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极道杠真爱 作者:子纹 讨人厌的感冒 子纹   重感冒中,凡事都提不起劲,写稿也写得乱七八糟,真是觉得愧对诸位读者大人们,不过我已经很尽力了!   这些日子不停的在发烧、退烧又发烧中度过,不知不觉的过了两个星期,然后发现……我宝贝弟弟订婚的日子快到了。   话说未来亲家母和小姨子们为了此一盛事,还特地跑到台北去置装,但是反观我们家三姊妹……   大姊——有家敦,时间排不开,所以不能参加订婚仪式,只能去订婚喜宴会场。   二姊——女强人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就算已经努力的加班,事情还是不停的冒出来,所以没时间回台湾。   三姊,也就是我——重感冒!连出门都懒,更别说是买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还有我儿子和我外甥的衣服,我也没精神打点,我弟说要买礼服给他们,我说省省吧!大热天的,给他们穿礼服是要折腾他们吗?要买礼服等结婚那天再说!所以最后他们要穿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决定,不过最迟明天我就得要处理好,不然大后天他们就没有像样的衣服穿了。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爱情长跑五年,终于愿意结婚。其实他结婚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和他老婆小俩口开开心心就好,只不过交往久了,终究要给双方父母一个交代,反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身为姊姊的我,就献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只是讨人厌的感冒若是迟迟不好转的话,我那天只能病恹恹的出席了……不过就算身体不舒服,我还是开心,因为看人家幸福,总觉得自己也可以很幸福! 楔子   “大姊,真的是这里吗?”说话的是一个将黑色长发绑成整齐蜈蚣辫,盘在头上的小女生。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看到她,就忍不住令人发出一个微笑,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现在她的大眼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打量着四周。   她叫贾苹安—— 拜她的名字所赐,她打出生到现在,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平安。   小小的斗室,可能是响应政府推行节能减碳的活动,所以纵使大热天也舍不得开冷气,只有屋顶那个古老到应该拿去资源回收的老电风扇苟延残喘的转动着,还不停发出怪声音,吓得她怀疑下一刻会掉到她的头上。   “应该是吧。”被叫大姊的女子也一脸不确定。   “奇怪,为什么不开灯?”   这里唯一的光线是外头斜射而进的阳光。   “因为环保吧!”贾苹安可爱的声音响起。“我想,这个仙姑应该是个好人。”   “我想也是。”大姊认同的点头。   坐在两人中间的亮眼女孩听到姊妹几近白痴的对话,不以为然的对天翻了下白眼。   “大姊,今天我们听妈妈的话来这里之后,应该就可以改运了吧?”贾苹安的口气有着一丝期待。   没办法,拜天兵老爸贾豪愠所赐,他自己有个“假好运”的烂名字也就算了,还硬是拖着三个女儿下水——   老大取名叫祯瑷,意境是还不错,反正女人嘛,能得到真爱,就算平凡一生也心甘情愿,但是偏偏她姓贾——假真爱——注定这一辈子感情不顺利,交的男朋友最长都不超过一个月,倒霉到了家,一切都要怪那个“假好运”老爸!   老二友钤,“有钱”当然是好事,更何况友钤真的很爱钱,可一旦加上她的姓……“有钱”硬是变成“假有钱”!立志要当有钱人的她,毕了业要找份工作都不容易,气得她牙痒痒又莫可奈何。   老三是个小可爱,就像个小苹果,名字叫苹安,她知道爸爸是希望她这个小女儿一辈子可以平平安安,但是搭上了她的姓,她要平安实在有点困难。   所以她从小到大,走路会跌倒,散步被狗追,直到前一阵子她骑脚踏车摔进了没盖上水沟盖的水沟里,摔断了一条腿,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名字真的真的取得不太好。   “其实若能改姓‘曾’就好了!”贾苹安叹了一口气说:“这样我就是‘真平安’了。”   两姊妹无奈的交换了心有戚戚焉的眼神。   “别傻了,若是能改姓,我们就不用坐在这里了。”贾友钤冷冷的插嘴。   说到底,还是在埋怨那个没神经的爸爸。名字不就是个代号,但是老爸却很硬颈,说什么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单自己不改,就连三个女儿——就算一个一辈子找不到真爱、一个一辈子找不到工作、一个走路总是在跌倒,他还是铁齿的不准她们改名字,就连若是改名就逐出家门的狠话都撂下了,所以三姊妹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屈服。   她们试尽了一切办法,拜拜、求平安符,能做、能想的都做了,但是都无法使自己的命运顺利一点。   没办法之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今天是老妈硬要她们来的,说这个仙姑铁口直断,说有多神准就有多神准,还跟泰国白龙王齐名,要拜见仙姑的人绕了台湾三圈都不止,而且她还很挑,不是每个上门的人都看,老妈是用尽一切方法才替她们三姊妹“挂到号”的。   所以就算百般不愿,但为了耳根子清净,贾友钤还是跟着姊妹来了。   “妈说,李仙姑只替人算到六点。”贾祯瑷看了下表,不由心急了起来,她们一点就到了,现在都已经五点半,却还没轮到她们,“该不会今天白跑了吧 ”   “最好是不要。”贾友钤咕哝的说,她的人生很宝贵,实在不想白耗在等待之中。   “贾祯瑷!”   在快六点时,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贾祯瑷立刻跳了起来,“在!”   拿着包包,领着两个妹妹,三人一起走进去。   推开竹门,空气中飘着一种神秘的檀香味,一个瘦小的老婆婆就坐在桌旁。   贾祯瑷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贾友钤看了她一眼,迳自越过她上前,身为次女的她是三姊妹中最有主见的,时间都快来不及了,她可没空等大姊磨蹭。   “你好。”贾友钤直接坐在老婆婆的对面。   这个老婆婆姓啥名啥,没有人搞得清楚,只知道她神机妙算,所以大家都叫她李仙姑,听这名号,又看到外头那一堆等着要她论运断命的人,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不过她到底有几分本事,因为还没有应验,所以贾友钤对此是打了个大问号。   李仙姑头侧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小姑娘,要问什么?”   贾友钤打量着眼前的老婆婆,虽然已是一头白发,但是那发丝仿佛有生命力,在灯光之下发着银色的光亮,瘦小的身躯穿着简单宽松而干净的蓝袍,看起来就像个慈眉善目的邻居老奶奶,只不过她眼珠的焦点好像不在她的身上……她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动。   “我看不见。”李仙姑开了口。   贾友钤闻言吓了一大跳,连忙缩回手,自认胆大无比的她,也不由正襟危坐了起来。   “小姑娘,你要问什么?”李仙姑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次,“已经快六点了,快点说。”   “可是我们有三个人。”贾友钤觉得有必要说明。   “三个人问什么?”李仙姑开了口,“婚姻、事业还是健康?”   “事业!”对死爱钱的贾友钤来说,当然事业最重要。   “爱情!”贾祯瑷说什么也要把自己嫁掉。   “健康!”贾苹安不想花样年华就意外死亡。   李仙姑一楞,此时进来的弟子低头在她耳畔说出三姊妹的八字。   “原来如此,董怜涟是你们的母亲?”   “对!”贾祯瑷一脸的惊奇,“李仙姑你认识我妈妈吗?”   “二十几年前,她也曾来这里断过命,才遇到了你爸爸。”   “喔!”贾祯瑷兴奋的跟一旁的贾苹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她的真命天子真的有谱了。   “我妈来这里,经过你的指点,所以遇到了我爸爸 ”贾友钤思索了一会儿,“这是好事吗?”   李仙姑一楞,有些意外会被个小女娃质疑,“因为你父母结合,所以你们出生,难道不是好事吗?”   “可是我爸给我们取了个烂名字!”她直截了当的说。   李仙姑露出微笑,其实她们的衰运跟名字并没有绝对的关系,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说破,“一个一个来吧。”   这三个姊妹也算是多灾多难,因此虽然时间已经到了她得休息的时候,但是今天就当是大方送好了。   李仙姑把手放在桌上,“把手给我。”   贾友钤依言将手交了出去。   李仙姑煞有其事的捏了几下,放开之后,什么也没说,只说:“下一个。”   她傻了一下,贾祯瑷立刻推了二妹一把。   就算心有不甘,贾友钤还是起身,贾祯瑷立刻坐下。   “手来!”李仙姑的手动了动。   贾祯瑷立刻照做。   “好了,下一个!”   贾祯瑷一脸莫名其妙的起身,让小妹取代自己的位置。   贾苹安笑脸盈盈的坐下来,自动自发的把手给放在李仙姑手里。   “你们三个丫头倒都生得不错!”   不错 表示她们长得好看吗?三姊妹对看了一眼,她们长得是还可以,但是李仙姑不是看不见吗?   “只可惜……”   听到这三个字,三姊妹的眼睛同时迸出光亮,看着李仙姑。   “一个爱情不顺,一个事业不顺,一个大小病痛不断。”   “对啊!都怪我们老爸,取什么烂名字!”贾友钤再次忍不住抱怨。   “我们如果可以改名就好了!”贾苹安也跟着说。   “叫爸改姓不是更好!”贾祯瑷异想天开的说。   “这跟名字没什么关系。”李仙姑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关系?”贾祯瑷说道:“我遇到的真爱就像我的名字一样,都是假的。谈恋爱至今已经失败了二十七次了,每次遇到的男人,不是有妇之夫就是跟我交往之后劈腿,没有一个真心!”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时也,命也!”李仙姑柔柔的说道:“该是你的,终会来,只要你们能够早一天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你们就能彻底摆脱衰鬼行列了。”   手一伸,一旁的弟子立刻拿枝毛笔到她手上,一叠红纸也整齐的放在她面前。   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手却沉稳的在红纸上滑动,虽然字体有些凌乱,但还是看得出她在写什么。   “拿去吧!”李仙姑说道。   贾祯瑷拿着纸条,简单的一句话——   22很黑,黑得彻底,会找上门   贾祯瑷默念了一次,想不通,她看向二妹。   “别问我,”贾友钤耸了耸肩,“我也不懂。”   “只要你找到这个人,最后便会否极泰来。”   “仙姑,你可不可以解释清楚一点?”   李仙姑挥了挥手,“天机不可泄露,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怎么越听越不明白?贾祯瑷搔了搔头。   她专注在眼前的字条上,没有注意李仙姑向两个妹妹说些什么,直到二妹叫她,她才回过神。   就这样,三姊妹就在莫名其妙中,各拿了一张红纸,离开了神秘的小屋。 第一章   “豪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好啦、好啦!”豪哥疲累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累得快要瘫掉,实在佩服贾祯瑷的精神还那么好。   “豪哥,我跟你说,”贾祯瑷兴致高昂的说:“这次若是我真的可以嫁出去的话,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被叫豪哥的男子约莫五十岁,一身黑衣,相貌凶狠,但其实心肠很好,很照顾后辈。   “好啦!好啦!你麦搁讲啊!”豪哥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我从上飞机到下飞机已经听了几百遍,够了,你安静!”   贾祯瑷闻言,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自己的头,“不好意思。”   加长礼车急驶在公路上,放眼望去一片荒芜,这条路是通往Las Vegas的路,太阳还未完全下山,依然可见前方有着光亮,那便是她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地。   贾祯瑷很清楚知道自己是个疯狂的人,她总是为了梦想而努力,而她这辈子最伟大的梦想便是嫁人。   在经历过无数次感情失败之后,有点理智的人可能早就看破,但是她却越挫越勇,尤其是经过了李仙姑的指点,她更是义无反顾砸下重金,不管任何人劝说,硬是巴着豪哥一起搭机前往美国。   因为李仙姑说她老公很黑,黑得彻底,会找上门,还给她一个数字二十二。   经过三姊妹的讨论,这代表着她老公二十二岁,比她还小,是个黑人……反正现在姊弟恋正流行,小几岁还可以接受;至于黑人,那她不就得要出国才容易找得到?   没想到事情就这么恰好,正好豪哥要来美国,而且还是要来这个只要花三分钟就可以完成结婚仪式的Las Vegas,所以贾祯瑷当下就决定自己出机票钱,硬是巴着豪哥要跟他一起来,原本他不同意,但是拗不过她的百般恳求,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   话说虽然她的感情路超不顺利,但是在工作运上,她倒算是傻人有傻福。   一年多前,她看了报纸的分类广告前来应征在业界赫赫有名,“喊水会结冻”的致密综合调查顾问公司当客服人员,当初她还以为这么有名的公司要征人,一定会有很多人抢破头,可是她到了之后才发现,来应征的人没几个,而且她还是在场唯一的女生,最后更莫名其妙的雀屏中选。   后来才搞清楚,原来所谓的“综合调查顾问公司”只是名字取得好听,公司旗下的业务算是包罗万象,后台是黑道上颇有盛名的天帮,老板则是天帮的老大,不过听说这个年轻少主在接手父亲的势力之后,就决定金盆洗手。   天帮旗下的赌场、酒店赚翻了天,老大早就不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但是关于“不再打打杀杀”这点,贾祯瑷很怀疑。   虽然她在这里上班,但至今她也说不出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底是正或是邪……这间公司有替人捉奸、有身家调查的征信部门,还有就是她所属的“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门”,也就是所谓的讨债公司。   原本以为工作环境会很复杂,还硬着头皮想说好歹也要上个几天班,以免之后找工作经历不好看,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竟然在这间公司待了一年。   或许因为她只是客服人员,在这里的工作很单纯,没有太多外务,最主要的工作不过就是接接电话,若有人上公司网站询问问题,就回答并给予建议。   她在这里工作的还算开心,虽然她一副娇小的样子,身材也不特别迷人,乍看之下还以为她是未成年少女,但是长得还不错再加上天真的笑容,在部门里又是唯一穿裙子的小姐,所以她得到了“致密之花”的美名。   不过不要以为她的同事们都是些没学历、说话又粗鲁的男人,工作环境就一定很复杂。有些东西需要花时间去了解,好与坏不能单看表面,就像坏人的脸上绝对不会写个坏,看起来像个好人的家伙,背地里可能也尽是干些丧尽天良的事;同样的道理,在深入了解后,贾祯瑷才发现,实际上公司并没有想像中可怕。   管理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的头儿,便是今天带着她来美国的豪哥,他是个草根性很重的大哥,讲话声如洪钟,跟他交谈,胆子小一点的可能都得去收惊,但是他很照顾底下的人,贾祯瑷在这里工作一年,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对豪哥也很尊敬。   豪哥每年都得亲自带着公司的营运报告去见老大,因为老大很忙,这是贾祯瑷跟底下几个“兄弟们”讨论的结果,据说老大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美国或日本,放眼只要能赚钱的夜店、酒店、赌场、讨债公司,他都有涉足,事业遍布两岸三地、拉斯维加斯、新宿等地。   相较于其他地方的大规模,在台湾的顾问公司只算是天帮底下的小事业,赚的钱在天帮里头只能算是蝇头小利,所以老大根本就不会费心为了这间小小的顾问公司回台湾看帐目。   “小瑷,我跟你讲。”   “什么?”听到豪哥的声音,贾祯瑷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看着他。   “我去见老大的时候,你就自己去逛逛,不过要记得,不要随便跟人走,知道吗?”   “我不会啦!”贾祯瑷忍不住笑道,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不会?”豪哥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不会!想老公想到跟我来美国,你若跟人跑了,我回去没办法交代。”   “我知道啦。”知道自己给豪哥添了麻烦,所以贾祯瑷陪着笑脸。   “最好是知道!”豪哥看着她的眼神有着无奈。   去年贾祯瑷到公司上班之后,他就挺喜欢这个小女生,她单纯又天真,在他们这行里头,很少可以看到这样的女人,所以她就像股清流,公司上下每个人都把她当宝,只是她的感情路不顺也是公司上下皆知的事,而这次她更因为要把自己嫁出去,异想天开的决定跟他来美国,实在令他哭笑不得。   “哇!”贾祯瑷的眼睛因为眼前繁华的景象而大睁,就像作梦一般,不同于公路上的单调,五光十射的色彩在眼前突然爆开。   “我只在这里两天就要回去,”豪哥对她的惊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你若要找老公,手脚就要快。”   “好。”   车子停在一间金碧辉煌的饭店前,侍者立刻上前开车门。   这里便是举世闻名的庞大赌城,像强力的磁铁般,每天吸引着来自地球各个角落、数以万计的赌客和旅游者,一幢幢高耸的大厦,都以五光十色的广告和霓虹灯标着一个令人心跳不自觉加快的大字——Casino。   赌场应该是什么样,贾祯瑷想像过,但绝不是像现在她眼前的样子。   电影里演的不外乎是打手、妓女、酒保、黑社会老大和满屋子的烟味,但是一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大理石壁、罗马雕像……这里除了奢华之外,看不到任何一个跟赌有关的东西。   “我叫人带你去房间。”豪哥说道:“晚上我要跟老大吃饭,你自己没问题吧?”   “没问题!”贾祯瑷信心十足的说:“豪哥你去忙你的,我会照顾我自己。”   “有事可以找这个人。”豪哥向华裔服务生要了一张名片,“这是公关部的人,会说中文。”   “谢谢豪哥。”贾祯瑷微笑的接过手。   豪哥看了她一眼,就算担心也顾不了她,毕竟他来是有正事要办,没时间当保母。   跟着侍者来到房间,贾祯瑷放下行李,随意看了下摆设,只见设计感十足的房间里随处可见天鹅造型图腾,高贵而优雅。   来这里照常理来说,应该去赌一把才对得起自己,不过这次停留的时间不多,所以她没有空作发财梦,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结婚梦”等着她。   她打开行李翻找着,很快找出自己毕生最大的杰作—— 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   因为失恋太多次,所以最后贾祯瑷索性自创身家调查表,举凡身高、体重、学历、血型、生日、年纪、婚姻状态的栏位都有,就连有没有近视、近视几度都要写得清清楚楚。   谈了二十几次恋爱,贾祯瑷已经看清付出并不等于一定会有回报,所以为求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只要是跟她碰面的男人,管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她都会随手送上一张,请对方填写,只要条件符合她的需求,她便立刻求婚,单刀直入,又快又准—— 不过至今从没成功过半次就是!   既然都来了,就放手一搏!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在这个什么梦想都有可能成真的城市,把自己给嫁出去……      有人说,拉斯维加斯是一个华美而悲哀的游乐场,许多人选择在这里孤注一掷,而这次孤注一掷的人似乎也包括了她。   华灯初上,背着大包包,贾祯瑷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看着街道上穿梭的人,这个城市似乎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人们可以在这里尽情的放纵、狂热,好像完全不用负任何责任的纵情享受。   才踏出饭店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拿着酒瓶的男子大方的拥吻身旁的女伴,贾祯瑷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连忙让开一点,以免被忘我的两人给撞倒。   她很快的就决定,她喜欢这里!虽然空气中飘着白天未散的暑气,让她额头很快的就冒出汗珠,但是这里的活力四射令她忍不住也跟着心情雀跃。   不过她的好心情在一瞬间被破坏,她被人重重的从后头撞了一下,但对方没有道歉,反而急急的跑开。   她踉跄了一下,背包从她肩上滑落,里头的东西掉了一地。她吃了一惊,连忙蹲下去捡拾,她明明记得她有把拉链拉起来,现在怎么……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她发现自己的背包被割开一个裂缝,皮夹和对她而言如同性命一般的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都不见了!   她猛然一个抬头,看到方才撞倒她的那个人影消失在转角。   实在太过分了,竟然敢偷她的东西,真是找死!她想也不想,将东西随手一抱,就往人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虽然她是个女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在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待久了,说没做过那么一点黑道大姊头的梦是假的,但是从来没有机会让她耍帅,不过没机会不代表她一点都不想。   “喂!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一边奋力的追着,一边吼道。   她忘了这里是异乡,也忘了自己的英文勉强到要跟人话家常都有困难,满脑子却只想着追小偷。   因为太急,所以撞到了从一旁商店走出来的人,那个人的东西也在混乱之中被撞掉,她还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橘色丝巾。   她诅咒了一声,心急怕把人给追丢,连忙弯腰捡起来,丝质的料子很柔软。   贾祯瑷没时间看仔细,她随便一塞就把丝巾给塞回对方手里,连道歉都没有,拔腿继续追。   “大哥,没事吧?”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见状,立刻从停在对街的车上下来,连忙上前问道。   被叫大哥的男人一派轻松的休闲服打扮,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摇了下头,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他是个单单站在那里就可以吸引人注意的男人,那个女人撞到了他,但是竟然连句道歉都没有,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他一眼……他的黑眸写着与温和绝对相反的冷硬。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连忙弯下腰捡起方才被撞掉的盒子,因为撞击所以盒子掉在地上弹开,原本安放在里头的丝巾也掉到大街上,虽然刚才那娇小的黑发女人动作已经很快,但丝巾还是被踩了一下,上头有一个很清晰的鞋印。   “大哥,丝巾脏了,”黑西装男人说道:“要去换一条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丝巾,然后看着那女人消失的方向。他有一个晚餐约会,而且他向来不迟到,所以英雄救美这种戏码实在应该省省。   他的母亲从小教导他,一个人若是连时间都无法掌握,成功两字根本遥不可及,若不想迟到,他现在最好回饭店!只是那个东方女人……   他弯下腰,捡起被风吹到他鞋边的红纸,上头有着略微潦草的字迹——   22很黑,黑得彻底,会找上门   这是什么?他不解的默念着。   古老的东方有着神秘力量,它总会在冥冥之中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奇,经营赌场多年,纵使他不涉入风水堪舆之学,但是总是宁可信其有……   “上车!”男人开了口,“去追刚才那个女人。”   “去追……”就算心中有困惑,看到老大的眼神,黑西装男人立刻闭嘴照做,连忙开车上路。      好吧!贾祯瑷承认自己是很不聪明的那一种人,但是通常她都情愿认为自己是糊涂而不是笨,直到今天看着一个模样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八岁的黑人小孩,拿着一把刀在她的面前晃时,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一路追着这个小偷跑到了阴暗的死巷子里。   她耳边依然可以听到外头热闹的喧哗声,但是对此刻的她而言,那仿佛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把……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算是干了蠢事也没办法,人都在这里了,只好强迫自己迎向对方的目光。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没道理她的气势要输人一截。   “喂!听到没有?”贾祯瑷用着自己不太流利的英文说道:“我的东西—— ”她比手画脚的指着对方手上的皮夹和牛皮纸袋,“还给我。”   “不还!”   “我听得懂这句话!”她大声的嚷道:“那是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她对他尖叫,然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这使她的心情突然变好,她注意到了他神情的不自然,好极了!如果现在她很害怕的话,这个小鬼也比她好不到哪去,说不定他还是第一次抢东西,于是她更理直气壮了。   “把东西还给我,我就饶过你。”她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不找警察,让你走!”   黑人小孩的眼神一转,用力的推开她,就要跑走。   她惊呼一声,踉跄了一下,直觉伸出手想捉住他,但是他的手一挥,让她差点跌倒在地,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背狠狠的撞上了一堵肉墙,惊慌之中转过头,看到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静了下来……   “Martin?”正要跑走的黑人小孩在看到贾祯瑷身后的男人时,脚步不自觉的停下,脸色大变,变得极不自在。“你是Martin……是吗?”   Martin?   贾祯瑷眨了眨眼,她必须把头抬得好高,才能看清楚扶住她的男人。   天啊!打出娘胎,谈了二十几次恋爱还没有过这种被电到的感觉,她的目光忍不住定在他身上。   他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而且跟她一样,有张东方脸孔,不过他五官细致,有一双像是钻石一样发亮的眼睛,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猛力的冲击着她的思绪。   “你不要告诉我,”她像是对自己喃喃自语,“你们是一伙的?”   如果是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这么帅的男人,什么不好做,干么去做抢劫勾当。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对年轻的黑人伸出手。   “我不知道她跟你一起!”黑人一脸的不安。   “现在你知道了。”Martin淡淡的开口。   在内华达,他是最知名的华人,拥有当地前三大的赌场酒店,许多人用尽一切方法、手段想接近他、认识他,但是他却总是神秘的来去,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顶多是看过几张报章杂志上的相片罢了。   “对不起,”黑人低着头,不安的将贾祯瑷的东西还给她,“我很抱歉,小姐。”   情况的转变令贾祯瑷一脸莫名其妙,但是小偷要把东西还她,她没道理不要,她连忙接过手。   “我妈妈生病了,”黑人小孩闷闷的说道:“我需要钱。”   他现在说的英文就如同在讲ABC,所以贾祯瑷听懂了,“生病?你妈妈生病了,真是可怜,难怪你要偷钱。”   Martin听到怀中女人说的话,不由低头惊奇的看着她,这女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对方才刚抢了她的东西,她现在竟然说他可怜?   “他真可怜,不是吗?”贾祯瑷毫不思索的抬头看着大帅哥。   他要怎么回答,他对她一挑眉头,不置可否。   “喔!”贾祯瑷轻耸了下肩,“你听不懂中文是吗?不好意思,   他是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不是听不懂中文。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自己的皮夹,手上的东西散乱了一地,她无奈的看了—眼,不过现在没空理会,她只顾着拿出两百块美金。   “小弟弟,”她很缓慢的用自己的破英文对黑人说道:“我没有很多钱,这些给你。”   黑人小孩有点惊讶的看着眼前娇小的东方女人。   “拿去啊!”贾祯瑷诚挚的说。   黑人迟疑的目光看向Martin。   “你不用看他,这是我要给你的,”贾祯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快点拿去吧!”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听到头顶传来的低沉嗓音,贾祯瑷一惊,“Martin先生,你会说中文啊?”   干么一副好像中了大奖似的惊奇,Martin的目光轻扫了她一眼。   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就令贾祯瑷的双脚情不自禁的微微发起抖,天啊!这里是Las Vegas,果然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   “可是偷钱是不对的,”贾祯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Martin,你的英文一定比我好,你帮我跟他说,叫他去好好找份工作,这样比较实际,偷钱若被抓到就一定会被关,这样他就无法照顾他妈妈了。”   这个女人不是笨蛋就是脑袋不正常,Martin冷冷的看着她,然后看向黑人,“什么名字?”   “John。”   “很好,John,我会去查你今天说的话是否是真的,若你骗我,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知道。”John年轻的脸庞写着肯定。   “你几岁?”   “我不是要你问他几岁,”贾祯瑷在一旁插嘴,“你有把我的话告诉他吗?他不可以做小偷,不然会被关,他就没有办法……”   她看到他的眼神,话声不自觉的隐去。哇!这男人有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但是里头写满严肃,令人不自觉的臣服。   “再两个星期我就十五岁了。”John说。   “十五岁?你该做的是回学校念书,而不是在街上抢劫。”Martin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交给他,“你知道可以到哪里找到我,你对发牌有兴趣吗?”   John的双眼闪闪发亮,激动的点头。   “很好,等你成年之后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回学校,你的学费和母亲的医药费,我会负责。”   “谢谢你!”John闻言,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用谢我,你谢她吧!”Martin,看了一脸不解的贾祯瑷一眼。   John用手背用力的擦掉眼泪,看着贾祯瑷,“谢谢!”   “不客气!”贾祯瑷连忙说道,刚才Martin的英文讲得太快,她听懂的没有几句。这次回台湾,她发誓一定要报名美语补习班学英语,为自己的外语能力努力。   “走吧!”Martin的头微微一侧。   John离开之后,贾祯瑷还有点回不过神,不过当身旁的男人放开她,转身要离开时,她没有思索的跟上去。   “Martin——你叫Martin对不对?”她有些吃力的跟上他的脚步。“你等一下!”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瞄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没有透露出对她的看法,但是她压根不在乎,只顾着说道:“谢谢你替我解围。”   他依然没有反应,她还是不死心的说:“我可以请你吃……”   她的话声因为一个身穿黑衣西装的人挡住她的去路而隐去,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走向正在等待的车子。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着眼前一字排闻的阵仗,她就算再笨也知道他一定大有来头。   “我想要请你吃饭,”就算眼前挡了个人,贾祯瑷还是坚持说出自己的念头,“可以赏脸吗?” 第二章   Martin正打算上车,听到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慢下动作,他转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一转向她,她几乎无法抑制脸庞霎时所绽放的光采。   “我差点忘了,这是你的吗?”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红纸。   她激动的向前,但是一个大男人硬是挡在她面前。   Martin的眼神微微一转,挡着她的男人立刻退开,贾祯瑷一脸兴奋的站到他身夸。   “对!”她迫不及侍的接过,这是李仙姑给她的红纸,“怎么会在你那里?”   “刚才你撞到我的时候掉下来的。”   她一楞,极力思索着,她方才有撞到人吗?好像有,在街上某个商店前……   “对不起!”她想起来了,急切的说道:“我刚才也没有跟你道歉对不对?真的对不起!”   “不用放在心上,”他的头微偏,好笑的看着她,“刚才你撞到我,让我弄脏了送人的礼物。”   她记得,虽然她希望自己能忘记!她一脸的沮丧,想起她好像还狠狠的踩了一下那条丝巾。   “那是条丝巾对不对?”她难过的叹了口气,“真的不好意思。”   “不用再道歉了,反正脏都脏了。”他竟然打开车门,拿出一个盒子,“送给你。”   “送我?!”她惊喜的几乎无法言语,“送我?!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他的声音有一丝笑意。   “大哥,”一夸的棕发男子上前,低语道:“这是Lucida小姐指定要的礼物。”   “那又如何?”Martin淡淡的扫了自己手下一眼。   他的眼底有着冷漠,棕发男子连忙低下头退开。   “有问题吗?”贾祯瑷迟疑的问。   “没有,你拿去吧。”Martin耸了下肩。   复杂的生活,早就使他忘了自己的本性到底为何,在酒店、赌场里,他看多了金钱、爱情的游戏,打打杀杀的事见多了,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天堂与地狱在他们的生活里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只是今天这个女人——奇异的今他感到温暖!一个萍水相逢的黑人孩子抢了她的钱,但她依然大发善心的伸出援手,这女人单纯得近乎天真,但也难能可贵。   “虽然我也很想要,”她跟他站的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度,就她有印象以来,还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今她心动,“但是我不能收,毕竟无功不受禄。”   “就当是我赞赏你的善良吧!”他捉起她的手,将装着丝巾的盒子放在她的掌心。   善良?她近乎着迷的看着在她面前弯下腰的男人。   他看出了她眼底的着迷,不由微微一笑,这样的女人不同于他的世界,一个观光客,来这里偶一为之的玩乐,与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他放开了她的手,微点了下头,转身上车。   看着他的动作,她觉得有些失落。   “难道我真的不能请你吃个饭吗?”她说道:“或许喝个东西也可以?”   就算没有结果也没关系,她只想要多延长品味一下这个心动的戚觉。   “有句话说,”他按下车窗,坐在车里,抬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得触动她的心弦,“赌城发生的事,就让它留在睹城!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你,不过事情就是发生了,等明天睡一觉起来,我们都会忘了。”   她一点都不认为她会忘!   不等她回应,车子便发动驶离,他走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贾祯瑷楞楞的拿着他送给她的东西,一个她只知道叫Martin的东方男人,竟然意外的令她着迷。   就算谈了二十几次恋爱又怎样,加起来的感受还没有这短暂接触来得震撼。   想到他竟然只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让John乖乖将她的东西归还,不单对她,对其他人,他似乎也拥有同样令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低下头,这才想起她的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她竟然会忘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   她怎么可以把这么严重的错误,以往只要是看来不错的男人,她都不忘随手送上一张请他填写,现在是怎么了!她呻吟着一拍额头,果然取了一个烂名字,遇到白马王子只会看着流口水,然后什么都忘了——就算是真爱也都平白的从手中溜过了。   她看着周遭的热闹景色,心里感到有股失落的空虚。      “这条丝巾很漂亮喔。”豪哥看着贾祯瑷拿在手上的丝巾忍不住赞道。   “漂亮喔?!”贾祯瑷笑得很开心,“我也这么觉得。”   “昨天逛街买的吗?”豪哥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问。   “别人送的。”贾祯瑷老实回答。   豪哥有些惊讶,“别人送的?黑人吗?”   她摇摇头,“是一个东方人,长得很帅。”   “异国恋情喔!”豪哥打趣的说。   “没有啦,根本就是萍水相逢而已。”贾祯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条丝巾真的如豪哥所说的,很漂亮,橘色方巾上头细致的银色马车图案,还有一个大大的H!   贾祯瑷对丝巾没研究,本人也没有特别的爱好,所以关于这条丝巾价值多少她并不清楚。只是上头有被她踩到的鞋印,她不由露出惋惜的神情。   她坐在饭店咖啡厅里,桌上有着香浓的咖啡和精致的甜点,但是她没有取用,只是专注把玩手中的丝巾。   到了这个年纪,失恋了这么多次,她当然也很清楚现实与梦想之间有很大的差臣,但是她肯定自己如果还能再见到他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只是这里很大,要再见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豪哥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晚上我们就要走了,行李要收拾好哦!”   “好。”贾祯瑷乖顺的点头。   要离开了,好像作梦一样,看来是见不到他了,其实她也不是想跟对方如何,只是单纯的想要见面而已。   “对不起,小姐。”   听到身旁悦耳的声音,贾祯瑷微转了下头,入目的是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东方女人,看得出来是饭店的工作人员。   “有事吗?”贾祯瑷微笑问道。   “你好,我是黄金赌城的公关人员Joyce。”她递出一张名片。“是这样的,你手上的这条丝巾,我的客户很有兴趣,请问可以割爱吗?”   贾祯瑷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个金发的西方女子坐在离她隔了约三张桌的位置上,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又加上她侧身坐着,所以看不清她的五官。   “不好意思,”贾祯瑷微笑的拒绝,“这是人家送给我的,我不想转让。”   “这真是太可惜了。”Joyce的笑容带着一丝遗憾但也不好坚持,转身回到金发女子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金发女子似乎并不乐意听到拒绝,索性自己走向贾祯瑷。   “你要多少钱?”她高傲的开口。   贾祯瑷抬头看着她,目测这个女人超过一百七十公分,这么高竟然还穿着高跟鞋,存心欺负人嘛!   “这不是钱的问题,”贾祯瑷看着Joyce要她帮忙翻译,“因为这条丝巾是别人送的,所以我不能转让。”   “多少钱?”金发女子口气已经不耐烦。   “不卖,”她摇头,重申一次。   “这条丝巾全球限量,”Joyce不想情况变得太僵,于是对贾祯瑷说道:“Lucida小姐一直很想要拥有,原本以为可以买的到,可是最后却……”Joyce耸了耸肩,“总之,如果你能割爱的话,我和饭店都会很感激。”   贾祯瑷看着Joyce,她很清楚看出对方的为难,在这里,能有公关陪伴的客人,通常代表着是赌场的“财神爷”,也就是所谓的富豪,她注意到眼前这个高挑美女虽然身上没有太多的华丽珠宝,但是却戴着一条镶有发亮钻石的手环,看来是她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对不起。”她微笑摇了摇头。   “中国猪!”Lucida忍不住啐道。   “喂!我英文虽然很破,”贾祯瑷就算脾气再好也火了,站起身,双手插腰瞪着Luicda,“但是我听得懂这句话!你不要太过分,以为有钱了不起啊!”   夹在中间的Joyce连忙开口安抚,“小姐,不好意思,我立刻请Lucida小姐离开。”   Lucida火大的推开Joyce。“我要这条丝巾,你给我想办法!”   Joyce脸上依然带着笑,纵使心头气得牙痒痒的,表情还是不敢有任何一丝不耐。   “我明白,”Joyce说道:“但是时间差不多了,Martin先生应该要离开赌场了,你不跟他见个面吗?而且明天Martin先生要去夏威夷群岛度假,你不也要赶着去置装,好跟他一起度假吗?”   听到Martin的名字,Lucida的神情一变,她不悦的瞪了贾祯瑷一眼,“这种东西在你手上,一点价值都没有!”   不想理会她的侮辱,贾祯瑷刚才好像听到她们提到Martin的各字,可能吗?他也在这里?!会不会只是名字一样?但是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心头这么想,脚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她悄悄跟着她们走了出去。      老实说,贾祯瑷一直认为自己的感情路走得很不顺,但是久了之后,她也平心静气的去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只不过有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受伤的感觉,就如同此时——   她看到Lucida冲进了她梦中情人的怀抱里,还热情的给了他一个连外头炽热阳光都失色的热吻。   在外观上,这一对是百分之百的登对,同样高挑、亮眼,哪像她,平凡的五官,外头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就连身高都差人家一大截,虽然她一向很喜欢自己,只不过难免会希望可以再好一点……   像是嘲弄自己似的,她露出一个笑容,她实在不应该难过才对,毕竟这个男人跟她连开始都没有,所以她受伤害的感觉实在可以省省!她该庆幸自己对这个帅哥只停留在作梦的阶段,而不是陷得很深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人家的身边早已有人。   只不过像他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跟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在一起,虽然Lucida很漂亮,但是一想到她方才为了一条丝巾而对她怒言相向的样子,她肯定她的个性不好。   丝巾?!   她这才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他说过这条丝巾是要送别人的,难道是要送给 Lucida?   她缓缓的走向在饭店大门口的他们。   “希望你今天可以有愉快的一天。”Martin微微将Lucida推开说道。   “也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Lucida一派甜美,丰满的上围诱惑的贴着他。   没错,这个女人是长得相当迷人,但是他并没有盲目到看不出她是个被宠坏的任性千金小姐,对她虚以委蛇,只因为她父亲是赌场数一数二的财神爷,只是因为社交,不为其他。   然后他的眼角瞄到了一个人影朝他们走近,她很快的被他的人在不远处给挡了下来。   每每看到她,他都觉得她跟这儿格格不入,她娇小的像个孩子,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单纯的像个孩子。   Lucida的双臂勾住他脖子,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然后她眼神一冷,嫣红的唇凑近他的耳边,“我讨厌她!”   他反应冷淡的瞄了她一眼。   “她拥有我想要的东西。”她自顾自的说。   “是吗?”他实在觉得这女人幼稚的可笑。   “那条全球限量丝巾该是属于我的,而不是她!”她的语气有着藏不住的厌恶。   “东西在她手上,就是属于她的!”他将她的手从他颈子上拉开,打了个手势,要自己的手下退开,让贾祯瑷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低沉的开口问道。   “我住在这里。”贾祯瑷对他一笑,目光有点迟疑的瞄了神色不善的Lucida一下。   “这么巧。”   “是啊,”贾祯瑷的手缠着丝巾,有些不自在的说:“你也来赌钱啊?”   她的话几乎让他忍不住笑出来。   看出他眼底的笑意,使她心头一松,看来他并不会不开心看到她。   Lucida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现在的情况,尤其是Martin现在眼底所浮现的笑意。他对她总是礼貌而疏远,她不是不知道他会应付自己,只因为她的父亲,以他的身分,要不是因为他跟她父亲有点私交,他根本不会理她。   “这个……”贾祯瑷微笑的将手上的丝巾递给他。   Martin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的动作。   “这是属于你老婆,还是女朋友……不管什么,反正是属于你的女人的。”   他静静的看着她。   他眼神的专注使她极不自在,“拿去啊!”   “我已经送给你了。”他提醒她。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Lucida小姐很想要,刚才在咖啡厅她想跟我买,但是我不卖,可是我刚才看到你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热情的拥吻,所以轻轻一耸肩,“你当初买下这条丝巾,应该是要送她的对吧?”   他无法否认这点,这条丝巾全球限量,他请好友的妻子替他代订,好不容易才到货、昨天去拜访好友时顺便将丝巾拿回来,只不过最后遇到了她,而他决定将丝巾送给这个令他惊奇的女人。   “所以物归原主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你也知道上头已经被我踩了一脚,希望她不要介意。   “拿回去。”他的语气轻柔但却坚持,“我已经送给你了!”   “可是……”她不喜欢拿不属于她的东西,于是她在他的瞪视之下,将丝巾交到Lucida手上,“给你。”   Lucida有些惊讶情况的转变。   “再见。”贾祯瑷对他们微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还来不及细思自己的念头,Martin伸出手拉住了她。   他的举动让贾祯瑷吓了一跳,“还有事吗?”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他仔细端详她的五官,眼光静静的在她脸上游移。   她感到一股令人不安的紧绷感袭来,他的眼神似乎透露着一丝怒气,但好像还有点别的,可是他的老婆或是女朋友就在旁边,他们这么接近似乎不太好。   贾祯瑷深吸了口气,稍微向后退了一些,然后抬起不安的眼睛看着他。   他看到了她的迟疑,但是她的迟疑令他不解,他的手轻抚过她手腕内侧,感受到她剧烈跳动的脉搏。   “昨天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吃饭,现在却害怕?为什么?”他低声的问。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简单的如同一加一等于二——她对介入别人的感情一点兴趣都没有,更怕卷入三角习题里!   “Lucida,”他转向气得脸色已经发青的金发美女,“请把丝巾给我。”   “可是……”   看到他的眼神闪过严厉,Lucida就算心有下甘,还是把丝巾交了出来。   “或许今晚我们可以吃个饭。”他将丝巾还到贾祯瑷手上。   若是在看到他与Lucida热情拥吻之前提出这个邀请,她会很开心,但是现在不了,虽然她很想答应,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如此,而且豪哥说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离开了。   “明天我要去夏威夷,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有人从外头进入饭店,打开的玻璃门卷进一阵热风,那股如魔咒般的力量似乎稍退了些,她看着一旁的Lucida,头脑更清醒了一些。   “今天晚上八点,在二楼的法式餐厅。”   她对他微笑,没有回答。   “大哥,我们快要迟到了。”一旁的人提醒,老大今天中午跟几位参议员有个午餐约会。   “好,”他捏了下她的手,“到时候见。”   贾祯瑷点点头,看着他离开,透过玻璃看他上了车,然后她注意到了一旁的 Lucida。   “他是我的男朋友!”Lucida指控似的说道。   “别这么看我,”她无奈的看着Lucida,然后将丝巾交到她手上,“我失恋很多次,其中有几次是被人抢了男朋友,所以我知道那种滋味,我不会做那种事的!祝福你跟Martin先生!”   这里有太多的偶然与邂逅,她也许可以孤注一掷去追求,只是后果可能无法承受……   或许就像昨晚他跟她说的话一样——睹城发生的事,就让它留在睹城!睡一觉起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章   “有找到你的黑人老公吗?”   这句话从贾祯瑷进到公司,就不停的有人问。   “没有。”贾祯瑷只好不厌其烦的回答。   “想也知道,”几个小弟还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   他们的反应实在今她觉得好气又好笑,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遇到Martin大帅哥之后,她根本就没有用心去找什么黑人老公。   若是照李仙姑所言,她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东方人,Martin就算长得再帅,他也不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   只是回来台湾几天之后,它还以为自己会跟以前谈那些短命恋情一样,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却没料到这次却令她意外了。   只要静下来,她的思绪就会绕到那个男人身上,想起了她没有赴的那个晚餐约会,她总是不停的想像,如果去了会如何?但是不管怎么想像都没有用,反正她没去。   唉,就算他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又如何?可以多了解他一点也不错啊!不一定他会疯狂的爱上她,不一定他在发现她没有赴约之后,开始寻找她,若真是如此该有多好!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这是在作梦,因为这个男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她对他,除了一个名字以外似乎也一无所知。   回到台湾,贾祯瑷知道自己一定得接受一个事实——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看到他了!不过她知道她会永远记得这个异地的短暂相遇,虽然很短暂,但是她不会忘记他。   “拜托啦!小瑷瑷!”   听到这个叫唤,浑身都不自在!贾祯瑷对天一翻白眼,这才是属于她的平凡人生,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当没听见。   “拜托啦!小瑷瑷!”穿着黑色T恤的阿杰张着因为吃槟榔而染满腥红的嘴,拉下了贾祯瑷的手。   “不要拉我,”贾祯瑷无奈的说:“干么一定要我去?”   “没办法啊,”阿杰一脸无奈,“谁叫恁伯不识字!”   “我就我,不要说恁伯。”贾祯瑷叹了口气。   致密综合调查顾问公司——也就是贾祯瑷服务超过一年的公司——这可是一间有经济部核发营利事业,登记有案的专业财务公司,去年他们还得到“全国优质企业商品满意金鼎奖”。绝大部分的人都会用“讨债公司”来形容他们,但是对贾祯瑷来说,说他们是讨债公司实在太侮辱她也太侮辱辛苦的同事了,他们可是得奖无数的顾问公司。   虽然偶尔她也得帮忙买烟、买槟榔,不过不要以为这里进出的尽是些没学历、说话又粗鲁的男人,环境就一定灰暗脏乱,因为有她这个“致密之花”存在,所以他们部门总是维持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的样子。   “拜托啦,”阿杰已经双手合十,“除了关老爷之外,恁伯……歹势,说太快,我只拜你啦!”   因为今天他们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有人挂病号,所以人手不足,迫不得已之下,阿杰只好请唯一一个穿裙子的出马。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真正的原因是——部门上下除了那个挂病号的小弟读过几年书,懂几个大字之外,就只剩贾祯瑷识字,所以现在要去“收帐款”,那些在墙上写字、喷漆之类的工作只能求助于她了。   “对啦!小瑷,拜托啦!”一旁的小弟也鼓吹。   “找死!小瑷是你叫的啊!”阿杰打了身旁的小弟一下,“叫瑷姊!人家瑷姊都来致密一年了,你还不到三个月,叫什么小瑷!欠打喔!”   曾几何时,在致密待了一年,她也升格当大姊了,贾祯瑷看着围在她办公桌旁的几个大男人,手撑着下巴,被人家当大姊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小瑷瑷,你也知道,”阿杰继续游说,“咱们最近的业绩坏,那些徵信部的人都跩个二五八万的,上次豪哥开会的时候,还被他们刮了一顿,说什么资料都给我们了,但是我们底下人都是饭桶,连一半的钱都讨不到!他妈的,也不想想,现在条子捉得那么紧,什么开枪、压人都不准我们干,还要我们讨到钱,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不然他们要讨讨看好了!去!”   任何公司都要面临转型,当然,致密也不例外。   共十三层楼的办公大楼,属于天帮的产业,一到十楼分别租给银行、投信、健身馆等五家公司行号,十一到十三楼则属于致密综合调查顾问公司。   十二楼是负责帐务管理的两个部门,占地约九十坪,隔着一条走道,两面透明大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一边属于徵信部,一边则属于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明明两边都是同属一个公司,但是却为了某些利益关系,所以表面上和平但底下却是波涛汹涌。   徵信部里的人,学历一个比一个高,毕竟要调查事情,脑子要动得快,点子也要多,但也因为如此而自视甚高,甚至瞧不起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里这些连国中都没有毕业的同事,时间久了,难免就会有冲突。   因为致密最早是由天帮前老大,也就是现任老大的爸爸一手创立,所以就算赚的钱在天帮里头只能算是蝇头小利,但也没有要结束的打算。   但不打算收起来,却不等于一定不会收起来!毕竟商人将本求利,赔钱的生意根本不会做。   阿杰看贾祯瑷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继续劝进,“豪哥对我们这么好,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我们再不努力一点,就算豪哥是致密的开山元老也会被换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只能吃屎了。”   贾祯瑷瞄了阿杰一眼,竟然连吃屎都出来了,她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说:“好啦。你不要再说了啦!我去就是了,在什么地方?”   “这里!”阿杰兴奋的将一张纸擦在她面前,“这是徵信部给的,他妈的,那个徵信部前几天又来了个辣妹,长得超正,听说还是什么阿里不达大学毕业的。”   贾祯瑷看着阿杰一副口水要流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阿杰,哪有什么阿里不达大学!”   “哎呀!你也知道我没读书,总之,”他竖起大拇指,“这只的!”   “刚才还不停的骂徵信部的人,”贾祯瑷调侃道:“现在就夸人家,你也变得太快了吧。”   “那不一样,美女大家都嘛欣赏,”他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你也不错啦,致密之花!”   “谢谢!”她没好气的说。   大家心知肚明,她会有这个名号是因为全部门只有她这么一个女生,所以就算她长得像母夜叉,她也是致密之花。   “记得,晚上十点准时集合。”阿杰脸上戏谑的神情消失,平常打打闹闹是一回事,正经事不能搞砸,“别搞错地方。”   “拜托!我没那么笨,绝对不会搞错地方;”贾祯瑷胡乱的瞄了一眼,纸上清楚的印着这次收帐的资料。离晚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看都来得及。   “哇!杰哥,水姑娘来了。”一个小弟连忙推了下阿杰。   阿杰立刻转身,看着门口,果然就看到那个徵信部最新来的辣妹走了进来。   “哭天,怎么这么漂亮!”   贾祯瑷看着四周的同事露出猪哥样,不由对天一翻白眼。   走过来的女人脚踩黑色三寸高跟鞋,身上还穿着白色衬衫加一条黑色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美腿,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妖娆的样子,难怪吸引异性的注意。   “这是我们经理要我拿来的。”林雅莉对阿杰郡票人视而不见,迳自走到贾祯瑷的面前,把手上的资料交给她。   “好,”贾祯瑷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   林雅莉转身要走,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低头看着她,“喂,你还找不到男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贾祯瑷有些惊讶。   “真是可怜!”林雅莉叹了口气,“跟你交住的男人,现在总有超过一个月的了吧?”   贾祯瑷对她笑了笑,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会还是没有吧?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没有长进啊?”林雅莉一脸的同情。   “我总有一天会找到的。”贾祯瑷抬起头,看着林雅莉化着精致彩妆的脸庞说道。   “不是我说你,都出社会这么多年了,还打扮的跟个高中生一样,T恤、牛仔裤不是不好,只是也要穿出自己的品味,”林雅莉风情万种的一拨头发,“这样在爱情路上,自然无往不利。”   “谢谢你的建议,我知道。”贾祯瑷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林雅莉眉头微皱的看着她,似乎对于她丝毫没有动怒的神情感到不高兴。“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她老实的回答,“我还在找。”   “还在找?”她嘲弄的看着她,“是一直在找吧!不停的找,找到了之后没几天就失恋,一直循环下去。”   “是啊!”贾祯瑷不太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虽然我也不想,但是好像一直这样了。”   “男人根本不会喜欢像你这种近乎单纯的白痴!”林雅莉冷着—张脸,看着贾祯瑷害羞的样子,不知像是对谁生气似的说完,然后掉头就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楚的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敢来我们的地盘欺负我们家小瑷瑷?!”阿杰一副想要冲出去跟人家单挑似的神情。   “没关系啦,”贾祯瑷耸肩表示不在意,“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高兴怎么讲就怎么讲。”   “小瑷,你认识那个辣妹吗?”其中一个小弟问。   贾祯瑷点点头,曾经还算不错的手帕交,但是现在却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在几年前,林雅莉介入了她跟当时男友的感情,最后贾祯瑷不得不选择退出与祝福,但是她不明白,明明林雅莉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愧疚,这件事让两人之间的感情从此绝裂。   没料到多年之后,两人竟然又在同一间公司相逢,真不知道该说是命运巧妙安排还是造化弄人。   “你跟她有过节是吗?”阿杰问,“不然她干么针对你?”   贾祯瑷不单是致密之花,还是个传奇人物,因为她丰富的情史早就众所皆知,常听她谈恋爱也常听她失恋,每段恋情总维持不过一个月,刚开始,他们还很有义气为鼓舞她而想了很多花样,带她去唱歌或是跳舞,但最后才发现,她真的很倒霉,每谈恋爱必失败,所以众家兄弟为了自己的荷包着想,之后对于她的每段恋情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不过基本上,他们心底深处还是很同情她的!   试问有哪个女人可以在二十五岁就失恋多达二十几次——就因为同情,所以通常他们都不会拿她的情事开玩笑,因此刚才那个女人让阿杰他们很不爽。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我。”照常理判断,她才是被抢男朋友那一个,所以她才应该要针对她才对,这个世界真是变了,通常第三者的声音都比正主儿还要大,还要理直气壮。   只不过林雅莉还真的说对了,这么多年下来,在爱情的路上,她还是一直跌跌撞撞,找不到真命天子,想到林雅莉方才的神情,她握了下拳头,就算是为了面子也好,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赌城的事就让它留在赌城,她当然不能把一个一辈子不可能属于她的帅哥给挂在心上,回到现实,她得为了追寻真爱而努力。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她打了手势,要围在四周的人去忙自己的事,她也有事要忙,然后才伸手将电话抓起来。   “致密综合调查顾问公司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你好!”她接起电话,甜美的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   “豪哥呢?”对方声音低沉,单刀直入的问。   “豪哥外出了,”这个声音好好听,而且有点熟悉,好像Martin的声音,一意会到自己的念头,她立刻对天一翻白眼,压下自己的荒谬想法,“请问你哪里找?”   “安伝轩。”   她在纸上记下这个名字,发现这名字还挺好看的。   “告诉他,我回台湾了。”   “好的,安先生,等豪哥回来,我会立刻替你转达。”   对方正打算挂上电话,贾祯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刻说道:“等、等、等一下!”   “有事?”   “安先生,你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她头略略偏着,看着纸上的名字,“我们见过面吗?”   对方没有回答。   贾祯瑷的手仿佛有自我意识的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纸,“请问你结婚了没有?”   对方还是沉默。   “喂?安先生!您还在吗?”贾祯瑷不确定的问。   “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口气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没什么,聊聊嘛!”贾祯瑷的手不动声色的翻到她需要的那一页,她手上拿的当然是她呕心沥血之作——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   失恋太多次,又被骗了太多次,所以她决定不再花时间在谈恋爱上头,最好在一开始,就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再来谈彼此适不适合的问题,若不适合就不要浪费时间,若适合的话,最好打铁趁热——送进礼堂她一点也不介意。   虽然在赌城遇上了Martin先生让她的心跳加速,但他毕竟不是她的真命天子,所以作作梦可以,她还是得要回到现实社会。   “安先生,”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你皮肤很黑吗?”   “什么?”   “你皮肤很黑吗?”她重复了一次,“还有,你今年几岁啊?二十二岁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的声音严肃的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贾祯瑷笑了笑,“看来你也很主动。”   “名字!”他似乎有点生气。   “贾祯瑷。”她乖乖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很好。”吐出这两个字,电话就断了。   听到断线,贾祯瑷一脸茫然,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回答就挂电话了,而且她还没有说再见。   嘟着嘴,她将电话给挂上,这个阿轩先生真是小气,聊个几句而已嘛!干么这么不给面子。   只不过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又很熟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贾祯瑷露出最有自信的笑容,全天下,她是最棒的人!   贾祯瑷只要每次看到自己的样子,不管是照镜子或是从大楼外的玻璃帷幕看见倒影都一样,她都会自我催眠一番。   这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她目露凶光,更肯定的催眠自己,毕竟等会儿她就要出去干一番大事业,现在自信心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不耐烦的敲门声,“贾祯瑷,你是好了没?你在生孩子是吗?”   “好了啦!”贾祯瑷连忙在二妹发火之前将门给打开。   贾友钤懒懒的靠在一旁的墙上。   她被二妹脸上的阴沉吓了一跳,“干么一副打败仗的样子?”   “我找工作已经跑了一天,没力气了。”   贾祯瑷闻言立刻露出一脸的同情。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贾友钤直接用飘的越过自己的姊姊,“好像我很可怜似的!我只不过是找不到工作,就算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公司会失火、老板会卷款潜逃而已。”   这还叫而已?!没办法,友钤受到打击已经太多,所以变得麻木了。   “大姊。”正从楼上下来的贾苹安扬着笑脸打招呼,却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下来。   “哎唷!”贾苹安苦着一张脸,揉着发疼的脚踝。   “有没有怎么样?”贾祯瑷连忙冲上去扶她。   “没什么啦,只是扭伤了而已。”   从小到大小伤不断的苹安也早已习惯了,所以只是扭伤没见血,对她来说已经算喜事一件了。   “苹安,没事吧?”把水果从厨房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是贾家的精神支柱,三姊妹的母亲董怜涟。   昨天晚上,三姊妹的父母才令人羡慕的从北欧玩了一个多月回台湾,这对夫妻虽然结婚超过二十五年,但是感情却依然如胶似漆,羡煞旁人,这也是为什么贾祯瑷立志要嫁人最主要的原因,因为她也想要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有一份到死都可以相守相依的感情。   “没事,”贾苹安在姊姊的扶持下坐到椅子上,“等一下再去看医生就好了。”   家里附近开了一间诊所,这对贾苹安来说,实在是件足以大放鞭炮的喜事,毕竟从小到大受伤不断,有间诊所在一旁,就像楼下开了二十四小时的7-11一样方便。   “爸呢?”贾苹安柔柔的问。   “说去跟隔壁的李伯伯下棋,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董怜涟说道:“你们先吃,别等他了。”   根本不用母亲说,贾苹安和贾祯瑷早就自动自发的伸出手拿起桌上切好的苹果。   贾友钤从浴室走出来,找了个位置坐下,瞄到贾祯瑷放在桌上的纸张。“这是什么?”   “我今天的工作。”贾祯瑷说道:“我晚一点要出去一下,因为我们部门有人生病了,所以我要去帮忙出任务。”   “大姊还可以帮忙出任务?看来大姊一定很受公司重用。”贾苹安在一夸夸赞。   “还好啦。”贾祯瑷有点不好意思。   贾友钤一脸的怀疑,接线生——还是讨债公司的接线生,需要出什么任务,该不会要帮人讨债吧?不过讨债公司只能在心里说,因为贾祯瑷一直坚持自己是在“综合顾问调查公司”上班。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姊姊,只不过对于讨债,贾祯瑷应该没什么天分才对。   “这又是什么?昨天你遇到的人吗?”一边吃着苹果,贾友钤又看到一张A4纸。   “对啊,”贾祯瑷点头,“不过不及格。”   这是大姊自创的身家调查表,不过通常最令贾友钤感兴趣的只有年收入那一栏。   “真怀疑那些男人怎么不会把你当疯子,”要是有人莫各其妙的拿这种身家调查表给她,一定会被她给丢进垃圾桶。   “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而已。”贾祯瑷对此还是很重视。“只要适合,就直接结婚,挺好的。”   “我实在怀疑这世上会有男人的频率跟你一样。”   “难说!”贾祯瑷轻柔的说。   “对啊!难说,”贾苹安微笑说道:“是个黑人就有可能了!不过你花了一大把钞票跑到美国去,还不是什么苍蝇、蚊子都没遇到。”   “不要再提了!”贾祯瑷对天一翻白眼。   “只有你这个疯子会花那么多钱到美国去。”贾友钤忍不住说道:“如果你真那么有钱,不如分一点给我。”   “可是我去美国也不是没收获啊!”贾祯瑷强调。   “你有什么收获?”贾友钤讽刺的看着她,“也没看到你带一个黑人老公回来。”   “我遇到一个大帅哥!”   “然后呢?”   “然后?”贾祯瑷吃着苹果,有些迟疑。   “没有然后,”她自顾自的回答,“要看帅哥还不容易,你去租DVD看金城武就好了,根本不用花那么多钱。”   “你不懂!”贾祯瑷坚持的说道:“我遇到的那个大帅哥送了我一条丝巾。”   “那又怎么样?”对贾友钤来说,现金往往比礼彻实际。   “那条丝巾很漂亮。”她强调。   “会随手送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觉得去美国这一趟很值得。”   “那现在那条丝巾呢?怎么没看到?”   二妹的话一针见血的刺进了她的心房,贾祯瑷耸了下肩。   “干么不说话了?”   “因为……”她不太自在的搔了搔头,“我把那条丝巾回送给他的女朋友   “什么?!”贾苹安和贾友钤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条丝巾原本是帅哥买来要送他女朋友的,但是帅哥说我很善良,所以就送给我,但是我对抢别人的东西没兴趣,所以最后就把丝巾还给帅哥的女朋友,就这么简单。”   “原来遇到一个花心萝卜,”贾友钤若有所思的说:“这种男人不要也不可惜。”   贾祯瑷挤出一个笑容,“是啊!”回答的有些不肯定。   贾友钤眼神锐利的看着大姊,“你还是现实一点,这里是台湾,不要作梦了,反正那个人不是黑人,所以也绝对不是你的真命天子,把他忘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啦!”就在这个时候,贾祯瑷的手机响起,她没有带表的习惯,总是用手机设定时间提醒自己,她立刻跳了起来。   “我快迟到了!”贾祯瑷将东西随便塞进自己的大包包里,“回家再谈,拜拜!”   拿着没吃完的苹果,她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三姊妹的妈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碰的一声关上大门的声音。   “祯瑷匆匆忙忙的去哪?”董怜涟一脸困惑的说道:“我还有事情要问她。”   “问她什么?”   “之前你们去李仙姑那里,她老人家有没有说什么?”早就替三姊妹预约去看李仙姑,但是李仙姑太忙,所以排了三个月才轮到她们,偏偏那天她在北欧玩,所以就算好奇,也只能等回台湾才能问详情。   “李仙姑没有说什么,她真的很小气,多说几句好像要她的命一样,”贾友钤懒懒的回答,“她各给我们一张红纸。”   “红纸?”董怜涟立刻露出一脸的期待,“红纸写了什么?快拿来给我看。”   贾苹安在一旁柔顺的回答,“李仙姑说大姊会嫁黑人。”   “黑人?!”得到这个答案,董怜涟一楞,她是没什么种族岐视啦,可是有个黑人女婿想来还是有点不习惯。   “对啊!这就是大姊前几天跑到美国去的原因,”贾友钤说道:“这实在太疯狂了,去几天而已,她指望可以遇到什么鬼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不一定她的缘分真的在国外。”董怜涟不准女儿质疑李仙姑的话。   “这是我的,”贾苹安小心翼翼的把李仙姑的红纸从口袋里拿出来。“妈咪,你看!”   董怜涟接过来,看了二女儿一眼,“那你的呢?”   贾友钤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像放在房间吧?”她也不是很肯定。   董怜涟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对仙姑给的东西这么随便?”   “拜托,那只不过就是参考而已,妈,你不是真的打算相信吧?”贾友钤呻吟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废话,”董怜涟白了女儿一眼,“当初要不是仙姑,我也不会嫁给你爸爸。”   贾友钤闻言,呻吟了一声,“所以我说她一点都不准,不然怎么会让你生的三个女儿,一个只要谈恋爱就一定会恋情告吹,一个走路跌倒、喝水呛到,最惨的就是我,就算找到工作,不是老板跑就是公司倒。”   “你这丫头……”董怜涟一口气提上来,但硬是发不了脾气,因为她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我回来了。”   “而且你什么不好挑,一定要挑一个姓『贾』的嫁。”看着自己的父亲,贾友钤一点都不留情。   “姓贾有什么不好?!”贾豪愠就算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也知道女儿又在埋怨自己的名字了,于是出声辩驳。“你没听过贾宝玉吗?美男子一个!”   “美男子又怎么样?”她对天一翻白眼,“软弱、没个性,整天跟女人混在一起,重点是——他是小说人物!”   “你这丫头,”贾豪愠伸出手,轻推了下女儿的头,“你少说一句会怎么样?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如果你能让我找到工作的话,我就给你面子。”   “仙姑说,你只要找到她红纸上的那个人就可以否极泰来了!”贾苹安在一夸答腔。   “最好是可以!”贾友钤对天一翻白眼、“我们可以改运,只要爸爸同意让我们改名字。”   “我已经说了,”贾豪愠又推了下贾友钤的头一下,“你若敢改名字,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知道了啦!”揉着自己发疼的头,她的嘴一嘟,“不要再打我了,不然我会发火。”   贾豪愠瞪着她,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贾友钤觉得好气又好笑,不可否认,她的人生除了工作不是很顺利之外,她的父母恩爱,而且有两个有点笨但不失天真的姊妹,还算是挺幸福的。 第四章   站在一栋超级豪华气派的别墅前,贾祯瑷穿着一身黑,站在夜色之中。   此刻她的脚边摆着红色的油漆桶。   到致密工作一年,“出差”这种事从来没有落在自己的头上过,不过只是泼泼油漆、写个字而已,她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她心中狐疑渐升。明明阿杰他们跟她约好十点的,但是时间到了,怎么还没看到半个人影出现?   她搓着手臂,都怪自己太匆忙出门,忘了加件外套,早秋的天气实在不是说着玩的,早上还热得快翻天,现在却令人感到寒冷。   为了忘记寒冷,它在明亮的月光下,用着专注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欧式建筑。   欠钱的这个家伙实在很欠揍,明明就欠他们公司一大笔钱,却还有脸住这么大的房子。   一思及此,贾祯瑷不由发出啧啧声响。   独栋别墅的外观是气派的花岗石,在月光照射之下,还反射出光亮,高高的围墙将房子隐密的围住,单这外墙肯定就得花上一大把钞票,但是住得起豪宅却跟他们公司借钱?!肯定是家道中落,要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明明没有里子,但死也要保有面子。   她呼了口气,又瞄了下手机的时间,决定再等十分钟。   她不再打量围墙里的花草树木,而是拿起口袋里的红纸,其实红纸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看了不下百遍,她早就会背了,只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拿出来再看个几次。   她的要求真的不多,只是想要得到一份真爱,像她爸妈这样,平凡而且幸福的过一辈子……   她的眼角余光瞄到自己的鞋子。   不好!忘了换双旧鞋来,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规定,出任务的时候,公司规定的统一穿着就是一身的黑。   据她跟阿杰他们讨论的结果,穿着黑色的原因应该是怕出任务的时候弄脏衣服,所以穿黑色比较方便。   今天她是记得穿上黑色长裤外加黑T恤,T恤上头还有一条看来挺吓人的龙,一头黑色长发绑成马尾,塞在黑色的鸭舌帽下。   她自认自己这样的穿着还算有点黑道大姊的味道,看多了以黑道为背景拍摄的电影,有时她也想要过过瘾,当当大姊头,不过这当然是作梦,凭她贾祯瑷……她还是安分的当个平凡人就好。   一切都准备就绪,除了她忘了穿在脚上的鞋,她穿了一双昨天才买的Convenes帆布鞋,看来侍会她要小心一点。   在黑夜之中,手机铃声响起,十分钟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喉咙,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决定在自己感冒之前将事情搞定。   就算没吃过猪肉,但好歹也看过猪走路,翻出背包里的教战手册,这—年来,她也算是个认真的员工,虽然没有讨过债,但是却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详细的做了笔记,写下这本教战手册。   对她来说,讨债也可以变成一门学问,如何可以讨得到钱又做得有格调,是她努力的目标。   一切准备就绪,她将自己的大背包再次给背在后头,弯下腰,打开油漆俑,刺鼻的油漆味袭来,她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但还是坚定的拿起刷子,沾上红色的液体,不客气的就在大门上写下大大的“欠债不还”,就连围墙也不放过,还应景的写了几句脏话。   最后她索性拿着喷枪,从大门开始桡了匡外的围墙一大圈,全都喷上红色油漆。   这个屋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大,绕了一圈,她有点喘,直到回到大门口,她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看着墙壁上自己的杰作。   可以收工了!她得意洋洋的心想。   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她抚着自己的下巴,伃细思索着,方才黑色的钢门明明没有打开,现在怎么……   她弯腰拿着油漆桶,缓步的走进门里。   门里门外如同两个世界,这里头的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夜来香味道,微亮的庭园灯光,从地上将光亮打上来,所以她可以在夜色中将四周的景物看得清楚。   这屋子真的很漂亮,她不由赞叹,拿着油漆桶,她困惑了,真的要破坏这里吗?看着手中的油漆桶,她又看了看四周,破坏这么美丽的地方,她怕会遭大谴。   这可以说是她梦想中的屋子,有大大的美丽庭院,外观气派的大屋子,车道上还停了一辆BMW,若再加上男女主人和两个孩子、一条狗……就太完美而和乐了。   只不过BMW……刚才有这辆车吗?她好像没注意到。   “你在做什么?!”突然,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贾祯瑷吓了一大跳,猛然一个转身,却硬是撞上一个如墙壁般结实的身体,她一惊之下叫了一声住后跳,手上的油漆立刻掉在地上。   灾难!百分之一百的灾难!鲜红如血的油漆洒了一地,破坏了碧草如茵的韩国草皮,更重要的是,有一半油漆洒在她的裤管和白色帆布鞋上了,她不由哀号,这双鞋子要一千多块耶!   “你干么像鬼一样出现在我后头?”她抬起头,带着指控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一个有着宽肩的高瘦男人,因为背对着灯光,阴影遮去他大半张脸,所以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漠然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看着远去男人的背影和稳定的步伐,没来由的,他的古怪令她的心霎时提在半空中。   他静静的站在大门口,原本干净的花岗石外墙上此刻满是鬼画符,“欠债还钱”、“去死”……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他看了许久才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面对贾祯瑷。   当他从阴影处现身时,眼前的俊帅外表令贾祯瑷有一刹那说不出话来,她快要晕倒了,老天爷不会对她这么仁慈吧?!绕了大半个地球之后,把她的梦中情人送到她跟前。   她拍了下自己脸颊,会痛!所以不是作梦!肯定不是作梦!   她扬起嘴角,兴奋的看着他,但是他的视线却是无声的看着一地的鲜红,然后专注的移到她的脸上,锁住她的目光。   与他四目相接的瞬间,贾祯瑷的心跳不由加速,他看着她的眼神绝对不是惊喜,她很肯定,他像是带着一丝敌意的瞪视她。   她不由迟疑了,她在赌城跟他最后一次碰面时,他的态度还挺和善的,现在怎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终于开了口,就连声音也一如她印象中的好听,就像天籁一般。   贾祯瑷几乎忍不住要赞叹,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场面……她不自在的看着脚下和墙上的一团乱,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她的样子活脱脱就像是做坏事被逮到的小孩。   她就说吧!取这个什么烂名字,就算老天爷大发善心让她遇到白马王子,自己也总是在这个浪漫的重逢时刻像个乡野村姑,一点也登不了台面,无法与之匹配。   这辈子该不会真的跟真爱无缘吧?!她沮丧的叹了口气。   Martin一拨散在额前的头发,淡淡的说:“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一家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声,还有点结结巴巴,“欠钱不还。”   欠钱不还?Martin在心中玩味这四个字。欠他钱不还的人多到满街都是,但是他欠钱?!这真是新闻!   这女人,在美国初遇是巧合,他约她共进晚餐,她却放了他鸽子,这辈子没有人敢不把他当一回事,她却令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大大的丢了脸!现在她又出现在这里,他的眼睛危险得眯了起来。   “Martin先生,你先不要生气,我可以解释,其实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像是要证明似的,她连忙露出和缓的笑容,“我不是坏人!”   坏人?Martin的目光懒懒的扫视她全身上下,就凭她——连边都碰不上、这女人愚蠢到当不成坏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缓缓的走向她,口气平静的问。   他站在她的身旁,一派不慌不忙的悠闲态度,修长的身躯离她很近,贾祯瑷吞了口口水。   他穿的咖啡色大衣超帅的,她忍不住又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她记得曾经在新光三越二楼的名店里看过类似款式的衣服。   她飞快的计算着,单单这件大衣,她很肯定,就算她的薪水加上目前的存款也绝对买不起。还有他的鞋子,皮鞋耶!看起来就像是高档货,若是名牌的话,可能也要好几万。   她怯生生的目光从他鞋子和裤管上的红色污渍移开,暗自希望他不会叫她赔偿,不然她或许得要卖了自己来赔,毕竟之前她才花了一大笔机票钱飞到美国去。   一抬起头便对上他的一双黑眸,他正仔细的审视她,让她的心跳再次紊乱了起来。   “说话!”他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她紧张的笑笑,“我是致密派来的人。”   “致密?”她的答案令他意外。   “对。”她说道:“你有听过吗?我们公司在业界很有名,不过或许你不知道,我们还有得过奖,是合法的……”   “我听过。”他打断了她的话。   她一楞,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一很高兴你听过,我……我在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工作。”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思索着她话中的真实性。   她期待的看着他,一生之中,不记得自己曾经这么快乐过,只是……   “只有你在这里吗?Lucida小姐呢?”她左右打量着,似乎想要看到那个高傲的金发美女。   “我不知道。”他略显阴郁的看着她,“或许在加州也或许在法国,我不在乎。”   “她是你女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她从来不是我女朋友。”他简单的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可是我看到你们拥吻……”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她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是她吻我,不是我吻她。”他根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且你又把我送给你的丝巾给了她!”   当天晚上,他没等到她,反而等到在颈子上系着那条橘色丝巾的Lucida,当下他只想找到贾祯瑷,并且掐死她,从没有一个女人今他如此生气过。   她看着他,脑海里一片混乱,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而且他的怒气似乎来自于她……   奇异的,她不感到害怕,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他皱眉,“你在质疑我的话吗?”   “当然不是。”她连忙表明,突然觉得自己开心的想要跳舞。   “你真是致密的员工?”   “对。”她分心的回答。   他叹了口气,“饭桶。”没想到他手下竟然有这么愚蠢的女人。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说——饭桶吗?   “致密尽是请些饭桶。”他专注的看着她,“我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是饭桶!”   “帅哥,”她皱起了眉头,“讲话不要这么不客气。”   “我已经很客气了。”他的口气平缓,但是眼神却专注得仿佛要看穿她灵魂似的。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眼神几乎今她窒息,她感到前额渗出紧张的汗水。   “你应该成年了吧?”   “拜托!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她的黑眸有着明显挫败,她承认自己是不高,但是看长相也知道她早成年了,她看着他,奇怪的窒息感再度发生,“那你呢?”   他似因她突如其来的问话而吃了一惊。   “你几岁?”她重复了一次,“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你呢?”   他许久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看她。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也不管脚上的油漆,拿着自己的大背包,在里头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出A4的纸。   “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忘了!”贾祯瑷信誓旦旦的看着他说,“更何况,你自己都说Lucida不是你女朋友,我更没道理放过你,给你!”顺便再递上一枝笔,“请!”   他的黑眸浮现机警的神色,他的沉默显得危险难测,但是这女人不是神经太大条就是太有勇气,只是闪着笑容期待的看着他。   他瞄了一眼,“这是什么?”   “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   “贾派独创什么?”   “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她笑了笑,“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请你填的,但是你实在太帅了,害我竟然忘记了。”   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你确定你是致密的人吗?”他不肯定的又问了一次。   “对。”她十分肯定的点头。   Martin低下头,在月光之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手上的表格,举凡姓名、年龄、婚姻状况、星座、血型还有职业和年收入……甚至连他的兄弟姊妹都要一起写出来。   “这是干么?”他挥着手中的纸张问。   “就是身家调查表。”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他的眼神危险得微眯了来,血液里的怀疑因子流动苦,或许在美国的相遇,并非全然是巧合,有的时候看似天真的脸孔,未必真的无害,他很清楚这一点。   “我是致密的人,来讨债……不是,收帐款!”贾祯瑷不明所以的重申了一次,奇怪她已经讲了很多次,他干么一直问?   她的困惑神色在下一刻,他的手抚上她的颈子时变得僵硬。   “你信不信,”Martin的大手轻握着她的颈项,“我可以扭断你的脖子?说实话!”   她的目光看着他阴沉的神情,她很清楚他浑身散发出的怒气。只是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我已经说实话了!”就算再笨,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深陷在风暴之中,“我要你填表格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些事而已,例如你结婚了没有,或者是有没有女朋友,这样才能接着看看我们是否适合罢了。”   听到这话,Martin不由一楞,他的手指似有若无的滑过她的颈动脉。   这个动作在他做来,就像是调情,她的心跳如雷,没想到,这种遇到大帅哥向自己示好的好事也会有落在自己头上的一天,不过她要自己清醒一点,之前的惨痛经验令她急踩煞车,就算再困难,她也强迫自己稍微向后退开了一些。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不过先回答我,就算Lucida跟你不是男女朋友,但也不代表你身边没有别人,你结婚了吗?”之前有几段感情,她莫名其妙的当了别人的第三者,所以有些事,她一定得先问清楚,一点都不想重蹈覆辙。   他玩味着她的话,做什么都可以?这女人肯定脑子不正常!   但是他早知道这女人不同于他之前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毕竟他认识的女人不会愚蠢到赤手空拳去追小偷,更不会在捉到小偷之后,还认为对方可怜给了他一笔钱……   “没有。”   贾祯瑷的眼睛迸出光亮,他的答案明显的鼓舞了她,“女朋友——就是感情状况,空白还是有伴?”   “等一等……”他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贾祯瑷,”他的嘴角微扬了起来,“你是不是这个名字?”   看到他微扬的嘴角,她的心突了一下,“你……”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我的名字?”   “今天下午我有打电话去找豪哥。”他懒懒的回答。   原本他还打算要阿豪开除这个只顾着跟打电话去公司的客人聊些言不及义内容的女人,只不过命令还没下,这女人竟然自找死路的跑到他的面前,而且还是她……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说是有缘,绕了大半个地球,她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她一愣,脑袋飞快的转着,“你是那个阿轩?安——安伝轩!Martin先生,你叫安伝轩啊?你不单人长得帅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还没有人敢叫他阿轩,安伝轩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既然这样,你就填一下嘛!”她兴奋的拉着他手,“我们好有缘的对吧?!真的好巧!”   他大手一挥,想也不想的把纸塞回她的怀里,今天早上他才从美国回台湾,疲累的不想跟她一起疯。   “喂!你真的很小气!”看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贾祯瑷的心头浮现失望。   她也不是没有被人如此当面的拒绝过,但是此刻的失落却令她几乎无法忍受,或许是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很奇特,也或许四目交接瞬间,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令她难忘,在在都加深她想了解眼前这个大帅哥的冲动,只不过……他拒绝?!再次拒绝了她?!   不论是当初在美国抑或是现在在台湾,他依然选择拒绝。   “把这些清干净,”安伝轩轻耸了下肩,平静的口吻下有着不容怀疑的冷酷,“不然你就完了。”   “完了?”这个口气好像有点杀戮的味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说呢?”他反问。   她楞了一下,看着他略带阴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难不成……这是你家吗?”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给了她严厉的一瞥。   他的眼神令她头皮发麻,奇怪这个男人明明没有提高嗓门,甚至没有口出恶言,但为什么就是有一股压迫人的气势?   “这真是你家?!”   她极力思索,她当然不能被他唬住,这是他家,所以也代表着——他是欠钱不还的人,遇到欠债的人要说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别走、你千万别想逃。”终于,她想到了,往后跳了一步,摆出战斗姿势。   安伝轩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不单脑筋不正常,眼睛也大有问题,因为他压根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更何况这是他的地盘,要滚的人也是她,不会是他。   “这下终于找到你了,看你多能跑!住这么好的房子,竟然还说没钱还……”贾祯瑷手忙脚乱的找着大背包,奇怪,她把教战手册放到哪里去了?在满头大汗之下,她终于找到了,里头夹着一张便利贴,上头写着欠债金额,“总共是一百二十七万,我看你单外墙的大理石加起来都不止一百二十七万了吧?!把钱还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安伝轩对她的话是打上一个大问号,她论身高,差他一个头还不止,论体型,他一掌就可以把她打趴在地上,她有什么能耐让他好看?   她该庆幸发现她的人是他,若是他的手下巡视时发现鬼祟的她,这个女人没有机会开口解释什么,可能就已经先被揍一顿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挺立在她上方,紧盯着她,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眼神可能引发她的不安。   看到他的表情,她的舌头打结,“你也不要这么生气,其实我也只是……”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你有什么困难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们谈一谈,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如果讨债都是用这种方式,难怪台湾最近有好几笔大金额都讨不回来,安伝轩知道自己该生气,可看着她的模样,却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但是他忍住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他倒想看看,这个奇怪的女人还能搞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你好歹也说句话嘛。”她咕哝着,他身上有股她不知如何形容的特质,令她移不开眼但却又不敢直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抱抱他,想像中,他的怀抱应该是很温暖的。   “弄干净。”他的食指指着四周。   “好啦!”他在生气,她看得出来。“可是你可以帮我填这个吗?至少拿回去看看,就算……想要丢掉也可以,但是你就当大发善心,不要当着我的面前丢,给点面子好不好?”   她真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看着她的小手将那可笑的身家调查表递过来,他紧盯着她。   她没有闪躲,双眼闪着祈求。   在她的目光底下,他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你!”她的脸上霎时一亮,“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我可以回公司去帮你……”   “你搞错地方了,”他打断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什么?”他的话像一道雷打中了她,令她一楞。   “搞错地方,”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再加上严肃的眼神,令人不自觉的摒息,“我没有欠债。”   “可是单子……”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她翻到资料档案,“明明就是这里!”   他慢条斯理的接过来瞄了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的再塞回她手上,“你要讨债的对象,住址在背面。”   他可以预测这个女人的未来,如果讨债都这么漫不经心,她早晚会被人打死在街头。   贾祯瑷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能,我才不会搞错……我怎么会……”她低头仔细的看着,发现反面真的有债务人的资料,那人目的字句只能用怵目惊心来形容。“真的搞错了?!我真的搞错了,怎么可能!”   这个死阿杰,她在心中哀号,干么不说清楚,要节约能源、要省纸也不用在这个时候,一张纸干么正反两面都印东西,这个死阿杰、臭阿杰!   一张纸正反两面都有资料,她哪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害她出丑,难怪她在这里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人。   “对不起,”她抬起头,一脸的歉意,“我真的搞错了,只是你的住址为什么会在上头?”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的苦恼。   突然贾祯瑷整个人轻松了起来,他没有欠债,这真是件好事,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欠钱不还的人。   “弄干净。”他的食指指着四周,再次强调了一次。   “没问题!”她肯定的看着他,既然是自己搞错了,她一定会善后,“真是不好意思!”   “就这样?”他专注的看着她问。   “对啊,”她对他一笑,脸上的表情很天真,“我弄脏了,你叫我弄干净,很公平。”   “或许你可以拜托我,”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可以放过你,你就可以不用清理,转头回家。”   “不用啦!”她对他挥挥手,“我自己会处理。”   这女人……他微皱了下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女人,你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行。”   这是什么意思?她搔了搔头,“只是清墙壁,我可以啊!”   而且这里是他家,只要一想到他在这么近的地方,她就好开心!   “那个啊,”她的手指着他手上的纸张,“写好了之后,你打电话给我,我会来拿。”   安伝轩专注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谈不上美丽的一张睑,但是笑容里有着一丝羞怯的可爱。   贾祯瑷一阵手忙脚乱的拿出包包里的便利贴,然后庄上头抄上一串号码,“我的电话,你要收好,不然你就找不到我了,”   他的黑眸紧盯着她的双眼,这女人真的疯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竟然会有种被打败的无力感。   看着她手中的便利贴,轻轻一耸肩,他伸出手接过。   “这个工作……”   “怎么样?”她双眼闪闪发亮的注视他。   “不适合你!”他不想管她,但是看着她娇小而瘦弱的外表,话语却自然轻泄而出。   她一脸的惊喜,“你指的是讨……收帐款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个很简单,而且不危险,”她露出一个无心机的笑容,“今天……是意外!不过可以再遇到你,真是美好,老天爷真的对我太好了!”   听到她的话,他对天—翻白眼。   “谢谢你的关心,Martin……阿轩先生!”她的笑容很真诚。“你快点进去,很晚了,早点休息。”   “那你呢?”   “清墙壁啊!”她很认命的说。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长手一伸,把她捉到自己的面前,“你疯了!”   听到他的话,她的眼底闪过迟疑,“为什么这么说我?”   他懒得回答她,只说:“回家去。”   “回家?”   他微点了下头,“很晚了,回去!”   “可是你家的外墙我还没有弄干净。”   “不用弄了,我会派人处理,”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见她圆圆的大眼睛闪苦困惑,“不早了,回去吧!难不成还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她连忙摇头,“我有骑车来。”   “骑车?”这个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   “嗯,”她点头,“阿轩先生,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好人,我很抱歉,在美国的时候没有跟你去吃饭。”   听到她的话,他眼神一柔,“原因呢?”   “Lucida!”她微微一笑,眼睛跟着发亮,“我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   “你不单笨,还自以为是。”他摇摇头,放开了她,“回去吧!很晚了,如果你敢再不听我的话,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老实说,她不是很想走,但却不得不自动自发的退到大门外。   他没有回头,只是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将门给缓缓关上。   他真的很帅,而且言谈举止显得得体而有家敦,贾祯瑷有点昏眩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只不过看到墙上的一团乱,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弄脏了他家和他的裤子、鞋子,真是槽糕。 第五章   安伝轩腰间简单的围着浴巾,打着赤膊走出浴室,答录机上头的指示灯闪烁,代表有人留言。   他压下按钮,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着留言。   第一通是他的外公,要他去日本一趟,十之八九又是相亲,他直截了当跳过;第二通电话是他的堂弟,堂弟底下的小弟又为了争地盘闹上社会新闻,处理不好,现在又要他出面,他不予理会;第三通来自澳门赌场,睹场来了一批欧洲的职业赌徒,三天就扫了赌场近三百万美金,而且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安伝轩的眼神微冷,在赌场里有句至理名言,赢钱的时候,你就应该离开那张桌子,若是太贪心,就得付出代价。   安伝轩——中日混血儿,出众的外表自然引人注目,但是他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背景,因为他的父母都算是“名门”之后。   他的父亲安明仁一手创下天帮,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哥。外公岛田一男也是日本道上众人尊敬的大人物,母亲岛田辙子则是他的独生千金,所以他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妹大多都跟黑道沾上边。   在这之中,又以他的身分最是特别,因为无论是父系或母系,他都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他在二十二岁就已经接掌天帮底下的天龙堂口,而不到十年的时间,他以冷静的头脑、优秀的能力将之发展为最会赚钱的堂口。   旗下举凡夜店,酒店、睹场、讨债公司,能赚钱的都有,遍布两岸三地、美国与亚洲。   他虽然只有三十岁,但已经俨然成了众人追随的精神领袖,气势更胜自己的外公与父亲,在年纪轻轻的此刻,光芒毕露。   他将答录机的留言按掉,烦死了,他不想理会。   他拿着遥控器,将音响打开,巴洛克音乐流泄在空中,他的目光瞄到被他随意丢到一旁的纸张。   贾祯瑷……他玩味着这个名字。   他思索着,撇开她总是手忙脚乱的模样,勉强还算有趣;不够迷人,但是却有可爱的笑容,而且直率。   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没料到在地球的另—端,她竟然会再次与他相逢,而且还是他的员工,若是让她知道他的身分,她不知道会做何反应?   身家调查表?!什么玩意儿,反正现在穷极无聊,索性看看。   对他来说,女人不需要用心,毕竟他的身边并不乏投怀送抱的女人,所以无须多费心神。他打开房里的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站在窗边,瞄着上头的字句。   这女人真的在做身家调查,足足有五大张,只差没要人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给背出来。   一张红只此时从五大张的A4纸中掉了出来。   22很黑,黑得彻底,会找上门   奇怪,又是这张纸,当初也是因为要还她这张飘落到他鞋边的红纸而对她伸出援手,怎么现在又回到了他手上?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被外头的阴影给吸引,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的眼角似乎闪过什么东西,他定眼一瞧。   一抹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之中移动,若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太清楚,就见她忙碌的爬上爬下。   他对这个身影并不陌生,因为在一个小时前,他也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个人卖力的移动,破坏他家的外墙。   这女人到底想怎么样?他已经叫她走了不是吗,她为什么还继续留在那里?   他可以感到心里头有股怒气正缓缓上升,难道她真的不怕死,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看了墙上的电子钟,快十二点了,通常在台湾的手下金龙、银龙会在这时巡察,若让他们发现,她就死定了!   他该给她一个教训,转身离开,不要理会她,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离开窗边,目光也没有从那个爬上爬下的身影离开。   安伝轩诅咒了一声,长手一伸,拿起电话和写着她电话号码的便利贴,迅速的拨出电话。   从没有人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这有着近乎白痴般笑容的女人算她有种!   电话响了,就见她在黑暗之中手忙脚乱的停止动作,然后从大背包中摸出自己的电话。   “你好!”   “好个鬼!”他火爆的啐了一口。   她明显被吓了一跳。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在那里干么?”   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抬起头,四处张望,看来她应该是认出了他的声音。   “在你十点钟方向。”   “十点钟?”她茫然的重复一次,整个人向后转。   “你真的没有脑子,我真怀疑致密为什么会有你这种饭桶?”   “喂!Martin…阿轩先生,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   “你不回家在干么?”   “我要把墙壁弄干净啊!”她回得理所当然,自己捅的楼子,理所当然得由自己来善后。   “现在?”   “对。”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问:“已经快十二点了,你打算弄一整个通宵吗?”   “那也没办法,”她咕哝,“谁叫我搞错地方。”   “你!”他的心头浮现了激动的情绪,他被她惹火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失态,他一向是冷静自制的人,“给我过来!”   “过来?”她先是一愣,最后声音转为兴奋,“你把我的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写好了吗?”   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将大门的警报系统解除之后按下遥控器,然后将门给打开。他叫她离开,而她不走,这是她的选择,所以后果自责。   他走下楼,正好看到她一脸兴奋的爬上门前的阶梯。   “阿轩先生,你家好大好漂亮,一定有很多人……”大门一开,两人对视,贾祯瑷一看到他,话声立刻隐去,“你没穿衣服!”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赤裸的胸膛,没想列他长得好看,就连身材也好,看得她都快要流口水了。   要不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她还真的想要伸手碰碰看,因为他的肌肤看来挺好摸的。   “你……”安伝轩缓慢的打破沉默,“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啊,”她对他一笑,把视线从他的身体移开,看着他的眼睛,“是你叫我来的。”   “你为什么还留在外头?”他强迫自己不能动怒,他是天帮的老大,怎么可以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发脾气,一点理由都没有。   “你要我清理干净,我就清理干净啊!”这种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实在多此一问。   “回家去!”他冷冷的说:“我已经说了,不需要你处理,”   “不行,我一定要弄干净,这是原则问题!我明天还要上班,”她咕哝着,“今天搞错了地方,如果小胡明天还不能来上班的话,我还是要出任务,没空来弄干净了。”   “出任务?”   “对啊,”贾祯瑷的手直指着外头,“就像今天啊!去写字。”   此刻的安伝轩很乐意拿把刀把她的头剖开,看看她的脑部构造。   “女人,”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搞清楚,如果今天不是遇到我,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看着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帅睑,她看得两眼发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他对天一翻白眼。   “肯定有很多。”她想也不想的说道。   “女人,我的长相不是现在我们谈论的重点。”他真的被她打败了。   “我知道,”贾祯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今天真的很糟糕,不好意思!”   他受够了她的道歉,低头看着她满手的油漆,整个人不够优雅、没有气质还很白痴,但是她却奇迹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握着她的手腕,淡淡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我又是谁?”   “我知道这里是你家,”贾祯瑷几乎不经思索就开了口,“而你是阿轩先生,还有个英文名字——Martin!对吧?!”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她搞得乱了方寸,“贾祯瑷,你实在……”他闭上嘴,不知道该闷什么形容词形容她。   “怎样?”她一脸的期待。   “不正常!”他语带肯定的望着她。   听到他的话,她先是一阵愕然,然后一脸的失望。   算了!反正这辈子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家说不正常,只不过从梦中情人的口中听到,还真有点难过,她动着自己的手腕,“放开我。”   看出她的不快,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没想到你还有脾气。”   “废话!”她嘟囔了一声,“我也是人好吗,反正你放心啦,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把你家的墙壁弄干净。”   闻言,他一双黑眸危险的眯起,“我已经叫你不要弄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善后。”她不服气的说,“这正我的坚持!”   “你听不懂国语吗?”他的怒气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听得懂,”她有些埋怨的看着他,“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对我这么好,给我一个大帅哥。”   “你在说什么啊?”他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没有啦,只是这辈子,我可能得不到真爱了!”   真爱?这又是什么跟什么?从二十二岁接手天帮的天龙堂口之后,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今天却遇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搞得他莫名其妙,摸不清头绪。   “不过,你的表格写好了吗?”她对他伸出手。就算知道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表格她还是要拿回来,对他,她还是有想了解的冲动。   表格对她来说似乎很重要,他好奇是为什么。   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他敏锐的微转过身。   “对不起,大哥!”   金龙从黑暗中现身,似乎有点意外在此时看到安伝轩,而且他还没穿衣服……金龙的眼底闪着困惑。   “嗯!”安伝轩冷冷的应了一声,没什么回应。   金龙的目光飘向那个女人,就算好奇家里为何突然出现了陌生人,但他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   大哥身旁总是不乏女人,只是不论在哪,他从没把女人带回家住过,但是今天……一个看起来像是邻家小女孩的女人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里?大门及外墙上的字迹和她满手的油漆又是怎么回事?他好奇死了,但是依然一声不吭。   “上来。”安伝轩对贾祯瑷说,他一点都没兴趣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做出有失老大身分的事。   贾祯瑷有些惊讶,但仍乖乖的走进客厅,可一看到光可鉴人的地板,她又缩了回去。   “做什么?”安伝轩皱起了眉头。   “我的鞋都是油漆!”她不好意思的说。   “不用提醒我,”他的声音一沉,“因为我的鞋也是。”   贾祯瑷顺着他的日光,看到被他丢在大门夸的皮鞋,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如果我赔偿你的话,”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可以笑一个给我看吗?”   “不可以!”他不留情的回绝。   “小气鬼!”她不由啐了一口。   金龙皱着冒头看着她,这丫头是不要命了吗?竟然说他们老大是小气鬼?!   可是老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更奇怪了!金龙搔了搔头,满头问号,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上来!”安伝轩已经没了耐性,“你要的表格在楼上。”   一提到表格,她立刻弯下腰,把自己的鞋子给脱掉,有样学样的把鞋子给丢到一边。   “你放心吧!虽然我知道你的鞋子是高档货,但是我还是会陪给你。”她忙不迭的说道。   “不用了,”安伝轩的声音有点冷,“反正我不只一双鞋。”   “阿轩先生,你真是好人!”   好人?!老大?!金龙侧着头想了一会儿。   “不要说我是好人。”安伝轩瞄了她—眼说。   贾祯瑷一笑,小跑步的跟了上去。   “你好,”在经过金龙身旁时,贾祯瑷猛地停下脚步,对他点头,“我叫贾祯瑷。”   金龙狐疑的看着她,奇怪她干么在他身边停下来跟他寒暄,“我大哥在叫你。”他提醒。   “我知道,”她对他微笑,发现他有一身晒得发黑的强壮肌肉,“你结婚了吗?”   听到她的问话,安伝轩火大的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贾祯瑷,“你是疯了吗?”他吼道:“随便捉着一个男人就问这种问题?”   “我也是不得已的啊!”贾祯瑷回嘴,“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不像,但是脾气不好!”这个帅哥长得很帅,但是很凶,叫人就跟叫小狗一样。   “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上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大哥威胁女人?!金龙袵吓呆了。   “好啦!”她不太情愿的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谁叫我搞错了地方,把你家搞得脏兮兮,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凶。”   她的脚步移动了一下,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拿下自己的大背包,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搜索。   金龙见状,看着安伝轩已经一脸的阴郁,不由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给你!”再次拿出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帮我填一下,我的电话也顺……”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整个人就被往后一拉,她惊呼了一声,踉跄的撞进结实的怀里。   在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安伝轩一把抢下金龙手中的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   金龙一脸的无辜。   “你做什么?”贾祯瑷惊呼,“他要帮我写……而且他比你黑,说不定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就算她的心整个都偏向安伝轩,但是若照李仙姑的说法,她的真命天子很黑,安伝轩根本连边都碰不到,反观金龙还比较有可能,所以她坚持要将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夫给金龙。   安伝轩在毫无预警的情况底下,一把将她给拦腰抱起来。   她吃惊之余只能倒抽一口冷气。   金龙和此刻出现在门口的银龙同时错愕的嘴巴微张,老大竟然在他们的面前抱着一个女人上楼回房……      交了二十几个男朋友,每次只要做出比较亲密一点的举动时,总会有事发生破坏“好事”,但是今天——   被紧搂在一堵赤裸温热的怀抱里,她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轻触他结实的胸瞠,反正上床之前一定会有事发生,阻止亲密行为继续下去,既然如此,她就摸摸他,当成小小的红利也无妨。   “别在我耳朵边吹气。”安伝轩的口气有些无奈。   她的脸一红,“对不起。”   进入房间,安伝轩将她给放下。   “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贾祯瑷被他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   安伝轩将从金龙手中抢来的表格给甩在桌上,“为什么给金龙?”   “金龙?”贾祯瑷眨了眨眼,“那个健美先生叫金龙吗?没想到连名字也那么 Man!”   他瞪着她。   “别这么看着找,”他眼底的火花令她心生警戒,“我跟你无冤无仇,了不起在最快的时间把你家外面弄干净。”   “为什么给金龙!”重点根本就不是她弄花了他家的外墙,他指着桌上的表格,不耐烦的问。   她咕哝着,“因为我会嫁黑人。”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嫁黑人!”她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   这是间约三十坪大小的房间,独立的客厅,右后方有一扇打开的门,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床的轮廓,看来这个阿轩先生的经济条件很好,一个房间就几乎是她们全家大小安身立命的家。   他注意到她不专心,四处乱瞟的目光,索性双手抱胸,站在她的面前,强迫她只能抬头看着他。   没东西好看,贾祯瑷果然如他所愿的抬起头,专注在他的问题上,“我会去美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找会嫁给黑人。”   “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肯定自己会嫁给黑人。   “我问你,你这辈子谈过几次恋爱?”   他扬起一道剑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着他,他不开口,她也没有勉强,只是轻耸了下肩继续道:“我交过二十七个男朋友。”   “你?!”他不相信,看起来像个发育不良的未成年少女,会谈这么多次恋爱,想要骗谁!二十七次?”   “对!”她肯定的点头,“而且这都要怪我爸爸。”   这又跟她爸爸扯上什么关系?他坐在她对面,黑眸锁住她的目光。   “我叫贾祯瑷,果然这辈子注定『假真爱』。”她自嘲,“我谈恋爱的时候真的很衰,什么奇怪的事都遇过,如果每任都算男朋友,我已经交过二十七个男朋友了。”   “夸张!”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随便的女人,所以他压恨不相信她曾交往过二十七个男朋友。   “这一点都不夸张,其实我不滥交,只是跟我交往的男人,不管条件好、条件差,跟我在一起绝对撑不过一个月,最久的一个是好不容易同意跟我结婚的未婚夫,不过我跟他的关系也只维持到第二十六天。”   安伝轩抚着自己的下巴,虽然觉得离谱但也没有插嘴的打算。   “我跟以前的男朋友、未婚夫,最多、最多只是牵牵手到Kiss,因为要在跑回本垒前,衰事必定发生。”   “例如?”他对她一挑眉。   “轻微的就是让我发现对方劈腿,要不然就是有妇之夫,难堪一点的就是他爱上了我的好朋友,我还得祝福人家!不过最离谱的就是我前一个未婚夫,我还以为那次我肯定可以把自己嫁掉了,谁知他竟然在要跟我结婚前良心发现,承认他是个同性恋。”   安伝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经过几次失败的经验之后,我就自创了这个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就是我给你的那个,”她坦诚的说道:“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可以在最快的时间知道男人的感情状况,我不想再傻傻被骗,所以只要条件可以、跟我适合,我就立刻求婚!所以啦——你可以跟我结婚吗?”   “你脑子不正常!”他一向游戏人间,但是却从没有荒谬到随便拉个人就求婚。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的爱情一直以来都很顺利,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的苦处。”   他不想反驳她,只说:“你为什么说会嫁黑人?”   “李仙姑说的。”   他对天一翻白眼,跟她讲话真的要很有耐性。“李仙姑又是谁?”   “是我妈要我们去找的算命师,她铁口直断说我未来的另一半很黑,而且应该只有二十二岁,”她搜着自己的大背包,忙着找那张被她看得快烂掉的红纸,“你不相信吗?我拿给你看,奇怪,我的红纸跑到哪里去了?”   红纸?他的眸光一扫,看到方才被他丢在一旁的红纸,他长手一伸,拿了起来,在她的面前挥动着。   “你在找这个吗?”他的声音懒懒的。   “对!”她连忙接过,“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很重视这张纸的话,”他语带讽刺,“就不会随便乱丢,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捡到了。”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我不小心。你自己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很黑、黑得很彻底,会找上门,还有一个数字二十二。”   “白痴!”若照这张纸上写的,他安伝轩就算去整型也不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你真的信啊?”   “为什么不信?”在经过失败这么多次之后,死马当活马医,这张红纸变成她的浮木,死命也要巴着。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刚才要金龙填这个贾什么鬼调查表?”   “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她在一旁提醒。   “这不是重点。”他瞪了她一眼。   她的嘴巴立刻因为他的眼神而一嘟,不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对。   安伝轩想着金龙,这家伙确实黑得跟木炭一样,如果那个什么李仙姑的话真准的话,那金龙确实比较符合这个条件,不过——   “你先找上我的,”他提醒,“所以你得要跟我交往,就算你要结婚,也要等我说不之后,你才能找别人。”   听到他的话,她吓了一跳。   “干么这种惊吓的表情?”他一把捉过她,“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是!”她连忙吞了口口水,急促的说。   这个大帅哥竟然说要跟她交往,她不会是在作梦吧?!   “只是……”她小心翼翼的说:“你可以先把贾派独创一目了然身家调查表填好吗?虽然你外观看起来满分,但凡事还是小心点!”   她可不想到最后又莫名其妙的冒出什么鬼未婚妻还是女友之类的,虽然漂亮的 Lucida跟他没关系,他也说没有其他对象,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凡事我说了算,不需要写这鬼东西。”他冷冷的说。   “那就拉倒!”她立刻回道,“虽然我很想嫁人,但是我有我的原则,你一定要让我清楚你的身家,不然什么都免谈。”   “你在跟我谈条件?”他同意要跟她交往,她应该欣喜若狂,但现在却像是上菜市场买菜一样,跟他讨价还价?!   “不,原则!”她平稳的视线看着他,“因为我受够了。”   他在她的眼底发现一闪而过的无奈,不由沉默。   “可以吗?”她柔声的问,“拜托!”   久久,他垂下目光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谢谢你!”她忍下住伸出手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她突如其来的亲近使他一愣,接着伸出手用力的回搂她,最令他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竟然会妥协……安伝轩撇了下嘴。   只希望她知道他的身分之后,不会吓到心脏病发。   跟他谈条件……这女人不正常,不过就连自己都同意跟她搅和下去,他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第六章   “姊,你有没有搞错?”贾友钤火大的看着花岗石上头的油漆,“这是你弄的?”   “对啊。”做错事的人,声音都特别小。   贾友钤瞪着她,“人家有没有叫你赔?”   “没有!”贾祯瑷讲到这个眼睛一亮,“阿轩是好人!我们好有缘,他的眼神好迷人,不一定最后我会嫁给他。”   “他是黑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贾祯瑷有些迟疑。   “不是?!”贾友钤拿着松香水,认命的擦着墙面,剌鼻的味道袭来令人觉得超不舒眼,“那今年二十二岁吗?”   又是沉默,贾友钤不以为然的瞄了大姊一眼,“既然如此,你就不用太认真,因为到最后又是假真爱。”   “你别这么说,”贾祯瑷蹲下来,也跟着二妹清理,“这一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贾友钤问:“是帅得足以迷倒外星人,还是可以杀人不眨眼,最后还能把杀人证据消失于无形?”   “都不是,”贾祯瑷严肃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二妹,眼神坚定,“我喜欢他。”   贾友钤的动作不自觉的缓了下来,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大姊。   算算自己的姊姊谈过二十几场恋爱,但还真没看她如此斩钉截铁又认真的说出喜欢两个字。   “你该知道,”贾友钤谨慎的说:“每个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喜欢不同的人,没有人非要另一个人不可!而且你才认识他,所以不用讲得这么认真吧?”   她会这么说,是希望如果这段恋情无疾而终的话,姊姊可以不要太伤心。   “我知道,”贾祯瑷对她一笑,“只是我真的觉得我们很有缘。”   “喔,拜托!”听到这个,贾友钤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本来就是!你想想,我们在美国遇到,虽然与他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就回到台湾,但是命运的安排竟然让我阴错阳差的到他家……呃……泼油漆,”说到这个,她的声音有点心虚,“不过这难道不能说,我们很有缘吗?”   “不可否认,”贾友钤不是很情愿的说:“是有缘,但是你该知道缘有分正缘跟孽缘!”   “我问你,你长那么大,有没有被男人电到的感觉?”   “开玩笑,”她不以为然的摇头,“那是小说情节。”   “但是真的发生了,”贾祯瑷肯定的说:“在美国的时候,他只开口说了几句话,那个抢我东西的人就乖乖的把东西还给我;昨天晚上,我就站在那里,然后阿轩先生转过头看我,那一瞬间——我的天啊!”她想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瞬间心跳的感觉。“我一辈子忘不了,我的梦中情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那个阿轩先生跟你也有同样的感受吗?”   “呃……”贾祯瑷拿起抹布继续擦着墙壁,很诚实的表示,“我不知道,我没有问他。”   “我想应该是没有吧!”贾友钤咕哝,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有这样的反应,而贾祯瑷——她不正常。   这里很宁静,前后没有什么住家,但是却有青绿的树木、草皮,这个男人住的起这种房子,看得出来应该口袋有点钱,而且据大姊的说法是,他们才见面,他就大手笔的送给她一条名牌丝巾。   “他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   “不知道?!”贾友钤啐了一口,声音忍不住扬了起来,“你还没学乖吗?你难道没有把你自创的身家调查表给他吗?不一定他已经有老婆,后头还挂着一大票孩子。”   “他说没有,”她对自己的妹妹一笑,知道她不善口气之下的关心,所以丝毫没有动怒,“你放心吧,我有把调查表给他,只不过他还没写好,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讲话也很好听,不会骗人。”   这算什么?她对天一翻白眼,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相信我,”贾祯瑷微笑,热烈的说:“你会喜欢他。”   “是啊,喜欢!”贾友钤的声音有点讽刺,“但是我喜欢或不喜欢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你。”   “我怎么样?”她问。   “你是可以喜欢他,但是你自己是否负担得起喜欢他的后果!”贾友钤不客气的说。   “我可以。”她的语气听来信心十足。   这个时候,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姊妹同时一楞,就见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你好。”贾祯瑷看到对方站定在面前,立刻站起身,对他点头。   银龙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就算昨晚夜色昏暗,但他依然记住了她,毕竟老大从来没有带女人回家过,而且还在他们面前抱她上楼,所以他想不记得她也难。   只是,他困惑的看着她,“小姐,请问你在做什么?”   “我昨天弄错了地方,所以把这墙壁画花了,今天来清理。”   “是大哥说的吗?”银龙小心翼翼的问。   大哥?“你说的是阿轩先生吗?”   阿轩先生?!银龙搔了搔头,“应该是吧。”   “是啊。”贾祯瑷回得斩钉截铁。   “我就不信那个叫阿轩先生的是什么好男人,”贾友钤不由咕哝,“竟然叫你做这种粗重活儿?”   “不关阿轩先生的事,”贾祯瑷不认同的扫了妹妹一眼,“各人造业各人担,我本来就该善后。”   她嘴一撇,没有应话。   “不好意思,”贾祯瑷说:“请问怎么称呼?”   “银龙。”他据实以告。   “银龙……”她重复了一次,“阿轩先生身边的人名字都好Man,银龙,今天好热,你赶快进去,小心中暑了。”   中暑?银龙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这个小姐还是担心自己好了,一副娇小的样子,竟然不自量力的在正中午刷洗墙壁。   他该如何处理,视而不见吗?   银龙折回屋子去,脚步移动,但是手却有自我意识的拿起手机拨给安伝轩,这种事还是请教一下老大比较好。      有的人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贾友钤听过这种人,但是却从来没有在真实的生活中遇到。而今天,她遇到了。   这个男人,有着英俊的容貌、优雅的气质、自然而然的光采,令人注目,移不开眼。   她专注的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直直越过她,停留在她的右边,顺着他的视线,贾友钤跟他同时看着奋力刷洗墙面的贾祯瑷。   他是阿轩先生?贾友钤忍不住嘴角微扬。该不会在失败了这么多次之后,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让大姊捡到宝吧!   只不过,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安伝轩,他的皮肤真的不黑!贾友钤露出可惜的神情。   “大哥,别站在门口,先进去。”金龙尾随着安伝轩下了车,在他的耳际说道。   他们方才才从天帮位在五股的天豹堂口离开,安伝轩这次回台湾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处理一起天帮手下涉及走私毒品的事。因为天帮的帮规明文订下——绝对不能贩卖或者种值任何有关毒品的事物,但是这次竟然有人胆敢公然挑战帮规,安伝轩立刻回台湾处理。   方才的场面是剑拔弩张,但是因为银龙的一通电话,安伝轩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可以想见天豹堂的堂主,也就是安伝轩的堂弟安亦凡会有多不爽,认为大哥不给面子。   安伝轩没有回应金龙的话,只轻声唤道:“贾祯瑷。”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楚传进了贾祯瑷的耳朵里,她立刻露出笑容,转过身,“阿轩先生,你回来了啊!”   安伝轩强迫自己不要皱眉,看着她一手的松香水和刺鼻的溶剂味。   “你……”安伝轩在心中默数到十,才开口,“在做什么?”他不能失控,绝对不能。   “看不出来吗?”贾祯瑷微笑的用袖子擦了下汗湿的鼻头。“我在清理油漆啊!”   贾友钤不是笨蛋,她一向自诩是三姊妹里反应最快的一个,所以她很快的看出阿轩先生虽然一脸平静,但是眼底凝聚风暴,而贾祯瑷——白痴姊姊还茫然不知。   “我,”安伝轩的声音很缓慢,“已经说过,你、不、用、做!”   “可是我要做,因为是我闯的祸,没道理我不用负责。”   “我说过了,”口气还算平和,“不用!”   “可是,原则……”   “去你妈的原则!”   听到他冒出脏话,贾祯瑷倒抽了口气,在致密那么多年,一句“去你妈”的在脏话百科里还算是小儿科,但是——   “阿轩先生,你怎么可以讲脏话?”她咕哝。   “你是谁?”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后,看着贾友钤问。   “她妹妹。”贾友钤指着贾祯瑷说。   “你自己要乱搞也就算了,竟然还拉着你妹妹跟你一起。”   “喂!阿轩先生,”贾友钤立刻替自己辩驳,“别把我跟她扯在一起,我来是因为有钱赚,一个小时两百块,不然鬼才有兴趣陪她待在这里晒太阳、刷墙壁。就算她是我姊姊,我也没那么姊妹情深。”   “友钤,你怎么这么现实!”   “我本来就这么现实。”她将头一甩,拿下头上的鸭舌帽,当扇子似的扇着,“阿轩先生,可以请我喝杯水吗?这个白痴女人竟然连水都没准备,如果我中暑了,我就要……”   安伝轩根本没有听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拖着贾祯瑷走进大门。   “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礼貌啊。”贾友钤忍不住咕哝,大姊说他很帅,她可以认同,但是很好的人?她打上很大的一个问号。   她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金龙,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看起来挺有威严的,反观安伝轩却是一派轻松的休闲服打扮,不知情的人还真分不清谁是主谁是仆。   “请!”金龙说道。   贾友钤的目光移到金龙身后的BMW760Li,台湾少见的高档车。在BMW后头,还有两台同样价值差不多的高档进口车,而且站在身旁的几个黑衣人看起来不是好惹的样子。   “阿轩先生是做什么的?”   “请!”金龙没有回答,迳自说道。   贾友钤看金龙的表情,很清楚自己别想从这个家伙口中打探到什么,她的眼光一沉。   管那个阿轩先生是做什么的,总之不要想伤害她的姊姊,大姊这辈子在感情路上,走得已经够辛苦了。      被丢在沙发上,已简单梳洗的贾祯瑷还搞不清楚状况,安伝轩就坐在她身旁,大手还压在她的大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那么容易生气?”贾祯瑷咕哝,“脾气不好的人,通常身体也会不太好,这就是所谓的心理影响生理……”   “闭嘴。”安伝轩警告。   贾祯瑷的嘴一撇,一脸不以为然。   贾友钤在金龙的带领下进入屋里,“不错喔,阿轩先生,你家很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贾祯瑷笑得灿烂。   “对啊!可借的是冒出一个白痴把你家的墙给画花了。”   妹妹的话一针见血的剌进了贾祯瑷的心,她的笑容隐去,问问的说:“我等一下就会把它清干净。”   “我说过不用了!”安伝轩肃然的说。   “我知道你很好,但是……”   “这跟我好与不好一点关系都没有!”安伝轩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贾友钤,“你还有事吗?”   贾友钤谢过金龙递过来的开水,直视着安伝轩,“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我姊留下来,然后我离开吗?”   安伝轩没有回答她,但是眼神把自己的意图表达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吗?”她喝了一口水,才淡淡的说:“我姊姊这辈子最终极的目标就是嫁人,但是交了二十几个男明友,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对于你的想法,老实说,我并不清楚,但如果你只是想要玩玩的话,我劝你现在就讲清楚,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友钤……”贾祯瑷有些意外妹妹此刻的严肃。   “反正李仙姑说,你的真命天子会很黑,这个男人第一眼就不及格,倒是这个,”贾友钤直指着一旁的金龙,“还比较像。”   金龙一脸的错愕,怎么又扯到他了,他忙不迭的看向阴郁的老大,皮肤黑又不是他自愿的,应该不是原罪吧?!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她姊姊精明多了,安伝轩的手懒洋洋的抚上贾祯瑷的背。   她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原本预期看到他的怒气,但是他竟然一脸平静。奇怪,她随便讲个一句话,他就气得好像沸腾的开水直冒烟,但是面对友钤的直接,他竟然无谓?   “我敢肯定,”安伝轩淡淡的开了口,“你的爱情路肯定比你姊姊这傻丫头顺利多了。”   贾祯瑷听到安伝轩的话,没好气的转头看着他。   安伝轩对她微扬嘴角。   原本有些不快的贾祯瑷,一看到他嘴角微翘的笑容,心不由被挑动了一下,不快立刻消失,忍不住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安伝轩微侧过头,唇轻吻了下她的手。   看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互动,贾友钤忍不住咕哝,“拜托,我对谈恋爱没太大兴趣。”   “她有兴趣的是赚钱。”贾祯瑷怕妹妹生气,所以靠近安伝轩的耳际低语,“但是她的名字——贾友钤。就是『假有钱』,就算有钱也都是假的!这辈子注定赚不到钱也就算了,连找工作都超不顺,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不是遇到公司倒就是老板破产,最近的一次是他们老板竟然卷款带着情妇跑了,所以她又失业了,换了十几份工作,被她碰过的公司,没有一间还完好存在。”   “你在开玩笑吧。”这女人在侮辱他的智商,安伝轩压根不信这等荒谬的事。   贾祯瑷忍不住轻捶了下他的肩膀,“我很正经,没有开玩笑,我说的句句属实。她真的很倒霉!”   话才说完,贾祯瑷就意会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声,一个转头正好看到妹妹拉下了脸。   “我……”她清咳了一下,顺顺喉咙,“我只是想让阿轩先生多了解你一点。”   “一点都不需要。”贾友钤闷声说:“我竟然被一个倒霉鬼说我很倒霉?我还真衰!”   “可是我开运了。”贾祯瑷皱眉说道。   “哪里开运?”贾友钤问:“因为这个阿轩先生吗?”   这女人在谈及他的时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屑,安伝轩听得出来,但是他也明白,这是因为她很关心自己的姊姊。   “对!”贾祯瑷回得斩钉截铁,幸福要靠自己追求,所以她不打算轻言放弃这个挑动她心房的男人。   “李仙姑说,你的真命天子是黑人!”贾友钤看她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不由感到头痛。看来这次如果姊姊失恋的话,可能会深受打击。   “那又怎么样?江湖术士的话,仅供参考。”   这种话竟然会出自贾祯瑷的嘴里?贾友钤一脸的难以置信,一这个男人不会娶你的。”   “就算不会娶我也无所谓啊,”她靠近他,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得到力量,“我喜欢跟他在一起。”   “贾祯瑷,我看你中毒太深了。”贾友钤皱起了眉头,“你理智一点,这个男人,”她的手一挥,“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是凭他这么有钱,身边一定有一大堆女人,他绝对不会娶你。”   “你如何肯定我不会娶她?”在贾祯瑷还未开口辩驳前,安伝轩淡淡的开口问道。   他的问话使两姊妹同时楞住,贾祯瑷眨着眼睛看着安伝轩,“当然肯定你不会娶我啊!”   这话如果是贾友钤说,安伝轩还能理解,但是贾祯瑷……他不快的看着她,“为什么能肯定?”   她有些迟疑的把自己的身体微拉开,看出他好像又要发火,“因为我一直失恋 ING。”   他一把拉住她,不准她逃开。   “失恋ING?”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直失恋中的意思。”贾祯瑷羞红了一张脸。   他低头看着她羞红脸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这算什么新名词,好吧,我们结婚吧。”   “大哥?!”金龙忍不住惊呼。   “你疯了!”贾友钤傻眼。   贾祯瑷则被惊得嘴巴微张。   “跟你结婚应该挺有趣的。”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就这么决定!反正我三十岁,也该结婚了。”   情况失控了,这怎么发生的?贾祯瑷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你为什么要娶她?她那么笨而且长得也不是很漂亮。”   贾友钤的批评闯进了贾祯瑷的思绪里,她立刻瞪着妹妹,“友钤!”拜托!好不容易有男人愿意给承诺,可不能让她搞砸。   “我只是实话实说,”贾友钤直视着那个男人,“我们是小康家庭,没什么钱,你知道吗?”   “你们的家世如何,我压根不在乎。”常理应该是她们要比较在乎他的家世才对,想起自己的背景,他看着贾祯瑷,这丫头胆小如鼠,她知道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拔腿逃跑。   “阿轩先生……”他一脸的正经,令贾祯瑷好感动。   “贾祯瑷你理智点好不好?”贾友钤啐道:“不一定这个男人跟之前那个姓曹的一样,是个Gay,只想藉着讨老婆来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向。”   贾祯瑷闻言,立刻看向安伝轩。   她眼神所透露的询问令他觉得受到侮辱,“你最好不要开口问些不该问的问题,不然你就死定了!”   贾祯瑷嘟起嘴,不太情愿的选择沉默。   “我看十之八九被我说中了,”贾友钤自以为是的继续大肆批评,“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她的手指着四周,就连在外头都看得到几个穿着黑西装穿梭的男人,“都是男人!”   “阿轩先……”贾祯瑷才开口,但看到安伝轩的眼神,她的话声又很“俗仔”的低了下去,“就算你是Gay也没关系,”她忍不住咕哝,“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安伝轩的不悦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奇迹的消失。   “贾祯瑷,你疯了!”贾友钤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这下完了,如果这次失恋的话,大姊可能会一蹶不振。   贾祯瑷对她甜甜一笑,“友钤,我没有疯!只是你该知道,人生有时会有一些很珍贵的东西出现,当出现的时候,我们就要很有勇气的伸出手去争取,若是因为胆怯而与之失之交臂,那会后悔一辈子!就好像——”   她对安伝轩一笑,看着他的双眸说道:“我一直在想,如果在赌城时我不顾一切的跟你共进晚餐,我们会如何?只是因为我离开了,所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但是当我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不想再放手了,我承认我偶尔很疯狂,但是那也只是因为我不想错过而已。”   他靠近她,双手从后头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让她靠着自己。   贾友钤难以置信,“贾祯瑷,要讲大道理不是在这个时候!这二十几年来,”她几乎要忍不住呻吟出声,“你难道还搞不清楚自己的个性吗?你不是偶尔疯狂,而是总在疯狂状态!”   就如同此时,她坐在一个大帅哥的身旁,一脸的崇拜,还心满意足的打算跟对方结婚,但连人家是干什么的她都还搞不清楚!   贾祯瑷闻言笑得很腼腆。   看到她的笑容,贾友钤忍不住摇头,“你这个样子,我要怎么帮你啊?”   “祝福我们就可以了。”安伝轩轻吻了下贾祯瑷的额头。   “是你们疯了,不是我疯了!”贾友钤用力的一击额头,“算了,我不管你们了。”   了不起就是等姊姊失恋时,借个肩膀给她用。   “我要回去了。”贾友钤闷声说道,看来她受到不小的打击,“机车我骑走了,阿轩先生,记得要送我姊回家。”   “Bye-bye!”贾祯瑷笑容满面的对她挥手。   天真的女人,不过或许是因为天真,所以她才可以为了追求的目标义无反顾。反观她,若易地而处,她还真没这种勇气,看姊姊脸上的笑容真的很幸福,而且安伝轩……他看着姊姊的目光也很特别,贾友钤呼了一口气,从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会羡慕这个傻楞楞的姊姊。   “友钤。”   她才要踏出大门,有些意外的听到身后的轻唤,她转头审慎的看着安伝轩,“干什么?”   “你需要工作是吗?”安伝轩把玩着贾祯瑷的头发,口气轻淡的问。   “对啊。”她老实承认。   “我可以介绍你一份工作。”安伝轩直视着贾友钤,“会计——你行吗?”   “行!”贾友钤眼睛一亮,“我在大学的时候修过几门课。”   “很好,”安伝轩一个弹指,“但是这份工作的工作时间在晚上,这点你可以接受吗?”   贾友钤的眼睛一亮,“可以!”   “好。”安伝轩看着金龙,“金龙,给她慕白的地址和电话,顺便告诉慕白的人,若她少了根寒毛,我唯他们是问。”   慕白是他经营的一间高级酒吧,出入份子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营业时间是从晚上六点到隔天四点。   “是。”金龙立刻点头。   这个口气,有江湖味,贾友钤皱眉审视着这男人。   “阿轩先生,你真是个好人。”贾祯瑷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安伝轩只是微徽一笑。   “谢谢,”替她介绍工作,就算对他还有怀疑,但贾友钤还是道谢,“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你的酒吧出了什么事,都跟我没有关系!”   安伝轩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一脸正经八百。   贾友钤没有费心跟他解释,反正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无知的大爷愿意给她工作,她先做了再说,转头看着一脸兴奋的姊姊,“喂!你还欠我四百块,记得给我。”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外头的墙壁,你不会是想要赖帐吧?”   提起这个,贾祯瑷立刻把环在安伝轩脖子上的手放下,“对喔!我都忘了,外头的墙……等我回家再把钱给你,你还不能走!我们还要——”   “金龙,拿一千块给友钤,”安伝轩冷着一张脸打断了贾祯瑷的话,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她,“友钤,你可以走了。”   “没问题。”拿着一千元,贾友钤才不管自己姊姊被个看起来怒火冲天的男人捉着。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够格当她的姊夫,不管从任何角度看来,都是个一等一的货色。   可是如果这件婚事真的成了的话,那不就代表那个铁口直断的李仙姑不准吗?果然,她把她的红纸搞丢了,一点也不可惜! 第七章   “你干么又生气?”贾祯瑷重重的坐在安伝轩房里的沙发上,不解的看着他问。   “第一,不要在我的手下面前,把我当空气;第二,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又没有,”贾祯瑷有些不服气的反驳,她不知道有多重视他的一言一行。   看来他们的认知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准对金龙笑!”   “笑是一种礼貌。”她反驳。   他看着她的眼神阴沉,“不准再去清墙壁,我会派人处理。”   “可是既然是我弄脏的,我有责任要弄干净。”她再反驳。   “你现在在干么?”他问,   “跟你说话啊。”这么简单的问题,干么问她?   他呻吟了一声,这女人——   “你在反驳我!”他吼道。   “我没有,”她很坚持,“我只是跟你说原则问题。”   “去你妈的!”   “不要问候我妈妈!”她以不小于他的音量吼了回去。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贾祯瑷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不自在的在沙发上动了一下。   “我口好渴,”她想要逃,“我去倒怀水。”   他面无表情的拉住她,然后拖她到柜子前,拉开柜子,露出里头的小冰箱。   “哇!好赞,房间还有冰箱!”她的赞叹在他的眼神底下消失,立刻乖乖的低头,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你要喝吗?”她不以为然的扫了他一眼。“干么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我又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无奈,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情绪,他圈住她的腰,搂住了她。   “或许跟你结婚不是个好主意。”她会使他失控,变得软弱。   她眼底滑过谨慎,“你后悔了吗?”她强迫自己不要有受伤的感觉,但是却觉得眼眶发热。   他注视她睑上流露的神情,发现其中的无措,叹了口气,“没有,我们会结婚,我说到——一定做到。”   听到他的话,她开心的咧嘴而笑。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双唇接触,他的心像被电击似的,热情在全身燃烧,他微侧着头,急切的加深这一吻。   贾祯瑷感受着震撼的力量,从不知道他能对她产生那么大的影响,他的吻从她的嘴住下移到颈部。   “阿轩?”她对突如其来的陌生激情感到无措。   他安抚的亲吻了下她的脸颊,这时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别理他。”他依然紧抱着她不放。   “大哥,不好意思!”金龙等不到回应,只好在门外拉高音量,“但是阿凡那小子带了他的手下来了,现在在门口。”   安伝轩闻言,停下了动作,“我马上下去。”   阿凡这小子,坏了帮规卖毒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来破坏他的好事,他紧搂了下她,然后将她放开。   “你待在楼上,我处理一下事情。”他对她一笑,然后匆匆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贾祯瑷觉得双颊热得发烫,她将头埋进双手之中,但是激情依然无法从她的心中褪去。   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叫嚣声,她困惑的走到窗外,拉开窗帘。   底下的情况不能算陌生,毕竟在致密待久了,这些穿着黑衣的小弟穿梭的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她的心一惊,霎时把安伝轩要她待在楼上的话给抛到脂后,冲了下去。   “你们看错住址了,阿轩没有欠人家钱!”   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贾祯瑷突然从楼上冲下来丢下这句话之后,变得有些诡异。   安伝轩一看到她,立刻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女人的脑子—定不正常!更重要的是她再次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上楼去。”   “可是我想帮你,”贾祯瑷看着安伝轩走向她,很有义气的表示,“我在致密工作一年了,我可以处理这些事,”   “你不要待在这里,就是帮我了。”他站定在她面前,轻推了下她,“上去!”   “可是……”   安伝轩对她皱眉,轻摇了下头。   “我担心你!”   “我不会有事,”他是天帮老大,这是他的地盘,谁敢动他,他无奈的看着她,“快上去。”   “你确定吗?”她的眼底写着忧心仲仲。   “确定。”他对她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她眼神严肃的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叼着根烟的男人,这个男人有点眼熟,但是她应该没有见过,她思索了一会儿,这个男人应该曾经长得挺好看的,不过没有节制的饮食使他的身材整个变形,再加上流里流气的眼神,正在都今她不舒服。   “你不该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安伝轩闻言,嘴角微扬,轻抚了下她的背,这女人的许多行为总今他想不通,但是对于看人这件事,她倒是跟他所见略同。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走向他们。   安伝轩的眼角瞄到他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挡住了他的路。   男人接近后,从他身上传来的刺鼻酒味使贾祯瑷皱眉,有什么人会在大白天就喝得酩酊大醉?她更加不喜欢他了。   安亦凡的声音响起,“轩哥,这女人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把的马子?”   安伝轩面无表情的面对安亦凡,自己二叔的次子,目光冷淡,“不关你的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安亦凡叼着烟,不客气的将烟灰弹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硬是要将被安伝轩拉到身后的女人看清楚,“只是羡慕你有这种红粉知己。”   安伝轩没有理会他动作上的轻佻,只是不动如山的阻止他继续向前。   安亦凡将烟蒂直接丢在地上,“轩哥,看看而已,怎么这么小气?”   安伝轩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的眼神使安亦凡脸上的表情微僵了下,最后他给自己找台阶下,轻耸了下肩,退了一步,“这次我也只不过要你帮个忙而已,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连面子都不给吧?”   “如果你要请人帮忙,”贾祯瑷的声音从安伝轩的背后轻快的响起,“就该注意你的礼貌。”   “礼貌?”安亦凡不屑的喷出鼻息。“你是什么货色,敢这么跟我说话?”   “阿凡,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看在是亲戚的份上,安伝轩卖他一个面子,“带你的人走。”   安伝轩拉着贾祯瑷打算一起上楼。   他才一动,上臂却被捉住,安亦凡用力的一推他,让他面对自己。   周遭的人因为安亦凡的动作而围拢了上来。   贾祯瑷的眼底浮现担忧,但安伝轩冷淡的神色摆明了对眼前正发生的一切丝毫不畏惧。   “你喝醉了,”她不顾安伝轩的反对,护到了他面前,“我们不想跟个喝醉酒的人争辩,所以你快定吧!”   安伝轩有些意外的看她站到他面前,没想到这娇小的女人在面对恶势力时竟然真的可以毫无惧意,不受任何影响。   “轩哥,什么时候你开始也躲在女人背后了?”安亦凡盛气凌人的问:“这个贱女人是谁?她真的可以替你说话?”   安伝轩的眼神一冷,对于安亦凡谈到贾祯瑷时所流露的不屑感到怒火渐炽。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他的眼神一冷,看起来更不易亲近,“注意你的用词!就算今天我派个女人跟你说话又如何?不然你以为凭你也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吗?”   愤怒闯进了安亦凡的醉眼里,“你!”他一时按捺不住,挥动着一双粗壮的臂膀。   安伝轩料到他会生气,却没料到他真的敢动手,一看到他的拳头飞过来,立刻将首当其冲的贾祯瑷拉到一旁,让他挥了个空。   “大哥!”   安伝轩冷静的没有被周遭人影响,他冷不防的挥拳,打中了安亦凡的下巴,重重的一击便将他打倒在地。   “你打我?”痛得抚着下巴跪在地上的安亦凡吼道:“我是来找你谈事情的,你竟然打我?!”   “谈事情不是用这种方式。”安伝轩的口气没带多少情感。“而且是你自己先动手的。”   “你跟那个白慕庭是拜把的,只要你开个口,我随便找个人顶,卖丸子的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大家都好办事,不是吗?”   白慕庭年纪轻轻便接任检察总长,一向公私分明,跟安伝轩情同手足的原因,是因为兴趣相投,而不是因为利益关系。这次安亦凡卖毒品这个案子,就是由白慕庭手下侦办的。   “带你的人走!”安伝轩依然面无表情,“我的立场一向清楚明白,看在你哥哥替你求情的份上,所以这次我放过你,但若你再不知好歹下去,就不要怪我。”   “你以为你是谁?”安亦凡用力的一拍桌面,“叫你一声轩哥是给你面子,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也不是日本,你几年才回台湾一次,这里早就已经不把你当一回事了!”   “你给我讲话客气点!”金龙站上前,忠心护主。   安伝轩的眼神一冷,看着安亦凡,“如果不把我当一回事,今天你就不会来这里要我去替你找白检了。”   安亦凡一听,一张脸立刻胀红。   “滚。”安伝轩的声音没有抬高,只是很冷淡。   “操!”安亦凡火大的在自己的小弟护送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哥,你确定要放过他吗?”银龙上前一步,在一旁问道。   安伝轩垂眼思索了一会儿,“我答应过亦伦。”   明明就是两兄弟,但是安亦伦一直安分守己,而且还是他们安家唯一一个没有跟黑道扯上关系的国中老师,生活单纯。但他偏偏有一个贪心不足的弟弟,为了想在帮派占有一席之地,累积自己的财富无所不用其极。   天堂与地狱,在他的生活之中往往只是一线之隔,但取决点,在于人心。   看着一旁显然被方才的“现场表演”给吓傻的贾祯瑷,他不由微微一笑,“还喜欢你看到的吗?”   “喔,”贾祯瑷回过神,然后耸了耸肩,“看来你并不需要我帮忙,你挺威风的,尤其是打人那一幕,”她学着方才帅气挥拳的动作,“老实说,我也曾经梦想过我可以这么帅气的挥拳。”   她的话使紧绷的情绪在一瞬间改变,安伝轩听到自己的手下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义无反顾冲出来护住他的举动,已经使大伙儿认同了她这个未来大嫂的身分。   他伸出手,紧搂了她一下。   “可是你这么打人,手不会痛吗?”贾祯瑷好奇的问,方才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她清楚的听到空气中有骨头相碰撞的声音。   “有一点,”安伝轩不是很在乎的说道:“过一阵子就会好了,我打伤别人的下巴,所以弄伤了自己的手,很公平。”   公平不是用在这个时候,她不以为然的看着他,“我们去医院。”想也不想的拉着他,贾祯瑷说道。   “我不需要——”   “你需要!”她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非常严肃。   “我不喜欢主医院。”他忍不住嘴角微扬,难得看她如此肃然。   “但是你得去,”她坚持。“不然我不要嫁给你。”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男人!”她专注的看着他说:“如果你不爱惜自己,我怎么指望你珍惜我?”   他移动自己的手缠住她的头发,微眯的黑眸深处有一抹奇异的光芒,他的身边向来有女人,事实上还多得很,而且里头不乏面貌姣好、气质出众的,不过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认真过。   但这个女人,从见她第一次面开始,她就不断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而他最后还决定要娶她,不是玩笑,而是抱着承诺的认真。   刚才那个场面,他以为她会被吓哭,但是她竟然可以冷静的护在他的面前,这女人或许没有他想像中的懦弱。   “一句话,去不去?”她的手直指着他的鼻子。   她的举动可以称之为大不敬,他的目光看着四周,他的手下没有一个打算出面制止,看来他们也很兴奋,总算出现了一个人可以制住一向为所欲为的他。   “不回答,我现在就走。”她威胁他。   见他没回应,她真的掉头就走。   “贾祯瑷,算我怕了你了,”他的长手一伸,将她给拉住,“听你的。”   她的脸因为他的首肯而露出欣喜的神情。“那就走吧!”   看着她脸上的满足,他不由问道,“你不害怕?”   “害怕?怕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刚才那一幕。”里里外外那么多神色不善的人穿梭,她真的没有任何恐惧?   “不怕啊!”她老实的回答,“我只是觉得,上天会让我们相遇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你也算倒霉的了,我们都是衰鬼。”   “我倒霉?是衰鬼?!”他的嘴角微扬,听她说话真的很有趣,这次他还真想听她又有什么歪理。   “对啊!你看我,虽然谈恋爱总是不停的失败,但是至少不会遇到像刚才那种黑社会寻仇的场面,刚才那个样子,好像一个不小心,我们的小命就没了似的。”   “但是你却说不害怕。”   安伝轩乖乖的被她推进车子旁的副驾驶座。   “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她低头对他一笑,“因为他们针对的是你又不是我。只是为什么那个坏人要找你?只因为你认识一个叫白什么的检察官吗?”   “并不全然是这样。”安伝轩看着她,“你会开车吗?”   “会。”她点头。   “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你送我去医院。”   “没问题!”她兴奋的坐到BMW驾驶座,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开到这种高档车。   “大哥?!”金龙掩不住担忧。   “没问题,阿凡那小子暂时不会动我。”安伝轩打了个手势要金龙退开。   金龙只好带着一票小弟,分乘两辆车跟在他们后头。   贾祯瑷小心翼翼的开车上路。   “你的车很好开耶,”她说道:“你一定很喜欢!”   “不过就是一辆车,”他伸出手,抚着她的脸,“我比较喜欢你。”   她一脸的喜悦,“你说好听话还不错。”   安伝轩对天一翻白眼,伸出手,轻敲了下她的头,“不是好听话,而是真心话。你不信?不然这辆车送你!”   “给我?”贾祯瑷难以置信。   “对啊!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很贵!”   “不过就是一辆车,我会买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它马力大、操控能力好,很能跑,跟警察跑的话,很少会跑输,所以我才买下。”   他一脸的正经,但是说出来的话,实在很像开玩笑,她不解的看着他。   他神秘的对她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的关节明显的肿胀,看来关节可能裂开了,耍耍帅,还是得要付出代价的……      “我已经要结婚了!”坐在五十寸的投射萤幕前,安伝轩一边与日本视讯,桌上的电脑正传来美国与澳门赌场的营业数据。   “跟谁?”岛田一男的声音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贾祯瑷。”想起那个近乎白痴的女人,他忍不住嘴角微扬。   “那是谁?”岛田一男一脸困惑,忙不迭的看向身旁的手下,就见众人也一脸茫然。   “致密的一个员工。”   “致密?”岛田一男思索了一会儿,“就是你爸生前创下的那个讨债公司吗?”   “现在已经是综台调查顾问公司。”受了贾祯瑷的影响,所以安伝轩也开口纠正。   “随便!”岛田一男的手一挥,“她人怎么样?”   “还不错,”安伝轩抬头看着岛田一男,“一个平凡不过的女人,没什么黑道气息?”   “这样好吗?”岛田一男抚着自己的下巴,“多少她也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家族。”   “我看她可能会吓得跑掉吧!”   贾祯瑷就算再喜欢他,但或许也无法自在的活在他的世界里。   “反正你愿意结婚,我就已经满足了,”岛田一男已经努力了多年,现在只要外孙愿意娶老婆,就算他真娶了个阿里不达的女人,他都会接受。   澳门赌场里的那些欧洲客人一直迟迟不走,他的眼神一冷,看来他得要亲目出门处理,只是贾祯瑷怎么办?   “外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安伝轩对岛田一男说道:“过几天,我会回日本一趟。”   “我等你。”岛田一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小心点!我听说你在台湾惹了些人。”   “那是小事。”   “伍轩,我们在谈的是生命,绝对不会是小事!”   “我知道。”安伝轩对他一笑,然后将视讯给关掉,按下对讲机通话键,“银龙,帮我订机票到澳门,包含贾小姐的、叫金龙开车出来,我要出去一趟。”   他如果要去那里,她当然也得跟在他的身旁,就算知道他的身分之后,她要抽身也已经太迟了。   现在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一坐上车,安伝轩立刻拿起电话,拨给那个在他心目中极具分量的白痴女人。   “阿轩!”电话一接通,她朝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他不自觉的嘴角一扬,“要回家了吗?”   “我也很想,可是不行,虽然我再半个小时就可以走了,但是今晚我要出任务。”拿着电话,贾祯瑷说的好像自己是要上沙场的女英雄,说穿了只是因为放眼望去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只有她识字,所以只好要求她去帮忙。   而唯一那个识字的那一个,听说大病一场之后,突然被自己的父母感化,决定再回校园去读书,所以这一阵子她的“外务”会挺多的。   “我已经说过,做事前掂掂自己的斤两,”安伝轩可没料到会被贾祯瑷一口回绝。   以往只要是他开口,任何人——不论男女,就算有天大的事都会放下,唯独她,虽然说要跟他结婚,但是好像没把他当—回事,这种感觉令他很不爽。   “我知道分寸,”贾祯瑷—心只想要雪耻,“这次我绝对不会搞错地方,而且会把一切做到完美无缺。”   完美无缺……安伝轩对天一翻白眼,强迫自己有耐性跟她交谈,“祯瑷,我们在说的是讨债。”   “不是讨债,”她不以为然的指正,“是收帐款!”   随便,他根本不想跟她争辩这种无谓的话。   “不准去!”他口气轻柔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我很快就回来,”她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若能早点结束,再去找你,好不好?”   她说话的口气像是在哄三岁孩子,安伝轩轻拍了下驾驶座,开车的金龙看了后座的他一眼。   安伝轩打了个手势,要他左转,“致密。”他淡淡的说。   “你说什么?”贾祯瑷问。   “没有,”安伝轩慢条斯理的说:“我等一下去接你下班。”   贾祯瑷的口气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兴奋,“真的吗?接我下班?!你真好!可是……”她立刻泄气,“不用了啦,因为阿杰他们怕我又找错地方,所以说要我等他们一起去。”   “我已经说了不准去!”他再次重申,怒火已经被她点燃。   “我不能不去,”这是原则问题,“我已经答应了。”   “你受伤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开始有了怒气。   金龙好奇的目光从后视镜飘向了他。   “不会啦!有阿杰他们在,而且之前,”她的口气有着得意,“我一个人去你家,不也完好无缺。”   “那是你走运,遇到的是我!”他对着话筒大吼。   贾祯瑷缩了下脖子,把电话稍微拉开,这个男人的脾气真是火爆,不知道又是谁踩到了他的尾巴。   “好啦!我要工作了,晚点再说。”看到电脑萤幕上公司网站闪着有人上线的讯息,她忙不迭的说道,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安伝轩错愕的看着已经断讯的电话。   “她挂我电话?!”安伝轩一脸难以置信,“她竟然挂我电话?!算她有种,我早晚一定宰了她!”   金龙的目光一转,识趣的没有开口。   从来都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老大的情绪,而现在竟然只因为未来大搜挂他电话就发火了。   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但是通常这种时候,他还是聪明的选择沉默,以免自己扫到台风尾。 第八章   现在时代早就变了,要跟得上潮流,E化是必然的趋势,他们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当然也不例外。   贾祯瑷迅速在公司的线上对谈区与客户对谈,基本上,会上网站对谈的客户大部分最在意的不外乎就是拆帐方式或是委托费。   这种小事由她这个“致密之花”来处理根本就是游刃有余。   她正在回答线上客户的问题时,林雅莉又拿了一些资料来给她。   贾祯瑷分心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笑。   林雅莉高傲的不想理会她,转身就要离开,却瞄到了她手上的戒指,典雅的设计,是各大杂志都有报导过的经典款,是价值不菲的定情对戒,她不客气的拉过了她的手。   “我在工作。”贾祯瑷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对她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工作又怎么样,你手上那是什么?”   贾祯瑷抬手看了一下,“定情戒。”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贾祯瑷觉得好笑,“我要结婚了,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定情戒。”   “你确定自己嫁得出去再说吧!”   她的话听起来尖酸又讽刺,贾祯瑷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线上有客户,我没空跟你说话。”   后来她辗转得知,当时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劈腿跟林雅莉交往没多久就分手了,偏偏分手时那男人还跟林雅莉说,她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样子,若是可以,他还情愿继续跟贾祯瑷在一起,因为贾祯瑷比她天真、可爱多了,这让一向趾高气扬的林雅莉气得牙痒痒的。   所以再次相见,她才把她当成仇人,对贾祯瑷的天真看不顺眼。   透过大片的玻璃墙,贾祯瑷发现对面徵信部突然骚动了起来。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几个人,竟然都有志一同的起身,然后脚步快速的朝门口方向移动。   “老大来了!”这个时候,阿杰也闯了出来,他在一分钟前也接到了底下管理员的电话。   “老大?”传说中的人物出现,“是大老板吗?”   “对!”阿杰一脸的激动。“天帮的老大,致密的董事长!他还在全世界经营了好几家睹场和酒店,若是能让他重用,这辈子就发达了。”   贾祯瑷听了,心不由蠢蠢欲动了起来,她也超想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她的目光看着电脑。   “我有工作。”线上还有人在问问题。   “那你忙你的。”阿杰拨了下头发,飞快的说道:“反正你也去了老大也不会看你一眼,毕竟你要胸没胸要臀没臀,就连身高都差人家徵信部的那些辣妹一大截,去了也只是替我们部门丢人,所以算了。”   贾祯瑷没好气的看着阿杰,干么把她眨得那么低,不可否认,人家徵信部是有几个大美女,但是她也不差啊!不过跟别人一比……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比不上。   她看着林雅莉,就见她一脸的惊喜,看来她也忙着要去跟老大见面,这样最好,她实在不想应付她。   阿杰和林雅莉还没来得及走出部门大门,就看到电梯已经上楼,他们立刻停下自己的脚步。   一个男人在一堆人恭敬的注目下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实在是该死的漂亮,虽然漂亮这个字眼不应该用在男人身上,但是阿杰看到了走出来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   老大——如果消息可靠的话,这个好看的男人,是他们天帮的老大?!会不会是搞错了?   “老大好!”   安伝轩优雅的身躯越过众人,目光在四周搜寻。   “应收帐款财务管理部?”他带着略微冷淡的眼神看着阿杰问。   阿杰看到他严肃的眼神,不自觉的点头。这个要命的美丽男人,一个眼神竟令人感到压力沉重。   “老大,我叫林雅莉。”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希望得到安伝轩的注目。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迳自越过他们,然后目光很快的找到她,依旧定坐在电脑前的贾祯瑷。   贾祯瑷太过专注,以致于没有察觉空气中飘浮的不寻常。   “拜托,”贾祯瑷忍不住咕哝,“三七拆帐是公司的规定,又不是我说的,干么问候我妈妈!”   她不悦的将嘴一撇,看着电脑显示对方已经离线。   悻悻然的耸肩,被臭骂一顿对她这个工作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所以她很快的就抛到脑后。   贾祯瑷伸了个懒腰,这时她看到了他。   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阿轩,你怎么在这里?”   “你挂我电话。”他的口气还是一派的慵懒。   “有吗?”贾祯瑷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你就为了我挂你电话所以来找我吗?”   这样也未免太大费周章了吧,做什么工作可以那么闲?想到这个,她立刻对他伸出手,“啊,调查表!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有写好,你已经写很久了。”   “我们要结婚了,这个重要吗?”   “当然,这是原则问题,”她蹦蹦跳跳的走到他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脸,“如果你不写好,我就不嫁给你!”   他没好气的看着她,“你又威胁我?”   “不是,”她勾住了他的手,“原则,只是原则。”   “你有一大堆烂原则!”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揑她的鼻子,然后一个弹指,金龙立刻出现在他身后,递上贾祯瑷要的东西。   她一把抢了过来,仔细的看着,“阿轩,看来你的亲戚挺多的……金融?你做金融——在银行工作吗?”   看他一身名牌,打扮帅气,看起来确实还挺像是金融界的精英。   “不是。”他冷冷的回答,奇怪拿了调查表之后,她就把他当成隐形人了,他人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她却只顾着看手中的调查表。   “那是什么?”   “放高利贷。”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开玩笑。”她轻笑了一声,轻打了他一下。   她的动作使在场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贾祯瑷这才注意到围在不远处的同事们,“有什么事吗?”她不由正经了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老大在场,底下的人没有命令,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只是,他们公司里最其貌不扬的“致密之花”,是怎么跟老大扯上关系的?这点大家都想不通。   “阿杰,”贾祯瑷看着呆楞在一旁的阿杰说道:“他是阿轩,是我男朋友,他答应要娶我了,你看,他很帅吧!”   阿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男朋友……要娶你?”他几乎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对。”她点点头,不解的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之前就是跑到他家去讨债吗?”阿杰急急的问。   “对啊。”说到这个,贾祯瑷一脸的不好意思,“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歹势!”阿杰连忙抓着贾祯瑷,将她拖到自己身夸,然后压着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小瑷瑷不是故意的,她跑错地方是我没交代清楚,然后她捉着每个男人就求婚是因为她受了太多刺激,所以有点不正常!请您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阿杰,你怎么这么说我?”   “你闭嘴啦!”阿杰瞪了她一眼。   贾祯瑷莫名其妙被怒斥了一声,忍不住皱起眉头。   “对啊,你这个女人真的很不要脸!”林雅莉也忍不住说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分,失恋这么多次,也不要这么没有格调,倒贴的事也做得出来!”   倒贴?贾祯瑷不解的看着安伝轩,她应该不算倒贴吧!只是林雅莉这么说话实在令她心里不舒服。   “你是谁?”安伝轩冷淡的目光看着林雅莉。   “我叫林雅莉。”林雅莉不自在的说:“是徵信部的员工。”   “你可以去收拾东西离开了。”   她闻言,脸上表情一僵。“什么?”   “尖酸刻薄的女人纵使有张美丽的脸孔也令人倒尽胃门,在我发火之前滚!”   林雅莉一脸难堪,气愤得一个转身就跑了出去。   “阿轩,”贾祯瑷迟疑的拉着他的手,“你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小瑷瑷!我给你跪!你不要再说话了,给我过来。”阿杰一把又把贾祯瑷给拉回来,她怎么可以一直往老大的身上贴,真是找死!   安伝轩面无表情,只是伸出手,在阿杰惊讶的目光底下,把贾祯瑷拉回自己身旁。   “小瑷瑷?!”安伝轩重复了一次,语调不悦的上扬,这些家伙是谁,凭什么如此亲密的叫他未来的老婆!   “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贾祯瑷对他迟疑一笑,奇怪这些同事看着她的眼光怎么怪怪的?   “不准。”他感到怒火中烧,但还是顾及自己的身分,压抑着。   贾祯瑷片刻傻眼。不准?什么意思?   “听到了吗?”安伝轩不想跟她争辩,直接看着阿杰。   阿杰看到他眼神的威胁,只能愣愣的点了点头。   难不成老大真的跟贾祯瑷在一起了?   “走了。”安伝轩的头微微一侧。   “走?不行!我不是说了吗,”贾祯瑷伸出手拍了拍他俊秀的脸颊,“你乖!我晚上还要工作,晚一点才能下班。”   “我也说了,”他不改优雅的说道:“我不准你去。”   “原则——”   “我也有我的原则,”他弯下腰,仔细的看着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听到了吗?”   “听到了。”看着他的眼睛,她整个人被他吸引,感受他的抚摸带来的战栗。   “很好,”他的口气温和,“走吧。”   只要一个眼神,她就会不自觉的跟着他走,但是才一个转身,她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回过神。   “不对、不对!”她摇着头,重新面对蛊惑她的男人,“我有工作,我不能跟你走。”   他瞪着她。   一看到他的眼神也知道他想要发脾气。   “明明是个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要情绪化?”贾祯瑷忍不住说道。   “收东西,”安伝轩的手轻敲了下她的桌面,“走人!”   “可是——”   “要你走你就给我走。”阿杰连忙替贾祯瑷拿包包,虽然还是搞不太清楚,但看样子,老大好像真的对她有兴趣,所以他连忙说道:“快点!”   “你也要我定?可是你不是要我去收帐款吗?”   “不用了、不用了!”阿杰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安伝轩,“老大,要跟豪哥说你有来过吗?”   “不用,我是来找她的。”安伝轩拉着贾祯瑷,视而不见众人错愕的目光,拉着她离开。   贾祯瑷后知后觉的脑袋此时才开始运转,脚步踉跄了一下。   老大?阿杰叫他老大……   她抬头看着他俊美的侧面。   老大?!   不会吧!      一上车,贾祯瑷就跟安伝轩之间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为什么坐离我这么远?”安伝轩不以为然的对她挑眉。   贾祯瑷看着他的目光好似第一次看到他,最后她的眼光一转,低下头,看着身家调查表。   真是完了!什么人不好找,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男人……   在致密待了那么久,她不是没听过天帮老大的丰功伟业,年纪轻轻就掌握天帮的经济和支配大权。   她的脑袋中不经意的闯进贾友钤那天的话——这个男人有什么不一样?是帅得足以迷倒外星人,还是可以杀人不眨眼,最后还能把杀人证据消失于无形?   没想到好像被她说中了。   安伝轩的外貌是没话说,至于杀人……她的目光飘到他的身上。   “你会杀人吗?”她脱口问道。   安伝轩懒懒的看着她,“你希望听到什么回答?”   “真实的答案。”她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安伝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会杀人。”   听到这个答案,她松了一大口气。   “我只会制造意外。”   贾祯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现在你该知道,”他抬起手,轻抚着她的睑颊,“你跟我处于不同的世界,你太单纯,而我太复杂。”   他的话说完,她的心不停的下沉。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跟我摊牌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他专注的看着她,微点了下头。   她感到鼻头发酸,果然李仙姑的话是对的,她的真命天子不是他,他现在打算要跟她分开,却能用这么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如此的冷静,她真的好羡慕他。   “你不用说了!”她手忙脚乱的把他写好的身家调查表塞进自己的包包里,“我明白,就当是一场梦好了!我是很喜欢你,但是我知道……就像你说的,我们处在不同的世界。随便找一个地方让我下车就可以了,谢谢!”   她不敢看他,因为或许看一眼,她的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她的手瞄到手上的戒指,林雅莉说对了,真的嫁出去再说吧!   她感到沮丧强烈袭来,几乎不能承受,像他这种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贾祯瑷长得不特别漂亮,唯一值得夸赞的是天真爽朗过了头,喜欢活在当下,对她来说,珍惜现在要比期望未来更重要、只是有的时候,她的优点别人可能不当一回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皱眉看着它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没有胡说,是你说要摊牌,”她很努力,但还是忍不住的流下眼泪,“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我怀疑你明白什么。”看到她的眼泪,他感到难以置信。   “我没你想像中笨,我知道!”她想要把自己手上的戒指给拔下来,“我会回去自己跟我爸妈说,虽然我爸说,你看起来很好,要我好好把握,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她的心中如同进行拼图一般,渐渐浮现一个完整的图案,“李仙姑说我要嫁黑人,我根本不应该作梦,可是为什么戒指拔不下来?”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真的想要大笑出声。   “你够了没?”他无奈的看着她问。   “可是戒指真的拔不下来嘛!”她哽咽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闭嘴!”他对她吼道:“戒指你敢拔下来我就要你好看!”   听到他的话,她的泪还挂在脸颊,眼底却闪着错愕的看着他。   “我有说我不娶你吗?”   “我……”她迟疑了一下,好像没有……“可是你说要摊牌啊?”   通常这是分手最好的开场白不是吗?   “摊牌是要告诉你,”他拉过她,擦了擦她的眼泪,“我是天帮的老大,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单纯童子军,这样的我,你还敢嫁给我吗?”安伝轩平稳的看着她。   她看起来一副困惑外加惊讶的样子,“你……还愿意娶我?”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滑稽,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大笑,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过来。   “看样子,你只在意我们的婚期是否可以如期举行,你一点都不害怕我的身分?”他问。   “怕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坦率,“就算你是黑社会老大又怎么样?你还是我的阿轩先生啊!难道在出事的时候,你会推我出去替你挡子弹吗?”   他细思着她的话,“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该知道你很疯狂。”   她眨着眼,思索着他话背后的意义,“你不是讽刺我,是在赞美我,对不对?”她问。   他微微一笑,拉过她,吻了下她。被她吸引不是没有原因,他脑海之中突然闯进浪漫诗句——未经雕琢的纯美。   他轻轻的吻着她,吻的很温柔,她的手滑上他的衬衫,诱惑着他加深这一吻。   他的舌尖探进她的嘴里,金龙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很不识相的响起。   金龙极不自在的看着后座的一对爱情鸟,这种破坏人家的好事,他也很不想做,老大干么一副要杀了他似的眼神,他不太情愿的接起电话。   低语之后,他有些不自在的收了线,从后视镜看了下安伝轩。   “怎么了?”安伝轩对他一挑眉。   “是慕白酒吧。”   “慕白酒吧?”安伝轩瞄了眼时间,才过六点,刚开始营业,“怎么了吗?”   “又被条子临检,”金龙有点困惑的搔了搔头,“这个星期第三次,奇怪,从来没人敢动天帮的场,为什么这星期……”   虽然临检并没有带给慕白酒吧太多困扰,但是麻烦的往往是后续的效应,出入酒吧的人都极重隐私,若是警察三不五时上门,客人吓都吓跑了。   “大哥,你放心,我明天就会约局长出来谈一谈。”金龙说。   “嗯,”安伝轩点头,这点小事通常无须轮到他出马,“就交给你。”   “慕白酒吧?”贾祯瑷有点迟疑的开口,“是友钤工作的那个慕白酒吧吗?”   “对!”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背,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妹妹没事。”   “我知道她没事,照理看来,应该是你有事。”   他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   “友钤……在酒吧工作也大概一个星期了吧?”   安伝轩看向金龙,他并不确定她的上工日期。   “五天。”金龙回答。   “五天被临检三次以外,还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前天不知为什么跳了电,所以一个晚上没有营业。”金龙老实的回答。   “喔!”她咽了口口水。   “你想说什么?”安伝轩分心的看了窗外一眼,车子已经开进了通住家门的专属车道。   “我们是衰鬼三姊妹。”   “什么?”等着金龙开门的时候,他转头看着她,“衰鬼三姊妹?”   她肯定的点头。   安伝轩下车,还不忘等待她。   “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之前不就告诉你了吗,我们三姊妹,一个叫祯瑷,一个叫友钤,一个叫苹安,但是我们姓贾,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在感情路上,我走的超不顺,遇到的真爱都是假的!友钤则是在工作上很不如意,只要被她沾上的老板、公司的下场都不是太好,至于苹安——”   “走路会跌倒,开车会出车祸,一点都不平安。”   听到他的话,贾祯瑷眼底进出惊喜,“对啊!阿轩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   安伝轩摇摇头,一把将她给捉到自己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别傻了,这只是巧合。”   “不是!”她对他摇头,“我们以前也都不信邪,但在面临一堆挫折之后,我们不得不相信。”   他对天一翻白眼,一把搂住了她,“别胡思乱想。”   看样子他压根不相信她的话,贾祯瑷轻叹了口气。“你会后悔不相信我的话。”   “我不会!”他瞪着她。   她的嘴巴一撇,不再与他争辩,反正最后事实胜于雄辩。   只是老大——没想到她竟然要嫁给天帮的老大……这代表着她大姊头的梦有朝一日也可以成真吗?   “你在想什么?”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安伝轩问。   “没什么,”她对他一笑,连忙勾住他的手,整个人黏上去,“你手下有没有什么小弟、小妹可以给我管啊?”   “你要干么?”他一脸的怀疑。   “我想当大姊头。”   “你?!”他哼了一声,“省省吧!”   “你是大哥,我当大姊头,正好成一对啊!”   他停下脚步,弯下腰,视线跟她平行,“你乖乖当大嫂就好了。”   “但是——”她的话因为他吻住了她而隐去。   看着他发亮的双眸,她忍不住微笑,好吧!暂时放过他,反正她早晚会完成大姊头的梦想的。      隔天凌晨,慕白酒吧因为厨房人员的疏失,忘了瓦斯炉上还炖着一锅牛肉就关门离开。所以最后引发火警,一把火就把酒吧给烧了。   不过庆幸的是非营业时间,所以没有伤亡。   但是慕白酒吧从今天起走入历史,至少暂时不能对外营业,贾友钤再次失业。   “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贾祯瑷在阳光底下,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焦黑。   安伝轩透过太阳眼镜瞄了得意洋洋的她—眼。   “我们是衰鬼三姊妹!”   听她的口气还挺骄傲的,安伝轩不由对天一翻白眼。   “不过你应该损失不少钱吧?”想到这个,贾祯瑷有些心虚。   “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慕白酒吧只不过是用来结交有力人士的一个管道,赚钱根本不是酒吧存在的目的。   “你真是好人。”   他一把搂过她,顺手将自己鼻梁上的太阳眼镜戴到她的脸上。   “做什么?”她有些惊讶,轻推了下大得足以遮掉她半张脸的眼镜。   “戴着。”他低头轻吻了她的脸颊,“你一直眯着眼睛,不会不舒服吗?”   “可是你怎么办?”   “没关系。”   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是却令她感到甜蜜,不过可惜了这间酒吧。   封锁线内是正在检查起火原因的警方,而封锁线外有十几个黑衣人穿梭,气氛有点怪异。   “老大,”金龙跟银龙拿着警方的报告走了回来,“初步排除人为纵火。”   “嗯。”安伝轩没有费心细看,只淡淡的说道:“交袷你们处理就行了,另外再替友钤小姐找份工作。”   “是。”金龙点头。   贾祯瑷则被吓了一跳,她将眼镜又推了一下,“你还要替她代工作?”   “对,”他肯定的低头看着她。   “你不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他对她一挑眉。   贾祯瑷的手迟疑的一挥,“这里……还没给你教训吗?”   “巧合。”   “还巧合?”贾祯瑷抬手摸着他的额头,“你发烧吗?”   “我很好。”他拉下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我不喜欢你把自己看成一个衰鬼,遇上我,你注定要走运!”他很有义气的说:“而且她是你妹妹,我不想要你总是为她担忧。”   如果他这样叫爱屋及乌的话,她是很感动,但是……这未免也太冒险了吧?她还在想怎么劝他打消念头,就见到妹妹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帅哥,我先跟你说,”贾友钤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发制人,“这根本不关我的事。”   一起床接到通知,贾友钤就火速的赶到火灾现场。   “我知道。”安伝轩一脸的平静。   贾友钤怀疑的看着他,“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安伝轩反问。   “你的店——烧焯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   “我知道。”他的回答依然简短。   贾友钤的目光看向脑子向来不是太精明的姊姊,“你还没告诉他,我们是衰鬼三姊妹吗?”   “说了,”她立刻点头,表明立场,“但是他不相信,还要继续替你找工作。”   贾友钤错愕的嘴巴微张,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想要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你疯了!”她喃喃道。   “遇上了你姊姊,我不疯也很难。”安伝轩对站在阳光底下谈事情没什么兴趣,于是拉着贾祯瑷走向等在一旁的车,“我们要回去了,需要载你一程吗?”   “不用,”贾友钤摇头,“我有骑车。”   安伝轩也没有勉强,带着贾祯瑷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贾友钤不由露出沉思的神情。   李仙姑说,当她们三姊妹各自遇到命中的另一半就可以转运,看样子大姊好像是真的开始走好运了,但是安伍轩又不够黑,所以真命天子真是他吗?   “友钤小姐,你还不走吗?”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的银龙打算离开,于是顺口问道。   “要走了、要走了。”她回过神道。   “这是新公司的住址。”银龙拿了张名片交到她的手上,“是富君酒店,你去找客房部的经理,他会替你安排工作。”   贾友钤看着手中的名片,“阿轩真的还要帮我介绍工作?”   “这是天帮的产业,只是安插个位置给你而已。”银龙对她微点了下头,准备上车离开。   “等等!”贾友钤忙不迭的捉住了银龙,“天帮?!你是指那个黑社会天帮?”   “我们已经很少打打杀杀了。”   很少?不是没有!   “你说富君酒店是天帮的产业,而现在被烧掉的慕白酒吧也是天帮的产业?而你叫阿轩……老大!他到底是谁?”   银龙微笑点头,“大嫂没跟你说吗?”   他说的大嫂应该是指大姊,这个女人脑袋一向不精明,废话总是一大堆,从不知道重点是什么,这次那个白痴女人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告诉她。   “她似乎是忘了说。”贾友钤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阿轩……不是、不是!”银龙连忙摇头,他竟然也跟着她们叫阿轩,真是糟糕,“老大的本名安伝轩,是天帮老大,我们听命于他。”   贾祯瑷这女人竟然会跟黑道老大扯上关系,贾友钤缓缓的松开银龙的手,退了一步,感到头痛!   很黑,黑得很彻底……   该不会到最后,她们都搞错了吧?根本就不是什么黑人,而是指黑到不能再黑的黑社会老大吧?!   贾友钤忍不住笑了出来,管他是不是黑社会老大,只要他能对姊柹好,让大姊不要再三天两头就失恋,她也会接受。   不过,她将手中的名片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虽然她听说天帮底下的酒店、睹场很赚钱,但是既然是未来姊夫的产业,她还是高抬贵手好了。   看着眼前被火灾搞得一团乱的场面,好吧!或许李仙姑的话是有道理的,可是她给她的红纸呢?   好像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她急忙冲向自己的机车,准备回家找出那张红只,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她也要为自己的转运大作战…… 第九章   虽然贾祯瑷想要趁着安伝轩到澳门处理事情的时候待在台湾,巴着阿杰请他帮她完成当大姊头的梦想,但是安伝轩根本不给她有任何机会,硬是强势的主导,让她只能眼着他搭着私人飞机来到了澳门。   这还是贾祯瑷第一次来澳门,赌场酒店有两个入口,一个是五星级饭店,另一边的才是睹场的入口,巧妙的设计使得酒店与赌场融为一体又彼此不相冲突。   身为大老板的安伝轩一带着贾祯瑷和金龙、银龙到来,理所当然被安排入住总统套房。   这间总统套房也遵循传统,金碧辉煌的摆设,什么东西都是奢华的金黄色。有张誧着金黄色床罩的大床,梳妆台上的镜子也用K金镶边,就连浴室里的水龙头也是十八K金的。   而据安伝轩听说,因为自己的妈妈很爱天鹅,所以当初他的外公和爸爸投资这间酒店时,在任何可能的角落都用上了天鹅的图腾,所以优稚的天鹅,成了赌场酒店的Logo。   “哇!”贾祯瑷不由轻摇了下头,K金的水笼头也做成天鹅的图案,“这里真酷。”   “看什么?”安伝轩从后头一把将她抱住,将她拉近,让她靠向自己的怀抱。   “你看,”她放松自己往后靠,然后抬头看着天花板,一整面部嵌上镜子,两人此刻的样子也反射在里头,“好有趣。”   “很高兴你喜欢。”安伝轩并不特别喜欢这些设计,但是来赌场的客人喜欢这些金澄澄的东西。   一进入这种富丽堂皇的环境,就会不自主的令人产生一掷千金狂赌一把的豪气。   “我不是喜欢,”她抬头看着他,“只是觉得有趣。”   他微微—笑,双唇滑下她的颈部,舌尖探着她急促的脉搏,感觉她在他的碰触之下颤抖。   他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他用嘴封住她,她双手攀住他的颈子,感受他欲望的力量,他并不温柔,但是带给她的快乐却无庸置疑。   就算来澳门是有正事等着他,但是他依然选择跟她慵懒的度过一个下午。   “我要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可以吗?”洗好澡之后,安伝轩一边穿着衬衫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贾祯瑷问。   “没问题。”她回答得肯定又响亮。   “好,”他坐在床上,弯腰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我马上就回来。不准出去,等我回来,我再亲自带你去逛逛。”   这里毕竟不是台湾,睹场出入的份子难免复杂,所以他不希望她一个人乱闯。   “我已经没力气了,”她心满意足的对他微微一笑,“不会出去的。”   他将她拉过来,温柔的吻她,穿好衣服之后,安伝轩便在酒店经理和金龙、银龙的陪同下,一起离开。   他才一离开没多久,贾祯瑷就从床上坐起来。   这里是澳门,来这里不赌一把实在对不起自己。上次去Las Vegas因为只顾着找老公,所以根本就没有去睹过,这次既然找到老公了,就可以放松的好好玩一把。   虽然她对安伝轩有承诺,但是在他忙完事情回来前,她就会乖乖回房间等他了,神不知鬼不觉——既然如此,她当然得去玩玩。      “就是他们!”睹场经理站在安伝轩的身旁,要人将画面给定格在二十一点的赌枱上。   画面上出现两张西方脸孔。   在澳门的赌场里,绝大部分的赌客都是亚洲人,因此这两张脸孔特别突出。   东西方两地的人看待赌博一事的观点不尽相同,老外把赌博当娱乐,中国人却把它当成玩命似的,所以澳门睹桌数虽然远远不及拉斯维加靳,但是收入却早就远远超过了。   “他们待了一个星期,扫了我们五、六百万美金了。”   “查到原因了吗?”   “我想问题出在他们的手。”   “手?”安伝轩抚着下巴思索着。   经理交代将镜头给拉近些许,“老大,你看他们的戒指。”   猫眼石在灯光底下发着光亮,“针孔吗?”安伝轩眼底的锐利一闪而过。   “对!”经理点头,“常理判断,应该有人接应,从针孔中看到牌型之后,算出机率,然后经由耳机——你看后头有个东方男子,这些天,他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是却从不下注,只要他有动作,他们才压注,十把里头至少赢了八、九把。”   “查到外头按应的人了吗?”   “应该在我们酒店里,再花一点时间就可以追到。”   “很好!约他们明天到VIP室睹一把。”安伝轩淡淡的道,“记住,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是!”赌场经理立刻微点了下头。   这时,安伝轩看到入口的监视器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把镜头拉近。”他交代。   操控人员立刻照作。   “这女人——”安伝轩轻摇了下头,他以为他已经交代她乖乖的待在房里了,看来她真的把他的话给当成耳边风。   “老大,要把大嫂请回房吗?”赌场经理问。   “不用,”安伝轩摇摇头,垂下的眼眸突然一亮,“她停在哪个枱子?”   “也是二十一点的枱子。”   “跟她玩玩。”安伝轩微笑说道,用手做了一个断头的动作。   赌场经理立刻吩咐下去。   安伝轩勾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在她拿到第十把“爆煲”之后,看到她皱起眉头,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底下的人已经告诉他,她只换了一百块美金,所以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她也只能乖乖回房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赌场经理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      俗话说的好,小赌怡情,但是她从不知道她那么倒霉,一百块美金在短短的三十分钟之内就输个精光,还以为认识了安伝轩之后会转运,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贾祯瑷垂头丧气的走回总统套房。   桌上早就摆着美食佳肴,安伝轩一派轻松的斜靠在沙泼上,漆黑的眼睛从她进门就锁在她身上。   “我只是下去一下。”她咕哝,现在心情超差,压根忘了自己曾答应过他会乖乖待在房间里。   “去哪里?”他懒洋洋的问。   “就是……”贾祯瑷正要说话,但一对上他阴郁的眼,她的心立刻一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果我不回来,怎么可能会发现你不听我的话呢?”   她很快的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对不起!”在他的目光底下不自在的欠了欠身子。   他对她勾了勾手指。   她怀疑的看着他。   “过来。”   她思索着,他口气还不错,除了眼神有些阴沉以外,不过他常这样看她,所以应该是没事,她缓缓的走向他。   似乎是受够了她慢吞吞的动作,她才靠近,他的长手就一伸,直接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别这样嘛!”她忙不迭的说道:“就算我不听你的话,我也受到报应了,我刚才输了一百块美金。”   “还好啊:”他不以为然的挑眉。   “是还好,但重点是感觉!输的感觉……很差。”他看起来真的有点生气,所以她微微挣扎,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别这么生气嘛,我有报应了!”   “这才是你的报应。”他低下头,霸气的吻住她的唇,“你不是说你已经没力气了吗?看来,我还没让你太累嘛!”   贾祯瑷先是被吓了一跳,但是不一会儿就屈服的张开双唇,回应他的吻。   虽然是他先吻了她,但是她很乐于采取主动,毕竟从见他第一次面开始,她就深深被他所吸引。   这个吻是火热而强烈的,她不能控制的颤抖,他们之间燃起的激情使他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对他伸出双手,让他慢慢的躺在她身旁……      看着台上的狂艳舞蹈,贾祯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看到地看得入迷,身体还不停的往前探,安伝轩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她给抓回自己的身边坐好。   “哇!每个人的身材都好好。”贾祯瑷赞叹。   这是澳门最著名的疯狂巴黎艳舞团表演,配合灯光变化和十足的音效显示人体之美。   “就算再好,”安伝轩好笑的看着她,“你也不需要看得像是要流口水一样,”   “我才没有。”她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别骗我说你看到台上的人都没有任何感觉。”   安伝轩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反正这种时候,怎么回答都会落人话柄,所以沉默为上。   这里表演的多是法国妙龄女郎,受过严厉的训练才能登台,所以水准很高。   虽然在澳门投资多年,但是他却鲜少踏出酒店,毕竟每次来这里,总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他忙得几乎分身乏术,这次还真是托她的福,他才会陪着她像个游客似的四处走动。   一场精采的艳舞秀结束,他搂着她走在澳门的街道上。   当夜幕低垂,澳门摇身一变成了诱人的魔鬼,跟早上街上鲜少人烟的景象截然不同?   “来澳门不吃蛋挞,那不跟没来过一样。”咬了口松脆外皮,贾祯瑷一脸的满足。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之前不就等于都没来过。”   她微微一笑,把咬了一口的蛋挞送到他嘴前,“就算不吃甜食,但好歹尝一下嘛!”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他也轻咬了一口。   “不错吧?”她试探的问。   “还可以。”他搂着她走在孙逸仙大马路上,今天不是假日,人潮不算太多,没有拥挤的感觉,反而多了无拘无束的热闹气氛。   有人将这里说成酒吧街,也说是澳门的兰桂坊,面临海边,海景配上灯光充满浪漫情调。   “若真那么喜欢吃蛋挞,就得吃正宗的。”安伝轩说道:“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我明天请人买安德鲁最新鲜出炉的葡氏蛋挞给你。”   她一脸惊喜,“这是你说的喔!”   “对。”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刚才我们要出来的时候,酒店经理说要派人跟着你,你为什么不要?”她一边吃着蛋挞一边问道:“就连金龙、银龙你也不要他们跟着。”   “想跟你悠闲没压力的过一天,”他的手时弯曲,轻靠着栏杆,侧头看着她,“不好吗?”   “跟你独处是很好,但是若会让你有危险,这可不是我想见到的。”她微笑,把最后一口蛋挞给吞下肚。   他在灯光之下打量着她,她脸上恬静的笑使他的心像被电击一般,“看来,”他轻轻的开口,“你真的没我想像中的不聪明。”   她不服气的嘟起嘴,“我也看过黑道电影好吗?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有不少仇家。”   “你想太多了。”安伝轩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细细品味她在他怀中的感觉。   他早已经忘了上次这么慵懒、悠闲是什么时候了。   “你看!”在他的怀中,她拿出手拿包里的红纸。   “怎么了?”他带笑的看着她,对于这张红纸,他也不算陌生,“你不是说,江湖术士的话仅供参考吗?怎么还留着?”   “不是啊!”她抬起头,轻触了下他的唇,“原本我也以为这不准,但最后我才发现,其实它说对了!我跟友钤、苹安讨论过了,我们都觉得李仙姑真的是高人,至少在我与你的事情上,她对了。”   “我不是黑人。”他提醒。   “但你是黑社会老大,而且真的是黑到不能再黑,赌场、酒店、综合调查顾问公司你都有涉足,难道不够黑吗?”   他闻言,只是轻摇了下头,露出一个性感又迷人的笑容。   微凉的海风吹来,他伸出手将飞散在她脸颊夸的头发给拨开。   “那二十二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想了很久,”她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可是最后让我想到了,或许这个数字是我们的幸运数字,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还有我到你家泼漆那一天是几号吗?”   “不会是二十二号吧?”   “是啊!”她点头如捣蒜,“而且我刚好在十点认识你,那不也是二十二吗?”   这也说的通?!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我以为我们做赌场的人重视风水、迷信,没想到我老婆也一样。”   “与其说是迷信,不如说是强化自己的信念。”她专注的看着他的黑眸,柔声说道。   他将她拉过来,温柔的吻她。   “强化自己的信念?”安伝轩淡淡的说道:“相信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是吗?”   “对啊!”她满心暖意的笑笑,“不然我到现在还不敢肯定,我们是否真的可以跟我爸妈一样相守到老。”   “我们会!”他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她静静的留在他的怀里,若是没有遇上他,她或许永远也不能体会这种相许一生的挚爱。   “你说哪一天,”她在他的怀抱中有些异想天开的低语,“会不会你的仇家发现我对你很重要,所以就计划绑架我,然后跟你勒索?”   “女人,”他低下头,用力的吻了下她,“你电影真的看太多了!”   “我可得好好想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要怎么脱身又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看她讲得兴致勃勃,他无奈的摇着头,她爱作梦,就由着她吧!   “不然我就在身上装个小型追踪器好了,这样不管我走到哪里,你都可以很快找到我。”   “随便你。”他对天一翻白眼,她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只求她开开心心而且不要惹麻烦就好。   至于绑架,他对自己一向自信满满,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她手上的那张红纸,他还是认为——仅供参考!      安伝轩才用完早餐,就跟睹场经理一起离开。   如同以往,她被交代乖乖待在房间等他,虽然满心不以为然,但是这次贾祯瑷学乖了,不敢再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她把玩着手中刚从赌场经理那里要来的小型追踪器,这个时候门铃响起,她随手将追踪器给塞进牛仔裤里,轻快的起身,安伝轩离开的时候有说会派人去买葡氏蛋挞给她,没想到效率这么好,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外服务生打扮的男人手里拿着纸盒,散发浓浓蛋香味。   “哇!我的蛋挞!”她兴奋的接过手,“谢谢你!”   她转身正打算去拿小费,但是颈上传来的剧痛使她惊呼了一声,下一刻,她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十章   虽然开设赌场,但是安伝轩从来就不是个赌徒,他善于谈判、用心机,在牌桌上去看他人的心理。其实说穿了,玩牌不过就是一种机率的游戏。   百家乐的桌台上只有庄家、闲家、平局三种投注区。玩家在发牌前会先选择压哪一方,压完注之后开始发牌,庄闲两方均会得到至少两张牌,根据特别的规则,如果需要还可以再要一张牌,总点数以最接近九点的一方获胜。   他穿着一派悠闲,与坐在对面的两个西装笔挺的西方男子对赌,一回合的睹金是十万澳门币。   “别想一次赢到满足点,”安伝轩就算已经输了上百万,却依然神色自若,“想达到长期赢睹场,细水长流的方法机率较大。”   两个西方男子对看了一眼。   “我不是开善堂的,”安伝轩的口气依然轻淡,“我知道赌博单看运气是不太够,可是你们,运气实在太好!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在几号房?”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个西方人开了口,中文有着古怪的腔调。   “不知道吗?”安伝轩的手一挥,“那我们继续。”   “今天够了!”西方人站了起来,“我不玩了。”   “这么快?”安伝轩一睑的怀疑,“可是人我还没捉下来,你走了,不就没戏唱了吗?”   两个西方人不约而同的起身,转头就住外头跑。   但是还没碰到门把,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个壮汉给制伏。   “开赌场还怕人家赢钱吗?”被捉的其中一个人心有不甘的吼道。   “我不怕人家赢钱,我是不喜欢别人做手脚。”安伝轩将手上的牌一丢,头微微一侧,金龙就上前去,果然在两个人的耳朵里都发现小型的接收器,“把不属于你的钱吐出来,一辈子不准再进我的赌场!”   “老大,不好了!”饭店经理从外头跑了进来,就算看到被制伏在地上的人,他的目光也没有分心看一眼,“我们刚才发现送蛋挞给大嫂的服务生被打昏丢在楼梯间。”   安伝轩脸上的神情丕变,“祯瑷人呢?”   “我立刻到房间查看,没有看到大搜!对不起!老大!”   看到安伝轩脸上的神情,饭店经理紧张的额头冒汗。   “还有,我在房间接到一通电话,”饭店经理连忙拿出纸条,“他说他会告诉你有关大嫂的事。”   他一把抢过了压在他心上的纸张,陌生的电话号码,再也没有空理会动手脚赢了他们赌场大把钞票的这些败类,他火速的走出VIP室,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你是谁?”电话才接通,安伝轩劈头便问。   “你不是很神吗?”声音经过变声处理,阴沉的令人觉得不舒服,“或许你可以猜猜看?”   他对猜谜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安伝轩忍着怒气,“阿凡,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对方大为意外自己的身分被猜出来,“你怎么知道?”   “这不过就是机率问题,”他不悦的说:“跟我有过节而且知道祯瑷存在的人,只有你而已。”   “去你的!”安亦凡放弃了变声,直截了当的说:“你少得意,别忘了你的女人在我手里,你还打算要跟她结婚不是吗?”   “我警告你,别动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寒毛,我会要你的命!”他错了,不该一时妇人之仁将阿凡给放了。“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出来!”   “很简单,天帮旗下的产业那么多,我只要你所有产业总资产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就好。”   一个人的贪心果然可以到无止尽。   “可以!”他没有多想,立刻说:“把祯瑷还给我!”   “我会把人还给你,但要看你资产转移的速度有多快。”   “你知道我的脾气,绝对、绝对——不要动她!”   安亦凡没有回答,挂上了电话。   “该死!”安伝轩用力一甩,电话硬生生的撞到墙壁,成了一堆废铁。   “老大,是谁绑走大嫂?”金龙问。   “阿凡!”   金龙和银龙交换了惊讶的一瞥。   安伝轩很快的将安亦凡的条件说出来。   “老大,你真的要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给他?”这不代表着天帮的老大要换人做了吗?就凭安亦凡这个小人,他根本就不配!   “为了祯瑷,不给也不行!”安伝轩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额上狂跳的青筋,可以显示他的愤怒。   金龙费力的跟上安伝轩的脚步,“老大,我立刻派人去查。”   “联络日本,叫日本的人过来。”安伝轩交代。他外公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电信追踪人才,只是从日本到这里至少要六个小时的时间。   该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孺弱与无能。   不论金钱或命运,在他的生活之中,有大多的变数,在他的世界里,可以一夜致富,也可能一夕之间失去一切,但不可以是他的爱情和他所爱的女人……      贾祯瑷感到脖子很痛,想要伸手去碰触,才发现自己的手东弹不得,她呻吟了声,吃力的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房间,她被绑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贾祯瑷细思了一下,四周家具上头都雕着熟悉的天鹅图腾,她还在酒店里,她很快的就抓到了重点,只是谁会大费周章的绑架她,但又不把她带出酒店?   房门被打开,她没有费心伪装,只是奋力的扭动自己的脖子看向大门。   进门的是个微胖的男人,带着一顶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太清楚容貌,身后还跟着三个高壮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抓我?”她问。   “问你的男人!”   阿轩的仇家——她皱起了眉头。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但依然闻得到浓烈的酒气。   “你是阿凡吗?”她问。   “去你的!”安亦凡用力的将头上的鸭舌帽给甩在地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早晚,会被这对男女给搞疯!   因为我知道你会在大白天喝酒,”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怒气,“为什么抓我?”   安亦凡居高临下的看着贾祯瑷,奇异的看着她一脸的平静,“你不害怕?”   “我怎么可能不怕?”她被五花大绑绑着,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害怕,只是恐惧在这个时候无济于事,“但是我承认害怕,你就会放了我吗?”   “当然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安亦凡就知道这女人有胆势,却没料到她竟然可以临危不乱到令人发毛的冷静。   他抚着自己的下巴,上次因为安伝轩不客气的一拳,把他的下巴都打歪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当下他就已经发誓,这一拳,他早晚要讨回来。   “把我放了吧!”贾祯瑷叹了口气,“不一定阿轩会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你作梦!”安亦凡上前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想要从她的眼底看出惧意,满足自己大男人的心态,“你搞清楚,你以为你的男人是什么东西?从今以后我才是天帮的老大!”   贾祯瑷看着他一脸狂乱,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男人疯了!   “就算没有阿轩,凭你也无法让天帮的人服你。”   安亦凡闻言,怒火一飞冲天,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阿轩唯一赢过我的,只是他比我会投胎,有一对好父母,给他这一切。”他的大手一挥四周,“老天不公平,对我不公平。”   脸颊的剧痛让贾祯瑷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可以感觉嘴巴里有血的味道,她恨恨的看着安亦凡,“你期望人生公平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每个人的人生本来就不公平,你的不公平不是在于阿轩比你会投眙,有一对好父母,而是在于你太贪心!”   “你这女人,”他气愤得眼睛都快要爆出来,“信不信我敢杀了你!”   “我当然信,”她倔强的看着他,“你都敢在阿轩的地盘绑架我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既然知道,你就闭上嘴巴,给我乖一点!”他睁着因为喝酒而满怖红丝的双眼瞪着她。   她咬着下唇,将视线移开,不再说话。   “酒!”安亦凡踩着不稳的脚步起身,大喊着,“我的酒呢?你们这些饭桶!”   其中一个壮汉连忙替他倒了杯酒,安亦凡也不客气的灌了一大口。   这个男人疯了!贾祯瑷低下眼眸掩去自己的不安,尽可能的缩进角落里。   她相信安伝轩会来救她,一定会的!只是他若真的来,两人会有冲突吧?   看着疯狂的安亦凡,虽然身在险境,但是她满脑子却只担心安伝轩会因为她而以身试险。   反正她贾祯瑷平凡的要命,唯一的不平凡就是认识了他,世界没有她仍会继续运作,但是安伝轩不同,他有太多的责任,所以若能选择,她情愿选择他平安……      “监视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画面。”以最快速度从日本赶来的追踪专家用日文说道。   安伝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站在窗口,望着外头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一切如昨,但是很多事都变了。   俊美的脸庞严酷的像是花岗岩般,当知道贾祯瑷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实在难以伪装事事一切如旧。   在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从今往后可以让他感到无措的,怕也只有她了。   一语成谶!没料到真的被那傻丫头说中,安伝轩的视线落在远方的海面上。真的因为他,使有心人把目标放在她身上,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一个他认为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把人掳走。   只是那时她说了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海湾恬静的气氛下,她的异想天开……他猛然转身捉着金龙。   “追踪器!”他吼道。   金龙被吓了一跳,“什么?什么追踪器?”   “她说,她要放一个追踪器在身上!”安伝轩急急的绕过金龙,“搜寻这附近的讯号!”   “可是,”一旁的赌场经理也立刻说道:“大嫂早上是有拿走我身上的那个追踪器,只是那个追踪器是短距离的,是特殊情况要放在赌场庄荷身上的东西!”   “监视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画面,”安伝轩急促的说道:“没有可疑的人离开,因为他们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人可能一直都还在酒店里,立刻查!”   他一吼,每个人不敢迟疑,连忙追查。   “老大,”看到萤幕上的红点,赌场经理像是中了宾果似的,“真给你说中,如果追踪器大嫂是放在身上的话,她人确实还在酒店里!”   “哪里?”安伝轩问。   赌场经理加速搜寻着。   “二十二楼!”赌场经理说:“但是确实地点还不清楚。”   又是二十二——幸运数字?!   安伝轩没有多想,猛然转身离开。   金龙和银龙连忙带着一批人跟在他身后。   “大哥,我们再查清楚一点,”金龙吃力的跟上安伝轩的大步伐。“一个楼层至少有三、四十间房,若是一间一间的查,只会打草惊蛇。”   “不用!”安伝轩的眼神一冷。就信你一次了,李仙姑!如果真能一切平安,他会送上一大笔丰厚的谢礼,“去查2222房,入住房客的身分.”   “2222号房?”金龙连忙用对讲机询问,在电梯门开在二十二楼时,也得到答案,“登记的是位香港客人,姓周。”   安伝轩直接走到2222号房前,门把上头还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金龙和银龙对看了一眼,然后由金龙按下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被微拉开一个缝,角度正好没有看到一旁的安伝轩和银龙一票人。   “不好意思,客房服务。”金龙微笑的说。   “你是『青眠』喔,恁爸挂一个牌子置这,没看到喔!”   闽南语口音,根本不是香港人、不再迟疑,安伝轩抬起脚,用力的一踢。   门内的人没有心理准备,踉跄了一下。   安伝轩的力道之猛,把房门上的铁链都踢断了,房门因此大开。   喝得酩酊大醉的安亦凡有些意外突如其来的声响,他吃力的睁开醉醺醺的眼眸。   “你——”一看到安伝轩,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人——来人!把他给我捉起来!”他慌乱的像个小丑。   安伝轩冷酷的看着他,这次他没有费心朝他挥拳,只是一个侧踢,把他从沙发上踢倒在地。   在他还来不及爬起身时,一脚用力的踩在他的胸口。   “饶了我!饶了我!”安亦凡的气焰消失,只顾着求饶,“轩哥,你大人大量,我只是一时神智不清,才做糊涂事!你答应过我哥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你根本就不配提到你哥哥!”用力的一踩他的胸口。   安亦凡发出哀号。“我没有动她,”他呻吟着,手颤抖的指向角落,“人都好好的!你可以问她!”   安伝轩沉肃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的金龙立刻接手,将安亦凡给压制在地。   安伝轩看到被丢在角落的她。虽然外表一副娇小脆弱的样子,但是她的胆识和傲气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拟的。   贾祯瑷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来的比我想像中快。”   他看着她,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看她的笑脸,他弯腰亲吻了下她的脸颊,“不怕吗?”   “怕!但相信你会来!”她看着他,紧绷的情绪松懈,眼眶一红。   他低下头替她松开绑住手脚的绳子,还不忘贴心的替她搓揉着,使血液加速恢复循环。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她的嘴角挂着些许干涸的血丝,“他打你?”   他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看出了他的怒气,但是丝毫不害怕,因为她明白他的怒火并非针对她而来。   她感到心口一片暖洋洋的。   他紧紧的搂着她,然后把她给抱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没有理会在地上哀号的安亦凡。   “你不会杀了他吧?”单单想到那种血腥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而且你答应过他哥哥,无论如何都会留他一条命。”   “别提醒我这个。”他第一次这么厌恶自己许过这样的承诺。   “但是答应就是答应,”她轻叹了口气,“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放心吧!我会留他一条命,只是帮有帮规。”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脸的怀疑。   “他打你!”   她的手不自觉的抚着自己的左脸,这一巴掌打的还不轻,现在还很痛。   “他用哪一只手打你?”   “我忘了,”她老实的回答,“用右手打还是左手反掴?那个时候谁记得了那么多。”   “那我就只要他两只手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楚。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要吧!好歹留他一只手,至少以后还能摸女人。”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失笑出声。若是担心被绑架这件事会在她心头留下阴影,他该是多虑了,因为她看来根本就把这次的惊悚事件当笑话看。   他将她抱回房里,放在床上,安稳的留在他的视线范围里,这使他心里踏实。   “有惊无险,不是吗?”她对他眨了眨眼。   他认真的双眸一眨也不眨的瞅着她,“我很抱歉!”   “干么抱歉?”她靠近他,爱抚他的胸膛,“我没有事,你没有事,这就好了。”   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算是最好的一个结果,只是——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好奇的问。   “你的疯狂和异想天开。”他沙哑的说。   “我不懂。”她—脸不解。   “早上,你是不是跟经理拿了一个追踪器?”   “对啊!”她的灵光一闪,拿出牛仔裤里的追踪器,她都忘了有这个东西,“原来是这个小东西救了我一命。”   “算是也不是。”他有些神秘兮兮的说。   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觉得那个李仙姑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睹场摆摊?”他以建议的目光凝视她,“或许,她真有两下子。”   “你不是说她的话仅供参考吗?”   “事出必有因,”他的吻从她的嘴往下移到颈部,“或许我得去拜访一下她。”   “她不随便帮人家算命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没关系,反正重点也不是要算命,”他抬起头,专注的看着她,“我只是要跟她道谢。”   看着他的眼神,她感到无比满足,“谢什么?”   “谢谢她指引你到我生命里!”   她注视着他脸上流露的感情,发现了其中的无助和渴望,他们因为这次的事情又更加贴近彼此,他的眼神,好像全世界只容得下她而已。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紧紧的搂住他。   算命是否代表迷信,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若是没有爱——命中注定也不过只是一场笑话而已!只有心甘情愿被彼此绑住的男女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   “我要去学空手道!”她再次异想天开的说:“这样我就可以自保而且还能顺便保护你。”   “随便你。”他望着她,笑出声来。   “很好笑吗?”   “不!这一辈子请你时刻提醒我,你的疯狂想法都有存在的必要,我得要给予全数的尊重。不一定哪天,还真要轮到你来救我。”   虽然当解救王子的公主这种感觉还不错,但是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事真实发生。   “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她轻敲了下他的头。   “知道了。”他将她给搂回自己怀里,炽热的占有她的唇,原始的饥渴不言而喻。   她微笑的回吻着他,在他的拥抱之下,其他都不重要。 尾声   “我们做人要迈向成功最大的一个关键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在赌城的安伝轩与贾祯瑷的世纪婚礼至今依然为人所津津乐道,但是现在大家茶余饭后聊的却是这个可爱的东方女人成立了一队自以为济弱扶倾的“杂牌军”,杂牌军里有五、六十岁退休的老夫妇,还有未成年的孤儿,甚至连脱衣舞娘都可以来插一脚,至于贾祯瑷当然是老大。   总之,她要做老大,就算手底下都是些三脚猫,她也当得很开心。   “热忱!”贾祯瑷对坐在下头听她谈话的“手下们”柔柔一笑,“迈向成功最大的一个关键就是热忱,你要对一切都具有热情。就好像我们,路见不平一定要拔刀相助!”   底下立刻响超附和的声音。   安伝轩曾经试图制止过“杂牌军”的成立,但是他的强硬一对上贾祯瑷的眼泪,最后只能举双手投降,一切都由着她,还大方的给了她一间贵宾套房当永远的据点,反正他是认为这群杂牌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索性就随她胡闹。   “大姊头,昨天Ann在精采酒店跳舞的时候,被人上下其手,”说话的是个长相美艳的妙龄女子,“Ann想制止,还被甩了一巴掌。”   “真是太过分了!”贾祯瑷闻言,很有义气的说道:“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不是很清楚,但知道今天他还住在酒店里,十二点之前会离开。”   “十二点之前吗?好!我们去堵他!”贾祯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可是这样好吗?”妙龄女子的脸上有迟疑,“精采酒店的大老板是Sean,听说在澳洲很有势力,而且最近Martin先生好像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贾祯瑷有听安伝轩提过,最近他打算将赌场生意进军到澳洲去,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Sean来自澳洲,在当地有一定的势力,所以是合作的最好人选,只不过他们的条件—直谈不拢。   “这是两码子事!”贾祯瑷不能放任自己的手下被欺负,不然她这个大姊头做的就太没意思了,“我们走!”   于是一票老弱妇孺加起来十几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上精采酒店去“踢馆”。   “就是他!”在Ann的指证之下,他们在大厅堵到了正打算要离开的色狼。   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高,贾祯瑷无声的吹了口哨,他至少有一百九十公分,体重少说也有一百三十公斤,体型足足有她三倍大。   但是不管他有多巨大,做错事就是得道歉。   “喂!”贾祯瑷没有半点惧旧,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挡住对方的去路,“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对Ann不礼貌?”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高傲的扫了贾祯瑷等人一眼,明显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怎么样,”贾祯瑷扬起下巴,“我要你道歉!”   “道歉?”对方嘲讽的一笑,“哪来的疯子!”他不在乎的用力推她一把。   贾祯瑷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要跌坐在地上,但是在这个时候,整个人被双有力的大手从后头给扶住,她一转头——   “阿轩!”她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丈夫。   “难道你就不能乖一点吗?”安伝轩的语气有点无奈,“我肯定我早晚会被你气死!”   “我又没怎么样?是他调戏我的手下,”贾祯瑷一脸的无辜,“我只是要他道歉而已!”   “这是怎么一回事?”头顶已经半秃的Sean脸色不太好看的出现在人群之中。   方才他跟安伝轩在谈有关澳洲的合作计划,但是他们对于利益分配谈不拢,所以这次的合作宣告破局。其实真正的原因是,Sean跟安伝轩一向没有私交,所以对安伝轩的人格他抱着很大的怀疑,活到近六十岁,他无意冒着有可能让自己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的风险,跟个不了解的人合伙。   “你的客人调戏我的手下,”贾祯瑷解释,“所以我带人来,要你的客人道歉。”   Sean的脸色一沉,看着站在贾祯瑷后头的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穿着清凉的妙龄女郎,“这里是我的酒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撒野?”   “我们不是来撒野,我是Martin的太太,我们是来讨公道的。”   Sean看着安伝轩,“你怎么说?”   安伝轩的眼神一冷,他凡事只求达到目的,至于过程……谁在乎!他从站在身旁的金龙腰间拔出手枪。   Sean吓了一大跳,连忙退了好几步,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安伝轩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直接拿枪抵住了高壮男子的太阳穴。   “我老婆要你道歉。”安伝轩的语气冷淡,态度表明了一点都不在乎若他拒绝,就直截了当给他一枪。   对方的脸色立刻一白。   “不过就是道歉嘛!”对方也很快的明白情况对谁不利,立刻说道:“对不起!这位女士!”他对Ann说道。   “这样可以了吗?”安伝轩看着贾祯瑷。   贾祯瑷被他的酷样给吓了一跳,连忙转头问Ann,“可以吗?”   Ann的表情有些不安的看着围在四周的保安人员,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可以了。”贾祯瑷兴奋的说。   安伝轩这个放下手中的枪,“你可以走了。”   高壮的男人一边诅咒—边拿着行李离开,还说这辈子绝对不会再住进这家不会保护客人的烂酒店。   安伝轩面无表情的将怆交回金龙手里。   “你好帅!”贾祯瑷用力的抱住了安伝轩,“你才是见义勇为的廖添丁!”   连廖添丁都出来了……安伝轩觉得好笑的回搂了下她。   “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Sean觉得有些颜面无光,安伝轩竟然直接在他的酒店亮枪,这消息若传出去,他以后要怎么做生意,“不然我们大家走着瞧!”   这句话似乎代表着大麻烦!贾祯瑷不由皱起了眉头,有许多帮派可以因为一言不和而发生火拼,她一点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安伝轩的身上。   “我只不过要讨回公道而已!”她不顾安伝轩的反对,硬是出声说道:“Ann是在你酒店表演的舞者,难道她就活该被客人摸来摸去吗?”   “你都说了,她只是个舞者。”Sean的手不客气的指着Ann。   “舞者又如何?”贾祯瑷口气表达强烈的不以为然,“舞者的工作是跳舞,并不是陪酒更不是被人上下其手,如果真要摸的话,不会花钱去找妓女吗?”   Sean被她一阵抢白,突然词穷。   “我知道Martin现在跟你有生意要谈,我们不该得罪你,但是这件事偏偏就是在你的酒店发生,我也没办法啊!”   “好啦!没有人怪你,”安伝轩安抚的拍了拍她,“别再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他一把搂住她,转身面对Sean,“若我们造成你的不快,我可以道歉。但是我想,我的太太来这里只是想要替朋友讨个公道,应该不为过。”   Sean仔细的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男女,虽然安伝轩的高傲依旧,但是他对身旁女子的关爱却是无庸置疑的,他年近六十,有过四段婚姻,更有过无数个女人,所以他很楚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Sean叹了口气,“这世上有了女人麻项,没有女人却可能更麻烦!”   听到这句话,安伝轩的嘴角微扬了一下。   “小子,你就像我一样,懂得保护女人,”在夸别人的同时,Sean也不忘连自己也赞美进去,“我就信你一次!我想跟你在澳洲合作,应该挺有趣的。”   安伝轩闻言有些意外。   Sean对他一笑,伸出手,轻触了下贾祯瑷的脸颊,“我喜欢你的性子!”   安伝轩因为他的动作而眼底闪过暴怒。   在他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Sean收回手,在保镖环绕下离开。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碰他的女人,安伝轩用力的擦着贾祯瑷被轻触的脸颊,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是什么意思啊?”贾祯瑷楞楞的被塞进等在外头的车子时问道:“你们要合作了吗?”   “对。”安伝轩老大不快的说。   事情的转变实在是令人觉得难以置信。   “这么说来,我帮你谈成了一笔大的合作计划喽!”她兴奋的拉着他的手说。   “这叫误打误撞。”安伝轩用力的吻了下她。   “什么误打误撞,这是因为我福星高照!”她得意洋洋的看着他,“只要碰上我,衰事也会变喜事。”   “我还以为你说你自己是衰鬼。”   “原本是,”她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就不是了!李仙姑说,我只要找到真爱,就可以摆脱一切衰运,我有这些转变,都是因为你。”   他的眼睛凝望她的,“我才不在乎你是福星还是衰鬼。”   “我知道。”她对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你知道?”他怀疑的看着她。   “当然,”她索性坐上他的大腿,拉近他,给了他一个吻,“因为我知道,不论我是福星还是衰鬼,你在乎的只是我——贾祯瑷!”   他的眼底闪过激赏,没有回答她,只是柔情的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确实如她所言,不论她是福星还是衰鬼,他在乎的始终只是她。   不论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他们就是要在一起!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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