又爽快。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二天,水屿学希望能够在这里呆一辈子。答谢了阿姨,也让她放心地住了下来,当然更加开心地是能够如同一家人一样,陪阿姨一同买菜,和墨染一起为家中添置家用,走在街上见到街坊邻居跟着一并打招呼,俨然是夏墨染家庭一份子。 夜晚两个人会坐在走廊里看星星,老妈早早的休息去了,两个人怀抱着半个西瓜慢慢聊着将来。 “毕业之后想要做什么吗?” “想要做什么啊,应该是建房子吧!” “那就是去建筑院?” “不,清耀有AFL,我希望可以和他一样,有属于自己的AFL。” “真的?” “真的!” “别用这么不相信人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不是,是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去进修建筑学。” “呵呵,你就好好的去搭建你的灵魂建筑吧!我还是喜欢你把一切都扮得美美的,人也好,物也好,老妈说的也有道理,本质上都一样。哎,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一年,我也要毕业了!学,你当时毕业是什么心情?” “可能是大家都在一起吧,所以即使是毕业也没多少离别的情绪,反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工作跃跃欲试,迫切的不行。特别是清耀和顾里,那段日子忙起来是什么都顾不上,急坏了Isa!” “我总觉得Isa是一个传奇女子!” “或许吧,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过你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嗯。” 院子里的萤火虫星星点点,晚风带来的清香若有若无。 怀抱的半个瓜很快就露了白皮,“要不要把另外的半个也搬过来?嘿嘿,明早老妈绝对想不到我们全部消灭了!” “你坐着,我去厨房拿好了。” “嗯!” 水屿学站起身,瘦瘦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更加细长。 墨染歪着头,抱着膝盖,心里有着一丝丝甜意,“学,我想我毕业之后会回来。” “好。” “晕,墨染,我找不到西瓜了!” “笨,妈妈放水里凉着了,用竹篮吊着的。” 一边说着,放在走廊边的手机开始闪光,于是接起电话,还不忘朝着厨房问一句,“找到没有?” “喂···” “喂,你好。”墨染这才注意到电话已经接听了。 “墨染,我现在在机场,两个小时之后会到车站,能帮我定个房间吗?”是苏清耀的声音。 “诶?清耀?”墨染突然觉得这应该是在梦里发生的事情。 “抱歉,我突然跑过来,应该早点和你说的,你现在是不是没有空?” “不是,不是,我到车站接你好了!”使劲地摇头,“你等我,ok?” 而当水屿学揭开竹篮,将半个西瓜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墨染已经穿好鞋冲出自家门,对着他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一会就好!”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人就不见了。 晚间车一路开到车站,镇上的小车站人流不多,不大的等候间倒显得有些空旷。 苏清耀的班车还没有到,墨染定在过道的中央,来来回回的客人从身边经过,一路奔跑过来怕对方等,四下环顾一圈却突然很想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是好久不见还是担心他过得好不好?好像这都不是重要的,如同惯性一样,所有的事情,到了苏清耀这边,都会为他绕一个道。 人的情感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怪圈,关于爱恨离别的故事,通常会压缩成两小时电影,而现实生活中很多事情却是始料未及,当然情感也不能逃脱。 正文 12.残约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8 本章字数:3411 苏清耀走下城际大巴,隔着等候室的玻璃,远远的就看见墨染坐在蓝色椅子上发呆。一段时间没见,头发又长了不少,同样扎着个马尾,ISA是高高的束起,而墨染则低顺的垂在肩头。 一抬头,目光相接,苏清耀微微一笑,拎着行李包走了进去。 “墨染,你的家乡倒像是世外桃源,远离尘嚣。” 坐在位上一直在想见到苏清耀该说些什么的墨染反倒一愣,先前想了无数个台词通通都用不上了,随即也笑了笑,“呵呵,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安静,也特别的舒服。” “这倒和你一样。” 墨染看着苏清耀,有点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对吗?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大概学也是这么想。” 墨染脸一红,脚步也快了起来。苏清耀笑笑,一起上了在站外等待的晚班公交。晚风带来的清新不同于格林纳达的闷热,满眼的绿色植物占据着马路的两边,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到达这里之前,苏清耀的心情可以用不解、沉闷、失望来形容,想离开的心情异常的强烈,旅途也无可期待,十几年前全家移民,现在回来反倒像游客一样,下意识地选择了墨染的家乡。 车速并不快,一路开的都很稳。 墨染的心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还是会紧张,就像那第一次的舞台剧选角。从口袋里拿出定好的酒店地址,刚想递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苏清耀已经靠着窗户闭上了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墨染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去看他,清晰的眉眼,轮廓分明,甚至听得到他的呼吸。有些瘦了,额前的发细细碎碎,带着点憔悴的神色。 “怎么,看我这么久,占了那么长时间的便宜!” “诶,哪里有!我只是怕你睡着不知道下车!我就一个人把你扔这了!” 苏清耀直起身,接过纸条,放在口袋里,眉毛上挑,一副不满的口气,“也不怕我走丢,就这么狠心!学怎么不和你一起来?” “我接到你电话,一急就忘记说了,直接冲了出来!” “哦?”苏清耀转头看着墨染,“看来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被苏清耀这么一说,又觉得不对劲,“学暂住在我家里,之前也是住酒店,后来妈妈觉得太浪费,让他住在家里方便点!要不你来住我家里好了,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苏清耀看着墨染慌慌张张的急欲辩解什么,笑出声来。 “诶?”墨染不解的看着他。 “才不要住你家,我又不是学那个笨蛋!打个电话吧,省得这么晚出来他担心你!” “哦,好,我让他在家里等我了,他知道我出来的。” “可是他还不知道本少爷大驾光临啊!” “呵呵,就会显摆!”墨染笑笑,拿出电话开始拨家里号码。 温和平缓的声调,电话那边的学并不惊讶。 墨染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觉得奇怪的看着苏清耀,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一样?苏清耀竖着食指,晃了两下,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看着窗外。摇摇晃晃很快车就开到了目的地,墨染推了推苏清耀,“你得下去了,前面就是帮你定好的酒店,我得坐到下一站下车,房号什么的都在纸条上写着,明天过来找你!晚安!” “好!明天见!”苏清耀干脆利落的拿上行李包,直直地走向车门下了车。 隔着车窗,墨染向他挥挥手,公交车继续向下一站开去。 苏清耀站在路牌下,橙黄的灯光将背影拉得长长的。 看着越行越远的城市公交,思虑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遥远的格林纳达,Isa的订婚仪式应该结束了,他选择的是离开,并不是如同电影情节一般跑去现场劫走自己的女孩,然后公主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一切都来不得假设。 当手上的事情完全结束,站在Isa面前,唤她心舞,向她道歉,说对不起,我爱你。 得来的是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和抑制不住的哭泣,那个时候,苏清耀是慌了,他从来不曾见过Isa哭,印象中一直坚强洒脱的Isa却会哭的如此悲伤。他以为这一切都会过去,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会迎刃而解,只要两个人确信彼此是对方的唯一,没有什么过不去。可是第二天,报上的大标题依旧醒目,全城的人都知道伊莎贝拉即将订婚。 绝望中,他问顾里:“爱情用什么来衡量?” 顾里很是诧异的回答,“Isa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连问题都一样。” 苏清耀迟疑了,不是在恋爱中吗?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疑问? 那天之后,苏清耀没有接到过来自Isa的任何消息,连同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和信息也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在每早的报纸上能够获悉她的一举一动,离开的那日早上,去机场的路上看到最新的早报,Isa穿着盛装接受当地记者的采访,对着镜头,是精神奕奕的朝气,这才是Isa原来的样子。 在一起,或许从头至尾都不及表面上那般爱过。 而格林纳达的AFL工作室这边,顾里却急得直想骂人,一个两个全跑了,留着一堆杂事等着他处理。Isa突然订婚,虽然他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看到Isa穿着新娘装安静地坐着,快门声不断地在周围响起,这一切都表示他看到的不是假的,Isa和别人订婚了。混乱中挤过去,叫了声,伊莎贝拉,一瞬间地陌生连以往顺口的Isa都叫不出口。 “心舞,是苏心舞。”沙哑的语调,见到顾里的时候,Isa只想知道苏清耀有没有一起来。 “他没有来,他走了。”一眼就能明白她的心思,顾里摇摇头道。 “走了?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会离开?”Isa的神色有些暗淡,慌乱地提起裙角。 “Isa,你觉得清耀会乐意见到你和别人订婚吗?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这样?” “我爱他,至始至终我都爱他。” “Isa,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说爱他吗?你这样只会失去他!” 随行的丹见小姨神色一变,既紧张又担心的表情从来没有在小姨的身上出现,而对面的站着的是男人是一副气愤和不解的神态,有心的人一看便知不对。丹立即走到小姨身边,对着顾里弯下了腰,“对不起,今天是我们布兰科家族最重要的日子,请你相信伊莎贝拉,让她坚持下去。” “诶?”对着忽然弯腰致敬的丹,顾里显然觉得是状况外,“你误解了,我是顾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Isa却只是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他走了···” 丹直起身,看看小姨,再看看顾里,皱了皱眉,空气中仿佛有感伤在游走,摸不着,看不透,却足够让人难受。 爱情呐,到底该用什么来衡量呢? 陌生的房间里,苏清耀拉开窗帘,抬头看着三万英尺的高空,不曾改变的星辰灼灼闪光,突然想起毕业作品《乱》里的一句台词,季节变迁我对你的爱不改变,季节不变我对你的爱亦不变迁。那时候听Isa说出来时,面对着自己是异常的笃定,苏清耀无奈地笑笑,笔直地倒向身后的床,任着思绪将他带入另一个世界,直到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将他带回了现实。 “喂。” “清耀,住下了吗?” “嗯,这里很好。” “我已经到家了,学好像有点生气,给我留了半片瓜就去睡了。” “他才不会气你,应该是气我突然跑过来才对!你也快去睡吧,我这一路飞的有点累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过来找你,晚安!” “晚安!” 挂上电话,房间里的电视还吵吵闹闹地放着偶像剧,女孩对男孩说,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你怎么可以骗我?男孩的神情带着宠爱,那是因为我看你睡的太熟,就想让你多睡一会。 苏清耀只觉得心头一紧,一滴泪从眼眶中落下。 正文 13.喜欢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8 本章字数:3725 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心疼的。 坐在走廊上的墨染看着已经切好的小半片瓜吐了吐舌头,“哼,小气!只留这么一小块给我!都说要等我回来的嘛~”蹑手蹑脚的走到半掩的房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开始自说自话。 “我接到清耀电话,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太过吃惊啦,所以就冲出去了,没来得及和你说,不要生气嘛。”抬头看看屋内,好像没什么动静,低头继续念叨,“清耀好像很累的样子,提不起精神,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睡着的。我又觉得心里乱得很,中途也给你打电话,什么都没来得及就到站了,然后就提醒他下车,然后我就到家了呀!” “然后呢?” “然后你就留了半片瓜,不理我了。” 墨染一抬头看到水屿学深褐色的眼睛,月光之下静谧无声,刚想继续耍赖下去,又想不起要说什么了,只得呵呵地笑笑。 “傻墨染,我又没生气!”水屿学揉揉墨染额前的发,并肩坐了下来,“看来Isa是和梅林家订婚了。” “什么?订婚?你是说Isa要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清耀?” “嗯。”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相爱吗?”墨染想到那张写着爱你两个字的便条,想到小剧场内苏清耀向大家宣布伊莎贝拉是他的女朋友时温柔的表情,还有那众人齐声欢呼的吻,似乎这一切都还是昨天,回想起来时如此的鲜明,而今天她看到的是满身疲惫的苏清耀,心中莫名的酸痛。 水屿学轻轻拍着墨染的肩,“别担心,一定有不清楚的地方。” “学,在我眼里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只要看到清耀和Isa在,我都能想到中国的那句古话,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一对也要说分开,不是应该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吗?清耀他是爱着Isa的呀,我几乎不曾见过他那么憔悴,就算在最累最忙的时候,都不曾有过那样的失望神情,不是吗?”像是一直珍视那块宝被人遗弃一样,太希望他能拥有他自己想要的生活,太希望他能和所爱的人甜甜蜜蜜,太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到达理想的彼岸,那是因为他是曾经的心底的爱人啊。 “墨染···”水屿学默默地听着,低垂着眉眼,然后抱住身边的人,不用去看,就知道她落泪了,只能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有的时候也会很伤人。 当晨光透过纱窗在床沿占据第一个落脚点,苏清耀漠然地看着四周的雪白的墙壁,独自一人的房间,陌生的摆设,没有环绕的器材和熟悉的咖啡香气,明明已经远离了那个地方,可是睁开眼的刹那还是习惯性的看向右手的方向,在AFL,Isa会在那个小厨房煮浓浓的咖啡。 人总是会在失去的时候去怀念曾经。 在酒店的餐厅随便点了一些汤包,就着一杯豆浆,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至从毕业之后,好像就没有享受过悠闲的时光,突然一下子放开所有的工作,一个人放逐一样去感受另一种生命的状态,苏清耀觉得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来来往往的稀散人群,听得到晨练的小音箱里放着记忆中的广播操拍子,还有打着蒲扇的老太太一早便拎着保温瓶过来买早餐,时不时的还会在耳边冒上几句评弹,那种会心的微笑会让人心生暖意。 墨染拽着水屿学急冲冲的下了公交,推开酒店的玻璃门,看到窗户边的苏清耀就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顿时觉得生气和难过,一声不吭的走过去站着,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苏清耀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目光游移回转,带着沙哑的声色先开了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起,苏清耀做了爱情的逃兵,他逃跑了。” 墨染咬了咬嘴唇,扭头看着窗外。 “清耀,我以为你会去把Isa找回来,我想她一定在等你。”学推开座位,按着墨染坐下。 “昨天便是他们订婚的日子。”苏清耀一字一句说起这些时,墨染隐约觉得心头的颤动。 “你离开那天,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告一段落,你去机场的时候,我便坐上了回格林纳达的班车。在AFL我和Isa见了一面,和她道歉,向她表白。那天Isa哭了,我却能感受得到她很开心,我以为我们可以战胜一起的困难,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可是第二天之后,Isa便彻底的在我面前消失,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听,去住的地方找,不到一百米就会被人拦下。于是我开始等她的电话,一直等到报上说她订婚了,Isa都不曾联系过我。我想我这么走了,她也不会知道。” “清耀,别这么认为,Isa也是一个好强的女人,她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是,我比谁都清楚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是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都会希望双方是相互依赖的,我也不例外。” “清耀···”虽然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外表,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表情却让墨染想到了惨不忍睹四个字。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水屿学轻轻地摇头,目光看向窗外,餐桌下却紧紧地握着墨染的手。 对不起,一个人的一生会说多少次对不起,其中又有多少次说出来就是代表着结束的呢? 就是这样的看着,也会让人非常难受。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很多话堵在胸口,可是这样的苏清耀,不忍心看着他失望。 “清耀,没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年轻帅气才华横溢又放纵不羁爱自由,天生就有吸引人的光芒,格林纳达的姑娘远远的看见你都会万分热情,那时候我总是看不清你,清耀清耀的叫唤声总是先与你本人出现在我的范围内。” 苏清耀看着墨染,微微笑了笑。 “第一次将你看清楚是在冬日里格林纳达交错复杂的小巷里,是我走错了路,碰上了几个小混混,你在我身后出现,痛痛快快地和他们打了一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时候你应该根本就不记得我。” 黑色的眼睛像是在找寻回忆一般,皱了皱眉。 “真正的相见应该是《乱》的试镜吧,Isa和我对台词,帮我入戏,我们之间隔着窄窄的木桌,我小心地偷偷地看你,一不小心被你抓了个正着,然后我就忘词了,卡壳一般卡住了。你和我说,好了,可以了!我默默地走下台,那个时候,我多么想再看你一眼,只觉得心怦怦直跳,没有勇气去抬头,喜欢上你好像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我想任何一个默默喜欢你的女孩都是这样,想要变得出色一些,耀眼一些,这样或许你就能会多看我一眼。你看,就是我这样的女孩都是这么的认为,更何况Isa呢?” “墨染,和学呆久了,你倒会安慰人了。” “我喜欢你,是真的。” 苏清耀笑了起来,嘴角上扬,“但是现在你爱上的是学。” 这是一个无牵无挂地灿烂笑容,灿烂得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热闹的清晨,三位年轻人在畅谈理想和未来美好的日子。 回家的路上,墨染一阵懊恼,可是那样的场景让她觉得就算将来后悔也不得不说,现在只得低着头跟在水屿学的身后,一步一跟。 水屿学故意稍稍停留,墨染也没察觉地就这么撞了上去。 瘦瘦的肩背,一抬头便看见分外熟悉的侧脸,墨染脸一红,又慌慌张张地低了下去。 “真拿你没办法!”水屿学轻轻将墨染的手挽过来,与之十指相扣,手心那丝丝的暖意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也许在苏清耀这里,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墨染都可以为之让道,看不得他伤心难过,可以为他变得勇敢坚强;可是到了水屿学这,却是胆小害怕,原地徘徊又控制不得。 就这样一路默默无言的走到家,推开门,清晰的听到顾里对着电视哇哇叫的声音! 顾里听到门口的声响,立即掉转过头,“你们回来啦!苏清耀那混蛋呢?在哪里?” 墨染和学疑惑的面面相视。 “哎,别看了,不就是太久没见到我了嘛!用得着这么惊讶吗?还不是清耀那混蛋惹的祸,要不是他,我现在应该是回自己家看望我爹娘!不过,小墨,你家真舒服,阿姨也好漂亮!”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还不忘手里的遥控器换个频道! “顾里,你怎么会在我家?”墨染似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阿姨让我进来的啊,我猜清耀会来这里,就干脆和小素要了你的地址,刚到门口,就见到阿姨,然后就进来了啊!哇,好香,阿姨,你真是太好啦!学,一起去帮忙!”一阵风一样又没了影,顺便还拉走了水屿学。 这个夏天,得到的和失去的都带着孤单的感觉,隐隐约约有些失落和怀念,这份感受却不知从何而来。 墨染盘坐在地板上,电视里的正在播放顾里刚刚调停地欢快的大联欢晚会,众多明星走台一样的轮番上场,却无法驱散苏清耀那灿烂得让人无法忘怀的笑容。 正文 14.恋想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8 本章字数:3528 我们的人生,总在无法预料的时刻,遇见无法预料的事情。 盘坐在地板上的墨染脑袋里只剩下那么几个问题在回旋反复: NO.1清耀和Isa之间发生了什么? NO.2要让他们见面,分开两地绝不可能解决问题! NO.3学很早就知晓了,太坏了,竟然知情不报! 抬头瞄着厨房的方向,哎,学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虽然心中乱成一团,但是看到水屿学,总会没理由选择信任,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冷不防看到顾里朝着自己扮鬼脸,大大咧咧地跑进厨房打下手,完全就是添乱嘛!无奈地站起身,半推半拽地将顾里拉到了客厅,两个人对着电视里热情洋溢的直播晚会愣了愣神。 “咳!”顾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禁不住墨染探究的目光,举手投降。“我说,我知道的我都说!我绝对没有将照片外流啦,杂志社有个编辑叫影澈,其实就是一个小女生,仗着自己声音甜美,长相可爱且性格温顺,以为就是人见人爱,狗见狗欢喜的万人迷,来AFL取片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上了学,正好我不是为了清耀那家伙的事情担心嘛,没能顺利交稿,于是就被她威胁了,抵押了一张你们在葡萄园的照片。等我回去之后,交了稿自然会要回来啦!我更舍不得那些照片呢!” “诶?照片?”墨染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没关系,我不是问你这个,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放着AFL的照片不见了嘛,我想知道的是清耀和Isa,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哼!那混蛋的事情糟的不能再糟了!紧要关头他竟然什么都不问地跑了,太气人了!” “你是说,原本一直在一起的女孩订婚了,相互牵手的人却不是他吗?”水屿学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里走出来。 “那还能怎样?你知道那会还说没什么事,现在呢?你看苏清耀,人都死了一半,看看!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苏清耀吗?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 “是,他是苏清耀,工作上要强聪明,平时冷淡孤傲,偶尔孩子气。但是别忘了,Isa其实也一样。”水屿学独特的气息随着说话声浅浅地拂过墨染的四周,语气淡淡,隐约透着一些担心。 夏末的水果,是一种熟到极致的甜,尝起来,甚至会有苦味。只是忘不了,清耀那灿烂的笑容下面,是湿润的眼眶。又不是孩子争糖果,争不过憋屈,哭出来就过去,他一定是非常非常的难过。 墨染一口一口的咬着西瓜,呆呆地盯着那枣红色的托盘。 “要不要垃圾袋?” “要不要勺子?” “要不要柠檬水?” 面前的一小块空地已经摆得毫无空隙,顾里就看着水屿学将需要的东西一点点放好。 要,要,什么都要······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顾里嗤嗤地笑,“小墨,你是不是在想如何让这两个人见面好解决问题吧?” 墨染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看你的表情不就知道了!” 水屿学眉头轻蹙,“有些时候,见了面问题也不一定会迎刃而解。一会叫清耀过来,我们去逛逛如何?” “好,我去打电话给清耀。” 顾里凑到水屿学身边,一本正经的问:“回去的机票难道你都订下了?” 水屿学微弯唇角,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可,可是我刚来第一天耶!都没回去看爹娘!你就这么快要踢我回格林纳达?”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架势怕是只要水屿学继续点头,就立即飞扑过去掐上他脖子! “我没想到你们会过来,机票是我和墨染之前定下的,想早一些回去准备工作和学习,也就只订了两张,你想多留几天也没关系。” 顾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想,“爹娘那边我还是打个电话好了!靠!为什么我要牺牲自己的时间!” 水屿学笑笑,端着枣红色的托盘走进厨房。 一个没有灵魂的艺术品即使到了设计师手里,也无法展现出它原本的美;爱情也一样,心意相通有的时候也会很难。 四个人先是吃了饭,然后听从了顾里的建议去了了KTV里吼个痛快。原本墨染是想带着大家在古街上走一走,可是一想起苏清耀自有自己的小宇宙,很容易沉浸下去,继而就会出现一副难看的要死的冷清神色,还是和顾里一起疯得了。 果然,一进入小包间,清耀和顾里霸着两个话筒不放,墨染和学只有干坐的份。 看着前方站着的苏清耀,似乎对于顾里的千里迢迢的追杀并不在意,唱起歌来一个不让一个。非常好听的男中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清越回旋,墨染听得出神。 一边的学伸手在面前晃了晃,“清耀的事,你就这么上心。” “我哪有······”被说中要点,难免会不好意思。 水屿学渐渐逼近,一下子又笑开,“对,你没有,你只是习惯了去关心他而已。” 墨染看着学轻晒的面孔,突然好心情的问:“学你在吃醋么?” “鬼灵精,就算我说是,你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墨染微微一怔,拉住水屿学的手,道了声,“对不起。” 光线昏暗的小包房里,墨染看不到笑容温柔的水屿学,眼底通红。 这是苏清耀日后怀念起来都非常舒心的小镇里的第二个白日。 阳光甚好,心底微凉。清水漆的木窗棂,每次被风吹开,都会带着凉凉的湿意,虽然还是夏末,可总感觉已到了深秋。突然决定离开的那个晚上,冲动、易怒,像一只困兽,无法平静,急需寻找一个出口。忘记谁说过,吵架的时候,被误解的时候,觉得受委屈的时候,要多多想想对方的好。 国外生活多年,会唱的中文歌已经是老掉牙的那种,抱着话筒扯直了嗓子乱唱一通,也算是一场发泄。 “喂,清耀,就这样放弃吗?”顾里同样扯直了喉咙,歌不成调。 “你觉得我会吗?” “不会。” 伸手点着触摸屏上的歌单,突然翻出一首老歌,tomorrowneverknows,苏清耀嘴角微微上扬,按下确定键。 像是一弯新月的弧度,让人看不清楚的朦胧轮廓。 被妈妈call回家已经接近八点,摸着肚子才发觉有些饿。清耀、学、顾里将外廊的空间全占了,隔着一扇推门,顾里向墨染解释着那张横飞的照片和那个叫影澈的女孩,其实这是墨染追问的,八卦乃女生的天性。外加夸张的几声哦,顾里只觉得冷汗涔涔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只是这样的气氛,多少舒缓了很多。 看着他们闹苏清耀轻轻的摇头,“墨染,只有你和Isa才会让顾里如此头疼,影澈我也认识,经常被顾里气得跳脚,一点办法都没有!” 学倚靠在门前,安静地看着。 墨染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的回头。 苏清耀看着墨染的怔愣,呵呵笑了出声。 “清耀!” “什么?” “没什么!” 苏清耀略带歉意的淡淡声调,让墨染激动不已,不由自主的伸手握过去,手掌温软,那热度自心中蔓延,像是要燃烧一般。 清耀小心的回握住,“谢谢。” “当心有人吃醋哦!”顾里开心的附上一句。 苏清耀松开手,笑容云淡风轻:“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水屿学配合的过来,瞪了苏清耀一眼,“最讨厌的就是你!” “学,你怎么也这样!”苏清耀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嘿嘿,因为那是小墨啊!” “顾里!你太恶心了!” 月光如水,繁星点点,树影婆娑。 有些感情,即使不说也会明白。 外廊的这一夜,似乎成了他们以后无论多么疲惫,只要一想起这个外廊,便觉得那是温软所在的寄托。 第三日,苏清耀匆匆返回,简单利落地和众人告别,坐上了去机场的早班车,义无反顾地奔向世界尽头。 正文 15.珍珠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8 本章字数:3514 送走了苏清耀,夹杂着不舍和期盼的复杂心情,希望看到他们恢复以往,可是看着他离开,墨染也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的舍不得。顾里在车站逮着苏清耀一阵猛掐,还要听着他说一路从格林纳达飞过来的怨气,大家都开开心心地笑了。那个转身干脆果断,决然而然。墨染下意识握紧水屿学的手,看看他微微卷翘的头发,想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话来。水屿学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对着墨染笑笑,“没关系,有我呢!” 站在一边的顾里也拍拍墨染的肩,“大少爷走了,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下了!” “顾里,你决定回家还是和我们一起回格林纳达?” “我和爸妈说过了,回来比较赶,这次就不回去了,和你们一起走!嘿嘿,小墨,反正我是习惯做灯泡了,不介意吧?” “谁···谁会介意啊?我才不会理你!”墨染涨红了脸,扭头往前面走。 顾里和水屿学呵呵一笑,跟了上去,三个人顺便买了一些妈妈想要的蔬菜,还挑了一些游戏碟片,一并捧了回去。 电视一打开,顾里拖着墨染开始打机,水屿学见状,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也没开口,摇摇头和阿姨准备晚饭。 “小墨,学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才不是好吧?”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狰狞的进去了!” “呵呵,别想这么多了,开始开始!” “哦!” 一刻钟过去,顾里冷汗连连,“小墨,学和你一起打过游戏没?” “打过啊,通常会玩这么两三回。” “哦,那叫他过来打好了,换人!” 墨染抬头想想,“还是我们接了玩好了,学只有在看到我百般无聊的状态之下才会和我玩游戏。” 顾里好半天伸长的胳膊就又这么垂了下去,“是啊,一输就耍赖,一赢就得瑟,和你玩游戏的人都会被你吓跑!” “呵呵···有那么严重吗?才一两次而已···呵呵呵呵···” “······”顾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力,舍命陪君子还可以说是不枉此遭,早知这样,还不如和苏清耀一起飞回去!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好不容易听到水屿学一声叫唤,简直就是如临大赦。 墨染笑笑地凑到学的面前,“是我赢哦~” “在这方面你确实很无敌~”水屿学温润的眼满满地都是帮衬。 “你···你们···我没话可说了!” 苏清耀走后的四个小时,顾里认识到,宁愿和Isa大吵小吵,也不要和墨染过不去,温柔的水屿学护短的能力比清冷的苏清耀还要让人畏惧。 “也不知Isa怎么样了?清耀赶回去他们会和好吧?”刚刚闹归闹,心其实还在走掉的那个人身上,“不论是什么结果,我只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呐。”墨染轻轻地说着这么一句。 水屿学揉揉她的头发,“怎么就藏不住心思呢?”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好啦,不玩了我先收起来。”顾里拿着遥控器开始转换频道。 “孩子们过来帮忙!”妈妈拎着一篮子的螃蟹放在了水池边,一边放上几个小毛刷,“想早点吃到就快点过来!” “啊,大闸蟹!好久没看到的东西了!” 几个人跑上前去,一脸的欢天喜地。 “还有呢,”老妈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颗圆圆的珍珠,“在水产市场,老板给了我一颗,挺漂亮的。” “珍珠!”墨染放在手心里端详,“好圆的一颗哦!” “是啊,估计时间也挺久的了。” “取出来的的时候,蚌母一定很疼。” “哈哈,小墨,你应该去做诗人!”顾里举着小毛刷开始和螃蟹作斗争。 “珍珠的形成是一粒灰尘落进了蚌母里面,然后时间推移,蚌母慢慢分泌出珍珠质将它包裹起来,渐渐地就成为了一颗珍珠。刚开始蚌母会觉得不舒服,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分泌珍珠质,在融合的漫长时间里,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取出珍珠的时候,也是蚌母死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像爱情呢?相遇的第一眼,便是落在心上的开始,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会孕育一颗珍珠。” “嗯。”墨染不再理会篮子里挣扎着爬来爬去的螃蟹,看着水屿学专心致志的将螃蟹刷干净,漂亮的眉峰,直挺的鼻梁,怎么看都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珍珠,对,是珍珠。” 哗哗哗,小刷子掉地,人又跑进了客厅里。 顾里摇摇头,“大少爷的影响力真大,学,我同情你。” “清耀是墨染的第一眼,这份喜欢无论如何都是刻在心里的。”水屿学淡淡的笑,“这样也很好啊。” 苏清耀到达格林纳达打开手机收到的第一条短信:爱情是珍珠也说不定,清耀,你喜欢珍珠吗? 珍珠?有点不明所以,继续往下翻。 “到了格林纳达一切安好,我们再过几天也会回去,刷螃蟹的时候大家说起的,觉得珍珠的孕育过程用来形容爱情也不为过。我想你们会喜欢的,等我们回来一起来机场接我们吧,看在我打了这么多字的份上!” 合上机盖,忍不住想笑,“这算哪门子的问候啊!珍珠是吗?刷螃蟹也能刷出珍珠来?” 拖着行李,出了安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抹热烈鲜艳的红。 “清耀!” 只一阵子不见,人群里遇见的时候才知道思念是多么的汹涌。苏清耀远远的看她的眼睛,明亮慑人,因为太久的等待总是充满着期望,这样的感情炽热且浓烈。 刚上前走过去,丹的身影也紧随着Isa的身后而来,苏清耀猛地一滞,之前的新闻报纸让他早已认识这个在Isa嘴里提过很多次的侄儿,习承了他们家族的一贯作风,冷静、干练,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能不着痕迹的默默提醒: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女朋友。即使是靠得很近,也无法相拥入怀,没有理由,因为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 但是只一个拥抱,对于苏少爷来说,只有想与不想,没有可不可以。紧紧相拥的那一刻,Isa的眼泪顷刻而出,所有的思念、委屈和担心都在这一刻痛痛快快爆发。 苏清耀抱紧了Isa轻声的安慰,“不是回来了吗?第二次哭鼻子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走了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那你岂不也是一声不吭的不见我,还和别人订婚?” “对不起,对不起,你若是走了,我真的会崩溃的,清耀,我是多么多么爱你。” “我当然知道,Isa我同样爱你,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嗯。”如同还在闹着脾气的小孩,把头一直埋在大人的臂弯死死不肯出来一样,Isa抬头抱着清耀亲了又亲。 苏清耀放下Isa,十指相扣,“走吧。” 如果说,命运是朝着铺设好的路线勇往前行,冥冥之中一切都有注定,那么以后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去想。 “小姨?”在他们经过身边的一刻,丹小声地叫了一声。 Isa只是向他笑了笑,便擦肩而过。 “小姨,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清耀?”看着远去的背影,丹喃喃道,“不用跟着了,我们先回老宅。” 这几天以来,疲惫的不只是伊莎贝拉,让一群人先后上了车,丹靠着车窗,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小姨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得痛痛快快,这不是那个好强的她,可是这或许也是原本的她。苏清耀,真是人如其名,清清冷冷。 调开音响,广播里回响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伦敦桥要塌下来) falling*down,(塌下来) falling*down.(塌下来) 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伦敦桥要塌下来) my*fair*lady.(我美丽的,淑女) 正文 16.理由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8 本章字数:3302 越过宽阔的广场,悠扬的提琴还隐隐约约环绕在耳边。Isa拉了拉苏清耀的手顿住,清耀了然地笑笑,便牵着Isa站在了桥头。桥下的河水微波粼粼,泛着点点日光,显得宁静而安详。从侧面看去,清耀瘦了很多,就这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手指拂过他的眉间,被苏清耀轻轻地握住,低头亲吻。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理由?不,清耀,你知道我害怕吗?我是真的真的好害怕。” 倾身环抱,亲吻他的脸颊,辗转反复,与之唇齿相依。 “我啊,的确是气得想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那我就找你回来,然后天天烦着你,跟着你,让你日日都离不开我。” “哦?岂不是甩不掉的麻烦?” “是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似乎是那种失而复得地喜悦,两个人难得享受这份静谧,双方的眼睛里都能看到彼此的身影。苏清耀蓦然想到两天前那个千里之外的清晨,有着评弹小调、闲话家常的拉扯、老头子和小老太的步履蹒跚、细碎平淡让人心生羡慕的相伴。 “Isa,我想我们会一直到老的。” “嗯,”这或许是Isa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靠着他的肩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苏清耀伸手为Isa擦,“大小姐,笑一笑啊~” “人家现在就想哭怎么了!” “呵呵~” “你想反悔啊?刚刚都说了要一起老了!” “我怎么就选了你做我的女朋友?” “你可是在大家面前宣布的!你还觉得我挺好的!”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挺好的了?”苏清耀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哭笑不得的那一个,略带感伤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甜甜蜜蜜的小孩子拌嘴,这个灵魂一直游移在胶片上的男人这一刻却是多么地眷恋柔软温和的手心温度。 Isa窝在颈项轻声的呢喃,“月亮代表我的心,这这么说吗?” “嗯?” “呵呵,顾里告诉我的,说这是你们表达我爱你的方式。” 苏清耀莞尔,揉着Isa蓬松的发,“那他有没有和你说,我愿化身石桥的故事?” “石桥?石桥也是代表我爱你?好奇怪!”Isa摇摇头,转过来看着清耀,一双深深地黑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这个要解释起来牵扯的人物对你来说就复杂了很多。简单的说,就是一个男子爱上了一个女孩,有人问他,你有多喜欢那个女孩?这个男子回答,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淋,只为那个女孩能够从桥上走过。你说,这是不是爱呢?” “五百年化身石桥,只为那女孩从桥上走过···刻骨铭心的爱吧。”不禁神往,要做到这一步,所拥有的一切已然放弃,只有爱,唯有爱。 “以后别听顾里那小子瞎扯,中国文化中我爱你的表达方式太多太多了,他哪里数的过来?我倒觉得只这三个字才是最动人的,简单直接的表达,永远不会会错意。” “清耀?” “是的,Isabella,我爱你,这是我回来的唯一的理由。”他的眼里是温柔明亮的光,一张帅气美丽的脸庞,率性中带着硬朗的坚强,幸福很普通,幸福就是我在你身边。 那目光像要揉入骨血中一般,“呐,清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想你?” “还没说,但是我知道。” 因为是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这一次,请一定要相信我。 唇舌跌跌撞撞盲目地纠缠,甚至连牙齿都咯得发疼,即使是这样的亲吻,也不想放开彼此。 “小姨!”不远处的丹缓缓将车停靠在一边,一时间也不想打扰,静静的坐在车内,双手握着方向盘,很用力,几乎看得到发白的指关节,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会搅乱小姨的一切,可是心里却是希望自由能够降临在这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小姨身上。他竟然暗暗寄希望与这个男人,丹觉得自己一定是跟着疯了,推开车门,是该带小姨回去了。 “清耀,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Isa,你好!”从桥的另一头匆匆走过一个女孩,气息微喘,素面朝天,“我终于看到你们了!” “影澈?”苏清耀和Isa相视一笑,“你在找我们?” “准确的说,是找顾里,电话也不接,我一连几天都在AFL门口候着,想来个守株待兔,结果守了一个空穴!” “你找的顾里不回来了!” “什么?他他他已经拖了太久的稿子了!他是不想要回那照片了吗?气死我了!” “呵呵,没有啦,你可以继续打电话给他,要是通了,就说你要把水屿学的照片发栏目上去了,他立马会回来,学才是最终的幕后BOSS!” 影澈半信半疑的看着苏清耀,干脆拿出手机,“那我现在试试?” “嗯,如果他还不接,直接拨水屿学的电话!” Isa看着清耀笑笑,“现在你也会算计人了!” “其实我很早就会啦!后悔吗?” “没有,没有,我认命了!避免你去算计他人,我收了!” “喂!Isabella,请问这些你师承何处?” “哪里哪里,小女子乃自学成才!” 苏清耀无奈地摇摇头,揉乱她的头发。 “小姨,我们该回去了。”丹站在桥下,看了看苏清耀。 Isa转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苏清耀牵起手,走了下去,“帮我照顾好Isa,她其实还是个孩子。” 丹一愣,没想到苏清耀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拜托自己。 “我在AFL等你回来,去吧。”松开手,朝着Isa微笑着,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干净又纯粹。这个笑容太过美好,恍惚之中,觉得时间带走了什么没能留得住的东西。 走下桥去,Isa情不自禁的抬头仰望,苏清耀已经不再桥头,她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小姨?” “丹,你有心爱的女孩吗?” “小姨是说恋人?” “嗯。” “依莲算不算?呵呵,算女伴吧。” “看来你并不爱她,等你遇见你真正所爱的,你就会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了。走吧。” 丹疑惑地看了看那座桥,看不出什么,还是快步上前替小姨开了车门,车子启动,扬起一片轻尘。 “清耀,你教我的方法真的太厉害了,电话拨顾里的,他还是不接,转为水屿学,呵呵,你猜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桥的另一端,苏清耀和影澈沿着台阶而下。 “不会是墨染接的吧?” “哦,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吗?” “如果是女孩接了学的电话,那应该就是墨染了。” “她的声音真好听。” “嗯。” “然后就是欠揍的顾里接了电话!我真的想拿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但是为什么是学的电话,偏偏就是听不到学的声音呢,奇怪了!清耀,墨染是学喜欢的女孩吗?我觉得顾里也很喜欢她耶!哎呀,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着他交稿!”影澈一跳一跳沿着台阶向下,说起顾里,眉头轻皱却是一副恨恨不能的样子。 苏清耀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脑海里浮现出墨染小心翼翼又有点大无畏的神情,对着自己有时候还带着一点点的小委屈,可是就是这样的她说喜欢你又无比的坚决,“珍珠是吗?傻丫头!” 正文 17.距离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9 本章字数:3907 爱是一颗放在心底的珍珠。在十三岁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夏墨染曾经送过一条缀有珍珠的链子当作夏初成为中学生的成长礼,也可以说是夏初第一次将同桌许拉的小事情说给母亲听,墨染将珍珠链子放在夏初的手上,简单的说了句,“戴上吧,我的夏初长大了!”那个时候还不明所以,只觉得看着欢喜,小女生又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高高兴兴地戴在脖子上,就是和许拉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没想过要换掉它。现在听闻来由,两个人不由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冥冥之中,自有保护一样。 夏初蹭了蹭许拉的背,露出半个脑袋对着顾里,“叔叔,你那日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嗒?有没有让那个叫影澈的女孩伤心啊?” 顾里掐掉烟头,伸手戳着夏初的脑袋,“不要以为躲在别人后面我就抓不到你!我就这么好糊弄吗?嗯?” “嘿嘿···”夏初咯咯的笑,勒着许拉脖子,在后面来回躲避着。 “姑奶奶,我快被你勒死啦!”许拉挣扎着回头。 “说嘛说嘛,叔叔后来有和我爸爸妈妈一起回去吗?”夏初扑腾一下,松开了罪恶的爪子,转而抓着许拉的胳膊,依偎在一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里。 顾里看着夏初那像极了墨染的眉眼,低下头笑笑,“小墨一定是把你宠上了天,我们先去看看清耀,之后的事情他会告诉你们。” 苏清耀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看过来,狭窄的瘦脸,黑色头发,黑色眼眸,一见是他们,就笑了起来,鼻翼微微皱起,人倒是越来越清减。夏初看在眼里,隐隐有些担心。许拉轻声说了一句,“清耀叔叔这个样子,我会想起妈妈。”夏初当然知道许拉所说的意思,心有不忍,却无法阻止疼痛的蔓延,只得和许拉两个人乖顺地随着顾里走进去。 “清耀,还行吗?” “还行,暂时还死不了,小葵和许拉过来坐。” “嘁!你就是嘴硬!” “你和两个小家伙说什么了,看他们一进来就这副神情!”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依次坐下的两个。 “还能有什么,陈年旧事呗,两个孩子想知道,便顺着你上次没说完的继续说了些。” “哦,那你和他们聊到哪了?”转而面对着夏初和许拉,“是不是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花花大少?” 顾里哈哈一笑,自是十分无奈,“布兰科家族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他们家的伊莎贝拉小姐自从相识便痴缠不清,何来花花大少?” “痴缠不清?呵呵,原来是痴缠不清。”苏清耀的落寞表情,让顾里又觉得是失言。 “清耀,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知道,何况我和Isa本就是痴缠不清。”忽而笑开,干脆爽快。 顾里突然想到某个清晨,学对着Isa说,“试着放开他吧,去爱别的人,这样下去就算你们走在一起也不会幸福。”Isa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下去?”学摇着头说,“得到未必是幸福的延续。”Isa一言不发地看着学,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看着,然后将头转向一处。那个清晨空气异常清冷,爱穿红衣的Isa意外地只套了一件淡金色的风衣外套,嘴唇被冻得略显苍白。静寂之中,听到一声叹息,水屿学脱下外套,披在Isa身上,“知道吗,清耀在看电影的时候,偶尔会冒一句,我家Isa倒是喜欢这种慢调子的生活片。那时候我和顾里不约而同地都会想,Isa或许是喜欢看,但是我们都能肯定比起慢悠悠地生活文艺片,Isa更加喜欢情节紧凑,逻辑性和推理性更强的商业片。他看到的你,更多地是在他面前撒娇耍赖,如同小女儿,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你有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势和实力。耍耍闹闹或者温情软语只是你在他面前展现的一面,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都是抑制着自己;或者他也是如此这般地来配合你?爱到最后尽是煎熬。”顾里清楚的看到,Isa红着眼睛拼命地摇头否认,就算是远远地看着她竟也觉得痛苦,因为太了解一个人,连安慰都觉得是多余。 “清耀,我以前说我和Isa是革命情谊,我能体会她爱你至深,这是真的。” “我有的时候觉得我们是病入膏盲的一对,注定生死都要纠缠在一起。她抛开我一言不发地和别人去订婚,我绕了世界一圈回来看见她在人群中等我,那时候我们都曾无比的坚信没有什么会把我们分开;再然后,她的父亲一病不起,督促她尽快完婚,我看着她一天一天的憔悴,处于两难的境地,于心不忍,可谁都咬着牙不愿松口说出一句放弃的话,如同是一场拉锯战,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我甚至觉得你和学比起身在其中的我们还要辛苦。” “是啊,学和Isa是最早认识的,我们在格林纳达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要是算先来后到,我们都得往后排。后来Isa先爱上你,学爱上小墨,而小墨最先喜欢上的人却是你。” 安静的日光下面,苏清耀的脸庞似乎覆上了淡淡的流光。 水屿学和顾里推开AFL的门,看到的便是Isa和清耀火辣辣的亲吻。两个人相视无言,干咳两声,拖着行李走了进去。 “一回来就看到限级制,哦呵呵,偷看会长针眼,你们继续,我们东西放完就闪人!” 苏清耀笑笑,并不在意,“回来啦?这次影澈拿什么威胁你了?” “你明知故问!!!”顾里朝着苏清耀翻了个白眼,“我都怀疑是你教她的!!!” “学!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这样我和清耀也好去接。”Isa放开清耀,站在水屿学的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突然一个拥抱,呵呵得笑出声,听得出,她的心情很愉快,“呐,有没有把墨染带回来啊?” 水屿学站在原地,点点头。 “是说,墨染现在是学的女朋友了?”Isa激动的蹦回苏清耀的身边,双手抱过他的肩膀,“太好了,学终于和墨染在一起了。” 苏清耀双手扣住Isa的腰,淡淡地开口,“你怎么不想想自己?” Isa看着苏清耀的眼睛,作势要吻上去。 “咳,我们还在呢!大小姐,你们也该过了沉浸在久别重逢的那种喜悦心情了吧?”顾里从两个人身边经过。 “你当然不会明白啦,你怎么会明白!” “你!几天不吵架我还不习惯!我怎么不明白啦啊?是谁当时一脸绝望的模样拉着我问,他在哪里?他怎么会走了?搞得我还要为你千里寻夫讨个说法!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顾里放下行李,被水屿学和墨染纠着小辫子抓着一并回来,心里还郁郁不平,一到工作室又大受刺激,自然又如往常一样,不吐不快。 Isa和清耀目光相交,心意相通的一同对着顾里说,谢谢。 这么一弄,顾里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大呼受不了,行李一放,夺门而逃。 “我还没给他一个拥抱,还真就跑了!”Isa意犹未尽地看着顾里落荒而逃的背影,调皮地朝着苏清耀眨眨眼。 “你就会和他闹!”轻轻一声,水屿学也站在了门口。 “学!”苏清耀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迟疑。 “什么?” 什么?想说的究竟是什么?苏清耀竟也发现自己说不清楚,“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早回来,本以为要等到墨染开学。” “今年是她的最后一个学年,墨染想好好准备,我也想多陪陪她。” “学,墨染不打算留在格林纳达吗?”Isa也静了下来。 “嗯,看样子似乎是。” “那你会和墨染一起回家吗?” “嗯,我会和她一起回家。”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是听着水屿学说出来Isa觉得自己从心底羡慕一个人,不由得怅怅然,一抬眼看见清耀,他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水屿学。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我回房休息倒到时差吧。”学靠着房门,对着他们微微笑着。 “学,你喜欢珍珠吗?” “诶?”Isa不解地看着清耀。 水屿学一愣,很快便站直了身子,“喜欢。” 细软的栗色头发看上去仍是那样的干净,苏清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问,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抓住什么?如同一根羽毛轻盈地落下,直直得痒到心里去。 “我不会让她留恋过去,也不会轻易去许一个未来,我只要和她静静的生活下去。” “好,很好。” 苏清耀若是生气,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水屿学看了看Isa,合上门离开。 Isa有些担心,多年的默契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清耀有点在意学和墨染的关系。于是抬起头去亲吻他,唇上的触感亦是柔软,像上好的丝缎,舌尖去触碰,更是让人贪恋。 “痛。”Isa低声呼痛,拉开一段距离看着他,清耀的眼睛甚是明亮,黑色的眼眸里有一丝不熟悉的气息和疏离感,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 “清耀?” “嗯?” “珍珠是什么?” 苏清耀皱皱眉,“它是爱情的模样。” 正文 18.影澈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9 本章字数:3715 至回到格林纳达两天,顾里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先是一进门看到Isa和清耀缠绵,后是看着水屿学面无表情的从屋内出去,原本还想揶揄两句,问问这灯泡是多少瓦?抬头却分明觉得气氛不对,清耀的房里也没了声音,很久才见Isa提着包匆匆回去,晚上也没见清耀出来吃饭,一时间也没了兴致,三个人围着一堆器材草草地叫了外卖。苏清耀是一头扎进了工作里,水屿学似乎也不闻不问,当晚便专研起了建筑学,顾里想想,墨染是学建筑的,水屿学这样做也说得过去,只是看怎么都觉得别扭。 “学,你不会是想着离开AFL吧?”顾里看着水屿学摆放好餐盘,拿着一些书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建筑也是艺术,何况我现在又很感兴趣,顺便去学校听课,重温一下做学生的感觉。” “切,我还不知道你,找着理由想去见小墨呗!” “也算是吧,一天不见她,想念的紧!” “靠!水屿学,你肉麻起来无人能及!” “那又怎样?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总是给影澈添麻烦,还要拉我们垫背!” “我!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 “那好,我先下去了,每次都被一女孩追着跑,你也是迫不得已!” 被水屿学说到重点,顾里也没理由辩白,倒在沙发上做垂死状,扑腾了两下不想动弹。水屿学见状,反倒是挤着坐了过去,笑笑地说,“其实刚刚影澈有打我电话,问你在不在AFL,大概五分钟之后,她应该会出现在门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顾里一个悲愤,猛的坐起身,“天杀的水屿学!从认识你我就没好过!” 水屿学退到门边,“有时间和我闲扯,倒不如赶紧赶工!”欠欠身出去,一个微笑迎上来人,“你好,影澈!” “好啊,学!顾里在吧?” “在,这回可没地方跑了。” 影澈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AFL门口,长长的卷发如同海藻一般散开,松松垮垮的衣服套在身上倒不会觉得大,只会衬得整个人格外的小,一双被风吹得有点雾气的眼睛直直地往里看,水屿学忍不住笑,干脆让开身,让影澈进去。 屋内响起一阵七零八落的声音,小小的空间寸步难移。 “哎!这么快就到了!我的确有写啊!” 影澈又好气又好笑地答,“我不快点你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又是听到一阵七零八落的东西掉地的声音,水屿学看着外面的街道,慢悠悠地下楼。 白色的土墙触碰上去特别的具有质感,纵横交错的街道比起江南小镇上的林罗密布又是别样地风情,这里的感觉是粗旷奔放,包容乃大,那里的印象却是温柔静谧,恬淡安宁,适合两个人牵手而过。水屿学收紧了靠在胸前的书本,在地球两端的两个地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只要一想到她,便知道那就是家的感受实在是太让人沉迷。太阳晒着后脖子,风吹乱头发,心里竟是甜丝丝的,相互陪伴不离不弃也可以认为是爱情的一种。规规矩矩的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偷偷蹭课听,一抬头也能看到前面的墨染认真听课干净无欲的神情,挨得如此之近,仿佛都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水屿学心里是一颤一颤的,从没有这样的紧张。建筑学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少年时代搬来格林纳达和爷爷奶奶一同住下,就见过爷爷屋里东一张西一张的图纸,那时候自己还信誓旦旦地答应爷爷,要做一名建筑师,结果中途转了舞美,让老爷子生气了一天。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建筑这一行。人生的境遇有的时候只能用奇妙两个字来形容,如果不是遇见墨染,想要耐心专研建筑学,怕是还要让老爷子等上这么几年。但是现在,心情和生活都朝着新的方向行走,水屿学的笔记本里已经掀开了新的一页。 一下课坐在前方的小素倒是先发现了水屿学,连忙拽着墨染走过去,在水屿学面前站定,倒是傻傻地不怀好意地笑。 “来了?”墨染轻声问道,对着水屿学微微颔首。 “嗯。”水屿学点点头。 “那一起去书店吧!” “好。” 这副场景实在是出乎小素的意料之外,“小墨,你知道学在这里听课?” “知道。” “呃,难怪!我还以为你看到会惊讶,我就吃了一惊!”正说着,忽而看到水屿学牵起墨染的手,“呀呀,你们在一起了?” “嗯,我们在一起了。”两个人难得都微微红了脸。 “呵呵,太好了嘛,坏墨染,都不早点和我讲,害我还想极力做红娘,那我就不陪你了,你们去书店吧。” “小素,谢谢你。” “好姐妹,谢什么!学,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习惯性的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慢慢在街上走,三十秒的静谧。 “你···” “你···” “呵呵,那你先说。”水屿学眯起眼睛,阳光太好。 “真的想清楚了吗?放下现有的一切,要和我一起回去?” “清楚明了,我现在做的事情,我将来做的事情和我所选择的道路。”举起相握的手,“还有就是才不要放开你。” 墨染开心地笑,“没想到你也会贫!” “难道我以前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吗?”水屿学扭头问。 “也不是,就是觉得开玩笑之类的话是顾里说得多。” “墨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知道啦,不要生气嘛!”墨染看着水屿学的眼睛,似乎在微微笑着无声说着“我爱你”。只是多少都让人觉得有点寂寞的思绪。 “呵,顾里现在应该在哀嚎着赶稿吧,活该遇上影澈堵门!” “影澈?是那个打你电话的女孩?” “嗯,虽然顾里总是欺负她多,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听她的,下次带你去认识认识,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 说曹操,曹操到。原本应该是AFL的影澈竟然出现在街道边,水屿学不得不感慨中国古时遣词造句的功力强大。 “学,又见到了,这位是墨染?” “是的,介绍一下,这就是刚刚说起的影澈。” “哦,你说我什么了,这么巧?” “学说顾里那个小无赖最后还是要臣服在你的牛仔裤之下。” “哈哈哈哈~”影澈被墨染逗得呵呵笑,“他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咦,是顾里还交不了稿件?” 影澈晃晃手里的文稿,自是万分无奈,“这次的已经拿到,其实他很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喜欢逗我玩,和我开玩笑,总要这么猫捉老鼠几下子,等别人恼了,才肯拿出来,看,早早就写好的东西今日才愿意交出来。” 墨染抬头看看水屿学,也十分不解,“怎么会?顾里爱玩会闹,倒也没见过他这样作弄人?” 水屿学同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影澈见状,笑笑说,“没关系啦,我就是一时之气而已,说不定过了这阵就好了,哦,还你们的照片,走的时候我没有还给顾里,用这个来作为下一次到期交稿的凭证,貌似还挺灵的,他竟然答应说会准时。不过见到你们,还是物归原主,我也不能一直拿着照片来做筹码,如果他自己愿意在这条路上发展自会非常努力,但我一直疏忽了这个并不是他唯一的生存爱好。” “影澈,你是怕我们会介意吗?我几天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从顾里那里听说你名字就特别的有好感,好像我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真的吗?你有这样的感觉?” “嗯,是真的。” “呵呵,我也是耶,我从电话里听到你声音就觉得好好听。” “要不影澈你和我们一起去书店看看吧?我们好好聊聊。” “嗯,好。不过照片你们还是收好,很漂亮,很般配。”说到这里,影澈倒是不好意思地先笑起来。 “好,还是我收着吧,学那里一定有的。” 水屿学用轻轻的力道捏了捏墨染的鼻子,“你怎么这么笃定我那里有?” “may*be!”一蹦一跳的闪开,拖着影澈往前走,还不忘回头一个鬼脸赠送。 被抛到身后的水屿学笑得极致温柔,“是must*be!” 爱情的滋生繁茂,是一朝一夕的时光倾注。墨染并没有见到阳光下的笑容,影澈却看见了,算不上熟悉的人,这一刻心中却为之一动,偌大的城市里,这样的场景如同是遭遇一场精致美丽的烟火。 正文 19.暗涌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9 本章字数:4041 格林纳达的雨又开始下了,不算很大,杂乱无章,透过玻璃向窗外看过去,涟漪重重。 苏清耀站在窗前,有些发怔,来格林纳达数年,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天气,黏腻也不爽快,滴滴答答总没个断,似乎讨厌下雨也是来到这里以后才出现的情绪。四下里环顾一圈,干脆坐上了顾里常常坐的摇摇椅,闭目养神。Isa、墨染和水屿学的身影交替出现在脑海里,才过去不到几天的时间,陌生的感觉陡然升起,如同早晨山间的晨雾,迷茫也看不清楚。是不是在梦里?听得到Isa呼唤自己的名字?可又像是在眼前一般,如此的真实。苏清耀浮起一个轻轻地苦笑,睁开眼,用修长的手指把滑落到额头上的头发轻轻捋到一边。 傍晚收工的时候看到一个瘦高个的男子,卷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浑身下上透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一路直逼着自己,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苏清耀却想起了水屿学,相近的瞳色,可感觉不尽相同。那个男子看着苏清耀走神,带着眼角的余光稍稍一打量,即使原本有攀谈的迹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擦肩而过的刹那,苏清耀明显感到来自那名男子的敌意。不过苏少爷从不会在意这些若有若无的状况,简单的一收拾,看着天气有下雨的迹象,便解散了众人,开着车回了工作室。水屿学和顾里都不在,算不上空旷的工作室此刻也是静寂无声,只有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这么早回来,不大符合苏清耀的一贯作风。 门铃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还是顾里设定的大悲咒铃声!大煞风景的古怪做法。苏清耀心里一阵鄙视,走到玄关处开门。 “小素?”有点意外。 “呵呵,是我。”小素收起雨伞,雨水顺着伞骨在地上形成一条细流,“墨染和学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我一个人在,先进来吧。” “好,他们买个书也能那么磨蹭,真让孤家寡人妒忌。” “他们去买书了?” “是啊,学来我们班里蹭课听,非常用心。” “哦。”苏清耀淡淡的应了一句。 “没想到学竟然要和墨染一起回国,还真放得下。”小素看着看着墙壁上那一组照片,有点不舍。 一回头看到苏清耀,脸色有些憔悴,黑眼圈也特别明显。刚想继续说点什么,门咔哒一声,钥匙旋转的声音,墨染先探出半个脑袋来,还带着点湿气,应该是淋到了一点雨。 “小素,你动作好快!咦,清耀,你怎么会在家?” “拿去!”苏清耀扯下自己的毛巾,“赶紧擦一擦,感冒了别来!” 墨染接过毛巾,瞅了几眼苏清耀,假惺惺的问:“你是谁?” 装作没听见,苏清耀别开脸视线投到别处。 “墨染,你竟然会和清耀开玩笑,呵呵,真稀奇!”影澈也抱着一堆东西挤在玄关处,轻轻放下东西,“要不是我今天亲耳听到,还真不敢想象。” 水屿学最后进来,拔了钥匙关好门,然后又从怀里把书本取出,包得很严实的书袋,竟也没淋湿。 “呵呵,清耀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他是大大的boss,也是最好的拍档,做事情百分之八十的果决,百分之二十的不按常理出牌,要是清耀想转出版业,影澈你就来为清耀打工吧!是吧,学?” “你还真是四处替清耀招揽人才,要是影澈真过来了,你也不怕顾里要跳脚!” “嘿嘿,不管他,谁让他这么欺负我们家影澈!” 小素在一旁笑,“你也不想想我?” “是哦,还有我们家小素,苏少爷收不收啊?” 苏清耀一脸没好气地看着墨染,“一来就给我添乱,你还是早点回去得了,水屿学我打包奉送,恕不退还。” “这般不热情!”墨染好不失望,虽然这表情多半是装出来的。 水屿学也不拆穿她的小把戏,对着影澈无奈的耸耸肩,“看吧,我就这么不值钱,这两个人都不把我当一回事。” 影澈和小素看着这场景,相视一笑。 AFL是一个让人觉得轻松又温暖的地方,这里的事物这里的人,这个学期结束,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墨染看着这里的一切心里也开始不舍,明明离别还没有到来,可是那一天仿佛已经提前上演。 “清耀,我和墨染打算明年一起回国。”待到大家坐定,水屿学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苏清耀好好的谈一谈。 “我知道,在墨染家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会做这样的决定。这样也好,爷爷一开始就希望你能继承他的衣钵,从事建筑行业,也算不辜负他老人家。” “清耀,我想在家乡也建立一个AFL,和学一起为大家设计房子,或大或小,每个人走进去的感觉,就和在AFL一样是那种让人从心底喜欢上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没有来格林纳达之前,对于未来的人生计划几乎还是白纸,遇上你们之后,那张白纸上每天都会添加一笔,学和我说,希望我能找到我所钟爱的东西,然后我就一天一天的想啊,删删减减涂涂抹抹,最后只剩下了这一项。是不是觉得有点惊讶?” “如果说惊讶那就不是一件两件的事情了。”苏清耀一副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表情,黑眼圈明显地绷紧了面孔,严肃正经。 “你的毕业作品有没有在准备了?” 忽然一下子被苏清耀转换了话题,墨染有点措手不及。 “嗯,有在做,昨天和学讨论了一点。” 倒像是学生和前辈在讨论课题一般,苏清耀点点头,示意墨染接着说。 墨染喝了一口水,反倒开始紧张起来。夏墨染是属于那种有点故乡情结的人,喜欢家乡的方言和老式的房子,对于那种繁华的都市和灯火璀璨的高大楼盘自然带点冷感。毕业设计的作品方案初次构想当然是从最熟悉的入手,那是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一砖一瓦,一屋一树,后院长廊,充满的是亭台楼榭的遥远雅致。 水屿学冲她点点头,为墨染加油鼓气,在这一点的认识上,他倒是很开心苏清耀能够提起,他和顾里都知道,十九岁那年,苏清耀曾与贝铭·盖奇这位建筑大师有过多次的见面,甚至好几次贝铭都在公开场合感慨,如果苏愿意投身建筑,贝铭愿意做其引导,此等荣誉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过。若不是苏清耀对于电影戏剧的热爱,怕是现在在建筑这一行也会有所成就。 “怎么?怕我不了解吗?”苏清耀比了比手指,这种感觉无比自信。 如果一个人对与自己的本行业能够做的风生水起、面面俱到那已经可以说是非常的能干,而苏清耀的出色不光在于电影和戏剧,美术、音乐、建筑、语言······似乎只要他愿意,就没有学不好的学问,做不好的事情。虽然这一点在于以后的日子里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明,可是这一天,墨染心里所想的却是,苏清耀张扬的外表之下有的只是一颗过于敏感的心。 “墨染,你最喜欢的建筑师不是贝铭吗?清耀可是差一点就成了贝铭的弟子,这个可是任何学习建筑的人都无比羡慕的,就算是现在,只要贝铭见到清耀,都没有放弃过让他作为弟子的念头。”水屿学笑着和墨染解释道。 “你认识贝铭·盖奇?真的认识?”墨染瞪大了眼睛,盯着苏清耀不放。 苏清耀眯着眼睛,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天哪,清耀,你真是个怪物!就是说你也曾涉及过建筑业?” “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的水平。” 其他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苏清耀的能耐不是眼睛看到的范围就能限定的。 “正常人不是应该都该称赞一句天才吗?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怪物了。”苏清耀笑着摇头。 “学,清耀还会什么?我可不想过几天又要被震惊一下。” “这下愿意说了吧?说给我这个怪物听听。”清耀扶着脑袋,有点好笑地看着墨染惊讶的表情。 墨染顿了顿,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听到开门的声音,顾里背着大大的背包回家了。 一进门,几双眼睛对着他看,这阵势看上去有些像打断了某个热闹的会议。 “这个···我回来了。”有点摸不到头脑的顾里环顾了四周,“清耀,你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哎!影澈!没到交稿的日期吧,我都说了这次一定按时给你!” “顾里,清耀也是一名建筑家,这个你知道不?”墨染向顾里招招手。 “知道啊,他19岁那年就拿到国家注册建筑师的资格了,不光是建筑,清耀的小提琴也拉得非常的好,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就和学说,苏清耀是天生招女孩子喜欢的,那才气是让周围的人都钦佩的,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大大大美女陪着,果然正如我所说吧,Isa这个大大大美女不就一直都在。”开了话匣子,顾里就开始滔滔不绝了,反而没看到苏清耀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顾里,你个大嘴巴!还是先擦一下吧,我可不想你病死了交不了稿!”影澈半开玩笑地打断了顾里的啰嗦。 “就淋了一会,哪有那么弱,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学和墨染请我过来的,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顾里抬头一看墨染,墨染朝他瞪了一眼。 “喂,喂!小墨,你有没有搞清楚阵线啊?”顾里放下背包,作势要扑上去掐,墨染咯咯笑地慌忙躲到水屿学的身后。 苏清耀坐在摇摇椅上,墨染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能漾出水来,“大大大美女,她不是。” 正文 20.涟漪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9 本章字数:3571 晚一点水屿学送墨染回学校,小素蹭了一顿晚饭,就借故说是去小影院见Gwen拖着影澈先行离开,窄窄地街头巷口,又变成了两人行,路上的时候也不怎么多话,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偶尔看看对方,眼角里都是温馨,清淡于水,浓墨于心。 “学,吃饱了有点走不动了!” “吃饱了就是要多走走,变胖了不要叫着减肥!” “脚麻···”倒不是墨染不想走路,只是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有些不适应,走一段路就焉了。 水屿学俯下身子,“我背你。” “可是···” “上来啦,又不是第一次背。” 墨染笑笑,顺从地环住了水屿学的肩膀,“背得动吗?” “这次比上次好多了。” “什么?” “上次你有点醉,很不安分,动来动去吵着要下来。” “呵呵~” “还笑!” 抱紧了水屿学的肩,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叠在一起,无比的契合,墨染心里一暖,轻轻的呼吸扑打在水屿学的后脖子上,微微弯曲的头发摸上去松松软软,用手指小心地缠绕,像做坏事的小孩子得逞一样,再偷偷地瞄一眼,挺直的鼻和漂亮的唇线,微微红润的唇。 “嗯?”水屿学微微侧过脸,丝毫没发觉墨染的小动作。 柔和的灯光下,分外的接近,墨染低下头迎上去,满意地在水屿学脸上吧唧一口。 “什么嘛,和小狗一样!” “呵呵,回去咯!” 水屿学也跟着笑出声,双手紧了紧,他日的种种,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什么都不去想。 “墨染。”再普通的名字,对于所爱之人来说,都不是一个简单意义的代号。 第二日墨染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仍然在AFL的工作室,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仔细地看看了花棉被,像是学的房间。 “学。”坐起身来回张望。 “醒了?”房门被推来,清耀走了进来。 “我昨天不是回去了吗?” “是啊,你连自己烧到39度都没感觉,这么大的人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清耀的语气淡淡的,又好像在生气一样。 墨染有点心虚,讪讪地笑,“在家住了这么久,好吃好喝反而抵抗力弱了,刚到这儿又犯水土不服的毛病,昨天也淋了雨,唉,可能真的是老了。” “你再躺会,我给你倒点水。” 苏清耀拿着水杯,小心地放在墨染手里,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喝下去,睫毛轻颌。 “咳咳!” “慢点喝。” 墨染擦擦嘴角,毫不在意,“睡了一觉应该没问题了,清耀,怎么你会在家?” “你啊,昨天晚上学差点没把学校附近的药店跑遍,先含着这个,要是感觉不舒服我们立即去医院。” “哎呀,都说没事了啊。”话是这么说,看着苏清耀冷冷地一张脸,还是乖乖地将体温计拿过来含着,一双眼睛乌溜乌溜地盯着苏清耀打转,也不好说话,支支吾吾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 苏清耀沉默片刻,顺手拿起水屿学房间里涂涂画画的图纸放在墨染手上,“小素帮你请了三天假,学出去买些食材应该一会就回来了,无聊的话温习功课好了。” 也不理会墨染努力从口中蹦出的单音节,简单的为她压了压被子就带上房门出来了。 顾里眯着一双狐狸眼,笑得奸诈地坐在客厅里,“原来清耀也会照顾人哦!” 完全忽略顾里的笑容,这个工作室里任何一样东西都能随时变成凶器,苏清耀二话不说,直接抽了一个小三脚架扔了过去。 “哎、哎、哎、哎——” 顾里除了一直哎也不知道要说啥了,一边闪开,撞开了门,墨染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们。 “哼!” “小墨!”这一声叫得还真是惊天动地地委屈。 “咳咳咳!”被口水呛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见苏清耀额前青筋暴起,像一只炸毛的猫。墨染拿开温度计,怀抱着花棉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顾里一副狗腿的模样站在墨染身边拍拍她的背,“清耀真是无聊的要死要活!太无趣!” 苏清耀一愣,依在门前,这些日子,他是有点累,神经绷得太紧,然后见着顾里摸摸墨染的额头,上串下跳,甚至没注意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水屿学抱着食材回来就见到苏清耀靠着门低头不语,墨染和顾里一手拿着PSP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昨天在自己背上昏沉睡死的模样。心里稍稍放心了些,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没收了PSP,“一有点好就开始疯!” 顾里一阵哆嗦,靠在墨染跟前说,“小墨,你确定这是学吗?真可怕!” 墨染倒是很利索地起身下床,拉着水屿学的衣角,“我没那么严重睡一觉就好了,要不一起煮?” 水屿学看看墨染,终于点了点头。 锅碗瓢盆,两个安静的背影,小小的厨房,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加点醋进去!” 水屿学又倒了点醋在盘子里,还是刚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西兰花,冒着腾腾的热气,夹起一小块,“你尝尝看,味道淡不淡?” 墨染一低头就被热气烫得嗷嗷叫。 “没事吧?谁让你就这么一头栽下来!”墨染呼着气直跳脚水屿学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是迷糊,怎么长大的?“ “好吃!”答非所问。 顾里扒着门缝,有些气鼓鼓地瞪着,“喂喂,不可以偷吃哒!” 墨染凑过去趴着,夹起一块递过去,“要不你试试?” 热气缭绕,一双清亮的眼,顾里蓦地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嘴里哼哼,“不和你计较。” “那就不准偷看!” 隔着一扇门,苏清耀拿着水屿学房里的那页设计图纸看得有些入神。 一顿简餐,万般滋味。 苏清耀在他们的设计图纸上画了几个圈,写了几条注意要点,便站在了窗前。水屿学和墨染头靠着头,白色的米斯沙发上铺满了零零散散的图纸,小小声的说着话,稍微离得远一些,几乎就听不到他们在讨论什么,但是隐约会感觉得到里面有一种维护和信任。 苏清耀背对着身,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体会到做灯泡的滋味了?”顾里觉得这口怨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苏清耀却一反常态地没搭理,眼神有些空洞。 顾里看看沙发上讨论得正酣的两个人,头对头,脸对脸,在A4纸上一笔一划涂写着,贴得很近却又不是那种暧昧的神色,是自然而然的亲近和相信,淡雅又芬芳还带着一点点的傻气,看着眼里,顾里神情一暗,嘴里嘟囔了一句,“想过去就过去呗!” “什么?” 苏清耀抬起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我先去睡了!” 可能是顾里转身的动静太大,水屿学和墨染一起朝这边看过来,苏清耀朝他们微微一笑,表示没什么,心口却有些发涨,这是苏清耀从来没有过的感情体验,突然地察觉让他猛得一滞,身体却诚实地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我下去走走。” 急冲冲地下了窄窄地楼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屋外的空气,堵在胸口的压抑找不到倾泻口,他竟然会妒忌!心脏窒息般的紧缩让他体会到这苦涩的痛楚,这样的认识让他不禁苦笑。 “谁?”一点烟火从眼前一晃。 来人灭了手里的烟,走到路灯下来,“苏?” 是个瘦高个的男人,卷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是你!” “看来你记性还不错。” “幸会,我是苏清耀,请问你是何人?” “呵呵~”那男人笑得很是爽朗,“你,很不错!但是我也不会输给你!” 苏清耀站直身子,思考着自己是否和这个人有过交集? “本恩·梅林,伊莎贝拉的未婚夫。” 正文 21.冰原 更新时间:2011-2-13 2:03:39 本章字数:3258 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同Isa的未婚夫见面,并不是特别明亮的光线直直地落在本恩·梅林线条分明的脸上,那笑容分明带着挑衅、飘忽不定的意味,丝毫没有任何掩饰。仔细一看,面容俊朗,比例完美,如同现代工笔画,气定神闲地站在灯光下,周围是弥漫的是淡淡的烟草味,孤傲又带着霸气,他具有天赋异禀的商业才华,又坐拥上百亿的身价,且无任何的花边绯闻,这样的青年才俊,相信也是迷倒了一群女人。 不是没有对Isa的订婚人好奇过,苏清耀偶尔也会冒出去看看这个男人的想法,在苏清耀离开格林纳达远赴江南小镇的时候就有过这个念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原因在那一刻让Isa放弃了自己,转而和另一个男人牵手?只是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他苏清耀太过骄傲,宁愿选择相反的路去思考爱情究竟用什么来衡量,也不会逆而上之去追问。可似乎苏清耀总能得到爱情女神的特别眷顾,爱他的人矢志不渝,他也选择相信和等待,但是漫长的时间未免显得太过苍白。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接着说下去,似乎都在重新为对方进行一次衡量。 “你爱她?”苏清耀挑挑眉,十分不悦。 “如果不爱她,我又怎会想尽办法的找到你?Isa对你的保护可是严密得连只蚊子也飞不进去。”同样口气不佳。 “哦?不过很可惜,我答应过Isa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其他的我并不在意。” “苏,你就这么肯定Isa最后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爱情并不是人生的一切,它会为很多东西而让步。” “梅林先生,我也同样认为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既然你爱她,就应该尊重她所作出的决定。” “有意思!”本恩·梅林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苏清耀,“我原以为你是一个骗子,只是徒有虚表罢了,时间久了,伊莎贝拉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可是我等了她五年,都不曾见她看我一眼,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身边已经有了人陪伴。” 苏清耀目光一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番滋味都通通袭来。 快乐的时光、难熬的日子、获奖的喜悦、分享的心情,以往的光阴拉拉扯扯如同电影里的片花,在一起的光阴是快乐的,尽管相处的时间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学院的时候,他们只在剧场见面,谈话交流,如同老友;工作的时候,Isa学会了烹饪,却又极少在一起吃饭,拥抱亲吻总是一脸的倦容,更多的是蜷缩在米斯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当天的工作事项,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偶尔会感觉Isa贴着自己的背,或者握着自己的手,将脸埋进来,一动也不动。苏清耀心里明白,那一睁开眼就对上的笑容,必定是带着轻微的泪光。Isa不说,他也愿意相信,相信一个女人褪去身上的光华愿意为你操劳生活起居,爱你念你的心情毫无掩饰从不遮掩,她让他相信,他是她生命里钟爱的另一半。 “苏,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但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我能将伊莎贝拉放在这里!”本恩·梅林指指自己的胸口,神情一扫之前的冰冷,似乎也在回忆什么,“你和我一样吗?” 迎面目光如炬,苏清耀淡淡地瞥了一眼,“如果你是来确定我和Isa之间的感情,那抱歉了,我没有向第三个人保证的习惯。” 本恩·梅林抬头大笑,“好!伊莎贝拉挑人的眼光果然不差!” “恕不奉陪!”苏清耀转身回AFL。 “苏,我只想说我和伊莎贝拉的婚期已近不远了,她就是再不愿意嫁给我,也还是会为我披上嫁衣。” 苏清耀身形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梅林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火光一闪,烟雾环绕。 AFL的灯还是亮着的,苏清耀站在楼下,抬头向上看去,硬生生地将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这个时候的他竟然会觉得无处可去。心情很糟糕,就好像丢了心爱的东西一样糟糕,在楼下吹了一刻钟的冷风,决定一个人去喝闷酒。现在的他只想离墨染和学远远地,相对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似乎只要是说了,对方也能被着抑郁的气息所感染。 酒吧里坐了一小时,差不多一瓶喝干,微醺之中看到一熟人,苏清耀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影澈,你怎么会在这?” 影澈万分诧异地看着眼前眼圈红红地苏清耀,“我,我是这里的驻唱啊,一个星期会来三次,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事?呵呵,多了去了!”苏清耀朝案前一趴,全然没有了力气。 影澈一愣,料想是和Isa有关,看苏清耀又有些口齿不清的样子,只得陪着坐下,招呼调酒师来杯啤酒。 “要不你和我说说?” “说?我实在不知道从哪一件说起···” 要是论起开始,怕是真的不知该如何说起。 见过顾里那样耍无赖的,见过水屿学这般温柔体贴的,可就是没想到苏清耀醉了酒会如此睡得不省人事。顶着酒保和一班兄弟暧昧的眼神,影澈实在觉得是头大,揽麻烦上身,结了两个人的酒钱叫出租车将苏清耀送回去。半拖半拽死活将苏清耀弄得有些醒了,推上出租车报上AFL的地址,结果也不知苏清耀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着影澈的肩说了一句,“不回去!”神情异常坚决,一点也没有刚刚不省人事的模样。影澈一时也没了个头绪,一个喝醉的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只得顺口报了自己租的房子地址,苏清耀安稳地又倒了下去。 一路上影澈想着通知墨染看看,摸到手机又被苏清耀有意无意地给挡了下去,影澈叹了一口气,看来苏清耀是铁了心不回去,意识还是清醒的,罢了,就等他愿意了再说吧。 将苏清耀扶到自家小沙发上的时候,苏清耀揉了揉早已不成型的黑发意外地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麻烦你了,只这一次,今天实在不想回去。” “好,你不要嫌弃我这里地方小就好,明天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再留你了。” 苏清耀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其实一路的折腾,他早已有了八分的清醒,听到影澈报出AFL的地址,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为何如此抗拒?他苏清耀何时会变得这么分不清楚?影澈的沙发比起AFL的米斯沙发,实在是小了很多,半直起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拨通了Isa的电话。 “喂,Isa,有没有睡?” “还没有,和丹在酒店里呢。” Isa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苏清耀看着窗外轻轻地问,“累不累?” “不累,你呢?” “不累,但是我却想休假了,Isa,和我一起回一趟我的家乡好不好?上一次还说要我们要一起出去一个都不带着的。我想带你回去一次,就现在,立刻马上。” “清耀,你是说我们私奔吗?” “是啊,我们私奔吧。” “呵呵。”电话那边有三秒钟的停顿,似乎听到有人在叫Isa的名字。 “不行吗?” “清耀,你知道的,现在,我们,不行。” “还是太晚了吗?原来终究是晚了!” “清耀,对不起,现在不能陪你去,再等等我好不好?” “灰姑娘的魔法十二点之前有效,晚安,Isa,我想睡了。” “清耀,清耀···” 她终究是想要一个人去面对任何困难,苏清耀最恨的是隐瞒,这让他有一种被排离在圈外不被认同的感觉,不是应该倾心托付吗?为什么要独自承担?脱力地靠在沙发的后背上,苏清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得透彻,忧凉夜风里,叹息如歌。 正文 22.花落 更新时间:2011-2-13 2:03:40 本章字数:2722 知不知道格林纳达有多少孤独者? 匆忙的地铁口常常都会有头发蓬乱穿着倒是干净的年轻男女抱着吉他轻轻弹唱。指法相当熟练,曲子别有一番韵味。苏清耀站在人群中,听着这小清新的曲调,眼神空洞。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不改节奏地匆匆而去。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经过往琴盒里放点钱,弹唱的年轻人似乎只沉醉在音乐里,平静的神色里露出几丝惬意。苏清耀往前走两步,放了一枚硬币在琴盒,站在卖艺人的对面静静地听着。这里并不是欣赏艺术合适的舞台。 生活没有变化,可苏清耀的天空又近乎变了颜色。 从深夜到凌晨,从凌晨到走出影澈的小屋子,天蒙蒙亮便道了一声打扰了匆匆出门,手机上是一个又一个的未接电话,Isa的,墨染的,学的,顾里的,每翻看一条苏清耀都下意识按下忽略键。 还不想现在就回去虽然总是要回去,想任性一回的机会都没有。 来来回回漫无目的环绕了城内几次,又近乎耗了半天的时间,工作、生活、亲人、朋友,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能想,放空一切哪怕一秒也好。然后越是这样,越是会想起周围的一切。这一切像一根锁链,越缠越紧,挣脱不开。傍晚时分,面容疲惫的他才真正地站在了AFL的门前,打开门,意料之外地看到Isa坐在屋内。 “你来了?” “嗯,在等你回来。” Isa穿着一条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印象中的她向来都是裙装,从来不会这样打扮。金色的发丝在落日的光线折射下有着那么一丝柔和的光晕,默默不出声。苏清耀微微一笑,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Isa,为什么会喜欢我?” 落拓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些纯真,像极了刚刚初恋的男生小心翼翼的问话。 “清耀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笑起来总让人觉得很暖和。”Isa仰着头,轻轻说道。 穿过Isa的肩,清耀的目光落在身后的那堵照片墙上,那是过去零零碎碎的生活点滴,“可是我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被恋人抛弃的傻瓜呢···” “有吗?我只是觉得,清耀有些孤单了。”Isa赤着脚走到玄关,像小孩子一样往清耀身边凑。 清耀把悬挂着的毛毯拿了下来,披在两个人身上,彼此安静地依偎着。 背后的旧木板咯在身后凉凉的,Isa长长地腿调皮地抵着对面的另一堵墙。 “胡闹。”苏清耀佯装生气,瞪瞪眼,“这木板可脆弱着呢,坏了你要赔!” “呵呵。”笑着将腿盘好,仿佛老僧坐定一般,乖乖地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水灵灵地来回在苏清耀的脸上打转。 无可奈何地将毛毯给Isa裹上,抱着她坐到米斯沙发的一头,让她伸直了腿,自己则坐在另一头,揉搓着她的脚丫子,细致而又轻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似乎要将时间都分分毫毫地揉搓进去。 “清耀。” “嗯?”身边的人抬头笑了一下,声音显得异常憔悴。 “你在怪我吗?” 苏清耀沉默了一会,一双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Isa双脚叠错着在苏清耀的怀里,可脚上的温度似乎并没有上升多少。苏清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只是这么一刻不停地揉搓着,漫长的如同格林纳达的雨季。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抚摸清耀的脸,灼热的呼吸燎在他的唇上。 苏清耀定定着看着,下一秒是抢夺一般的吻,在空气里身体里游荡不休。彼此纠缠交换地是不堪重负的呼吸,甚至有那么一点眩晕。窗外的街道上零星有车辆飞驰而过的声音,一点点喧嚣之后又是无止境的沉寂。咬破的嘴唇渗出一点点的血丝,不痛,却想让人掉眼泪。 “Isa,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Isa有点局促胸口顶着膝盖蜷缩着身子,咬着嘴唇摇摇头。 “清耀,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至始至终都瞒着你,就算是要结婚了,还要过来缠着你,口口声声说爱你。清耀,你相信我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Isa,我知道你的责任,这其中的关系我都明白,你放得下吗?你也明白我,不是吗?” “是啊,我明白你,可是我不会答应,因为我这辈子,已经选择了走向你。”颓然地松开手,站起身。 沉默之中视线交织,唇上的血丝还没有干,余温似乎还停留在嘴角。拿起玄关隔板上的包和外套,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离开关好门。 又似乎是坐了很久,苏清耀才起身走到厨房。装油盐酱醋的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填的满满的,冰箱里渐渐地也有了食材,AFL倒是越来越像家了。 Isa洗碗的样子; 微笑的样子; 和顾里拌嘴的样子; 像小猫一样缠人的样子; 睡觉时会抓住苏清耀一只手的样子······ 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会历历在目。 不可能忘记她,然而,也不可能继续在一起。 不,可,能。 苏清耀微微张开嘴,对着玻璃窗户向外看去,无声地说出那几个字,感觉齿缝舌尖无处不在的血味。 窗外的天空也渐渐地落下了黑幕。空荡荡的工作室插上一壶开水,静坐在原地等待,热水壶突突地冒着热气,缭绕开来。楼下忽然传来水屿学说话的声音,顾里抱着器械大大咧咧地上楼,苏清耀倒上一杯热水,远远地看着那道被关上的门。门外墨染的声音听上去很快乐,苏清耀眉头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子。 门缓缓地被推开,墨染浅浅地探出身来,看到苏清耀在,眸子里的笑意更加明显,“清耀!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苏清耀手中的杯子便被移了位置,被墨染拉着站了起来,手心一热,温软的感觉蓦地让人心生留恋。墨染兴奋地拉着苏清耀,掉转过头对着水屿学,笑容干净纯粹,“我都说清耀一定会在,看吧,我说的很对啦!” 手心的温度恰到好处,温热地烫到心里。 苏清耀只觉得心中最柔软一处地方轻轻地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急急地想要去分辨去那是什么,却又像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朵花要怎么样才算是开过?那一个人要怎么样才算是爱过? 正文 23.沦陷 更新时间:2011-2-13 2:03:40 本章字数:2673 水屿学的房间东南朝向,是整个AFL最安静明亮的卧室。自上一次发热留宿,墨染已经将这个房间当成了第二个家。多啦A梦的蓝色毛巾、软毛牙刷、猪头拖鞋一样样的悄悄进驻,偶尔可以换上水屿学的旧睡衣做饭,两个人围着一盆菜吃的狼吞虎咽,然后头靠头背靠背地研究图纸,说累了再相互抱着看看对方的黑眼圈,宅在里面一整天都不想出门。 被墨染这样拉着,苏清耀稍稍愣了愣,继而轻轻地抽回了手,抬头对着水屿学和顾里笑笑。 “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会。哦,对了,厨房的剩下的红豆饭我吃了一些,麻烦要多做一点了。” “嗯,好。”墨染点头答应,满心欢喜地对着水屿学邀功,顾里笑嘻嘻地看着。 两情相悦是世界上完美的爱情,可遇不可求。 待到临近深夜,四周围的建筑都进入梦乡的时候,顾里倒在水屿学卧室的地板上早已蜷缩成了毛毛虫。 水屿学也从一堆图纸中抬头,“饿不饿?” “不饿。” “想喝水吗?” “嗯。” 刚要站起身,被墨染一手抓住,“我去吧,脚都没知觉了,想动动。” “好。” 小客厅的空气是浓郁闷湿的味道,一片漆黑,借着水屿学卧室透出的光亮摸索着向厨房走,猛地嗅到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墨染下意识的四处看过去,苏清耀赫然站在不远处的窗台边,背对着自己,看着窗外。半开着窗户凛冽的冷风呼呼地倒灌进来,苏清耀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一动也不动。墨染呆呆地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走回水屿学的卧室。不敢上前去问候,害怕转过身来会看到一副让人心疼的表情,哪怕是一点点的勇气去求证却发现自己竟然也开不了口?为什么昨天会喝醉?不是一向都是那个控制得很好的苏清耀吗?为什么会有距人于千里的疏离?不是共同分担共同面对的朋友吗?为什么要让Isa伤心?明明相爱为什么要彼此折磨?可是墨染难过的发现,她什么也做不了,永远都是像傻瓜一样看着。 “水呢?” 水屿学扭头看着墨染,一双眼睛柔软而清澈,小小几平米的卧室暖得让人心碎。 墨染踱去水屿学身后,贴合着抱住他,像极了小孩子在耍小性子。 “我们不要分开。” “什么?” “直到海枯石烂。” 轻轻拍着环抱着腰身的墨染,转过去看到她涨的通红的脸,还带着水汽,水屿学小心地凑过去亲吻她的眼,“那说好了,不分开。” “不带骗人的。” “不骗人。” “有生之年。” “好。” 唇是凉凉的。 墨染第一次主动的亲吻是战栗的,有点婴儿肥的下巴抵着水屿学的肩膀,落下泪来。 水屿学看着心疼,揉着墨染的长发,小声的安慰,心中千万个猜测都与苏清耀有关。不是怀疑,不是嫉妒,只是隐约有些担心。这二十六年,从地球的一边到另一边,虽然说不上是四处流浪,阅历人生,可称得上朋友始终会去关心在乎的也就是那么几个。连续几天的熬夜画图纸,头脑也有些作痛,怀抱着墨染,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没关系,一直到趴在胸口的人渐渐睡着。拉过毯子仔细的裹上,又把睡死过去的顾里挪了个位,小心地合上门,走到小客厅。 “清耀,还没睡?” “嗯。” 单薄的衬衣灌满了寒气,转过身关严窗户,来到沙发前坐下,“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他们都睡了?” “嗯,都睡下了,我和你一样,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苏清耀呵呵一笑,略掉磁性的声音这时候也开始沙哑,“两眼通红的人说睡不着?” 水屿学也跟着笑笑,脚底传来一阵凉意,“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学,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Isa呗!中学的开学典礼,她折服于你神采飞扬的气度,急切地想要认识你,从她那一点中国文化知识,自然又想要在你面前留下好印象,便拖拉着我过来做军师,出谋划策。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正印中国那句古话,哪个少女不怀春?” “学,你喜欢墨染什么?” “墨染?” “嗯,论优秀她并不拔尖,论样貌她也并不出挑,性格可以说是未经世事的单纯,脑袋容易一头热,做事也会一根筋,不掩饰也不会去想后果,也可以说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喜欢她什么?” “我喜欢墨染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样,而是我在她面前可以是什么样。” 水屿学简简单单的回话让苏清耀有些沉默,四周恢复一霎那的寂静,甚至觉得时间停跳了几秒。回眼看去,水屿学也不再说什么,苏清耀了然的笑,“好你个水屿学,竟然到了这地步!” 水屿学起身回去,“养足精神睡吧,明天我们可要请教你呢!” “好。”苏清耀看着水屿学走远,亮起一盏小小的灯,兀自出神。 墨染倒是仰靠这床头,呼吸有些急促,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睡得并不安稳。水屿学微微叹气,拉入到怀里小心的抱着。为什么会喜欢呢?如果是命定,到哪里都逃不开。拂过墨染的头发,却不想她猛然惊醒。 “我睡着了吗?” “嗯。” 好笑地看着她半梦半醒,“笨蛋!” 水屿学嘴型轻轻开阖,墨染知道他在说自己笨,一手摸上他的脸颊,“让你骂我,让你骂我!” “嘘,小声点,顾里还在那边睡呢!” 墨染讪讪的罢手,赌气地看了一眼还在地板上趴着的顾里,“那你下次不许说我笨。” “遵命。”水屿学笑了起来,一室的柔和。 当日的依赖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对谁,累的时候只要想起对方,便知道那就是家之所在。 夏墨染的梦想是打造一间属于自己的AFL,水屿学的梦想是每日都能见到所爱之人会心的笑容,所以在爱情里注定是多爱一点的那一个。从原地等待到相互靠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24.启程 更新时间:2011-2-13 2:03:40 本章字数:2683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艰涩的梦,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征兆,波澜不惊的海平面没有一丝水波纹,寂静的可怕。苏清耀整日忙于工作,一时间人竟然有了四处颠簸的沧桑感。顾里仍然在AFL和苏清耀搭档配合,偶尔也为杂志社写写稿件,和影澈玩玩捉迷藏的小游戏;只是水屿学正式回归了建筑科学,和墨染一起走上了建筑师之路。Isa没有再来过AFL,和本恩一早公布的婚期迟迟也不见举行婚礼,媒介爆料梅林一族恼火异常,处处施加压力,奈何伊莎贝拉坚持,本恩反倒笑意盈盈地站在了未婚妻的立场,共同进退,事事维护,体贴入微。对此轩然大波,苏清耀在AFL和众人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暂时分开了。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视,无从开口。 来年三月,湿漉漉的草皮探出头来。水屿学和夏墨染带来了第一项荣誉:学院最佳房屋人居设计奖。不算很大的奖项却是对于墨染来说是分量非常重的奖项,那是一份肯定和激励。而水屿学也正式脱离AFL,苏清耀笑言,属于水屿学的建筑时代即将到来,并且衷心地期待他们做出更好的成绩。隔着一条街的位置,和墨染两个人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屋子作为工作室。这回完全由墨染一手操作装扮,不同于水屿学简单明朗的风格,小小的工作室反倒充满了家的味道。随处可见女孩喜欢的小元素,水屿学完全随墨染喜欢,一间工作室,放任她折腾,更多时候是站在一边静静欣赏墨染的创意和构想。小素打趣墨染像是装饰婚房,墨染也只是瞪了小素几眼,丝毫不懈怠。全部落实尚未等到开张,他们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苏清耀。 苏清耀从人群中走进来,带着一身的湿润水汽。 面前的男子,简单的白衬衣,黑色的头发略微遮眼,细长明澈的眼睛微微透着一丝笑意。墨染看到他站定在那里,稍稍有些失神,因为许久没有看到苏清耀如此轻松的表情了。 “带走了我最好的合作伙伴,看到我都还在发愣!”苏清耀轻轻敲着墨染的头。 墨染有点不好意思,回过神来,冲着苏清耀笑,“难道你还想着重回你们三人组吗?” “即使我想,学也不愿啊。我可不比他心目中的女神啊!”一脸揶揄。 水屿学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是笑了起来,目光轻柔执起墨染的手,温和包容。 墨染涨红了脸,任水屿学牵着,瞥瞥苏清耀,“我们就是绑在一起了,谁也拆不开哦。”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话的人还没来得反应出自己是在告白,苏清耀眉头动了动,看得墨染有些紧张。水屿学则是惊喜地看着墨染,眼睛一亮一亮的。 “清···清耀,我的意思是学很喜欢建筑,不比戏剧电影的喜爱少一分。”果然苏清耀严肃起来,只剩下鼻子和眼睛,他有让人神经紧张的气场,墨染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吓得一跳一跳的。 苏清耀细长的手指在眼前一晃,撩了撩额前的发,“学,墨染紧张了。”说完便身形一晃,闪进了屋内。 “你···”墨染气恼地朝着苏清耀努努嘴,也想不起词来反驳。 瓦格纳的漂泊荷兰人还在唱片机里回放,巧克力、加了碎薄荷的甜酒都是水屿学临时准备的。苏清耀自顾自地在壁橱里找出三支高脚杯,打开瓶塞,全都倒上,再一一递过去。 “比AFL东西要齐全多了,更像家的感觉。”一口气喝干,也不管他们俩是否在意,环视了周围一圈,在办公桌面前坐定,“我已经在上海为AFL重新选址,这个设计项目你们接不接?” 墨染一愣,苏清耀过分瘦削的下巴在空气中划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远远地看着她。 “清耀,你要离开格林纳达?”短暂的静寂之后,水屿学开口问道。 “嗯,我要离开这里。”雪白的窗帘布被风吹开,柔和的光线中苏清耀的那身湿润水汽似乎转化为飘渺的水雾,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上升。 再一恍惚,水屿学已经上前一步,揪着苏清耀的领口,一双温柔的眼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有想过伊莎贝拉怎么办?” “她视你为生命你明白吗?” “不要告诉我你不爱她!” 一连三个问句不无伤感,甚至有些耿耿于怀。 “别说了,学,你不是最相信清耀和Isa的吗?”墨染拉住水屿学想让他放开,“不要这样子好吗?” 苏清耀甩开水屿学的手,站在窗户旁,神色淡然。 “我们之间的距离,既然不能彼此接近,那还有什么办法再爱下去?” 墨染抱着水屿学抬头望去,心中隐隐抽搐,竟是说不出的难过。 “接,我们接。” “墨染?”水屿学转头看过去,气愤还停留在那一刻。 苏清耀也诧异地看着墨染,哑着声音“哦”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从前的神色,散漫的自由,漫不经心的倨傲。 水屿学静静地站立了会,自嘲般的轻声笑。 “好,我们接。” 苏清耀点点头,也轻声笑了起来。 三月的格林纳达,漫长的寒冷已经过去,墨染小心地站在水屿学的身旁,怔怔地看着苏清耀,他的笑让人鼻尖发酸。好似了断一切,浑然不在乎是对是错,如同任性的孩子执拗的想要糖果,不留余地。这样的疼痛触及内心,时而尖锐,时而轻缓,忐忑不停。 如果我们接下为你修建另一个出发点你可以早日恢复过来的话,我愿意为你设计一百次的AFL。 这是夏墨染接下AFL设计项目的初衷,也是夏墨染第一次担起主设计项目。而在此之前,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即将投入运营的小工作室由水屿学暂时留守,墨染跟随苏清耀飞赴上海实地收集资料。谁也不曾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毕业在即,夏墨染想过立即回家,却因为放不下这里的一切也放不下水屿学的爷爷和奶奶,和水屿学计划着在格林纳达盘居两年,用两年的光阴来和这里的一切道别,并且安顿好爷爷奶奶,一同带回去或者听从二老安排都可以,甚至连工作室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想好,便匆匆地被苏清耀重建AFL的想法瞬间顶替,代替其他占据心头第一位的位置,不由自主心不由己地被他的情绪牵着走。夏墨染设计作品全凭心中的一股冲动和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无理由让步,所谓苏清耀三个字,究竟在她心里占据多大的空间和分量?若要真论起前后顺序,那来不得假设。 正文 25.无双 更新时间:2011-2-13 2:03:40 本章字数:2662 墨染和苏清耀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早晨,水屿学替墨染戴上了一串珍珠链子,莹白细腻,稍稍有些长,挂在胸口倒是温润美丽。清晨的阳光尚且没有热度,墨染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扎得高高的,以前还有点婴儿肥的脸现在越发地清瘦,阳光之下显得特别的娇小。水屿学倚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苏清耀没有回头的习惯,墨染跟在身后慢慢走,也没有回头。 顾里站在水屿学的身后,一直到他们两个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以为你足够近了,忽然就成了天涯。 “这样好吗?学?” “墨染希望这样做,我也不愿意清耀一直困在原地。” “可是我不明白,难道单纯是因为这样吗?”顾里的声音有点拔高,明显带着不满的情绪。 水屿学笑了笑,“因为我完全地信任她啊。” “你···”顾里摇摇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觉得生气,闷在心里难受。 “顾里,影澈来了。”水屿学指了指由远及近背着大包走过来的身影,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里哼哼了两声,算是看见了,大手一挥,踏出门去。 水屿学依旧站在门前,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迎着光,似乎又模糊起来,脸的轮廓,唇的色彩,像极了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天蓝得透彻。 墨染抱着几张设计图稿,咬着笔头细细地翻阅着。 “墨染!” 短短的声音滑过气流,清越低沉。 夏墨染眼皮动了动,没做声,继续翻。 苏清耀看着墨染咬着笔头不理会,好笑地瞪大一双眼靠近了一点,如同一个大特写,好看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忽地闪来闪去。苏清耀不知道,他在叫唤墨染的名字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 啪!钢笔掉下来! “你突然靠过来干什么!吓人!” “叫你吃东西啊!” “我现在不想吃,我要把——啊!◎#¥%”话说了一半,墨染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块饼干,几乎让她呛着!抓住那个强行塞食物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帅气。 “吃点,又不着急那一会时间。” 苏清耀说完这些,便转了一个方向,面向窗户四处张望,偶尔会看到他表情呆滞地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苏清耀的美,清冷得不似人间烟火。 “喂,清耀,”墨染终于忍不住摊开手中设计图稿:“明明自己就很专业,为什么还要我们来为你设计?” “我愿意。”苏清耀说得干脆。 墨染瘪瘪嘴,明显是一副没事找事你就是要烦我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接呢?” “我怕你怕寂寞啊!”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担心和关切完全遮掩不了。 “啊——” 苏清耀细长的手指抽掉墨染手中的图纸,拿在手里轻轻地瞥了一眼放开。 “想说些什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哦,我现在可是你的首席设计师!”墨染期待地等着苏清耀回答。 “来,我问你答。” “诶?” “快点快点啦!” “好,那你问。” “是非题。请问,苏清耀是不是一个很浑蛋的人?”黑色的眼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复以往的自信。 “······” “问答题。请问,苏清耀还能带领着AFL走多远?” “······” “选择题。世界上最胆小的是——A你面前的苏清耀;B顾里;C老鼠;D······” “我以上都选非!——你还是不是苏清耀!”墨染感觉自己被苏清耀这一连串的问题说得都快疯了,伸手过来推了推苏清耀的肩膀。 “啊,你还没回答我!”苏清耀挣扎着嚷嚷。 “谁要回答你这么无聊的问题。” “那你刚刚还一副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的表情!” “谁看见了?”墨染大力地从苏清耀手里将图稿抢回原位,护在胸前不撒手。 清耀一动不动,生硬的纸张划过手心,留下一道细细的红印,细碎的发缕间隐隐约约有种难以言明的困惑。 “墨染,你变瘦了。以前脸颊还有点肉,圆润的下巴也没有了。” “苏清耀!你太讨厌了!”墨染气鼓鼓地扭头,将小饼干顺便揽到怀里,打算继续看下去不理面前这个人,咬了咬唇,慢慢地晕开一抹水样的红。 苏清耀微微一笑,上扬着嘴角,好笑地支着脑袋。 墨染轻轻地嚼着小饼干,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什么有老鼠?” “哦,胆小如鼠嘛。” “······” “为什么有顾里?” “那是因为顾里根本不敢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表白心意。” “会吗?顾里有喜欢的人了?” 苏清耀那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动了动,又阖上眼睛打算睡觉。 “喂!苏少爷!不带这样子的!” 墨染的好奇心被挑起,眼巴巴地看着苏清耀,看他不回答又不敢继续问。 “小笨蛋!学怎么会喜欢你!” “喂喂!” “白痴水屿学!” “喂!” 苏清耀伸长了腿,动了动,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扔给墨染,“不想休息就看吧,我先睡会。” “你又转移话题!”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说了也不知道!” 见苏清耀不理会,阖上双眼休息,墨染只得闷闷地在心里骂了他几句“奸诈”,好像和这个人相处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和自卑,唯一不变的是至始至终的关心和心疼,没有理由,与生俱来。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苏清耀,沾过他的味道就戒不掉。 正文 26.氧气 更新时间:2011-2-13 2:03:40 本章字数:2804 三月的上海有些湿冷,像是冬天没有离开,早春的新芽嫩绿嫩绿单薄地抽出枝头,墨染趴在车窗内看向沿途的风景,街上的女孩穿着厚厚的袜套,带着点日式的风格,装扮得非常可爱。苏清耀看着墨染一动不动的对着窗外,眼角微微有点浮肿,不由地心中一软。 “要不睡会?一路上你都没怎么休息好。” “不用了,离家越近反而越兴奋呢!” 上海对于夏墨染来说,是一个充满神奇的城市,无论是年幼时母亲的耳熏目染,还是长大之后父亲带她参观同济的校园,仅仅从上海出发去格林纳达求学一事都在夏墨染的记忆力占据了非常大的分量。虽然夏墨染骨子里喜欢的是家乡那种无争的悠闲感,但是上海的快节奏和时代的竞争感都让她倍感新鲜。 “还有多久?是不是快到了?” “嗯,在静安,曾经爸爸生意上的同伴留下来的一栋二层楼。” “清耀,你是真的决定回国内发展?在格林纳达不是很好吗?” “格林纳达是起点,可是这里将会是终点。” 透过后视镜,苏清耀眼里有忽明忽暗的光,流星一样,墨染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他若无其事的动作和表情,墨染想向他发脾气或者痛骂他一顿并且告诉他,你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的内心走下去。但是话到嘴边,却依然选择了缄口不言。苏清耀在任何方面都有着惊人的灵气和百折不饶的韧性,唯独在爱情上却像是一只随时会受伤的猫。 静安区的两层小楼是老式地木制建筑,非常古旧。两边的法国梧桐长得异常茂盛,肥肥胖胖的叶子在风里招摇,手工编制的篱笆斜斜地插在房屋地表,蔷薇爬满了一簇。下了车墨染就先在楼下蹦跶了一圈,开心地手舞足蹈,她太喜欢周边的环境,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冷,一张小脸红扑扑地。苏清耀站在梧桐树下,对着那一栋老旧的建筑物和一个欢快得如同水鸟一样的墨染,露出了这么多天第一个会心的笑容,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丫头!快点进屋去!” “嗯嗯,你快点开门!” 满是铜锈的锁咔嗒一声被打开,多少还带点神秘的气息。两个人踏进了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木制小楼,轻微的震动掀起地板上的尘埃,呛得十足狼狈。墨染也顾不上尘埃漫天,兴奋得直打转转,东摸摸西瞧瞧,蹭了一头的灰。回头望去,苏清耀黑黑湿湿的眼睛,也是兴致盎然。许多模糊而遥远的记忆在心里翻滚,于脑海中徐徐铺成开来,幼时年少的自己,举家移民的不舍和牵绊,都成一部慢镜头回放电影。 “清耀,我想保留这里的木质结构,我还想在这里安放一个木质衣橱!最好是带锁的那一种!”墨染指指窗台的右边的方向,刚好是阳光折射进来的地方。 “好,你想要什么木的?”墨染单薄的背影让苏清耀想到影影绰绰的少年时光。 “嗯,最好是樱花木的···不过这种一定是很贵,我们可以选普通材质的,但是造型一定要朴质一些···”还没说完,只觉得被苏清耀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黑色的头发刺得脖子痒痒的。 “···清耀?” “嗯···” 墨染想推开,温软的阳光之下,看不清苏清耀的表情,只觉得手指触碰到他的脸凉凉的。 下一秒,一个凉凉的吻从额头顺延而下,眉毛、眼睛、鼻尖···全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葡萄酒前期的酸涩,舌尖相互触碰的瞬间,墨染睁大了眼睛。 忽如其来的悸动,对于苏清耀来说竟像是失而复得,心脏都快崩裂。 墨染的面容略显苍白,轻轻推开苏清耀,眼睛红红的,闭上再睁开,“清耀,你疯了!” “就算是吧!”咬唇,刚刚那一瞬间是不可理喻地想要拥抱她,亲吻她。尽管意识到这是多么荒唐的举动,却依旧发现自己停不下来。 “······你又何必如此呢?” “墨染,对不起。”苏清耀沿着墙边坐下,也不管是不是积累了多年尘埃的地板,竟然捂住眼睛,嗤的一声笑出来,那声音越笑越大声,天花板上的微小木屑悉悉索索地飞扬在空气中。 走过去掰他的手,苏清耀小声的叫墨染的名字,一声一声,声声抽打在墨染的心上。 26岁的苏清耀,孩子一样,又是笑,又是哭······ 多日以来的郁积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悉数得以爆发。 小狮子一样的脑袋在墨染的肩头磨蹭,断断续续地咳嗽,吸气,咳到说不上话来,却死死地按住墨染的肩头不放。 长时间的寂静,直到墨染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清耀放开手,墨染站起身走到窗台前。 水屿学略带磁性的温和嗓音从越洋电话里传来。 “墨染!” “···” “墨染···”重重的鼻音。 “感冒了?” “还好,只是有点受凉了,一觉睡醒想听听你声音。”水屿学哑着喉咙笑,小小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7个小时的时差,睡到自然醒然后想起你给你来电话。 “清耀的二层小楼好看吗?” “好看!” “是不是有大干一场的冲动?” “嗯,可是我好想你也能来!” “喂喂,小墨,你良心大大的坏,跟着清耀那浑蛋飞上海连头都不回!” “顾里?” “是我啊!我就是气不过要和你吼两句!” “呵呵,我才不要听你吼,打扰人家小心以后一直都做灯泡!” “好你个丫头!竟然这么说我!” “顾里,开门去!一定是影澈找你!” 听着电话那边闹闹地声响,墨染鼻子一酸,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旧旧地斑驳门板和窗户记录着岁月的年轮,苏清耀静静地坐在阳光下,漫起的灰尘呛得喉咙口难受,不远处墨染的头发上也全是灰蒙蒙的一片,站在窗台前来回踱着步子,脸上还很诡异地带着一道灰色的痕迹。想起刚刚显得完全失态的场景,懊恼地抬起头看过去,手持电话的人脸色有点红,不似刚刚被吓到的苍白。话语之间带着点委屈的口吻,还会偷偷朝你瞪一眼,像似在埋怨。突然间,苏清耀觉得有点SunRise的味道,水屿学说,在她面前,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样,而是我在她面前可以是什么样。这样的认知让苏清耀顿时局促起来,却又想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是夏墨染不是苏清耀的谁。 正文 27.习惯 更新时间:2011-2-13 2:03:41 本章字数:2451 伊莎贝拉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苏清耀在她的生活中消失,自己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站在本恩·梅林的身边对着各大媒体故作姿态的时候,镇定优雅的表面,其实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另一个人。时光流淌的速度回想起来会另人心生眷恋,从相识到在一起,整整过去了十年,恋爱中的那些事儿,在任何时候想起来,就会充满面对众人的勇气。第一次听他说,Isa是我的女朋友,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们会在有生之年,不离不弃。 而苏清耀去了上海,打算在上海重建AFL的消息,还是让Isa不可遏止的流下了眼泪,那是一种终究要分离的感觉。苏清耀不知道,水屿学和顾里也不知道,在格林纳达的AFL匆匆告别的清晨,Isa就在远远的车内守望:距离太远却分明看到那张帅气非常的脸对着自己微笑,清越低沉的嗓音说再见,然后再也没有回头,和记忆中曾经的道别一个模样。人皆有私心杂念,谁都希望能拥有所爱之人的全部,这样的情感充满独占欲甚至还带有一点毁灭的味道。等到两个人消失不见,丹默默地摇起车窗,沿着道路将车开走,Isa在副驾上慢慢闭上了眼睛。然后做起来了很多不连贯的梦:梦里又好像看到了苏清耀那双迷人的黑眼睛,瘦削清秀,在阳光里远远地注视着你。他的眼角眉梢都有光,时光好像定格在当年的小剧院。 是不是哪里记错了?台词错了吗? 没有错,苏清耀温柔地看着自己,笑着摇摇头,蹲下来为自己整理裙摆,没有错,都没有错。Isa,再来一次。 然后行驶之中的一个转弯惯性,Isa又睁开眼睛,满眼的泪水,清晨的阳光还很柔和,却生生觉得刺眼。 车开到熟悉的校园街道,Isa颓然地坐了起来,伸手握住正在开车的丹。 “你看,这家餐馆是我们经常来的地方。” 丹点点头,不做声,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 “这家店里,我们一起为小墨挑选了生日礼物,是只漂亮的水晶蝴蝶。” 车轮依旧向前行驶,丹并不想做过多的停留。太多的地方,可以让Isa想起苏清耀,丹甚至觉得,小姨可以和苏清耀的影子一起,和他的蛛丝马迹一起,和关于他的回忆一起过生活。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是时间不能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苏清耀的一切已经融入到伊莎贝拉的骨血里,无法切断,永远关联。 苏清耀离开的第三天,布兰科家族酒店所有的运营一切正常,只是伊莎贝拉的脸上再无笑容,压抑、不安、害怕种种失落在苍白的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了,又接连数日将车停在AFL的楼下,一看就是整一个晚上,似乎在期盼着那个空荡荡暂时关上的二层小楼会突然亮起一盏灯。 “小姨?” “嗯?” “如果想他就打个电话过去吧,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电话吗?我又何尝不想听他声音,只是我怕只要听了,我就会不顾一切了和他走。” 丹张了张嘴,又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了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小姨,这一次是为你自己,不是为了布兰科家族!” 金属略带冰凉的触感,在夜幕降临的寂静空间里泛着清冷的光芒。 “喂,小墨?” “Isa!”接到Isa的电话,墨染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想起那一吻突然有点恼怒又有点抱歉。 “是我,还好吗?” “嗯,还好的,这段时间都没能和你好好说说话。”坏蛋苏清耀,哼哼。 “小墨···” “嗯?”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 “好好照顾他!” “诶?Isa?” “好好照顾他,替我好好照顾他!” “这个······”墨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听我说,听我说就行了。” “清耀工作起来没有时间概念,经常会忘记吃饭,你要提醒他吃东西;清耀吃东西不会特别挑,只是动物内脏不会碰;经常会忘记带电话,你要记得替他放在包里;晚上分别后你最好给他一个电话,他经常会熬夜,给他打电话聊着聊着他就会累得睡着,这比他一直工作要强得多······” Isa的嗓音带十分的平缓,像是在极力地平稳自己的情绪,一个接一个的细碎叮咛,像是在说给遥远电波之外的墨染听,也更像是在细数自己和清耀过往的日子。 “清耀外表看上去比较强硬比较独立,但是内心还是挺寂寞的。和别人道别,向来都是他先转身离开,因为他不愿意看见别人离开的背影,这样他会觉得孤单。” “他有的时候也会很孩子气,耍赖逗你,看你生气不理他,然后再过来哄你。你不要觉得他讨厌,他怎么会讨厌,那是他把你往心里放的举止。” 电话那边的墨染静静地听着,在Isa一句接一句话里,分明听见了落泪的声音。 “Isa,你···” “这是习惯,爱他的习惯,我无法停止。” “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了,我爱了他十年。” 玫瑰害怕小王子看见她哭,那是因为玫瑰是一朵骄傲的花。 玫瑰只为喜欢的人受伤。 阖上电话,反光镜上映出的是忧伤流转的眼睛。 “丹,今天我们就回家吧。” “好的,小姨。” 车子缓缓启动,街道上有孩子在放烟花,一道火光冲向天空,洒下的烟花在半空中开放,炫目闪耀。 一个人,多么悲伤。 正文 28.秘密 更新时间:2011-2-25 1:37:13 本章字数:2484 中国有句成语叫心照不宣。 二层小木楼里的那个吻,两个人都极力去淡化,没有解释,也不提起,似乎那只是眼角眉梢的一个误会。 小素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墨染是个傻丫头,傻就傻在感情上。 傻傻地对苏清耀一见钟情,傻傻地为他的爱情伤神,又傻傻地沦陷在水屿学温柔地包容里,这种依赖是自然而然的感情滋长。 其实小素并不是特别的了解江南女子的小心思,这种傻带着一点单纯和无条件的付出。 苏清耀用余光瞥见墨染离开了屋内,在楼梯口接着电话。 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皱皱眉,又装作不在意兀自查看资料,眼光不自觉地还是飘到了屋外。连续两天的忙碌,墨染整个就是顶着一头乱蓬蓬翘翘地头发跑来跑去,讲着电话时身子轻微的晃动,突然一个转身吓得苏清耀立即低下头,手里的资料完全没翻过一页。 墨染挂上电话站在门口呆了半响,知道手机上的小挂件碰上了木门发出清脆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 苏清耀不自在的站了起来,搁下手里的文件夹,“···墨染?”至从那天那个意外的吻,两个人都在刻意地回避对方,这还是目前第一次的目光交接。 真是应该道歉的啊! 虽然会有一点内疚,可是竟也有期待已久的激动心情。 “清耀···”墨染有些不在状态地轻轻叫唤了声,“刚刚是Isa的电话。” “嗯。”默默地点点头。 “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虽然只有几步之遥,墨染的声音却像是在遥远的地方,甚至有点打颤,白净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可是这一句话里细细流淌着的是两个人的心疼。 苏清耀纤长的手指划过硬硬的纸页,终究是让人为难了呢! “那你可要好好担负起本少爷的生活起居,饿了冻了生病了你都要负责!”轻松自然的语气,没心没肺,依旧是曾经那个骄傲的苏清耀。 “诶?你这人又不是小孩子!”墨染明显被他那满不在意的态度刺激了一下,“什么人嘛!” “那又怎样?我现在饿了,你负责做饭!”手指朝厨房的方向一指,“我不介意吃泡面!” “没良心!”墨染嘟囔着还是走到了厨房里,被他这态度一闹,想说什么也没辙。 苏清耀的眼睛并没有看着墨染,而是失焦地落在某一处虚无之上。 只因为你说的这句话里有难过,所以实在是不忍心这样继续下去。 你的表情,我的情绪。 只为你一句话。 他的温柔隐藏在清冷的外表之下,可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以前墨染会觉得苏清耀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得把事情说清楚,懒得主动和人联络,懒得出风头,甚至懒得有表情,虽然一项项荣誉就是往他身上砸!只是这种表象更像是一种生活态度,Isa的话只是揭开了他的一部分,有的时候苏清耀更加是一个恶劣的人!墨染使劲地在泡面里搅和了一阵子,“坏人!坏人!坏人!” 当然墨染的举动在这个不大的开放式空间里任何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苏清耀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嘴角,“喂!墨染!说人坏话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好不?你当我是聋子啊?” “你就是坏人!” 看着那人气鼓鼓地模样,苏清耀心里倒是舒坦起来,并不是看墨染生气的原因,就是看不得她难过而已。 “好吧,我是坏人,就我最坏!泡面快烂啦!看以后有谁吃你做的饭!” “学啊!” “也是,只有他受得了你,说不定还能整一桌饭菜出来!” “呵呵,也对,学做饭很好吃!”墨染点点头,“那是因为我有给他钢镚!你也可以考虑给我钢镚,咱明天就不吃泡面了!” “钢镚?!亏你想得出来!” “大少爷不懂得生活节俭!”隔着一张桌子,墨染对着苏清耀哼哼。 “学桌上有个小猪储钱罐,是你放那的?”苏清耀笑笑。 “嗯呐。” “难怪他那么宝贝!” 墨染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刚刚还略带别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甜蜜起来,因为墨染想起了水屿学。端出热气腾腾地小碗泡面放在苏清耀面前,自己再趴在桌子上眉飞色舞地说起小猪钱罐。 “我好像给了他好几个钢镚了,每做一次吃的放一个,算感谢!” 苏清耀看着墨染笑······ “他也有很抠门的时候,我后来想偷偷拿回去,被学发现了,他都不让!还说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明明是我的钢镚,我的小猪钱罐,只是移了个位而已!” 苏清耀······ 除了笑还能干什么呢?在墨染的甜蜜情绪里,苏清耀是旁听者。 那是墨染的世界吗?热闹的、笑和抱怨都是亲切的,信任和接受也都是自然的,这是她和水屿学的世界。 他们的他们的······他们的。 苏清耀笑得开心至极,深邃的眼睛里有一抹极亮极深的黑色。 隔着一张木桌,隔着缓缓升腾的热气,面前的墨染春光一样的温暖。她的神色有着记忆的温度,微扬的侧脸,牵动眉好看的蹙起,就算是低垂着眼帘,也掩饰不住明亮的光华。她的笑容是可以品尝到的味道,恬静而满足,青草和阳光,而这样的神态只属于水屿学。 有些滋味不是想体会就能体会得到的。 在这个阳光肆无忌惮的午后,苏清耀心中便有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正文 29.亲吻 更新时间:2011-2-28 1:40:01 本章字数:2891 苏清耀创建AFL不过二十岁出头,大学刚刚毕业不久。 凭借出色的才华和过硬的商业天赋,AFL的运作一直令人赞叹!外加他本人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活招牌,每一个和他合作过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没有一个不喜欢。顾里曾经都揶揄过,“清耀只要站在哪里,都不用说话,自然会有人蜂拥而至。” 优秀如苏清耀,只是这样的赞叹一直将他处于一个光芒四射高处不胜寒的境地。 上海的天气还有点湿冷,从格林纳达飞回来暂定的行程是一周,苏清耀却有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这一周内静安的二层小楼已经有了生活的气息,小小的木桌成了工作台,相机、电脑、IPOD、手稿图、样板······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茶,随处可见的零食丢满角落。通常都是墨染埋头苦干,画出初步的设计样稿,偶尔一两句问话交流,饿了就开始嚷嚷,只是做饭的人变成了苏清耀。 寂静的空间里,平缓又带着暖意的问答都显得异常好听。 更多时候,苏清耀开始变得和顾里一样,喜欢拿起相机摆弄,墨染画图的时候,他只会安静地站在一米远的地方看着,手里的相机单幅照片回放,有握着钢笔的墨染的一只手,猫在小桌子下捡东西的墨染背影,趴在小木桌上睡过去的半张脸,柔软的白衬衫,套了一件浅灰的V领毛衣,纤细的脖子和挺立的锁骨,以前总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现在也瘦削下去,苏清耀对着显示屏,心跳得有点快。 “清耀?你看什么呢?”伏在小木桌上工作了快一个下午的墨染终于从一堆白纸中抬起头来。 “没有,随便看看,”苏清耀回过神,镇定地回答。 墨染笑笑,看苏清耀仰头靠在墙上侧着半张脸,一双眼睛深若秋水,却波澜不惊。不经意地被他这么看上一眼,突然有点害怕,那种感觉带着一点绝望的味道,心中似乎有个小鼓在敲一样。 没有继续对话,两个人都只是默默地看向窗外,终于,苏清耀微微叹了一口气,微小地几乎让墨染觉得听错了。 “出去吃饭吧!”苏清耀起身拿衣服。 “嗯,好的。”墨染也匆忙站起身。 梧桐叶落满的街道宁静又深远,走在外面,稍稍有点冷。 “清耀,”叫住那个独自在前的背影,“晚上我们吃什么?” “要不我们吃火锅吧!暖和一下?” “好。”墨染点点头,脸色略显苍白。 苏清耀迟疑了一下,“你把外套套上,外面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还好,只是刚刚出来,风有点大而已。” 苏清耀扯过墨染手中的衣服,给墨染裹上,“冻着了有人会心疼的,在外面要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这衣服一裹完,墨染倒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苏清耀满不在乎的伸手拦出租车,拖着墨染进了车内。 车厢内很暖和,只是墨染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沉默不言语。 车窗外的景物飞驰而过,苏清耀突然很想笑,无从解释的原因。 精致的两份小火锅热气腾腾,只是墨染没想到苏清耀会喝酒,虽然知道苏清耀有不少的社交应酬,可是没料到他这次竟然点了那么多啤酒,并且一瓶不剩地全部喝完!他们面对面地坐着,但是几乎没有交流,酒也是很平常的叫,自斟自饮,连客套的碰杯都没有。 一个小时过后,苏清耀身旁空了七八个瓶子。 面色也开始微微泛红,水汽弥漫的眼睛透着点酒意。 苏清耀刚想叫多拿一瓶的时候,墨染伸手过去拦下。 “别喝了,心情不好喝那么多身体也会垮。” 苏清耀看着墨染摇摇头,“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啊,很安静,很安静。”苏清耀是微笑着的,只是那微笑只在嘴角上挂着。 “你醉了!” 苏清耀松弛了下来,双手托住头,好看的侧脸微微向前倾。 墨染见状,心里想着一定是酒劲上来了!该怎么办?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拨电话,不想苏清耀已经站了起来,“我还是清醒的,不用担心打电话问该怎么办!回去吧!” “慢···慢点!”又是匆忙地站起身,跟在苏清耀身后走出餐馆。 “清耀!清耀!走慢一点!” 街道上的凉气嗖嗖地往领口里钻,苏清耀的酒量其实没有墨染见到的那么好。在人前,他总是有足够的自控能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特别想放纵那么一回。一瞬间清醒过来的时候,又特别的懊恼,好像是失控了呢!结果酒劲又上来,的确是喝得太多,在街边呕吐了出来,刚刚吃的全部掏空。 墨染不由地担心,三步两步跑到苏清耀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好些了吗?” 苏清耀摇头,说不上话,呛得脸通红。 墨染连拖带拽地将苏清耀推上了车,第一次看他醉酒,着实有些心疼。 苏清耀靠在墨染肩上,干脆闭上了眼,陷于半清醒半睡眠状态。清醒的时候,觉得喉咙口火辣辣地疼,呼吸都如同针刺一般;睡过去的时候又觉得被一个怀抱紧紧抱着,无比地贴近温暖,熟悉的味道让人很安心。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苏清耀,如同被拔了刺的仙人掌。 夜色一点一点的降临,出租车司机开的很是稳妥,将苏清耀和墨染两人送回那个二层小楼,还热心地询问要不要帮忙?墨染连忙道谢,只是苏清耀双手环抱自己几乎挣脱不开,几乎又是用拽地才将他拖回屋内。 “清耀,是不是很难受?” “·····” “清耀,喝点水!” “·····” “清耀,听得到我说话吗?” “·····” “苏清耀!你给我起来!” 似乎是声音大了点,有了点回应,可仅仅是微微睁开眼,对着墨染笑了笑,也没什么多大的动静。 看着苏清耀极力把自己蜷缩成团,变成婴儿的姿态,墨染觉得自己真笨!为什么要试图和一个喝醉的人交流?苏清耀睡得昏沉,墨染想到这一连几天的状况,也有点乏力,靠着沙发想给水屿学一个电话,可是一想到七个小时的时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只得放下,自己也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墨染睡觉非常的安稳,孩子般的半张着嘴,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听得到时间游走的声音,苏清耀缓缓地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如同着了魔一般,慢慢地走过去,撩起墨染额前的发,长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替她盖好被子,最后再轻轻地凑过去落下一个吻。 离开的时候却泪盈于眶,心中空荡荡的。 正文 30.沉醉 更新时间:2011-3-14 1:34:05 本章字数:2459 一天有多少个小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陪在我身边有多久? AFL附近有一处街心广场,工作不是那么忙的时候,水屿学会在咖啡馆选一个靠窗的位置稍稍休息那么一会,每到傍晚,广场上就会一下子涌入很多的人,熙熙攘攘地人群却一点也不聒噪,应该说格林纳达是一个非常休闲舒适的城市。顾里被影澈拎走去点下午茶,水屿学靠在座位上看着他俩挤在玻璃柜台处,心里开始想念远在上海的墨染。那座城市高楼很多,多是华丽的建筑,不似格林纳达这般简洁质朴,安安静静。 忽然听到这一阵音乐声,断断续续,不成章节。随着声源四下里看看,一个小男孩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腿上放了一架木制小钢琴。圆圆的脑袋,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不说话,光是敲着那架小钢琴。水屿学在旁细细地听,发现这个男孩弹得好像是雪绒花的曲子,只是弹着弹着,变接不下去了,小脸涨的红红地,憋足了劲和自己生气一般。 水屿学站到男孩身边,细长的手指在木制小钢琴上落下一个音。小男孩抬头看着水屿学,笑了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明晃晃地照耀在水屿学心上,墨染笑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神情。 小男孩把钢琴推给水屿学,示意他接着弹。 木制小钢琴的尺寸并不大,水屿学一只手也能弹奏一首曲子。小男孩听着开心得手舞足蹈,在旁一直哥哥、哥哥地叫唤。然后又从水屿学那里接过钢琴,自己接着练,虽然还是断断续续地音,但明显要比之前好很多。水屿学听完一遍对着小男孩点点头,表示鼓励。小家伙抓住水屿学的衣角不放,水屿学看着顾里和影澈还在为点哪一个糕点磨蹭,便干脆在小家伙身边坐下,听着他继续弹。玻璃门的外面,依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天空略显暗沉。 墨染现在在干什么?吃饭?画图?还是和自己一样在看风景? 和墨染在一起的日子是酸的,明知道一开始她心中所爱的人是清耀,自己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甘愿为她付出,为她等待,为她伤神。年少的时候,Isa问水屿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那时候水屿学摇头说,不信,因为从未遇见过。想起那时的话,水屿学笑笑。 小家伙又拉拉水屿学的手,水屿学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水屿学。” “水···水屿学?” “是啊,觉得很奇怪吗?” 小男孩摇摇头,“哥哥在想念谁吗?” 摸摸小家伙卷卷的发,水屿学也不否认。 “布丁,该回家了!”站在前方的一个男人挑选好蛋糕,向着小家伙招招手。 小男孩抱着木制钢琴,从座位上跳下来,“我哥哥经常会流露出和你一样的表情,他告诉我,那是他在想念伊莎贝拉姐姐。”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布兰科?”水屿学诧异地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再见,哥哥。”小家伙朝水屿学挥手说再见,那个男人也朝着水屿学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本恩·梅林?” 水屿学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Isa的车,只得先返回座位,心里一阵怅然。顾里和影澈也终于心情大好地舍得端着托盘回来,巧克力黑森林、抹茶冰激凌、红豆沙冰···倒真是装满了一盘。 “怎么,刚刚教小孩子弹钢琴?”顾里看着远去的男人,皱了一下眉头。 “那孩子看上去好乖巧,比你好多了。”影澈看着那一大一小牵手离开的背影,不忘挖苦一下顾里。 “喂,我怎么能和小孩子比?”明显不满意被拿来做比较。 “那又怎样?人家的确比你乖!” “不知道Isa现在怎样?”水屿学看着外面的车缓缓开动,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学,要是清耀把AFL搬去了上海,你会不会跟着过去?” “你忘了我早已经不是AFL的成员了,哪来跟不跟过去的说法?” “也是,因为太熟悉太习惯了,总觉得你还和我们在一起。” “顾里,在AFL这么久,我已经把它当做了家。有AFL在有大家在,都会觉得是安心的。我想等墨染回来,便向她求婚。” “求婚?”顾里口里的冰激凌掉了一块。 “求婚呗!好像没听过一样,和你坐一起真丢人。”影澈敲敲小勺子,一脸兴奋地看着水屿学,“你确定?啊啊啊,真幸福!” “嗯,确定,她和清耀去了上海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的舍不得。” “对对对,家只是一个概念,要她在,才是真正意义所在。” “丫头,别乱打岔!” 顾里打断影澈的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的味道全是苦的,手心也不知不觉地全是汗。 “他们,快回来了吧。”影澈不服气地看了顾里一眼。 “嗯。”水屿学点点头,轻轻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 “真羡慕你们。”影澈满眼都写满了祝福。 其实水屿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其实很讨厌等待的时光,因为总是那么的枯燥漫长那么的遥遥无期,很多时候他也会怀疑,怀疑自己会不会溺死在这样的等待中,而唯一能拯救自己的人,是不是赶上来牵住他的手,如果不能,他希望由自己来握住她。 说出求婚两个字,既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缺乏考虑的想法,水屿学至见到墨染的第一面起,就希望能够牵起她的手从此相伴一生。 一见钟情的事情到底还是在他身上发生了。 正文 31.暮光 更新时间:2011-3-21 0:49:52 本章字数:2202 “他教会了我对生活始终保持着热情,哪怕孤独,哪怕灰暗。而这之后,我就真的对生活不知疲倦起来,因为那些灰暗的情愫总是暂时的,他等待完了四月份的樱花,就开始等待六月份的烟火,我也总会有值得等待的东西。” “别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呵,我只觉得这一段的描写完全是为学量身打造的。” 苏清耀笑笑,“那是因为你开始想他了。” 墨染被苏清耀说得有点羞赧,合上出门的时候在书报亭买的杂志月刊,看着车窗外渐渐露白的天空。繁华的都市永远都是车水马龙的现象,早上的7点10分的航班,两个人都起的有些早,虽然此次的行程并不是特别的紧张,但也是时刻不停,原本墨染在心里盘点回家看看的小算盘也没能有机会向苏清耀提出来。她喜欢格林纳达,因为那里有喜欢的人;她也喜欢上海,因为在这里更靠近梦想。墨染是那种有着强烈念乡情结的人,在格林纳达求学的这三年,她才深刻地感觉到,原来她是那么想念家乡那个古朴的小镇。 车行驶到路口,红绿灯转换,算不上宽敞的街道听得到早餐叫卖的声音,豆浆、油条、小笼包,典型的中式早餐。 “要不要买一点填一下肚子?”苏清耀动手解安全带,没等墨染回答,一只脚就踏下了车。 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墨染吸了吸鼻子,看着四周的景物,心里默念道,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很快。可是当苏清耀将热腾腾的豆浆放到她手里,红灯跳转,一切都渐渐远离的时候,热心的店员还向着他们摆摆手,不容分说的再见,手上的豆浆还冒着热气,墨染调整了下座椅,转而把视线投向前方的马路,舍不得的情绪莫名而生,这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清晨。 学在短信里说:工作室的名字已经想好,叫OCEAN如何?墨染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感情寄托。 一想到即将在面前呈现的学的劳动成果,隐约舍不得的情绪便被着迫不及待的期待掩盖了下去,心中开始垂涎那份美丽起来。水屿学的设计作品,有谁不想看呢? 候车室巨大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苏清耀默默地将买来的早餐一口一口的吃掉。墨染的神情倒是从一上车就是满含期待的,他知道,这一周以来,她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念。时间如同碎片,又如同尖刀,和Isa说分开,他心里难过也遗憾,没能和Isa走下去,这真的让他很伤心;可是墨染呢?面对墨染,苏清耀会觉得自己的内心是自私又绝望,这样的情感认知让苏清耀第一次觉得害怕。 “清耀,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有离开,你就念着要回来了?” “我和学原定的计划就是两年之后回家。大海之外,他会有一个新的家。而且你也回来啦!我是挺开心的,我们几个一直都会在一起。” 苏清耀伸手戳墨染的头,“小孩子,世界上是不会有谁和谁一直在一起的说法,撇除血缘,世上无不散之筵席。” 墨染瞪了一眼苏清耀,“我才不信!”便拖着行李箱往检票方向走。 “墨染。”苏清耀轻声地叫她,喉咙里像放了沙砾,上上下下,磨得生疼。他并不是想让墨染生气,他只是在逃避自己而已。这一周,长时间埋藏于心底细枝末节的情绪和感伤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硬生生地被揭开,无所不能的苏清耀总是在夏墨染面前变得软弱和不知所措。 “清耀,清耀!” “嗯?” “看!” 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下,上海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热闹升腾,喧哗不见。 趴着窗户,墨染喃喃道,“为什么有一点舍不得?明明还会回来的呀。” 那一霎那的寂寞表情像是来不及的道别,光影之中尤为柔软。 揉乱墨染的头发,强压着心中同样的不舍,苏清耀只是笑了笑。 “睡会,醒来就能见到大家了!” 既然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位置,既然不能改变现有的事实,既然她想要大家一直在一起,那就去守护吧,这是唯一能为她做的。 格林纳达当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天空中有浓厚的积雨云。 一个下午,却也没能滴下一滴雨来。 顾里和影澈在机场讨论着杂志的选题,偶尔抬头看一看不远处站着的水屿学。水屿学套了一件浅蓝的毛衣,白衬衣的袖子被卷起了一道,漫不经心的优雅气度。影澈心里倒是捏了一把汗,顾里也是心不在焉地答着话,两个人在今天倒是出奇的反应一致。 水屿学回头看到他俩怔怔地对着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以为我会在机场求婚吗?” “喂!这时候你还拿我们开玩笑,多少都会担心一些啊!” 水屿学眉角含笑,纯真美好。 “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学!你不会真准备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不会啦,他们刚回来一定非常的累,倒个时差,睡饱了再说。” 暗沉的天空,光线透过厚厚的云层折射在地面,水屿学看着天空,背影清减。 正文 32.梦境 更新时间:2011-3-28 7:06:16 本章字数:2502 水屿学前一天晚上其实并没有睡好,或者说墨染回上海的这一周他都没怎么能够好好休息。和爷爷奶奶也表达了回国发展的想法,两位老人非常的豁达,老爷子对于水屿学和墨染走在了一起,也乐见其成。水屿学和墨染最初的计划是在格林纳达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里盘踞两年,从墨染毕业到未来一年内的工作积累,然后再移居国内。然后计划赶不上变化,当苏清耀提出在上海重建AFL的时候,水屿学隐约就觉得留在格林纳达的日子应该不多了。 在格林纳达机场等待航班降落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甚至有些紧张。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个性开朗热爱生活的性子,哪怕是父母过早离世只剩下他一人的情况,他总是努力地去发现这个世界的美好,简单、独立、温柔又倔强。 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给水屿学讲故事,夏天的晚上,窗户半开着,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窗台下面摆放的是一盆月下美人。母亲柔和的声线给他念:“小精灵说他出生的时候就哭的很厉害,小兔子问他为什么,他却说,因为这世界缺陷太多……” 听到这里水屿学会问为什么? 母亲总会解答说,“因为小精灵看到了一些坏的事物,对世界产生了失望,所以会伤心的哭······” 水屿学记得,当时的自己并不同意母亲的解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要是小兔子问我为什么哭,我一定会说,那是因为我看到了美丽的星星,太美了。” 这个回答让母亲开心了很久。 出生的时候,我哭了,是因为感动,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美丽。 所以,对于水屿学来说,格林纳达的美,清耀、顾里、ISA、影澈或者是更多人的一路同行,爷爷奶奶和墨染的相互依偎,这些都是他的幸福和快乐。爱一个人,就希望能够同她分享自己的一切,无论是最珍贵的还是最微不足道的。 昨天晚上,梦里梦见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水屿学问她叫什么? 她奶声奶气地回答,叫夏墨染。 水屿学从梦里笑开,醒来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天空沉得看不到一颗星星,翻翻这几天的电话记录和邮件,出现在眼前最多的是一个个的笑脸符号,来回翻看了几遍,水屿学皱皱眉,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这一趟上海之行也未免太过安静了!突而又想起清耀和ISA,放下手机,不知怎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机场中甜美的女声汇报着航班时间,人潮也渐渐往出口处的方向攒动。 “学,你说一会清耀和小墨出来会给我们带点啥好吃的?小笼包?” “想得美,这怎么可能?”影澈笑笑,反驳顾里道。 “诶呀,要是ISA也在就好玩了。”一想到ISA顾里神色也担忧了起来。 “她和梅林的事情难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水屿学看着前方的人潮,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云层很厚,感觉快要下雨一样。 “清耀和ISA···” 3分钟后,从上海飞往格林纳达的航班终于到达。 苏清耀拖着很轻便的行李箱出现在通道口,一个星期不见,模样虽没什么变化,只是整个人感觉沉稳了很多。墨染跟在后面已经瞄见了水屿学,顾里和影澈也在通道边招手过来。看到水屿学,墨染想都没想,仰着头,笑容便在瞬间绽放出来,刚才还是有点疲惫的脸,此刻却变成灿若春花,一时间恍了周围所有人的眼,拥挤的人流之中,向着水屿学快步走过去。 顾里打趣道:“小墨,放电也要看清对象才行哦!别对着别人乱放电!” “呵呵,别自作多情,我又没对着你笑。”墨染笑着回应顾里,也朝着影澈摆摆手,人却到了水屿学的面前,行李干脆放在了地上,一张小脸已经蹭上了水屿学的肩膀。 “有点瘦了……”水屿学揽住墨染的腰,将重心全部移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个问题你们回家再讨论吧,大庭广众之下……咳咳……”顾里笑着调侃。 “我看,你们都这是来接谁的?我还以为都这么好心,原来都不是奔着我来的。”苏清耀在旁站定,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清耀,我和影澈都是来接你的,学是接墨染的。” 苏清耀摊摊手,表示了解。 水屿学和墨染相视一笑,也不和大家争辩。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往外走,好久不曾有过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刻了,哪怕是一会儿。 将行李扔进后备箱,顾里负责开车。车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刮得很紧,看样子雨应该很快就会下下来,路灯和两侧房屋内的灯光都亮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车内温度高一点,隔着窗户,格林纳达的景色朦胧又美丽。时时晃过的温暖灯光和行人的背影,墨染靠在水屿学的身上,开始想念在上海见到的一切。 “学,我们会在这里呆多久?” “如果你想回国,那么等你毕业之后就一起回去吧,爷爷奶奶那里不用担心,他们很支持我回去。” “嗯……我很喜欢格林纳达……也想回家……” “好,你愿意呆多久就呆多久——”水屿学低下头,看见墨染靠着自己已经闭上了眼,看来真的很疲倦呢,伸手将她圈在怀里,虽然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不管怎么样,心爱的人都是在的。 车内一时间安静无声,苏清耀坐在副驾上也是神情有些疲倦的闭目休息。水屿学轻轻地搂着睡过去的墨染,雨点开始从天空落了下来,细密地敲在玻璃车窗上,顷刻便汇聚成细细的水流。被命名为OCEAN的工作室……水屿学笑笑,看来真的不会太长久,昨天的梦里面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夏墨染对着他说:“我喜欢他的性格,和爱幻想的天性,与众不同的怪癖,辛辣而冷淡的才气……”想到这里,水屿学笑着摇头,将她飞到额前的长发理顺到耳边,眼神里有着无限的温柔。 正文 33.贪恋 更新时间:2011-4-12 8:55:47 本章字数:3293 那隐形眼镜压着眼眸,有点不自在,从车窗隙缝中打进来的细密雨丝又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墨染抬了抬眼皮,原本一进车内和学说话来着,没想到就这么说着说着睡了过去。车内很安静,清耀在副驾上也睡着了,顾里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影澈先行回了杂志社,学在自己身边。嘿嘿,抬头看看他,学靠着车背,不知道有没有睡?睫毛长长密密却不卷翘,半笼在眼睛上似烟如雾。东方少年的面孔,明明很安静,却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磅礴奔放之感,又帅气又可爱又魅惑!呵呵!水屿学动了动身子,修长的手脚一丝慵懒之意。偷偷打量着他的墨染一惊,不由自主的向后一缩,完全忘了其实自己半个身子都在人家怀里靠着。 “醒了?” 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是全心全意的关怀。没有怀疑没有欺骗没有评估没有悲伤……是人们怎么也无法挽留的,多么让人羡慕的纯白。 好象世界上只剩你一人般的纯粹透明的凝视。 温暖得简直让人要融化了。 “嗯嗯。” 好像每多看一眼,就会发现比上一秒要更加美丽一点。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有这么好看呢?”墨染小声地对自己说,“看多少遍都不厌倦啊~” “发什么愣?”水屿学好笑地看着墨染的表情变化。 “呵呵呵呵……”无敌脱线的笑容。 “傻丫头!”飞快地碰了碰她的额头,一星期不见,头发长长了不少。 “毕业之后我们就回去吧,带着爷爷奶奶,我们一起回去。” “好,只是二老怕是不愿意跟着我们呢。看你,回去一趟就心心念念着了。” “那是因为……”墨染顿了顿,不期然地又想起那个吻,不由得淡下了几分语气。 “嗯?因为什么?” “不告诉你!”耍赖一样的嘟了嘟嘴,闭口不言。 水屿学看着墨染的神情,不由地笑笑,“快到了,我们的OCEAN,期待一下吧。” 正说着,副驾上的苏清耀对着顾里说道:“一周不见,你这车子开得还真是龟爬。” “你们这几个不都睡着了吗?我要照顾到你们,能开得快吗?”顾里抗议道。 “有你这时间,我早就到家了。”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 墨染趴到前面的车背上,对着顾里笑嘻嘻的问,“顾同学,听说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 顾里一个措手不及,郁闷了一张苦瓜脸,“小墨,你和学甜甜蜜蜜,看谁都觉得正在恋爱中,我一个孤家寡人,每天为生活而忙,我还没得空闲去看上哪家姑娘呢!” “哦,这么说是哪家姑娘看上了你?” “噗~” “嘿嘿,说吧说吧,是不是影澈?” “扯她干哈啊?她就是一个凶的不行的野蛮人!” “原来如此,野蛮女友!可影澈完全不是野蛮女友那一类型啊?你诬陷人家!” “呃……小墨!不带你这么这样的!和清耀呆久了,也学会绕人了!学,你还够不够朋友,早点领回家去得了!” “嗯,正有此意。”水屿学在后座上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 墨染诧异地转过头。 “傻丫头,准备下车啦!”不等墨染问出话,水屿学从后座拿出几把雨伞,分给众人。 顾里将车停靠在路边,拉开车门,小雨淅沥淅沥地还在下。 苏清耀关上车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看看了路口,灯光昏黄,在雨中犹见朦胧。 OCEAN的室内风格非常恬淡,比起AFL的大方简单,更多的有了一点温馨的味道。纯净的米白色一室的素洁,惹眼的绿色盆栽植物从门口延伸到屋内,有点绿野仙踪的感觉。 学从烤箱里端出一盘蛋挞,一下子,屋里都是甜甜的香味。 “哦哦哦,好香!”顾里眼尖,最先抢了一个,赶紧塞进嘴里。 “学,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你好像魔术师,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墨染拖着凳子,招呼大家先坐下来。 四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边,眉眼里都是深深的暖意,彼此依偎相互温暖。 “我们四个现在又坐在一起了!上一次的情形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墨染勾着水屿学的手指尖,看着苏清耀黑色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日子。 苏清耀笑笑,只是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小墨倒是长大了不少!”顾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真的吗?” “你问问学不就知道了?”只看见顾里的嘴咋吧咋吧的吃着,满面红光,好不得意。 “吃那么多小心撑着!”苏清耀这下才有了动静,将剩余的蛋挞全都拢到自己跟前,朝墨染面前一推,“他也吃得差不多了!” “苏清耀,你怎么这么偏心!学都没说啥!” “我偏心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 “呵呵~”墨染悠闲地拿着学特意烤制的蛋挞,再送一块到水屿学的嘴里,两个人像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 “清耀,还有多久你会离开这?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了吗?”轻声询问的一句话,却有着让人不可回避的意味,水屿学顿了顿,觉得有些话还是想说出来,“你和ISA……” “我和ISA分开了,这一次是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ISA的婚约?” “不,是我发现我无法再爱下去了,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隐瞒她,原因在于我。” “清耀……”墨染只觉得一颗心一下子被提了上来,莫名的跳得急促。 “苏清耀,你……难怪我觉着这几天大家都有点不对劲,个个当我是傻子啊?”顾里一时气愤,哗地站起身,揪着苏清耀的衣领,“你他妈这样做太不应该了!” 水屿学却先于顾里的拳头,拦了下来。 “学,他就是欠扁,需要一个人来打醒他!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ISA和梅林的婚约有内情,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顾里!顾里!”墨染在身后急急地叫道。 苏清耀挥了一拳推开了,“我不介意和你打上一架,不过我们还是换到AFL吧,OCEAN还没有对外开张呢!” “清耀,你们不要吵好不好?”墨染一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顾里,想要打架随时奉陪!”苏清耀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 “好,我早就想发泄一回了!这次咱们痛快点!”顾里也大步跟了出去。 “他们……他们……”墨染也跟着想要出门。 “墨染,别去。”水屿学从身后轻轻抱住,“清耀有自己的方式,让他们去吧。” 恍惚间,一双干燥温暖的手覆盖上墨染的眼睛隔挡住了她的视线,轻轻地吻她的脸颊,“没事的,别担心。” 墨染攀上水屿学的肩,哭了出来,“可是他是清耀啊!” 水屿学拍拍她的背,“傻墨染,真的没事的。” 墨染哭得更凶,“你不知道,他在上海是多么痛苦……我不敢问他,也不敢和他提ISA的名字,什么都不问,我都觉得他很难过……” 泪沿着水屿学的肩胛骨一路流下,湿了他整个背。 水屿学想起,那一次的初见,他站在墨染的旁边,看着她提心吊胆的观战,小小的身子缩在一旁,目不转睛着看着,眼睛里更多的是贪恋。 天上人间,贪恋的不过是那一张脸。 正文 34.天意 更新时间:2011-4-21 12:11:39 本章字数:3070 “你们打得痛快啦?是不是太久没活动过,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开心?”影澈摸摸眉心,刚到OCEAN门口,就见到两个人衣冠不整半边脸肿着倒在草地上!细密地雨水顺着伞骨拉出很好看的弧线。 苏清耀和顾里两个人互看两眼,默契地保持不出声的状态。 影澈笑了笑,难得地好心情,似乎一下子想到了年少的时候,在他们俩周围绕了一圈,自言自语道,“恶少!下这么大的雨还发神经!” 顾里呵呵地朝着苏清耀笑,“说你呢!” 苏清耀眼角抬了抬,继续眼神飘渺当没听到,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可都没有回去的念头。 “学和小墨出来找你们了!”影澈撑着伞一把拽起了顾里。 “疯女人,轻一点啊!”顾里哼哼地站起身。 苏清耀侧过脸,黑色飘雨的夜晚,四周都是空荡荡的。 “都解决了?”水屿学看着面前两都挂着彩的两个人,“两暴力分子!” “呵,打架那还有假!”顾里瞥了瞥苏清耀,“清耀下手一直都不轻,哼哼!” “是你太久不运动,长了一圈肥肉。” 墨染站在水屿学旁边,一低头就看到苏清耀有些淤青的修长的手,“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苏清耀扭过头,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湿透地黑发服帖在前额边,棱角分明的脸显得安静异常。 水屿学无奈地朝着墨染笑笑,“都回屋吧!” “等等。”墨染正发着愣,突然开口说道,然后便跑去了对面的街道。 片刻之后,拿着一盒创口贴回来了,“给你们俩,打成这样。” 温暖的屋子,五个人围着小小的桌子坐在了地板上。 “都流血了,还笑。”苏清耀不耐烦地撕开创口贴的包装,吧嗒一下贴在了脸上。 “笨死了,歪了。”说着,墨染便伸手一扯,疼得苏清耀闷哼了一声。 两秒之后,苏清耀脸上的创口贴换了一个位置。墨染的眼睛红红的,想必也是刚刚哭过,苏清耀看着有些走神。从相识之初一直到如今,比起那些什么是对的事情,他更先知道的是什么是不对的事情,而不对的事情是千般万般不可以做的。 比如,不可以骗人,不可以撒谎,不可以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对错之分在苏清耀的世界里其实一直都是界限分明。 而墨染由于刚刚跑出去买创口贴,跑得急,虽不如清耀和顾里那般湿透,但是也带了不少水汽,不太干的发丝还滴着水滴,一站起身便滴落在清耀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觉甚至比整个人淋着雨还要让人难受。 影澈抱着干毛巾给两个人披着,苏清耀不言语,削薄的嘴唇不知不觉间轻轻抿紧。 “清耀,刚刚是我太冲动,哥们给你道歉!不过你下手真重!你他妈就不会轻点啊?” “你以为是弹棉花吗?还轻点?” “我刚来格林纳达,最先遇上的朋友就是你们三个,那时候我就想,你们就我顾里一辈子的朋友,学是一个简单纯粹的人,Isa美丽热情,因为爱你,把中文学的那么好。别看我平时老是和Isa抬杠,其实我非常羡慕你们俩,在我眼里,你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清耀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一直是Isa爱得多,我是真的不懂,明明看着你们走过来,为什么还要看着你们分开?那天被Isa的家人误认,他们对我是一脸的戒备,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被一个女人这么爱着,你从哪来这么大的福气?是男人就应该把她追回来!可是你却说你爱不下去了,那么好的姑娘你爱不下去?这是什么说法?所以我才会生气!” 水屿学靠着沙发背静静的听着,轻轻地握着墨染的手。 “顾里,你爱过吗?”苏清耀并不抬眼,之后抹掉了手背上的水滴。 “我?废话!那不是废话嘛!”顾里一时变成了复读机。 “我以为我和Isa在一起是因为爱,后来发现不是,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习惯,是觉得应该是我付出是我回报的时候了,我们两个都是太过倔强的人,她因为我折掉身上的翅膀,可她终究要飞翔,那才是真正的伊莎贝拉。爱如果一味的委曲求全,那不能算是真正的爱。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没有不开心,可是生活中的照顾和情感上的默契不能混为一谈,我终究是欠她的。”他低低的说话声,很沉很沉。 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OCEAN工作室正式成立。 苏清耀成了第一位光顾的客户。他穿着薄薄的衬衫,头发微微凌乱,站在墨染面前,无端地笑了起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有生气。真的要重新开始吗?也许真的是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AFL上海分设点的室内设计图?我可是来验收的!”苏清耀微微笑着说。 “哦,你等等,我拿给你。”墨染微微愣了下,很快又恢复过来,急忙转身在书架上抽下一份文件夹放在苏清耀面前,“其实大部分你在上海都已经看过,我在回来路上稍稍又改动了几处,还想问问学的意见……” “你设计的样稿我很喜欢呢,不用改了。” “真的吗?我可是第一次完整的单独一个人去做这次的设计,真的不用改了?” “嗯,不用改,这样就很好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水屿学探出头来问。 “学,学,清耀说我的设计稿可以了呢!” “呵呵,第一位客户的夸奖,你就开心成这样!” “那不一样,这位客户可是清耀啊!” 水屿学站着笑笑,看着墨染的兴奋劲,“那算你第一笔订单成功哦?” “嗯嗯!” “小丫头!” 水屿学侧过身,“那今天你要下厨犒劳大家一下!” “好,没问题!清耀你也要第一个到!” 苏清耀点点头,高挑的身影,俊朗的笑颜,沉静地样子比灿烂的日出还要美丽几分,只是几分倔强,几分寂寞。 墨染正在开心的劲头上,围着水屿学又是蹦又是跳,水屿学揉揉她的头发。 蓦然间看见苏清耀黑色的眼,安逸得让人觉得孤单的气质,墨染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获得肯定的高兴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最低谷。 他依旧是小王子,最骄傲最让人心疼的小王子。 苏清耀。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夏墨染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朦胧感。 那时候心跳很快,呼吸困难,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有点想抱住他,不敢想他的名字,不敢迎上他的目光。面对他,神经会不由自主地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小心翼翼,一会是冰,一会是火。 喜欢的的话,淬不及然的说出口。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彼此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一旦说出来,我的喜欢也不过是你璀璨人生的一个妆点。 爱若先知,天意弄人。 二 心之所踪 35.戒指 更新时间:2011-4-26 15:38:39 本章字数:2903 OCEAN的成立运营好像是一切事情的一个转折点一般,时间也走得特别的快。期间墨染和苏清耀飞了几次上海查看工作进程,苏清耀几乎是将格林纳达的AFL一半的事务都搬到了上海,他自己又恢复到了原先工作狂的本质,挑选剧本、试镜新演员,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马不停蹄。墨染看在眼里,也无力说些什么,只是暗暗期待他不要累坏了身体,工作上能分担的,全部都默不作声地领了过去,自己的OCEAN倒是扔给了水屿学,偶尔水屿学在电话里也会抱怨这么两句,OCEAN变成了他的附属品,贴上了水屿学独有私人标签,自己是刚出了一坑又掉进了另一个坑!墨染听着也只能是抱歉地笑笑,末了,也会加上这么一句想你,然后在电话的一边恶作剧一般的想象着对方的反应,一天下来,工作上的疲倦也能减轻不少。 从机场走到地下车库,墨染远远地就听到顾里的大喇叭声音在偌大的车库制造者他特有的混音响,再看到身边的水屿学一脸平静的坐在车内,这场面多少有点让人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快步走上前去,水屿学早就看到了墨染,已经将车门打开,墨染猫着腰钻了进去。 “顾里又怎么?”对着两天不见的心爱的人,忍不住想在他颈脖子处蹭一下。 “呵呵,”水屿学带着浅笑,“清耀这次怎么没回来?” “哦,上海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手上又接了新片子,我就先回来了!” “***!”顾里在车外跺着脚,声音又高了一截。 墨染疑惑地看了看车外,“顾里?” “你不在的这两天,我们参与了格林纳达城市花园2046号的投标,我负责设计,顾里和影澈帮着我收集信息,只是没想到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梅林旗下的子公司OLIVE,本来这倒也没什么,只是OLIVE气势汹汹,一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势头把我们这位顾里先生的好胜心给激起来了,所以就这样了。”水屿学摊摊手,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心情很好。 “喂,没良心的,我是在为OCEAN争取耶!你好歹也表示一下啊!”顾里挂了手机,也坐了进来, “看来我不在的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墨染看看水屿学又看看顾里,一脸惋惜。 “回去看看设计图,我们商量一下,顾里都那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要输好了。” “嗯!”拍拍顾里的肩膀,“我们回去!” 一路上水屿学描述了大概的框架设计创意和两个备选方案,墨染听得是是津津有味,车一靠停,就迫不及待地蹦了下去,水屿学跟在身后一连说了几声不要急,墨染还是迅速地跑到了门口,一回头,顾里还在车里没下来。 “顾里,你不上来?”却见顾里摆摆手,踩着油门将车开走了。 水屿学笑道,“他还得去相亲,一会要去见大美人!” “啊?相亲!我还以为他钟情影澈!”得知这一消息倒是有点替影澈打抱不平。 “傻丫头,你乱点什么鸳鸯谱,他们俩谁都没表现过对对方有好感,每次都是一个跟讨债似的,一个见着讨债的人就四处搪塞或者找地方闪人,吵起来无法无天,那时候AFL只要影澈一来比Isa在还要热闹。” “Isa……”墨染神色一暗,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她已经好久不来了。” 水屿学搂住墨染腰,“想她的话,我们也可以去见她。” “嗯。” “她现在好不好?” 水屿学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 “在上海,我也没看见清耀和Isa通电话,唉,看着总会有些不习惯,清耀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我觉得他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Isa的话,个性是那么要强,我猜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她和梅林目前一直处于媒体的高度曝光之下,走到哪里都有小报记者跟着。” “那我们要是去见她岂不是很麻烦?” “事先给大小姐预约时间地点咯!” “嗯,我想见见她。” “你先去洗澡,一会出来吃饭,然后我们再一起看设计稿好不好?” “好。”墨染点点头,将身上的背包行李都扔进了对方的怀里,跑去房间找换洗的衣服。亲人、朋友、学习、工作、家庭,脑海里来回想这几个词,家庭,家庭……默念了这么几遍之后,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墨染忽然想要拥有一个家了。 真正属于自己的,不再四处漂泊的家。 抱着衣服躇在了厨房门口,五十多平米的小空间,硬是被水屿学弄的五脏俱全,温馨暖意。 “怎么不去洗?一会要开饭了!” “学!” “嗯?”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 “啊?”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水屿学抬头满眼的笑意。 “我是在向和你表白耶!你都不说话回应一下!” 墨染看着水屿学好看的眼睛,只觉得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等待着妈妈口袋里的糖果一样。 “墨染,嫁给我吧。” “我说,嫁给我吧!”水屿学笑意盈盈地重复了一遍刚刚从口中说出的话。 “求,求婚?”墨染简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水屿学温柔的笑意是那种一辈子陪伴的表情,“嗯,我们结婚吧。” “可是,刚刚,我说的,是……” 水屿学牵起墨染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原本想放在蛋糕里,怕被你说这方法土得掉渣,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你面前打开。” 简洁的银白色对戒,闪着莹润的光芒。 水屿学把戒指取出来替墨染戴上,“刚刚可是你说的我们在一起了哦!总要正名一下吧!喜欢吗?” “嗯,很漂亮!”墨染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而且好奇怪,不松不紧,你怎么会挑得如此合适?” 水屿学笑着把墨染搂在怀里,“那是因为我一直牵着你的手,从来没有放开过啊。” “我,我要洗澡啦!”从水屿学的怀里挣脱开来,红着脸跑进卫生间。 “老婆婆,衣服掉地啦!” “你骗人!” 水屿学看着急冲冲关上的房门,忍不住笑开了怀。 烤箱里的蛋糕还在转动着,小小的空间溢满了蛋糕的香甜。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知足常乐。”容易满足的人比较容易获得幸福感。简单的幸福足矣。 从此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直到老得不能再老。 二 心之所踪 36.繁花 更新时间:2011-5-4 5:23:56 本章字数:2997 墨染拥有了平生的第一枚戒指,小小的银白色指环,最简单最朴素的样子,靠着门后竖着手指看着这小小的戒指呵呵地傻笑。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门外的人在准备着蛋糕和热牛奶,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稍稍冲了下凉,一想起刚刚的场面,还有点不大好意思出门,拉开一条细缝,电烤箱还在尽职地工作,满屋子弥漫着一股甜香。从背后走了过去,轻手轻脚抱住水屿学的后背,有点害羞,埋着头不愿意出来。 水屿学摇摇头,“这回这么像个孩子!” 正好捡了一块芝士蛋糕,递了过去,墨染探出头,一口咬住。 水屿学转过身,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还带着芝士味道的吻。 “好了?” “嗯。” “那肚子饿不饿?” “刚刚我忘记和你说我愿意了!” “傻丫头!” 墨染全身心放松地依偎在水屿学的怀里,赖着不愿出来,电烤箱叮地一声响,谁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依偎着,安静地看着彼此。 “墨染。” “嗯~” “小的时候,妈妈对我说,要是长大了遇见了能够过一辈子的人,就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不要让她四下流离,不要让她无枝可依,那个时候我还不懂这句话,只是依稀觉得应该就是爸爸妈妈那个样子,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一定会特别开心。” “学,等我们变成老爷爷老***时候,也守在一个葡萄园里栽葡萄好不好?” “好的。” “噢,那个时候我应该是老得头发花白,牙齿也掉光了,样子一定会变得好丑。” “傻丫头,你变成老***时候,我还不是老爷爷。” “呵呵,可是那时候就会变得很罗嗦,你会不会嫌我烦?然后后悔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后悔?怎么尽冒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嘿嘿,每个女人都会患得患失嘛~” “好,水屿学向你保证,就算夏墨染变成了丑小鸭,水屿学也会不离不弃。” “……我怎么会变成小鸭子?” “传说有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就不让白天鹅变回丑小鸭啊?” “……小鸭和天鹅不是同一种生物好不好?” “那也是顺着你的想法下来的~” “你强词夺理!”墨染捏捏水屿学的下巴,“狡辩!” “别开玩笑了,墨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抱起来都轻了不少。” “嗯,这几天几乎都在天上飞,落地之后也没能吃上几顿,操心操里,这样下去,真的快变成小鸭子了……” “那一会给你补回来,天天让你吃好吃的,一定补得回来!” “这要是吃胖了怎么办?” “吃胖了也挺好啊,又不丑。” “那就是肥鸭子了!或者是肥天鹅,只能将翅膀扑腾几下,飞不上天了。” “肥鸭子也好,肥天鹅也好,我又不会嫌弃你,天天对着你微笑。” “你?呵呵……” “笑,还笑!”水屿学收紧了胳膊。 “哦,那你还要用非常甜蜜的语调和我说话……” “好,用非常甜蜜的语调和你说话,不光如此,还会更加甜蜜……”话未说完,唇已经落下。 直到感觉空气稀薄,两个人才相互分开,互看一眼,不禁甜蜜一笑。 “水屿学……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讲话……” “知道知道,你在很认真的和我讲话……” “哼哼!” “墨染,等到变成老爷爷老***时候,我们就一起坐在葡萄藤架下,看夕阳落山,品一杯亲手酝酿的葡萄酒,教我们的孩子认识周围的花花草草……” “嗯。” 那天晚上,墨染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水屿学在红褐色的向阳山坡上,阳光特别的刺眼,仿佛光线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水屿学细软的栗色头发完全被汗湿,抬起头来微笑的画面模糊不清,好像是背道而驰的列车,身影又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之中,恍如水中一轮弯月。墨染跑过去想要抓牢他,可是水屿学的身影消失得太快,即使是不停地跑不停地跑,都怎么也追赶不上,然后在山坡上,墨染一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沿着那个小山坡,整个人都滑了下去。这么一滑,便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睡意无无。 “学!” 开了床头灯,顾不上穿鞋,便急忙地走到了会议室,水屿学趴在书桌上睡了,格林纳达城市花园2046号的建设方案被他圈圈改改,许多地方都被他做了重点标识。 “工作狂!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墨染从沙发上拿下一条薄毯,轻轻地为水屿学盖上。看着他有些明显的黑眼圈,不禁有些心疼,这么些日子,OCEAN的所有运营都交给了他一个人,这一次的城市花园投建应该算是OCEAN正式意义上的对外竞争业务,真正的负责人游离在外,名义上的挂牌人担起了最大的责任,自己好像太欺负人也太坏了点!拿起设计图稿,倚在沙发边,一页一页的翻看过去。学的设计作品给人的感觉特别纯粹,永远都是那么干干净净,如同莲花。 “葡萄园里的秘密基地?” 夏墨染突然想到当时学将她带去的那个园中土丘,由于被成片的绿色植物所覆盖,郁郁葱葱,星星点点的不知名小花点缀,虽然非常引人注意,但是谁也不会想到里面别有天地。若是在这个设计方案里添上这一笔,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板上的时候,水屿学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自己的图稿被分散在案几的四周,身上披了一条薄毯,墨染赤着脚睡在了地板上,铅笔滚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沙发上还零散地有几张图稿挨个放着。 “怎么跑出来了?” 将毯子盖在了墨染的身上,信手拿起沙发上的图稿。 “傻丫头,竟然想到了秘密基地!” 墨染将那天水屿学曾带着她去的土丘画了出来,同样是位于中间的位置,形状和规划重新做了调整,宛如一个迷宫。水屿学对着这张设计图纸微微一笑,“墨染,若是这次的城市花园能够投中,我们便在这里面举行婚礼吧。” 墨染的设计里放大了花朵的比例,但是一点都没有破坏原先的整体感,反而有了一种奇异的瑰丽,水屿学看着蜷成一团的墨染,刮刮她的鼻子,“就会抢别人风头!” 墨染的睫毛动了动,看上去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水屿学无奈地笑笑,将她搬到沙发里安顿好,也没有叫醒墨染,只是坐在一遍一遍地将图稿翻看过去。 繁花遍野,看辽阔大地。 这是你想传达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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