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最后的结局 作者:叶祈音 1.-第一章 南洋大陆 “下雨嘞,”女孩瘪瘪嘴,然后从包包里拿出折叠伞,打开,庆幸的自语,“亏了我有带伞。”其实,天气预报,偶尔,也是蛮准的嘛。 女孩儿打着伞愉快的离开,不知道她身边有一个男子在见到这种天气时,不自觉的皱皱眉,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直柄伞。 他是不讨厌下雨,如果是蒙蒙细雨,和心爱的人并肩漫步在雨中,是很浪漫的一件事。要是一个人,在细雨中散步,也算惬意。但他讨厌下大雨,就像现在这样的雨势。 他要是有私家车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一介贫民,买不起私家车啊。如果,他奢侈一点,可以打车回家,但问题是,现在这种雨天,有钱都拦不到车。计程车司机,在雨天和风雪天,生意应该是最好的吧。 现在,他只能认命的挤公交车,如果人少,可能还能有座位,人要是多,他只求不会被别人的雨伞弄湿自己的衣服。真不是他小肚鸡肠,没有男子气概,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而是他现在还没有一个可以自觉自愿给他洗衣服的女朋友。而他,也不是什么勤快人,至少,还没勤快到,愿意给他自己洗衣服。总是把脏衣服拿到洗衣房去洗,对于他这个贫民来讲,不是太符合经济学。 男子看了看雨势,要是在这等雨停吧,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是,他的运气不是很好,要是真等雨停吧,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这要是等到晚上,一雨才停,他还不如现在冒着雨回家呢。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他冒着雨到家时,大雨一般情况下,都会在他进家门没几分钟之后,就会停。估计,今天他要是贸冒雨回家,结果应该是和以往的经验是一样的。即便如此,他也实在懒得干巴巴的站在这里等雨停。 这样无可事事的等雨停,根本就是浪费他的时间。浪费他的时间,就等于是扼杀他的生命啊。 就算他的命不值钱吧,但也不能这么被一场大雨给扼杀了啊。 所以,即便会被雨水弄湿衣服,他还是决定冒雨回家。 下了决定,男子叹口气撑起伞,认命的走下台阶。 “斩月少爷。” 男子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抬腿就要跑。 可惜,他没跑了。 左腿刚抬起来,就又原地撂下了,环视了周围的人一圈。 轩辕斩月咋舌。一副无知天真的样子,数着围着他的人。“一、二、三……”哇塞,不算和他说话的人,他一下子,就被六个人给包围了诶。 拍电影啊?这些人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啊? 轩辕斩月疑惑的左遥右望一番,想看看这空旷的四周围,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这么多人的,并且还可以让人连眨眼间的时间都没有,就出现在人家面前。不过,这儿是广场,没什么地方让他们藏身啊?难道,他们是传说中的忍者?那他倒能理解,他们怎么能突然出现了。 没想到,他轩辕斩月有生之年,也能见着‘活物’,真是不枉此生啊。 “斩月少爷,老爷请您回去。” 轩辕斩月虚心请教,“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少爷,请随我们回去。”来人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回答。拒绝和轩辕斩月玩这种‘和你不太熟,认错人的游戏’。 轩辕斩月叹口气,惋惜似的道:“你就说你们认错人,不就得了?真是不受教。”话落,快速的抬起脚,狠狠的踹向面前的人。男人不妨,被轩辕斩月踹退几步,而男人周围的人,见他被轩辕斩月所伤,想要制伏轩辕斩月,却被站稳的男子阻止。 “少爷,请不要为难我们。请随我们回去。”被踹退的男人,站在人群外,对轩辕斩月恭敬的道。 “我也想请你,不要为难我。”轩辕斩月痞痞的和对方谈判:“不如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当没看见我,让我走吧。” …… 见对方不回声,轩辕斩月苦恼的道:“不行啊?”六个人诶。以一敌六,对于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而言,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啊。 “现在是和平的年代,我们难道不能用文明的方法解决问题吗?武力是不能解决的问题的。”轩辕斩月不死心的像个慈悲为怀的高僧似的,口若悬河的,想要让这些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崇尚和平,反对暴力。 他怎么不想想,刚刚,是谁先出腿的啊?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和平主义者。 他敢说,别人还不敢听呢。 …… …… …… …… 轩辕斩月叹口气。他真的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真的不想用武力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显然,对方不是很赞同他的观点。那就只好动用武力了。 轩辕斩月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踹向离他最近的人。其他人,见轩辕斩月出手,也开始反攻。 虽然大幅度的动作,雨却没有溅到轩辕斩月身上半滴,不得不说奇怪。轩辕斩月则悠然的和那些后援,打得不亦乐乎。这种热血沸腾的运动,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是健身房的运动量不能比的。 不过,轩辕斩月还是很奇怪。这些人,真的是轩辕老爹派出的人吗?出手居然这么狠,一点也不顾念他曾经是他们少爷的身份,反而让他觉得,他是他们的灭门仇人似的。 伤天害理的事做太多了,会遭人报复,也正常啦。不过,被自家手下报复,很可悲诶。让他觉得,他做人很失败。 轩辕斩月分心假意感伤一下,但笑容不变,笑的亲切温和,笑得慈悲为怀,笑得从容不迫,而攻击的动作,依旧利落、帅气,虽不致命,但却狠绝。 没一会儿功夫,六名后援,都被轩辕斩月给撂平了。轩辕斩月单手接住用脚尖挑起最后一个被他撂倒的后援的雨伞,并利落的将雨伞收起来,帅气的将伞尖直抵领头人的喉咙。 “呐,张总管,我们交换一下。”轩辕斩月温和一笑,对被他抵着脖子的男子柔声道:“我放了你和你的手下,你让我走。”1:7的数字,张总管如果数学学的好的话,他会知道,他占便宜了,一定会同意。 张总管不为所动,没有畏惧的道:“少爷,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看来,张总管的数学,学的不是很好。 轩辕斩月眨眨眼,对于张总管的不配合,不以为然,痞笑道:“少爷我呢,一向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说完,轩辕斩月前移右手,想将伞尖更进一步的,和张总管的喉咙更加‘亲密接触’时,眼神一凛,瞬间,他的脖颈和握着伞剑的右手,分别被一条细却韧性十足的丝线给缠住了。 轩辕斩月挑眉看向张总管,被细线缠住的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他相信,他要是敢将尖锐的伞尖刺进张总管的喉咙里,身后的这个人,也敢让他的手腕和自己的胳膊分家。 轩辕斩月讽刺的想:他们轩辕家,还真是广纳贤才啊。 他这才离家几年啊?轩辕老爹就笼络到这么一个可以让他没防备的人物。如此人才济济的轩辕家,何愁会落败啊。 不过,轩辕家,要是再多几个他这种性格的少爷,那,轩辕家的落败,也是指日可待了。 轩辕斩月莞尔一笑,松手放掉手中的雨伞,落在脚边的雨伞,溅起好大一片晶莹的水花,不吝啬的溅在轩辕斩月的裤腿上。他心疼啊,又得给洗衣店做贡献了,他的血汗钱啊。不过,想到一会儿就要回轩辕家了,有下人会给他洗衣服,心情就很现实的瞬间开朗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抬起右手,如果忽略他左手打着的雨伞,他现在的这个动作,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是——投降。 他投降。 张总管的数学不好,不代表,他的数学也不好。他当然知道,两只手和一只手的区别,也知道,如果头和脖子分家,意味着死亡。 虽然他的寿命很长,但也不想这么年轻就身首异处,更拒绝肢体分家的死法,太凄惨了。 见轩辕斩月投降,而倒在地上的手下也都爬起来了,便对轩辕斩月恭敬的道:“少爷,请。” “少爷?”轩辕斩月轻笑道:“张总管,你吓到我了。”试问,有谁家的少爷,会被自家的手下,锁住要害的啊?他现在,像是少爷吗?犯人还差不多吧? 张总管不语。 要不是锁住斩月少爷,他会乖乖的和他们回轩辕家吗? “张总管,你不是想让你家少爷,像条狗一样,被人拉着走吧?”他脖子上,可还缠着致命的丝线呢。力道要是控制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张总管知道,轩辕斩月一旦承诺,就不会半路逃跑,便示意让轩辕斩月身后的人,松开缠住他脖子上的丝线。待丝线消失后,恭敬的等着轩辕斩月移驾。 轩辕斩月却还是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朝张总管极轻的左右晃晃自己的右手。让张总管知道,他的右手,还被线缠着呢。 动作幅度不可以太大,别看缠着手腕的银丝细归细,但可是很锋利的。这要是大力的挥手,还没轮到别人没动,自己倒把自己的手腕给切掉了,那就太冤了。 待右手的丝线也消失的时候,轩辕斩月才缓缓的转身,视线对上能用丝线锁住他的人。 看这个小子,也就十七、八岁吧,居然可以趁他不备,锁住他,实力不容小觑。轩辕斩月感慨,这要是重点培养,有朝一日,这个小子,定会成为一个栋梁之才啊。 暗杀界的栋梁之才。 不过,这种人才,就算没有,其实,也无所谓吧? 轩辕斩月赞赏的朝那个小孩一笑,越过他。 不过,在他成为人才之前,要先教会他一件事,让他学会分清楚,谁才是他的主子。 当轩辕斩月越过那个少年时,少年突然睁大双眼,身体前倾。好在张总管眼疾手快,接住少年下坠的身体。 眼角余光扫昏倒在张总管怀中的少年,轩辕斩月满意一笑,从容的坐上车。 千万别以为,他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他没有宰相的气度,他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主。而且,一般情况下,都是当时就报。 张总管搂住怀中昏倒的少年,看着轩辕斩月翩然远去的背影,叹口气。 亏了这孩子锁住的是斩月少爷,要是遮月少爷,这孩子现在就不是被打昏这么幸运了。 两年不见,斩月少爷的身手,没有丝毫的退步,出手,还是这么迅速。让人看不见他是怎么出招的。 同样的,性格也没有丝毫改变。依旧不允许别人忤逆自己。 张总管示意一名之前被轩辕斩月撂倒的后援,扶着少年和其它后援一同上车离开,而他,则追随轩辕斩月。 2.-第二章 月光,透过玻璃窗,不平均的洒向漆黑的房间。 轩辕遮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斜靠在墙边,双眼空洞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房门被人轻敲了几下,在轩辕遮月没应声的情况下,就被推开了。突来的光亮,让轩辕遮月的一时不适应,反射的闭上眼睛,却不再睁开。 “少爷。”张总管恭敬的道。 轩辕遮月依旧闭眼斜靠在墙壁上,不做声的嗤笑。 啧。传声筒又来了。 “老爷请您过去。” 轩辕遮月像老僧入定似的,对于来人的话,充耳不闻。良久,久到张总管以为他睡着了,轩辕遮月才将垂落在地板上的手臂缓缓的抬起来,轻轻的晃动手中握着的东西,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张总管会意,拿出钥匙,递给身边的一个保镖,保镖接过钥匙,走近轩辕遮月,恭敬的蹲在轩辕遮月的脚边。 随着耳边传来的喀拉声,轩辕遮月无声的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痕。他知道,他的脚镣,被打开了。保镖在解开脚镣后,起身,同张总管一同退在门口,等候轩辕遮月移驾。 轩辕遮月扶着墙壁缓缓起身,无神的视线扫过门口的张总管。 “少爷,请。” 少爷? 轩辕遮月木然的迈开步伐,越过张总管和一干保镖,慢悠悠的踱步。 有被关进屋子里,被监视,并且还被锁上脚镣的少爷吗? 这一声少爷,叫的人,不以为然,他听的,可是‘心虚’的很啊。 轩辕遮月来到书房,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一副精神不济、萎靡不振的样子。无视房间其他人和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善的‘老爷’。 “遮月,你还是同样的目中无人。” 熟悉的声音,调侃的话语,痞痞的语调,让轩辕遮月一愣,慢半拍的转头,看向出声调侃他的人。 对上轩辕遮月疑惑的视线,轩辕斩月低低一笑,“好久不见,弟弟。” 轩辕遮月眼神一闪,不理会一脸笑容可亲的轩辕斩月,垂下眼睑,斜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啧。真是个冷漠的弟弟。”轩辕斩月自语的抱怨,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哥哥两年没回家,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当弟弟的居然没有一点感动,让他很‘伤心’的说。 “真是一个冷漠,没有亲情的家啊。”轩辕斩月转过头,看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老爷’,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啊?轩辕,老、爹?” 轩辕遮月房间 “遮月。”轩辕斩月不理会轩辕遮月的冷漠,尾随着轩辕遮月走进他的房间,“你真的不打算叫声哥哥,来让我听听吗?”啧。这么黑,也不开个灯。 遮月的性格已经很孤僻,还总是待在这么黑暗的地方,性格不是更扭曲,越扭曲越变态,越变态越……啧,这么推论下去,遮月未来的人生,很危险啊。 轩辕遮月不理会轩辕斩月,靠近窗边,背对着轩辕斩月,冷冷的道:“为什么回来?” 轩辕斩月撇撇嘴。 他也不想回来啊。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他寡不敌众呢,只能认命的被人给绑回来啊。不过,没关系。两年前,他可以逃离轩辕家,两年后的今天,他照样可以再次逃离轩辕家。他就不信了,他不能像轩辕谑似的,彻底摆脱轩辕家。 轩辕谑是轩辕老爹的堂弟,也是这个有着悠久历史杀手世家里,头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不杀人。 轩辕谑双手绝对不占血,但不能因为如此,就认为轩辕谑是好人。毕竟是轩辕家的孩子,身上有着轩辕家纯正的血统,又能有多善良? 轩辕谑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身为轩辕家的子嗣,却不为轩辕家效命,可以安稳隐世的人。不是轩辕老爹多么的有爱、有亲情,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堂弟双手沾满血,而是,他根本驾驭不了轩辕谑。 轩辕谑的存在,威胁着他的存在——他成为当家的存在。 轩辕老爹,不是不想杀了轩辕谑,永绝后患,而是他没有这种能力。况且,轩辕谑对轩辕家当家的位置,也没兴趣。既然,驾驭不了人家,人家也没有野心,那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让轩辕谑安慰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吧。 轩辕斩月的偶像,就是轩辕谑,人生目标,就是像轩辕谑一样,可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轩辕斩月慵懒的躺在轩辕遮月的水床上,对着轩辕遮月的背影,似真似假的道:“哥哥回来看看你啊。感动吧?” 轩辕遮月冷嗤。 别说他不信轩辕斩月是特意回来看他。就算真的有什么感动,也被轩辕斩月痞痞的调调,给打碎了。 “你真的要去杀天下?”轩辕老头把斩月叫回来,就是让斩月去杀隐族族长——天下。 其实,隐族族长的生死,根本与他无关,只不过,四方大陆的那几个统治者,真的让他很不齿。 隐族,原本只是东海大陆一个古老的族群,在经过岁月的历练下,渐渐成为和东海大陆皇家齐名的地位。而隐族第二十一代族长——瓴舜,更是将隐族的势力,推上巅峰,势力直逼整个四方大陆。 这让四方大陆的各个统治者很不安。但分,隐族的族长,再有野心一点,凭隐族今时今日的势力,并吞整个四方大陆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为了防止这种可能性的发生,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一致决定——除掉隐族。 不过,虽然他们早就有这种想法,但,瓴舜却突然隐退,在隐族养老,不问世事。把隐族交给天香管理,并没有在扩张领土的意思。让四方大陆的统治者,稍微安心一点,把除掉隐族的事情,暂时搁后,静观其变。 而,这份暂时搁浅的计划,之所以有被翻出来,是因为,新任的隐族族长继位。 天下十八岁继位之时,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依旧没有准备立即实施暗杀计划。他们等了两年。 他们用两年的时间,观察这位新上任的族长,想要看看,这位族长,是草包还是脓包。 显然,天下的表现,让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失望了。 天下用他的实际行为,传达给那四位统治说,他不是草包,更不是脓包。 所以,天下的存在,让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再次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他们一致决定——除去天下。 诶。人家天下还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四方大陆的各个统治者,需要用这么不厚道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不过才二十岁的孩子吗?真是没人性。 虽然,要除去隐族族长,是四方大陆的统治者决定的,但却不能以四方大陆的名义除去他们的眼中钉。这样,显得他们这些统治者,太没有肚量了。所以,找一个与政治没有直接关系的第五方出面吧。 而这个第五方,就是轩辕家。 轩辕斩月微微一笑,笑得万分亲和。 “这个嘛,要看我心情如何。”心情好的话,他可能会让天下活命,心情不好的话,就到时候再说喽。 轩辕斩月慵懒的翻身,身手勾起地上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声响,“你还要栓着这玩意,到什么时候?”遮月也真听话,一进门,就很自觉的拴上脚镣,连反抗一下,都不曾。 这个年代,像遮月这么‘听话’的养子,到哪儿找去啊?他这个当哥哥的,和遮月的听话比起来,还真是自叹弗如。 “等我厌烦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会厌烦啊?” 轩辕遮月缓缓转过身,逆光下,轩辕遮月的双瞳,显得异常明亮却冰冷,泛着一丝妖艳的诡异光芒。 轩辕遮月缓缓牵起一抹淡淡笑痕,道:“我已经厌烦了。”话落,扣在他脚踝上的脚镣,在没有任何碰触的情况下,松开了,脱落在地板上。 轩辕斩月看看脱落在遮月脚边的镣锁,在看看此时,笑得好像天使似的轩辕遮月,低低一笑。 恶魔之子。 阔别了两年的恶魔之子。 要不要说一声:好久不见? 3.-第三章 “天哥,陪我去玩。” 天下的视线,由拽着自己衣角的小胖手,上移到小胖手主人的圆圆、红扑扑的、水嫩嫩的、很有弹性的小脸上。 “天哥,”容萱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的看着天下,“陪我去玩。”爸爸不在家,妈妈在忙,大姨姥姥和大姨姥爷在陪太姥姥、太老爷,大姨忙着和大姨夫下棋,也不理自己。现在,整个房间,可以陪她玩儿的,就只有天哥了。 天下不自在的撇撇嘴。 每当,他听见容萱叫他‘天哥’的时候,心里都会小小介怀一下。 他足足比容萱大十六岁,一轮都多。相差这么多岁,要是在外面,其它小孩,就应该叫声‘叔叔’了吧?可是,现在,他只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孩管他叫哥。没办法,谁让他,在北川大陆的辈分很低呢? 容萱是容狂和官欣的女儿,所以,虽然才四岁,但他俩是一个辈分的人。这要是在东海大陆,在他的地盘,再老的人,见到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声‘族长’啊。哪儿像现在,多小的孩子,也就叫他一声‘哥’。 天下蹲下身,看着容萱,细声细气的哄道:“萱萱,我在忙,你自己去玩儿,好不好?”虽然他人在北川大陆,但东海大陆的隐族,他也得管啊。他可不像他舅,人一旦在北川大陆,东海大陆本家的事情,就抛到脑后了。 容萱不满的噘着小嘴儿,使起小性儿:“我去找抗恩哥。”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容萱的背影,天下脸一沉。 唐抗恩是唐雪莎的养子,虽然和容萱很熟,但,这里离唐抗恩家可不近。这里是郊外,从郊外走到市区,可不是一个小时的路程。一般情况下,他们去市区,都是坐直升飞机。现在,一个四岁的小屁孩儿,现在居然敢这么给他使小性儿,说走就走,给大人甩脸子。是不是被家里的人给宠坏了。 或许是潜移默化的关系,和花落相处的太久了,让天下近墨者黑。导致,天下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和花落几乎一模一样。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哄着一堆小屁孩玩,玩什么都可以,他有充足的耐心。但心情不好、或者有事情要做的时候,要是有小孩儿缠着他,他没把缠着他的小孩儿一脚给踢出他的视线外,那是他有教养。再加上,官雯织对孩子的教育,也影响着天下对小孩子的态度。他可以宠着那些小孩,但绝对不能让一个小屁孩对他不敬,给他甩脸子看。 孩子在小时候,要是管不住,长大了,就更不把家长当回事儿了。 容萱想找唐抗恩是吧?那她就去啊。他绝对不会给她准备直升机。让她一个人走着去找唐抗恩。既然,容萱这么有本事,敢跟大人叫板,不考虑后果的甩手就走,不在乎大人的感受,那他干嘛要去管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即便是小孩子,也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承担后果不是?当家长的,不能太过娇惯着孩子。 不过,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儿,但,天下还是不能不管容萱,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再怎么说,这丫头,也是他表妹啊。即便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何必跟一个才六岁的小丫头叫真?那也太没风范了。 天下给自己娇惯容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天下招来一个手下,吩咐:“守着小姐。送小姐去唐家。”待手下离开后,天下无奈的叹口气,转身上楼。 他啊,注定也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舅,我明天要回一趟东海大陆。” 瓴舜将在棋盘上挪了一枚棋子,分心的回答:“嗯。”现在,天下已经不需要他的监护了,也已经是隐族族长了,根本不用什么事都向他汇报,做什么事,都要和他告知。而,天下之所以还做什么都和他说一声,只能说,他家教好、有教养。知道去哪儿都和家长说一声,不让家长因为不知道他的去向,替他担心。 天下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自从他接手隐族之后,他舅就对隐族什么事都没兴趣了,连带的,对他这个外甥,也不理不睬了。不过……天下偷瞄一眼花落。 花落不理会该自己走棋,抬头看向天下,“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他舅妈,倒依然关心着他,让他心理还安慰一点。 “嗯,大概,半个月吧。” “这么久?” 天下汗颜。 花落口中所谓的‘久’,得看从那边分析了。 他堂堂一隐族族长,本家在东海大陆,可是,人却常年居住在北川大陆。一年加起来,在东海大陆也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都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本家搬到北川大陆来了。 在东海大陆停留半个月,对于花落来说,时间可能是长了点儿,但对于隐族的人来讲,那真是挺短的。 “这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 花落瞥了一眼依旧冷漠,只盯着棋盘看的瓴舜,再道:“这样啊,那,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不用收拾了,反正什么东西,东海大陆都有。”天下看瓴舜从椅子上起身。 “哦。那……瓴舜,你去哪儿啊?”棋还没下完呢,干嘛离开? 瓴舜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的淡淡道:“这盘棋,你输了。”花落这么多年,棋艺根本没有丝毫进步。而且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臭棋篓子,还总是拉着他陪她下棋,一起浪费时间,输了还老是耍赖不承认。 现在,在和他下棋的时候,居然还敢分心和别人说话。而且,看样子,应该会说很久,既然这样,他就不打扰他们娘俩谈心了,他去找岳父下棋。岳父的棋艺,可是比他老婆的好太多了。或者,他可以去找姥爷钓鱼,也比陪着花落这个赖皮鬼下棋强。 花落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对着天下交代,“到了东海大陆先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啊。”说完,撇下一旁的天下,迅速起身追瓴舜,并嚷道:“胡说。”她才没输呢。一定是瓴舜不想陪她玩儿了,才找的这种借口。不想陪她玩儿,没关系啊,可以直说啊,她又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但不可以这么恶毒的说她输啊。瓴舜难道不知道,她输不起吗? 看来,他这个外甥,还是没有老公重要啊。 看着花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天下无聊的感慨。之后,缓缓将视线停留在棋盘上,看着棋局。 舅妈,你真的是输了。 不过,以你的智商,不让舅在棋盘上给你一个结局,你是分析不出来的。 这么多年,他舅妈从来没考虑过开发一下她的脑容量。并且很满足的保持在不是很聪明的状态,却绝对不承认自己笨。 东海大陆 天下处理完当天的日程,正朝本家返回。坐在车里,天下靠着车窗,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车外面的景物。 无聊。 突然,天下懒洋洋的道:“停车。” 司机听从吩咐,把车停在路边,保镖回头,不解的看向天下,“族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停车? 天下推开车门,下车后,扶着车门,微微躬身,对手下道:“你们回去吧,我一人走走。” “可是族长……”保镖欲推开车门下车,微开的车门,却被天下返推回去。天下的举动,让保镖吃一惊,想说什么,话却卡在喉咙里,只能错愕的望着他。 天下看着那个错愕的保镖,一脸笑意的轻声道:“我说,回去。” 保镖原本还想劝天下,至少留一个人保护他。但,看见他家族长,笑得这么亲和,便呐呐的道:“是。” 虽然,一年也不见得见得到他们族长几次面,族长的心理想法,他们不能轻易的揣测出来,但族长大人的脾气,他们可是摸得很透彻,每当族长对他们露出那种不容侵犯的亲和笑容时,就说明,族长心情不是很好。 天下和瓴舜不一样,瓴舜是什么情绪都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总是淡然的、古井无波的面对一切事物,让他们当手下的根本揣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心情好恶。相对于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瓴舜,隐族的族人和手下更适应刚接管隐族时,瓴舜那张狂、霸气、飞扬跋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至少,还可以让他们有个防范,知道今天主子心情如何。 而天下,就仁慈多了。至少,他们还能从他的神情上,判断出,天下的心情。 天下亲和的笑容,是和他心情恶劣程度成反比的。 笑得越亲和,就说明,他的心情越不好,或者,是他们这些当手下的做错了事情,让他很生气。至于后果嘛,严不严重,就因人而异了。但要是真的把天下给惹怒了,他的处罚方式,可是极度的残忍。也或许是天下在北川大陆居住的时间太久了,适应了北川大陆对触犯法律的人的刑罚,潜移默化的,将北川大陆的那套处罚方式,挪到隐族来了。 北川大陆自己子民都承认的变态刑罚,他们东海大陆这个合理的、仁慈的法制大陆的子民,怎么可能受得了?所以,在见识过一次天下处罚手下的方法后,隐族的宗亲和手下,都示警自己,绝对不能惹怒天下。 如果,以惹怒三代族长的后果作为比较的话,惹怒瓴舜的后果,和惹怒天真的后果是一样的,都是让他们承受不起。惹怒天下的后果,就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 太变态了。 变态的残忍。 不过,天下自认他的修养良好,不会乱生气,也很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不会乱发脾气,迁怒无辜。 对于天下的这种认知,隐族人,绝对的‘赞同’。 他们真的没见过天下生气,因为,天下都是用亲和的笑容替代普通人生气的表情。至于发脾气、迁怒无辜,那就更没有了,因为,天下都是直接把让他心情不好的人,直接拉出去接受那变态到残忍的刑罚。 折磨那些人,已经可以满足天下那扭曲、变态的性格了,还用的着迁怒吗? 当然不用。所以,他们那些虾兵蟹将的小喽啰,还入不了隐族伟大族长的眼。就可以平安无事的度日。 西江大陆 在远离城市喧嚣,鸟语花香的郊外,有一座占地百亩庄园。而庄园的一隅,有一片被人精心栽培的花田。此刻,天真不顾烈日炎炎,头戴一顶遮阳草帽,蹲在花田边,仔细、小心给她精心种植的花草修剪、松土、洒水、施肥。烬天则在一旁,坐在遮阳伞下面,对着画板,将天真此刻专心、认真的神情给留在画板上。 自从,二十多年前,天真决定不再轮回,选择陪伴烬天之后,烬天就带她离开了东海大陆,选择在民风淳朴的西江大陆定居。而,因为她的性格过于偏激,脾气也不是很好,所以,自从来到西江大路后,烬天就让她没事种种花草啊,弹弹钢琴啊、读读书啊,之类的。培养她的耐性、陶冶她情操,让她怡情养性。 天真也不反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弹钢琴、读书之类的,她又不是不会,有什么难的?难是不难,但架不住天真不争气啊。一首千古流传下来的,原本大气磅礴的名曲,楞能让她弹成催眠曲的调调,看一本几十页的书,天真楞能睡着。 这你受到了吗? 果然,人无压力,轻飘飘。 小时候的天真,是多么努力的让自己充分理解光影灌输到她脑子里的东西,并且学以致用,被称之为神童,也不为过。现在,天真连看书都会睡着。拿现在的天真和她小时候相比,烬天真的很难将她们划成等号。 既然,弹琴,能弹成催眠曲,看书也会睡着,那就换个方法,让天真打发时间吧。 种种花草吧。 在这个淳朴的大陆,住在这么清幽的环境下,又整日与花草为舞,当然会让人心旷神怡。定能让天真收敛她的爆脾气,起到怡情养性效果。 这次,天真倒是很争气,或许是从小到大,花田,都让天真有遗忘不了的记忆。和天边的回忆,和光影的回忆,和烬天的回忆,约定,都在花田。这些仅存的记忆,让天真很用心的种植花草,没有半途而废。或许,刚开始不是很熟悉花草的习性,但天真收集了所有与种植各类花草有关的资料。照着资料,几年的时间下来,天真对于各种花草的习性,都了如指掌,将花田里的各种花草,都照顾的很好。 经过二十多年的怡情养性,和西江大陆的淳朴民风,让天真的性格不再飞扬跋扈。好像真的是虚怀若谷。 至少,表面上,天真是给人这种感觉。 天真是不是真的修身养性了,烬天也不是很在意,他又不是没见过天真傲视万物的样子。 其实,烬天希望的,很简单。 他只要和天真永远在一起,只是希望,让天真可以无忧无虑、远离尘嚣、勾心斗角的生活,他只是想要天真快乐。哪怕,代价是让天真永远忘了自己,遵守不了和自己的约定,他也会忍痛的达成天真的心愿。 所以,当年,当他让天真在他和天边的约定中,选择一方时,天真犹豫了。他知道,天真选择了和天边的约定,所以,他不为难天真,不去故意提起他们之间的约定,自动从天真身边消失十二年。直到,十二年后,天真记起了和他之间的约定,选择留在他身边。 烬天在画板上勾勒出最后一笔,将画笔放在一旁,探头对着不远处,依旧与花草为舞的天真道:“天真,休息一下。”太阳这么毒,老在下面晒着,会中暑。 听到烬天的呼唤,天真放下手中的器具,起身,在看见烬天的时候,愣了一下。 果然不是人。 从她三岁第一次见到烬天,经过这么多年,他这脸,就没有变化过。好歹自己这张脸,也从三岁的小孩,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定型在二十岁左右。当然了,之后的几十年里,自己的这张脸,依旧是二十岁左右。 自己果然,也不是人。 不过,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从她放弃轮回,决定陪在烬天身边后,她也就失去了当‘人’的资格了。 两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在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是吧,是挺好的吧? 4.-第四章 天下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走着走着,天下发现一个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他迷路了。 天下虽然从小在东海大陆长大,但因为瓴舜和花开结婚的关系,他们在北川大陆居住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待在东海大陆的时间。而每次,天下从北川大陆回来、出门,都是车接车送。他在东海大陆行动的范围,也只不过是从孟司峫家到隐族本家,或者是到机场,活的的范围狭隘的很。除了这几个地方,天下也不知道东海大陆还有什么地方了。 所以,天下此时会迷路,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真不是他方向感不强,只是他对于东海大陆的地理环境,不是很熟而已。 一个从小生活在东海大陆的人,居然会对东海大陆的地形不熟。 应该,不是很讽刺吧? 不是所有人,都对自己居住的地方的地形,了如指掌的……吧? 天下左右张望一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代表性的标志,让他可以判断出,这里是哪里,让他找到,可以回家的路。 左看看、右望望的,突然,天下抬头,视线奇怪停在空中的某一点上,静静的,好像在思索、研究什么似的。 轩辕斩月隐身站在半空中,以居高临下的优势,笑容满面的看着天下的一举一动。 这个让四方大陆统治者担惊害怕的、欲除之而后快的隐族族长,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看够了吧?”轩辕遮月懒洋洋的躺在白云上,慵懒的问道:“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这个斩月,真是有够无聊。既然,不想杀天下,又干嘛好奇心这么强,非得亲自来看看本尊?看就看了,为什么还要拉着他?害的他得从南洋大陆风尘仆仆的陪着斩月跑到东海大陆来。 轩辕斩月是不是以为,东海大陆和南洋大陆的距离,就像他家和楼底下超市的距离一样啊?走路不用五分钟? 真不是好吗。他们整整坐了一天多的飞机。在他时差还没倒过来的时候,就硬生生的被斩月拉过来看一个男人。 他怀疑,斩月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嗯。”人也看了,回去也无妨。 真不容易。 轩辕遮月从云床上起身,和轩辕斩月并肩而立,准备离开。 “遮月。” “嗯?” “你看。” 看什么? 轩辕遮月不明所以的将视线,随着轩辕斩月往下望。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天下,仰望的视线,可以和他们的视线对上? 轩辕遮月不确定的喃喃问:“他,应该,看不见咱们吧?”所以,视线会对上,只是巧合吧?那个隐族族长,其实只是在望天吧。 先不说,他们现在是站在半空中,他们是隐身状态,凡人,应该看不见他们啊。就算不是隐身状态,这么高的距离,正常人的凡胎肉眼,怎么可能看得见他们? “我们,做个试验吧。”看不看得见,做个试验,不就知道了。 轩辕遮月冷冷的看着轩辕斩月笑着摊开右手,手掌上聚集了一团厚厚的白云。轩辕斩月将手中的白云握紧,再次摊开手掌时,掌心上,躺着一把用白云做成的精致的手枪。 轩辕斩月将手枪,握在手中,对准地面上‘望天’的天下…… 西江大陆 是不是人,又如何?能改变什么? 天真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朝烬天走去。 没走两步,天真突然站住。 “天真?”烬天奇怪天真怎么突然站住,却发现天真的异样,迎上前去,“天真,你怎么了?” 天真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烬天,呐呐的道:“天下。” “天下?”那小孩怎么了? “天下有危险。”会丧命的危险。“我要救他。”天下不能死。至少,她没让他死,他就不能死。 “你不能救天下。”他是死神之主,天真看得到的‘未来’,他同样可以看的到。 “你说什么?我不能救天下?”放眼整个四方大陆,还有她不可以救的人? “天真,你已经太过于干涉‘人类’的事情了。”人类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和凡人太过接触。 天真一愣,狼狈的苦笑:“我果然,已经不是人了啊。” 烬天眼神一暗,不过,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让天真没有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不明感情。 烬天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烬天虽然没说话,但天真也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早在她决定舍弃轮回,带着隐族历代的灵力,陪在烬天身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人了。 “呵。”天真垂下视线,不看烬天。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可是人道,却依旧矛盾的希望,自己被划分在人类而非异类里。 其实,她一直介怀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掩饰的很好,让人误以为,拥有不属于人类的异能,让她很骄傲。 东海大陆 天下将视线,从空中收回来,疲惫的揉揉眼睛。 他这几天,有这么劳累吗?怎么会认为,空中站着两个人?这晴空万里的天空,除了太阳和云彩,连只鸟,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还是站在半空中。是不是他被容萱给感染了,很有童心的认为,天上真的住着神仙,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天下再次抬头,发现,空中还存在着他的幻觉。那两个人,还是站在空中。并且,其中一个人,还拿着什么东西,指着自己。 幻觉。一定是幻觉。 人是不可能站在半空中的。所以,现在他所看见的,都是幻觉。 轩辕斩月抬起持枪的手臂,真事儿似的,对准焦距,扣下扳机… 天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拼命告诉自己,现在所看见的都是幻觉。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几步,想要离开这片让他产生幻觉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一朵小小的云花,在天下脚边不远处无声的范开,化为几缕白烟,消散。 轩辕遮月若有所思的盯着毫无警觉的天下。耳边传来轩辕斩月遗憾的抱怨。 “啊。他没事干嘛往前走啊?”害得他都没能击中目标。 不过,没关系。他是不会气馁的,这一发,一定会击中天下。 轩辕斩月再次将枪,瞄准天下…… 西江大陆 天真低着头,看着地面,平静的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天下死。”不管她是人也好,是怪物也好,是不是太过介入凡人的生活,都无所谓。她只要保住几个人的性命,让那几个人平安、幸福的过完此生,就够了。其它的事情,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 所以,不管烬天如何阻拦她,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今天,天下她是救定了。 天下要是死了,冉风影和孟司峫都会很伤心。她已经自私的将天下从他们的身边夺走,让他们失去抚养、教育天下的机会,让他们少了和天下的亲子互动,已经够了。绝对不可以让他们真的失去天下这个儿子。 “天真。你不是神,人类的生死,不是你能左右的。” 天真虽然已经不能归于人类,但同样也不是怪物。 非神、非魔、非妖、非人,天真的存在,是一个异类。 “神?”天真诡异一笑,双目泛着异常的高光,看着烬天,“神,就能左右人类的生死吗?” …… 东海大陆 天下本想拦辆出租车,坐车回隐族本家,但左右张望一下,才发现,这里还真是僻静。别说出租车了,连人都没有。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什么心态下,才会走到这么僻静的地方的啊? 这要是正常情况下,想找这么僻静的地方,没准还找不到呢。 既然这地方这么僻静,出租车拦不到,想找人问路都困难,天下聪明的想到,用过手机的定位系统,找到自己现在的所在方位,好通知隐族的人来接自己。最不济,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派辆车过来载他,他也可以说出一个具体的方位不是。 天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想到,手一滑,手机掉落到地上。天下蹲下身,捡起手机,查看手机有没有摔坏的时候,在他身边不远处,又范开一朵小小的云花。 “啧。”轩辕斩月讪讪的道:“天下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一连躲开他两枚云弹。让他挺不甘心的,觉得要是打不中天下,都对不起他自己。 轩辕斩月越挫越勇,并且玩心大起,不理会身边一脸若有所思的轩辕遮月,再次将枪,瞄准天下。 事不过三。这次,他一定会击中天下。 5.-第五章 天真定定的看着烬天,突然一笑。笑得唯我独尊。 掌管人‘生’的,是神。 而,掌管人死的,应该是,死神吧。 烬天。 死神之主。 “如果,只有神,才能保人不死。那么,”天真口气狂妄的对烬天道:“我,就是神!” 既然,烬天是死神之主,主管死亡。 那么,她就是神。司掌生存。 她让谁生,谁就不能死! 即便,是烬天这个死神之主,也不可以带走她要保住的人。 对于天真的狂妄态度,烬天也只是轻轻的叹口气。 到底是谁骗他说,天真变得有耐性了?说什么怡情养性。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到底是谁说的? 这二十多年的隐居生活,根本没有改变天真的性情。 天真依旧唯我独尊的一意孤行。还是像当年一样,傲视万物。现在,更加的变本加厉,连所谓的‘神’,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烬天对天真伸出手,平淡的道:“天真,你不是神。” 天真想要说什么反驳烬天,突然觉得大脑昏沉沉的,身体往下沉。虽然迷惑,但很快,天真就知道自己现在身体出现的不适感,是怎么回事了。 烬天。 天真在昏迷前,狠狠的瞪向烬天。 可恶。如果等她醒过来时,发现天下真出什么意外的话,她不会原谅烬天的。 烬天伸出手,接住天真下沉的身子,也没错过天真昏迷前看他的那一眼,不由得苦笑。 天真那一眼的警告性,太过强烈了。 他深信,如果他敢眼睁睁的看着天下今日死于非命,天真醒过来后,一定会与整个死神界为敌。 当年天真在失去光影,极度悲愤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的秒杀了他六名死神,现在,他也不会怀疑,天真会因为愤怒,秒杀死神之主。 即便那个死神之主,是与她隐居了近二十年的同伴。 唉!烬天觉得,他真的是欠天真的。要不然,怎么会栽在一个三岁的小女娃手里? 算了。栽就栽了吧。 況且,为了自己将来的安详生活,为了整个死神界的平和,天下真的不能死。 烬天搂着昏睡中的天真,望向天际。 天真这个异类不可以干预太多人类的事情。那他这个死神之主,司掌死亡的死神,是不是可以稍微介入一下下呢? 东海大陆 轩辕斩月刚想要扣动扳机,射出第三发云弹,却被轩辕遮月给拦截住了。 轩辕斩月奇怪的看向轩辕遮月,“干嘛?”他有自信,这枚云弹这次一定会射中天下。遮月干嘛拦着他? 轩辕遮月不语,摊开手掌,手心中有一小团萤火翩然起舞,突然,小火团瞬间膨胀,变成火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云层,朝天下疾驰而去。 西江大陆 刚想要将昏迷中的天真抱回房间的时候,烬天眼神一冷,望向东方的天空…… 东海大陆 天下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极刺眼的红光,下意识的转头,想要看看那是什么光,怎么这么可以这么刺眼时,从头顶被浇下好大一片凉水,瞬间,将他全身都给淋湿了。 下雨了。 被突来的暴雨,淋了一身,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生疼,但天下却不为所动,依旧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不挡雨,也不躲,没有心急避雨者的慌张神态,只是执着于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光亮可以这么刺眼。 天下转过身,看见一条狰狞的火龙,以极速向他冲过来,让天下都没反应过来要躲闪,或许,是没打算要躲闪。 古井不波的看着面前这条狰狞的火龙冲向自己,忍受着雨水砸在身上的疼痛和火龙所散发出来的,炙热温度。如果,不是此刻,和火龙的距离很远,再加上下着倾盆大雨,会多少减低一点温度,天下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火龙的飞扬的火焰,给烧伤。 现在是怎样? 他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这么疲累,产生了这么不得了的幻觉? 不过,真的是梦、是幻觉吗? 那么,他可不可以醒來?又是冰冷的雨水,又是炽热的火焰冲击着他是身体,真的太难受了。 来势凶猛的火龙,在距离天下鼻尖一公分处,突然停住。此刻的倾盆大雨,也没有降低火龙的温度,张扬的火焰,炙热的温度,真的让肉体凡胎天下承受不住。 高温让天下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与此同时,火龙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弹指之间,巨大的火龙,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天下眼中,与此同时,那突来的倾盆大雨也扼然停止。 这突来的变化,让天下一时没适应过来,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阳雨下,产生的幻术吗? “噢噢,雨停嘞。”轩辕斩月全身干爽的没有被雨水从刷过的痕迹,转头看向同样清爽的轩辕遮月,笑着感慨,“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是很及时。 这场及时的阵雨,熄灭了他的火龙。 轩辕遮月不语。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直万里晴空,没有丝毫阴晦的天空。太阳并没有隐藏在云层里,很尽职的发挥它的炙热,普照着大地。 这场太阳雨,来的,不仅及时,而且,太过巧合。 巧合的事情,他见过。但,这么巧合的自然现象,他…… 轩辕遮月笑看着地面上的天下,对轩辕斩月道:“咱们回去吧。” 人也见到了,试验也做完了。 以他们的失败告终。 轩辕遮月不再看天下,率先离开。倒是轩辕斩月状似遗憾的耸耸肩,惋惜的看了一眼依旧状况外的天下,也随着轩辕遮月消失在东海大陆的天空中。 西江大陆 烬天将视线收回来,低头对着怀中昏迷的天真无力一笑。 为了天真,他尽破坏游戏规则了。 将天真打横抱起,走回主屋。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呢。 北川大陆 瓴舜对于现在这种平时只是看书、上网、吃饭、睡觉、陪姥爷钓鱼、陪岳父下棋、看天下和花落斗嘴的居家生活很满意,他可以完全不和外界联系把自己封闭起来,这种退休闲赋在家的生活,真是太适合他了。正在瓴舜感叹的时候,书房的古董电话响了。瓴舜皱眉,接起电话。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还有人会用如此古老的只有声没有影的电话的人,也只有烬天了。 “喂?” “瓴舜,我是烬天。” 果然。 “天真出事儿了?”瓴舜直觉的认为,烬天可以和他谈论的话题,也就只有天真了。 “天真没事。”就算真有事,跟瓴舜说,也没用吧。 既然,天真没事,烬天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有人要对天下不利。” 瓴舜悠闲的神情瞬间一凛,再放松面部神经,口吻依旧温和的问道:“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要查了的。”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对天下不利?”瓴舜和天真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隐居在西江大陆,不问世事了。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有人会对天下不利? 这个问题问的好。 烬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为什么会知道有人会对天下不利? 他可以告诉瓴舜,他是死神之主,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吗? 还是,他告诉瓴舜,他在几分钟之前,下了一场暴雨救下了隐族的现任族长? 这么扯的事情,瓴舜应该不信吧? “天真,并没有完全放掉隐族的权利。”把问题都推给天真吧。谁让天真明明已经不当族长了,却还舍不得放权呢。 是天真透过隐族的情报网得到的消息吗? 瓴舜了然。 天真也有权利动用隐族的势力,毕竟,她是隐族本宗的第二十代族长。不像他和天下,虽然是隐族的族长,却和隐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说实话。这个家族族长,他和天下,当的,还真有一点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两代族长,都是天真这位本宗族长钦点的,隐族人,即便不满,但也只能接受。 “那,你们不知道是谁要对天下不利吗?”瓴舜得寸进尺的问。 其实,他要是查,也查得到啦。不过,要是烬天现在告诉他,他不是也省点事嘛。 “不知道。”烬天想都没想的直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不是天真,会为了一个平凡的人类,费尽心机的保护。 他是死神之主,不是神。没这么善良。与自己无关、自己不在乎的人,他从来不费心的去关心。 今天,他会救天下,只因为天真,现在,会知会瓴舜天下有危险,也是因为天真。如果不是因为,天真,他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不知道啊。 那就得他自己查了。 “天真,对这件事怎么说?” “这件事,天真不会过问。” “什么?”这么大的事,天真会不过问? 像是知道瓴舜想什么似的,烬天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进瓴舜耳中:“瓴舜,天真已经六十岁了,即便有心想管,也力不从心了。” 当然,这是骗瓴舜的。 年龄、精力什么的,对于天真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会把年龄和精力拿出来说事,只是烬天单纯的不想让天真过多干涉隐族的事情罢了。以他俩的这种身份、处境,真的不适合太过和人类接触。 怪物这种特殊身份,自己知道就好,还是别拿出来吓唬一般市民了。 啧。这算不算是推卸责任? 瓴舜撇撇嘴。 他也已经离任了,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不是隐族族长了。那这件事,他是不是也可以不管?况且,天下已经成年了,他有能力自己解决。瓴舜不认为,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会这么不济。 不过……要是让花落知道他弃天下的安危于不顾,让冉风影知道,他不去理会她儿子的生死,让天香知道,他对这件事不理不睬,让天真知道…… 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了,要是这四个女人发狂一块围攻上来……那,他的后半生…… 瓴舜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 或许他没什么太多的亲情之类的感情,但他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平静。 如果,被这四个女人缠住,他的后半生,就根本没有所谓的平静可言了。 所以,为了他后半生的平静生活,他只能插手天下这件事。 6.-第六章 天真缓缓转醒,睁开眼的同时,大脑第一个闪过的信息就是天下。 她在知道天下有危险的时候,想要去阻止,却被烬天阻止了,并且还把自己弄昏迷了。 现在呢? 现在她醒了,那天下呢? 天真没有给自己缓冲的时间,瞬间从离开软床,冲出卧室门口。 烬天。 他最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烬天挂上电话,就看见天真不顾形象的匆匆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气喘吁吁的停在烬天不远处,冷然的看着他。 烬天优雅的将电话放在茶几上,神情自若的看着来意不善的天真。 天真松口气。 烬天现在还敢这么从容的看着自己,就说明,天下没事。 悬着的心,一旦安心的放下来,天真的理智也就回笼了。 天真知道,烬天不会让她伤心、难过。 那个守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宁可让她想不起来曾经和他的约定,也要帮她实现她的愿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她难过? 虽然,有丝感动,但感动归感动,烬天让她昏迷的事情,还是要算一算。 天真板着脸,冷冷的问,“为什么弄昏我?” 烬天一笑,不答反问,“不然呢?”他不希望天真太过干预人类的事情,天真又不是不知道。 天真垂头不语。 她当然知道,烬天不让她太过和人类接触,也是为了她好。可是…… “天下不能死。” “天下不能死。冉风影和孟司峫也不能死。”烬天接下天真的后半段话,“隐族也不可以被灭族,是不是。” …… “天真,”烬天口气中,有着无奈,“你已经不是隐族族长了,你离开隐族快三十年了,为什么还不能放手?” 天真二十六岁就离开隐族,到现在,何止三十年?为什么就是不能放开隐族的、人世的一切? 只因为,冉风影和孟司峫,上辈子是她的父母,皆因她而亡,所以,让她放不了手?当初她保护不了天边和光影,所以现在,她才会竭尽全力的去保护冉风颖和孟司峫? 即便,这几十年的时间中,隐族已经换了两代族长,却依旧不能让天真实质放权。 天真静静的看着烬天,有些苦涩的无奈。 她为什么不能放手? 因为,如果,她放手了隐族的实权,那她拿什么保护冉风影和孟司峫? 隐族的实权,就是她留给冉风影和孟司峫最坚固的后盾。只有隐族的存在,孟司峫和冉风影才可以无忧的生活。 隐族,是不是被灭族,关她什么事? 早在天边和光影因为隐族的那些野心家而丧命,她就想要让整个隐族给她爸妈陪葬了。 天下会不会死,又关她什么事? 她在乎的,只有孟司峫和冉风影,她父母的转世。 如果孟司峫和冉风影不是天边和光影的转世,她同样不会去在乎。 “我失去过亲人,我知道失去血亲,血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感受。”天真看着烬天,淡道:“所以,我知道,孟司峫和冉风影如果失去天下,会有什么心情。”这种心情,对于血亲而言,并不希望会体会到。 天真坚定的道:“天下不能死。至少,在冉风影和孟司还活着的时候,不可以死。”话锋一转,天真嘲讽一笑,“至于隐族,会不会被灭族,并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 那个破烂宗族,害死了她父母,即便被灭族,也是老天开眼。而,之所以还没被灭族,只是因为,她闲暇时,需要有东西用来消遣时间。有朝一日,当她厌烦了,隐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就算隐族真的被灭族,那也只能由我来。外人,没资格灭隐族。” 即便,她不再是隐族的族长,而隐族这几年换过几代族长,但归根究底,隐族还是她天真的所有物。外人,没资格将她的所有物给毁掉。 烬天看着笑得没有感情的天真,无力感顿生。 让天真妥协,似乎是不太可能。那他就退而求其次吧。 “天真,天下这件事,交给瓴舜处理好不好?” “瓴舜?” “对。我刚刚才和瓴舜通过电话。”烬天依旧温和的道晓之以理,“交给瓴舜,人类的事情,交由人类去处理。你不相信瓴舜吗?” “真的是人类的事情吗?”天真笑看着烬天,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烬天,你知道的事情,我也可以知道。” 她看到了。看到那个袭击天下的‘生物’了。那,真的是人吗? 连她都算不上人类了,恶魔之子,就更称不上人类了吧。 “恶魔之子算是人类吗?那我又算什么?”凭什么她是怪物,恶魔之子,反倒是人? …… “呵,”不去看烬天的狼狈,天真转身离开的同时,笑道:“好,这件事情交给瓴舜处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但是……” 烬天默然的看着天真的背影。 ——但是,如果瓴舜处理不了,危及了天下的安危,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北川大陆 结束和烬天的通话,瓴舜冷凝的从抽屉里拿出耳机,塞进耳中。 瓴舜按了一下耳机,耳机中弹出一片镜片,遮住瓴舜左眼。而镜片里的影像,投射在半空中放大。 “族长。” 瓴舜没有更正隐族手下对他的称呼,因为,没必要。反正,纠正了,下次,他们还是会以‘族长’来称呼他。 对着悬空的影像,也不用委婉,口吻平淡的直接吩咐:“吩咐下去,我要巨细靡遗的确切资料。是谁,要对天下不利。” “有人要对族长不利?” 瓴舜不语,走到书桌前,轻点桌面正中央的触屏。 瓴舜的书桌,正中央是一台触屏电脑,四周是上好的紫檀木围成的,所以并不妨碍在说桌上办公或其它的什么。 “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知道答案。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 手下隔着视频咋舌。 就算真的有问题,瓴舜现在古井无波的平淡语气,谁能猜出他的想法、心情如何啊? 万一说出的话,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瓴舜,后果,谁来替他承担啊?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有问题,也得硬着头皮说,没问题啊。 唉。这就是当手下的悲哀。 永远不能违背自己老板的命令。如果,你还想要这个老板的话。 “没有。”恭敬、严谨的回答。 瓴舜没说话,将镜片收回,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液晶触屏上,点击着什么。在将耳机从耳中拿出来的同时,半空中,从电脑里投射出天下的立体影像。 “天下。” 东海大陆 一场莫名的瓢泼阵雨是停止了,可,天下却依旧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胡乱的擦干脸颊上的雨水。 现在是什么状况? 天下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无奈的叹口气。 以后,出门还是坐车比较保险,至少,不会被雨水淋成落汤鸡。要是再心血来潮的想要独自散步,还是看一下天气预报比较好。 虽然徒劳,但天下还是意思意思的拧拧衬衣上的水分。虽然干不了,但至少,比湿嗒嗒的穿在身上来的强不是。 正聚精会神的和湿衣服奋战的天下,突然觉得耳鼓震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从耳机里弹出一片镜片,遮住他的左眼,半空中浮现出视频。 “天下。” 天下愣愣的抬头,有些吃惊的,不确定的道:“舅?” 天下下意识的望天。 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好的天气,他会出现幻觉,之后,突来一场太阳雨,现在,雨停了,他舅,居然给他打电话? 瓴舜,可是从来不给他打电话的。今天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天下心一惊。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舅,出什么事了?” “没事。”瓴舜淡淡的道:“你怎么了?”虽然是立体影像,但却清楚的显现出来,天下现在浑身湿淋淋的,样子好像电影里的鬼片一样。胆小一点的,会被他的影像吓到。 天下干笑,“刚刚,下了一场太阳雨。” “太阳雨?”瓴舜奇怪的道:“天下,你现在在哪?” 要说实话吗?跟瓴舜说,自己迷路了?一个二十岁的人了,还会迷路。有点可耻。所以,天下决定避重就轻的跳过这个一点。 “在外面,拦到车后,就回本家。” 拦车?“司机和保镖呢?” “我突然想散散步,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瓴舜不语,像是在沉思什么。 “舅?”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天下,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啊。”能出什么事?天下奇怪的问,“舅,怎么了?” 瓴舜不答,继续问,“隐族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本来就没什么事,他只是例行公事的回来查看一下。 “处理好了,就回来吧。你舅妈想你了。” 啊?还没到两个礼拜诶。这就让他回家啊?有点奇怪诶。不过,最让天下觉得奇怪的是,瓴舜的态度。 他舅舅,从来就不是什么溺爱小孩儿的人,况且,从天下成年后,就从来不再过问他的事情。公事不干涉,私事不过问。他离家多久,瓴舜也不担心,花落即便再怎么担心他、想念他,也不见他舅舅打一通电话过来,说让他尽快回家啊。 怎么今天突然打电话,说舅妈想念自己,让自己尽快回家呢? 这不奇怪吗? 当他第一次独自离开北川大陆的时候,都不曾给他打过电话,说想念过他。现在,他独自往来东海大陆和北川大陆多少次了,才说想念他,想让他尽快回家。就是有点奇怪吧? “舅,家里真的没出什么事吗?”天下还是觉得,瓴舜有什么事瞒着他。而他,最在乎的是家里的人,所以,先问家里出没出事。 瓴舜笑得从容淡然,“家里能出什么事?”要出事的人,是天下。 瓴舜淡然的语气,让天下松口气。 舅,还能这么淡定,和往常一样的和他说话,应该家里没出事吧。 “哦。”考虑了一下,天下道:“那,我后天回去吧。”一会儿回隐族本家,晚上回自己父母家一趟,后天回北川大陆。 他从三岁开始,就和瓴舜一起生活。和瓴舜在一起,天下并没有体会到太多的什么亲情,所以,也没有太多的个人感情。直到,瓴舜和花落结婚,他们移居到北川大陆,和花落的家人一起生活后,天下才渐渐的感受到了所谓的亲情,才渐渐的有了一点真心的笑容。 所以,现在,在天下的认知理,他的亲生父母,还没有花落和花落的家人来的重要,来的有感情。 对于在世的亲生父母,虽然不至于用‘陌生’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这种亲子关系,是不是也很奇怪? 7.-第七章 北川大陆 瓴舜结束和天下的通话后,双手撑着书桌边缘,低着头盯着书桌里面镶着的显示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落一进书房,就看见瓴舜垂着头,弓着身,撑着书桌。 因为看不见瓴舜的表情,花落慢慢走向瓴舜,奇怪的轻声道:“瓴舜?” 瓴舜抬头,看到花落,直起身,笑问,“怎么了?” 花落摇头。 表面上看,瓴舜应该是没事,但是…… “瓴舜,你有心事?” 瓴舜一愣,笑道,“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他俩的默契,让她知道,瓴舜现在有心事。更因为他俩之间的默契,让她知道,瓴舜不想和她谈论这间让他烦心的事。 无所谓。 瓴舜不说,那她就不问。 她从来就不是咄咄逼人的老婆。 花落走到瓴舜面前,故意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书桌的正中央的显示器上,撇撇嘴:“一家之主,午茶时间到。” 虽然,花落不去追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很善解人意。不过,花落小家子气的举动,真是让瓴舜哭笑不得。 他无意中得罪花落了吗?所以,花落才会把托盘放在触屏上面。这算是用行动表示她的不满吗?不过,他记得,自己最近,好像没有得罪花落吧。 瓴舜将托盘拿起来,放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的同时,手指在显示器上轻轻滑动,将被托盘碰触出来的程序关闭的同时,也把电脑关掉,合上桧紫檀的的屏保。 “瓴太太,谁惹你生气了?”所以,花落才会对他的态度这么恶劣。他这个当老公的,无意中,为谁背了黑锅? “没有啊。”只不过,自从和瓴舜结婚后,本来在家就没有地位的她,因为瓴舜的关系,更是一落千丈。 明明,她才是官雯织的亲女儿诶。结果,所受的待遇,还不如瓴舜这个女婿。这让她心里怎么能平衡?像现在,有甜点,她不能先吃,要先给瓴舜送过来。 花落假装不在意的样子,让瓴舜失笑。 要说花落现在这种表情是没事的表现,他还真不信。不过,既然花落不说,他也就不要过问了吧。不是他要说花落的坏话,不过,和自己比起来,花落真的是很小气。 为了不得罪这个心情现在不是很好的小气女人,瓴舜聪明的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不说话,就不会误踩地雷,受到波及,所以,换个话题吧。 瓴舜拿起托盘上的小甜点,用叉子划开,淡道:“瓴太太,后天,天下会回来。” “后天?天下不是说,要离开两个礼拜吗?”现在刚一个礼拜诶。 瓴舜睇了花落一眼,将划成小块的点心盘递给花落,“因为,你想他了。所以,我给天下打电话,让他回来。” 花落接过被切分好的甜点,舀起一块,放入口中。 看来,刚刚,瓴舜的心事,应该是和天下有关了。 虽然,花落很想知道,天下出了什么事。不过,既然,瓴舜不想告诉她,她也不过问。 她可是一个好老婆诶,当然要充分的信任自己的老公。况且,花落相信,如果,天下真的有什么危险,瓴舜绝对会想尽一切方法替天下挡煞,而不会坐视不管。单纯的相信这一点就够了。 她不需要知道太多、不需要过问、干涉太多瓴舜的事情。刨根问底,在她和瓴舜的婚姻生活、相处之道里面,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瓴舜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那她就把无知装到底。 而,当瓴舜需要她这个老婆配合他演一些戏份给外人看的时候,她就会配合着瓴舜演戏。 这就是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 瓴舜拿起托盘里的茶杯,轻啜一口,转过身,慵懒的斜倚着书桌,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而花落,则安静的吃她的甜点,互不干扰。 既然,瓴舜是以她的想念天下的名义,让天下提前回来。 那么,她就想念天下。 等天下回来,她会告诉天下,舅妈想他了。 南洋大陆 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一回到轩辕本家,马上就被下人‘请’去觐见轩辕家的当家——轩辕老爹。 轩辕遮月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而轩辕斩月则一脸温和浅笑的悠然的跟在轩辕斩月身后。来到后花园,轩辕遮月直接走到轩辕老爹跟前,毫不客气的拉张椅子,淡然的坐在轩辕老爹对面,随后,轩辕斩月也拉出一把椅子,坐在轩辕遮月和轩辕老爹中间。 轩辕老爹怒目的瞪着轩辕两兄弟,以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不过,两兄弟好像没看见轩辕老爹不善的表情似的,把他无视的彻底。 轩辕遮月将身体慵懒的靠进椅背里,胳膊支在椅把上,撑着下颚,叠起双腿,视线意兴阑珊的盯着花园中的某一点上,神游太虚。 比起轩辕遮月的百无聊赖,轩辕斩月就很‘自得其乐’了,温文浅笑的看着张总管给自己面前的茶杯里,添上红茶。 两年没回来,轩辕老爹真是越来越会享受生活了。 午后,如果闲暇无事,悠闲的坐在这里,眼中欣赏着美景,品着上好的红茶,那可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轩辕斩月优雅的拿起杯柄,优雅的啜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的同时,满足的呼了一口气。 果然是享受啊。 等他老了,他要每天都过这种惬意的日子。 养养花,种种草,喝喝红茶,晒晒太阳,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是他胸无大志吧?无妨。反正,他就是喜欢这种悠哉游哉的生活。不图上进的当个市井米虫,是他生活的目标。不过,这个目标很难实现。谁让他只是一介贫民呢?而且,也没有人心甘情愿的供养他。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当米虫而不被饿死的资格。只能庸庸碌碌的过着上班族的生活,赚着微薄的工资。 唉。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感到厌烦了呢。 对于轩辕兄弟对自己的漠视,让轩辕老爹一肚子的火。怒火要是无处发泄,是很伤老年人身体的。可是,轩辕老爹轩辕老爹看了看神游太虚的轩辕遮月,撇撇嘴。 轩辕遮月,他不敢得罪,更惹不起。 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欺软怕硬。无胆恶人的通病。 既然,不敢惹怒轩辕遮月,那他只能把憋在心里的怒火,发泄在一脸悠然惬意的轩辕斩月身上。 谁让,轩辕斩月的脾气性格,比轩辕遮月好呢。 “斩月,你居然自私待遮月离开。”指责的意味之浓厚,让人想装傻听不出来都不成。 相对于轩辕老爹的故意挑衅,轩辕斩月一点儿都不在意,完全置若罔闻,依旧浅笑悠然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好像,眼前的景色真的美如仙境,让人移不开视线似的。 但分不是轩辕老爹涵养好一点,现在,对于轩辕兄弟的态度,早就掀桌了。还轮得到这两个小辈这么无视他,悠闲的观赏园景。 “斩月,你……”轩辕斩月的漠视,让轩辕老爹更不爽。 “吵死了。”轩辕斩月懒洋洋的将视线移到轩辕老爹身上,又迅速撇开视线,冷淡的道:“闭嘴。” “你……”轩辕老爹被轩辕遮月淡然的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遮月。”轩辕斩月半垂着眼帘,把玩着茶杯,温文嘲讽道:“遮月,态度好一点。毕竟,在你面前的人,也是‘老爹’啊。” 轩辕老爹当然不是身旁这很碍眼却又马不知脸长的老人家的本名。轩辕老爹的本名到底叫什么已经历史久远,不可考证。反正,见面,岁数小的人,就尊称他一声‘老爹’,久了,就都叫他‘老爹’了,真是一个很占人便宜的称呼啊。 赶明儿个,他也改名好了。改一个更占人便宜的名字。叫什么好呢?轩辕祖宗这个名字好不好?成为所有人的祖宗,不是很占便宜? “老爹?”轩辕遮月不屑的睇了轩辕老爹一眼,嘲讽一笑,“他有资格吗?” 恶魔之子的爹,可不是随便一个人想当就当的。一个肉体凡胎的区区人类,有资格拥有‘恶魔之种’吗? 轩辕遮月的话,让轩辕老爹冷汗涔涔。 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都不是他的孩子。是他机缘际会下,无意中捡到的。 在一个阴沉的天气里,在一个偏僻的、人烟稀少的地方,捡到的。 他不是什么善人,会捡回这两个小婴孩儿,不是他突来的善心大发,而是另有目的。 反正,他也是要去孤儿院领养几个小孩,用来当做手下的预备队员。而这么巧,让他遇见这两个婴孩,就顺便带回轩辕家吧。他会把这两个婴孩养大,让他们不会沿街乞讨或者露宿街头。他会提供他们住的地方,会给他们食物充饥,但同时,他要他们给他卖命。 是卖命。而不是单纯的工作。 杀手世家的暗杀工作,又能有多单纯?能在‘工作’中丧命,那还是最好的结局呢。和失风被活捉,然后被人折磨比起来,能简单的死在‘任务’中,那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轩辕老爹想是这么想,但往往,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轩辕老爹的老爹——轩辕淳,看中了轩辕老爹带回来的两个襁褓中的小娃,很是喜爱。白白嫩嫩的,不哭、不闹,很是得他心。便收下当孙子了,分别给两个小娃起名,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 不得不说,轩辕淳,确实是个伯乐,很有慧眼。轩辕淳相信,只要好好培养这两个小家伙,将来必成大器。当然,他所谓的大器,并不是成为什么了不起的杀手。 他把别人的人生给毁了,破坏了不少和睦的家庭幸福;之后,他又把自己的人生轨迹按部就班的放在他儿子身上,让他儿子同样视人命如草芥。轩辕淳并不认为,当杀手有什么不对。 这是市场需求。如果,没有需求,也就不会有杀手的存在啊。那他们轩辕家,也早就被南洋大陆驱逐出境了,又何来‘历史悠久’?更不可能会如日中天的将声势做大。 轩辕淳并不是在嘲讽什么,只是单纯的毫无意义的嗤笑罢了。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明褒暗贬、混沌的人文环境中,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讽刺。 一个混沌之人,取名为‘淳’,这难道还不讽刺吗?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嘲讽其它的人事物? 轩辕淳当然不会去自怨自艾、无病呻吟的责问苍天,为什么他姓轩辕,为什么是出生在一个久远的杀手世家,为什么自己非得走上杀手这条路,为什么也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杀手,之类的吃饱了撑得的问题。 生在杀手世家,不是他能选择的,但成为杀手,同样也没有人逼迫他。他同样也没有逼迫自己的儿子成为杀手啊,是这个孩子,自愿继承自己的衣钵的。 个人造业,个人当。 他不认为视人命如草芥有什么不对,但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他也会一律承担,等着报应的降临,不会逃避责任。而,他的儿子所造的业,也得由他自己承担。他这个当爹的,也就管不了了。 而现在,轩辕淳,在将轩辕家交给自己的儿子,过着退隐的生活后,生活重心就是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这两兄弟。他真是很用心的去教育轩辕兄弟,真的很希望他们能成为南洋大陆甚至是四方大陆的栋梁之才。 并不是说,轩辕淳多么寄予厚望,希望轩辕兄弟能够多么的出人头地。他只是想试试,黑暗中产生的‘胚种’,能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并且开花结果。而他用来试验的‘胚种’,一个叫轩辕斩月,另一个叫轩辕遮月。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意外这种事情,是随时都会发生的。 话说,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轩辕淳撒手人寰,驾鹤西游去了。所以,他没机会看见轩辕兄弟在他十年的精心培育下,会不会成为四方大陆的栋梁之才。 可以在四方大陆太阳底下光明正大、发光发热的栋梁之才,轩辕兄弟是让轩辕淳失望了。 自轩辕淳过逝后,轩辕老爹就不在对轩辕兄弟进行正统的教育了,而是以邪扶正的,一心要将这两个兄弟培养成顶级杀手。当初,他把这两个襁褓之中的小孩捡回家,就是想要让他们成为杀手,为他效命的啊。 自家老爹想要这两个金孙成为四方大陆的栋梁之才? 行。 他当儿子的,当然会遵从先父的遗愿,把两个儿子,培养成栋梁之才。 不过,是暗杀界的栋梁之才。 对于轩辕老爹擅自更改了对轩辕兄弟的‘阳光精英教育’一事,十岁的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倒是很自然的接受了,没有任何疑问,并且很聪明的一学就会,学以致用的本领,更是让一干先辈望尘莫及。 青出于蓝啊。 轩辕老爹毕竟是‘老爹’,对于‘儿子’对自己的漠视和不屑,当然要找个什么契机给转换为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啊。就算没有‘契机’当转换器,装也要装出当爹的气势来面对自己的‘儿子’啊。 摆起为人父的威严,轩辕老爹冷声低斥,“遮月,注意你的态度。” 轩辕斩月像是听见什么异类语言似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奇怪的看向一脸冷凝,努力端出‘人父’威严的轩辕老爹一眼之后,惋惜的转过头,继续喝他的茶,观他的景。 这位老先生啊,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是他们的‘爹’啊? 做人,真的可以这么缺乏自觉性吗? 轩辕遮月在听到轩辕老爹的斥责时,反应倒不像轩辕斩月那样,那么奇怪。不过,感想倒是和轩辕斩月一样,十分认同。 居然,做人,也是可以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 注意态度? 他的态度,还不算温和吗? 还好吧。他的态度要是再好点儿,他怕轩辕老爹会适应不了诶。 轩辕遮月依旧支着下颚,看都不看轩辕老爹一眼,懒洋洋的道:“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斥责他的态度不好。 “我是你爸爸。”即便不是,但眼下的这种情况,也只能这么说。为了为人尊长的面子和自尊嘛。 爸爸? 轩辕遮月嗤笑。 真当他们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哦。骗小孩儿呢? “我说过,”轩辕遮月缓缓闭上双眼假寐,不疾不徐的道:“你,没有资格。” 就算是骗小孩,也不是这种骗法啊。 从他们一降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的记忆到现在,依旧存在自己的脑海里。他知道,谁是他的爸爸。 绝对不是眼前的老头。 轩辕遮月一句让轩辕老爹吹胡子瞪眼的,说不出话来。 轩辕老爹侧过头,没好气的对轩辕斩月道:“天下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既然在小儿子那吃了亏,就要在大儿子那讨回来。 轩辕斩月静静的放下茶杯,奇怪的对上轩辕老爹的视线,无辜的眨眨眼。 天下的事? 天下的事,关他什么事? 这位老爹不会以为他还像小时候似的,这么‘听话’,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当他的杀人机器吧? 轩辕老爹不会忘了,他已经不做杀手很多年了吧? 他在两年前就已经金盆洗手,回头上岸的从良嘞。凭什么两年后,还要让他帮他杀人? 太残忍、太变态了。 这么血腥的生活,不适合他这个‘善良’的平民百姓。 “斩月,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不接这个案子吧?” 轩辕斩月再次无辜的眨眨眼,反问,“我从来没说,我要去杀天下吧?” 轩辕老爹气的不轻,“你不是去了东海大陆?”还私自带着遮月和他一块去。难道,不是为了杀天下而去的吗? 他去东海大陆不一定就是要去杀天下吧? 轩辕老爹的人生观真不是一般的狭隘。就知道杀人。 轩辕斩月不疾不徐的幽幽开口,“我只是去东海大陆一日游罢了。” 东海大陆一日游? 你当东海大陆在你家门口啊?说游就游啊? 轩辕老爹怀疑,轩辕兄弟是想要气死他。明知道他脾气不好,小心眼,沸点低,还对他这么不敬,说话也这么不让他待见,成心想把他血管气爆是吧。 “我接。” 凉凉的两个字,让轩辕老爹和轩辕斩月齐齐将注意力落在依旧假寐轩辕遮月身上。 轩辕斩月若有所思的看了假寐的轩辕遮月一眼。 这位少爷,不会是被监禁的时间太长了,关出神经病了吧? 杀人是好玩的事情吗?这么热衷、居然自告奋勇的主动提出要出去杀人。 而且,天下是这么好杀的吗?难道,遮月感觉不出来,天下周身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保护着他?单凭遮月的能力,不见得可以和天下周身的灵力抗衡。 如果遮月真的对上护着天下的人,两败俱伤还是好的结果,最怕,遮月是以卵击石,最后落到粉身碎骨的下场。 轩辕斩月摇摇头,不再理会轩辕老爹和轩辕遮月,起身,独自离开后花园。 即便是以卵击石,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那也是遮月自找的,与他无关。到时候,遮月千万别埋怨他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兄弟情,不帮他、不阻止他自寻死路的行为。 因为……真到遮月粉身碎骨的时候,也是他自身难保的时候。 轩辕老爹没空理会轩辕斩月的离开,只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轩辕遮月,试探道:“遮月?”不是在说梦话吧? 轩辕遮月正眼,瞥了一眼轩辕斩月离去的背影,懒洋洋的道:“怎么?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不是想要除去天下?你不是也接了这件生意?既然,斩月不接,我接了。”斩月‘从良’了,他可没有。而且,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不过,这不是他接下这件生意的重点。重点是,天下的身后的人。 死神之主——烬天和已经退隐的隐族第二十代族长——天真。 真的很想会会这两位‘传说中’很厉害的人物呢。 让他看看,死神之主,隐族族长和他这个恶魔之子,到底谁比较厉害,活得,比较长久一点吧。 8.-第八章 瓴舜站在窗前,俯视着外面的景色,面无表情的听着手下的汇报。 轩辕家啊。 感情,会有人对天下不利,是因为他们隐族庞大的势力,威胁到整个四方大陆了啊。才会让那四个统治者惴惴不安,想要将隐族的族长,除之而后快啊,甚至动用了轩辕家——那个‘历史悠久’的杀手世家。 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要与隐族为敌诶。 该怎么办呢? 瓴舜轻轻一笑。 要不,干脆就由隐族统一整个四方大陆吧。 轩辕家 轩辕斩月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的笑容,枕着双臂,曲起一条腿,平躺在大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的注视着天花板。直到轩辕遮月走进来,坐在他身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轩辕遮月一条腿挂在床上,另一条腿支着地板,将身体斜靠在床头前,双手环胸,懒洋洋的问:“怎么心事重重的?” 老实讲,轩辕遮月从没想过,心事重重这个词,有朝一日,也会用在斩月身上。斩月不一向是没心没肺的吗。 轩辕斩月当然不会白痴的听不出来,轩辕遮月关心之词下面隐藏着的讽刺调侃。换做平常,他一定会和遮月斗斗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是现在,他却没心情了。因为…… “遮月,你真的要杀天下?” “嗯。”不温不火的应声。 “遮月……”轩辕斩月黯然低喃。 “嗯?” “我们离开好不好?”离开人类霸占的世界,回到他们该回的地方。这里,不属于他们这种异类。 “好。”轩辕遮月痛快的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却又后续,“等我杀了天下,我们就走。” 本来,轩辕斩月听到轩辕遮月说出的第一个字的时候,心情放松了一下,但听到轩辕遮月的补充,不由得一愣。然后,轩辕斩月轻笑出声。 “遮月,”轩辕斩月腾出一只手臂,遮在眼前,挡住刺眼的光线,轻声道:“你斗不过死神之主。” 他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东海大陆那场及时雨是自然状况,遮月也不会不知道,那是死神之主下的雨,只是为了救天下。 轩辕遮月也笑,笑得不以为然,笑得邪肆,只不过,邪肆笑容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就不得而知了。 “又如何?”这只是一个让他枯燥乏味的人生感到有趣的一个游戏。至于输赢,对他来讲,意义并不是很重要,重在参与嘛,他是很有体育家精神的。况且,他根本没打算要和死神之主正面冲突,他要找的,另有其人,而天下,只不过是一个契机。 “遮月,我们也来做一个游戏吧。”既然,他改变不了遮月的想法,又不能作壁上观,就只能进入游戏之中。更何况,天下会引起遮月的兴趣,他要负全责。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遮月送死。 既然,事情是由他引起的,那就由他解决吧。 谁让他们是兄弟呢。 有福未必同享,有难,却要同当的兄弟。 “什么游戏?” 轩辕斩月的提议,并没有引起轩辕遮月的兴趣,只是有点奇怪。这个斩月,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居然要和他玩游戏。 轩辕斩月故作神秘的一笑,不语。 什么游戏啊。 到时候,遮月不就知道了。 天下因为瓴舜一通电话,丢下东海大陆的收尾,直接回到北川大陆。 其实,天下也是一个恋家的人,在天下的认知里,北川大陆反倒比东海大陆更像自己的家。 天下来到瓴舜的专用书房门外,感应式的房门自动左右滑开,让天下无阻碍的进入书房。 “舅。” 瓴舜侧过身,对天下淡淡一笑,“回来了。” “嗯。” “隐族的事务,还顺利吗?” “嗯。” 瓴舜微笑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天下。从天下一进屋,他们对话两句,而天下则每句回他一个字。他应该没教过天下‘惜字如金’这四个字吧? “见过你舅妈了?” “没。”他一回来,就先来见瓴舜了。 又是一个字。小时候的天下,和他说话时,可是会说好几个子的诶。什么时候,他们叔侄俩的关系,变得这么淡漠了? 瓴舜无奈一笑,算了,这不重要。 “天下,最近,不要离开北川大陆。” 天下奇怪的看向瓴舜,“嗯?”虽然他平时也不离开北川大陆,但他舅,从来没有阻止过他的行动范围啊。今天怎么特意叮咛一下?再想想,他会放下隐族的事情,提前回来,也是因为瓴舜给他打电话,让他提起回来的。现在,又限制他的行为,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舅,怎么了?” 瓴舜定定的看着天下,不由得感慨。 孩子长大了。 天下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不是单纯的白痴。他这么明显的反常,天下当然会察觉的出来。而,天下已经长大了,虽然依旧对他尊敬,但却不会完全听从他,天下已经大到,拥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了。 四方大陆的统治们,想要除去天下,身为当事人,天下有权力知道事实。而且,就算他现在不告诉天下,天下也可以自己去查,到时候一样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与其,让天下自己去查,浪费人力、物力,倒不如现在,由他告诉他呢。 “天下,隐族现在的势力,你满足吗?” 天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脸淡然的瓴舜,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隐族现在的势力,满足不满足? 也没有什么满足不满足的吧?只要隐族不毁在他手上,不在他手上衰败,就可以了吧?至于,现在的势力和未来的局势,说真的,现在的他,真的不是很在意。 或许,身为一族之首,不应该这么想,有这种心态。或许,有人会说,单单他这种安于现状的心态,就不适合担任隐族族长这么重要的一职。 他绝对的赞同。当然,他也承认,他胸无大志、安于现状。如果可以当米虫,他绝对不会为隐族做牛做马的操劳。 不过,好像,有一点奇怪。 他小时候,也是很有大志的。一心想要向瓴舜看齐,成为隐族下一任最了不起的族长。好像,这个志向,一直持续到他十岁,依旧没有改变。那,为什么,他现在却比较希望当一介庶民呢? 天下一脸疑惑,下意识的朝书房房门的方向看去,正巧,感应式的房门滑开,花落适时的出现。 “咦?天下,你回来了?” 天下一笑,“舅妈。”他想起来了。 想起,他之所以会从一个颇有抱负的少年,变成现在这种不求上进、‘没出息’的青年的根源了。 那就是,眼前的这位毫无自觉性的舅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还真不是一般的真理。教育小孩子,周围的人文环境,也是很重要的。看看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很好的反面教材。 想他一个很有抱负的大好小朋友,就是因为和花落太过接近了,耳濡目染之下,受花落的影响,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上进心了。日子得过且过,一心期待着退休的日子。当然,他舅,比他更期待退休养老的日子。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一家子人最大的共同理想,居然是当米虫。这你受得了吗? 不过,想归想。除了瓴舜,他和花落,现在依旧很努力的工作,积攒养老佣金。要是现在没有努力赚钱,退了休,依旧当不成米虫。当不成米虫,也就算了,要是没有可挥霍的资金,晚年的景象,不是很凄凉?所以,为了不让晚景凄凉,还是在年轻的时候,多攒点养老金吧。至于米虫生涯,再晚个十来年,也不迟。 人,要有奋斗的目标,至于能不能实现,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分钟前吧。” 花落走向天下,嘴角挂着调侃的笑容,“是不是想舅妈了?” 花落的调侃,让天下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不经过大脑的马上反驳,“不是舅妈想我了吗?还让舅打电话给我。我说,舅妈,想我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没必要不好意思,还要惊动舅帮你打电话吧。” 花落若有所思的睇了瓴舜一眼,瓴舜则像没事人似的笑而不语。 前两天,瓴舜确实对她说过:她这个当舅妈的,想外甥了。 看来,又是她这个当老婆的,配合着自己老公演戏的时候了。 花落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天下,“因为我想你,所以,你就马上回来了?天下,老实说吧,其实,是你想舅妈吧?”所以,瓴舜一个电话,天下就顺水推舟的回来了。 瓴舜好笑的看着被说中想法,表情有丝困窘的天下和笑得很贼的花落。 天下和花落,对感情,都很内敛。绝对不会把什么想啊、爱啊、喜欢啊之类的,挂在嘴边,调侃一下,还是说的出口的,要真的很认真、很正式的说,抱歉,他们说不出口。就算对真正关心、关爱的人,也说不出口。只会用别扭的形式别扭的表达出来对对方的关爱、在乎。 这种性格,到底是内敛还是别扭呢?谁都看得出来,花落和天下都很关心、在意对方,但性格使然,都别扭的不肯承认,一见面就斗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花落和天下口不对心的斗嘴,也变成瓴舜平淡生活的一种小小的乐趣。不过,当然不能告诉他们俩,要是日后,他俩不再斗嘴,那他的生活,不就更平淡无奇了? 瓴舜笑看着花落和天下。 会有这种想法,不算性格恶劣吧? 轩辕家 轩辕遮月斜倚在窗前,双肘撑在窗台上,支撑着全身的重量,百无聊赖的看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影像资料。随着资料的滚动,轩辕遮月越觉无聊,抬起左手,遮挡在嘴前,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之后,顺手擦掉眼角因困倦而不受大脑控制而流下来的液体。 无聊。 根据轩辕家给他传过来的天下的行动资料显示,这个天下的私生活,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枯燥乏味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天下的生活。 要是在北川大陆,天下的活动范围,绝对不会出瓴舜的庄园。除非必要,根本不会踏上东海大陆,即便进入东海大陆,活动范围,也依旧是隐族本家和他亲生父母家。 这孩子,要是丢了,也好找。瓴舜的城堡找不到,就去隐族本家,本家没人就去孟司峫家,绝对能见到天下的身影。真是简单的思维模式,固定的行动路线。 这么说的话,上次在东海大陆,在除了隐族、孟司峫家以外的地方见到天下,那还真是他的荣幸了。 轩辕遮月嘲讽一笑。 就算天下的生活再怎么枯燥乏味,也比他强。最起码,他还能在东海大陆和北川大陆之间‘溜弯’呢,总比他这个一直被关在自己房间的人强吧。 说起来,上次在东海大陆,会见到天下,不仅是他的荣幸,也是天下的荣幸。毕竟,他也被锁在房间里两年没出过门了呢。 天下是可以自由活动而不愿意出门,他是不愿意出门而自愿被轩辕家那个老头给锁在房间里。相较起来,他俩,谁更接近宅男的标准? 轩辕遮月反手拿起一个小型的遥控型,对着空中胡乱一点,将影像关闭后,将遥控器随手一抛,转过身,看向窗外没什么特色的园景。 像想到什么似的,轩辕斩月低低一笑,喃喃道:“天下啊。” 生活太过枯燥乏味,严重的,也许还会让人失去生活的兴致,既然这样,就自己找些乐趣吧。 天下,就是他找到的乐趣。 即便,被当成犯人一样,被锁在屋子里,没有自由;即便,生活无趣,生无可恋的人,还是有追求乐趣的权利吧? 况且,一个人在一生中,能找到,真正让自己快乐、感兴趣而且是唾手可得的乐趣,并不是很多。但,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乐趣。就为了这个建立在别人不如自己、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扭曲的乐趣,可以持续很久,四方大陆也不能尽早的和谐啊。 至少,在他还活在人间的时候,不可以和谐,还是要有极大的贫富差距的。这样,他才会开心,他开心了,一切就都好商量。他要是不开心了,他就会让整个四方大陆一块陪着他不开心,那,整个四方大陆,或许就真的会和谐了。 毁天灭地的和谐。 轩辕斩月一进屋,就看见轩辕遮月靠在窗边,痴痴的笑着。 一般情况下,每当轩辕遮月露出这么纯洁的笑容的时候,都是轩辕遮月心生恶意的时候。 可以把恶毒的笑容诠释的这么纯正无邪,放眼整个四方大陆,估计,也就只有轩辕遮月做得到了吧。 用无害的笑容,掩饰自己嗜血的本性。 果然,即便是欺骗世人,也要有欺骗世人的本钱。 而,轩辕遮月,这张脸,绝对有欺骗世人的本钱。 毕竟,恶魔之子的纯洁笑容,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有幸见到的。 轩辕遮月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轩辕斩月的气息,淡然的视线从窗外移到轩辕斩月身上。 迎上轩辕遮月的视线,轩辕斩月轻轻一笑,迈进轩辕遮月的房间,捡起轩辕遮月随手扔掉的遥控器,按下按钮,天下的影像,再次浮现在半空中。 轩辕斩月也不看轩辕遮月,视线停留在天下的影像上,温笑的问道:“遮月,你真的决定要杀天下?” 斩月很烦呐,同样的问题,到底要问几遍才满意? 轩辕遮月也看着天下的影像,懒洋洋的应声,“嗯。”说实话,他有些期待死神之主还有隐族族长交手,让他有股久违了的兴奋感。 得到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轩辕斩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若有所思的看着天下的影像。 可怜的孩子啊。因为隐族族长这一显赫的身份,招来了杀身之祸。即便你才不过二十岁,但你的漫漫人生,也就在此画下终点了。 只因为,你引起了恶魔之子的兴趣和杀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恶魔之子,有两个。 轩辕遮月是恶魔之子。 而他,轩辕斩月,亦然。 “遮月,”轩辕斩月淡笑的轻声道:“当你决定对天下出手的时候,也就是你我游戏开始的时候。” 既然,遮月要天下死,那他就要天下活。 对于轩辕斩月所下的战帖,轩辕遮月并不以为然。 只是对付天下身后的人,和同时对付斩月,过程和结果都是一样的。斩月的加入,也未必会改变什么。 例如,天下的命运。 轩辕遮月不怎么在意的道:“无所谓。”游戏嘛,不就是人多,才会热闹,赢了,也才会有成就感啊。 那么,游戏开始。 9.-第九章 西江大陆 烬天一踏进起居室,映入眼帘的是天真将身体靠进单人沙发里,一手支着椅背,撑着额角,状似慵懒的闭目养神。真是可以欺骗世人的一幕,却欺骗不了烬天。烬天知道,天真根本不是在小憩,而是聚集了所有的精气,感受天下周围的气场,看看有没有对天下不利的因素存在。 烬天无奈的摇摇头。 说什么会把天下的事情交给瓴舜处理,说什么会信任自己,根本是骗人的。归根结底,天真根本放不下天下的生死,她根本不可能完全放手天下的事情,任由瓴舜处理。 明明已经不是人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人类的事情呢? 这是烬天不能理解的。也或许,烬天理解天真的心理,却不赞同。 他们太过介入天下的生活,未必对天下是件好事。为什么天真就不明白呢? 北川大陆 天下孤身一人百无聊赖的漫步在北川大陆的土地上。 这烈日炎炎的日子里,他为什么不可以待在家里,吹冷气呢?为什么要顶着烈日,漫无目的的瞎晃呢? 这个问题嘛,简单啊。 因为,他怕他一直待在戒备森严的家里,让四方大陆派来的杀手,没机会对他下手啊。 瓴舜已经告诉他了。他的存在,他隐族族长的身份,已经对四方大陆的统治们造成了威胁了,到了让他们对他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了。 当天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得反省。 他做人有这么失败吗?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只是成为一个族长而已,怎么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呢? 让隐族的势力凌驾于整个四方大陆的人是他舅诶?为什么他舅没有成为四方大陆统治们的眼中钉,而他不过当了两年的族长,却要被那些统治们除名?他当族长近二年的时间,貌似没有什么建设行的行为诶?只是一直维持着隐族现在的势力罢了,这样也要被除名? 他要是没死,侥幸活着,也就算了。要是他不幸的真的被四方大陆统治们派出来的杀手了结了生命,他会觉得他死的非常冤。为了避免他死的冤枉,天下决定亲自会会这个杀手。 他要用他的仁慈和那个杀手促膝长谈一番,他要让那些个杀手明白知道,这个社会是和谐的,是不需要什么暴力的,是不希望见到血光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用和平的方法完美的解决的。 他更要让那些派来杀他的人知道一个道理——冤有头,债有主。还要让那些杀手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要说服那些杀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为他的手下或者盟友。然后,他要让他的手下或者盟友倒戈相向的站在他一边,为他去了结四方大陆的四个统治者。 以己之矛,功己之盾。 他要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让四方大陆的那四个统治者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都已经晒了好几天的太阳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刺杀他呢?他这个‘鱼饵’都已经暴露在最显眼的地方了,为什么还是没有‘鱼儿’上钩呢? 这年头,钓个‘鱼’,都这么难。 无聊。 天下叹口气,决定回家。 既然,‘鱼儿’不上钩,那他就‘收工’回家了。 没走两步,一个朝自己方向走来的身影,引起了天下的注意力。 这个身影,好像有点眼熟。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天下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的锁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 身影走到天下面前,站定,朝天下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淡淡的玩世不恭。 “我们,是不是见过?”不知道为什么,应该算是直觉吧。天下就是觉得眼前这个雅痞男子,和四方大陆派出的杀手有些关系。 身影一愣,然后朝天下笑道:“算是一面之缘吧。”如果,在东海大陆,天下在地面上,而看得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他的容貌的话,他们应该是见过面。除此之外,他和天下并没有任何交集。 “你是谁?” 身影像个绅士似的,朝天下微微一笑,对天下自我介绍道:“轩辕斩月。” 轩辕斩月? 姓轩辕啊。听说,四方大陆统治者们,是联系南洋大陆的杀手世家来对付他的。而那个历史悠久的杀手世家,就姓——轩辕。 “你是四方大陆派来刺杀我的人?”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为不重要的事情。 轩辕斩月倒是不奇怪天下会知道,有人要暗杀他。毕竟,凭隐族的实力和情报网,应该是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们的耳朵的。反而是天下会开门见山的问直接问他是不是来杀他的,让轩辕斩月小小一愣。 轩辕斩月没想道天下会问的这么直白。 “不是。”轩辕斩月朝天下露出一抹痞笑,“如果我说,我是来保护你的人,你信不信?” 天下挑眉,打量着轩辕斩月,也笑了出来。 看来,四方大陆是请老鼠咬布袋了,轩辕家,出现了一个很识时务的叛徒啊。 “我信。” 他信。 他信轩辕斩月是来保护他的。 不需要怀疑,不需要犹豫。 因为,信与不信,对他来讲,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好说话的一个族长啊。 对于天下看似毫不怀疑,实则漫不经心的回答,轩辕斩月只是微微一笑,暗自讽刺。 ‘我信’,这两个字,从天下嘴里吐出来,真的没有半点实质上的意义。就像在谈论天气似的,连客套应酬都算不上。让轩辕斩月觉得,特意从南洋大陆跑到北川大陆来找天下,有点浪费他的感情和多此一举。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来北川大陆,从来就不是为了天下。 他是为了他自己和轩辕遮月。 难道,有谁真的这么天真的以为,他突然善心大发,不忍天下这个无辜的二十岁的少年天妒英才? 怎么可能。 他有这么善良吗?全身浴血的恶魔之子,能有多善良? 善良? 呵,他不落井下石,给予落魄者致命的一击,就已经是善良了。还能指望着他什么?出手救人吗?爱说笑,他的手,从来,都是只管杀人。 再说,用一双浸满鲜血的手去救人,被救的人,也会觉得讽刺吧?就算被救者不觉得讽刺,他还觉得恶心呢。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本质更是恶劣的彻底。 救人? 有生之年,他自己是看不见轩辕斩月救人了。如果,他还会有下辈子,或许,只是或许,他会考虑一下,救人的事情,但也仅限于考虑而已。 西江大陆 天真缓缓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意外的,在窗边,看见熟悉的人影。 烬天缓缓转身,面对着天真,淡淡的道:“醒了。” 天真迎上烬天的视线,没有理会他,直接开口道:“恶魔之子,现在在天下身边,你真的认为,瓴舜一介凡人,有能力抗衡恶魔之子?”这是妄想吧? “你想插手?” “我还不能插手吗?”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天下死吗? “……天真,你想要什么?” 天真一愣,眼神闪烁的躲避烬天的视线,“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想救天下吗?”烬天直接点出主题。 “当然啊。”像是掩饰自己的心虚,天真突然提高音调,“不然呢?” 烬天看着天真,像是洞悉一切的视线,让天真躲闪的低下头。良久,烬天那磁性的声音,在天真头顶响起。 “当年我对你说过,只要我不让你死,你就可以平安的活着。” …… “当年,我给过你转世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 “烬天……”天真揪住烬天的衣袖,轻声低喃。 烬天看着天真,抬起手,温柔的覆上她的头顶,揉乱她的发丝,顿了一下,然后不顾天真的反对,拨开她真揪住自己衣袖的手。 这次,换他转身离开了。 永生不死,也未必事件好事。 北川大陆 “天哥,”容萱很客气、很礼貌的对着天下身边的男生笑笑,问着天下,“这位叔叔是谁?” 轩辕斩月下意识的摸摸脸颊。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他还以为,他保养的很得宜呢。 凭什么他只不过比天下大那么四、五岁,这个小女孩就管天下叫‘天哥’,叫自己就叫‘叔叔’?虽然,他对称呼、外貌之类的,不是很在意,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他啊。而且,还是被一个看似很天真的小女孩无意识的欺负。 轩辕斩月蹲下身与容萱平视,扯出生平认为最温柔、最和蔼的笑容,轻声诱导着,“小妹妹,叫我哥哥就好了。” 就算他的年龄真的可以当这个小女孩的‘叔叔’,他也要这个小女孩一视同仁的叫他‘哥哥’。因为,他和天下是一辈人,没道理他平白无故的老那么多。要么,这个小女孩也叫天下‘叔叔’,要么,就叫他‘哥哥’。这样,他心里还会平衡点。 天下受不了的看向轩辕斩月。 这个男人无不无聊啊?他知不知道,他多羡慕他啊?可以让容萱叫自己一声‘叔叔’,是他最大的心愿诶。容萱明明小他一轮都多,偏偏人家辈大。一个四岁大的小屁孩,居然叫他这个二十岁的人哥哥,这点,让他莫名的郁闷。而这个轩辕斩月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还敢恬着脸让一个四岁的小孩叫他‘哥哥’,没事装什么嫩啊?这不是成心刺激他吗?都什么人啊这是。 天下没好气的白了轩辕斩月一眼,然后也弯下身,笑着对容萱道:“萱萱,别理他,他是轩辕叔叔,这阵子要住我们家。以后见面,萱萱要很有礼貌的和叔叔打招呼哦。知道吗?” 容萱乖乖的点头,清脆的道:“知道。” 天下拍拍容萱的头,夸奖道:“萱萱乖。” 你想让容萱叫你‘哥哥’,满足你的虚荣心是吧?不行。 我的虚荣心,还没被满足呢,凭什么任由你志得意满的在我面前炫耀?要不平衡,大家就都不平衡,这样,才公平。 轩辕斩月保持着虚假的笑容,听着天下纠正容萱对自己的称呼,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天下,真的很恶劣。怪不得,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一心想要除掉他呢。这么可恶的人,死一百次都嫌少,让他活着,反而对不起四方大陆。 轩辕斩月小心眼的在心里恶毒的记恨着的同时,视线,被两道身影所吸引。天下和容萱也看到了那两条朝她们走来的身影。 “舅,舅妈。” “姑姑,姑父。” “萱萱乖。”花落笑着夸奖容萱的礼貌,转过头,对天下道,“回来了。”最近天下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往外跑。以前,除非有必要,天下可是从来不出门的。 “嗯。” 花落的视线,随即落在一直在打量他们的轩辕斩月身上,“这位是?” “轩辕斩月。”抢在天下之前开口,轩辕斩月保持着温和的浅笑,很有教养的道:“瓴先生、瓴夫人,初次见面。”自我介绍完毕后,轩辕斩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直没有什么互动的瓴舜,微微一笑。 把隐族推向巅峰的第二十一代外姓族长——瓴舜,幸会了。 瓴舜不是不知道,从他们一走近,轩辕斩月就一直在打量着他和花落,他只是不予理会罢了。而,轩辕斩月的名字,也没有让瓴舜有什么反应,依旧平淡的让人察觉不出想法。 “舅,轩辕斩月要在我们家小住一阵子。”因为,轩辕斩月说要保护他,所以,天下就把他带回家,让他就近随时保护他。 瓴舜淡淡的看了轩辕斩月一眼,温文的对天下道:“既然,是你的客人,那就要照顾周到。我和你舅妈还有事。”瓴舜朝轩辕斩月得体的微微点头致歉,“失陪。”说完,优雅搂着花落的纤腰离开。 一走出门外,瓴舜虚假的温文浅笑就消失了,慎重的对花落叮咛道:“离那个轩辕斩月远一点,即便有事,也不要接近他。” “啊?哦。”虽然奇怪,但花落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谁让从这段婚姻一开始,她就把自己定位于不会反抗老公的小媳妇呢。现在,老公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呗。最重要的是,她相信瓴舜。 让她这个心房这么重的人,任何事都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可不多啊。 而瓴舜,是唯一一个。 轩辕斩月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瓴舜和花落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真是伉俪情深啊。 不过,这种‘毫无瑕疵’的情深,会持续到多久呢? 轩辕斩月掩饰住自己嘴边的嘲讽,转头对天下笑道:“身为主人的,还不带客人去房间?”真是不懂待客之道。 天下没理会轩辕斩月调侃的语气,领着他上电梯,给他找客房。 被独自留下来,没人理会的容萱,看看门外,在看看天下他们离去的背影,最后,也选择离开,并喃喃道:“怪里怪气的。” 轩辕斩月打量了一下,天下给他准备的客房。真是……啥都不说了。 整个房间,除了那张床和那面占了半面墙的镜子,其它的摆设,真的是很多余。就算他们隐族财大气粗,也不可以这么奢侈啊。一间客房而已,干嘛装潢的这么富丽堂皇的?这不是刺激他这种三餐不定的小市民吗? 他一直都知道,四方大陆的贫富有差距,但也没想到,贫富差距会这么大啊。亏了他是个心理正常的人,要是,他心里扭曲一点,肯定会一把火烧了整个庄园,好图个心里平衡。 轩辕斩月走近那面硕大的镜子,轻轻敲了敲镜面,对着镜面的影像微微一笑。 “真是不太想看见你的笑脸。”镜子里的影像,冷冷的道。 “遮月,你这样说,就太伤哥哥我的心了。”轩辕斩月捧胸假意的哀怨一番。真是一个没有亲情的弟弟啊。“我都不介意镜子里的倒影,换成你的脸了,你怎么可以说不想见到我?”他可是一直以为,他的这张脸,比遮月的好看。虽然他俩长得一样,但至少,他总是笑容满面的,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不是?总比轩辕遮月那张冰冻的死人脸强吧。 如果不是事实,轩辕遮月真的很不想承认,他和轩辕斩月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太丢人现眼了。一个快奔三的老男人,没事装什么可爱啊?斩月真的不怕吓着他啊? 轩辕遮月神色平淡的问道:“斩月,你真的决定站在天下那一边了吗?” 轩辕斩月摇摇手指,“别把我说的像个墙头草一样。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站在你那边的吧。”他们兄弟的感情,其实,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还没好到,当哥哥的,会为弟弟赴汤蹈火的地步。 真是冤枉他了。他可从来没说,斩月是墙头草啊。不过,斩月是不是墙头草,对他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难道,斩月以为,他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对他来讲,会有多大的帮助吗? 别开玩笑了。 斩月是不是和他同一阵线,他根本不在乎,大不了两败俱伤,况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轩辕遮月泛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痕,“无所谓。”反正,也只是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无聊游戏,敌对的参与人数多一点,他玩起来,也可以有趣一点,就算真的无趣,至少可以拖延的时间长一点。 因为,他无聊啊。 要是这么快结束了游戏,那他拿什么去打发无聊的时间啊? 为了不这么早结束这场游戏,轩辕遮月擅自决定,多拉一些人来参与这场游戏。 瓴舜的书房 “天下,那个轩辕斩月,你知道他是谁?”瓴舜开门见山的问。 “南洋大陆,轩辕家的长子。” “既然这样,你还把他带回家来。” “有什么关系。”天下无所谓的一笑,“要不然,以咱家的保全系统,轩辕家的杀手,要怎么杀我啊。”所以,他才会把杀手引进门啊,方便他们可以随时刺杀他。 不是他活的不耐烦,只是他想知道,他从小的帝王教育,和轩辕斩月从小的暗杀教育,谁更成功一点。 瓴舜不赞同的摇摇头。 这孩子是觉得生活太平淡是吗?非得让自己的生活有点跌宕起伏吗?所以,特意把杀手引到自己身边,深怕自己的寿命会很长是吗?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不知足?是因为过得太幸福了吗?所以,学不会满足? 既然,天下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他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舅舅,又能说什么? 天下已经成年了。他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力,做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承担责任。虽然,现在,他是在拿他的生命去玩一场游戏,他这个当舅舅的,依然无权置喙。 因为,这条命,不是他的。 这条命,是天下的。 生命的主人,都不在乎这条命了,他这个外人,有何必这么珍惜一条被遗弃的生命? 虽然,瓴舜不赞同天下的做法,但也没有阻止天下的行为,只是有一句话要说。 “天下,命虽然是你的,但如果,你有什么意外,你妈、你爸还有你舅妈,都会很伤心。”话,点到既可。 他们这些外人,虽然没有置喙天下如何浪费自己生命的权利,但,他要让天下知道,失去天下,这些关心天下的人,心态会如何。但凡,天下有一点在乎这些关心他的人,他也会知道,爱惜自己的生命。 为了他们这些亲人,多珍惜一点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天下一笑,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谈论这种无意义的话题,闲聊似的问道:“舅,你觉得,让隐族将四方大陆统一起来,如何?” 瓴舜温文一笑,淡淡的道:“随你。”他已经不是族长了,天下没必要什么事都征求他的意见。 天下挑眉,“那就统一四方大陆吧。”语气轻松的,好像统一四方大陆这件事,不过是在决定今天晚饭的菜单。 10.-第十章 “天哥。” “嗯?” “我要吃水果。”容萱递给天下一颗苹果的同时,并附赠一把水果刀,笑得谄媚的道:“天哥,帮我削皮。” 天下看看左手拿着苹果,再看看右手握着水果刀的容萱,真是哭笑不得。 容萱还真看得起他。他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哪会削水果啊?水果不都是家里的佣人削好、切好块、摆好盘后,才会端上来的吗?让他削水果,这不是为难他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萱萱,谁给你的刀子?”是谁这么不负责任,给一个四岁小女孩拿刀子的?也不怕伤着小孩子。 “我自己拿的啊。”容萱理所当然的道,然后不耐烦的催促,“天哥,快点啦。”她要吃水果。 天下为难的盯着手中的水果和刀子。 削吧。即便从来都没削过水果皮,但为了当哥哥的面子,也得硬着头皮,给这个妹妹削水果啊。 当个合格的好哥哥,他容易吗他? 盯着天下手中的据说是削好皮的水果,容萱不得不摇头叹气的发表一下评论,“天哥,你真笨。”一个比她拳头都大的苹果,被天哥削过皮后,就剩下果核了——很丑的果核。 天下也很尴尬啊。削个苹果,居然削成这样,很没面子诶。 容萱才不管天下是不是尴尬呢。从下方,在天下不备的情况下,抽走天下手中的刀子,刀锋,在天下的掌心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天下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轩辕斩月一下楼,看到的一幕,就是容萱从天下手中抽走水果刀,不理会刀锋划破天下的手心,拿着刀子起身就走。顾不得其它,轩辕斩月快速闪身,挡在容萱面前,失去了平日的痞性,对着容萱,冷冷的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轩辕遮月,你闹够了没有。” 天下抽了张纸巾,裹住自己被划伤的右手,顾不上血流不止的疼痛,前去追赶容萱,却听见轩辕斩月对着容萱喊出轩辕遮月的名字的时候,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轩辕斩月干嘛对着萱萱叫‘轩辕遮月’? 容萱仰起小脸,无辜的望向轩辕斩月,“怎么了?” 还有脸问他怎么了。 轩辕斩月强压怒气,低声斥责,“你只是要对付天下,何必牵连一个四岁的小孩儿。” 天下走到轩辕斩月身边,用手肘碰碰他,得到轩辕斩月的回视后,奇怪的问,“喂,你没事吧?”他不会是疯了吧?把萱萱当成轩辕遮月。 轩辕斩月没好气的白了天下一眼。 他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天下。 天下觉得很无辜。他难得善心大发的想要关心一下轩辕斩月的精神是不是正常,居然会遭人白眼。真是好心被雷亲。又或者,他不适合当好人?这个认知,小伤了一下他的自尊心。 既然,轩辕斩月不理会他的关心,那他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总可以吧。 “萱萱,你没事吧?” 就说现在家长不好当吧。他都已经被自己的妹妹给划伤手了,却不可以责备容萱的‘不小心’,还要很温柔的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有没有事。这要是别人这么和他说,他一定会很不屑的骂那个人是贱骨头。 现在,轮到他贱骨头了。 轩辕斩月没好气的快速拉开想要接近容萱的天下。 这个人没长脑子吧。他看不出来,他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容萱吗?身体是容萱的没错,但灵魂却被遮月给控制了。在这种情况下,哪儿还有空表现什么兄妹情深啊。 天下被轩辕斩月往后一拉,踉跄的险些跌倒,好在运动神经够发达,没有真的因为一拽而倒在地上,要不然,就真的现眼大了。没好气的想要骂轩辕斩月几句,却发现容萱的异样。 容萱低低一笑,笑得讽刺,对轩辕斩月道:“你看,他根本没看出来,容萱有什么异常。”这就是感情很好的兄妹啊。什么亲情啊,也不过如此。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在乎的人,而自己在乎的人,本质变了,都察觉不出来。凭什么有脸说,在乎对方。 天下再怎么蠢,这种情况下,也应该看出点端倪来了,更何况,他又不蠢。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轩辕斩月,但视线,却紧紧的锁住一脸纯真无辜的容萱。 轩辕斩月无奈的叹口气,“容萱,被遮月控制了。现在,真正的容萱处于休眠状态,住进他身体里的灵魂,叫做轩辕遮月。也就是要你命的人。” 天下愕然的看向轩辕斩月。 愕然并不是因为听见轩辕斩月说,轩辕遮月是要他命的人。而是,现在是在拍科幻片吗?还是轩辕斩月在骗他,是个无神论者? 什么灵魂不灵魂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容萱没有忽略天下呆愣愣的错愕表情,诡异一笑,有礼的开口:“我们又见面了,隐族族长。” 又? 天下回神,认真思索轩辕遮月口中‘又’字的意思。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吗?他怎么不记得了。天下看向轩辕斩月,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东海大陆。 怪不得,他觉得,轩辕斩月有点眼熟呢。上次,他去东海大陆,觉得空中飘浮着两条人影,当时,他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呢。现在想想,肯定不是幻觉了。因为,其中一条人影,应该就是轩辕斩月了,至于另一条人影,不用问,一定是轩辕遮月了。 不过,他的视力,有这么好吗?站在地面上,居然可以看清楚浮在空中几十或者几百米以上的人影的容貌?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先要搞清楚,“你们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啊。 都不是。 没听别人称呼他们为恶魔之子吗? 所以,他们是魔。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就很复杂了。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我再告诉你。”轩辕遮月现在的心情,可能还不错,所以,说的话,比往日多很多。 他们会见面的机会,应该是不会少吧。 轩辕遮月是要杀他的人诶。在他没死前,为了达到轩辕遮月的目的,他们应该也会有很多人为的见面机会。 容萱若有所思的看了天下和轩辕斩月一眼,缓缓闭上眼。 “遮月。” 急迫的声音,让容萱睁开眼。 “遮月,凭你的本事,想取天下的性命,轻而易举。不需要牵连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进入你的游戏。”有时候,事情做得太过火,会天怒人怨。 其实,他要轩辕遮月不去利用容萱,并不是真的想要保护一个四岁的小孩,真实的目的是,他是不甘心在容萱没有开口叫他一声‘哥哥’或者叫天下‘叔叔’前,小命就被遮月给玩死。要是在一开始,容萱就叫他一声‘哥哥’,他也不会管容萱的死活。保住容萱的命,也只是在容萱开口叫他‘哥哥’前而已。 容萱抬头,深深的望向轩辕斩月的眼眸,然后,沉沉的一笑,丢下一句,“只要不是四岁小孩,就可以了吗?”之后,再次闭上双眼,身子一沉,轩辕斩月眼疾手快的接住容萱的身子,没让她跌在地上,无奈的对上天下担心的神情。 “萱萱。” ——只要不是四岁小孩,就可以了吗? 轩辕斩月抱起容萱,天下现在是‘伤残人士’,也没办法伤着一只手,抱容萱吧。无奈的对天下道:“先抱容萱回房,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知无不言。” ——那么,如你所愿。 遮月以后,都不会再利用容萱的身体了,不会把这个四岁的小孩牵扯进来这场游戏中,至于,天下身边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将容萱安置在房间后,天下随轩辕斩月来到轩辕斩月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轩辕斩月转身,向天下伸出手,“手。” 天下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伸出左手,递给轩辕斩月。 轩辕斩月真的很想翻白眼给天下看。他要他没受伤的左手干什么?隐族族长智商如此低下,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又何必处心积虑的想要除去他呢?怎么会担心,四方大陆会被这么一个没智商的人给统一了呢?真是太看得起天下了。 轩辕斩月没好气的拍掉送过来的左手,粗鲁的拉过天下被划伤的右手,生怕天下不知道疼似的,更加粗鲁的撤掉附在天下伤口上的纸巾。 天下咬牙皱眉,忍着疼痛。但也没有出声阻止轩辕斩月的粗鲁举动。不过,还是在心里小人的暗愔。 轩辕斩月这个变态真的是来保护他的吗?是来看他怎么死的吧?明知道他手受伤了,还这么粗鲁的对待他这只受伤的手,安的什么心啊。 轩辕斩月丢掉纸巾,握住天下的右手,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嘲讽,“别用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他虽然缺德,但也还没有这么恶劣。他自认为,和轩辕家的人比起来,他也算是个善类。 天下有一瞬的呆愣。 轩辕斩月,知道他想什么?他有这么‘坦然’吗?什么心事都表现在脸上? 轩辕斩月受不了的摇摇头。“遮月都可以操控非自然现象了。我们是双胞兄弟,可以读出你的想法,并不是很难理解吧?”松开握住天下的右手。 天下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除了掌纹,再没有多余的痕迹。刚刚那条伤痕消失了,连血渍也没有了。 “这也没有什么可吃惊的吧。”他们可是魔啊。做一些人类做不到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吧。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轩辕斩月那痞痞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脸上,似真似假的道:“你为什么不认为,我们是拥有超能力的人类呢?” “你骗我没读过书啊?”超能力?切。 “相信世上有鬼的人,也应该没读过太多书吧。” 对于轩辕斩月的嘲讽,天下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那么,我换个问法。你们,是什么东西?” 他是不是在自取其辱?给天下变相骂他‘东西’的机会? 轩辕斩月苦笑,“是魔。” “嗯?”一时没反应过来。 轩辕斩月也不介意再重复一遍,“我和遮月,我们是魔。” 不理会天下吃惊的表情,轩辕斩月坐到沙发上,继续道:“虽然是魔,却是一个很迷信的魔族。” 都已经是魔了,还要迷信什么? 天下坐在轩辕斩月对面的沙发上,等着听轩辕斩月给他解惑。 “迷信,一个出现双生子,就会带来灾难的魔族。” “……你们给魔族,带来了什么灾难?” 轩辕斩月邪肆一笑,“被灭族,算不算是灾难?” “啊?” “我们魔族的子嗣,不像你们人类是由母体孕育而出的。而是由容器培育出来的。就像是植物的种植,撒一粒名叫‘恶魔之种’的种子,种植一个子嗣。不过,种植子嗣的地方,却也是在肉体里种植出来。培育‘恶魔之种’的肉体,就是那个容器。” 啊?恶魔的孩子,出生的方法,是这么怪异的吗? “一颗‘恶魔之种’,从来都只能培育出一个恶魔之子,从无例外。所以,他们认为,一旦,一颗‘恶魔之种’培育出两个恶魔之子,就会带来不祥。而当我和遮月同时由一颗‘恶魔之种’培育出来后,在他们面前,由一个魔婴分裂成两个恶魔的时候,他们当然会惊恐、会不安。所以,你猜,他们怎么着?” 虽然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天下还是很配合的问道:“怎么着?” “当然是杀害。”轩辕斩月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讲一个无聊的故事。 “只不过,他们做事不太认真负责。在没有确定我和遮月真正断气的情况下,就把我俩的‘尸体’给扔在一个乌龟不靠岸的地方了。”毁尸灭迹的一点也不专业,亏他们还是魔呢。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轩辕斩月一笑,“虽然乌龟不靠岸,但轩辕家的老爹,却靠岸了。没两天,我们就被轩辕老爹给捡走了,想要被培养成最优秀的杀手。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个小插曲,轩辕淳看中了我和遮月,从此,被当成轩辕家的长孙在培养。” 如果,现在换一个人,来和他讲一边轩辕斩月的童年遭遇,再有感情一点,声情并茂的,或许他会小小的同情一下轩辕斩月的遭遇。但,经过轩辕斩月这么平板的,甚至有丝玩世不恭的口吻来叙述之后,天下真的没有半点同情心,甚至,不怀疑这段童年回忆,不是轩辕斩月自己编的,来赚取同情票的,就已经很尊重他了。 “你们不是在襁褓中被遗弃的吗?你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有漏洞哦。编故事,也不编的好一点。真当他没脑子啊。 轩辕斩月没好气的白了天下一眼。 天下真的以为,他是在编故事啊? “我们有记忆好呗。”别的魔婴,有没有记忆,他们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与他们无关。不过,他和遮月有从一培育出来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记忆。当然会知道,他们是被恶意遗弃的了。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轩辕斩月低低一笑,“枉费了轩辕淳,一心想要培养我和遮月成才,心地善良,这样的结局,是让他失望了。”他和遮月,本来就是魔来的,能有多善良。 就算他们想善良,但,会有人认为,魔物,是善良的吗? 天下不知道他应该怎么接话。虽然轩辕斩月的口气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样子,但,应该也有一点点的感伤吧? 两个一出生,就被‘毁尸灭迹’的小孩,只因为他们是双生子,只因为,别人认为他们不祥。被人捡到后,却被当杀手在养育,又能有什么样的阳光记忆?和他们比起来,自己的童年,还算是幸运吧。虽然,刚开始,自己的童年也只是没完没了的被灌入一些学识,直到,遇见了花落。才让他呆板无趣的童年,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曙光。 天下下意识的看向轩辕斩月。 那么,轩辕斩月呢?他的生活,可有曙光? “你在同情我、可怜我吗?”轩辕斩月迎上天下有丝怜悯的神情,似笑非笑的问。 天下笑。 可怜?他拿什么去同情别人?况且,他也不相信,高傲如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会需要别人的同情。 “同情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感情?”人家本尊都不在意被遗弃的过去了,他没事跑来假慈悲的同情个什么劲?“你说,魔族被灭族,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轩辕斩月优雅的斜靠进沙发里,不以为然的邪魅的一笑,“被遮月给灭掉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撒布的谣言,说是双生子的出生,会带来不幸,不过,他们被杀害、抛尸是事实。即便是魔,也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吧。不过,魔族的人,最失算的一件事,就是太大意了。 明知道他们是‘不幸’,就应该彻底灭绝才对,也幸亏他们的大意,才让他们捡回两条命。 他和轩辕遮月没死,就注定了魔族的不幸。既然,魔族人,把谣言当真了,那么,他们就要把谣言,变成箴言。 让不幸,降临整个魔族。 从此,魔族,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叫轩辕斩月,另一个叫,轩辕遮月。 11.-第十一章 天下咋舌。 不愧是恶魔之子。邪恶的,连本家都敢灭族,如此没人性,真是让他这个族长,自叹弗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他也因为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存在的理由,莫名被‘杀害’,长大成人后,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自己应该也会回报一下本家吧。 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想法居然会和轩辕遮月一样偏激。 “天下,我说保护你,那也只是一个玩笑,说说而已。” 天下不以为然的一笑,“我也没指望着你保护我。”轩辕斩月不会真的相信,他‘信任’他吧?那他可真是天真呐。 他连自己都不信了,又怎么会信任一个初次见面,可能是来要他命的人说的话? 天下的回答,让轩辕斩月失笑出声。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天下,我真的希望过,你能活着。”曾经希望过。 ‘过’?就是说,是过去式了。天下玩味的品着轩辕斩月的话。 “那么,现在呢?”不会是希望他死吧?他有做什么对不起轩辕斩月的事吗? 轩辕斩月扑哧一笑。 天下的死活,与他何干? “天下,你相信命运吗?” 天下很单纯的眨眨眼,,“我信——人定胜天。” 好乐观的心态,“如果,你也看得到结局,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你看到了什么结局?” 轩辕斩月耸耸肩,轻松的道:“其实,四方大陆不是容不下你,而是,命运不允许你和遮月有所交集罢了。一但,你和遮月有所交集,就注定只能有一个人存活。而我看到的,是你死。” 他是不是可以把轩辕斩月的话理解为,他要是和轩辕遮月没有任何交集,都可以平安健康的生活在这片四方大陆上? “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保命的方法。想不想知道?”轩辕斩月蛊惑的问。 “当然。”他现在好吃好住好生活的,也很年轻,不想死,也是正常的吧。 轩辕斩月魅惑一笑,“杀了轩辕遮月。” “什么?”天下皱眉。“轩辕遮月是魔诶,我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怎么杀得了魔?” “我告诉你啊。”轩辕斩月笑得可开心了,“我告诉你,如何可以杀了遮月。” “其实,轩辕遮月不是你亲弟弟吧?”有会告诉别人,怎么能杀了自己弟弟的哥哥吗? 天下此时很庆幸,自己是独子,没有兄弟。不过,他有容萱这个表妹,也要随时做好会被出卖的准备啊。 当然是亲兄弟啊,两体一命的兄弟啊。所以,他才会站在天下这边啊。 他没这么善良,见不得天下死。说是来保护天下,其实,他是在保护他自己。遮月杀了天下不要紧,但紧跟其来的报复,遮月到底有没有看到?天真那毁天灭地的报复,他不想陪着遮月一起承受啊。 所以,与其承受非人的报复,他宁可遮月死。 “你管这么多?”轩辕斩月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啧,态度这么恶劣,真不想听了。不过,这关系到他的性命诶,就不和轩辕斩月计较了,勉为其难的听听吧。 “你说吧,怎么才能杀了轩辕遮月?” 天下没来得及捕捉到轩辕斩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黯然,只听见轩辕斩月痞笑的道:“将轩辕遮月致死的办法是……” 轩辕家 “遮月,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天下?” 不能怪轩辕老爹总是催促,因为,四方大陆的那几个统治者,可都在催了。 轩辕遮月连理都不理轩辕老爹。 他难得有点雅兴,赏赏花之类的,偏偏就有人这么不识趣的来打扰他,坏了他的雅兴。 “遮月。”轩辕老爹也来气了。 他是有些惧怕轩辕遮月这个恶魔之子,但那又如何?也轮不到轩辕遮月视他如无物啊。不管怎么说,轩辕遮月都是他儿子。还轮不到当儿子的,给当父亲的甩脸色看。 “吵死了。”这么呱噪的人,在你身边,留在身边,也只是破坏情绪罢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途。既然,没有实质用途的东西,那,留着,除了碍眼,就没有什么作用了。但,碍眼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轩辕遮月挥挥手,就看轩辕老爹像充气球一样,缓缓的膨胀。气球吹到底,也会破裂吧。轩辕老爹无尽膨胀的结果,是和气球一样的,当撑到极限时,轩辕老爹的身体就破裂了。 轩辕遮月像是没事人似的,看着轩辕老爹的身体爆裂。 捡到恶魔之子,是轩辕老爹的运气,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他贪婪的人性,来挑衅恶魔之子的魔性。 虽然耳根子清静了,但却没有了赏花的雅兴,那么,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呢?去找天下吗?不要,主角不都是留在最后的吗?现在天下要是死了,他会很无聊。所用,还是找天下身边的人来玩儿吧。不过,他答应了斩月,容萱是不能为他所用了,那么,找谁呢? 轩辕遮月缓缓起身,离开花园。 就瓴舜吧。 前代族长,已经超过四岁了吧,那他,找瓴舜玩,总可以了吧?啊,对了,既然夫妻一体,那他顺便也带上瓴舜的夫人——花落玩玩吧。 北川大陆 瓴舜独自坐在茶艺园,靠在窗边的位置,平心静气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是来等花落下班回家的。今天,花落不知道怎么突然希望他来接她下班,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不过,谁让他扮演的是个很爱妻子的老公角色呢,即便反常,他也没有问东问西的,只等时间到了,来接花落下班就好了。不过,他来早了,离花落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和花落约好,待花落下班后,直接在这间茶艺园见面。 瓴舜转回视线,执起茶杯,轻啜一口香茶,将茶杯拿在手中把玩。 现在想想,花落其实,也挺矛盾的。 在结婚前,甚至是现在,都一心想要当个宅女,以成为一个殿堂级的宅女成为生平的奋斗目标。而当和自己结婚后,嫁给一个有能力养她一辈子,让她可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殿堂级宅女的时候,她反而一心想要当一个上班族。 问她为什么,她的回答是,用自己赚的钱,当宅女,比较心安理得。 花落的回答,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不过,他却没有阻止或者想要说服花落辞职,乖乖的在家当个‘闲妻凉母’。他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当老婆的,必须要听自己的话,必须要依附自己,好满足自己的大男人心态。 他连婚姻都可以没有的人,还在乎什么大男人心态? 再说,夫妻相处之道,不就是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吗? 他给不了花落一名身为丈夫的‘爱’,给予身为丈夫对妻子该有的尊重,还是可以的。 “我可以坐下吗?” 彬彬有礼的问话,拉回瓴舜的心思。 瓴舜抬头,见问话的人,已经未经允许,落坐了,但也没有不悦,只是靠进沙发里,古井不波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对面的男子,也同样打量着气质儒雅的瓴舜,然后,轻轻一笑,“初次见面,隐族族长。” 瓴舜将茶杯放回桌面,淡淡的纠正,“我已经不是隐族族长了。” 男子从善如流的改口,“传说中的第二十一代隐族族长,久仰了。” 原来,他已经成为传说了啊。 瓴舜轻轻一笑,客气的询问,“那么,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恶魔之子?”轩辕遮月和轩辕斩月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只要和其中一个有过交集,想要认错人,也挺难的。 轩辕遮月也拿起一杯茶,品了一口,“轩辕遮月就行了,我不需要头衔的点缀。”领舜没有把他和斩月搞混,让他很佩服。 “那么,轩辕遮月,有何贵干?” “我听说,你一直在找你的父母。”轩辕遮月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听说?瓴舜挑眉一笑。 何必听说?瓴舜从来不隐瞒自己要找亲人的念头,不过,时间混淆了他的记忆。他四岁被带到隐族本家,被人叫做瓴舜,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想要找自己的家人,却没有能力。等他有找寻自己家人能力的时候,他却忘了他原本的姓氏,一直在找‘瓴舜’的家人,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人,到哪儿去找家人啊? 所以,瓴舜告诉自己、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放弃寻根。但,或许心里却依旧有一份不甘。 轩辕遮月将一块记忆卡放在瓴舜面前,笑道:“或许,这里会有你想要的信息。” 瓴舜笑容不变的垂眼看着桌面上的记忆卡,不动。 轩辕遮月起身离开,在走到瓴舜身边时,不停留的轻声道:“谢谢你的茶。” 瓴舜笑,拿起记忆卡把玩。 这是你付的茶钱吗?那我就不客气的接收了。 12.-第十二章 一回到家,瓴舜就直接来到书房,走到书桌前,划开书桌中央的紫檀木,露出显示器,毫不犹豫的将记忆卡嵌进显示器边缘的凹槽里。 瓴舜看着悬空的投影,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这是拍好的电影吗? 电影的大致内容,就是说,女主角先向男主角表白,但却从来没有经营过这段感情,甚至俩人之后有好长时间都没见过面。之后,男主角,以为女主角放弃了这段感情,时间久了,一段无人经营的感情,就被男主角给遗忘了,转而和另一个女同学交往了,他并不认为这是脚踩两条船。 当女主角想起男主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见到的画面,听到男主角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分手。女主角同意了,没有挽留、没有伤心。因为,女主角虽然不爱男主角。她可以同意和平分手,但自尊却不能接受男主角的背叛,决定报复。报复的手段,很是卑鄙。女主角,利用自己的权势,甚至改变该大陆原本的政策,只是为了打压一个初出茅庐的男主角。 最后,男主角,在失去双亲,失去女友,事业一蹶不振的重重压力下,选择自杀当做这一生的结局。若干年后,不知道女主角是怎么想的,突然觉得对男主角做的有点过分,为了弥补对男主角的一丝歉意,女主角把投胎转世,才四岁的男主角偷龙转凤的带到自己身边。隐瞒男主角的沈世,重点培养转世后的男主角,最后,让男主角继承她的事业,成为一族之长。而,男主角也很争气,继承了女主角的事业之后,还把女主角的家族,推上整个四方大陆的顶峰,成为四方大陆的第五个势力。 ‘电影’看完后,身为观影者,应该给予一些评论吧?这样,才对得起导演不是?只不过,有些为难啊。就算他想要评论什么,都没处启齿。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部‘电影’的定位在哪里。 说是文艺片吧,也没有什么小资,说是爱情片吧,没有爱情;说是励志片吧,最后,男主角选择自杀,这也算是励志吗?说是玄幻片吧,又有点莫名其妙。要说是传记吧,更是令人匪夷所思。总而言之,要真是必须得对对这部‘电影’做出什么评论的话,瓴舜选择不予置评。 要是单说,‘电影’很烂的话,会不会太伤那位导演的自尊?可是,除了‘烂’之外,瓴舜真的没什么好词来形容这部‘烂尾片’了。那就只能保持沉默了。不过,瓴舜还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和自己还有天真长得这么像? 瓴舜若有所思的看着影像中的‘自己’。 “真的是因为‘电影’太烂吗?” 投影中的男主角,变成轩辕遮月的模样,冷冷的调侃,换回瓴舜的注意力。 对于投影里的画面,突然变成轩辕遮月头像,瓴舜并没有露出什么吃惊的表情,古井无波的淡问,“不然呢?”难道,轩辕遮月不认为这部‘电影’很烂吗? “我说过吧,这里面是你和天真的孽缘。” 这片记忆卡里面,存储的是天真的记忆。和瓴舜有关的所有真实记忆。这可是一部纪实片啊。瓴舜会觉得这是一部‘烂尾片’,也只能说明,瓴舜觉得差的,不是天真的记忆,而是他前世的人生很烂罢了。 瓴舜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妥。 他,在和轩辕遮月对话。刚刚之所以没有任何吃惊,是他以为,轩辕遮月强行侵入他的电脑系统,开启通话,他还想要夸奖轩辕遮月电脑技术很好呢。可是,现在看看,他的电脑并没有被侵入。那么,轩辕遮月是怎么和他对上话的? 轩辕斩月停住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侧头,望向视角看不见的地方。 “叔叔,你发什么呆?”容萱不满的责问。 他现在在给容萱折纸花。并不是为了证明他有多么的心灵手巧或者心思细腻,单纯只是为了讨好容萱,只是为了能让容萱改变对他的称呼,从‘叔叔’变成‘哥哥’如此而已。 “没什么。”轩辕斩月心在泣血啊。为了让容萱改口叫一声‘哥哥’,他多卑微啊。 “那还不继续?”她还等着看,他口中很漂亮的纸花呢。 “是是是。”果然卑微。轩辕斩月认命的继续手中的工作。 他现在最重要的人生目标,就是为了让容萱改口,至于其它的事情,无限期的往后顺延。 在瓴舜还没有想通,轩辕遮月是用什么方式和自己对话的时候,轩辕遮月再次开口。 “如果,觉得天真的记忆很差,那么,看看当时瓴舜的记忆如何?” 轩辕遮月对他诡异一笑,不等瓴舜做出回应,一只手,不可思议的从虚拟的投影中穿出来,冰冷的指尖,点中他的眉心。顿时,瓴舜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爆炸了,纷繁的记忆像暴风雪一样,席卷他的大脑。 瓴舜像是经过一场战争似的,虚脱的靠在书桌上,一只手扶着书桌边缘,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另一只手,疲惫的捂住面颊,呼吸急促。 刚刚,脑海里的,那是什么? 是什么?是他的记忆啊。 是前世,瓴舜的记忆和今生被天真扭曲了的,以瓴舜的身份生存,李翰洋的记忆。 是他前世今生的记忆。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前世,这么不济。居然,因为不得势,而选择自杀。他也知道了,天真是怎么把他从他父母身边给偷走的。事隔三十四年后,他终于想起,他叫什么名字了。 他叫李翰洋。在东海大陆,有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不是瓴舜。他的记忆,他的人生,都因为天真的介入,而扭曲变形了。 “如何?在你回忆起一切之后,你还认为,那部‘电影’很烂吗?”恶魔之子的声音,再次传入瓴舜耳中。 瓴舜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隐族族长。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厌恶、怨恨隐藏的很好,并没有从面部神经反映出自己的情绪。虽然身体依旧疲累,但瓴舜还是离开依靠的书桌,笔直的站起身,从容的看着投影中的轩辕遮月,淡笑的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好奇、不去探究,轩辕遮月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些幻术。轩辕遮月是人是鬼,他无关。他只想知道,轩辕遮月让他想起以前的记忆,目的是什么。 不愧是将隐族推向巅峰的族长,遇到如此诡异、玄幻之事,都可以处变不惊,从容的面对。单单这份从容的沉稳,就值得让他敬佩一下。但却改变不了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 轩辕遮月无辜的耸耸肩,“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见你的亲生父母罢了,能有什么目的?”难道,他真的不适合当好人?难得的一次善心大发,却被别人怀疑有目的。 真是。让他觉得,要是没有一些别的什么附加目的,有点对不起他不经意间被侮辱的魔格啊。 瓴舜淡淡一笑,摆明了不信轩辕遮月没有任何目的。 恶魔之子,要是没有恶意,那就不会被人们称为恶魔之子了,而是天使。 无所谓。本来,他也不是多么善良的魔。瓴舜要是毫不犹豫的信了他,他反而会对瓴舜失望。 “如何?隐族族长,你的答案呢?你要是想见你的亲生父母,我可以带你去。你可以省去舟车劳顿的疲累感。” 瓴舜轻轻一笑,“尝试一下,也无妨。”他也很好奇,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没有舟车劳顿的疲累感。这样,下次他去东海大陆或者去别的更远的地方,也可以借鉴一下这次的经验。 “那么……”轩辕斩月从投影中,伸出一条手臂。 太多不能理解的事情,让凭空出现一条手臂,瓴舜也可以泰然面对。 瓴舜没有迟疑的伸出手,握住那条手臂。 “瓴舜?” 花落一进书房,看见的就是瓴舜的手,和投影中伸出来的一条手臂相握的这诡异的一幕。更不可思议的是,瓴舜像是要被那条手臂给带走一样。花落没想太多,慌张的跑到瓴舜身边,捉住瓴舜的衣摆,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瓴舜被那条诡异的手臂给带走似的。 可惜,她失败了。 非但没有阻止瓴舜被那条手臂带走,自己也被卷入那诡异的投影中。 “呐,纸花。”轩辕斩月将折好的纸花,递给骄傲的容萱。 容萱接过纸花,开心的道:“谢谢叔叔。”这只纸花折的,很漂亮嘛。 “是哥哥。”轩辕斩月没好气的纠正。 “拿给天哥看。”容萱像是没听到、没看到轩辕斩月咬牙切齿的模样似的,拿着纸花,蹦蹦跳跳的离开轩辕斩月。 待容萱的消失后,轩辕斩月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蓝天,若有所思的轻喃。 “遮月……” 游戏,快要结束了。 13.-第十三章 东海大陆 “这是哪儿啊?”花落攀着瓴舜,迷迷糊糊的问。 她刚刚不还在家里吗?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另一个地方了?出现了灵异事件了吗? 好像是。她依稀记得,她去瓴舜的书房找瓴舜,结果看见瓴舜被投影‘抓住’了,心急之下,自己抓住了瓴舜的衣摆,之后……她好像和瓴舜同时被投影给‘抓走’了。然后,中间的事情,她就记不住了,只知道,现在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了。 瓴舜搂着花落,环视了一下四周。 说实话,他也分不清,他们现在是在哪里。不过,既然轩辕遮月说是要带他见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东海大陆了吧。还是直接问问‘主谋’,比较可以快一点得到正确的答案。 瓴舜看着轩辕遮月,淡道:“你听到花落的问话了?”潜台词是,还不快回答花落的问题。 啧。王者,即便是处于弱势或者是自己掌控不了的状态下,在潜意识里,依旧会不识时务的让自己处于发号施令的位置。这种不识时务的王者风范,真是要不得。 轩辕遮月摇摇头。虽然,不太欣赏瓴舜的帝王气质,但,该有的礼貌、该有的教养,他还是有的。所以,没有为难的给予瓴舜和花落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里是东海大陆,瓴夫人。” 花落这才发现,现场,除了瓴舜和自己,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惊讶的看向轩辕遮月。 虽然,轩辕遮月不像轩辕斩月那么小肚鸡肠的爱计较,但现在,也不得不小小的腹诽一下。 什么帅不帅气的外貌,先撇在一旁不谈。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花落面前也有好一会儿了,这位夫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就算他是一个无关重要的路人甲,她也把他忽略的太彻底了吧? 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也是实体啊。她可不可以不要把他当成空气一样。花落现在一脸惊讶的表情,则是在告诉他,她没有把他当成空气的存在。空气是很重要的,用来维持生命,而他又算什么?怎么可以和空气比?况且,一个无关的路人甲而已,太在意做什么,浪费脑细胞吗? 斩月还老说他目中无人呢。和花落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瓴舜虽然读不到轩辕遮月的心音,但,光看轩辕遮月此刻的神情,也可以知道轩辕遮月现在在想什么了。不由得轻笑。 花落就是这样,眼神不好吧,还爱臭美。怕戴眼镜眼睛会变形,所以,非工作时间,是不戴眼镜的。而又嫌麻烦而不戴隐形眼镜,所以,不戴眼镜的花落,就是一个睁眼瞎。一旦,她的注意力放在一点上,其它的,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对于无关重要的路人甲,花落本来就有忽略和气死人的本事。 所以现在,他身为花落的老公,是不是应该为花落向轩辕遮月解释一下,花落忽视他,是无心的举动?还是,应该安慰一下轩辕遮月,不要太在意花落对他的忽略?毕竟,对于一个路人甲,花落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已经是很客气的表现了。想想,还是算了吧。要是真的这么说,他怕轩辕遮月会更生气。 “花落,这位是轩辕遮月,是带我们瞬间从北川大陆到东海大陆的人。也是轩辕斩月的弟弟。” 花落打量着轩辕遮月,然后尴尬一笑,“你好。”她还以为是轩辕斩月没戴眼镜呢,原来是双胞胎啊。“我们是怎么瞬间从北川大陆来到东海大陆的啊?” 跟神经粗的人打交道,有一点好处。就是,遇到一些非人为可以解释的了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歇斯底里的尖叫。至少,花落给轩辕遮月的感觉就是这样,镇定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瓴夫人,这件事,等会我在解释给你听。”至于现在嘛…… 轩辕遮月似笑非笑的看了瓴舜一眼,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缓缓朝他们方向走来三男两女。 虽然没有言语,但瓴舜明白了轩辕遮月所要表达的意思。 那对老夫妇,是他的亲生父母。 瓴舜神情有些复杂,但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有说笑的一家五口。 这一家人,感情很和睦,那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他的代替品吧?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吗?那个小男孩,是他们的儿子吧。 瓴舜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一家五口,和谐美满朝他们走来,说说笑笑的,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从他身边走过。 呵。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对夫妇,不是他的父母。 这对夫妇,是李翰洋的父母。 而他,是瓴舜。 东海大陆,二十一代隐族族长,瓴舜。 早在三十四年前,他就不是李翰洋了。三十四年后,在人家一家和乐的情况下,他又凭什么凭空出现,戳穿天真那恶意的计谋,说自己才是真正的李翰洋,而现在他们的儿子,不过是个复制了自己记忆的仿制品罢了。 有时候,伤人的事实真相,自己知道就好。 他已经失去了三十四年的一家欢乐的生活,没必要,现在,来破坏人家的和睦家庭。 他是瓴舜,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是瓴舜。 “瓴舜?”天真担忧的握住瓴舜的手。 瓴舜反握住天真的手,朝那对已经离他们远去的老年背影,淡笑道:“他们,就是你的公公、婆婆。” “啊?”花落是行动派,在还没有完全消化瓴舜话里的意思的同时,大脑已经支配她的身体,想要去追那对老夫妇,却被瓴舜反手拉住。 花落不解的抬头看向瓴舜。 他不是一直想找到自己的父母吗?为什么现在不去追过去,只是站在这里,复杂的目送他们离开。而那对夫妇在经过他们身边时,甚至都没有多看瓴舜一眼。 瓴舜朝花落摇头微笑,然后看向轩辕遮月。 “现在,说出你的目的吧。”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什么废话都不用多说,人家就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轩辕遮月露出一抹赞赏的冷笑。 14.-第十四章 瞬间,瓴舜感觉,周遭的气流起了变化,瓴舜下意识的搂紧花落。可是,当气流回归正常后,瓴舜却惊奇的发现,怀中被他搂紧的花落却不见了。 瓴舜心下一惊,四处寻望花落的身影,却发现,他所在的环境也变了,不是在刚刚的市区内,而是貌似一处工地的样子。是刚刚那混乱的气流的关系吧?轩辕遮月又用同样的方法,把他从市区带到工地,那么,这次,花落没被带来吗? 不应该啊。之前,在北川大陆,花落只是握住自己的衣摆,就被带到东海大陆,而刚刚,他因为感觉不对,紧紧的把花落搂紧怀里,结果反而不见花落。这个轩辕遮月在搞什么鬼? “瓴舜——” 瓴舜顺着声音抬头,看到的景象,差点吓到他心脏病发。 “花落。”花落怎么会被吊到未竣工的楼层上?这要是掉下来,可是会死人的。 瓴舜不是花落,智商、视线皆为负数,所以,在瞬间的惊愕下,很快就恢复理智,并且找到轩辕遮月所在的位置,镇定的问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花落吊在半空中,来达到让他担惊受怕的效果的话,那么,轩辕遮月成功了,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惊慌。但,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认为,轩辕遮月的所作所为,会怎么单纯。 轩辕遮月站在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仰望他的瓴舜。 说实话,以人类而言,他真的应该佩服一下瓴舜和花落这对夫妻。 下不提他们在面对他异于常人的魔力,他们可以完全忽略。单说,现在,老婆被自己挂在半空中,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声大叫,只是很配合的任由他把她吊在半空中,就已经很值得佩服了吧。而,当老公的,在看到自己老婆被吊在半空中,也没有自乱阵脚,而是依旧沉稳的和自己谈判,就凭这份镇定,也应该值得佩服一下吧? “对啊。我想知道,对于瓴先生而言,瓴夫人的命,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一点。” 瓴舜不是一直在找他的家人吗?但见到自己亲生父母时,却什么也不做的,只是任由人家从他面前走过。这样的结局,挺让他失望的。那,现在,他再做一个试验。 花落也是他的家人,那么,他想知道,失去花落和失去父母比起来,瓴舜更加在意哪个。 他更想知道,“瓴先生,如果现在,我告诉你,你和花落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命,你会选择让谁活下来?” 瓴舜一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低一笑。 当年结婚时,花落因为受不住隐族给她安排的课业,威胁他,再这么下去,她会逃婚。让他在婚礼上当一个没有新娘的新郎。而他只是问, ——你要是逃婚,被有心人士抓到,用来威胁我。你说,我会不会救你? 而花落却给了他一个极度肯定、自信的回答。 ——你会。 当他奇怪花落凭什么这么自信的时候,花落告诉他,就凭 ——我是你老婆。 “喂。你疯了?”花落不满的抗议,“为什么我和瓴舜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啊?” “因为,我高兴。”只要他高兴,什么事不可以? “你有病啊。凭什么你一高兴,我和瓴舜就要非死一个啊。”事关他们夫妻俩的生死,当老公的不出声,她这个做老婆的当然要为他们夫妻的命,据理力争一下。 轩辕遮月不再理会花落的叫嚣,把她拉过来,不再让她吊在半空中,和他一同站在在半空中。只要他一撒手,花落照样必死无疑。不过,在死之前,体验一下,平凡人类从来不会有机会体验的在不借助任何外力,还可以安稳的站在空中,也算是花落此生没白活了。 “如何?瓴先生,你的答案呢?”轩辕遮月笑得一派祥和,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让人选择生死一样。 不理会轩辕遮月,瓴舜转向花落,笑问,“花落,你有没有后悔过嫁给我?”嫁给一个无情、无爱的男人十多年,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无怨无悔的。 “后悔什么?”瓴舜冷情、少爱,她也不是感情多丰富的人。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那有什么好后悔的?更何况,她从来不会为自己决定做的事情后悔。 “瓴先生,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吧。”应该先想办法把她弄下去吧。 她现在还被轩辕遮月这个变态当做人质挟持在半空中诶。虽然,她没有什么恐高症,虽然,她看轩辕遮月很不爽,虽然手脚没有被轩辕遮月绑住,但她也不敢踹轩辕遮月那个变态一脚。毕竟,她现在是悬在半空中,要是惹怒了轩辕遮月,她的下场,应该不是很好。 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微笑也一直没有从瓴舜的脸上消失。 瓴舜对轩辕遮月冷冷的道:“别忘了,你说的话。” 轩辕遮月一愣。 ——你和花落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命。 不理会轩辕遮月的错愕,瓴舜朝花落张开双臂,笑道:“瓴太太,我有没有说过,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花落不明白,瓴舜这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当年结婚前,他们俩曾经无聊到,如果自己有危险,瓴舜会不会救自己的问题。 ——你会救我。我是你老婆。 ——谢谢老婆对我的信任。 那是瓴舜头一次叫她‘老婆’,在那之后,结婚这十多年,瓴舜从来都没叫她一声‘老婆’。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直呼其名,或者是‘瓴先生、瓴太太’的称呼对方。 花落表情僵硬,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充斥心头。 “瓴舜……”应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跳下来吧。”瓴舜笑容不变,眼角余光瞥了轩辕遮月一眼,肯定的道:“我会接住你。” 花落强撑起笑脸,呐呐的道:“瓴舜,你别开玩笑了。” 轩辕遮月莫名的看着平淡的瓴舜,呐呐的开口,“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瓴舜的选择,完全在轩辕遮月的意料之外。 不是说,人性本恶吗?不是说,人都是自私的吗?那为什么…… “不然呢?我应该舍弃花落的命,保住我自己的命吗?”瓴舜依旧张开双臂,注意力全在花落身上,“一命换一命。轩辕遮月,身为恶魔之子,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花落愣愣的俯瞰朝她张开双臂的瓴舜。 她是相信瓴舜可以救她。但她相信的是,瓴舜可以保全他们俩,他们俩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不是用瓴舜的命,换她的命。 真是鹣鲽情深啊。 既然,瓴舜想要用他的命换回花落的命,难道,他还拦着他不成?以为表现出鹣鲽情深的样子,他就会心软吗? 不会。一个可以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家族消灭的人,可以把养大自己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的人,会有心吗? 轩辕遮月冷笑,手臂轻轻一推,将花落从他身边推落的同时,也消失在空中。 既然,瓴舜选择用自己的命,换回花落的命,他当然会成全。 花落瞠目结舌。她多希望,隐族族长夫人的身份,可以让她停留在半空中,永远不会坠落,至少,此刻,不能坠落。 因为,一旦她落到瓴舜的怀抱,瓴舜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相对于花落的惊慌、哀伤,瓴舜显得从容淡定多了。只是心无旁骛的想要接住身体下坠的花落。 没有什么物理原理,瓴舜觉得,花落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坠下来,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没有任何冲击力,没有任何重量,像片轻柔的羽毛一样,落进他的怀抱。 瓴舜搂住花落,喃喃道:“我说过,我会接住你。” 花落轻轻推开瓴舜,直直的看着他,良久,苦涩一笑,“我要你救我,但并不是一命换一命啊。” 瓴舜将花落搂进怀里,将身体靠在她身上,他没什么力气可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屹立不倒了。 “你也没说不可以啊。” 花落搂着瓴舜,支撑着他,“翎舜,你没事吧?” “给天香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 花落身体僵直,弹出耳机,接通天香的电话,通过定位系统,让天香自己找他们所在的方位来接他们。 切断电话,花落搂着瓴舜轻声开口,“瓴舜……” “嗯?” “这么做,值得吗?”她这个有名无实的老婆,值得瓴舜用命来救吗? 瓴舜虚弱的反问,“救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值不值的?”这个问题,就像他刚刚问花落,后不后悔嫁给自己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一段无爱、无性的婚姻又如何?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碍着谁了?他只是单纯的要救花落,他的老婆,如此而已。 花落凄凉一笑,故作轻松的道:“这是你第二次叫我老婆。” 瓴舜轻轻一笑,翻旧账,“不过,你好像都没有叫过我老公哦。” “老公。”花落轻声道。 瓴舜缓缓闭上双眼,嘴角含笑的轻喃:“老婆……”一抹荧光,从瓴舜身体飘出,消失。 其实,在没有任何痛苦的情况下,在睡眠中,逝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15.-第十五章 西江大陆 烬天看着手中的荧光,不禁轻叹口气。 这是瓴舜的亡灵。 当年,瓴舜的前世选择自杀时,天真眼睁睁的看着瓴舜自杀身亡,也不出手引渡瓴舜的亡灵,还是他这个死神之主亲自将瓴舜的亡灵带回死神界。现在,依旧是他亲手将瓴舜的亡灵,给引渡回来。 他和瓴舜的亡灵,还真是有缘啊。 看着手中瓴舜的亡灵,烬天不由得再次叹口气。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东海大陆——隐族本家 “舅妈……”天下坐到花落身边,想要安慰一下花落,却一时口拙,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瓴舜,走的太突然,让他们都措手不及。而花落虽然丧夫,但却表现的很淡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这么夸张,痛哭失声或者昏倒什么的,这让天下松口气。算他自私吧。他实在没有精力在着手瓴舜后世、安整隐族内部骚乱的情况下,再来安慰花落。 “天下……”花落背对着天下,喃喃的问道:“以目前,隐族的势力,足不足够天涯海角追缉一个人?” 天下神情一凛,坚定的道:“能。” 瓴舜的死亡,太过匪夷所思。没有内伤、外伤,无病无灾的,就那么平静的离世,让他们完全不能接受。而天真,对于瓴舜为什么会突然辞世,只字不提。现在,花落突然想要天涯海角追缉一个人,不由得让天下怀疑,这个人,和瓴舜的猝死,有没有关系。 “如果,对方不是人呢?隐族可以对付一个怪物吗?”虽然她不知道,轩辕遮月到底是人是鬼,单凭他可以瞬间移动、不借助任何外力漂浮于空中,就不是正常人可以办得到的。 “是谁?和舅的去世有关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就是那个变态,杀了她老公的。 “轩辕遮月。” ——是魔。我和遮月,我们是魔。 轩辕斩月的声音,在天下脑中回荡。 天下苦笑。 这要是一般人,他绝对可以信誓旦旦的向花落承诺任何花落想要的结果。但,对方可是魔啊。但凭他隐族多么有势力,科技多么强大,也没办法对付一个魔吧?不过…… ——我可以告诉你,让遮月死亡的方法。 ——将遮月致死的办法是…… 轩辕遮月这辈子,注定失败。因为,他有一个吃里爬外的哥哥。 当轩辕斩月将杀死轩辕遮月的方法,都告诉天下时,那么,轩辕遮月又有什么赢的机会? 如果,天下和轩辕遮月真的只有一个人可以活在四方大陆,那么,那个人,绝对是天下。 天下以为,他和轩辕遮月之间,不一定会走到这种地步,但现在……天下看了花落一眼。 如果,花落的愿望是用轩辕遮月的命,来尝瓴舜的命,那么,他就会帮花落达成她的心愿。 即便,需要牵连无辜,也无所谓。 北川大陆 轩辕斩月独自站在庭院中,表情沉重的望向东海大陆的方向。 从瓴舜出事当天,天下一接到消息,马上就飞回东海大陆料理瓴舜的后事。而今天,是瓴舜出殡的日子。这个庄园里所有的人,都飞回东海大陆,准备参加瓴舜的丧礼。而他外人,没有资格参加瓴舜的丧礼,只能留在东海大陆给他们看家。 轩辕斩月突然一笑,身形消失在庭院中。 不过,既然今天是游戏的最后一天,他应该可以去墓园吧。 毕竟,这场游戏,他也参与了,应该可以亲眼看看结局吧。 东海大陆——隐族墓园 这座墓园,是隐族的私人墓园,只安葬隐族历代的族长和族长配偶。 烬天、天真、天下、花落各自怀着不同程度的悲伤,送瓴舜最后一程。 瓴舜的丧礼,并没有太多人出席。是花落的意思。 瓴舜生性喜欢安静,所以,花落拒绝了一些没有任何关系或者只有微薄关系的人、甚至是她的父母来送瓴舜最后一程。或许,有人会说花落冷情,但她不在乎。 人都已经死了,人多送行,又能代表什么?排场是摆给活人看到,而叨扰到死者,难道,不算不敬吗?如果,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真的这么舍不得瓴舜,那为什么不干脆给瓴舜当陪葬算了? 虽然目的不同,但天真却很赞成花落的决定。既然,她也要参加瓴舜的丧礼,就不能让太多人看见她。毕竟,长生不老这种事情,只出现在神话、玄幻故事中。现实中,不管再怎么保养,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也不可能像二十岁的小女孩儿模样吧? 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骚动,所以天真下令,连冉风影、孟司峫、天意、天香之类的在隐族很有地位的人物,都不可以参加瓴舜的丧礼。虽然会有人对她的命令不满,但却不能反抗。毕竟,从她成为隐族族长之后,就没有人反抗过她,因为,她不允许。 当工作人员将瓴舜的骨灰下葬,一切都仪式都结束后,天下搂过花落的肩膀,轻轻拍抚,示意她,不要太伤心的同时,将她带离瓴舜墓碑前。 她没有伤心啊?为什么她周围的人,都以为她很伤心,都让她节哀顺变? 她要节什么哀?顺什么变? 从头至尾,她都很平静啊?他们感觉不出来吗?她甚至连哭都不曾哭过。 不过,这应该是一个失去老公的妻子,该有的正常反应吗? 天下本想扶着花落离开,没走几步,便停住了脚步。视线紧紧锁住那条朝他们缓缓而来的高挑身影。 来人视花落他们为无物,越过他们,走到瓴舜的墓前,将手中的白色花束,放在碑前。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束花,叫什么名字,花语又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在花店,挑了一束他最看的上眼的花束。 淡雅、悠然、平和,很适合瓴舜的花束。 至于花语是什么,那也只是人说的,根本不重要。 如果,有一方大陆将代表爱情的红玫瑰,规定为丧礼所用的专用花束,又有谁敢抗议、敢不遵从?到时候,名为‘爱情’的花语,又会变成什么? 轩辕遮月将花束放好后,优雅的走到花落面前,淡淡的道:“瓴夫人,请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如果不是你轩辕遮月,我用得着节哀吗?我老公会死吗?我们夫妇俩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至我们于死地? 好多好多问题不明白,想要质问轩辕遮月;好多好多恶毒的话语,想要诅咒他。 结果,花落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然的看着轩辕遮月。不是花落理智,而是撒泼又如何?质问又如何?责骂又如何?诅咒轩辕遮月不得好死,又有什么用?瓴舜也活不过来了。 这次,轮到花落将轩辕遮月身为无物了。转过身,丢下天下他们,独自离开。 如果现在,轩辕遮月不会死在她面前,那么,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花落对自己的无视,轩辕遮月并不以为然,反而倒满欣赏的。 他是不是犯贱啊?人家越无视他,他越开心? “你来做什么?这次,轮到我死了吗?”天下平淡的问。 轩辕遮月走到天下面前,不答反问,“听说,你想统一整个四方大陆?” “既然,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都想除掉我了,我为什么不能统一整个四方大陆?”这只是他报复的手法。 “当然可以,”轩辕遮月一手贴上天下的胸口,轻轻施力,斜肆一笑,“事实上,我满期待看见你统一四方大陆那一天的。” 天下觉得被轩辕遮月碰触的胸口,有一种异样,但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烬天清楚的看清了轩辕遮月对天下做了什么,却没有出手阻止。而天真不顾他的阻止,卯上轩辕遮月,他也不再多余的干涉。因为,没必要。 因为,这场闹剧,在今天,就结束了。 不过,结局,将会和他们预见的有所不同。 16.-第十六章 轩辕斩月一抵达墓园,在看见天下时,不由得一愣。 游戏的结局,果然改变了。 不过,这样的结局,也没差。 轩辕遮月看见轩辕斩月,不由得好笑,“我以为,你不会来。” “这也是我的结局,与其在北川大陆被无故牵连,倒不如亲临现场,死的明白。”轩辕斩月痞笑。 “你会不会怪我?” 轩辕斩月摇头,“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是他,让遮月对天下产生了兴趣导致,他们的命运有所交集,有所改变。他怪得了谁?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轩辕遮月深深看了轩辕斩月一眼,然后,露出释怀的笑容转身朝天真走去。 “你们在说什么?”待轩辕遮月离开后,天下奇怪的问轩辕斩月。 轩辕斩月没有了往日的痞笑,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天下耸耸肩,没再追问。 “天下,你还想一统四方大陆吗?” “一定要。” “如果,我告诉你,当你统一四方大陆之时,也是你命绝之日,你也不改变想法吗?” 天下只是平淡的笑道,“无所谓。只要能报复了四方大陆的统治者,只要能让他们后悔,在舅的墓前忏悔,什么都无所谓。” 就因为四方大陆那四个统治者那无谓的担忧,连累到了瓴舜。如果,不是他们下令除去他,他们隐族,根本不会引起轩辕遮月的注意。因为引起了轩辕遮月的注意,连带的,连瓴舜都丧命了。 丧失亲人的痛苦,他当然要报复回来。 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最在乎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地位吧?既然这样,他就让他们在四方大陆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他失去的亲人,既然再也回不来,那就要让那些害他失去亲人的人,品尝加倍的痛苦。他就是要让他们痛苦、让他们后悔。 问题是,他不是会死在轩辕遮月手中吗?轩辕遮月会给他统一四方大陆的时间吗?而且,比起统一四方大陆,他更想杀了轩辕遮月。只不过……天下看向轩辕斩月。 天下的回答,轩辕斩月苦笑。 真是偏激又固执的人啊。 不过,以隐族现有的势力和天下的才智,统一四方大陆对于天下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烬天……”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遇见我?” 烬天深深的注视着天真,“没有。”他甚至庆幸,自己遇上天真,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至少,快乐,至少,在以后没有天真的陪同,慢慢的无止境的枯燥生活中,还有可以值得回忆的事情。 烬天的回答,让天真不由得轻笑,抚上烬天的面颊,深情的道:“我也庆幸,可以和你相遇、相守。”虽然,今天就要结束了。 烬天没有回应天真,不管是动作还是语言,只是隔着天真看向天下那边,却与轩辕遮月的视线相对。 轩辕遮月走进烬天和天真,而天真像是察觉到轩辕遮月接近一样,转身迎向他,将烬天再次留在身后。 看了古井不波的烬天一眼,轩辕遮月笑对天真,“初次见面。” 他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天下,而是天下身后的天真。 因为,他等着天真实现他的愿望。 天真看了天下一眼。 “轩辕遮月,你只是厌世,有必要牵连天下吗?” “要杀天下的,是整个四方大陆,天下只是让我可以见到你的契机而已。况且,我并没有在今天杀了天下啊。”按照他们看见的‘未来’,天下应该死于今天这片墓园里。 可是,你在天下的身体里埋下里‘恶魔之种’啊,这和杀了天下又有什么区别? “轩辕遮月,留你太久,真的是祸害。”她应该在第一时间清除轩辕遮月,至少这样,可以保住天下平安无事。 轩辕遮月潇洒一笑,“是啊,所以,你最好赶快除掉我,省的我遗千年。” 天真笑,“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然后,我满足你的愿望的同时,你是不是也可以满足我的冀望呢? “天真。”天下大吼,可是,却得不到天真的回应。 轩辕遮月在天上飞,他不奇怪,天真在天上飞,甚至手中散发出一些非自然现象,天下也不奇怪。 忽然天下觉得,自己才是最奇怪的。天真明明已经是年近六十了,但却像个二十多岁的少女,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把它归功为化妆品的功劳,太过牵强,但他不奇怪。现在,出现这种非人类科学可以解释的现象,他也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担心的是,天真的安危。 他不要天真有事。他处心积虑的做了这么多,不是要看着天真死在自己面前的。 天下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刚刚,他怎么了?脑中,闪过的,是谁的想法? 他为什么如此在意天真?他们姑侄俩的感情,有这么好吗?如此在意对方的生死? 而且,他做过什么了?他怎么不记得,他有‘处心积虑’过? 天下皱眉,捂着头,昏昏的坐在石阶上,他要屡清楚他的记忆。 轩辕斩月奇怪的看着天下,不明所以。 “天下,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轩辕斩月迈出一步,走到天下身边,伸手碰到天下手臂的时候,突然僵住了,然后,轩辕斩月笑了,笑得莫名其妙。 “哈,哈哈~~” 天边,原来,最不择手段的人,是你啊。 隐族近三代的族长的丰功伟绩,历来被四方大陆的子民啧啧称奇。 天真也好,瓴舜也好,就连现在的天下,都让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敬畏,可是,他们,包括他自己在内,都忽略了一个人。 隐族第十九代族长——天边。 原来,那个莫名消失的族长,才是最狠的角色。 天下强忍着头昏,抬头看向轩辕斩月。 什么事情,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轩辕斩月诡异的挑起天下的下颚。 真是精心的杰作,即便是失败品,但也瞒过了恶魔之子的魔力。不知道,死神之主和天真,有没有发现呢? 轩辕斩月转头,看向烬天,而此时,烬天像是感受到了轩辕斩月的注视,也转过头,望向轩辕斩月的同时,淡淡的看了一眼天下,之后,古井不波的面庞,再次抬头看向空中的天真。 呵,瞒没瞒过死神之主,也不算很重要。 天下没好气的怕掉轩辕斩月的手。 他一个爷们儿,居然被另一个男人挑起下巴,怎么想怎么别扭。如果他和轩辕斩月的角色对调一下,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啦。 轩辕斩月不以为然,甩甩手,坐在天下身边,恶意一笑,开口。 “天下,你体内,被遮月埋入了‘恶魔之种’。” 恶魔之种?就是轩辕斩月他们魔族,传宗接代的那种‘种子’? 天下觉得好不容易不昏的头,再次混沌了。错愕的摸摸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他体内被埋了‘恶魔之种’?那他不就成为容器了?轩辕遮月是什么时候,怎么将种子埋进他体内的啊?那是不是说,他体内,也会培植出一个小恶魔? 这个问题,让天下自己摸不着头绪,只能求教于轩辕斩月。 而轩辕斩月却像没收到天下疑惑的目光似的,只是看向远处缠斗的两条身影,不由得好笑。 这两个人,真是无聊。既然,都决定在今天结束一切了,干嘛还要拖延时间? 像是应观众要求似的,天真和轩辕遮月分别给了对方致命的一击。 烬天接住天真下坠的身子,搂在怀中,复杂的情绪,在迎上天真的视线后,只化为淡笑。 “对不起。” ——一个人很无聊吧?有天真陪着,就不会无聊了。 曾经,被她遗忘了的一段记忆,却让烬天铭记于心。她真的很想遵守当初的约定,但是,她也是真的累了,没精力守住童年的约定了。 长生不老,或许人类很向往,但对于她这种异类而言,却是负担。 而她,再怎么异类,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卑劣性,所以,她选择解脱,相对于当年遗忘和烬天的约定,这次的的决定,可算是背叛,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很讽刺。 可是,她真的累了,她不想再当怪物了,也不想隐族继续存在于四方大陆。这也算是她对隐族那些龙肝凤髓的子孙的报复吧。她要他们知道,少了隐族灵力的庇荫,毁了隐族,他们什么都不是。 是不是,其实,当年她就应该毁了隐族,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烬天不以为然,“没关系。”因为,这是他默许的。 天真不会死,在没有产下子嗣,将隐族的灵力过渡给她的孩子的时候,隐族历代灵力都会保天真不死。但现在,天真求死的欲望,远驾驭隐族灵力之上,但分天真有意思存活的意念,现在也不会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怀里。 天真不会死,只要他这个死神之主不让天真死,天真就不会死,这是当年他对天真的承诺。 可是,在天真改变主意的瞬间,他也放弃了承诺。 他早知道,当初天真打的什么主意。当年他没有强迫天真想起约定,现在,更没有资格要求天真信守约定。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天真想借着轩辕遮月来结束她的生命的这一举动。 天真和轩辕遮月想要的,只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 没有终点的寿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陪烬天一辈子。” ——我一定会陪大哥哥一辈子的。 两句话想表达的意思,大致相同,但是,当年的这句话,让他感动,可是现在从天真口中说出来,却让他觉矫情伪。有意寻死,却在弥留之际,和他说,真的想陪自己一辈子。这难道不显矫情吗? 烬天搂着天真,平淡的道:“没有一辈子了,天真。” 当年,天真忘了和自己的约定,他认了,三岁的记忆,有几个成年人可以记住?他甚至同意给天真一个来世,是天真自己放弃的。也是天真想起她三岁时的承诺,自愿陪在他身边的,并且知道会是永生不死的结果。可是,不过30年的时间,正常人类的正常寿命,天真就放弃了。 “没有一辈子了。可是,我可以允你一个来世。”他放弃了守护天真一生的承诺,却履行了当年没有机会实现的承诺,给天真一个来世,让她依旧成为天边的女儿。 他真的以为,天真会陪他一辈子。果然,小孩子的话,是不可以太过期待的。 “烬天……” 烬天看着怀中闭目天真,不去深究她最后的呼唤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只是淡然的接收了天真的魂魄。 17.-第十七章 轩辕斩月缓缓踱到轩辕遮月身边,将他扶坐起来,随后,背靠着轩辕遮月席地而坐。 “一命两体。”轩辕斩月虚弱的嘲讽一笑,“咱们兄弟,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真是兄弟情深啊。”苍天作证,他们兄弟的感情,是多么的淡薄,偏偏,却是一命两体。 真是讽刺。 兄弟情深? 轩辕斩月的调侃,逗笑了轩辕遮月。 “你不是说我没有兄弟情吗?”当初不以为然,现在想想,好像是真的诶。至少和轩辕斩月比起来,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的情绪表现出来。而且,他和斩月,一向是同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其实,斩月本来应该有更好的人生,结果,却被他连累了。如果,他多少有一点良心,就会觉得,他挺对不起轩辕斩月的。 但是,他没有良心。 所以,轩辕遮月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理所当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甚至,现在,连累轩辕斩月必须同时和自己永远消失在四方大陆,也不以为然。 如果,他们俩也有来世,别再和斩月做兄弟了,算是对牵连斩月的补偿,没有他这个连累哥哥的弟弟,斩月的生活一定会很好。而自己,少了一个可以出卖自己的哥哥,又何尝不是幸运? 只不过,他们没有来世。 人类才有来世,可惜,他们是魔。 轩辕斩月扑哧一笑,“何止没有兄弟情,你还一点都不敬老呢。”从小,遮月就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哥哥。轩辕斩月有一点一直不明白,明明,他和遮月接受的教育,是一样的啊。为什么自己这么有教养,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礼貌的弟弟? 轩辕淳的教育,果然失败。 轩辕遮月也笑出声,可见,他现在心情很好。 其实,从一出生,轩辕遮月第一次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是在魔族被灭时。那是轩辕遮月最开心的一天,也是笑得最残忍、邪佞的一天。之后的十多年,都没有见轩辕遮月笑过。而最近,因为,和天下之间的这个‘游戏’让轩辕遮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会笑的。 虽然,笑容之后,隐藏的深意,让人不敢苟同。 “游戏结束了,遮月。”同归于尽啊。 天下走到轩辕遮月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一片阴影,挡住了轩辕遮月头上的阳光,正在斗嘴的兄弟俩同时吃力的抬头探究原因,而映入眼帘的是天下冰冷的视线。 轩辕遮月低低一笑,“隐族族长,有何贵干?” 其实,轩辕遮月根本不想杀天下,只是无聊而已,或许,他只是期待今天的这种结局而已。 被魔族视为不祥的双生子,杀害、遗弃,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他和斩月没有死。而他们的长寿,让他畏惧。 永生不死的怪物,没有同伴,只能掩藏真是身份,混在异世界苟活,倒不如趁着年轻死了算了。可是,他不能自杀,因为死不了,而肉体凡胎的人类,可以杀了魔吗?不能。所以,他相中了天下。 天下也杀不了他,但是,隐族族长可以。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天真。恶魔之子,死在隐族族长手中,也不算窝囊,而他,也完成了天真的愿望,只不过,连累了斩月。不过,斩月说他不在乎,所以,游戏的结局,皆大欢喜才对。 永生不死的怪物,期待的,不就是死亡给予的解脱吗? 天下淡淡的看着虚弱的轩辕斩。 即便现在,我不趁人之危的杀了轩辕斩月,他也活不了吧。 轩辕斩月告诉他,杀死轩辕遮月的方法就是——将轩辕斩月杀死。 轩辕兄弟俩,是同一颗‘恶魔之种’培育出来的,一命两体。 所谓的一命两体,就是说,虽然,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是两个不同、独立的个体,但,他们的性命,却是相连的。换句话说,就是轩辕斩月活,轩辕遮月就活,轩辕斩月死,轩辕遮月亡,反之,亦然。杀了轩辕遮月,轩辕斩月也没有办法独活。 而就因为他们的两体一命,让天下迟迟对轩辕遮月下不了手。毕竟,轩辕斩月和他没仇。而他,也不是轩辕遮月,冷血无情到变态的地步还喜欢牵连无辜。 见天下不语,轩辕斩月疲惫的开口,“天下,花落的愿望实现了。”他和遮月都死了,可以给瓴舜偿命了。“我和遮月的游戏结束了,可是,你的游戏,才刚开始。” “你怎么知道,我舅妈希望轩辕遮月死?” 轩辕斩月没开口,轩辕遮月反倒扑哧一笑,“我们是魔啊。” 魔,有什么不知道的? “与其好奇我们为什么会无所不知,你还是关心一下‘恶魔之种’吧。” ‘恶魔之种’?“怎么了?” 不愧是隐族的族长,都成了‘容器’了,居然可以如此冷静。 其实,天下是不知道成为‘容器’,孕育出‘恶魔之子’的下场,才会如此冷静的吧。 那就让他告诉他,‘容器’最后的下场如何把。 “斩月告诉过你,我们一族的后代,是由肉体将‘恶魔之种’培育出来的。那么,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要用多久的时间,才会将恶魔之子培育出来?” 没有。要是以人类的时间算的话,应该是十个月,婴儿就会从母体出生。但,显然,轩辕遮月会这么问,答案应该不是十个月这么简单。也对,人家是‘恶魔’诶,培育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和平凡的人相同。 所以,他猜,要培育出一个‘恶魔之子’,怎么也得秋收以后吧。 轩辕斩月明明已经很疲累了,但还是翻了个白眼。 天下当他们是‘庄稼’啊?还秋收以后。拐着弯的骂人是不是。 “恶魔之子的出生,想要一个契约。” …… “这个契约,就是时间。当容器达到所定的契约内容的时候,就是恶魔之子诞生之时。” “?”天下看着轩辕兄弟俩的身体好像呈现透明状,但并没有惊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轩辕斩月将头枕在轩辕遮月的肩膀上,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笑着解释,“简单一点说,就是,比如,当你把恶魔之子埋入一个肉体内,你给那个‘容器’定的契约是让那个‘容器’吃两碗饭。不管这两碗饭之间间隔多久,一秒钟也好、十年也罢,只要是两碗饭后,恶魔之子自然就会出生。” 天下不由得佩服一下。 恶魔就是恶魔,生个孩子,都这么有创新,而培养‘恶魔之种’的时间居然这么弹性。 真的是不服不行。 那么,轩辕遮月是给他订下了什么契约,让他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产生恶魔之子? “那你又知不知道,当‘容器’培养出恶魔之子之后,‘容器’的下场是什么?” “……不知道。” 轩辕遮月吃力的曲起一条腿,将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摆出一个帅气十足的姿势,朝天下邪肆一笑。 “我来告诉你,‘容器’的下场……” 烬天抱着天真,缓缓走到天下身边,冷眼看着背靠背,闭目席地而坐,身体渐渐消失的轩辕兄弟,同时网住从他们身体里飘出来的肉眼看不见的荧光。 奇怪的事情见多了,就习惯了,像天下,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轩辕兄弟的消失,在天下眼中,显得很正常。 反倒是在看见像是睡着了似的天真,心口一紧,平淡的道:“天真……” 烬天也看了看‘睡’的香甜的天真,将天真交给天下。 “隐族族长,理当长眠于隐族墓园。” 天下接过天真,看着烬天,“烬天,你是谁?”烬天也应该6、70岁了吧,可是看起来也就30左右,见到一切不可思议的现象,没有半点吃惊,淡定的不正常。而身边一群异类,让他怀疑烬天的身份,也不奇怪吧? 烬天一笑,走近天下,像是赞赏似的,烬天一笑,走近天下,像是赞赏似的,拍拍天下的肩膀,依附着他的两团荧光渗进天下体内的同时,烬天也消失在天下眼前,只留下声音回荡在墓园。 “死神之主。” 18.-第十八章 瓴舜去世之后,花落的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辞去了工作,整日待在瓴舜的书房,恍恍惚惚,什么事都不做,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甚至可以不吃不喝。这让她的家人和担心。即便家里人再怎么用心照顾她,请营养师给她搭配膳食,请最好的厨师给她做料理,请心理医生给她治疗,带她游山玩水,依旧改变不了花落日渐消瘦、精神不济的事实。 两年后,花落郁郁而终。 所有人都认为,花落时太思念瓴舜了,失去了挚爱的老公,相思成疾,才会郁郁而终。 当然,这也只是外人的猜测。毕竟,他们不知道花落和瓴舜的婚姻之和睦、感情之深,只是他们夫妻俩做给外人的假象。她和瓴舜都是冷情、无爱的。和瓴舜的婚姻,更不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瓴舜会娶她,她会嫁给瓴舜,完全是因为,他们是同类人。 同样的冷情、无爱。 至于花落是不是真的在长达十年之久的婚姻中,不知不觉的爱上自己的老公,在失去老公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挚爱。才会抑郁成疾、郁郁而终,已经不可考了。 生同衾,死同椁。 名义上的夫妻也罢,不知不觉爱上自己的老公也罢。反正,在最后,花落还是和瓴舜一同被安置在同一个棺椁里。 生,花落是隐族的族长夫人,死,花落依旧是瓴舜的夫人。 瓴舜在成为隐族族长之后,用了五年的时间,将隐族的势力推上最巅峰,成为四方大陆的第五个势力。而天下,在瓴舜去世后的第五个年头,是将整个四方大陆统一。成为隐族的附属品。 他们隐族,果然是人才辈出啊。天下嗤笑。 这就是报复,也是他所选择的命运。 天下站在瓴舜生前的书房,透过投影,他看见,有四个人,被他隐族的手下,带到隐族族长的墓园。 那四个人,就是前东海大陆的皇子;北川大陆的将军;南洋大陆的总统;西江大陆的首相。 报复这种东西,真的很让人有成就感。 天下的将身子靠进椅子里,盯着那四个前统治者,虚弱的一笑。 他要强撑着啊。至少,在那四个人还没有在瓴舜的墓前忏悔之前,他还不能死。 如果不是那四个人,瓴舜不会死,花落也不会郁郁而终。一切,都是那四个人的错。 所以,他要报复。 他们在乎的,不就是自己在四方大陆的地位吗?那么,他就把他们从统治者的地位上,拉下来,让他们狠狠的从金字塔的顶端摔下来,并且,他要他们摔的尸骨无存! 直接让他们死了,太可惜了,也太不解气了。他要折磨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变态是吗?扭曲是吗? 那,如果,现在他说,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呢?他还觉得,他对那四个害死他舅舅、舅妈的人,还算是仁慈的呢?外人,又会有什么想法? 失去亲人的痛苦,能是外人可以理解的吗?即便,他再怎么报复,瓴舜和花落也不会复活,在他承受痛苦的时候,凭什么让那四个害他和亲人永隔的家伙可以安稳、舒适的度日? 这样,他的心理,可是会极度不平衡的诶。心理不平衡,得不到发泄的管道,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诶。 所以,为了让他可以心理平衡一点,四方大陆的前统治者们,你们就牺牲了吧。 天下不理会自己的身体出现渐渐透明的现象,只是优雅的靠在椅子里,笑笑的看着那一票人被带到瓴舜的墓前。 况且,变态又如何?他们北川大陆的刑罚,不就是以变态闻名遐迩的吗?而他,好歹也算是北川大陆的半个子民,对于自己厌恶的人,会处予变态的处罚,也是正常的吧。 而且,这个报复,他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啊。他是用命换来的这个结果啊。 身体越来越透明,天下依旧不以为然,反而轻轻一笑。 他都一个快死的人了,外人和他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做人,要宽怀一点啊。 透过投影,天下终于看见那四个前统治者们,惊惶的跪在瓴舜的墓前,悲戚的忏悔。 毕竟,在面对未知的不安、死亡的恐惧,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瓴舜似的,那么从容。 做错事之后,再来忏悔,是不是晚了点?更何况,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一个人,是诚心的忏悔?会跪在瓴舜墓前忏悔,还不是因为恐惧? 即便是诚心的忏悔,又有什么用?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天下缓缓垂下眼帘,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身体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烬天站在瓴舜的书房,视线静静的锁在书桌后的椅子里。 在一分钟前,这张椅子上,还坐着天下,而现在,已经没有了天下的身影,椅子被两个小婴孩儿给霸占了,身上盖着天下的外套。 烬天弯身,抱起一个婴孩儿。 这就是天下命运的结局。 当年,轩辕遮月将‘恶魔之种’埋入天下体内的时候,所定下的契约时限,就是天下统一四方大陆之时。 当天下统一四方大陆之时,就是恶魔之子‘破种’而出之时,也是天下这个‘容器’消失之时。 恶魔之子不是从母体里孕育而生的,而是由‘恶魔之种’是被埋进肉体里的,那么,当恶魔之子被培养出来之后,那个当‘容器’肉体,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消失,是‘容器’最后的下场。和死亡还不同,‘容器’的下场,连尸体都找不到。 天下的下场,就是永远的消失在三界之中,连轮回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天下所选择的结局。他完全可以避免这一结局,只要他和四方大陆和平相处,即便‘恶魔之种’埋在他体内,只要他不统一四方大陆,他就可以安逸的养老。 可是,天下宁可选择自己消失,也要统一四方大陆,只是为了要报复。 烬天摇摇头,为什么他周围,都是一些思想偏激的人啊? 烬天对着怀里的婴孩儿轻声道:“你的名字,叫做轩辕遮月。”弯身抱起椅子上的另一个小男孩儿,“你叫,轩辕斩月。是哥哥哦。” 小婴孩儿好像听得懂烬天的话似的,尤其对‘哥哥’一词很是兴奋,对着弟弟坏坏一笑,而另一个婴孩儿,则像是受不了那个哥哥小人得志的笑容,则很不屑的转过头,很专心的看着空中的投影。 烬天也看向投影的影像。那四个之前还很风光的统治者,现在诚惶诚恐的样子,说起来,也有点好笑。 天边,你费尽心机,最后得到的结局,又如何?你满意吗? 烬天低头看看怀中的这两个魔族中的异类,轻笑,连同怀中的轩辕斩月和轩辕遮月消失在这间书房。 他许给天真一个来世,同样的,也给了轩辕兄弟一个来世,这对死神之主而言并不困难。但区别在于,轩辕兄弟由他抚养,而天真的来世,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天下的凭空消失,让整个隐族群龙无首,族长老们不知所措。原来,以他们隐族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有翻遍整个四方大陆都找不到的人。就好像,当年天边,也是凭空消失一般,至今,仍生死未明。 族长消失,但族里不能一直群龙无首啊。本来,族长老们想要让天意和天香暂代族长一职,直到他们选出新族长。可是,漂泊惯了的天意,这次是说什么都不同意。他自认,他已经为隐族做了够多了,况且,隐族又不是只有他天意一个人,没必要老是操劳他,让他为隐族做牛做马吧?至于天香,在过了几年逍遥日子,也不想将自己的时间,都放在隐族上面,也婉拒了族长老的要求。她的后半生,决定为自己而活。 天意所做的决定,向来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至于天香,她的固执,也不是外人可以受的了的。一时间,隐族的长老们,将希望落在孟司峫身上,而孟司峫也只是淡笑着拒绝了。理由是,他不想当第三个隐族的外姓族长,即便是代理也不要。既然,天真和天下都不在了,他也没必要和隐族再有任何牵连了。 当隐族当代,最有才能的三个人,同时拒绝了暂代族长一职时,一时间,隐族内部的混乱,好像时间倒流,又回到了当年天边凭空消失时,隐族内乱的年代。 现在,隐族族长这一名讳,说出去,身份、地位可不仅仅只是一族之长啊,这个头衔代表的,可是整个四方大陆的王啊。 隐族族长,可是真真正正,站在四方大陆金字塔顶端的人啊,是独一无二的权利的象征啊。 这么一个显赫的身份,谁不想要? 想要这个身份,那就得各凭本事了。至于是什么本事,上得了台面的,还是上不了台面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场勾心斗角的戏码,在隐族内部展开。而这部不怎么引人视线的戏码,一演,还就演了两年。当这场内斗的戏码谢幕的时候,也是隐族辉煌成为历史的时刻。 两年的时间,非但没有一个隐族子孙成为隐族族长,而且,托福,隐族也被他们给搞垮了。 隐族辉煌过、鼎盛过,甚至,在二十二代隐族族长的领导下,统一了整个四方大陆。但也仅仅维持了两年的时间。 一个从内部就腐烂了的族群,又怎么能期待他们将隐族发扬光大? 孟司峫手里牵着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儿,站在原本很辉煌,现在已经落败、显得萧条的隐族本家大门外。 仅仅两年的时间啊,隐族就落得要用萧条来形容了。 孟司峫低头朝小女孩儿轻轻一笑,拉着小女孩转身离开。 曾经的鼎盛风光又如何?统一了四方大陆又如何? 隐族,最终,也只是成为了历史名词,随着最后一代族长的消失,它的辉煌,注定只存在于时间的洪流里…… 19.-孟司峫 从一出生,就有另一个记忆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不过,太过混乱,让我不明所以。怪力乱神的事情,我从来就不相信,我是无神论者。而脑中那些本不属于我记忆中的混乱画面,我也就没有很在意。反正,对我的身体没有造成伤害,那我这么在意做什么? 而脑海里的这些混乱记忆,随着我的年龄的增长,也越来越清晰,条理越来越分明,像是看电影似的,有思想、有台词,让我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些记忆,属于谁。 天边——隐族族长。 原来,我是隐族第十九代族长的转世。 因为,放不下自己的妻女,所以,凭着最后一点隐族族长的灵力,保留了记忆转世。 上一世的我,还真是辛苦呢。 属于天边的记忆,我全部想起来、理清楚,是在医院树下遇见光影那一刻。啊,对了,这一世,她已经不叫光影了,她叫冉风颖。和上一世相同,这个丫头,又再次冒然的闯进我的视线。 那么,我们的结局,也应该像上一世一样,结为夫妻才对吧。毕竟,天边留下记忆转世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遵守对光影的承诺。 ——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再娶你做我的老婆。而来世,我们会白头偕老。 老婆找到了,而自己的女儿,也见到了。 天真,都二十六岁了,这么大了,亭亭玉立了呢。 我的女儿啊,在我的记忆里,你才十岁,正是一个缠着爸爸讲故事的年龄呢。 真好。我上一世的妻女,都见到了。她们都很健康的活在我身边呢。可是,我却不能实现十六年前,也就是上一世,对天真的承诺了。 ——如果,有来世,天真还当爸爸的女儿,爸爸依旧宠溺着天真。 可是,现在我比天真还小,怎么当天真的爸爸啊。既然,我宠溺不了我的女儿,就帮女儿或者让天真自己找一个可以宠溺她一辈子的人吧。 天真找到了可以宠溺她一生子的人,而天真似乎是想陪着那个人一辈子。 死神之主——烬天。 一辈子,对于一个死神而言,他的一辈子,是用什么时间单位来衡量的啊?而天真,又可以活多久?怎么陪烬天一辈子?不老不死,天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可是,我却不能说什么。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天边,我是转世后的孟司峫。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走上一条不归路,还得含笑的祝福,希望她幸福。 不是我不能暴露身份,或者不能和天真说出,我就是天边的转世,而是我知道,即便我告诉天真事情的真相,即便天真知道我是她的爸爸,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这个女儿啊,被光影教育的很有主见。 天真在找到我和光影的转世后,就把我们俩人委托给隐族照顾之后,就离开了东海大陆,将隐族交给她的堂哥——天意代管。一走就是十三年,在我和冉风颖的婚礼上,才出现。同烬天一同出现。 感情很好,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俩人的感情都很内敛,但我看得出来,烬天是真的很疼着天真。这我也就放心了。欣慰啊,我前世的女儿,也可以有一个人来替我疼爱她,即便今生,她不再也没有机会会成为我的女儿,也无妨。 当爹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过的好,嫁个好男人,生活幸福吗?现在,天真找到那个好男人了,我还要在乎什么? 女儿过的幸福,我这个当爹的,就应该很开心、欣慰了不是吗? 当然不是。 直到一年后,我和冉风颖的儿子的出生,让我开始担忧起来。 天真要我和风颖的儿子,要把这个小子过继给隐族,要这个小子成为继瓴舜之后的下一任隐族族长。 为什么? 我问过天真,为什么她不自己生个孩子。他没有这么古板,认为同居就不可以生小孩。她的小孩,可以理直气壮的成为隐族族长,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是,天真给我的答案,让我顿感不安。 天真告诉我,她不会要孩子。 不会要孩子,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真将会永生不死。这意味着,她将会成为一个怪物。 烬天是死神之主,我不知道,但是,天边的记忆知道。天真要和一个不老不死的死神生活在一起,我不介意,反正,天真也不是单纯的‘人类’。她身体里,有着人类没有的灵力,是继承了历代隐族族长的灵力。 可是,正常情况下,天真应该是诞下一子,将灵力转移到她的亲子身上,卸去这一身的灵力,过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 我们隐族,非神、非魔,只是有点灵力,只是长寿一点,并不代表,会永生不死啊。也没有资格可以与神魔抗衡。这一点从,到后来,历代子孙的灵力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就可以看出来。所以,祖先们,才会想出,集中所有的灵力,给族长,让族长保住隐族的长久不衰。那些人,包括族长,不都是要经历生死的嘛。 而现在,天真不生孩子,灵力就无法通过血缘过继给她的孩子,灵力就会一直加持在天真身上,这会破坏生态平衡。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就算天真不知道,烬天这个死神之主,不会不知道吧。怎么这么任由天真胡闹下去? 天边一心护着的女儿,想要这个孩子过着最单纯无忧的生活,在天边的时候,没有做到,而这个孩子的人生,非但没有如她的名字一样,‘天真无忧’的生活,反而是一片混沌。到了现在,反而放弃人类的生活,选择成为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可是,我反对,就真的有用吗? 我不认为,孟司峫这个身份,会有如此魅力,如此重要,重要到可以改变天真的决定。而最重要的是,冉风颖,虽然没有当年光影的记忆,但可能也多少残留着一点光影对天真的溺爱心理,只要是天真想要的,她都会尽全力去满足。包括,现在,天真想要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她都不考虑的在客气的征询了我的意见之后,将儿子大方的送给隐族,起名天下。 我抱着我那还没有满月的儿子,内心百感交集。 孩子啊,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选择的成为了我的儿子。 当年,天边为了保住天真,不惜用性命交换她们娘俩的平安,现在,我又为何不可? 我不是天边,但错就错在,我拥有天边的记忆。即便我身上没有隐族历代族长的灵力,但我还是看得懂隐族保留的古老的咒语。即便我身上已经没有隐族的血统,但我的身份在隐族依然特殊,就凭天真的护航,我也可以自如行走在隐族本家的地盘上。包括藏书阁。 我杀了我的儿子。 我用上一世,天边的记忆,杀了我这一世,孟司峫的儿子。 我凭借着天边的记忆,看懂了隐族亘古的咒语,将我的一魂一魄,注入了我儿子的体内,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一魂一魄,就会开始吞噬这孩子原本的灵魂,将来,会掌控这具身体的意识,代替这个孩子,以隐族下一任族长的身份存活于世。 我的一生,两世,都在做着让我后悔、遗憾的事情,而且还不断的重复。 当年,我没有办法和光影她们娘俩平安、幸福的度过余生,是我的遗憾。而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在死之前,我许下了承诺,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我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却没有办法做到对女儿的承诺,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天真的人生轨迹偏离。 为了纠正天真的人生轨迹,我现在亲手将我的儿子推向死亡。 又是一个错误,一个遗憾。 可是,和这个相处不到一个月的孩子相比,我在乎的,还是天真。只能说,欠这个孩子的,我来世再还,如果,我还有另外一个来世的话。 我没想到,要吞噬一个婴孩儿的灵魂,是这么困难。我那一魂一魄,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依旧没有将那个婴孩儿的灵魂吞噬掉,依旧在天下的体内抗衡着。 我不由得感到一点骄傲,为人父的骄傲。 这个婴孩儿,不愧是我孟司峫的儿子,意志和灵魂居然如此坚强。现在,想要完全吞噬掉他的灵魂,已经不太可能了,不过,要是暂时压住天下的本体,对于我的一魂一魄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做人太失败,还是天边失败?为什么我们尽心尽力想要做好的一件事,到了最后,事情的结局,都会脱轨?都会与我们的预测不符? 天真死了。 同恶魔之子两败俱伤。 烬天在做什么?他当时,不就在天真身边吗?为什么没有将天真救下?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天真死?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当死神之主? 呵,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烬天?当时,我的一魂一魄,也在场啊,也同样什么事都没有做到啊。 我本来是想将天真、将隐族混乱的轨迹给扭转回正轨,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所以,在这里,我将在这里,将这一切,结束掉。 我的一魂一魄,没有办法吞噬掉天下的本体,但是,压抑他,还是可以的。所以,那就将天下的本体,压抑住吧。 我利用天下体内的一魂一魄,以天下之姿,统一了整个四方大陆。而会让四方大陆统治者们在瓴舜的墓碑前忏悔,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天下本体的意思。即便,我的一魂一魄,压抑着天下的本体,但在仇恨面前,天下的本体,意志力,还是很强的。不顾我的压抑,强行苏醒。 天下,想要报复四方大陆的统治者们,他想要他们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甚至,更加残酷。而与此同时,轩辕遮月订立的契约已经开始生效,天下体内的‘恶魔之种’,也已经成熟了,可以破种而出了。 当恶魔之子破种而出的时候,也就是天下和我注入他体内那一魂一魄魂飞魄散的之时。 无所谓,失去一魂一魄,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只是,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天下死了,对于四方大陆而言,天下是凭空消失,和当年的天边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隐族群龙无首的时候,他们想起了天意、天香甚至是我。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接手隐族,想要当代理族长的意思。让他们隐族族人去争吧,争这个族长的位置,争个头破血流吧。 这样,多有意思啊。隐族人也真的不负我的厚望,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从内部,把隐族给瓦解了。从此,隐族只能成为历史洪流中的一个名词了。 我拉着女儿,站在隐族本家外面,欣赏着它的落败。 隐族,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借由非人类能抗衡的能力维持着他的强盛,本来就是多余。而隐族族人的私心、野心,害得他家破人亡,他怎么可能会留着这个不安于世的族群继续发扬光大下去?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吧,这样最好。 只不过,这场闹剧中,最无辜的人不是瓴舜,而是孟司峫的独子,天下。 从头到尾,天下都是无辜的,可怜他是我的儿子,可怜他被天真看中,可怜……最后,落到魂飞魄散的地步,即便我想要用来世补偿,都不得其所,因为,天下已经没有转世的能力了。 我的儿子,在我找回我上一世的女儿之后,则失去了我这世的独子。 这个女儿,是天真的转世,我们一家,终于在六十多年后,实现了上一世的承诺,再次团聚,只可惜,少了天下。 牵起天真的手,离开我们曾经掌权的地方。 这辈子,我可以再次拥抱我的妻、我的女儿,但是,欠天下的,不论几世,我都补偿不了了。 这是我永远的遗憾,可是,我却不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