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特别报道   这天,一份全世界同步发行的特别专题报道,引发众人的热烈讨论,更使得全世界女性同胞们的芳心蠢蠢欲动。   这篇报道到底有何魔力,能成为全世界众人的目光焦点?以下是我们所节录的部分内容:   一项“全世界女性心目中十二星座极品男子”的调查出炉,我们特别针对这十二名男人进行一连串的明查暗访,好不容易搜集到以下的珍贵资料——   水瓶座——   姬川英治,伊势赤鹫城第五十四代的城主,名下有一千多笔的土地及横跨海内外的企业。允文允武,并拥有多项博士学位的地,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末代贵族。   他个性内敛而冷静,是个在孤独中成长的男人。但在他淡漠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比谁都火热的心。   双鱼座——   石烨,中奥混血,出生于维也纳,父亲是奥地利著名钢琴家,母亲是台湾人,也是有名的小提琴家。   十八岁时,他一举获得奥地利协奏曲大赛首奖,从此声名大噪,各地演奏会的邀约不断,并灌录了数张销售成绩亮眼的音乐专辑。   他有着修长结实的身型,柔软高雅的褐发,深邃温和的黑眸,迷人的风采,可说是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牡羊座——   戢修煌,蒙特洛王国的三王子,同时也是台湾司法界人人推崇的检察官,正义、行动力十足,专办别人不敢侦办之案件。   由于为混血儿故五官鲜明,英俊挺拔,但洁身自爱,不随便沾染花边新闻。   金牛座——   上关玺玮,上官集团总裁,母亲为克里特王国公主,因克里特王国继承人意外丧生,而临时接任克里特国王之位。   他,行事低调,关于他的一切始终笼罩着一股神秘色彩,惟有与前妻的离婚事件闹得满城风雨。在他恢复单身之后,这位神秘的国王更成了全世界单身女性的目光焦点。   双子座——   尊贵的安东尼王子,是北欧丹纳王国的王位继承人,任谁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被他那媲美阿波罗天神的俊美和不凡的气势所慑。   他具有典型双子座复杂、矛盾的性格,温柔的时候可以把女人宠上天,但,他血液中冷酷残暴的因子却也令深爱他的女人倍受伤害,心碎流泪。   巨蟹座——   杜诲之,欧洲某小国王子,日前入境台湾,他的母亲正是多年前曾经红极一时的明星林楷欣。   他那双忧郁的眼,轻易就让女人为之倾倒,更遑论其所拥有的亿万身价;他虽然贵为王子,但因其母为中国人,让其在王室中的身份倍受争议……   狮子座——   全球第二大富豪叶尔汉·帝诺,二十七岁,中法混血,承袭家族自十八世纪受颁的勋位,是法国最后的男爵。   他的帝诺酒坊占全球葡萄酒市场销售率的百分之七十,五百亿美元的身价、帝诺男爵的光环,让天生是领导者的叶尔汉成为最有魅力的钻石单身汉。   他的英挺邪魅、狂妄霸气教世人称他为——邪恶狂狮。   处女座——   身为伊裴斯储君的萨伊·莫尔凡俊美无俦,是天生要叫女人心碎的男人,然而他的全副心思却都在伊裴斯的经济上,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排遣无聊的玩物,对结婚这件蠢事他根本不屑一顾,因此,他的婚姻大事成为伊裴斯人民关注的焦点。   天秤座——   瑞恩桑德斯·格奥用特·维希四世,出生于德国,为一黑发绿眸、身高约莫一九○的中德混血儿。   其祖父为前普鲁士王国最后一位退位国王,其父一生皆为“复国之志”而努力。其父过世后,继承家业的瑞恩桑德斯自是肩负了恢复家族光荣之重任,然一心向医的他似乎有不同打算。   天蝎座——   放朝歌,二十八岁,为亚洲天王级歌手。   传言神秘热恋中的他,即将宣布退出歌坛。根据可靠秘密证人指出,天王已为爱昏了头,居然没有原因的拒绝承认某王国亲王的尊贵身份,甚至不惜为爱,台币散尽——   射手座——   莫鲁斯,三十岁,洛尔法维斯王储。善于经商理财,是个成功的经济学家,自从他加入国家财政,国家经济蒸蒸日上。   他英挺俊拔,斯文尔雅,温柔多情,是个崇尚自由的浪漫绅士。   摩羯座——   坚毅慎谋的王者之风,卓尔不凡的贵族风采,必要时英气迫人,私底下温柔迷人的韩追——维克多尔国全体百姓拥戴的新国王。   维克多尔国的百姓相信,他必能带领维克多尔国走向更安和乐利的生活,也能捍卫这个丰饶的国土……   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消息?那就继续看下去,贪欢系列星有所属Ⅱ,我们会详细告诉你们,这十二个男人有多么极品!   楔 子   台湾   绑着麻花辫的黑发小女孩与金发小男孩在三合院前玩耍,小男孩从墙角摘下朵小花递到小女孩面前。   “小星星,你长大后当我的新娘好不好?”小男孩一脸羞怯。   他喜欢小星星,好喜欢好喜欢。他家远在搭飞机要搭很久的地方,爸爸不来看他,管家不爱跟他玩,奶妈也没空陪他,附近的小孩都指着他的金发,说他是怪物,只有小星星会陪他,所以,这世上他最喜欢的人是她。大人说他未来是一国之君,他却只想每天跟她在一起。   “好。”小女孩单纯、快乐的接下花,“小星星要当小太阳的新娘。”   小星星最喜欢小太阳,因为他会陪她玩,不像附近的小孩,都欺负她,说她是爱哭的小女生,所以,她最喜欢他。   “那这个给你。”小太阳从脖子上取下条镶着蓝翡翠坠子的项链,戴在小星星脖子上——那是他从小戴在身上的,爸爸再三交代说不可以弄丢,但是他偏要给小星星,谁教他不陪他?“这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但是有一天我会回来跟你结婚,你要等我,不可以喜欢别人,也不可以当别人的新娘。”八岁的小男生,霸气与占有欲已然成形。   蓝翡翠挂到小女孩身上的瞬间,发出一阵耀眼的品蓝色光芒,小女孩为这惊奇欢喜无比,小男孩也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呼。   “蓝翡翠也喜欢小星星。”他拉着小女孩高兴得又叫又跳,“小星星是蓝翡翠的主人!小星星,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爸爸说,蓝翡翠自己会找主人,如果是主人,它就会发光;如果不是,它明天又会回到他的身上。   小女孩虽不懂,却也因小男孩的开心而开心。   “小星星是蓝翡翠的主人,也是小太阳的新娘,会永远和小太阳在一起。”小男孩高兴的强调。   “嗯,小星星不喜欢别人,也不当别人的新娘,小星星是小太阳的新娘。”小星星双手握着蓝翡翠,仿佛在宣誓。   第二天,小太阳走了,只留下哇哇大哭的小星星。   从此以后,小星星过着形单影只的生活,但是她比以前更快乐,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小太阳会站在门口,轻轻地唤她:小星星,我回来了。   岁月悠悠过去,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人人唤她尹蕙心,但曾有人唤她小星星这件事,也跟着沉睡在记忆深处了。   txt99txt99txt99   今天正是尹蕙心十五岁的生日,她没有吹蜡烛、吃蛋糕,独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头上绑了绷带,脸色苍白没血色。   “怎么办,这女孩的家人都死在车祸中,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从几次醒来的迹象研判,她已经失去记忆,这种情形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虽然在那样严重的车祸中毫发无伤已是万幸,但未来却是个大问题。   “有什么办法?肇事者是谁也不知道了,找谁负责?我们都还有家庭要养,哪能兼顾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看她一个人也可怜的……”   “爸爸,我们收养她吧!我认识她,她是我们学校国中部的学生,品学兼优,还得过很多奖呢!”她与他同校,只是他读高中,她读附属中学,她品学兼优又是中学部的校花,全校对她表白的男孩子超过一半,他当然也是她的仰慕者。   “多一双筷子、一个碗,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一个女孩子平白无故住到家里来,恐怕引来闲话,如果阿俊真的喜欢她,就说她是你未婚妻好了。”   “好。”王俊喜不自胜。   这件事就这样被说定了。   维克多尔国   “摩羯座的皇太子”,维克多尔国的子民都这样称呼韩追,这表达着对韩追无上的肯定与称许,他们相信韩追拥有摩羯座镇静、慎重、智慧、酷爱和平和勇于接受挑战的特性,必能守护维克多尔国、保障百姓的生活。   然而,维克多尔国的正统继承人有两位,除了韩追外,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兄弟——韩克。在这种情况下,王位争夺战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间烧着。   打从出生开始,国王为了保护儿子,便竭尽心力地让他在不同的国家以平凡百姓的身份生活,直到最近几年才让他回国,准备将王位交给他。   “皇子殿下,国王请您到内殿。”内待来报。   “好的,谢谢你。”韩追点头致意,脸上浮起一朵轻柔的微笑。   韩追是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侧目的俊挺男子,耀眼的金发束在脑后,一对浓眉透着不怒而威的英气,一双眼就像太阳般炙人,高挺的鼻梁充满傲气与倔气,紧抿的唇说明着他是个不易被打倒的人,颀长的骨架斯文中带着慑人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有感于百姓对他的敬畏,他总是敛起严峻,面带微笑,像太阳和煦的照耀大地,这让他广受百姓爱戴;但当他发怒时,威严气势却足以撼动山岳。   “父王。”韩追单脚跪在老国王面前。   “我儿,”国王慈爱地弯腰将韩追扶起,“父王准备于三个月后将王位传承给你,你准备好了吗?”   国王无比欣慰的双眼投向韩追,韩追的个性冷静、坚强、学识渊博,在国王心目中是最完美的接任人选。   “父王……”韩追仍觉得太早了,他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去治理一个国家。   “我儿,维克多尔国的王位非你莫属,你必须及早登基,挑起保疆卫土的重责大任。你皇弟韩克,生性冲动好战、喜好渔色,若大权落到他手上,恐怕维克多尔国难逃生灵涂炭的命运。但是你不同,你是父王与诸神所期许的,别再推辞了,继位吧。”国王夜观天象,洞悉了天意。   眼看父命难逢,韩追只好接受,“好吧!但是父王,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迎接我心爱的女孩。”小星星,他心爱的小星星,他登基之日,就是册封她为王后之日,他的一切都是她的,他要给她最多的幸福。   “是哪一位幸运的女孩?何不带来让父王看看?”老国王大喜过望,本以为他不近女色,将来选妃必定大费周章,想不到他早心有所属。   “父王,她人在遥远的国度,孩儿打算在登基前,前去迎接。”近二十年了,她还记得幼时的誓言吗?   “异国女子?”老国王惊愕,“不,不行,维克多尔国从没迎娶过异国王后。”于百姓、于诸神,都交代不过去,况且近期内维克多尔国将有一场灾难,他们岂能涉及无辜。   “不,只有她能当维克多尔国的王后。”韩追无比地坚持,“因为她是蓝翡翠所选择的人。”早在多年前,他们的命运就被注定了。   蓝翡翠是维克多尔国至高无上的精神表征,比天上神只更具威信。   “这……”老国王惊惶地退后一步,“难道这是天意吗?”对那位异国女子,是幸还是不幸?   “父王!”韩追扶住老国王,“请原谅孩儿的自作主张,她是孩儿最爱的人,如果没有她,就算孩儿拥有整个世界,也毫无意义。”   “告诉父王,这位你深爱的女孩,住在哪个国家?叫什么名字?长相如何?”一个能让他孩子这么深爱的女子,该不是平凡之辈吧?   “她的名字叫蕙心,住在台湾,有一双比月亮更圆、更亮的眼,甜甜的酒窝……”   韩追那无比温柔的神情是老国王一生仅见,令他欣慰的相信,老天是公平的,除了带给韩追危厄苦难外,也给了他毕生的至爱。   “去接她吧,我儿,去接这位你所钟爱的女子。父王什么都无法给你,只有让你去追求至爱,祈望命运对你们做妥善的安排。”国王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对韩追叮咛和祝福。   “父王……”韩追心中有一丝不安,“难道您观测天象,发现了什么?”观测天象是一国之君才被赋予的特殊能力。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无需多心。”老国王拍拍他的肩,“去吧,去追寻你的命运。”   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运转了,守护维克多尔国的神灵呀,请保佑这名无辜的异国女子,和这位命运乖舛的新国王。   txt99txt99txt99   “小星星,这束花给你,是我刚才去摘的唷。”   “小星星,你要快点好起来,跟小太阳出去玩喔。”   “小星星,你是我的新娘,不可以喜欢别人,也不可以当别人的新娘!”   画面一转,稚气的小男孩摇身变成挺拔的青年,“我就要来找你了,小星星。”   来不及看清那五官,梦境就被一抹恍惚的笑容给驱散。   尹蕙心自梦中惊醒,那声声的呼唤犹在耳际。   “又做这个梦了。”习惯性地握住胸前的蓝翡翠,心中滚烫着莫名情绪。   这几年来,她不时地作着这个梦,有时是个金发小男孩,有时是个少年,有时是个青年……梦境仿佛变成记录着那名陌生男子的成长。   “那个小男孩送我这条项链,然后呢?他到哪里去了?梦里的三合院是哪里?”她搔搔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要怪只能怪她十五岁时的那场车祸夺走了她的记忆,她没有空难过和痛苦,接下来的联考榨光了她的气力。   考上学校后,她才从旁人口中知道王俊是自己的未婚夫,多年前父母意外身亡后,她就住在王家。   王家人待她极好,高中毕业后,还栽培她读师院、研究所,毕业后分发在附近的国中教书。大她三岁的王俊更是对她百依百顺,把她当过门的妻子看待。   “蕙心,起床了没?”王俊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同传来,然后门被打开,飘进来香喷喷的味道。“先来个早安吻。”他两手撑着床,把唇压向她。   “起床了。”蕙心回答一声,推开索吻的他,翻身跳下床,利落地把棉被摺叠好。   每天早上,王俊会先起床,叫管家做她爱吃的早餐,然后送她去学校,傍晚再去接她回家,偶尔会约她去听音乐会或看电影。   她没有问过他关于蓝翡翠的事,因为王俊不像她梦中的小男孩;她也没有刻意去调查,虽然王俊对她的呵护备至,她还是无法像一般热恋女孩般,开心的接受他的吻,总觉得有一丝不踏实、不对劲卡在心头。   当王俊提议年底结婚时,她虽没有新嫁娘的雀跃,但也没有理由拒绝,她是他的未婚妻,与他进礼堂也是理所当然的。   “距离婚期只剩十天,今天下课后去拍婚纱吧?”王俊让身,让蕙心下床。   他一直很喜欢她,几年前的那场车祸,让他意外地得到了她。   他们对失忆的她编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破绽。   她聪颖乖巧、贴心善良,让他愈来愈喜欢她——像守护珍贵琉璃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好啊。”蕙心一口答应,“我今天下午只有一堂课。”   “我去校门口接你。”   “好。”   一如往常,他们吃过早餐,相偕出门。   txt99txt99txt99   韩追来到三合院时,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三合院残破得仿佛已数十年无人居住,只有路边野狗朝他吠。   “怎么会……”他不敢置信,小星星去哪了?   前方有路过的人,他急急追去,以蹩脚的中文问:“请问住在这里的人……”   “他们喔,不知道,搬走很久了。”路过的老人摇摇手。   “搬走很久了?”他急急又问:“请问知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韩追又去问邻居,与他们同龄的孩子,大部分都已成家立业搬走,只剩些老人守着古老的三合院。   “怎么会这样?”韩追不知如何是好。那颗雀跃的心,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水底。   “你要找谁?”一个驼背老婆婆从三合院的后头走过来。   韩追依稀认得她,她是住在后头的阿婆,当年的大嗓门专门用来叮咛蕙心不要跑太远,令他印象深刻。   “阿婆,你知道蕙心去哪里了吗?”怕她耳背,他还加了动作。   “他们喔……唉……”老阿婆果然耳背,只能以韩追的手势辨认他的问题,“他们全部死了啦,一家子本来高高兴兴的要出去吃饭,谁知道一场车祸,一家四口就那样有去无回,唉……”老阿婆边叹气边走回她的屋里,口中喃喃地念着:“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死了?我的小星星……死了?”他怔立当场,浑身只感觉到冰寒和僵硬,这个消息对他犹如青天霹雳。   “怎么可能?”这个噩耗使他满心愤怒,“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对我失信?!”他一生最恨人不守信用,而她却这样弃他而去!   “可恶!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你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可恶、可恶!”如果可以,他想追到地狱,把她捉回来实现诺言!   “这些年来,我遵守约定,一分钟也没有将你忘记过,现在我回来了,要带你去我的国家,跟你白头偕老,可是你……为什么不等我?没有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韩追痛不欲生,他的心因她的存在而充实,却也因她的消失灵魂被抽离了,眼下,他只剩一具皮囊。   他无知无觉地走进小星星曾住过的屋子,那里曾有他们的笑声和约定,她答应等地回来,当他的新娘……曾几何时,这一切已经被蜘蛛网和灰尘覆盖。   他万念俱灰,不知自己何时离开那里,更不知道自己如何上了公车,他的生命失去了目标,任何人要带他去住何地方,都无关紧要。   有很长的时间,他坐在公车上,木然地望着窗外,无法思考,任由公车载他经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一个又一个乡镇……窗外的风景渐次后退而后消失,他感觉自己的生命能量也在流失。   直到他蓦然看到那个人影,哀莫的心倏地惊醒,流失的气力立即激动地充满他的生命。   “下车,我要下车。”他慌急地喊着,用所有他懂的语言。   那是小星星,不会错,就算相隔十八年,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他的小星星。他早知道他的小星星不会死,蓝翡翠会守护她!他早该知道!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急忙地跳下车,双眼不停地往方才的方向搜寻,心绪在极悲与极喜中摆荡,他害怕那只是幻象……   不,蓝翡翠不会弃主人于不顾的,它一定会守护她!   果然,蓝翡翠接收到他的讯息,温和地射出品蓝光芒回应。   “你……”他未语先哽咽,“你是……小星星……”   txt99txt99txt99   “尹老师,要走啦?”   “嗯,没课了,如果有事的话,打手机给我,拜拜。”   上完下午的课,蕙心背起背包走出校门。她很喜欢这分工作,跟学生在一起,似乎可以弥补她失去的那段空白。   天气阴沉沉的,一副欲雨不雨的模样,蕙心走到校门口,等王俊来接。   超过十分钟了,王俊还没有来,她没有不悦,只窃喜他终于有把柄落到她手上,看她待会儿怎么说他。蕙心暗暗偷笑,百无聊赖地拿出书来看。   有车声由远而近,蕙心抬起头来,看到的不是王俊的轿车,而是公车。她低头继续看书。   公车在前方的站牌前停车,让人下车来,又甩着浓烟离去。   蕙心没有理会,径自翻她的书。   隐隐觉得有一道视线,从右方投过来,那么殷切、灼热,熨烫着她的脸颊。是认识她的人吗?   她抬起头来,迎上的是一对深深凝视着她的碧蓝色眸子。那对晶亮的眸子直直慑住她的灵魂、吸引她的心,令她再也不属于自己。她的眼神无法移开,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却感觉他们早已相识几个世纪。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谁来告诉她,心里头激动的情感是什么?难道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有一份情感是属于这名男子?就算记忆失去了,心却还是记得的?   胸前的蓝翡翠发出品蓝色的光芒,那不寻常的光芒笼罩着她,也笼罩着他,四周充满令人安心的氛围。   “你……”韩追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声音哽咽,“你是……小星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你……”蕙心看清那男人的轮廓,心中无比惊讶,为什么梦中的男子会到眼前来?为什么他又刚好称她“小星星”?难道梦不只是梦?为什么她心中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么地想向他飞奔,陪他到天涯海角?   她心中好像有什么被牵动,眼泪就那样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不会背信弃约!”激动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别人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心中充满久别重逢的狂喜,她是他的梦想、他的一切、他的希望!   蕙心连忙将一泄千里的情感煞住。尽管这个陌生男人的话撼动她的灵魂,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我认识你吗?”她吸吸鼻子,稳住如海浪般起伏的情绪,理智地问。   “你……”韩追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忘记他了?你怎么可能,她忘记他们的约定?   “你忘记我了?你忘了?你怎么可以?!”他激动地摇晃她,“你答应要等我的,你怎么可以忘记?!”   此时,一辆轿车猛然煞车,自车上冲出的人,用力推开韩追,将蕙心护在身后。“你要做什么?”王俊怒视着韩追。“别乱碰我的蕙心。”   “把她还给我。”韩追怒瞪王俊,像只猛虎,迅速地欺身向前,想自那男人身后抢回蕙心。“她是我的。”   场面火爆,一触即发。   “放开她!”韩追威力四射地命令。   “你是谁?”尽管那强大的气势令王俊心颤,他却毫不退却,矢志捍卫他的爱人。“我是蕙心的未婚夫,你是谁?”   闻言,韩追身形一凛,窜上心头的绝望,较方才有增无减。   “你说你是……”韩追不是没听清楚,他只是不肯承认自己亲耳所闻。   他的小星星有未婚夫了?那个自小约定等他、爱他的小星星有未婚夫?老天爷,这是什么该死的玩笑!这对他而言,比得知蕙心的噩耗还不堪。   韩追伤痛不已的表情,仿佛在指控她的失信,梦中似真似假的情景在蕙心脑海里快速播放,一阵心窒攫住心脏,眼泪再次汩汩地流下来。   难道那梦是真的?难道她遗忘的记忆中,有这个男人?她曾对他用情至深?否则,她怎会觉得如此心痛?   “我是蕙心的未婚夫!”王俊不客气地又重复一遍,“不管你是谁,都不准碰她一根寒毛。”他的心中非常不安,生怕眼前的男子,与失忆前的蕙心有关,那令他有失去她的恐慌。   韩追深吸一口气,将胸中伤痛的情绪压下。“这是你的选择吗?小星星,你选择当他的未婚妻,而不要当我的新娘?”他只要听她亲口回答,那么,他那颗狂热的心,就能心甘情愿地死去。   “你在胡说什么?”王俊发慌地阻断韩追的追问,“蕙心是我的未婚妻,你这外国佬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这男人果然与失忆前的蕙心有关!不行,他绝对不把她交出去!   王俊失控地欺身上前,拎起韩追的衣领,就赏他一顿饱拳。   韩追没有抵抗,从蕙心无法抉择的表情中,他知道了她的选择。   是他的出现令她为难了,听到她的死讯后,他就该打道回府,不该到这里,不经意地遇见想遗忘过去的她。   “你休想打她主意,滚回你的地方!”害怕使王俊下手没有控制,他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对他深具威胁的人。   “不要打了,阿俊,放手!”蕙心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温文有礼的王俊,会攻击一个陌生人,连忙大叫,“住手,不要打了。”   王俊每在韩追身上打一拳,蕙心的心就痛一分,她怎么也不明白,那个陌生男子为何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不要再打了!”蕙心用全部的力量大吼。   “看在蕙心的份上,今天饶了你,但是你最好小心一点,要是再被我看见你接近蕙心,就不只是这样而已。”王俊气愤地放开韩追,拉着蕙心就走。   “等一下,我要看看他,”她无法将一个伤重的人丢在这里。   “不行。”王俊严厉而坚持地扳回她的身子,往车内推。   “阿俊,他受伤了……”蕙心仍不放心他。除了无法理解的关心外,她想知道自己谜一般的过去、想知道她与他曾有过的关系、想解开梦中之谜。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王俊执拗地推惠心上车,驾车离开。   韩追哀莫地望着车子扬长而去,任由心痛凌迟他。  蕙心坐在车上生气,数度想开车门下车,但都被王俊阻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打他?为什么不让我下车?”她敢说这辈子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表现的太令人生气了。   “没有一个男人对打他未婚妻歪主意的人,会张开双手表示欢迎。”王俊咬牙闷哼,但很快又压下怒气,“别生气了,他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们根本不用去理会。”想不到他才迟到几分钟,就发生这种事,他该小心才是。   “他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知道我的事,我们该让他说清楚,但你却不由分说的把他打成那样。”蕙心替韩追不平。   “不是不由分说,他想非礼你,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蕙心替韩追说话,令王俊心中更不安,“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接近你,我看到的是他想非礼你,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他那样做?!”   蕙心无言以对。那绝不是非礼,她心中很明白,只是在满心的悸动与记忆中,存在着很大的断层。   见了那男子后,她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失神状态,尤其是当他口中吐出“小星星”这三个字时。   她相信自己从未见过他,但为何心中有那么深的熟悉感?他看她的表情为什么会那样狂喜,为什么可以那样悲痛?那名男子与自己的过去,是否存着密切的关系?   这短短几分钟的相遇,夺走了她所有的思绪,她一次又一次,全神贯注地回想他的每个表情、动作、言语,和他带给她的悸动……   不行,她该冷静下来,不能因此而迷失自己。   “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王俊一再的强调,“那个男人若再骚扰你,你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马上到。”他们就快结婚了,绝对不能横生枝节。   “嗯。”蕙心颔首。那个男人,八成是认错人了。她如此告诉自己。   车子一路驶向婚纱公司。   txt99txt99txt99   第三天早晨,她又在校门口看见那名金发男子。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轻易地牵引她的心绪,让她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你的伤,要紧吗?”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他的脸上有片淤青,感觉狼狈。   “我只是想得到你的回答。”在她给他回答前,他是不会离去的,“只要你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你选择了他,然后把蓝翡翠还给我,我们便再无瓜葛。”   “我不知道……”蕙心摇头皱眉。   “你知道的!”韩追暴吼,失控地捉住她的手腕,“你的心里有答案,你只要遵从心中的想法,把答案告诉我就可以!”他想解脱,不要陷入如此焦躁不安的窘境。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答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要我回答什么?”她甩开他的手,“你这样突然跳出来,口口声声叫我小星星,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韩追大吼,“你叫尹蕙心,六月一日生,今年二十五岁,右手内侧有个红色胎记,右脚脚踝上有个伤痕,是小时候不小心跌伤的,缝十六针;最喜欢的颜色是水蓝色,最喜欢的花是茉莉,最喜欢的水果是荔枝,开心的时候会哼歌,不开心时就躲在屋角,最讨厌雨天;小时候有个茱蒂娃娃,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要抱着它;最怕的动物是狗,三合院里的狗,都会追着你跑……”   “为什么你……”蕙心心中一窒,怎样也不敢相信。“你真的知道我?”   其他的都可以捏造,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右手内侧有个红色胎记,还知道她的脚踝上有伤痕?他知道她的过去,比她自己更多!   “为什么这么问?”韩追心中一惊,这个问题太不寻常,他想起她曾发生过车祸,“是那场车祸吗?那场车祸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对了,她为什么没回三合院?为什么她明明活着,那位老婆婆却说她死了?   “我……”她心中恻恻,却又故作勇敢的一笑,“如果你是我过去的朋友,我很抱歉没有认出你,因为我发生过车祸,十五岁前的事都忘光了。”   这是她隐藏自卑的说辞,事实上,她多想知道自己的童年,多想知道自己出过哪些糗事呀!只是,任凭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任何事。   “蕙心!”韩追低唤一声,把她深拥入怀,“对不起,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对不起!”一想到她受了那么巨大的创伤,他就心痛得要爆炸,“原谅我这样勉强你,我不知道……”   原来小星星不是不要他,而是失去记忆,忘了自己,也忘了他。   他的话牵动她的心弦,引出她的眼泪。她向来不爱哭的,只是不知为何,碰到这男人,就莫名其妙的泪流成河。   “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小时候的事,带你回去以前的三合院,去以前我们都喜欢去的小溪流,去认你喜欢的树……”尽管他的小星星忘了他,他仍有把握让她重新爱上他,“对了,我还是先自我介绍好了。我叫韩追,过去你都喊我小太阳,我们小时候约定过要携手到老,虽然你全部忘了,但没关系,我有把握让你再次爱上我。”他愉快地凑向她的唇。   “小时候的事哪里算数?只不过是家家酒罢了。”蕙心羞怯地推开他,“况且,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她是有婚约的人,虽然打从韩追出现后,王俊变得好遥远,但未婚夫就是未婚夫,是不能改变的。   “未婚夫?”韩追也想起了王俊,“你们什么时候订婚的?他是不是趁你失忆,骗了你?”他不相信蕙心会对他失信。   “我不知道。”她对他们告诉她的“事实”,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不会骗我!”   王家对她恩重如山,她不想怀疑,也不想否定他们的好,她相信他们不会骗她——就算他们骗她,也是为她好。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他们不会骗你?”韩追为她如此死心塌地生气,“说不定是他们对你撒了漫天大谎!”   “就算他们对我撒谎,也一定有他们的理由!”蕙心一口否决韩追的中伤,“他们如果要不利于我,这些年来就不会供我吃住、供我求学,还打算给我幸福的下半辈子!”这些事实任何人也无法抹灭。   “幸福?”韩追不敢相信的大退一步,“你认为嫁给他会幸福?!你认为自己是真的爱他、想嫁他,而不是为了报恩?”他绝对不准她以这些烂理由嫁人。   蕙心浑身一阵抖颤。韩追说中了,她明白自己无法以情人的方式回应王俊的爱,跟他结婚,只是像天亮就起床,那样的顺理成章而已。   “我无法改变。”一切已成定局,说什么都太迟,即使她的心,总是无法控制地飞到韩追身上。   “你可以的。”韩追不放弃,也希望她别放弃,“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婚约,也许你……不,换一种说法,我们可以假设你并没有婚约,现在你可以重新选择。我无意为难你,你必须把自己的幸福摆在第一位。”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蕙心连连摇头,她觉得这太疯狂。   “你必须鼓起勇气,这关系到你下半辈子的幸福。”韩追鼓励她。她的决定将会影响他的一生。   “幸福?”蕙心深思,这样平静的日子她已经过了这么久,并没有什么不好……当她这样想时,心其实暗暗蠢动着,想要有另一个全新的开始。   “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韩追见蕙心犹豫,连忙游说,“也许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找回你的过去,就算你到时候没有选择我,也没关系。”他定定地望着她。   蕙心与他相视半晌,明白他的意思,也接收到他传递过来的力量。   “我会考虑的,给我一些时间。”说着,她与他错身而过。   “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的。”韩追自背后喊着鼓励她。   蕙心只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韩追的话刺中了她的心坎,也唤醒了她的脑子。在王俊的羽翼下,她过着平静、安全的日子,却没有二十五岁女孩的青春活力。   她想要什么?她从来没有这样问过自己,她现在该好好的想一想,她到底是活在自己的意志里,还是活在王俊的影子下?她到底该把毕生之爱拿来回报恩情,还是拿来爱自己爱的人?而她与王俊订过婚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很多事,她都该好好想一想、查一查。   txt99txt99txt99   王俊来接她下班时,她没有上车,反而要他陪她在校园里走走。   “尹老师,再见。”下课了,经过的老师和学生纷纷和她道别。   学生下课了,校园里马上涌进另一批人群,有的打棒球,有的打篮球,很快就把方才走得半个人影不剩的学校,填得热闹缤纷。   “怎么了?”蕙心很少要求他陪她散步的,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王俊心中惴惴不安。   “我想这两天,找个时间去我父母的坟前看看,我好久没去了。”   她今天想了很多,虽然她仍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但她确定自己想要日子有火花、有精采,让老来回首时,不是一片灰白;她还想找回原本搁在空白记忆里的东西。届时会是什么结果,她暂时不想去臆测。   “好啊,明天下午我只有一堂课,如果你能调的话,我们就明天去。”王俊很爽快的答应。如果她要谈的,只是这些事,他就安心了。   “我还想回去我以前住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因为她想以王俊的态度作决定。   如果他二话不说的答应,并带她到她从没回去过的故居,那么她就让婚礼如期进行,相信他、陪他一辈子。   如果他仍像以前一样,含糊带过,那么,她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骗她,她就要让婚礼延期,或干脆取消。   王家对她恩重如山,她从来没想过要怀疑,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她想让生命有别的可能、她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以前住的地方?”王俊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的说:“别忘了我们还有婚纱照没拍完,可能排不太出时间来,我们改天再去吧。”他想以这借口搪塞。老实说,他连她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带她回去?   “你忙的话没关系,我自己回去,你把我家的地址告诉我。”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家的地址?”王俊觉得他的背脊已经汗湿,“还是下次吧,我可不希望你累坏了。”他伸臂亲密地搂搂她,含糊带过。   这种借口虽然是第一次用,却已经告诉蕙心答案。   “我们先不要结婚吧。”蕙心平静的说。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她讶异于自己心甘情愿被骗这么多年。   她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丝毫没有怨影,王家依然是她的恩人,只是她想以自己的方法报答,不再遵照他们画好的蓝图过接下来的大半辈子。   “蕙心……”王俊的声音有难掩的惊讶。   “我说,我们先别结婚。”蕙心鼓起勇气重复一次,“我想去找回我遗失的记忆,也找到真正爱人和被爱的能力。”   “我们不是告诉过你,你从小与我订婚,父母意外死亡后,你就住到我家来了。”王俊慌急地重复他们编了近十年的谎。   “是不是那个金发男人对你说了什么?蕙心,无论如何,我要你相信,我们爱你胜过我们自己,你该相信眼前的一切,而不是去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非常害怕,怕自己会失去她。   “爱我,就要尊重我、给我机会。”爱在此时说来,倒像一座无形的囚牢,用来囚困她的意志和决定。   如果她是他自小订亲的未婚妻,为什么他一次也没带她回过去的家?除非他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他所说的话里有太多漏洞,她过去不曾细想,但此时此刻,却如此清晰可辨。   “谁值得相信”还有待商榷,她不想去判断,只想做自己。   “是那个男人吗?”一定是那个男人的出现破坏了一切,可恶!   “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想找到真相。”有太多事情,她必须去搞清楚。   “既然如此,我陪你,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放心。”王俊要求。   一直以来,他爱的就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   “我想试着自己过生活,试着自己应付一切,包括找回记忆。”她必须明确地告诉王俊,她的意愿和决定。   “你的意思是,你想搬出去?”王俊讶然,这十年来,蕙心总是百依百顺的,虽然偶尔发脾气,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严重的事。   “是谁怂恿你这么做的?”他的音量不自觉地拔尖,相信若没人怂恿,乖顺的蕙心不会生出这种念头。   从王俊惊慌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依附得多彻底,她不能永远依附在别人的羽翼下,总得为自己做点什么。“没有人怂恿,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冷静坚定,“我已经二十五岁,是成年人了,有能力自己一个人过生活。”   “不行,我不放心,我怎能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你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高八度的音量显露王俊的焦躁不安。“我不准你搬出去!”   蕙心想离开他,这个消息简直把他震得仿如坠落地狱。   “我只是想试试。”蕙心坚持地微笑,“相信我,独立生活对我来说,不见得只有坏处。”   她不想跟他争吵,过去她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了很多自己的想法,现在她不想再依顺他。   “不行!”王俊激动的暴吼,奋力摇晃她的身子,想改变她的决定,“什么我都行,惟独这件事不行,无论如何都不准你搬出去!”他爱她,绝不让她离开半步。   蕙心理智地看着他的激动,心中终于明白了某一件事。   “我们解除婚约吧。”她的音调冷静而坚持。   她终于明白,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其实是把她当金丝雀,关在一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看起来富丽堂皇,事实上,已经失去了自由。   “蕙心……你说什么?”   王俊的身子震了震,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她怎么可以?   “我不准!不管是解除婚约还是搬出去,我都不准,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人,让你永远不能离开!”他怒吼一声,紧紧抱着她,粗暴地想索取一个吻。   “放开我,阿俊!”蕙心奋力挣扎,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你放开我!”她害怕极了。   “不,我不放,永远都不放,你是我的,我爱了你这么久,怎么能让你说走就走?!我们会有一个家,你答应为我生儿育女,答应与我白头到老的。”他要她永远只守着地,因为他是这么爱她啊!   “不,我不要!”蕙心好不容易推开他,但又马上被他攫住,“这些我都不要了,放开我!”   “不!你答应过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王俊说什么也不放。   “放开她!”一个熟悉而慑人的嗓音传来,随后,又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把王俊拉开。   “是你?”王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不共戴天的仇人。  爱一个人,难免想看着她、守着她,想知道她的一切。   韩追一直想守着蕙心,这么多年来,一分钟也没有停过。现在知道她没死,知道她并没有背叛他,他怎么可能再放她一个人?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放学的钟声一响起,他就飞快的跑到校门口,只为了见她一面。   经过早上那番长谈后,他发誓绝不轻言放弃。   今天傍晚,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钟声还没响,他就等在校门口,想在急速冲出的莘莘学子中,找到她的身影。   不久,他看见了她,但,随后是王俊停好车,跟她一起走进校园。   他踌躇着该不该跟,毕竟跟踪别人是不应该的行为。   后来,来学校运动的学生、居民愈来愈多,他便毫不犹豫的跟在后头。   他看见他们发生争执,一颗心沸腾如火山爆发,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放开她!”他一把拉开王俊,将蕙心护在身后。   “是你?”王俊恶狠狠地瞪着韩追,“是不是你怂恿蕙心搬走?是你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他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扭着韩追的衣服,就毫不犹豫的开打。   上回他打得韩追把蕙心还给他,以为这次也能,谁知他不但躲开他的攻击,还出手反击,每个动作都漂亮而准确。这令王俊意外,但也更加气愤,出手就更凶狠。   可是韩追一个回旋踢,就把王俊踢得倒地不起。   “上回我让你,但这回你想欺负蕙心,我不会轻饶。”韩追厉色警告,气势迫人。   “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王俊气冲冲地扑过来,扯着韩追的衣领,“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蕙心不会想离开!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   韩追挥开他的纠缠。“是你破坏了我们的约定。”相较于王俊的冲动,他显得冷静而从容,“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有了约定,你为什么要编那样的谎来骗失忆的她?她跟你根本没有婚约,是不是?”   王俊一愕,他知道那个谎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下去,只会让自己难看而已。   “你说对了,我们没有婚约,但是我爱她。”王俊惨淡一笑,“那场车祸,夺走了她的家人,我不想看她孤苦无依,便要爸妈收养她,让她当我的未婚妻……没错,也许你们有约在先,但这十年来,陪着她的是我!并不是你!”王俊终于把事情还原了。   韩追紧紧地握住蕙心的手,为这么多年来没能陪在她身边而内疚。   “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们必须把选择权交给蕙心,尊重她的选择。”韩追理智地说,“除非你没自信,让她重新爱上你。”   他看得出来王俊爱蕙心,也许爱得不比他少,但,他只能说句抱歉,蕙心是他今生惟一想要的人。   “谁说我没有?!”王俊暴吼,“我一点都不怕接受你的挑战。”他相信这世上绝没人比他更爱蕙心。   “很好,就让我们重新开始。”韩追从容地微笑,那微笑里有王者的气度。   “先让我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吧。”蕙心疲惫地朝他们挥挥手,径自离开校园。   事情的真相对她打击太大,她需要时间调适,和接受这些事实。   “我们去替你找房子。”王俊提议,“我可不想让你和这家伙住在一起。”   “我也有同感。”韩追摊摊手,无所谓的笑笑。   “哼,走着瞧。”王俊则一脸不肯落后的挑挑眉。   两个人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在学校附近,替蕙心找到了一间套房,第二天,蕙心就搬进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txt99txt99txt99   嘴上虽同意,但王俊根本不认为蕙心可以自己生活。   “衣服要马上挂起来,才不会皱掉;记得吃早点;晚上别太晚睡……”搬完行李,王俊就叨念不休。   “好啦,你快回去啦,天快黑了,也快下雨了。”蕙心推着王俊,他比平常更像爱操心的老妈子,“还有你也是,韩追。”   韩追微笑、点头,他比王俊清楚自己几时该出场,几时该充当背景。   “你自己住在这里,我真的很不放心,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王俊对她千叮咛、万交代。   “我住得近,会随时过来看看你。”韩追只简短的说了这句。   “好啦,我知道啦,再不快走,就要下大雨了。”这两个男人,实在婆婆妈妈。   终于,那两个人在彼此看不顺眼、故意的碰撞中走了,蕙心的耳根才清静下来。   拆封、整理细软、布置房间,花掉她大半个晚上,等到她忙完时,已经是半夜,外头不知何时也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雷电,蕙心吓一大跳,连忙把门窗锁好,但即使如此,她仍觉得房间空洞得可怕,而且,窗外好像有人在窥伺,想伺机闯进来。   蕙心从来不知道雨天有这么可怕,连忙躲到棉被里,不断告诉自己不怕、不怕、不会有人闯进来,可是即使如此,她的身子还是在发抖。   为什么她会怕成这样?她自己不断回想,以前下大雨时,她在做什么?想了好久,才发现她以前并不是不怕,而是知道有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会有人冲上来,心中的恐惧就会减少。   一道雷又打下来,她缩得更紧,心中更害怕。谁来陪陪她?心上自然浮现了韩追的身影,但他会来吗?不可能吧,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了解根本不深,他怎么会来?她的心头浮上一丝失望。   在失望与害怕中,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焦急的拍打,使得气氛更阴森可怖,蕙心紧张得全身缩得更紧。   “蕙心、蕙心!”   急急的拍门声中掺杂着叫唤声,像是一秒钟都耽误不得的鬼差,而间歇劈下来的雷电,则仿佛要把这个世界劈得粉碎。   这时,手机也忽地响起,她平常喜欢的铃声,此时听来像阎王的催命符,她怎么也无法伸手去接。   “不要来捉我……”蕙心又哭又喊,拼命往棉被里钻,心情像即将上刑场的死刑犯,害怕得连牙齿都不听使唤的喀喀直响。   “蕙心!”几次拍门没人来开,担心不已的韩追撞开门,一眼就看见躲在棉被里的蕙心。   “蕙心,蕙心。”他凑近她,小心地低唤,生怕吓坏她。   “你要什么统统拿去,不要……不要捉我……”蕙心躲在棉被里啜泣。   “不怕、不怕,是我。”韩追连被带人,把她拥个结实,轻拍她的背,“不怕、不怕。”他知道她从小就怕打雷闪电,以前只要一开始下雨,她就会拉着他往屋内跑,要他陪着她。   “呜……”这嗓音好特殊、好熟悉。蕙心小心地拉开棉被,小心翼翼露出脸来,看见浑身湿透的韩追,一颗心讶异不已,“你怎么……”   他怎么会来?难道他知道她怕雷雨?他真的是她小时候就认识的?果真如此,他们过去是如何相处?他对她而言,重要吗?还是他受王俊之托,过来看看她?   “没事了,我陪你。”韩追冲着她一笑,“风雨很快就会过去的。”看见她不再害怕,他就放心了。   “韩追……”蕙心不敢置信。   “别怕别怕,我会在这里陪你。”他又拍拍她的背,亲昵得像他们早已习惯这个动作。   “你的衣服和头发都湿了,我去拿毛巾来。”蕙心躲开似的离开他,去找出毛巾递给他,“是……是王俊打电话叫你过来的吗?”她试探。   他的小动作令她安心,并给她一股熟悉感,但在心安的同时,失忆的不安和对现状的不确定,渐渐漫上来,逼得她想逃。   韩追碧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知道她的惊惶,暗暗思忖该不该据实以告。   “我知道你怕下雨、打雷,这种时候只要有人陪,你就会安心。”他选择据实以告,“我们曾经在一起很长的时间。”那段时间,不只玩乐在一起,连睡觉也在一起。   “真的吗?”蕙心不安的问,“那么你告诉我,我的过去是怎样?有哪些朋友?住在哪里?”   这些是连王俊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他能回答并给她证据,她才会相信他。毕竟对她而言,韩追是个陌生的闯入者。   “别急。”韩追揉揉她的发,给她一个打气的笑容,“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这种事说再多都没用,只能用事实证明一切。   “过去,我是个怎样的人,又过着什么生活呢?”蕙心很想知道,追探过去,让她有丝害怕;但不去追探,则令她更不安。   “别担心,我会陪你,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你。”韩追坚定地告诉她。   凝视半晌后,为缓和她的情绪,韩追还换上令人发噱的抱怨,“喔,我的头发和衣服这么湿。要多久才会干呀?可恶的雨,弄坏了我最好的衣服,害我在你面前形象尽失……”   看着韩追忙着擦那头湿发,抱怨这场大雨,追悼那套衣服,让原本可能会很尴尬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蕙心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笑的,那分体贴和温柔涨满心窝。   电话再度响起,蕙心接了电话,是王俊打来关心她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一切没事。   风雨肆虐了一夜,韩追也陪了她一夜,躺在床的另一边,不断地陪她说话,看到她睡着,而她第二天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他。   蕙心感觉这个风雨夜,化解了他们之间的陌生和疏离,让她忍不住想相信,他们早在她失忆之前,就已熟识。   txt99txt99txt99   维克多尔国   “国王打算近日内将王位传给大皇子韩追。”这个消息传遍深宫内院,引起阵骚动。   “什么?!”二皇子韩克咬牙切齿,他是韩追的同父异母兄弟,对仅仅比他早十分钟出生的韩追能继承王位怀恨在心。“我不容许这事发生,王位是我的,韩追休想来抢。继承大典是什么时候?”   “是大皇子回来之时。”   “回来?他到哪里去了?”   “到台湾去了,据说去接未来的王后。”韩克在国王身边安了很多眼线。   “很好。”韩克心中闪过一个天衣无缝的诡计,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维克多尔国就要改朝换代了,伟大的国王将意外身亡,而凶手就是畏罪潜逃的韩追,身负重责大任的韩克皇子,临危上任仍不负众望,迅速开疆辟土,至于逆贼韩追,则被追兵就地正法。”   韩克得意的哈哈大笑。国王是他的父亲,要亲近他极为容易;以他布下的眼线,要找到韩追,也并不太困难,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txt99txt99txt99   独自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蕙心花了好长的时间,才习惯了独居的生活,幸好有韩追和王俊随时照顾着她。   韩追是个外国人,对台湾的生活方式也很生疏,所以,有很多时候都是王俊来解危,但蕙心只要跟韩追在一起,就会笑得肚子发疼。   韩追因为住得近,常常来找她,偶尔也来学校陪她吃饭,每次吃饭总替她先把便当中的苦瓜、葱、蒜、姜先挑掉,好像之前曾做过详细的调查,知道她讨厌这些东西似的;有时还会讲些笑话给她听。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熟知她的作息和课程表。   王俊会来接她上下课,他来时总多带一束花,但他不像韩追那么有空陪她,只负责接送,或是和韩追斗斗嘴,但在她面前,则保持一贯的风度。   他们常常在一起,就像读书时代的同性交游。   “喂,脚踏车要这样子骑,不会骑就不要买。”   在学校的操场上,王俊气呼呼的示范,已经三天了,韩追还是学不会骑脚踏车,他也不明白他学骑脚踏车做什么。   “没事就不要吵我,我很忙的。”王俊碎碎念。他最近为博士论文忙得不可开交。   蕙心在一旁抱着肚子笑个不停,王俊埋怨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看来只有韩追能激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韩追的模样也很逗趣,让人不忍心责备。   “是这样吗?”韩追总算捉到诀窍,不再用长脚划动那辆小车,“把重心放在车子的中间?”韩追很努力学习,他要快学会骑脚踏车,像电视广告那样,浪漫地载着蕙心到处去玩。   “对啦,你怎么说怎么对。”王俊大喊头疼,“既然你已经学会,我和蕙心就先回去了,你慢慢练。”他拉着蕙心就想走,只要有他在,就绝不让那家伙多占据蕙心一秒。   就不知道韩追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堂堂一个大男人,怎能容许自己像个小孩子,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他不觉得丢脸,他却替他汗颜。   “蕙心要陪我练习。”韩追故态复萌,将车子用双脚划到蕙心面前,“我载你逛校园。”   “我们都很忙,好吗?”王俊不客气的又从他手中抢回蕙心,“蕙心要准备明天的教材。”他气韩追气得要命。   “学校明天校庆,不用上课。你忙的话,请自己多加油,原谅我们无法当你的啦啦队。”他故意要气王俊。   韩追看得出来,王俊并不坏,也没有太深的城府,只是不服输,又有点大男人,还有一点——他讨厌他,一点点小事,就足以把他气得跳脚。他们不像朋友,却又常在一起;他气他,却又常帮他……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真的很有趣。   “你……”王俊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怎么可以偷偷去查蕙心的事?”   “这不是她的事,是全校都知道的大事。”韩追含笑告诉他,径自表演金鸡独立,不过没成功半次。“看一堆人在操场上画线、布置场地就知道了嘛,何必这么生气?”   “蕙心,你要回去,还是留下来?”如果不是答应一切以尊重蕙心为原则,他早就把她拉上车。   “我……”惯于接受王俊提议的她,对拒绝他还有点不太适应,她为难的把视线投向韩追,韩追刚好再次摔倒,车子压在他身上。   蕙心拔腿跑过去,把车子自他身上搬开。“韩追,你有没有怎样?”   这段时间来,韩追陪她的时间远比王俊多出很多,她的重心已经慢慢地移转到他身上。   王俊从她的行动,看出了她的选择,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他知道韩追是真心爱蕙心,这点毋庸置疑,如果到时候蕙心选择的是他,他不会有怨言,只是在那天来临前,他不会认输。   “没怎样。”韩追倒在地上摇手,要蕙心别担心。   “摔成这样还没怎样。”她看见他的牛仔裤上全是泥,“快起来呀,赖在地上想当小猫小狗吗?”嘴角噙着笑意,半责备地瞅着他。   “好呀,就当可爱的小猫,来抱我呀。”他知道她小时候被狗追怕了,装出小猫的声音,又装出小猫用爪子拭脸的可爱动作,惹她笑意更深。   “快起来,都那么大的人了。”她对他伸出手,想拉他起身,却反被他拉倒在地,“唉呀,你做什么?”   韩追一个翻身把她压在地上,微笑地凝视她。   “宠物总要向主人撒撒娇,这是友好的表示。”说着,他伸出舌头,在她脸上又摩又舔,惹得蕙心咯咯直笑又连忙闪躲。   “好了、好了,好痒。”她笑个不停,以手推挡。   就在她笑得无法遏止时,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只用双几乎要将蕙心卷入漩涡的深邃眼眸望着她。   蕙心在那样的注视中无法动弹,也不想动弹,她想纵身跳入那漩涡,一辈子随它载浮载沉。   “我爱你,蕙心,”他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嗓音低语,将她的手拉上他的胸口,“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一分钟比一分钟多,一小时比一小时重,一天比一大更巨大,对你的爱几乎撑破我的心,那令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会无法陪在你身边……这辈子,我只想注视着你、爱着你。”   他缓缓低头,轻轻吻上那微启的红唇。   蕙心没有拒绝,跟他在一起,让她不自觉地想看着他、跟着他,更接近他,那和与王俊相处全然不同,韩追的一切她都想去关心、注视,他的话正是她的心情写照,她无法阻止他占据她的心。   她的唇柔柔软软,他想恣意品尝,更想带给她最温柔的感动。   他的唇缠缠绵绵,撩动她的心弦,让她想就此沉沦。   蕙心不知道那是不是谈恋爱——每天出门前,她都要花掉半个多钟头打扮,心中挂记的,都是韩追会如何看她。   要和他见面前挣扎不安,分离后又依依不舍;没见面万分想念,见了面又因紧张频频出糗……   这是恋爱吗?她不知道,只知道即使和他在一起会使自己不像自己,但她仍想跟他在一起。   “明天找个空档,我们溜出去约会吧?”他氤氲的眼眸凝视着她,无比深情。   “好。”她双颊绯红地答应,害羞地不敢迎视他。   “你这样美极了,比天边的夕阳更美。”他笑着轻啄她的脸颊和红唇,引起她嘟嘴抗议。   “不准再嘲笑我了。”他那个样子,令人很讨厌。   “不用害羞,我没有嘲笑你,你真的美极了。”他的眼中充满激赏。   “讨厌。”蕙心低骂一句。   “来,我载你环游世界去。”韩追爬起来,拍拍脚踏车的后座。“你是这个位子的惟一主人。”   “我看我最好先去买保险。”   “那我就充当保险推销员好了。”   两个人玩得又疯又乐。  与韩追出门是种冒险,尤其伙伴还是鲜少独自出门的蕙心,两个人简直是误闯误撞。   “我们到底还要再转几次车?”蕙心叉着腰,凶巴巴的问。   他们自校庆中溜出来,已经好几个钟头了,却还在公车上绕,因为他们总下错站、弄错方向。   不过她不能否认,跟他在一起,即使让她又累又苦又埋怨,心中仍觉得很快乐。   “别生气嘛,你看外头的风景多美。如果你还是很生气的话,就先来个公车上的野餐吧。”韩追从背包里掏出早上在路边买的三明治、吐司,和昨天买的零食,递给蕙心,“说不定这是很棒的野餐地点。”   “你这个人……”蕙心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好吧,她承认外头的风景很让她惊喜,公车野餐也是个好点子,这是他令她折服的地方——无论发生如何不如意的事,他都有法子不当一回事。   车子的颠簸愈来愈严重,他们终于发现公车上,不适合野餐。   “小心点。”韩追边搂住她,顺便阻止饮料倾倒出来。   “以后别再出这鬼点子,虽然公车上的蟑螂会对你列队欢迎。”蕙心斜睨他一眼,虽然他的怀抱很安全可靠。   “咦,到了。”才把餐食收拾妥当,韩追跳起来,对着司机大叫:“下车,我们要下车。”   下车后,他们又走了一段路,金黄色的稻穗和太阳争辉,刺得人睁不开眼,韩追在路边替蕙心买了一顶草帽,要她遮住阳光。   “往这儿。”韩追充当导游,拉着她,边走边指着旁边的景象胡扯瞎说。   蕙心忙着纠正他的错误,连喊累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不是跳错车,也不是走错路,每次的出游他都是经过一番设计的,这其中包括前一天晚上把公车号码、路线记好,并臆测沿路的风景,模拟各种可能的状况,还有从电视上搜集一堆笑话。   转入一条小路,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就快到了,韩追放慢脚步。   “这个叫瓦房,那个是洋楼,那是……”蕙心愈走愈感到疑惑,“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给她一股熟悉感,有些角落仿佛在她梦中出现过,又仿佛早就潜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韩追挑挑眉,只让她自己去寻找失落的记忆。   “那里以前有棵树,那里有只大黑狗……”她努力地拼凑脑中模糊的印象,“这里,不是,是这里,这里以前有……我的头好痛。”她想得愈用力,头就愈疼,而在疼痛中,记忆又渐渐散去。   “别勉强。”韩追连忙扶住她,“如果头痛就别想了。”他要她快乐,不要她痛苦,那令他心疼。   “可是我想找到过去,我要想起来。”她捧着头,用尽全力想将脑海里的画面指出来,可是她愈挖,头就愈痛,表情就愈痛苦。   为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呢?为什么韩追会“刚好”知道这个地方?难道她真的跟他有过约定吗?   “别想了,不要想了。”韩追看她想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无比担心,“不准你想了。”他拉开她的手,万分舍不得地把她按入怀中。   “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的过去,你甚至知道怎么使我想起来。”那种无力感令人痛苦,而生命中那段断层,更令她感到恐慌,她想填补那个深渊,跨过那个断层,拥有一个完整的生命。   “不要想了,我们到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找得到什么吧。”韩追拉起她微颤的小手,往三合院去。   旁边的小野狗叫个不停,好像在向主人通报。   “你要找谁?”之前和韩追相遇的老阿婆又走出来,她用那对迷濛的老花眼就认出了韩追,“跟你说这里的人全搬走了……她……”阿婆看到缩在他身后的蕙心,表情有明显的变化。   “阿婆,我和她回来看看。”韩追亲切地向阿婆打招呼。   “怎么会这么像……”阿婆频频打量蕙心,一直自言自语,又一直摇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那个孩子……”阿婆想起了往事,喃喃不休地径自诉说,“蕙心那个孩子,我从小看大的,小时候爱哭又难养,总要有人抱、有人摇才不哭,四岁半时被狗咬,从此看到狗就跑来拉住我的手,要我替她赶走小狗。后来来了一个小男孩,两个人像野孩子,成天往外跑。有一次她在门口跌跤,脚上缝了十六针,哇哇哭了好久,八岁时画一张画,说画里的那个男孩子是她要嫁的人;考试拿到全校第一名,高兴得跑到每户人家去敲门,说她要当老师……只可惜她活不到十五岁……如果她活着,也有你这么大、这么漂亮吧……”她边说边拭泪,然后往里头走去。   “她……知道我的名字……”不知为何,蕙心对这老婆婆有股莫名的亲切感,听着她的话,她的眼泪直流,“她说的是我,对不对?”   “这样你就有过去了,你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爱哭、怕狗,你的过去,不再是一片空白。”韩追默默陪着她,就算她想不起过去的事也没关系,只要她快乐的活着。   “我们去你过去生活的家吧,这样你心中就有故乡的样子了。”   韩追拉着她走进一个破旧的小平房。   才走进房子,蕙心就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她颤抖地碰碰桌、碰碰椅,钻进房间、厨房,好像早就熟知这里的一切。   其中一个房间里的墙上挂着三张奖状,每张奖状上都写着她的名字,书桌下有一张功课表,透着些许稚气的字,跟她的字迹竟有几分雷同。   “这是我的房间……”眼泪叭喀叭喀地掉在书桌上,渗入厚厚的灰尘里,她抬起泪眼看着这房间——粉红色的窗帘、漂亮的衣橱、床头上那一堆娃娃……眼前的一切告诉她,自己曾如何被深深疼爱着。   书包随意搁在床上,制服随意地放在椅背上,鞋袜也丢在一旁,便当盒放在书桌上……这一切在在显示主人马上就回来,它们马上就会被归回原位,谁知主人一去就是十年。   韩追默默搂着她,一颗心随她的悲伤而悲伤。   谁也不知明天会如何,在这变幻莫测、难以预料的命运中,他感激众神保佑,让她回到他身边。   蕙心无言地看着韩追,在他的胸怀里,轻轻啜泣。   “你的过去很好,我庆幸这么多年后,你也很好。”他轻拍她的背,在她的耳边低语。好好的活着,是上天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我很遗憾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今后,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   她抬起头来,默默凝视他,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搅,不知如何说出口。   拉开桌子下层那个大抽屉,一本大相簿躺在那里。   蕙心一页一页地翻着,看见她成长的痕迹被巨细靡遗地记录在里头,眼泪霎时像坏掉的水龙头,怎样也止不住。   翻着翻着,她看见一张泛黄的相片,相片上,她穿着一件缎带洋装,头上绑着两根冲天辫,毫不淑女的坐在地上,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接过金发小男孩手中的棒棒糖,脏兮兮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盯着糖果笑得好开心。   看到这张相片,蕙心噙着泪笑开了。   “我以前是这样的吗?”分明是个野丫头。她指着相片,“原来你以前并没有比现在好到哪里去。”一如韩追给她的印象,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总能出其不意地让她笑开来。   “好啊,你嘲笑我!”韩追佯怒地追着她。“我要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野丫头。”   “人家本来不是野丫头,是你带坏的。”蕙心边跑边笑,把所有责任推给他。   “那我有责任把你教好,”韩追自背后抱住她,“我要把你带到我的国家,由我的爱,让你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他在她的耳畔轻语,“在我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爱上了你。”   “韩追……”他的话轻轻敲在她的心扉上,激起圈圈涟漪。她没有丝毫怀疑,仿佛她的心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早已深深爱上他。   韩追轻轻地吻住她,温柔而缠绵,倾尽这些年来的思念。   蕙心热切地回应他,仿佛他是她今生惟一的爱人。   她失落的记忆找回来了——她有最爱她的父母,有野丫头似的童年,最重要的是,韩追是她梦里头的人,给她快乐的童年,替她找到失落的记忆!还给了她珍贵的爱!   “答应我,让我们永远在一起。”韩追低哑地要求,换口气又深深吻住了她。   爱太浓,却又等得太久,他恨不得把她嵌在心坎里,永不分离。   txt99txt99txt99   韩追和蕙心回住处时,已经傍晚了,他们很意外地看见王俊等在她的门口。   “蕙心。”看见蕙心,王俊连忙跑过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学校里找不到你?”责备的眼神投向韩追,硬是拉开韩追搂着她的手。   自从昨天知道蕙心没课后,王俊连夜赶完论文,一早就来学校找她,希望能和她来个甜蜜的约会,追回这几日的缺席,只是他找遍学校的每个角落,问遍每个人,都没找到她,一直到校庆结束、学生老师都走光,他才确信又被韩追捷足先登,于是他等在蕙心的门口,一直到现在。   “我……去走走。”蕙心撒个小谎。   王俊的出现把她从过去拉回现在。她知道若没有王家,她不知会变成怎样,所以对于婚约的谎,她并没有太多的责备,毕竟他还是尊重她的意愿,不但取消结婚计划,还答应让她搬出来,给她去追查过去。   “你的眼睛怎么那么肿?”王俊看到她哭过的痕迹,“是不是他欺负你?”他气急败坏地冲向韩追。   “不是,他没有欺负我!”蕙心连忙挡在王俊面前,“他没有。”   “就算他没欺负你,他也该为没好好保护你付出代价。”   王俊拉开蕙心,冲过去拎起韩追的衣领,“谁教你带她出去,还让她哭?如果你没有能力保护她,就不要和她在一起,也不要带她出去,可恶!”   他气死了,蕙心掉一滴泪他都会心疼,他却让她把眼睛哭得这么肿。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要修理他。   韩追看王俊来势汹汹,一点也不敢大意,但也没被激怒,因为冲着他这么爱蕙心的份上,他不在意陪他打几拳,发泄心中的不安。   “阿俊。”蕙心连忙拉住王俊的手,“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爱哭。”   王俊看着焦急的蕙心,半晌才压下怒气,放开拎着韩追的手,把蕙心拢进胸口。   “你哭成这样,我很心疼。”她是他最珍爱的宝贝,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我只是去看了场电影,被剧情感动了。”她再撒个小谎。   “看你哭得这么惨,那个编剧真不应该。”他揉揉她的发,牵着她走到韩追面前,警告他,“我为我的冲动道歉,但你记清楚,任何人惹蕙心哭,我都不会轻饶。”   “我也是。”韩追也回以警告的眼神,自王俊手中拉过蕙心。   韩追再次看出王俊对蕙心的爱,只可惜,他只能对他说声抱歉,因为蕙心注定是他的新娘,是维克多尔国的王后。   txt99txt99txt99   维克多尔国的老国王突然驾崩,举国哀悼。   可靠消息传出,正统继承人韩追毒杀亲父,现已逃亡海外,第二继承人韩克正式继位,边下令追捕弑父仇人,边勤操军队,随时打算远征。   此举引起诸多邻国的震惊与愤怒,纷纷加强兵力与防卫,长达十多年的和平,极有可能破坏于一夕。   这消息,令国际情势一触即发,军事专家纷纷预测维克多尔国的出兵,极有可能会引起大规模的战争。   联合国致电表明立场:若维克多尔国猝然出兵,则不惜以武力镇压。   全世界的媒体把这个举世震惊的消息列为头条新闻,密切观察事情的发展。  韩追这两天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令他坐立难安。   他推想着身边可能会发生事情。维克多尔国在他父亲的统治下,对内治安良好,对外政治安全,他想不出维克多尔国有发生任何大事的可能。   那么,就是蕙心了?难道有人要对她不利吗?还是有什么意外要发生?他可得更小心地守着她才行。   最近,他总觉得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只是每次回过头去,都没看见半个人影,让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或神经质。看来他得更小心才行。   一如往常,韩追又混到教职员休息室找蕙心吃饭。   他拎着两个便当,一个是蕙心最喜欢的排骨,另一个是蕙心很久没吃的鸡翅便当,另外一个盒子里放着他早上削好、冰凉的水果。   “哇,你居然吃鸡翅。”蕙心一副很想吃的模样。   “我要吃青椒。”韩追顽皮的把蕙心便当盒里的青椒,全拨到自己的便当盒里,因为她不喜欢青椒的味道,“排骨我也要。”他夹起排骨,大口咬下。   “喂,你怎么偷吃我的排骨?”蕙心见自己来不及阻止,也以牙还牙的从他便当盒中夹走鸡翅,“不准跟我抢,也不准再偷吃我的东西。”   “来不及了,排骨里最好吃的部分已经被我吃掉了。”韩追得意忘形的抹着嘴唇。   “我也要吃掉你最好吃的鸡翅。”蕙心又夹起他便当盒中的食物,大口咬下。   “我要抢你的青菜来吃。”   在你来我往中,午餐就这样解决了。   “都是你,害我吃得这么饱。”蕙心抚着发胀的肚皮抱怨。“万一我变肥了,都是你害的。”   她懂他的用心,不用她开口,他就知道她的喜恶,不用她透露,他就知道她的心情,他总是用各种方法来惹她开心,不着痕迹地用各种方法来对她了。   “就算你变肥了,你还是我最爱的人。”韩追边收拾餐盒边说,“走吧,去散散步吧!”   他们手牵手走向学校中庭,凉风徐徐地吹来,让人感觉到一种单纯的幸福。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知有多好。”蕙心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来施个魔咒,让时间静止吧。”韩追装腔作势地念起咒语来。   突然一份报纸从楼上掉下来,掉在韩追的面前。   “老师,帮我捡报纸。”楼上的学生对韩追招招手,“是他丢的。”又指向别的同学。   “好。”没想到居然被当成老师了。韩追弯腰捡起报纸,赫然看见报纸的头版贴着他的照片。   韩追不可置信地看着报纸,那上头写着他的父王日前突然驾崩,而自己变成被通缉的弑父凶手,国家不可一日无主,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韩克理所当然继位,正式对他下达格杀令的消息……   他父王……死了?而且是被自己害死的?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去害死自己的父亲?他摇摇欲坠,几乎要昏过去。   “怎么了?”蕙心察觉到韩追的不对劲,连忙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他的脸色突然变白,神情也凝滞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让蕙心也跟着担心起来。   “呃……没、没事。”韩追这才回过神来。   不行,他不能让蕙心知道这件事,他一定要若无其事。他连忙将手上的报纸,卷成圆筒状。   “我要丢喽。”他朝上喊,把报纸丢回楼上。   “老师,谢谢你。”学生接住报纸,又说:“老师,同学都说,你很像报纸上这个人耶。”学生把那张照片指给他看,“你是维克多尔国的人吗?”   “上课去!”韩追心慌地轻叱一声,“进教室了。”拉着蕙心就走。   “怎么了?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蕙心担心不已,“刚才那份报纸上写了什么吗?还是……”   她这才想到今早自己看报纸时,看见上面刊载了一张很像韩追的相片,只是因为名字翻译的不一样,她才没有仔细辨认,难道……   “我的国家出了一点事,我得好好的想一想。你让我冷静一下吧。”韩追阻止了她的追问,“我送你回办公室。”   “好吧,但是你要小心。”他的样子太奇怪了,“不管你作了什么决定,都不准把我摆在最后,知道吗?”她希望自己能替他分忧解劳。   韩追颔首,送她回办公室。   txt99txt99txt99   直到在公园,韩追才准许自己让莫大的悲恸涌上来,无法遏止地在风中哭嚎。   至亲被杀害的消息,令他无力招架。   但事情终究是发生了,他无法漠视,他得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处理。   父王是被谁害死的?是谁要嫁祸给他?他虽是暗中出国,但有可能连韩克也不知道吗?他为什么非杀他不可?还有,他最近老觉得被跟踪,极有可能是韩克派来杀他的。   眼下第一要务,是回维克多尔国去,把事情弄清楚。但是蕙心怎么办?   他想带她走,因为她是他深爱的人,更是他今生惟一的新娘!   但是,回头一想,他不能带她走,他已经算是亡命之徒了,非但无法给她幸福,还会替她惹来杀身之祸,为了她着想,他绝不能带她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中激动的情绪压下来。   幸好有王俊,他深爱蕙心,一定能给她他不能给的幸福。   突地,后头响起一阵窸窣声,韩追连忙提高警觉。   “是谁?”   回过头去,一件东西朝他疾速飞来,他连忙翻滚闪过,放暗器的人却已不见踪影。   韩追端详深深嵌在树干上的暗器,心中一窒。   那是维克多尔国最毒辣的暗器——花蛊,制作过程中煨以一千多种剧毒,中毒的人只有三十个小时的生命,若没有在二十四小时内解毒,则全身溃烂、腐败至死。这种毒器早在数十年前就被禁止制造,想不到现在居然在这里出现。   “杀手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他神色一凛。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以免殃及无辜。   txt99txt99txt99   “韩追,韩追,你在哪里?”蕙心在韩追住处附近的街道、商店找来找去。   回办公室后,她重新看了那篇报道,心中深觉不对劲,连忙请假出来找人。   到他的住处去找,他的门锁着;到附近的公园里找,依然连个影子也没有,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韩追,你在哪里?”   她生怕他抛下她走掉,或被人杀死,担心害怕的心情,令她无法做任何事,只想找到他。   父亲死了,又被自己的弟弟追杀,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她刚才不该那样让他走掉,她该多陪陪他的。她又慌又急,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她好怕,怕他一言不发的走掉,怕她再也见不到他。   这些日子来,他已经变成她最重要的人了,她绝对不能失去他。   “韩追,你在哪里?快出来,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我要你陪在我身边。”眼泪像雨一样掉个不停,她怎么也想不到光是猜测他有可能离开,就让她肝摧肠折。   原来她是爱他的,打从见面的那一刻,不,也许更早之前,在他们都年稚的时候……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爱归向何方了,他可不可以出来,别再让她这么担心?   “他到哪里去了?到底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回国了?”她边抹眼泪边喃喃自问,“他的国家在哪里?要坐船还是坐飞机回去?要几天才到?该办一支手机给他的,他没有手机……”她恨自己只接受韩追的温柔呵护,却对他一无所知,也没关心过他,连最起码的联络工具也没给他。   她拿出手机来,拨电话到王俊的办公室,期望他可以帮忙找人。   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老师说,他和一名金发男子出去了。   “啊,幸好。”蕙心连忙擦擦眼泪,招了辆计程车,往王俊任教的学校疾驶而去。   但心绪纷扰的蕙心一点也没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txt99txt99txt99   韩追破天荒来到王俊的学校,两人走在办公室外的长廊上。   王俊像往常一样,拿他当敌人看。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那个人是你?”王俊怎么也无法相信韩追的身份显赫,但他是不会认输的。   韩追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那倒是奇了,你成天守着蕙心、忙着和我吵架,那个凶手是谁?”   刚开始,王俊为这报道感到无比震惊,但一经分析,他就发现那些报道根本不足采信。   他承认他在爱情面前,有时会冲动了点,但大部分时候,他是明理的,所以就算他不是那么喜欢韩追,却也不至于因这点小私陷他于不义。   况且,他相信会爱上蕙心的,都是跟他一样正派、充满正义感、有眼光的好男人。如果上法院的话,他愿意免费替他作证。   “我很感激你相信我。”韩追微微一笑,他没看错,王俊果然是个明理、值得托付的人。   “别感激,这可不表示我会因此比较喜欢你。”他还是很难喜欢和他抢蕙心的情敌。   “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发誓永远爱蕙心,给她最好的一切,就可以了。”他惨淡一笑,这些话的每个字,都剐着他的心。   “废话,我当然是……”王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但随即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如果你想把她交给我,自己去做什么傻事,我是一点都不会高兴的。”   好吧,他承认韩追是个还不错的斗嘴朋友,如果他去做什么傻事,他就没人可斗嘴了。况且,他才是真正能让蕙心开心、能给蕙心幸福的人。   “跟我在一起太危险,我必须……”话还没说完,前方就传来蕙心的呼唤。   “韩追!”蕙心直直朝他飞奔而来,扑进韩追的怀里,热泪潸潸落下,“韩追,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不准你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   “嘘,你找到我了,别再哭了。”韩追紧紧地抱着她。   他怎么舍得离开她呢?她是他最爱的人呀。   但是,他又怎么舍得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受难、冒着生命危险?   水雾漫上他的眼眶,他努力不着痕迹地咽回去。   王俊把脸别向旁边,这两个人实在乱恶心一把的,他怕看太久会长针眼。   他们最好在他动手抢回蕙心前结婚,否则到时蕙心变成他的新娘,韩追可就欲哭无泪。   王俊才不认为他输了,他只是克尽地主之谊,让韩追先跑几步而已。他安慰自己。   “听我说,蕙心。”韩追吻干她的泪痕,“我有事要处理,必须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你留在这里,和王俊结婚吧,我相信他会……”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把利刃,凌迟着他的心。   又沉又重的仇恨让他已经没有默不吭声的权利,更没有兼顾儿女情长的余力,他必须忍痛把蕙心托付给别人。   “你说什么?”蕙心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你要离开我?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她激动地推开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涌上来,“我不会答应的,你不能这样走掉!”   她好生气,气他这样蛮横地闯入她的生活,带给她这么多欢笑,却在她爱上他后,要拍拍屁股走人。   “蕙心,你听我说,我这么决定是不得已。”他拥住她,“我父王被杀,而我被当成了杀人凶手,我的身边布满危险,随时都会有人来杀我。我不能让你过那种担心受怕的日子,你留在这里和王俊白头偕老是最好的安排。”他心中只牵挂她,一定要把她安排的妥当,才会放心。   “我不要你为我安排什么,只有我知道什么才是我要的!”蕙心哭着抗议,“我愿意陪你到天涯海角、愿意陪你冒险犯难、愿意为你颠沛流离……你不要随便为我决定什么,我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   “蕙心,蕙心。”韩追拥住激动的她,“你听我说,我爱你,因为爱你,所以要你幸福快乐的活着;因为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随我出生入死;因为爱你,所以才要离开……这是非常不得已的决定,我希望你了解,和王俊一起,你会有个安定的家、会有可爱的孩子。今天以前,我相信自己是世间惟一能给你这些的人,但现在我变成了亡命之徒,什么都给不起了……”   王俊不禁动容,他不知道若把自己换成韩追,是否能忍痛作这种决定。   “可是……”蕙心泪流满面,“我什么都不要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不在乎。你怎么能把我推给别人?你怎么以为没有你,我也会幸福快乐?”   她也爱他,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他已感到此生无憾了!   “相信我,我不愿作这种决定,离开你,比剐我的心还痛苦,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连你也发生危险,我也没办法活下去了。”他必须确定她的安全、幸福,才能安心回维克多尔国,展开行动。   “我不会造成你的负担的……”蕙心失望的发现,他还是一心要把她推给别人。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吸吸鼻子,把眼泪抹干,任性地推开韩迫,“你嫌我累赘,会变成你的负担,好,我会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碰到你、从来没有爱上你,假装自己再次失忆,而这一切从没发生过!”说完,她转身就跑。   “蕙心,蕙心!”韩追不放心地追去,王俊也跟在后头。   “你们都不要追来,我已经不认识你们了,你们都不要管我!”蕙心大喊着,奋力往前跑,一点也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做出了什么动作。   “蕙心,小心!”韩追看见前方那个跟他一样金发、碧眼的人,对他们射出暗器,慌急的大喊,并跃身去扑倒蕙心。   他躲过袭击自己的暗器,想帮助蕙心时已经太迟,花蛊嵌进蕙心肩膀,一道血柱激射而出,韩追只能接住像落叶般飘然倒下的她,迅速地拔下她肩上的暗器,朝那发暗器的小人射去。   那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蕙心!”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无比紧张。   “韩……韩追……我……”蕙心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迅速地流失,空气好像变稀薄了,她很用力的喘着气,抢回一丝生命力,“不要……不要……我……”这句话花光了她仅剩的力气,话声未落,她已被卷入无边的黑暗。   该死的,他怎么会让蕙心遭遇这种事?他为什么没保护好蕙心?无限的自责从心底涌上来,韩追愤恨不已。   “快送医院啊,你还在做什么?”难不成他吓坏了?王俊连忙自韩追怀中抬起蕙心,“蕙心!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韩追木然的任王俊抢走蕙心,他比谁都明白,蕙心的伤,不是现代医疗技术救得了的。   “啊?”王俊心中一惊。这到底是什么暗器?为什么才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变得那么苍白、那么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天,这怎么可能?   “蕙心……我带她回维克多尔国。”韩追悲伤的看着蕙心,伸出双手,想自王俊手中接过来。   “别想。”王俊闪身掠过他,没有让他接走蕙心。   “你把她害成这样还不够吗?还想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口口声声说爱她,你居然连保护她都做不到!”王俊知道这不是韩追的错,但激动的他就是无法不去指责他。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和蕙心会过平静幸福的日子,我们会结婚、会白头到老,她不会遭遇这种危险!你休想我会把她交给你,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她。”   王俊气愤极了,蕙心跟谁都没有仇,她不该遭遇这种事,不该承受任何痛苦,可恶,那些该下地狱的人!   王俊说得没错,如果他不回来,蕙心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会有一个温暖的家……   怪只怪他太爱蕙心,一心只想给她幸福,谁知到头来却反而害她深中剧毒,命在旦夕。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断了那颗爱她的心。   “她中的是维克多尔国的剧毒,如果没有马上到维克多尔国找巫医解毒,就活不到明天晚上。”他平静的叙述。   “我不信!她这么好、这么善良,不会这么短命!”王俊狠狠的瞪着韩追,“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把她害成这样,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王俊失控的咆哮,发红的眼中有热泪翻涌,胸口的怒气和不安,使他的理智不管用。   “你冷静一点,蕙心的时间不多,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救回她。你让我把她带走,花蛊之毒只有维克多尔国的巫医能解。”王俊的心情他能了解,但这时候最重要的事是救活蕙心,而不是要任性。   “休想,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我不相信全台湾没有人救得了她!”王俊飞也似的抱着蕙心坐上车,车子疾驶而去。   “王俊!”韩追要追已经追不上。   txt99txt99txt99   王俊带着蕙心跑遍大小医院,医生除了替她包扎伤口外,全束手无策。   甚至还有更大的医院希望他允许他们拿蕙心当实验品,施予所有可能的医疗和手术,他飞也似的带蕙心离开那些虎视眈眈的医院。   “韩……追……”   怀中的人儿在梦魇中痛苦的呻吟,却醒不过来,令他焦急心慌,也令他心痛,为什么她口口声声呼唤的是那个罪魁祸首,而不是他?   她活不到明天晚上!   韩追的话一再在耳边响,令他担忧,却更气愤。   那个可恶的男人,他怎么能把蕙心卷入自己的恩怨?他怎么能把蕙心害得这么惨?!   该死、该死!   在不停的咒骂中,王俊终于在傍晚时分,无计可施地将蕙心带回韩追的住处。   “你有什么方法治好她?”王俊以充满敌意的口吻对韩追质问,“你给我治好她!”如果真如韩追所言,蕙心活不过明天晚上,他该用什么方法救她?只要能救她,他不惜失去一切。   “只能先治标,不能治本。”韩追接过轻得仿佛没有一丝重量的蕙心,默默地把她放在床上,转身自抽屉里取出一把银刃。   “你做什么?!”王俊过去抢他手上的凶器,想不到却扑了空!“你要做什么?我不准你做任何伤害她的事,绝对不准!”王俊用整个身体挡韩追,将蕙心护住。   “解毒的方法只有一种——皇室成员的血加上巫医的药引,但我的血只能延续她几天的寿命。”说着,韩追用银刃划过手腕,鲜血立时涌出,他推开王俊,让鲜血迅速地流入蕙心的嘴里。   在韩追义无反顾地以鲜血救命时,王俊心中一窒——如果是他,恐怕无法这样毫不犹豫地划下那一刀。韩追的勇气与爱,令他深深折服,也知道自己对他的责备,都太过分,也太小家子气。   “我说了太多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他知道自己跟他比起来,真是太不成熟,也太没肚量了。   韩追止了血,继续他刚才打包行李的动作。   “我下午去找你,就是希望你善待蕙心,因为我知道杀手已经追上来了……只可惜还是让他们得手了。”韩追沉沉地叹一口气,“你们都是不相干的人,我希望能尽量别牵扯到你们。我会带蕙心走,治好她身上的毒,然后把她完美无缺地送回来,我希望你用生命发誓你会爱她、疼她一辈子。”   王俊无言的与韩追对视。   无论如何,都希望对方过得好,这才是真正的爱吧?   但是蕙心呢?伤好了后,她会跟随韩追到天涯海角吧?这难道不是爱吗?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爱里,他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嗯……痛……”昏睡大半日的蕙心,居然奇迹似的睁开双眼,王俊和韩追马上在第一时间赶到她的床畔。   蕙心幽幽地睁开眼,看见韩追,唇角抿起了淡淡的弧度。   她好痛,好像有千军万马在体内奔腾践踏,好像非把她踩烂不可,可是看到韩追还在她身边,就好像不那么痛了。   “你没有离开我……”留下了句话,她又昏厥了过去,手却紧握着韩追。   韩追心疼地反握她失温的手,知道她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心中好疼、好疼。   “我去替蕙心打包行李。”王俊终于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面对两个拿命相爱的人,他惟一该做的,就是成全。   心中的痛无可避免的蔓延开来,但因为爱,他乐于承受。  一封传真送到维克多尔国的新任国王韩克手里,清楚的说明刺客误中东方女子,韩追已经带着那名身中花蛊剧毒的女子,在回维克多尔国的途中。   “很好。”韩克阴沉的笑起来,“韩追,维克多尔国才是属于你我的战场。”   “韩追是我国第一通缉犯,只要发现他,马上将他逮捕归案。”韩克对身边的大臣下令。   在维克多尔国等着韩追的,是数不尽的灾厄险阻。   txt99txt99txt99   随着拥挤的人群下船、走出码头,韩追拉低头盖,抱着蕙心走过码头和往来叫客的马夫,蓦然感觉到有一把尖刀抵住他的腰。   “韩追皇子,请默默的往前走。”喑哑的声音里冷冷地命令。   韩追的气息瞬间凝结,额上淌下涔涔冷汗,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如何让蕙心毫发无伤。   他暗中衡量情势,只要离开市集到人群比较稀少的地方,他的顾虑就会少点,他们就能百分之百的安全离开,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韩追愈走愈快,只想尽速离开市集。   “走慢一点。”身后的人毫不客气的用刀柄,朝韩追后肩猛力敲下。   韩追颠簸了一步,很快又保持平衡,暗暗检视怀中的蕙心,“你们最好保佑没有让蕙心受到丁点惊吓!”他从齿缝挤出几个字,全身凝聚着一股惊人的张力,那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身后的人被这股气势吓得呼吸困难,那股想绑人的气势不自觉矮了一大截。   那头,巡警查到韩追入境的消息,急忙地拿着警棍跑过来,指着低头的韩追大叫,“别动,我们知道你是韩追,你被逮捕了。”   “该死的!”韩追见情势不妙,连忙先下手为强,身一倾,躲过后头那把刀,长脚一甩,前头那些巡警被他踹出十公尺外。   “蕙心,我们要走了,忍着点。”对怀中的人儿咕哝一句,他拔腿纵出,想不到前头还有无数个巡警欺身过来,虽然身上多了一个人,显得险象环生,但还是被他摆脱,只是欺上来的人愈来愈多,他愈感力不从心,安然脱身已经是件困难的事。   “韩追,上来!”一匹马疾奔而来,马背上的人俯身对他伸出手。   韩追无暇细想,立即借力上马,抱着蕙心与那名骑士扬长而去。   txt99txt99txt99   “陛下,韩追已经回来了,带着那个东方女人,我们派了人在码头埋伏,但被‘韩追派’的人救走了。”侍卫来报。   自从老国王驾崩后,维克多尔国分成两大派,一是坚持支持韩追的“韩追派”,这一派大臣的下场轻者锒铛入狱,重者妻离子散、身首异处,民间的支持群众也遭受围剿;剩下来的是贪生怕死、阿谀谄媚的“韩克派”;两派的斗争血腥残酷,百姓饱受威胁,民不聊生。   “很好,那名女子也许是上天给我的好机会。”韩克心生诡计,“如果杀不了韩追,就去把那个女子抓来。”   与韩追正面冲突,绝对没有胜算,但若能掌握到他的弱点,一切都将不费吹灰之力。   txt99txt99txt99   骏马一路将韩追载到沙漠边缘的隐密石洞,那里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巫医。   “韩追皇子,幸好我们找到了你。”年迈的巫医艰难地朝韩追跪下,自市集将他们救来的男子则策马离去。   韩追认得他,他过去是御前巫医,在他年幼时,他充当医生、管家、侍卫,陪他走过五湖四海,直到数年前才奏请退休,婉拒国王赐予他的豪宅、财富,隐居到这里来。   “您千万别客气,我手上有病人。”韩追将蕙心放在石床上,“老巫医,请您救救她。”   “她是……”老巫医看见那头不属于维克多尔国的如瀑黑发,再仔细端详,则显得面熟,而那灰败的气色和种种征兆,令他心惊,“花蛊!想不到现在还有人罔顾禁法,提炼这种剧毒。”   “已经拖很久了,请您无论如何救救她。”韩追急切的恳求。   “我知道,她最多只剩三天的生命,如果不是你以鲜血抑制毒性的蔓延,她早就一命呜呼。啊,这是……”他见到蕙心胸前的蓝翡翠,“她是蓝翡翠选中的主人?”   “嗯。”韩追只是微微颔首,身为蓝翡翠的主人,对蕙心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她现在有生命危险,无论如何,请您……”   “花蛊之毒只有一帖药能解,就是以皇家的血、男子的胸口肉作药引,再辅以生长于沼泽的十二种灵药,熬炖三天三夜所成的药汁。”   “十二种灵药?是哪十二种?去哪个沼泽找?”血跟肉都没问题,但灵药呢?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哪里可以找到。   “每种灵药生长的地方不同、成熟的时间也不同,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搜集完整,我寻找大半辈子,目前还缺几味,你去找找看吧。”老巫医在药炉下升火,“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但愿来得及。”   “谢谢您,我马上就出发。”韩追策马准备出发去寻找灵药。   “别急,韩追皇子,待我把几味灵药生长的地点与习性告诉你。”老巫医说,“现在的维克多尔国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你千万要小心,‘韩克派’的人正大肆围剿‘韩追派’……”老巫医很快地把目前的状况,对韩追做一个简单的解说,要他小心,然后把灵药的特性告诉他。   “什么?”韩追听到韩克居然大肆杀伐百姓,震惊无比,“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太过分了!”   “过分的不只如此,最近他全力操练军队、购置武器,打算向邻国进攻,引起百姓的抗议反弹,那些百姓全被以叛乱为名,打入地牢。”老巫医感慨万千的说,“现在的维克多尔国,只能用民不聊生四个字来形容,所以人民组织‘韩追派’,就是想把力量团结起来,准备在你回来的时候,助你推翻韩克。”   “我会给所有维克多尔国的百姓一个交代的。”韩追坚定的回答。   听老巫医这样说来,“人和”几乎已经具备了,接下来就是等候“天时”和“地利”,这两者可遇不可求,他们必须静心等候。   在等候的过程中,就让他先把蕙心救活吧。他的眼神再次投向石床上的蕙心。   “我们先取药引吧。”老巫医走到他身边来,韩追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取出银刃,往那愈合的手腕再度划下,鲜血从动脉喷出来,巫医将他的血,倒入药坛中,念念有辞的搅拌数次,再拿来一块药膏,要他贴在手腕上。   老巫医又取来一柄比纸还薄的小刀,“现在我要取胸前肉,你愿意给吗?”   韩追给他一个尽管动手的表情。   “没有多少人捱得下这一刀的。”老巫医给他考虑的机会。   “我绝对捱得下。”韩追撕开衣服,回以坚决的眼神,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为了她,要他做什么都行。   老巫医从他赤裸的胸口划下一刀,剐出一块肉来,韩追咬紧牙根,不让自己因这疼痛昏厥。   蕙心,我一定会救你,你无论如何都要活过来。   txt99txt99txt99   韩追四处找寻灵药,终于在奔波两天两夜后,找齐了所有的药。   这期间,他遇上很多愿意跟随他的人。   第三天,在老巫医的引见下,他见过“韩追派”的首领,了解国内目前的状况,开始将全国各地的义士组织起来,经过一番计划后,他们开始进行破坏“韩克派”欺压百姓的行动。   所有的事告一段落后,他则边守着蕙心,边计算熬药时间。   他要她活过来,他已经失去惟一的亲人了,如果连她也弃他而去,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加油,蕙心,你一定可以战胜病魔,一定可以活过来的。”他不断地在她的耳边为她打气,“加油。”   只要过了今夜,药就会熬好,她身上的毒就会尽除,她就可以……远离危险,回到王俊的身边,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他的心痛起来了,她是他最无法割舍的人。   “啊——韩追——韩追——”   蕙心的惊叫声划破寂寥的夜,令韩追惊惶不已。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急忙捉住她的手。   “呼。”蕙心沉沉地喘了一口气,虚弱地睁开眼来,看见韩追,有一丝放心,也有一丝悲哀,“也许……我快要死了……”她的预感是这么强烈,“我死了后……不要伤心……把我葬在你的国家……让我……可以看到你……”   “别乱说,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韩追慌了,“就算阎王要捉走你,我也会把鬼差打得落花流水,不让他们把你捉走!”   “韩追……”抚着那焦急的容颜,她心中不舍,只能倾尽一生的泪水回报,“相信我……我爱你……”   神啊,若有来生,请让他们再次相恋、相爱,请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让他知道,她是如何的爱着他。   “我不准你胡说!”韩追沉喝,“没有你,我怎么会幸福,怎么会快乐?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你死去吗?你休想!”在这节骨眼上,他什么也无法想,只想用尽一切办法,把她挽留住。   “但愿……下辈子……”蕙心的气息忽轻忽重,“我……我爱……”一阵猛烈的抽搐后,断了气息。   “蕙心?蕙心?!”韩追拼命的摇着她,却怎么也摇不醒,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停了。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活下去的,灵药已经好了,为什么你不等?为什么?!”韩追发狂般怒吼,震得石洞摇摇欲坠,“该死的,我要去杀掉那个人,以祭你在天之灵!”他转身就想冲出去,杀敌泄愤。   “皇子,韩追皇子。”被吵醒的老巫医使出全身的力气想拦住他,却仍抵挡不住,只好唤来外面的仆人帮忙。“你不能这么冲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祈望你能恢复原本和乐安详的生活,你该为维克多尔国的百姓着想。”   “百姓……”老巫医说得没错,但是,如果蕙心不在了,国泰民安有什么用?他活着又有什么用?“我只想救蕙心!如果没有蕙心,这一切都不具意义!”   “沉着一点,你肩上扛着责任,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老巫医沉喝。“如果你也出了意外,谁替她报仇?”   “责任?报仇?”是了,他有责任为父亲报仇,更有责任还百姓安和乐利的生活……老天爷,他到底该怎么办?   “把蕙心还来,把我的蕙心还来!”他声嘶力竭的呐喊,悲痛欲绝地扑到蕙心身上。   惟有蕙心活着,他才会产生战斗的力量,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相信蓝翡翠会保佑它的主人……”老巫医只能祈求众神保佑、祈求奇迹发生。   “蕙心……”韩追悲痛欲绝。   老巫医继续搅拌他的药坛,他依旧抱持一丝希望,相信守护维克多尔国的诸神,会保佑这个女子。   txt99txt99txt99   蕙心走在一条荒凉的路上,四野苍茫,不见任何飞禽走兽,只有她一个人漫步在天地间。   身子好像有什么虫子正一寸寸啃食她的血肉,难以形容的痛着,她好累,好想休息,可是她的脚不听使唤,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驱使她不停住前走,连头都不能回。   韩追呢?他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真的弃她而去了?   她是爱他的,现在她知道他们有过誓言,所以她才会在失去记忆后,仍保有这么深刻的感觉。   她知道他也是爱她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把她丢给王俊,不肯带她走?他为什么以为那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韩追在哪里?她还没有好好地告诉他,她爱他!她要告诉他,她要跟他到天涯海角、要替他孕育骨肉、替他打造一个温暖的窝,携手共度一生……   想说的话还有好多好多,她要一直说爱他,直到他们白发斑斑,她也要笑着说爱他,相信到时他也会笑着说他也是。   韩追在哪里?为什么她找不到他?她好慌,他知道吗?   “韩追——韩追——”荒漠中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   “韩追——”   正当肝肠寸断时,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忽远忽近、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但她听出那是韩追的声音。   “蕙心……醒过来……求求你……”   “韩追——”那是韩追的声音,那是她最爱听的声音,心跳得又狂又猛,身子却因激动而愈加痛苦。“我在这里,韩追,你在哪里?快来带我走——”   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不见韩追?他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她找不到?   她好慌好急,说什么都不要和韩追分开。   “你拖太久了。”耳畔突然飘进比冰雪更寒的声音,蕙心惶然心惊,两个鬼差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架着她,“走吧。”   “不要,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她死命的挣扎,“放开我,我要找韩追!韩追,救我!”   她绝对不要被这些人带走,她有预感,一旦被他们带走,她就永远也别想见到韩追了,“你们放开我——”   “蕙心,这药有点苦,忍着点,希望来得及。”   韩追的声音仍在耳畔飘荡,却让蕙心更加心焦,为什么他不来救她?为什么?她在等他呀!   蕙心用力地挣扎,想挣脱鬼差,谁知鬼差非但不受影响,反而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快点,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鬼差慌得诡异。   “你们放开我!”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体内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连鬼差都被她甩开。一股热流在体内奔窜,不可思议,折磨多时的疼痛居然神奇地消失无踪。   她拔腿往回跑,逃离鬼差、逃离这陌生的地方。   “韩追、韩追,你在哪里?”她对着空漠的大地呐喊,她找不到他,找不到回去他身边的方向。   “蕙心,太好了,你恢复心跳了,太好了。”   韩追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蕙心努力往前跑,途中被石块绊倒,连忙爬起来,后头鬼差追上来,她很快甩开被拉住的手。“韩追——”   “加油,蕙心,一定要活过来,加油。”   声音愈来愈近,她更不顾一切的往前跑,一不小心跌入射出强烈白光的断崖。   txt99txt99txt99   嗯,那种感觉又来了,绵绵软软的,温甜中带有思念的苦涩,她依稀知道那是韩追的吻,他总是这样吻她的。   她想见他!她要见他!   她想睁开眼睛来见他,可是眼睛怎样也睁不开,想唤他,却怎样也发不出声音,梦魇像一面网,紧紧地将她网住,任凭她再挣扎也挣不开。   那温柔的舌又送来水,撩动她的知觉和思念,唤醒她的回应。   “蕙心!”韩追无比惊喜的轻唤,她回应他?她醒了?   他的心脏几乎要因兴奋而爆炸,俯下身,他吻住那干涸、失血的唇瓣,感受她细细地回应。   蕙心睁开眼时,看见了他眼中的泪光。   “蕙心,你终于醒过来了。”韩追守在她的病塌前,表情激动而狂喜。   “韩追……”蕙心轻唤,“你会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对不对?”她仍怕他弃她而去。   蕙心的话,提醒了韩追——他答应只要把蕙心救活,就把她完好无缺地送回王俊身边。   他的心抽痛起来了,蕙心有她该去的地方,也有她该爱的人,他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他无论如何都要悬崖勒马,防止彼此愈陷愈深。   “你快养好病,我送你回台湾。”他收起了激动的情绪,换上冷淡的面具。   他有责任把她救活、有责任把她送回台湾、有责任让她过好日子,为了完成这些责任,他必须与她保持距离,不能让自己那颗渴望爱她、渴望永远守住她的心,有放肆的机会。   “你……你还是……”他的话像刺,硬生生地插入蕙心的心坎,令她痛不欲生,两颗豆大珍珠立时掉下,他的身影被不停涌上来的水雾遮掩。   他还是不要她,他救活她,却仍不要她!   “什么?”如果他不要她,为什么要救活她?!蕙心伤心欲绝,恨不得自己没有活过来。   韩追默然地与蕙心保持距离,他不想再说什么,生怕说多了,会忍不住泄露心中浓浓的爱。   “我走了。”她流泪他心疼,他必须离开,绝不容许心中满盈的情感有溃堤的机会。   “等一下,你……”蕙心慌急的再唤,整个人却因耗费太多精神而晕眩。   “小心!”韩追连忙上前扶住她。   “你……”蕙心看着他满伤痕的手腕,心疼全涌上心头,更大的泪珠啪喀啪嗒的掉在他的手腕上,“你的手……”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别哭!”韩追再也按捺不住满腔心疼,将她牢牢按入怀中,“我救活你,不是要让你哭的。”   天啊,她一哭,他就忘了所有的责任和决定了。   “只要你不赶我,我就不哭。”蕙心低声请求。   只要他留她在身边,爱她、守护她,有那么困难吗?   韩追心中阵阵抽痛,他何尝愿意听见她提出这种请求,他真正想做的是吻她、疼她,用毕生的爱来宠溺她,而不是让她像个被遗弃的小可怜。   对她的满怀歉意与疼惜无法说出口,胸中满满的情意在蠢动,他像被蛊惑似的,轻轻吻上那央求的唇。   霎时,极度压抑的情感倾巢而出,他狂乱地索求她的温情与付出。   他的舌与她的纠缠,凶猛而强烈;健硕的身子独占地圈住她,不容许一丝缝隙;胸中也仿佛有个强烈的声音疯狂地呐喊着:要她、爱她!   不,不行!   在心中狂乱的情感爆发的,理智及时将他自失控边缘拉回来。   他这是做什么?!他怎么能做出这些逾矩的事?   太危险了,她的一切都足以使他失控,他必须更小心地克制自己!   他答应将蕙心完好无缺地送到王俊面前的,他不能夺走她的清白、毁掉她的幸福!   “韩……追……”蕙心不解地凝视他。   虽然她对他的狂暴有点害怕,虽然她觉得异常疲累,但她仍愿意配合他,就算他会弄疼她,她也义无反顾。   韩追不敢与她的眼神接触,一言不发地像只负伤的野兽,仓皇地逃离石洞。   眼泪自蕙心的眼中滑下。   他还是不要她,对不对?   txt99txt99txt99   韩追策马在浩瀚无垠的沙漠里狂奔,仿佛要让自己消失在这广大的沙漠和无边的悔恨里。   他恨,恨自己没有能力压抑那颗爱她的心、恨自己无法停止那颗想呵护她的心、恨自己这么地想将她深拥入怀,差一点就……   可恶,可恶!他对自己深恶痛绝。   前头有风沙来袭,他想奔入狂风中,任狂沙将他淹没,但是他又想起韩克正派人暗中寻找蕙心,他有责任将她安全地送到能给她平安与幸福的男人手中。   是的,只要她的身体痊愈、只要她有足够的体力,就把她送回台湾。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与她保持距离,以免发生无可挽救的事。   在老巫医悉心的调养下,蕙心身上的毒已经被解尽,只是不知为何,本应逐渐好转的身子,却一天比一天虚弱,怎么调理也不见起色。   老巫医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再到森林里去采些草药,但采草药要费些时日,该找谁照顾她?   “韩追。”韩追策马经过时,老巫医唤他一声。   “有事?”他勒紧缰绳把马儿掉转头,脸上的阴郁连鬼见了都怕。   “我明天必须到森林里采收些草药,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没办法照顾蕙心,可以麻烦你来照顾她吗?不知什么原因,她现在还虚弱得无法下床,连碗都端不住,无时无刻都需要人照顾着,可是我不去采药又不行……唉,我真怕她是有什么心事,所以才无法康复。”老巫医喃喃自语,一点都没发现韩追的脸色瞬息万变。   她还没康复?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又蠢动着想到她的床边去看看她。但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绝不能再给自己跨越界线的机会。   “我会派人来照顾她的。”韩追烦闷的丢下一句,策马离开。   那颗好不容易决定不见她的心,从此不得安宁。   txt99txt99txt99   一大早,在老巫医出门前,韩追出现在石洞前,老巫医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他进来。   “药已经熬好了,食物也准备好了,只要按时给她吃就可以。她一直呈半昏睡状态,你可要多帮她补充水分。如果精神好的话,就扶她起来走走,那会使身体康复得更快。”   韩追颔首。   他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决定对不对,只知自从昨天知道她的病情仍没转好后,竟一夜无法成眠,他再也按捺不住那颗牵挂她、想照顾她的心。   “她还在睡,你进去记得轻声一点,”老巫医轻声交代,“那我们走了。”   马载着老巫医和他的仆人离开石洞,走进晨雾中。   韩追走到蕙心床畔,当他凝视着那张沉睡的虚弱容颜,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才几天的时间,她为什么变得这么瘦?脸色为什么更苍白了?为什么连嘴唇也没了血色?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过那颧骨高耸的脸颊,和那苍白而干燥的唇。   “嗯?”蕙心在睡梦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嘤咛一声,缓缓的醒过来,朦胧之中,她看见那张日思夜念的脸。   “是梦吧?”她侧过脸去,感受他停在颊畔的大手,“韩追……”   这当然是梦,他连她都不愿见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以脸颊轻摩那如真似幻的大手,思念穿肠,两汪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现实太坎坷,如果他们能在梦中厮守,那就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了。   韩追轻轻俯身,用唇滋润她太过干燥的唇,不敢太过放肆,就怕重蹈覆辙。但即使如此,厮摩的四片唇,竟也难分难舍。   “为什么不肯好起来?”韩追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离开她,但他的眼仍只能锁定她,心中的渴望随时有溃堤之虞。   “因为你不来。”蕙心喃喃低语,梦幻般的眼神迷迷濛濛,“一想到你只想把我推给别人,我就不想活了……生命脆弱而短暂,我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生命里,全心全意地爱你……”她的手抚上他的脸,细细感受他的温暖。   “你太傻。”他值得她爱吗?他怀疑自己还有被爱的权利,“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能给你,未来也许只有亡命天涯一途……”他随时有身亡的危险,她没必要牵扯进来。   “我愿意,”蕙心的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不管是亡命天涯还是横死沙场,我都要爱你。”   “不行,你不能爱我,”韩追一口拒绝,她眼中的光芒极易使人软化,如果他不够坚持,就会拖着她落入万劫不复的命运,“不准你爱我!”   “我就是要爱你!”蕙心想不到他会如此断然拒绝,疼痛揪心撕肺,但这并不足以令她打退堂鼓,因为她已经决定了。   “我不准!”他对她吼,“你必须快把伤养好,然后回台湾去!”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爱你!”蕙心虽然身子还很虚弱,意志却也不肯输人。她知道自己一旦认输,会连待在他身边的机会也没有。   “可恶,你不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真要随我横死沙场?!”他激动地摇晃她的肩,想把这笨脑袋摇醒。   “就算是横死沙场,也是我心甘情愿!”他摇得她头晕、难受,但她一点也不退却,今生今世,她只想跟在他身边。   “该死的!”韩追气得五脏六腑翻腾,这冥顽不灵的女人,到底要怎样才肯听话?大手气急败坏地掐住她的脖子,“你如果不回去,我就掐死你!”   “就算你掐死我,我也不回去。”蕙心不畏不惧的挺直脖子。   “很好,那你就准备客死异乡!”他作势加重手指的力道,在那白皙的脖子上,留下红色指痕。   “你可以禁止我呼吸,却不能禁止我爱你……”蕙心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你不该爱我。”韩追再使一点力,她没有痛苦的表情;再用点力,她连一句呻吟也没有……直到她痛苦地张口索求新鲜的空气,他才挫败的放开她,无力的退到墙角。   他恨不得把固执的她掐死,但他怎么能杀她?他爱她都来不及,怎会杀她?   “我无法不爱你,我今生的爱注定属于你……如果你不爱我,不如让我病死、中毒而死,因为那再怎样也强过心痛而死。”她的爱与命运,早在年稚时就已注定。   “你有更好的选择!”他的声音恼怒而高亢,“王俊非常爱你,他在等你,他能给你我无法给你的一切,他才是你该做的选择!或者去认识别的男人,任何人都能给你比我所能给的更多。”   韩追尽力不让激动的情绪外露,一直以来的矛盾与挣扎,从没有像此时这般难以承受。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爱我,我也只想爱你,是你教我要为自己的爱活下去的!”她冷静而喑哑的嗓音幽幽地在石洞内飘荡。   “为什么这么固执?”韩追暴吼,她的执迷不悟让他生气,更让他心痛,“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可不可以干脆放弃?   “不是我固执,是你!”她也气他执迷不悟,“你爱我,却不让我爱你!”她的话石破天惊,“你以你的方式爱我,包括想把我送回我的国家、推给别人。   “但是我爱的只有你呀,我们明明都爱对方,为什么要容许那些愚蠢的事,让一份得来不易的爱失之交臂?!”   他对她的爱,不必她费心举证,她惟一惶恐的,是他不让她回报他的爱。   “事情没有那么单纯,你……我……”她说得没错,韩追一点也无法否认,但他仍只想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过幸福的日子。   “不管外头的世界多么复杂,我只想单纯的爱你、跟着你,即使要赤足走遍天涯海角,我也无怨无悔。”她已经说这么多了,他还是无法了解、还是要拒绝她吗?   韩追默默凝视着她,一双眼如深泓般深邃莫测。   为什么这么傻?明知道他只能为她带来颠簸危险,仍执意要跟着他,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如此执着?   韩追百思不得其解,只论她心疼,一点也没想到她爱他的心,跟他慨然以血肉救治是一样的。   蕙心默默细读他的容颜。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他就会不见,她又会陷入无止尽的相思和等待,她必须趁梦醒之前,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   “如果你还是如此想把我推进别人怀里,”她绝望的低喃,“那么,就让我死在有你的土地上,别让我去到没有你的国度。”眼里的水雾涌上来了,像要把她的世界淹没。   “别说傻话!”韩追闷吼,“我不会让你死!就算牺牲我这条命,也要让你好好的活着。”这个傻女人,怎能起这种念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相爱?”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完美的结局?为什么他们要像咬合不佳的齿轮,一次又一次地摩擦、错过?   韩追凝滞无语,面对如此坚决爱他的女子,他该如何是好?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降伏。   “你赢了。”她攻破他顽强的心防,“你疯了……我承认我爱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比任何人都不想把你放开!”他的身体因受不住过于激动的情绪而颤抖。   他怎能此刻才了解,命运早就把他们系在一起?怎能此刻才察觉,她对他的爱是如此地难以抹减,他又为何直到此刻才能正视她的情感?   一切都怪他太愚昧,自以为是地替她做好安排,却未能了解奇妙莫测的情爱,不是渺小的人类所能控制。   “那我们就爱到世界末日,永远不要分离。”眼角的泪水又滚下来了,为什么这梦境如此真实?美梦有没有办法成真?   “我答应你!”他一把将她按入结实的胸怀,“你要有所觉悟,我即便是海枯石栏,也永不放手,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啊,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他早该这么做的。   “啊?”感觉到那熟悉的胸怀、熟悉的气息,惊讶与狂喜揉成一股令人难以负荷的悸动,“不是梦吗?”不是梦……她再三轻抚那饱受沧桑的俊脸,才能确认此刻的真实。喜忱的热泪又掉了下来。   “嘘,别哭别哭,”他心慌地想拭去她的泪,却发现愈拭愈多,最后只能把她搂在双臂之中,“别哭,我不是不爱你,而是不允许自己爱你,因为知道自己连最起码的平安与安定都无法给你……”他连最基本的都给不起,她还要爱他吗?   “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蕙心抱紧他,生怕下一刻他又把她推开,“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就算要随你走遍天涯海角、地狱魔窟,我都无怨无悔。”   “你太傻,我不值得。”她真的太傻了。   “不,你绝对值得!”他在她心中拥有天崩地裂也难以撼动的地位,“我只怕自己无法回报你千万分之一的爱。”   “不,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是他无法给她更多。   “从今天开始,我们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好吗?别再让一些傻念头伤害我们。”蕙心在他的胸怀摩蹭,想钻到他心中更深的地方,看见他爱她的心,让彼此永不分离。   “好。”他想把她嵌在心坎里,一辈子形影相随。   所有纷扰纠葛的情感就此尘埃落定,韩追觉得他挣扎不安的生命,因蕙心丰沛的情感,有了安定踏实的力量。   txt99txt99txt99   与韩追感情的确定,对蕙心来说,犹如甘霖浇灌她的生命,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让她的精神、体力恢复大半。   “好好吃饭、吃药、多休息,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就骑马带你去沙漠走走,嗯?”韩追细心地喂蕙心吃饭。   韩克还没有探到他将“韩追派”的人移师到沙漠来,所以沙漠目前还算安全,他也还可以带蕙心到沙漠中或绿洲上去散散步。   之前韩克攻打邻国的战略被泄露出去,让邻国有了早一步的防护,韩克眼看胜算不大,取消了出兵的行动,却把一切算在韩追与“韩追派”头上,更形严密的进行围剿行动——除了加强户口临检外,更加强对出入境人民的限制,使全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韩追一方面小心的注意韩克的一举一动,一方面训练义军、执行复国计划,只待时机成熟。   “好。”蕙心张口吃下他送到嘴边的食物,享受这辈子最大的幸福,笑容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只要是经过你手的食物,都很好吃。”   “我相信老巫医也会准备最好的食物给你吃。”韩追对老巫医的肯定溢于言表,“你呀,就别再做让他担心的事了。”他的口吻像哄个不乖的小孩。   蕙心的眉心担忧地蹙起,“你还是想把我丢给他照顾吗?”她所求不多,只想日日夜夜守着他。   “我有复国的任务,跟着我太危险了。”韩追试图对她解释,“你跟老巫医在一起,我派人保护你,会安全得多。”他只想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难道你不想亲自保护我吗?”蕙心慌张地追问,“那我怎么说爱你?我曾经决定要一直说爱你,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当初就是因为这原因,她才活过来的。   韩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无言以对,面对她诚挚坦率的爱,他只觉得心窝升起阵前所未有的暖意,开启他生命中另一扇窗。   “你一直说爱我,那我怎么办?”韩追歪着头装傻。   把空的碗盘放到石桌上,他替她把嘴边的残汁擦干净。   “呵呵,”蕙心甜甜的笑着往他怀中窝,“你只要说‘我也是’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他挑挑眉,这小女人要的这么少,他怎么有表现的机会?“难道不想要一个吻,或一件礼物?我能给你的,比这多很多。”   “那就……”蕙心侧头细想,“那就陪我。”她鬼灵精怪的笑起来,“我现在要开始说我爱你,说三千六百五十次,这样你就要陪我十年,以后我一有空就说,让你以后的所有十年都陪我。   我要开始说了,你帮我数唷,我爱你一,我爱你二,我爱你三……”蕙心拨弄着手指头,一次一次数着。   “傻女孩。”韩追扳下她忙碌的指头,疼惜地吻她。她的样子看起来虽然快乐,却总有说不出的孤单,他决定把她带在身边,让她没机会孤单地说更多“我爱你”,来拗他未来几十年。   “我喜欢你吻我,这样显得我们很亲密,是一对怎样也拆不散的情人,”蕙心满脸酡红地缩在他的怀中,“而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如果这样就能让你觉得幸福的话,那我不介意多吻吻你,只要你说‘我爱你’,我就要吻你,你可以解读成‘我也爱你’。”他告诉她。   “嘻嘻,”蕙心怕痒地躲着他勾勒她唇形的舌尖,“那我是不是也要吻你,表示回礼?”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   他吻她,缠缠绵绵,倾尽毕生的温柔;她也吻他,生生涩涩,用尽所有的心意,唇舌的纠缠倾诉彼此的情意。   韩追的手抚上她的背,蕙心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寻求更亲密的接触,他们都觉得光是拥吻并不能获得满足。   他的吻移到她的脸颊、颈项,温柔得令蕙心醺然;他的手伸入以麻衫草草遮掩的肌肤中,来回细细地摩挲,令他深深眷恋,蕙心像只温柔的猫,蜷在他怀中栖息。   他细细啃吻她的耳垂,间歇飘出几句呢哝爱语,两颗心在胸腔中发烫。   裸露的肩显现她的娇小与单薄;光滑的背如丝绢,世上最伟大的艺术家也做不出那触感。   “你的心跳得好快……”那是因为他爱她吧?就像她的心跳得又狂又猛,也是因为她爱他的缘故。   “我想要你……”他摩蹭她细柔的颈项,哑声呢喃,眼神氤氲而深沉。   “嗯……”蕙心自喉间发出一个音节,如此亲昵的挑情令她迷眩,“好……”她也想要他,想跟他变成这世上最亲密的人,想让自己真正属于他。   “蕙心……蕙心……”他用低迷的嗓音唤她,每唤一句就在她身上落下一个吻,“我心爱的蕙心……”   “我也爱你……”蕙心攀上他的颈项,羞怯地献上她的唇。   txt99txt99txt99   韩克国王在宫里怒气大发。   “你们这些饭桶是怎么办事的,我交代的事,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连韩追的女人都捉不到,他气死了。   “启禀国王陛下,我们已经掌握一些蛛丝马迹,相信只要循着这些线索上找,很快就能彻底铲除‘韩追派’。”宫中的侍卫长报告,“根据线索,可能是老巫医窝藏韩追和那名女子,属下正派人暗中调查。”   “很好。”韩克终于龙颜大悦。   “启禀国王陛下,攻打邻国的策略已计划周详,可如预期出兵。”   “很好,我们根本不用把联合国当一回事。”韩克颔首,这群酒囊饭桶终于办成了几件事,“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加强训练。”   “是。”   “加强巡逻和搜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韩追和他的党羽。”   “是。”   日子仿佛被加了糖,每一分每一秒都甜得令蕙心不由自主地怀笑。   蕙心的身子已经完全康复,整天跟着韩追进进出出,令她很快乐。   韩追则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再对她板着脸,也不再对她疏远,反而经常搂着她,说韩克派人在找她,怕她被捉走,他要小心的看好她。   这些日子来,蕙心对韩克在维克多尔国的处境,已经有深刻的了解,也知道韩追在忙些什么。   韩追的义军领袖约有十多位,每位都对她毕恭毕敬,令她羞窘万分,他们对她讲一堆她听不懂的语言,令她只能望着韩追,让他替她翻译。   “他说明天要去帮你找些漂亮的衣服让你换。”韩追告诉她,然后把她拉到身后,即使是他的拥护者,他也不希望他们多看蕙心一眼,“好了,我们该讨论发动的时间和路线的安排。”   他对一直把注意放在蕙心身上的义军呼唤,那些不停对蕙心微笑的人,才把注意力放在韩追手中的地图上。   “啊,老巫医在叫我了,我去看看。”外头传来老巫医的呼唤,蕙心对韩追说一声,连忙跑出去。   “外头没有人守备,你自己小心点。”韩追捏捏她的手,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后,又把注意力放回讨论上。   “韩克打算在三天后正式出兵攻击邻国,这是我们的机会。”韩追正色说,“宫里防备大减,他们刚开始必会严加戒备,但第三天后便会兵疲马衰,我们就在第三天夜袭,此役不在杀戮,能不杀人就不杀人。”韩追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杀人。   “韩克这人阴险多诈,恐怕他也想得到这点,所以我们势必要奇袭。”一名义士说。   “奇袭要有很多接应与周全的计划,我们利用烟火为暗号,第一波成功后,第二波挺进,然后第三波……”   这个计划一共讨论了两个钟头。   “好了,目前就先照这样,我们分头去准备武器和食物、安排接应点,并密切注意韩克的动静。”   “好。”义士们对韩追周详的安排很满意。   “对了,宫中传出可靠消息,据说国王是被韩克毒死的。”   “什么?”韩追的身子一震,“不可能吧?”韩克虽然性格不算太好,但也没坏到会毒杀生父。   “不,就是他。”   “为什么?”如此斩钉截铁的答案令韩追吓一大跳,怎么也不相信韩克会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因为老国王想把王位让给你。”义士笃定地说,“你们出生时,所有的人都把期望寄托在你身上,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无时无刻不想超越你,他不只想当维克多尔国的国王,甚至连先后都是王妃用计害死的。”民间的消息永远比宫廷流通,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旧闻了。   “怎么会……”韩追无比震惊,“我不信……”难道他母后不是病死的?王妃杀了他母后,而韩克派人追杀他?父王之死也是韩克的杰作?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怎么不会杀先后?”   “那是事实,连当年在现场的宫女都被杀人灭口,幸好百密一疏,还是有人把真相传出来。”   义军们相信这是事实。   “我会亲自去问韩克。”果真如此,他们之间就不是篡位那么简单,而是不共戴天的杀母、弑父之仇。他的眼中充满仇恨,至亲相残的沉痛令人难以招架。   “你千万别激动,韩克还杀害了很多有为的朝廷大臣和无辜的百姓,大家都背负着天大的仇恨,等待时机到来。”所有人都怕他太激动,而破坏即将来临的胜利。   “我知道,我会沉住气的。”说时容易做时难,他的胸口依旧因激动而起伏不已。   “我们先去做准备了。”义军们走出门外,但随即焦急地返回。   “皇太子!皇太子!”他们焦急地叫着他,“大事不好了,蕙心被宫里的侍卫捉走了!”   “什么?”韩追立刻追出门外,只看见黄沙滚滚,随即跳上马背,急起直追。   “韩追,想救这名女子,就单枪匹马到皇宫来。”那名侍卫回头朝韩追射出几枚花蛊,花蛊射中马,韩追硬生生从马背上摔下来。   “该死的,把蕙心留下来。”他对着扬起的狂沙大吼,气急败坏地想跳上另一匹马背,却被义军们阻止。   “皇太子!你先不要冲动。”义军们拦住他。   “不要冲动,人已经被捉去了,我能不冲动吗?”气愤的韩追忍不住想冲去杀光那些人,“万一他们对蕙心……”他无法想象连自己的父亲都能杀害的韩克,会对蕙心做出什么事。   “你这么鲁莽,万一连你也受困,谁来救蕙心?”老巫医冷静的提醒冲动的韩追。   “他们困不住我。”韩追才不想那么多,“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杀双,杀光那些该死的恶人!”他一点都不在乎为蕙心大开杀戒。   “敢抓走蕙心,他们必定有了万全的准备,再说皇宫是维克多尔国的重要基地,国内最强大的军队都驻守在附近,岂是你一人之力所能抗衡?”老巫医深思熟虑,“要救蕙心,你当然得依要求独自前去,但要去之前,必须有完善的安排,如此才能让你和蕙心全身而退。”   韩追怔愣下,知道老巫医说得有道理。   “可是叫我怎能放心?我们多耽搁一秒钟,蕙心就多一分危险。”蕙心从他眼前被抓走,他怎么还能静下心来深思熟虑、反复计划?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步步为营。”老巫医睿智笃定地告诉韩追,“韩克应该还不敢对蕙心怎样,因为他的目标是你,他如果对蕙心下手,就等于自毁筹码,韩克没有愚蠢到这种程度。”   “对,人是非救不可,但是要救得一劳永逸,让韩克没有重新、从头来过的机会。”义军们异口同声。   韩追看着身边那些人,硬生生地把那股冲动压下来,想起自己身负百姓的未来、众多义军的生命安危,必须比任何人更冷静与清醒。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再找个更隐密的地方。”韩追把重心放在最起码的问题上,他们的藏身位置已经被发现,说不定韩克已经发动大军往这里来,“把伤者的伤迅速处理好,所有人往沙漠移动。”对他们而言,沙漠是最危险的地方,但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我,蕙心。”韩追在心里低语,“我一定把你救出来。”   老巫医心中有一丝自责,知道自己若不找蕙心去帮忙提水,就不会让韩克的侍卫有机可乘,但另一方面,他心中有丝欣慰,韩追的表现,已经有王者的风范了。   txt99txt99txt99   蕙心醒在一间像宫殿般华丽的房间里,所不同的是,她不是穿着梦幻华服的白雪公主,而是双手、双脚被缚的落难俘虏。   她记得自己正在提水,突然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从背后蒙住嘴鼻,全身一紧,就不省人事……   她被绑架了?蕙心这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有被绑架的一天。   这里是哪里?   她的眼在偌大的屋内四处溜转,做工精细的摆设、挑高的建筑、高雅精致的帷幔、维娜斯石膏像……难不成这里是皇宫?她被韩克捉来了?   蕙心想尽办法挣脱束缚着她的绳索,此时后头有一个声音飘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很好,你醒了。”   声音的主人从床的另一边移到她面前来,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盯着她。   那人居然长得与韩追一模一样,韩追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她很快就知道他并不是韩追,他比韩追多了一份令人寒毛直竖的邪气和杀戮之气,那眼神与表情很清楚的写着,他会以多么难以想象的手段对待他的阶下囚……她心惊地倒抽一口气。   “初次见面,我是韩克。”韩克带着微笑,那微笑让人一点也不怀疑他口蜜腹剑。   蕙心双眼不敢盯着他,身子充满戒备地往后缩,虽然他的中文腔有点怪,但还是勉强听得懂。   原来他就是韩克?!蕙心的心中除了害怕外,还有愤怒,如果她有足够的力量,她也想将他千刀万剐,替死在他手下的苍生报仇。   见她以仇恨和害怕回报他难得的友善,韩克的表情变得无比凶恶、愤怒——全天下的人都该摇首摆尾讨好他,这该死的女人不该不把他当一回事!   “很好,”他从齿缝挤出两个字,表情更加阴森,“韩追的女人,果然好大的胆子!”他龇牙咧嘴地握着她的下巴,逼她正视他。   “放开我。”蕙心把脸甩开,嫌恶地瞪他。“你敢碰我一下,韩追定会找你算账。”   韩克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两声,比方才更用力地钳制蕙心的下巴,逼得她动弹不得。   “你太天真了,全天下都知道,蓝翡翠选中的女人,就是维克多尔国的王后,而我是国王,我不敢碰你,谁敢碰?”他狰狞地欺近她,“更何况,你是韩追的女人,只要是韩追的东西,我都想要。”一张臭嘴往蕙心的脸凑去。   “滚开!”蕙心尖声大吼,身子往后滚,退出他的范围,“维克多尔国的国王不是你,是韩追,我是韩追的王后,不是你的,你永远也夺不走我!”缩在角落的她颤抖得厉害,却仍挺起胸膛,用一切力量违抗。   “该死的!”韩追这两个字扎中他的痛处,韩克毫无预警地甩蕙心一个巴掌,力道大得几乎把她甩昏过去,“只要最韩追的东西,我都要占为己有!”他发狠地撕开她的衣服,像野兽般盯着她。   脑中的晕眩过去,蕙心才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袒胸露背,心惊地倒抽一口气,吓得血色全无。   “怎么样?你要我对你用强,还是乖乖地当我的王后?”韩克舔她的下颚,对她的屈服相当得意。   “就算你夺走我的人,也夺不走我的心,我爱的人只有韩追而已,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也休想得到我的爱!”蕙心僵直地闪避他的轻薄,他每碰她一下,她就难受得想死去,“你不觉得像这样只想抢别人的东西,就和小孩子抢玩具一样幼稚可笑吗?   人不是玩具,不是你抢到就是你的,就像你抢到了维克多尔国的国王宝座,百姓对你不服,你这个国王如同虚设;就算你夺走了我,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你还是一样可怜……”   蕙心忍不住拿出老师的威仪对他说教,只是话还没说完,又得到个大巴掌。   “我可怜?”蕙心的话再次刺中他的心窝,韩克的表情狰狞扭曲得可怕,“不,我一点也不可怜,可怜的是你、是该死的韩追,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可怜!如果你现在讨饶,我就饶过你,否则……”他阴恻恻地压在她身上冷笑。   “不可能!”蕙心毫不考虑地吼道,“我宁可一死,也不愿意爱你。”   “好!”韩克暴吼一声,蓦然自她身上离开,“你带种!我会让你为这句话生不如死。到时,只怕你会跪下来求我蹂躏你!”对他而言,驯服一个女人,比驯服一匹野马容易多了。   “只怕等不到那时候,你已经被韩追杀死了。”她相信韩追一定会来救她。   “啪!”又是一个耳光,“别在我面前提他,永远别再提到他。”这两个字足以令他发狂。“来人,把她关到‘侍花房’去。”   “侍花房”是韩克就位后新设的囚房,专门囚禁不听话的后妃,韩克对所有不臣服于他的女子,施以极为残酷、不人道的酷刑。   该死,他已经是一国之君了,居然还有得不到的东西、得不到的人?难道,这世界乱了不成,否则怎不是他所以为的那回事?   该死的!连一名异国女子也胆敢为韩追违抗他?!好个忠贞圣洁的女子,他非好好地凌辱她不可。   txt99txt99txt99   韩追与义军、老巫医们才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一支军队席卷而至,疯狂地砍桌砸椅。   “人呢?人到哪里去了?”他们疯狂地叫嚣着,残暴地将石屋内的一切毁坏,并把它夷为平地。   “可恶,竟然这么快就逃了!”发狂的侍卫们又把附近的沙丘、石洞也铲为平地,“韩克国王说杀无赦,继续找。”   于是,一队人马往沙漠移动,在不远处发现一排脚印。   “就是这个,我们快追。”   大队人马跃上马背,在沙漠中狂奔,却在几分钟内被卷入沙漠中最大的流沙中,全队尸骨无存。   “成功了。”不远处,有些人从沙堆中冒出头来,乐得手足舞蹈。   “韩追皇子的计谋成功了,韩克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   “没错。”   危险的沙漠,对长年在沙漠中生活的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txt99txt99txt99   蕙心被带到“侍花房”后,不知为何,一直呈昏迷状态,空气中有一种令人讨厌的香气压迫她的精神,令她浑身无力、精神恍惚,她的大脑不知何时已经麻痹,连侍卫将她呈大字型吊在屋梁下,也毫无所觉。   身子里不知为何有一股令人讨厌的骚动,令她浑身火热,焦躁不堪地喘气,全身细胞仿佛全数张开,这讨厌的感觉,令她很难受。   “很好,你的反应很快。”不知过了多久,韩克奸险的嘴脸出现在眼前。   蕙心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来人的轮廓,“呵……韩追……”思念迅速在心中成灾,嘴角浮起性感邪魅的弧度,“我好想你……”她想收拢双臂拥抱他,可是却不能如愿。   “啪!”韩克甩她一巴掌,开始恶言咒骂,“该死的,不准再吐出那两个字,该死!”反掌又甩她一记。   那两个巴掌甩得蕙心脸颊生疼,才让她醒了过来。   “韩……克!”她尖声惊叫,“你做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地方来?又为什么把我绑成这样?!”   蕙心异常羞窘,她的身子不但被绑成大字形,还衣不蔽体。她想把双脚阖起来,却只扯动绳索,想动手把衣服拉好,手腕却被勒得发疼。一阵香味飘来,脑子又恍恍惚惚,蕙心立即恍然大悟。   “那个炉子里的药有毒,对不对……”她觉得愈来愈捉不住自己的神志,便用力扭动身子,让手腕勒紧的疼痛维持她的知觉。“你到底要做什么?”   “想不到你的脑子还挺管用,懂得用这种方法使自己保持清醒,”韩克狡诈地挑挑眉,从旁边的药草中抽出一根草,狎弄她的脸,一阵沁心甜香自鼻端飘过,蕙心忍不住多吸几口,“你何不试试这个?”他把草凑近她的唇畔,她居然张口将草含住,用舌尖细细舔弄。   她心中无比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她真正想做的是把头甩开,或恶骂他一顿,为什么她的动作全不听使唤?   “吃下去,这可是维克多尔国特地为你这种女人准备的催情草。”韩克邪气地将整根草连同他的手指塞入她口中,在她口中旋弄,“怎么样,滋味不错吧?”从来没有女人在催情草面前,还能保有那可笑的矜持与圣洁。   蕙心真正想做的事,是用尽所有力气咬断他的手指,岂料她非但没有咬他的手,还用舌头舔那恶心的手指,并发出令她脸红心跳的声音,然后,她发觉自己浑身不对劲,全身的血液全沸腾起来,在体内疯了似的乱窜,身子深处居然泛起和韩追做爱时的灼热……   老天爷!   他的手指已经放肆地直捣她的咽喉,为什么她想咬断他手的想法,还是无法变成行动?为什么她的身子不停地发出需索的讯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骚动?   “你撑得住吗?撑不住吧?再说宁可一死,也不愿爱我呀。”韩克得意的嘴脸,在她面前放大,手指在她口中抽插不停,“你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淫乱嘴脸?韩追看过你这淫荡的模样吗?”鄙视轻狎的口吻,仿佛她比妓女还不如。   她不舒服,从喉间发出痛苦的悲鸣,唇却仍诡谲而殷勤地舔弄、吸吮他的手指,身子里的灼热已经变成强烈的饥渴。   “你会主动把自己交给我,要求我爱上你的。”韩克阴冷的邪笑,撤出一直放在她口中的手指,改以唇凑上去。   不!   尽管她表情饥渴而痴迷地等他的唇落下来,她的声音吐出饥渴的音节,她的心却异常地恐慌。   “现在你心里,一定痒得受不了,是不是?”他对着她的耳畔吹气,把她迷濛的意志又驱散几分,“我会满足你的。”   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她的身子里作祟,威胁着捣乱她的灵魂、捣碎她的心志,追着她跳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蕙心薄弱的意识开始强烈反抗,“不要……”   “你迫不及待了吧?”韩克奸险地对她笑,“在那之前,你得先喝下这个才行。”他把一碗药汁端到她面前,“会令你更舒服,更离不开男人,让你自愿成为男人的玩物。”   那是……蕙心冷汗涔涔,心中那糟糕至极的预感,令她焦躁不安。   “把嘴打开。”他的话就像平常一样冷峻、毫无人气,可是她的嘴却欣然开启,仿佛会毫不考虑地吃下他给的任何东西,“喝下去。”   不行,不能喝!她的心在呐喊,可是她的嘴却一点也不接受她的命令,眼看着自己即将变成韩克的玩物,她心中又慌又急。   呜……救我,韩追,救我!她绝望地在心中呐喊。   突然之间,她颈间的蓝翡翠射出一束光芒,刺痛韩克的眼,他反射性地退后两步,“这是什么!”光束之后,一个柔和而温暖的光圈围绕着她。   “这是……”蕙心自己也非常惊讶,“是蓝翡翠在保护我?”蓝翡翠是韩追送的,它能代替韩追保护她?天,想不到它居然有这种神力。   “我才不信!”韩克气急败坏,“我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普天之下只有我最大,连天上的神明都得听我的!”他铁齿的走到蕙心面前,想强行将药汁倒入她口中,不料那束强烈的光线再次刺得他后退一步。   “不要再过来了!”蕙心大吼,他的意志太可怕,说不定连蓝翡翠也阻止不了。   “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我做不到的事!”韩克欺身过去抢蓝翡翠,却被它烫伤手指。“啊——”他发出一声暴吼,缩回的手中有一块焦痕。   蕙心瞠目结舌,原来蓝翡翠真是神物,能烫伤侵犯她的人。   “我不相信我真的得不到你!”他拿起旁边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挥在蕙心身上,蓝翡翠发出的光芒因为距离的关系,吓阻不了他,“就算我得不到,他也休想得到!”   “啊——”整个“侍花房”里,都是蕙心嘶心裂肺的呐喊,他抽得她皮开肉绽。   “该死的,想对付我?到地狱里去找阎王讨救兵吧!今天如果不打死你,我就不叫韩克。”   蕙心痛得死去活来,连声音都没了,整个“侍花房”只剩鞭子挥打和韩克咒骂的声音。   外头一阵吵杂,侍卫长来通报。   “禀告国王陛下,我们派出去围剿韩追的军队无故失踪。”   “什么?!”韩克停下手中的鞭子,“怎么失踪的?”   “大臣们猜测是被‘韩追派’的人抓去,恐怕会有泄露机密之虞。”   老巫医善于用药,只要一点药,就可以套出任何机密。   “不妙!”韩克心中一惊,丢下皮鞭走出“侍花房”,“攻打邻国的计划要更改了。”   韩克视韩追为头号对手,本以为他这回难逃一死,没想到却让他损兵折将。   韩克对韩追的恨更深了。   深更半夜,韩追自梦中惊醒,他心中惶惶,马上翻身下床穿衣,他要立刻去救蕙心。   “韩追皇子。”外头自愿替他站岗的义军拦住他。   “她有危险,我必须去救她。”他希望义军们能明白,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蕙心救出来。   “不行,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如果你冲动的话,弟兄们也会跟着你冲动,这样只会做无谓的牺牲!如果能救出人就算了,如果连人也没救出来呢?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吗?”守门的义军对韩追晓以大义,“我知道蕙心对你很重要,请相信她对我们也同样重要,我们没有人不担心她。”   韩追凝视他,从他眼中看见坚决,他只好依照计划重回石洞内。   “蕙心……”他把脸埋入手掌中,担忧得心痛如绞,“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我只要你,我可以为你拯救世界,更可以为你毁灭世界,蕙心,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想到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着他不知道的苦,他的心就难受得要爆炸。   门外传来马嘶声,惊动这寂寥得好像随时会出现鬼怪的沙漠,韩追马上拔腿走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不是大事,他们不会这么晚来。   “我们得到最新情报,蕙心被送到‘侍花房’,那是韩克上任后,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妃子才设的刑房,在刑房里,他们施以极端不人道的手段来凌辱那些人,凡是从那里出来的,都会失去理智、丧失尊严,终生只为满足肉体而活,比动物还不如……”来人还没说完,韩追已经心焦地策马狂奔而去。   “韩追——”几个人想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   漫不见天际的黑暗中,连扬起的沙尘都看不见,只听见马蹄声愈来愈远。   txt99txt99txt99   韩追策马抵达皇宫时,皇宫内已是一片骚动,侍卫在皇宫各处巡逻。   “去那边看看。”侍卫长分派人马,“仔细点搜查,看到人就发出警讯。”皇宫非常大,就算所有侍卫出动,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那群侍卫走过后,韩追自屋顶跳到二楼,再翻身到地面,躲入花园里。   “什么人?!”后方的另一队人马听见怪异的声音,警戒的大声问。   “发生什么事?”侍卫长听见声音,连忙走过来。   “禀报侍卫长,刚才属下好像看见一道人影往那边跑去。”侍卫据实回报。   “你们仔细搜查。”侍卫长径自走到花园中,拔出剑在阴影中乱砍,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于是,一队人马又继续前进,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突然间,侍卫中有阵骚动。   “发生什么事了?”侍卫长镇静地问。   “报告侍卫长,有人不见了。”   “该死,找找看。”侍卫们开始找人。   “找到了。”他们在暗处找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侍卫。   “是谁打伤你?”   “韩……韩追……”重伤的侍卫回答,“往、往‘侍花房’去了……”   “升黄色警戒!”侍卫长一下令,一束黄色烟火在空中发出刺眼的光芒,“快去禀告国王陛下,其他人随我到‘侍花房’。”   “是!”   txt99txt99txt99   韩追一路杀到“侍花房”,房外的侍卫举剑朝他砍来,阻止他前进,韩追不愿杀人,只用银刃阻挡对方的长剑。   穿过一波又一波的人墙,他的身上满是伤痕,直到进入“侍花房”,几乎已呈筋疲力竭的状态。   “你终于来了。”韩克撇着森冷的嘴角,早已等在里头。   韩追闻到空气中那淫靡的气味,转头看见角落一个滚沸中的药炉,举剑将它劈成两半,药炉里的药刚好灭了炉里的火。   “你的女人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觉得破坏药炉来得及吗?”韩克用下巴指向悬吊着的蕙心。   韩克依然无法靠近蕙心,每当他靠近,蓝翡翠就发出强烈的光束烧伤他。但蕙心也无法抵御催情草的药性,即使半昏迷中,也依稀感觉到身子里的饥渴,所幸方才被抽打的伤痕很痛,刚好可以让她保持理智。   “蕙心!”看见蕙心那衣不蔽体、遍体鳞伤的样子,他的心脏简直要爆炸了,“把蕙心还给我!”他不顾身上的伤,急速冲过去,韩克却用剑挡退他。   “把蕙心还给我!”他冷峻的视线恨不得将韩克千刀万剐。   “追……韩追……”半昏迷的蕙心听见韩追的声音,睁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你在哪里?”   “蕙心!”韩追又不顾一切地扑过去,韩克的剑这回指着他的咽喉。“你到底要怎样?”韩追不敢再动,却难掩厉色,“放了她!”   “韩追,你真的来了吗?”尽管蕙心的视线模糊,却能听出他的声音。   “是,我来了,蕙心,我马上去救你!”他愈想闯,韩克的剑就刺得愈深,“韩克,你只是要我的命而已,没必要拖累无辜的人。”   “她不是无辜的人,”韩克森森冷笑,“她是你最重要的人,连你的王位我都抢过来了,怎么可能不从你身边夺走她?只要是你的,我都要抢,难道你还不明白?”他冷笑的嘴脸,充满嘲讽。   “只因你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就变成王位的惟一继承人,理所当然地抢走所有荣耀和注视,而我呢,就只能躲在你的阴影里,永远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现在好啦,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连你的命也在我的掌握中,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快人心呢?!”韩克仰天长啸。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把蕙心还给我。”他推开韩克抵在咽喉的剑,一心只想救蕙心。   “已经说成这样了,你还不懂吗?韩追呀韩追,可怜你聪明一世,怎么却在这节骨眼上如此糊涂。”韩克嘲弄的继续把剑抵在他的咽喉,“我怎么可能任你差遣呢?现在我才是强者呀。”   “你要怎样才肯放她?”韩追咬着牙与他谈判。   “要怎样?你终于问这句话了。”韩克奸笑,“简单,你先自废右手再说。”   “你!”欺人太甚,韩追咬牙切齿,只想提剑取下他的人头。   “呃!”自蕙心的喉间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韩追……救我……”在催情草的药性中,她的眼神性感迷离,身子陷入非人的折磨,只有理智苟延残喘地硬撑着,“韩追……”   “蕙心!”韩追心疼不已。   “是不是我自断右臂,就放了她?”韩追向韩克确认,“是不是?”   “不用勉强,如果你希望看她身首异处,不听话也没关系。”韩克没有给韩追确定的答案,现在他是掌握游戏规则的人,轮不到他来质问。   “好,你答应我不再伤害她。”韩追提出要求。   “你先自断右臂。”他就偏不听他的话,现在他才是老大。   于是韩追一咬牙,一声脆响,左手硬生生地将右手臂折断。   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滴下来,痛得他几乎昏厥。   “放开……蕙心……”他咬牙闷哼,勉强将几乎负荷不住的身子撑起。   “你看,她现在的表情和姿态,是不是让人很想‘疼爱’她呢?”韩克邪佞地抬高她低垂的头,拇指轻狎地压在她的唇上。“你已经上过她了吧?滋味如何?不介意我这个国王也来尝尝吧?这可是她的荣幸,是不?”他把拇指伸入她口中,她无法控制的开始吸吮,“你瞧,她这样是不是很饥渴呢?”在他的面前夺走他的女人,一定很大快人心。   “韩克!”韩追发狂的大吼,“放开她,韩克!”像发威的猛兽般,冲过去推开韩克,“不准你碰她!”他以全面霸占的姿态拥抱她,禁止韩克再碰她一根寒毛。   “韩……追……”蕙心闻到他熟悉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中有血的味道,“你流血了吗?”   “蕙心……蕙心……”韩追的唇舌心疼地在她又红又肿的脸颊上游移,“不疼、不疼,我带你离开这里。”   “韩追……”蕙心的唇舌与他纠缠,充满肉欲与需索,“我……好难过……”她的理智竭尽所能不被药物迷眩,她的身子却早已不争气的被征服。   “我带你走,马上带你走。”他想解开束缚住她的绳索,骨折的右手却使这简单的工作变得异常艰辛。   “你休想!”长鞭狠狠地抽在韩追的背上,留下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   “啊!”韩追咬牙闷哼。   “分开,还不给我分开!”韩克更发狠的挥舞长鞭,发誓将这两个人分开,谁知韩追宁可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不愿与蕙心离开半寸。   “不要——”听见是鞭落在韩追身上,蕙心凄厉的大喊,神志与理智瞬间清明起来,“不要打,住手,不要打——”她知道那有多痛,而打在韩追身上比打在自己身上更痛百倍。   “没关系——”韩追在她的耳畔低语,“只要你没事,我怎样都没关系……别担心。”他的气息薄弱。   “韩追……韩追……”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个不停。   “该死的,你不离开,我就一剑把你们两个刺穿,让你们到地狱去卿卿我我。”他的脸孔因极度愤恨而扭曲,甩掉长鞭,拾起地上的长剑,对准他们的心脏位置。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韩追,最恨的是韩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眼下,那女人宁死也不让他碰;全国百姓拥戴韩追,却不把他当一回事……   该死的,他这一生,都在和韩追比,却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追在他背后,老看他被爱戴的背影!   所幸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将一剑了结这漫长的比较和追赶。   “不,不要杀韩追,不要——”隐约中看见韩克将剑对准韩追,蕙心惊恐的大喊,“不要——”蓝翡翠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光束,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你以为这样可以阻止我吗?”韩克一点都不当一回事,“传说中的蓝翡翠,也只有这点能耐而已。”韩克不改初衷地朝韩追逼近,剑尖毫不留情地指着心脏位置。   “不——不要——”蕙心疯狂的大喊。   “嘘……”韩追用唇堵住她惊恐万分的嘴,“我死了没关系,你不能死,他刺过来时,我会用身体把他的剑折断,让他刺不中你……为我活下去,我爱……”   “不要!”蕙心泪眼滂沱,“这世上如果没有你,我怎么能活下去?”   “就让我送你们到地狱去打情骂俏吧!”韩克只想快送他们去见阎王,以免看了生厌。   就在他一剑朝他们刺过去时,奇怪的事发生了,蓝翡翠发出一道光束,那光束直直刺向他的眼,他的双眼立时灼烫如火,痛得他只能丢掉剑,捂住双眼哀嚎。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听闻皇宫发生大事的大臣连忙赶入皇宫,刚好看见狼狈不堪的韩克。   “把这两个人押入刑房,各种刑具伺候!”韩克咬牙切齿的命令,“一个都不准被逃掉,我要好好的折磨他们,然后亲手杀掉。”他非好好的撕烂韩追那张脸不可!   “是。”   韩克边诅咒,边回房疗伤。   他从来不信什么蓝翡翠、维克多尔国的守护神,这类怪力乱神的传闻。   只是这会儿,好像非信不可了……   txt99txt99txt99   韩追不管身上的伤再怎么痛,一直不放心将眼睛闭上。   蕙心虚弱地靠在韩追身上,催情草的药性已经失效,消耗过多的精神和身上的伤使她异常疲惫。   “对不起,是我将你卷入这场宫廷战争。”韩追不断地自责着,如果当初他赶快将她送回台湾,她就不用受这皮肉之伤、牢狱之苦。   “不,我宁愿跟你一起受苦,也不愿一个人快活。”蕙心虚弱的回答,“只是你为我受苦受难……”她轻轻以唇刷过他胸前的伤痕,还有他骨折的右手,忍不住热泪盈眶。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他们一定能杀出去。就算他的右手不管用了,也还有左手。   “嗯,我不担心,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蕙心抱紧地。   “我的蕙心。”韩追轻拍她的肩,“以后不准再说什么‘要杀杀我,不要杀韩追’的傻话了,我的命是你的,为你死,才算适得其所。”   “不要乱说。”蕙心赶紧用食指点住他的唇,“经过这么多事,我们都没有死,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但要一起活下去,还要共组一个家庭,生一堆可爱的宝宝。”   “嗯。”韩追心中因蕙心的坚强,有了强大的力量,他绝对要打倒韩克,不让蕙心再受到一丝丝威胁。   蕙心又说了一些话后,终于又渴又累地睡去,而韩追守着每一分钟,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趁机偷袭他们。   肩上的伤血流不止、右手的骨折要命般的疼,但那丝毫打击不了他守护蕙心的意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突地,一个脚步声愈来愈近,韩追立则警戒地睁大眼,冷峻地看着声音的来处。   来人是个发鬓斑白的高阶侍卫,韩追认得他,他从他祖父那代就开始守刑房,因为忠心可靠,到他父亲那代,仍让他负责刑房大任,想不到直到韩克继位,他仍在这里。   “韩追皇子。”来人压低音量,轻轻跪下来叩拜,暗暗将一包东西交给他,“这东西给你。”   这皇宫里不齿韩克的人很多,他们忍辱偷生留在宫内,暗暗将宫内的消息传出去,等的就是里应外合、一举推翻的契机,老侍卫只是其中之一。   韩追打量他,不知该不该信。   “宫里上自低阶侍卫,下至马夫、膳房,全在等韩追皇子回来,请皇子放心,我们已与外头的义军们取得联系,一切按原订计划进行,只求皇子与未来的皇妃保重。”老侍卫恳切的请求,“他们打算趁韩克受伤,请老巫医来替你们疗伤,相信老巫医很快就会到了。”   韩追打开布包,看见里面有一些食物、水和一些药包,他检查那些食物和水,确定没有异样,才唤醒蕙心。   “蕙心、蕙心,要不要吃点东西?”韩追轻摇蕙心。   “嗯……”她累得无法睁开眼。   韩追见她辛苦,便不再吵她,只将水哺到她口中,蕙心吞咽了几口后,终于幽幽转醒。   “水?”她非常讶异,韩克杀死他们都来不及,怎可能送水来?   “宫里有许多‘反韩克分子’,他们帮助了我们。”韩追替她解惑,“这药汁虽然有点苦,但很有效,你喝一口。”方才他喝了一口,身上的伤就显得不那么痛了。   “呜,真的好苦。”蕙心吐出舌头。   “喝点水就不苦了。”韩追连忙递水给她。   “嗯,我吃饱了,你呢?”吃过东西后,蕙心觉得所有的精神和气力都回来了,“我现在可以打倒十个韩克。”他那样屈辱她,让她想跳起来海扁他一顿,就算是女人,也不是任何人能欺负的。   “如果我捉到他,就把他五花大捆交给你,让你打倒他十次。”韩追嘲笑她可爱的模样,“嘘,小声点。”随时提高警觉的韩追,听到又有人进来了。   “什么人?”韩追的眼露凶光地盯着前方,这个脚步声和之前的不同,显然是另一个人,任何人想伤害他们,他都会跟他拼命。   “是我,你们别紧张。”前方赫然传来老巫医的声音,然后,他们看见他提着药箱走来,原来老侍卫讲的都是真的。   “你跑到这里来,不是太危险了吗?”韩追看见老巫医手中拿着一串钥匙,没两下,牢门就被打开了。   “不危险,他们会接应我。我们的时间不多,让我先看看你的手。”所谓的他们,当然是义军和“反韩克分子”。   老巫医替韩追和蕙心打开手镣脚铐的锁,开始检查韩追的手。   “幸好你的左手对右手手下留情。”老巫医说着,开始搓揉他的手臂,然后像接骨师般,念念有辞后,用力一推,把骨头接了回去,“再疼几天,这只手就完好如初了。”   韩追疼得咬牙闷哼,蕙心看得啧啧称奇,怎么也想不到老巫医除了会配药熬汁外,还会接骨。   “不然你以为我真会把自己弄成残废吗?”韩追低喃,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渗出来。   他知道韩克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如果没有弄断右手,他恐怕早就对蕙心下毒手了。   “你也太莽撞了。”老巫医忍不住叨念一句,继续治疗他的肩伤,“把这药喝下去,还有蕙心也喝一点,伤势会好得快些。”   “好。”虽然药很苦,蕙心还是努力喝完,毕竟那是老巫医不辞劳苦带来的。   “起义的计划没有变,还是今晚夜袭皇宫,外头已经准备好了,里面也统合完毕。”老巫医边疗伤边说。   “我知道了。”韩追点点头。   替韩追和蕙心上完药,老巫医留一份钥匙给韩追,又将牢门和手镣脚铐锁好,循着原路回去。   “虽然有许多人帮忙,但这里目前还是虎穴,你们当心点。”   “我们会的,你也小心。”   老巫医的医术之精湛,一点也不辱他曾为御医的声名,他才走没多久,韩追和蕙心就觉得伤口开始干燥、结痂了。   韩追隐隐感觉到,所有的事情都在向“成功”推动,他们一定会打倒跋扈、邪恶的韩克。  韩克的眼伤并不太严重,除了左眼仍灼痛不已外,右眼已无大碍,但为了安全,大臣们建议他待在寝宫休息,不要操劳过度。   “告诉我,宫里侍卫损失多少?”他必须知道有多少人可以保护他。   “侍卫所剩无几,目前由军队驻防。”大臣据实回答,“宫内没有安全之虞,请陛下放心。”   “这样我就放心了,好好看牢韩追和那个女子,不准有任何闪失。”韩克交代,“你们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于是大臣们退出去。   “来人。”韩克召来内侍。   “在。”内侍连忙小跑步进来。   “召牡丹、香菱、蜜桃侍寝。”这三个最近从民间召进来的侍女,非常投他所好。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女孩是“韩追派”的人,进宫来,只为了当内应。   她们使出浑身解数与韩克翻云覆雨,不只让他错过了早朝,还让他无法离开寝宫半步,感官的刺激与快感,令他只想醉死在温柔乡里。   韩克一点都不知道,昨夜那场混乱,使他的势力大伤,他的心腹所剩无几。   不到半天的时间,维克多尔国充斥着一股支持韩追的强大暗流,百姓们暗地里欢欣鼓舞,侍卫们私底下蓄势待发,就连家仆间也暗中以笑容传递心中的喜悦,他们相信维克多尔国的守护神,会帮韩追得到胜利,让他们脱离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txt99txt99txt99   “啊——王上,你好勇猛……啊——维克多尔国有您这么勇猛的王上,是所有百姓的福气……”   “王上,再来嘛……这么快活的事,只有跟您在一起才有……”   在一次又一次的筋疲力竭,却又被唤起情欲的情况下,韩克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来嘛,王上……”三个裸体女人同时欺身过来。   “走开!”他脸色阴沉地甩开那些女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他这才惊觉现在已经深夜时分,他居然荒淫了一天一夜!   “王上,请别生气!”侍女们连忙下跪,“我们知错了。”   “那就滚。”韩克暴喝。   侍女们连忙拿着衣服,连滚带爬地离开韩克的寝宫,看见外头月儿高挂,相互交换一个使命成功的微笑。   韩克稍作休息一番,整理仪容后走向刑房——他非要看见韩追被整得生不如死才甘心。   一路走进宫庭,他感觉到空气中透着诡谲的气氛,守备的人少了,巡逻的人也少了,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今天人怎么这么少?”他停下来问。   “启奏国王,因为昨日之战死伤太多弟兄,以至于……”侍卫还没说完,韩克就截断他的话。   “那为什么要绑红色臂巾?我准的吗?”韩克非常不悦,也许那令人不舒服的诡谲之感,是来自那红色臂巾。   “国王请息怒!”侍卫马上全员下跪,“这是为了纪念昨日为国捐躯的弟兄,未能来得及禀报国王,请国王降罪。”事实上,这是内应的标记,再过不了多久,外头的义军就会杀进来。   “为什么他们没有戴?”韩克指着另一批从另一个角落走过的巡逻侍卫。   “启禀国王。”侍卫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期期艾艾,“因为……”   “因为皇宫已经被攻下了。”自树丛、雕像后、顶屋上跳出一大堆人,将那群没戴红色臂巾的人制伏,也将韩克团团围住。   “你们做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韩克为突然涌进这么多人惊慌失措,为了掩饰惊慌,怒气勃勃地对着他的侍卫大喊,“你们怎么看守的?怎么让这么多人进来?!”   “这些人是进来讨伐你的。”自外头涌进来的义军朗声大喊!“你的大限已至,乖乖投降吧!”所有人都拔出剑指着韩克。   “你们?!”韩克气急败坏地指着那些侍卫和掺杂在里头的大臣,“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供你们吃、住,给你们荣华富贵,你们为什么要造反?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我可以赐你们死刑,你们知不知道?”国王下令,谁敢不从?他是维克多尔国的国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你不是国王,只有韩追皇子,才是我们的国王!”所有人异口同声。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人都反了!”韩克觉得他们都愚蠢得可笑。“他现在是个阶下囚,而我是万人之上的国王,你们居然说出这种话?”   “我们是站在韩追皇子那边的,他才是我们的国王。”侍卫们异口同声地朝韩克逼近。   “站住,别再过来。军队呢?军队到哪去了?你们还不快出来保护我?!”韩克心急的大喊,这些人墙给他重重压迫感,令他恐惧。   “我们保护韩追皇子,不保护你。”军队站出来,他们都系着红臂巾,没系红臂巾的都已被制伏。   “你们……”韩克这时终于了解自己大势已去,一时慌了手脚,“我是维克多尔国所有守护神守护的国王,你们冒犯我,就等于冒犯诸多守护神,你们难道不怕吗?!”向来不把守护神看在眼里的韩克,此刻竟拿此来作威胁。   “你以为你配得到守护吗?”镇静的自人群中走出来的是韩追,他的冷静和韩克的惊急,形成强烈的对比。   “韩追?你怎么出来的?”见到韩追,韩克更急了,但是看见他吊着绷带的右手,他知道自己仍有胜算。   “我问你,父王是怎么死的?”韩追不答反问,神色凛冽。   “父王?”韩克的表情狡狯无比,心中盘算着致胜的计谋,“告诉你也无妨,是我害死的,我先毒死了他,还用刀刺入他的心脏,他死时的表情,你真该看一看。”   他要激怒韩追,只要他怒气勃勃地朝他扑来,他就一剑将他刺死。反正他的右手已经断了,再怎样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韩追咬牙切齿,现场所有人也义愤填膺。   “再告诉你一件事也无妨,你母后,也是被我母后害死的。”就不信你忍得下这口气。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韩追激动地往韩克身上扑去,韩克则暗中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准备朝韩追的胸口刺去。   只可惜他的计划只成功一半,站在一旁的人,提前打落他的匕首,让他被韩追一拳打跌出去。   “你们以多欺少!”韩克自地上爬起来,厚颜无耻地抗议,“我要求和韩追决斗,我赢了,王位仍归我。我输了,任凭处置。”他的机会来了,只要韩追答应,他就等于赢了,这世界仍是他的。   “你要求公平?”韩追一双怒目射出利剑般的锋芒,“对死在你暴政下的人而言,有公平吗?对父王而言、对我母后而言,有公平吗?!”他的双眼发红,胸中充满悲愤。   “我是国王,我有权要求和你决斗!”他绝不让这个绝地反攻的机会失去,韩追昨夜自断右臂,就算仙丹妙药,也无法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原,他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知道,他才是诸神保佑的人。   所有人义愤填膺,全想冲上来一刀刺死他。   韩追的胸口不断起伏,韩克的独裁与专横,简直无可救药。   “我答应你的要求。”韩追一口答应,不教训他,他就不知自己做错什么。   “韩追皇子!”所有人惊呼,他可是个右臂受重伤的人,他拿什么跟韩克决斗?难道他想送命吗?韩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韩追皇子,别答应,我们可以一刀刺死他,你没必要跟他决斗。”群众鼓噪着。   韩追一抬手,轻易地安抚了躁动不安的群众。   “如果我输了,王位归你,我也任凭你处置,但你要放所有人离开,如果我赢了,我要求你跪下来向所有人道歉,并焚香为所有被你杀死的人祝祷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永远不再踏进维克多尔国。”韩追提出他的要求。   “我答应,反正你赢不了。”说着,韩克拔出剑来,人群自动退出一个空间来,“拔剑吧!”对付一个伤兵,他根本不屑用任何小动作。   韩追拔出长剑,目不转瞬地盯着韩克。   就如电光石火,当奸险的韩克举剑朝韩追刺去,只见那柄剑突然摔往后方,韩追的剑已经抵在韩克的咽喉上。   “你输了。”韩追冷冷的宣布,“请做你刚才答应的事。”   “你……”韩克的脸又青又白,怎么也想不到韩追的左手剑,居然使得比右手快,更想不到自己败得如此彻底。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左撇子,左手天生练得比右手好。”韩追告诉他,同时也替所有人解惑。   “我认输了。”他颓然倒下。   “道歉吧,告诉所有人,甚至天上众神,你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尊重生命、敬畏神明。”韩追丢开剑,往后退去。   “我韩克承认自己错了。”韩克跪下来,举起右手发誓,一双眼却贼溜溜地转着,寻找反败为胜的机会,“过去是我不懂事,以后一定……”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扑身去抢旁边侍卫的剑,却引起一阵混乱,当场被乱剑刺死。   韩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狂霸一世,居然是死于乱剑之下。   国家不可一日无主,韩追立即被拥立为维克多尔国的新国王。   “韩追国王万岁!”   “新国王万岁!”   这一夜,就在全民兴奋的欢呼声中过去,黎明到来时,韩追和所有百姓一同向天地众神祝祷和感恩。   韩追的手轻滑过蕙心的脸颊,打从在刑房中睡着后,她已经昏睡了一夜,幸好老巫医来检查,说她只是肉体和精神上都太疲累而已。   她身上的伤怵目惊心,每个疤痕都刺痛他的心。   “嗯?”蕙心幽幽转醒,看见眼前的韩追,也看见自己躺在皇宫内院,“你的伤?”她没忘他受了伤,那使她马上紧张起来。“韩克……”   “已经不碍事了。”他在她耳边轻语,这个小女人,即使自己伤得不轻,还是第一个想到他。   “这里是哪里?”皇宫内院给她很不好的预感,但看见韩追和自己没有被缚,心中松口气,但仍有丝不安。“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他们该不该快逃?   “别紧张,”他低头亲吻她不安的眼眉,“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是什么?”对蕙心而言,坏消息莫过于韩追有个闪失,或维克多尔国落入恶人之手。这又令她紧张起来了。   “我要向你道歉,我失信了。”韩追卖关子。   “什么?”蕙心惶恐地一坐而起,丝质棉被自身上溜下来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不要我陪着你了?你过去答应的事,都不算了?”蕙心泫然欲泣。   “我想告诉你……”她眼里的伤心和绝望,令他不忍心再捉弄她,“我想向你道歉是因为……我无法把韩克绑起来,让你打倒十次了。”她这么爱他,他怎么舍得捉弄她?   “啊?”蕙心一阵错愕,半晌才笑开来,方才悬在眼眶中的泪水一并掉下来,“你捉弄我,讨厌,你害人家好伤心。”   “我舍不得你伤心。”他捧起她又哭又笑的脸来,轻轻将泪痕吻干,然后吻那软绵绵的菱唇。“蕙心,你愿意永远跟随我吗?”他无比严肃的问。   “我只怕你不愿意带着我。”蕙心不安地用双臂抱紧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和你分开。”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的心情忐忑不安,生怕她对婚姻没兴趣。   “啊?”豆大的眼泪掉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他终于说这句话了,他知不知道她等这句话,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别哭……如果你不喜欢结婚也没关系,别哭。”他不忍心看她哭成这样。   “不,我喜欢,我喜欢结婚。”蕙心连忙点头,“我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她扑进韩追怀里。   “那你……介意成为维克多尔国的王后吗?”他嗫嚅的问,就怕她介意。   “啊?”蕙心的嘴又圈成不敢置信的圆弧。   “我已经是维克多尔国的国王了,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当维克多尔国的王后,把这里当成你的国家,把百姓当成亲人吗?”   “嗯、嗯、嗯!”蕙心频频点头,苦尽甘来的眼泪一直掉个不停,“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愿意陪着他。   韩追深深地吻住她,倾尽毕生温柔和至死不渝的承诺。   他曾经支离破碎的世界,在她的应允中,完整了。   txt99txt99txt99   第二天,韩追向全国百姓宣布他们有了王后,并举办了简单而隆重的婚礼。   在一年多的努力经营和改革下,朝政稳定、百姓安乐、外交良好,韩追偕同蕙心回台湾,想给王俊一个道歉。   他们抵达王俊的学校时是黄昏,他们没有通知他,眼看放学时间将届……   “阿俊。”王俊刚走出校门口,蕙心第一眼就看见他牵着一个女孩的手。   王俊听见蕙心的声音,脸上马上浮现笑容。他改变方向朝他们走来,那个秀气女孩跟在他身后。   “你回来了?”王俊对蕙心微笑,“这家伙有没有让你受委屈?”像以前一样,用手肘撞韩追。他的气质更出众耀眼了,真令人嫉妒。   韩追一径微笑,不知如何对他解释他和蕙心的事。   “她是?”蕙心对跟在他身后,有点羞涩的女孩很好奇。   “是我老婆,我们上个月结婚的。”王俊告诉蕙心,表情中有一丝得意,“喂,你们别说我还有机会,早在一年多前,看着你们一个死也要跟,一个死也不给跟,我就看破爱别人了。而且,韩追,别以为我相信你会把蕙心完璧归赵,我王俊不是那么笨的人,想坑我?门儿都没有!”完全是以前和韩追斗嘴的调调。   韩追露齿一笑,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不让他自责。   蕙心心中了然,也跟着笑,但仍想恶作剧一番。   “咦?不是说非我不娶吗?害我满怀期望跑回来……”蕙心恶作剧的抹抹脸,假装拭泪。   “喂喂喂,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想让我们夫妻吵架吗?”王俊佯怒地横眉竖眼。   “要我闭嘴可以,那就看你付出什么代价喽?”蕙心继续恶作剧。   “喂,你……”这丫头变得这么刁,王俊好想把她掐死。   “就罚你妻子做晚餐请我们吃吧。”蕙心提条件。开玩笑,来到台湾,不吃喝王俊顿怎么成?   “好,请就请,谁怕谁?”王俊点头,一副“就让你们见识我妻子超强手艺”的模样。   “顺便告诉你,”蕙心对能揩王俊的油很得意,“我和韩追半年前就结婚了,下回我们会带着孩子来叫你声叔叔,谢谢你的成全和这顿饭。”   “我就知道你存心整我!”王俊叉腰抗议,印象中的蕙心不是个会恶作剧且外放的人,怎么一回来就变了个样?   其实不只是个性变活泼了,连她的体态也比之前更健康,笑容也充满幸福。   望着自己深爱的妻子,再看看蕙心,可见他当初的成全是正确的。造化虽然弄人,但老天爷都给了他们很好的安排。   “只是想利用这机会,到你家去尝尝嫂子的手艺罢了。”蕙心笑着挽住那女孩的手,往王俊的车走去,“走吧,如果你嫌做饭太麻烦,我可以替你放把火,把厨房烧掉,从此不用做羹汤。”   那女孩笑得腼腆。   “你别乱出主意。”王俊则在后头跳脚,韩追微笑的跟在后头。   —完—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