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十八嫁》 作者:白玉风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卷 第一节 格格十七嫁(一) 格格二嫁 主持人,皇后娘娘。 大清早的可苑就被和伦拉了起来,盛妆打扮一番后,坐上了桥子来到一间就一线缘的客栈里。 可苑就隔着屏风坐着,平静的眼神里是凡人眼里难以看到的淡然,对于今天的相亲,开心、紧张、忧心所有应该出现的情绪,她却一点都没有。 少顷,她相亲的对象被挟持来了。 一群大汉捆着一只哭得唏哩哗啦的小白男进来。 坐在房间里的一位尊贵妇人沉沉道了两字:“安静!” “阿玛,姑母,我不要娶她!”那小白男奋力地挣扎着,又大声吼道,完全不在乎他皇后姑母的冷脸。 “宏儿不得无礼,竟然敢这样跟皇后娘娘说话,你以为皇后喜欢你,就可以无礼么?马上向皇后娘娘请罪”内阁学士富察大人怒斥道。 “阿玛,姑妈,就算妹妹是抢了她的祈亲王妃位置,也不能送我这做哥哥去陪罪呀!如果你硬是要我娶她,我相信不等她克死我,我也会自我了断!”令死不屈呀! 皇后娘娘与富察大人都于心不忍。两人眼神交流着。 皇后娘娘:你看怎么办? 富察大人:那是九代单传呀! 皇后娘娘同情地看了富察宏一眼:但我答应了和伦王爷呀! 这招“眉来眼去你猜不到”的后宫技两,和伦早已看穿了。要是可苑嫁给富察宏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也罢了! 第二嫁终于在平静里退场了。 格格三、四、五嫁 大殿上,皇上一边埋头批奏折,一边说道:“可苑的婚事就交给皇后娘娘全权处理吧。” 坐在侧坐的皇后眉梢一凛,垂颜道:“皇上,臣妾正忙着筹备太后娘娘生辰宴设,怕是无暇给可苑配婚了。” 皇上眸光一闪,搁下了笔,这太后寿宴会是半年后事,有必要这么快准备么?但她从来不会推托事情,看来可苑婚配之事甚为棘手! 皇上看向和伦:“和伦,朕第一眼就喜欢上可苑了。” 但你是第一个不要她的人!(和伦潜心语) “和伦,朕一定会为可苑选一个你满意的夫婿的。” 当天,皇上往宗人府丞倪大人府里指了婚事! 第二天,和伦就带上皇上的圣旨,早早地赶到倪府! “微臣扣见和伦王爷,王爷来得真早呀!”倪大人也一早站在门边,一眼看去,是一只活灵活现的老狐狸呀。 人是长得奸炸了一些,但看在这么热情的迎接上,心底也该不错罢。 和伦思忖了一会儿,便宣了旨意。 “奉天承运,赐婚可苑格格与倪家大少爷倪鸿煊。”和伦还没说完,倪大人就哭桑的脸地跪了下来。 “倪大人?”惊讶中的和伦把他扶起,“倪大人这是为何?” “王爷,实不相瞒,昨夜煊儿从马上跌了下来,大夫说他下半辈子都不能行走了,看来煊是无福娶到格格了。” 和伦所有悟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如此呀! 倪大人回了笑颜,长得奸相的他,怎么柔和的笑看起来也只有一个意思:嘿嘿,你奈何不了我! 和伦含笑,动作淡然自若从怀里取出第二个圣旨,他勇王可不是有勇无谋之人。 “没事,本王还有第二张圣旨,奉天承运,赐婚可苑格格与倪家二少爷倪盛煊。”这下子倪大人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然,正在那时,一个口水横流的傻冒蹦了出来,一直围转着和伦大呼大叫地:“好呀好呀,我有娘子,可苑格格当我娘子,太好了太好了!” 和伦一惊,这疯颠是真还假的?就这么碰巧?他们都可以反悔,她女儿可反不起悔呀,如果这是货真假实的傻子,那女儿下辈子不就完了? “大人,这……”和伦蹙了眉,指向盛煊! “王爷,微臣想这婚事也算了吧,盛儿这个样子,根本配不上格格。”倪大人这话,和伦倒是不客气地收了。 “天意弄人,说不定可苑偏偏与三公子有缘份呢!”和伦说着,伸手去抽第三张圣旨。 “慢者!”倪大人掌压着和伦的手,“王爷,就在昨天夜里,微臣的三犬子绍煊收到了太后娘娘的赐婚,把怀平格格赐婚于他,一个月后完婚!” 这时候,倪绍煊也走了出来,恭敬地向和伦行了一礼,深深地笑了笑,这笑容看起来也是那么的狡猾,意思也只有那一个:跟我斗,没门!娶你女儿,没门! 和伦失落地协着三个圣旨离开,他昨天夜里还拍满胸口,说一定会给可苑物色一个好夫君的!如今,又要让她失望了。 格格六嫁 上一届的状元爷因触犯王法,被皇上私审中,陪审的有勇王和伦,因为皇上说他替可苑找到了可靠的夫君,所以和伦就一起参与了陪审了。 “乌雅琪你太大胆了,竟私运宫中财物!你可知罪!”皇上厉声喝到! “知罪,但都是怀悦格格逼微臣这么做!”乌雅琪反驳,其实他是正人君子,如果不是因为她逼他做她驸马爷,他才不答应帮她私卖财物。原来她计不在此,而是让他获罪,好光明正大逼他就范,娶了她。 “大胆,竟然还敢诬蔑格格,罪上加罪!朕一定饶不了你,但你才华横溢,是国家栋梁,朕就再给一次机会给你!现在朕就赐婚你与可苑格格,日后,只要你善待格格,朕就不与你计较前事!” “皇上你还是杀了罪臣吧!”杀了他干脆点,还说不定会好看些,也不枉这一辈子得来的好看皮囊,要是娶了可苑格格,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不能预测,他可不愿做这种糊涂虫!本来面色柔和的和伦听了这话,刷地白了几倍,“大胆,乌雅琪,你是什么意思!”情愿一死,也不娶他女儿,他女儿长得好,又聪明,是这小子不了解而已,和伦怒极了。 “皇阿玛,怀悦也要随琪哥哥一起去!”怀悦格格杀到,一并跪在乌雅琪身边。 “但他不爱你,你又何必呢?”皇上一副伤神的样子。 乌雅琪咬了咬牙,看来他是注定要啃了这个刁蛮格格了:“皇上,微臣与怀悦格格两情相悦,请皇上成全!” 好招!皇上为了自己女儿的婚事竟然把可苑也利用上了!和伦勃怒,但那人是皇上,有气也不敢发呀!只好憋在心里。 第一卷 第二节 格格十七嫁(二) 格格七、八嫁 就在和伦灰溜溜地离开皇宫之际,却遇上了太后娘娘。 “和伦,你是怎么了?朝廷刚打了胜仗,你怎么又是一脸苦相呢?”太后手一挥,停了前行的队伍,坐在桥子上,透过纱帘看着和伦说道。 “微臣扣见太后娘娘,是为了微臣闰女,可苑的婚事。” 可苑的事情,就像天气,天天有人谈,天天不一样!太后也年轻过,姑娘家婚嫁遇上这么多错折,一定心里不好受,这为人父亲的,心里当然也跟着难过。 传闻太后娘娘是听多了,但是事实是否如此呢?看也未必,在后宫的诽言还少么?她的锐眼早就摸清一切,属真属假,一目了然。 于是太后宣了可苑明日进宫相见! 可苑对于自己的婚事,也早看透了,反正她还未过舞勺之年,她就不相信这若梦王朝里,没有一个真心爱她,愿做她夫君的男子! 可苑平时盛妆是和伦的要求,就是为了给相亲的对象一个好的印象,如今是去太后,也没必要打扮过艳,今天她随意地挽了半髻,垂了数青丝,戴上了一只紫玉簪,卯时就入了宫,一直等到巳时,在慈宁宫站了五个时辰,才见到太后娘娘。 太后见她一脸的平静,不怒不悦,不慌不张地给自己行了个礼,心里就喜欢上可苑了,这种和善性情,可谓难得。 “抬起头来。”太后缓缓说着。 当她看到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两颦的柳翠弯弯细细,一双凤目深遂宛如渡上了满天星星,菱唇小而红润,心里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不禁赞叹道:“这种美是人间女子所有的么?” 可苑不吭不卑地行了道:“谢太后谬赞,太后可把可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人间像太后这么有贵气的,人间绝对仅有的。” “哈哈,你的嘴可如你的声音那般甜呀。”哄得太后心里暧哄哄的,她是绝对配得自己最儿子,侄子的。 太后高兴地转身问道:“小山子,铭儿凯旋归来将是何时?他在信里怎么说?” “回太后,静王爷昨夜派人送来消息说三天后,就可以到底京城了。”小山子回报。 “很好。” “但,静王爷听到太后娘娘的赐婚后,今天早上命人千里马急捎来第二消息,说他已经战死沙场了。”小山子轻声在补充道。 “这小子!”哎,谁叫他是最喜欢的侄子,还是十八代香炉鼎呀,这人逼不得呀,他不喜欢也就由他了。 太后叹了叹又问道:“那德煌怎么说?”德煌是一直最听话的,应该不会吾逆她的。 小山子畏畏缩缩地回道:“回太后,贤亲王说,他的画阁就是和尚庙旁边。” 没想到这小子还用出家这老招,哎,也是心头肉阿,没办法。 但现在感到为难就只有太后娘娘了。 可苑就在此时发了话,她盈盈一礼,语气波澜不惊:“太后娘娘,可苑今日是拜候太后而来的,如果太后愿意,可苑想陪太后娘娘到外面走走。” 这可苑真是气度过人,这么难堪的一幕,她不仅能够淡然地漠视,还为她铺了下台阶,这俩不识货的臭小子,以后如果想回头娶可苑,她可不理他们。 格格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嫁! 可苑的名声可是闻名京城了,八次嫁不出去,可以列入史记,记上史无前例的那一页! 皇上与太后娘娘,费了心思,想必京城是没人敢娶可苑的,但外面的人应该不知道吧!于是,赐婚巡抚之子,徐觉文!结果,收到圣旨的那一天,就回报老夫人中风不幸去了,徐觉文要守孝三年!结果皇上又一次被迫收回成命。 大官搞小动作,皇上还是有三分顾虑的,小官就没这个胆量,除非他不要人头了。虽然嫁给官位小的委屈了可苑,但也已经没办法了。 于是皇上又赐婚,太医院院使之子:史愈,三天后娶可苑入门,谁知史愈为了不娶可苑,竟然对外声称已不能仁人!最后,这婚还是告吹了。 不嫁官,总行了吧,也许可苑是没官夫人的命!那赐婚给京城第一富商闻家吧!作为女人不是有钱生活才有安全感么! 可惜,商人根本不是笨蛋,用两个官口来压他们,他们就奉陪,搞一个什么辈份之排,说一定要从大到小,从长到幼来排。结果排了一个五十未娶的老爷头,这不分明欺负人么?但对方是商铺第一商,朝廷也不好怪罪!人家要可借口说得亮,不是我们不肯娶,是格格不要而已! 看来是嫁得不够远,好,就来个联婚吧!然当花桥到到半路的时候,就被退了婚事,原因是,蒙古世代与若梦王朝和平交好,不想与贵国发生战事!这负担皇上可吃不来。 最后,把皇上给弄烦,弄急了,随手抓来自己带刀一品侍卫,命他娶了可苑。天不如人愿呀,这帅侍卫,可是他后宫慰解寂聊的最佳情夫,皇上最终受不了后宫妃嫔的轮烦!又收回了圣旨,从此不敢再管可苑的婚事。 最后四嫁 第十三次的嫁不出后,可苑已经到了及笄之年,此时的她更是标志清秀!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已经绝望了,只有和伦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明天他多年好友就要来京城了,听说他有三人儿子,一个侄子,全都是人才,和伦相信这生死好友,不会再让自己难堪,让自己女儿伤心。 隔日 “和伦,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这老骨头看起来还挺精壮的。”秦木说着,还在他身上拍了几拍,试试有多结实。 “哈哈,哪里,哪里,大不如从前了。对了怎么不见你的儿子们?”和伦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昨夜新婚燕尔,今天就不带他们过来了。“ “新婚?全都娶了?”什么生死好友都是假的,和伦的心那个悲凉呀,但过门也是客,明知他无情,也不能怠慢,和伦干笑了一声,“那真是恭喜呀,我们到内里坐下来慢慢谈吧!” “好!”秦木看着和伦转身前去,拧了拧汗,低喃道:“为了以防万一,昨晚我把女儿们也给嫁了。” 一个地位崇高无比的格格,貌胜天仙,势分半壁江山,却无人愿娶,究是何故? 第一卷 第二节 原来如此! 若梦二十五年,皇上登基数载以来,终于在今年,得了一位龙子,并赐名尔轩,又因他序排第七,皇上赐了 谐音祈字,以作封号,从此这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皇子,就是万人敬重的祈亲王! 刚出生的祈亲王就备受关注,皇上还特意在四海五湖里召来了算命学士,为这新生婴儿祈福!希望他能安康 一生,福碌一世,给这若梦王朝带来国世昌隆的繁荣景象! 果不负皇上盛望,经算命学术一测,这皇子生来天子命,骑马领将能平天下!更有天神帮助,如能时刻心系 百姓,先忧天下,龙脉就能永远延续。 皇上大喜,召来了群臣以及他们的家眷,设宴庆祝祈亲王出生刚满一个月。 这宴会的家眷也够特别的!只允许带上夫人级别的,另外必须把家里三周岁以下的女孩全都带来。 原来这看似庆祝的宴会,内里却隐含这么一玄机----为祈亲王选一位合适的祈王妃。 各位大臣听到消息后,都各怀心思,找祈王妃?祈亲王是公认的未来国君,现虽未封为储君,但皇位是必然 稳坐的!那么,这祈王妃就是未来的国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如果夺下那位置,不仅能稳固他们的势力,还能不断扩散他们的势力!让他们的家族也能永远地显赫于世! 就为了皇上未曾表明的一道消息,各大臣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把家里的女孩都带上,如果家里不幸,只有 儿子没有女儿的,也只能怪他们重男轻女,终于偿到这封建思想的恶果了。 但皇后的吸引是多么的巨大的!有些没有女儿的官员,竟然把身怀六甲的妇人也带上,皇上只说三周岁以下 的,并没有说未出生的不算呀!反正,带上就准没错了,多一个孩子,多一颗筹码嘛! 反正不管这妇人生出来是男是女,如果被皇上看中了,就算生出来的不是女儿,也要让它变成女的! 宴会当天,艳压全场的都数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未成样的小女孩们。幸好,她们年纪尚轻,长发只有那一 点长,扎个一小束,就刚刚好,没有多余地方插上那些金光灿烂的珠宝,也不用太受罪。这些荣辱放第一的父母 ,可不会关心她们穿戴是否舒服的。 皇上坐在龙椅上,怀里抱着祈亲王,他严肃地俯视着各席的大臣,眼里尽是冷冷的嘲意,他冷哼一声,又喃 喃道:“哼,连怀孕妇人都带来,你们以为耍耍小计谋,就可以夺得祈亲王妃的位置?是不是太小看朕了!” 皇上微微垂下了头,把目光转移到怀里的祈亲王身上,胸有成竹地承诺着:“我的好皇儿,皇阿玛一定会给你 物色天下最好的、最贤惠的女子给你的。” 忽地,这把苍桑而低沉的王者嗓音大而沉地响起:“卢公公,让所有大臣府里的小主子们站出来,一排一排地 站好,朕要好好地看看她们。”意思就是,站不了的和未出生的,就没有机会了。 “喳!”卢公公领命而去。 卢公公一扬手,数十名公公从席外走来,躬着身子,搀扶各位小主子慢慢地站成一个小方队。 这方队大约有两百名小女孩,看来的阵容就不比选秀来得小,然中选的人,却远多不过选秀中选的人,而且 能中选的人只有唯一的一位而已! 卢公公缓缓地回到皇上身边,福了身,细细尖声地回道:“禀皇上,所有的小主子都已经安排在四方队里了。” 皇上嗯了一声后,便沉默了下去,他没有再吩咐过一句,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把祈亲王交回到皇后手里 ,再单手撑过大脸,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席上一片安静,四方队上也一片安静,整个气氛静得让人压仰紧张。 时间流去,大臣门的心里更是紧张,无数只热锅蚂蚁都在他们心里打油酱来回好几百遍了,仍盼不来皇上开 金口。 时间还是寂静的,看头还是集中在四方队里,可怜的小女孩们,也挺难过的,她们想动又不敢动,都害怕自 己做了失礼之举,惹怒了皇上,那回了自个的家里,遭到恶骂,以后要过好日子就难了。 风继续吹过,吹向一个个僵立在空气中的小主子们,又带动她们身上的罗衣袂。 风里忽地又夹杂来了一句轻轻的童音:“呀,掉了!” 从皇上那看去,四方队里正好有一个小女孩,迅速地蹲了下来,又站了起来。全程看起来虽然不是很优美的 动作,却是一个实在的行礼! 皇上安排了这些小女孩站在那里。她们面对皇上,除了一动不动地站那里,就是只有害怕的,没有更多的想 法。 母仪天下的女子,必须具备浑天而成的气质、气度、德姿! 就刚才的动作,皇上便觉得那小女孩有着同年女孩所没有的稳重!是祈王妃的不错人选! 皇上在卢公公耳边说了一句,只见卢公公快步地走了下去,向手下的人打听了几句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那小 主子走向皇上。 卢公公一个跪礼,小女孩看了看卢公公,也跟着跪了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看,眼里找不到一点惧色。 “禀皇上,这位是勇王爷喜塔腊和伦之女,喜塔腊可苑格格。”待卢公公说完后,全场都拴紧了心肝,这女孩刚 才的失礼是大家有目所见的,然而,不但没有让龙颜不悦,还被皇上召见了?这是何故? 一切迷团都在皇上金口开之时被解开。 “很好,可苑,你可愿意当朕的媳妇?”皇上慈柔地问道。就拿她刚才的表现看来,皇上对她更为赏识,这女孩 的眼神很好看,清彻明亮,一眼就让人有种清爽的感觉。 她举止大方,不做作,贵气氲氤天成,这不就像皇后所有的贵气么! 只有一岁的可苑,却有着超乎寻人的聪慧,很早就学会了走路、说话,但对于这么深奥的词汇,她还是不知 道。 她水灵灵地眨动着眼睛,想了一下,没有回答,却向皇上提了一个问题:“回皇上,那你是听真话,还是假话 呢?” 皇上浓眉一皱,还有人不愿意坐上这位置的? “哦?难道你不想当祈王妃?”皇上故意拉延地声调,“或者说未来的皇后?”虽说她的年纪小,但在父母的耳濡 灌染下,一定会知道皇后是何等高贵的位置吧! 可苑怔了一下,心想这皇上叔叔怎么问非所答?不管了,现在她饿极了,要不是她阿玛用冰糖葫芦诱惑她, 她也不愿来这里玩。 “皇上,其实可苑不懂做您的媳妇是什么意思,如果您也像阿玛一样赏我吃冰糖葫,可苑什么都答应你。” 始终是个小女孩,馋嘴的天分可不会因过人的聪颖就减少了。 也许她现在还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终有一天,她会在他与皇后的培养下,渐渐由一位天真无邪的格格蜕变 成一位万人钦佩的凤后! 皇上深深地相信着…… “好,可苑,从今天起,你就搬来皇宫里住。” 席上一位体格英壮的身穿水纹长袍的男子在原地跪了下来,远远地朝皇上那边谢恩:“谢主龙恩!” 可苑见她阿玛道了谢,也照着样子,谢了皇恩,把皇上逗乐了。 今天欢宴一场,祈王妃人选已经定局。 在宴后的第二天,可苑就被送进了宫里,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 天不偿人愿,就在三年后的一天夜里,尔轩与可苑双双在书房里病倒了。全城上下的大夫锦囊尽施,但她们 的病还是毫无起色。 就在那时,宫里开始有人沸扬了不少传闻,有些很传奇,有些却十分难听,很多的人说这未来的祈王妃脚头 不好,带了霉头给祈亲王。 如巧不成书,当初替祈亲王算命的那名学士,向皇上提了一个冶病的方法,马上给祈亲王完亲,但新娘子必 须是身体健康的女孩。 谁也清楚,抱病在身的可苑是无法做到的,深思孰虑了半天,皇上终于做了决定,赐婚内阁学士的闰女-- -富察婉如郡主于祈亲王,即日成婚! 世上真是无奇不有,就在尔轩大婚第二天,两人的病就不翼而飞了。 当这一场无兆之灾过后,尔轩仍是万人瞩目的祈亲王,享受的是另一番的呵护。 然可苑就不幸地被列入了“黑寡妇”排行榜,还名列首位! 从此求亲的人都闻人丧胆了。 第一卷 第二节 求亲 夜深人静,勇王府里整夜都飘荡着叹息声。 “阿玛,您又在为女儿的事忧心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是女儿的缘份还没有到呢。”可苑不忍看着日渐消瘦的阿玛,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的婚事烦心。但她除了几句安慰,却也无能为力。 如果要让阿玛安心,只有自己找到个好人家,办妥了婚事,然后安安乐乐地享受生活。 如今,整个若梦王朝对于她已经熟悉得不了,而有关她的事,更是在加盐添醋后,变得更不堪入耳。要完成阿玛的心愿,只怕是今生也不可能的。 不是她不乐观,就是太乐观了,才认清了现实的真相,她今生注定不会有缘份,更不会体会那叫情爱的事,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一句,她已经念了十年了,却终究没有机会体会过。 但她有亲情,对她来说,亲情永远至上,就算额娘已经不在了,但心中亲情还是完整无缺的。所以她也满足了,如果可以,就这样让她陪在阿玛身边,陪伴他终老吧。 这个女儿一向温柔贴心,她心里搁下的事也不少,还要常常表现得懂事的样子,每每想到这里,和伦更觉得自己没用,一个盛朝的勇王,竟然让自己女儿饱受这么多的屈辱。 “可苑,阿玛没事,人老了,自然多愁善感了一些,你看,你一来,阿玛就高兴起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和伦强颜欢笑。 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父,可苑微微一笑,也不戳破这善意的谎言。 “阿玛时候不早了,您也该上chuang歇息了,女儿想您是太累了,才会想太多,等你入睡了,就自然不会胡思乱想了。” 心事重重,又怎么能睡着,但可苑的用意,和伦也明了,是为他身体着想。 “好,阿玛这就去休息,你也回去睡吧。” “好……”可苑拖着淡黄兰花裙,退了下去。 可苑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除了念念书,抚抚琴外,就是在房间后院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荡秋千是消除烦恼的很不错的一种方法,只要荡上那么一阵子,她又能重拾好心情,去面对这人生百态。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一位与可苑年龄相仿丫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这府里除了她嫁不出外,还能生什么大事!可苑平静地看了过去,淡淡问道:“如花,是什么样的大事,让你如此惊慌?” “小姐,别听她胡说。”还有另一位女子跑在了如花身后,她也是跑进门的,但气不喘,脸不苍,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数的识大体的丫鬟。 “哦?似玉,到底是个什么事?”可苑彻底蒙了。 “小姐,是大喜事,有人上门求亲了。”似玉说出这话的时候,再也不平静了。 是呀,都嫁不出十八次了,终于有人上门求亲了!这还不算天大的喜事么? “似玉,阿玛呢?” “王爷正在客堂招待那名求亲的男子了,小姐您要过去看看么?”说不定这一次真的能嫁出去呢,小姐的声誉早已被侮蔑得不像样了,那男子愿意上门求亲,表示他是不在意的! 可苑还没想好,如花就两手缠了上来,感觉她是与可苑平起平坐的小姐一样,可苑自小与她们两一并长大,对于她们越礼举动,也不会芥怀。 “听说是王爷以前救过的无名才子,又受了王爷不少恩惠。如今有所成就,当了个四品外官,所以,他为了报恩,上门就来求亲了。”如花兴高采烈的谈笑道。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为了报恩才上门求亲,应该是那公子想来报恩,又知道咱们家格格的好,才诚心来求亲的。”似玉狠狠地瞥了如花一眼,谁叫她总是不经大脑地乱说话。 “好了,不管为了什么,我们先到客堂看看情况吧。”可苑对这公子暗然生了一丝好感,她的丑闻闹得很大,敢来求亲,证明他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可苑满怀好奇的地来到客堂里,她们三人靠在门外,静静地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陆越将会尽快下聘礼,至于好日子,就由格格决定吧,只要她喜欢,陆越没有什么意见。”陆越坐在客堂的侧座上,双手作揖。 嗯,是个不错的男人,想到以格格为先,那嫁了过去,也不用担心受到夫君的欺负。 可苑又打量起他的长相,不知道那算不算好看,她见过的男子太少了,如果要比较的话,比她阿玛来得年轻,比那些奴才长得好一点,但是比起那第二次相亲的富察宏就差上一大截。 不过,嫁人还是要看人品,再花俏的脸,要是对自己不好,日子又怎么能过下去呢。 “哈哈,好好,这良辰吉日,本王自会找人安排的,好女婿只要负责聘礼,其它的就交给本王吧,本王一定要让苑儿的大婚搞得风风光光的,本王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的格格要出嫁了。”和伦今天可高兴了,这一天终于被他等来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满意的人选呢。 “王爷,这万万不可,既然陆越有幸娶到格格,那些都是陆越必须做的事,陆越一定会让格格体体面面地嫁入陆家,不会丢勇王爷的颜面的。”做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气节,让未过门妻子的娘家去办这些事,他陆家颜面何存呀!等格格嫁入府里,他还有说话的底气? 和伦说要这么做,也只是爱女心切罢了,既然陆越要积极表现,也由他去安排了。 “哈哈,看来苑儿终于找到一个好夫君了。”和伦乐得皱纹也笑在一起了。 “格格,那人也长得挺好看的,听起来对格格还很好,咱们格格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如花说完,把头往门靠去,想要再看清楚那驸马爷的脸。 但她又怕被人发现,又想靠近门口一点,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横躺在门口前。 和伦与陆越听到撞地声,同时看了过去。 “如花?你怎么在这里?”这总是添乱的丫头,和伦看到就伤脑筋,要不是可苑要留下她,他早就想随便找户人家把她给嫁了,省得她在府里当祸根。 “奴婢和……”如花铁落在地上,可苑和似玉把头都缩了回门后,两个齐齐地把食指竖在嘴边,让她静音。 “奴婢喝水的时候,想到陆公子来咱们府里作客了,正想来问问王爷与陆公子要不要喝茶呢!”如花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 “不用了,你马上回去侍候格格吧。”和伦急着把她赶走。 “哦。”如花低低应到,她知道王爷不喜欢她,其实,她也不想靠近王爷身边,不然总会被骂上几句的,难得他今天放她一马,没说什么,就赶紧跑呗。 “等等,有劳你代陆某向格格问候一声。” 嘿嘿,这个陆公子还真的不错,挺关心格格的嘛。 如花转身道:“陆公子,你人可真好,就算知道格格是‘黑寡妇’之首,不仅敢来求亲,还对小姐关怀备至,奴婢相信格格也会知道陆公子的好的。” “‘黑寡妇’之首?”陆越大惊。 “是呀,外面的人都说格格克夫,以前差点把祈亲王给克死了,所以大家都不敢求亲,连赐婚都被退了好多次了。” “这个如花在说什么!怎么又在给格格添麻烦呢!”似玉生气地低咕。 和伦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事闹得这么开,他不会不知道吧!和伦没问出口,就有人先替他发了话。 “陆公子,难道你不知道?” “陆某寒窗十年,终金榜题名,中了榜眼,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所以对此一无所知。额,陆某今天尚有事,他日再登门详谈亲事,陆越告退。”一说完,人影就飞走了。 眼看着这亲事就要谈成了,又被如花这丫头破坏掉了,和伦又气又怒,指着如花开始大骂:“你这笨丫头,竟然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打个圆场,还要直白地说出来,现在这婚事吹了,难道你又要看格格伤心么?本王真后悔把你留在王府里。”和伦愤极挥袖。 “王爷,奴婢也是实话实说,哪里知道那陆公子也跟外面的人一样令人讨厌嘛。” “阿玛,如花说的确实是实话,您不要责怪她了,如果陆越真的娶了女儿后才听到这些传闻,怕时女儿也不会过上什么好日子,或许说,到时候还会有更难堪的事情。如花的话,倒是及时的让女儿避过一场灾。”可苑从门后走了出来,平和地说着。 可苑说得也对,万一娶了后,发现事有不对,要休了她,还不如不嫁! “苑儿,阿玛怎么样才可以为你物色一个好夫君呢?”深深叹道,他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百年归老之前喝上可苑的喜酒,看着她有个好归宿,还会有一群孙子女围在他身边,闹个不停。 “阿玛以后都不要再为可苑的亲事操劳了,既然这是女儿的事,就让女儿自己去选一位吧。”其实可苑早就想过了,现在大家心中的可苑只是一个害祈亲王差点送的人,根本不了解真正她,如果不了解,永远都不会有人爱上她。 “自己选?苑儿想怎么选?建擂台招婿?还是抛花球?”格格要么就入宫,要么就指婚,现在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不愿再管了,看来只能用江湖中人,以及一般富人家里采用的这些老方法了。 “阿玛,女儿都不需要那样做,女儿要彷效花木兰。” “你要代父从军?”和伦睁眼惊讶道。 “阿玛,花木兰女扮男装是为了代父从军,可苑只要女扮男装,混进男人堆里,寻找一个真正有女儿的夫君。” “不行!你是一个格格,黄花闰女,要是被那些不正经的男子欺负了怎么办!”和伦负手,背了过去,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阿玛,如果您希望女儿嫁人,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而且,女儿还挂着‘黑寡妇’的名,还会有谁敢娶女儿呢?”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好。”回过头说道。 “阿玛,所以女儿才要让他们接触女儿,知道女儿的好呀。阿玛,从小到大,我都是很听你的话,这一次能不能让女儿作主呢?” 和伦沉沉地叹了一声,就算他是王爷,也没法给可苑找一个中等的夫君,现在看着可苑岁数越来越大了,难道真要让她待在王府一辈子么? “阿玛,就这么一次好么?”可苑轻声地恳求道。 和伦终于肯点头答应。 “你女扮男装一定要小心,出门多找两个高手在暗中保护,不能与陌生男子独处,不能跟陌生男子约会,不能……一旦找到了,要马上带回王府,给阿玛看看,知道么?”和伦叮嘱道。 可苑第一步要怎么做,还是未知之数,阿玛就给她定这么多规举,要是她真找到了,恐怕会被这些规举吓得往门外跑吧。 不过,看到和伦又乐起来,可苑心情也好了不少。 民间是怎么样的呢?民间的男子又是怎么样的呢?会不会有一个不会迷信,不会计较她过去的事的男子在某处等着她呢? 第二卷 第一节 出门(一) 京城长街 “格格,为什么不让我们也装扮成男子呢?要是到了男人多的地方,行动起来也会方便一点。”公子身边都应该有个书童的。 站在可苑左手边的如花嘻嘻地笑了起来:“嘿嘿,似玉枉你还跟在格格身边读书识字这么久,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似玉吃了一惊:“你会知道?!” 可苑也亮眼地看了一下如花,这最愚顿的丫头今天倒长起慧根来了? 如花得意地一撇笑唇:“就是因为格格不想露真容,但又害怕招不来美男子的眼眷,就让我们这如花似玉的丫鬟一人一边,多招一些美男子靠近我们,那么格格就可以在他们当中找到欢喜的人了。” 她还扬起了大大的笑颜,对自己的想法十分认可。 “听起来好像还蛮有道理的喔。”可苑手中纸扇一张,闲闲地摇了起来,心中暗笑却不语。 如花再怎么大列,也是个女子,根本无法装得像个男子,要是被人搓穿身份,那她的身份也自然被看穿了。所以让她们两人保持原状是最好不过的了。 “别笑死人了,就你这样的姿色还想给格格招引美男子?我看无花果倒是引来一大群,要是那样,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消受吧!”似玉嗤笑。 “为什么会引来一大群‘无花果’?”引来植物这一说法可苑倒是第一次听。 “格格,您有所不知了,现在的人都会把无花果比作到了中年时候还娶不到妻子的男子,格格三半不出闰房,所以就不知道外面的事了。” “格格,似玉以为自己知多一点,就常欺负人,您要替奴婢主持公道。”如花瘪着嘴抱怨,什么无花果,她就算不貌美,但也年轻呀,当年算命的就说她曾经一位美男子有过一脚之缘呢! 可苑一脸严肃地对着似玉说道:“这是你不对,不过,”又转向如花。“要是你真能引来几颗无花果,就在今晚糖水里加一些吧。” 说完,可苑落拓的身影从如花身边踏了前去,似玉也快步一跃,跟了上去,回身做了个胜利的鬼脸。 “格格……”如花幽怨地叫着。 可苑走了几步,便缓了步子,面色平和地转过身来:“走吧,难道你还真想给我今晚的糖水找材料呀。” “格格~~”如花马上泪奔上去,“奴婢就知道格格最好了,格格呀,咱们究竟要去哪里呀。” 只今天一早,她俩就忙着给可苑装身披马甲,后来,又迷迷糊糊地跟了可苑出来,直到现在才忽然想起,原来自己不知道目的地。 似玉也有同样的疑问:“对呀,格格,您已经想到咱们要去哪里了么?” 可苑淡淡地一笑,合扇,指了指上方:“咱们到了,就是这里。” “啊!?”两人同时发呼惊叫声。 “格格,什么地方不好去,为什么偏偏来到这里呀!”如花首先疑问道。 “对呀格格,这里可是全京城最大的赌方,来这里的人都是很好赌的!这里的人怎么会有格格想找的人呢。”似玉地附声道。 “就是因为这里聚集的人很多,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这样找起来不是很好找么。”这家赌方是可苑昨夜向总管打听的,想要找各色各样的男子,这家赌方是最好的选择。 “格格,棋阁、书阁都有很多男子呀,一样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为什么偏要来这里呢?”要找好男人,就得去好地方,这里只有危险人物。 “似玉,你不要看它是赌方,鱼龙混杂,里面经营管理还挺有一套的,也没听说过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太多。好了,咱们要进去了,从现在起你们得叫我少爷,知道了么?”可苑看向她们两人,叮嘱道。 “知道了格格。”两人有声没气地回道,嘴里是没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妥。 可苑想了几天,也不知道先去哪里好。既然她把今生的爱情都往这一次赌上了,那就去赌方吧,说不定这个“赌”字,会为她赢来不少筹码,要是不多,起码她也要让全王朝的人知道,她喜塔腊可苑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再让众人任听谣言,误解了她。 可苑耳畔边的几束头发用淡蓝色绸带系在后面,从上到下是水蓝色的长袍,简单的打扮不仅显出她一身的不凡脱俗气质,更让那淡然的神情显露无遗。 因此,当她像翩翩公子般,挥摇着纸扇进入天居赌方的时候,立即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不远处,有一位男子走了过来,他身穿深紫色长袍,脸很长,皮肤有些坳黑,但确确是这样,把他显致的五官展得更为完美,他是目前可苑见过最为好看的人。 当他来可苑面前,他就自我做起介绍。 “这位公子,在下闻人烈,是这里老板,看公子面孔生疏,是第一次来这里么?”闻人烈谦谦地说道。 原来他就是闻家的闻人烈,她记得当初皇上指婚的时候,就是指名要赐婚给他的,后来来了个年辈之排,差点儿就嫁给了老头子。 没想到第一个碰面的竟然是他,第一次相见,印象并不差,有礼有风度,神貌还特别的好,他不愿意娶她,倒是不奇怪,这么好条件的人,就算没有“黑寡妇”之名,也不会娶一个别人不要女子吧。 “在下喜塔腊克渊!自江南而来,这一次是来拜访远亲的。早闻天居大名,路经了这里,便进来看看了。可苑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还是掩盖不了那彷如软绵而又沁凉的流水的清清声音,流过人心叫人一阵舒畅。 又引得大家回头再顾。 “原来是江南来的,但听克渊公子的满口的京音,倒不像江南人氏。”闻人烈疑惑道。 “那是因为我自小与可苑表妹在一起,这口音还是向她学的。”可苑此话方出,又引来众人回头,但这次,惊是惊,却是带恐慌的惊! “原来你是‘黑寡妇’的远房表哥。”一个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身穿浅绿长袍,头上戴着一枝翡翠玉簪。他的样子虽然比不上闻人烈的,五官还是长得挺好看的,而且他一身的威凛的气势,就是站在人群里,也必瞩目。 ------------------------------------- 之前工作有点忙,断更不好意思,后面尽量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第二卷 第一节 出门(二) (补更) 闻人烈见那男子来,连忙为他做介绍:“这位是当朝十一皇子博雅,是这里第二老板。”原来是皇族皇子,难怪这赌方会这么出名。当初总管介绍这里的时候,可苑还以为他是吹牛的,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拜见皇子,在下正是喜塔腊可苑的表哥。但为何在下的表妹是‘黑寡妇’呢?”这个谣言,她想解释好久了,看来今天就是个机会。 “这里有三层楼,第二层都是招代贵客的,我们上二楼去聊吧,那里比较方便说话。”博雅提议到。 “好,二位请。”可苑爽利答应了。 “不可以,”如花突然把可苑拦了过来,细声地说道:“少爷,咱们只是第一次来,不能就这样跟了上去,万一上面有诈怎么办,您不要忘记那闻人烈就不是什么好人。”在如花心里,谁骂可苑,谁欺负可苑就不是好人,整个王朝的人在她心里也就没几是好人的了。 “喂!你是谁!什么叫不是什么好人,阿烈为贫苦人数散的财你们怕是一生都赚不来,不知多少人都想嫁给他,多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再说,咱们这么热情招待你们,怎在别人背后说起坏话,你安的什么心。”闻人烈其实是皇子伴读,自小两人兄弟感情甚深,博雅一听到别人低毁闻人烈,不论男女,都会为他抱不平! “凶什么凶,我又没有说错……” “如花给我闭嘴。”可苑沉沉地凶了她,又转向站在楼梯旁边的两个,陪礼:“皇子恕罪,这两位是在下的红颜知已,她们是心切在下,所有得罪请两位见谅。” “没事,克渊公子请上来吧。”闻人烈明显态度冷了下来,而博雅更是看也不看地上了楼。 可苑马上转了柔态,扣了如花的鼻尖处:“我不是想要骂你的,也知道你的苦心,但这场合说话也要有分寸,他是十一皇子,他现在没摆皇子威,是因为你们在他的地盘,他想悉事令人做生意,要是还再惹恼了他,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结果了,所以无论他再怎么说你,你就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好么。” “少爷,如花答应你不说就是了,但要我不讨厌那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如花性子也是很强的。 “好,咱们上去吧。”可苑希望如花真的学乖了,在皇子权威面前生命就如大象脚下的蚂蚁,毫无招架力的,她可不希望如花出了什么事。 天居一楼是招待的是一般的客人,但看起来每人都华装锦衣,赌的注额都不是小数目。但天居二楼才是招待贵客,那么说楼上的人身份更贵重咯?究竟有多贵重,可苑倒是满心好奇。 上了楼梯,到处都围了屏风,在最近的两屏风之间,站了两位女子,长得十分标美,身段更是丰腴可观,衣服微露,隐透着*! 这真的是赌方么?可苑心生暗疑。 待那两位美貌的女子把屏风打开后,看到清一色的男子后,可苑才安心一点。 博雅故意停了下来,走到可苑身边,指了指左右站立的女子,大声说道:“这两位女子长得还不错,比你那位红颜知已好多了,我把她们送给你,你就换掉那一位。” 可苑淡淡一笑,“不必了。”就擦过了博雅。 博雅分明在踩如花,气得如花想蹦过去揍他,但被似玉拉停了下来。 “如花,不要忘记少爷的吩咐。” “似玉,我被外面的人欺负你都不帮我,你还是好姐妹么?”她关心格格,格格说她没分寸,她被人欺负,还得不能出声,真委屈死了。 似玉在如花耳边声音放得尽量小:“我跟你一样,恨透他们了,但现在不能给格格添麻烦,等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帮你把所有的委屈都讨回来的。” “真的?”如花都气得哭了,两眼红红地看了似玉。 “嗯,真的,会有这一天的,所以你一定要忍耐。”一直保持安静的似玉并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她不能乱来,毕竟这一次出门,是要为格格找个好夫婿,不能冲动坏了事。 这房间里只有那么几个人,难道都是皇族里的人?据她所知,现在皇族男子甚少,总不可能有这么多呀! 闻人烈把可苑给在场的人介绍一番后,又道:“其实这里的贵客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同病相怜?”可苑不明白? “你一会儿就会明白了。”闻人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左手边的第一位是宗人府丞大人之子,倪鸿煊。” 他不是瘸了么?怎么大摇大摆地坐在这里? “左手边的第二位也是宗人府丞大人之子,倪盛煊。” 阿玛说他是傻子,但今天一看,面貌精神好得很啊! “旁边那位也就是他们两人弟弟,倪绍煊。还有最后一位,就是上一届的状元爷。乌雅琪” 可苑吃了一惊,但又不明白,怎么今天聚在这里的贵客都是以前不要她的人呀!是巧合么? 刚才闻人烈说他们同病相怜,那是为了什么? “刚才闻人兄说的同病相怜是什么一回事呢?” “都怪那个喜塔腊可苑格格,没事就不要出来害人,要不是她,我怎么娶了王朝第一刁蛮的怀悦公主,天天都给来个脑筋三闯关,但天天都那三个问题,第一问我爱不爱她,第二问我有多有爱她,第三要我证明给她看,结果天天让我站在城楼上大声地喊‘我爱怀悦公主’,不说就不给睡觉!脸都丢到西伯利亚去了,你说我惨不惨,你说她可不可恨!”乌雅琪感觉自己最痛苦,愤懑的情绪首发爆发出来。 第二卷 第一节 出门(三) “你那怀悦公主还算好应付了,我那怀平才难顶呢!丑字见到她,都不敢恭维,要不是当初为了逃那婚事,怎么会让太后娘娘有机可乘,娶了天下第一丑的,现在我过的黑夜不知白天的白的生活!只要有黑漆漆的夜里,才敢回去,我想我终会忍受不了的。”倪绍煊忽然捉起脸袋,乱乱地挠了起来。 “那我和盛煊呢!都成了废物,在朝廷不能当官,在外还要时刻忍受着别人冷眼冷语。活得像个窝囊废,这日子更难过!”倪鸿煊说完,拿起一边的酒杯,自浇自愁。 是他们不要她的,他们自己食恶果,他们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一个女子呢? 可苑不服:“原来各位都是与可苑表妹有过婚事的人,其实只要大家娶了表妹,就不会有今日的之事了,而且以我对表妹的了解,她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当初各位是否因为她差一点克死了祈亲王,才不愿意娶她的?” “你不要把那没志气的小白脸富察宏相比,咱们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乌琪雅狠狠地骂到,从他语气听出来,他们都很看不起富察宏。 “你说谁小白脸呀!” 富察宏?他也是这里贵客之一?据她当时的记忆,他好像没有损失什么,因为他有皇后姑母为他撑腰。 “谁应谁就是!”四人异口同声道。 气得富察宏鼓着红腮:“你们!!!太欺负人了。” “就欺负你怎么样!有本事找你皇表弟来!不然就不要在这里乱吠。”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找祈亲王来压他们的,倪绍煊早就不爽他了,他以为他是皇后外家的人就很了不起喔。 “这里总是这么热闹的。”一位身穿米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就是挂在脸上的那一笑容,宛如梨花散落在雾茫茫的水气上,盈满迷蒙。 可苑凝神了这飘逸而来的男子,眉梢细长,眸似清水,直挺的鼻下弯着一张薄唇,如樱桃般红润,还有那随意垂肩的黑发,把纤长白脸托得更晰白。 好俊逸的男子,身上表现出来的气质更是与众不同,很有皇者风范,一说话,气势就如猛兽般足震慑对方。莫非他就是祈亲王? 可苑看了看坐在赌桌上的四个人,一看到他后,不满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那他是祈亲王的说法,就不用质置了。十年多不见,想不到他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了。 “皇兄,今天你可带够银子来了?把你以前输的钱都赢回来?”博雅得意地一笑。 “无障,钱都用的,散也就散了吧。”这祈亲王的财富其实就是整个若梦王朝,难怪他花得这么潇洒。 “好,那我们开始吧。”闻人烈走桌边,眼底下写是五个字“黑寡妇”庄家,压在庄家两字上的是个大骰盘。这名字也没有什么难受,就是觉得这些男子气度也未免太小了吧。 闻人烈又看看可苑:“克渊公子,你也一起来玩么?” 可苑摇了摇头,她不会玩这东西,也不想玩,赌这种东西是谋财害命的,少接触为妙。 “那好,那大家看好了。”闻人烈抱起骰盘在半空中摇了起来,又猛地按在桌上,骰盖一开就马上被盖了起来。这一眼,就只能看到里面许数小瓜子而已。 闻人烈又说道:“看准了么?是单是双!请买。” 众人纷纷下了注,除了祈亲王尔轩一人买了双,其它都是单的。 乌雅琪看到富察宏把银子压在单字上,又调笑道:“怎么小白脸,你又跟着买单了?你的皇表弟总是一个买双,你这兄弟还真够义气。” “我这一次就不下注,行了吧。”富察宏把银取了回来,他是很想站在尔轩那一边的,但他也很恨可苑,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娶妻,就是因为皇后心里还想把可苑许配给他。 乌雅琪冷笑了一声,催促闻人烈:“烈,开吧,这次肯定又是单。” “好!”闻人烈手一抬,拿起来骰盖,数了一数也就是单。闻人烈数着祈亲王输掉的钱,分给大家,可苑乘机会,与祈亲王打了个招呼。 “拜见祈亲王。”可苑向尔轩行了行礼。 “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尔轩就可以了,在这里,无需计较身份。”尔轩语气十分温和,听起来很让人暧心。 难怪这里的人见到两位皇子都不行礼,原来还有这么个规定。 “尔轩,你看一眼能看到那里面有多少颗么?” “不能。” “既然看不到,那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是双呢?”可苑疑惑了。 “你是第一次来吧,买单的就是讨厌可苑的人,恨可苑的人,买双就是不讨厌她的人,所以我一直都买双。”语气还是一样的温柔。 “难道你就不讨厌可苑表妹么?她可是差一点害死你的人喔?”难道这祈亲王特别一点? “确实不讨厌,人总会生死,何必在意那些克夫之说呢!如果有一天要死,也就是人与尘世的缘分完了,又怎么能怪罪他人!” “说得好!王朝里又有几个能像尔轩这样有气怀的人呢?”可苑心里叹了叹。 很快第二轮又要开始了,同样的事也发生了,尔轩一个人买双,其他都是单,然开的也是单。在可苑看来,这赌局买单肯定赢,买双一定输,根本就是骗局,但尔轩这么聪明,一定也发现这事。但他就为了坚持他不讨厌的想法,就一直买双么?到底他为什么这么坚持呢?明知道会输,还要买? “又是单。”大家又高高兴兴地分起银子来。 不行,她不能看着尔轩白白地输掉钱。 可苑走到闻人烈身边,淡然一笑:“闻人兄,我也想来玩一局。” “好呀,你一定要买单,不然一定会输钱的。”这赌局还真是明堂堂的骗人银子的。 “不,这样玩不好玩,我想换种玩法。” “哦?那克渊公子想怎么玩?”大家都对这新来俊男的话有了兴趣。 “很简单,我们一起做庄,就用这骰盘里的瓜子,要是数出来是单的,那银子就归你们,如果数出来多少颗的,那银子都归我与尔轩,如果大家都猜对了,那就各自拿回自己的赌本,而且要今天赌本一起算上,怎么样?”可苑神色自若地说道。 第二卷 第一节 出门(四) “这骰盘只能开一下,你也只能看一眼而已!你敢赌么?还有,我们都不白赌,你既然一起玩了,就得有要赌本。”没钱可玩得不过隐。 “行,我把这个当作赌本。”可苑把身上的玉佩拿了出来,看起来是半壁奇特的玉,黄绿红白四色相融而成,转动的时候,玉里的石纹却像天上的流动的云絮,让大家看目瞪口呆。 然而,这目瞪口呆并非因为这玉之独特,而是这玉佩就是当年皇上赐婚祈亲王与可苑格格的玉佩,但这玉怎么在他的手里? 转赠圣赐之物可是死罪一条! 同一时间,目光焦点都集中在可苑身上。 可苑看到众人目光,淡雅一笑:“玉佩是我表妹相赠的,她说见物如见人。” 见物如见人,格格在暗喻这个假表哥是自己喜欢的人么?这怎么跟原计划不一样呢?如花似玉者暗自揣测着格格的用意,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其他人更是一片惊讶中…… 可苑从容地一笑:“闻人兄,这赌本不行么?” 闻人恢复镇定的表情。 “行,当然行,这玉佩是无价之宝。”只要你不敢丢了性命,惹祸上身,又怎么会不行呢,闻人烈心里暗笑。 低头取过骰盘,摇在手中。 “大家看好了,一、二、三开!”骰盒又马上被合了起来。 大家都把银子压在单字上,可苑朝尔轩自信地笑了笑,转向了闻人烈,说道:“一共是一百三十一。” 刚才闻人烈又丢了几十颗双数瓜子进去,这么多瓜子,谁能一眼看出来,就看看他怎么蒙出来。 闻人烈开盘数:“一、二、三……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一!”不可能,他怎么猜对了?难怪刚才自己数瓜子放进去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克渊公子好眼力,在下实在佩服,但有些不服气,再来一盘怎么样?这一次,咱们不猜,只让你猜,如果你能猜得出来准确数字,就归你赢,要是猜不出,就归咱们赢怎么样!” 这样看到你能耍出什么花招。 “行!”可苑还是很自信地回应到。 如花似玉则站在一边,心里暗笑闻人烈不自量力,格格天资聪慧,一眼十行不说,记忆力超好,要跟她比这个,还是找错人了。 “这一次你猜是多少?” “二百三十七”可苑仍是自若地说道,彷佛答案就写在她的眼前。 数出来果然是二百三十七,其他人不相信,又一起数了一次,最后还是得出这个数,不得不心服口服。 闻人烈把所有银了都往可苑面前推了前去。 “这是属于你与尔轩的,这里应该有一百万两,你可以数一数。” 一百万两,这些公子哥儿真是闲情逸致,就算是不满她,要赌来发泄情绪,也不能赌这么多吧。再说,尔轩身为一个皇族继承人,怎么就这么奢侈挥霍呢! 明明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也沾上这东西呢?难道就因为他要证明她可苑格格并不讨人厌,这么简单么? “克渊公子?克渊公子?” 可苑在恍然间回了神思,对着闻人烈笑了笑。 “在下失礼了。”又转向尔轩:“这银子就全归尔轩所有吧,今日我刚从江南来,随尾的聘礼也特别繁多,这些银子怕也带不上了。” “聘礼?莫非克渊公子此行是来求亲的?”尔轩怔怔听着可苑平静地发话。 可苑微笑:“克渊此行确实是向可苑表妹求亲而来的。” 玉佩相赠之事大家也对此事看出了眉目,但还是不敢相信这么俊俏,这么聪明的男子竟然会为那“黑寡妇”动心?难道这就是智者千智必有一愚的悲哀么? “天呀,你不怕被那‘黑寡妇’克死么?当年她就差点把尔轩克死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知道,当年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不清楚这件事被人摸得多黑么! 可苑对于富察宏的无礼之话,只淡然地回了和睦的笑颜。 水眸一漾,眼底尽显了温柔解意。 “其实我与可苑表妹未出生时已指腹为婚,只可惜她阴错阳错中选了祈王妃之位,迫不得已,这婚事就被解除了。情花未开,花芯已殒,天不从人愿。那时,可苑害怕我伤心就送了我一个锦囊,说要十三年后才能打开,没想到,里面装了半块玉佩。” “就是这半块么?”尔轩拿出了另一半,这玉佩他总是随身协带着,已经有许多年了,就是从来不会拿出来看。没想到它今天还有机会在另半块的引动下,展现在人前。 可苑走近尔轩,也拿着那半块,与另一半比在一起,带着几分感叹的笑意道:“玉虽好,当真正破裂的时候,就无法再合到一起了。” 可苑收起了玉佩,又道:“所以,当我打听到可苑现在的情况时,就毫不迟疑地赴京求亲,如这事成了,还望各位赏脸来喝上几杯。” 是这消息来得太快、太凶猛,还是太惊为天人,还是因为大家都妒忌起可苑,气得无法哼声!她害他们仕途无望,娶妻坎坷,最后她却嫁得这么好!他们能不气!能不妒忌么! 他们任何的反应,可苑全都不会理会,但她只注视一个人神情,她装得无意扫看,也看到尔轩的表情,他确实比其他人神情更惊愣。 可惜现下的时间容不得她找机会细问原因。 “各位,时候也不早了,在下该告辞了。” 可苑扬起眼睑看尔轩一眼,起步走了下楼,如花似玉紧紧跟了上去。 距离天居赌方也有一些路程,如花终于忍不住万分的好奇,紧紧皱在一起的圆脸,终于松了下来,问道:“格格,您不是要去找驸马爷的么?怎么自己冒认求亲的人,那找驸马爷不是更无望了?” 可苑笑了,还是淡淡的,她看着似玉:“你的聪明脑袋告诉你答案了么?” 加上这一次,已经是似玉第二次摇头了,她眉尖疑惑地蹙了起来:“格格,您今天的行动确实让奴婢意料不及。” “是么?”可苑低喃,昂首轻盈地步了前去,淡然地说道:“不久后,不,也许明天,你们就会明白了。” 可苑盈盈步履穿梭在人群里,一身的飘摇的丝帛锦衣陪衬下,走路的姿态更加飘逸潇洒。 而身后的两人更看得傻愣了…… 第二卷 第二节 再访天居赌方(一) “似玉,我的男装长袍取来了么。” “取来了,格格,咱们今天还要出去么?”似玉扬开了浅蓝色长袍,侍候可苑换上。 “要出去,但要先等阿玛回来。” “格格,王爷今天一早就去上朝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我们还不出发,今天怕又得晚归了。”昨天回来时间也够晚了,终结是个黄花闰女,就是女扮男装,也不适合久留在外面。 “一定要等阿玛回来,不然去了也是白去的。”可苑系好了腰带又坐了下来,对着菱镜画了眉,她的眉太细了,为了扮得更像个男子,她特意画粗了一些。 “格格,格格……”如花疾风般地扑了进来。 “如花,那房门虽然是开着的,但也不能一声不支地冲了进来呀,要吓到格格怎么办?”似玉对这个粗心的丫头真是头痛了,屡说屡不改,还越演越烈! “我也是看到王爷这么着急,才跟着着急起来的嘛。”如花又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慌张道:“格格,不好了,王爷刚进门的时候,急着来找您,一个不小心摔倒了。” “什么?”可苑罢搁了手上眉笔,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担心地追问:“阿玛现在在哪里?找大夫了么?” “没事没事。” 如花还没有回答,和伦就拖着脚步,慢慢地走了进来。本来和伦身边是围了一群奴才的,但怕可苑看到这场面会担心,也摒退了一干人等,自己一人走到可苑房间。 他摆了摆了道:“阿玛怎么也纵横战场十多年,这个小小摔倒不算什么,你看,阿玛还能走能跳呢。” 和伦说着还真想跳起来,动一动,证明他是宝刀未老。 “阿玛。”可苑连忙上前阻止,阿玛的身体怎么样,这个做女儿一直都很清楚,岁月催人老,就是钢似的体格,也会有脆弱的一天。阿玛这个勇王只是落不下面子,又不想让自己担心,才故意要在她们面前动几下而已。 “阿玛,但昨夜下了雨,路面还是很湿滑的,要是在这里跳,很容易又摔的,苑儿知道阿玛身健力壮,您就不要跳了。阿玛不是有事找苑儿么?还是先坐下来,聊一聊吧,苑儿也正好有事找阿玛呢?” “好好好……”和伦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连忙答应,让可苑慢慢扶他坐下。 “除了如花似玉,其它都下去吧。” “是!”侍后在门外的奴仆们全都退下。 “阿玛,您着急找苑儿是为了什么事?” “苑儿,你最近在外面都去了哪里,做过一些什么?今天大家都在谈论你的指腹为婚的表哥这事,连皇上也在早朝过后把阿玛给留了下来,问阿玛这事呀!苑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阿玛,那您是怎么回答皇上的?”可苑紧张追问。 “阿玛就如实交待,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有了指腹为婚的人,还与皇子配婚,那可是欺君之罪。别说和伦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就是有,也不敢说是。 可苑松了一口:“阿玛,要是再有人问您这事,您就这样回答他们就好了。” “苑儿呀,阿玛这么说并不是大问题,倒是你,找夫婿之事是重要,但也不能乱来,不可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啊。”这女儿该不是受到拒婚的次数太多,一时糊涂,就胡来吧。 “阿玛,您别担心,这未婚夫表哥一说是假的,是苑儿故意说出去的。” 这傻女儿,还真做起傻事来了。 “苑儿,你这么说不是给自己增添麻烦么?” “阿玛,您要相信苑儿,苑儿这么做不但不会惹麻烦上身,还能给苑儿洗刷‘黑寡妇’之名。” 和伦看着可苑信心百倍的样子,也宽心一点,神情平缓了一些,道:“苑儿阿玛知道你天生聪颖,做事有分寸,但凡事都要多提个心呀。” 事到如今,和伦也只有多叮咛几句罢了。 “阿玛,宛儿会的。这几天一定会有许多人来问阿玛这事的,要不阿玛就借脚伤留在府里休养一些日子好么?” 毕竟刚才那一摔可真是扭到骨头,痛入心头的。借病休息正好可以来个一举两得。 “也好,那阿玛先回去安排告病这事,看你一身男装,也准备要出去吧,阿玛也不耽搁你时间了,记得早些回来呀。” 果然今天王爷还是把这说了出口,似玉听到这话也安心一点,有了王爷的话,格格一定不会晚归的。 对于和伦的脚伤可苑还是不放心,等她亲自送和伦回房里后,才跟如花似玉在僻门走了出去。 “格格,你真厉害,一个小小的谎言,就在一夜之间被传了开来,连皇上都知道了。”如花惊叹道。 可苑淡然一笑,张了扇子,掩过半边脸细声道:“厉害的并不是我,是天居赌方。” 似玉恍然大悟:“格格,原来您想找各种各样的人,就是想他们能在不同的地方帮你宣传这件事情!奴婢还以为您只是去找驸马爷而已。” “看来似玉还是这么聪明喔。谣言的速度无法预料的快,就是因为传播的途径多,所以我一开始就把目的定在那里了。”这个赌字,还真给了她灵感,让她想到这个好法子。 “格格呀,那今天我们来这里又为了什么?解释谣言么” 可苑转向如花,微笑:“傻丫头,我的出现,不是正好中了这谣言是真的么!只要咱们不多说,也不暴露身份,等着机会,我就可以把以前一切不好的流言绯语清除得一干二净。只不过,”可苑话峰一转,“现在这机会还没有来,咱们只有见机行事。而今天,我来是为了尔轩而来的。” “格格,您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那祈亲王吧!您可不要忘记,他可是让您遭受了多次屈辱的罪魁祸首喔!”如花微怒,她最恨就是那把可苑推入地狱的尔轩了。 第二卷 第二节 再访天居赌方(二) “格格,这一次,奴婢也赞同如花,解除婚约虽然不是祈亲王的意思,祈王妃的位置已经有人占了,再也没有格格的位置了。格格不应该再花心思在祈亲王身上的。”如果当个平妻或者妾室的,那就太委屈了格格了,她经历过这么多的挫折,应该找个专心爱自己的人。 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了么?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么?当初她在宫中学了三年的,也无非是三从四德,与女人相处相融之事。她学了三年,也接受了这不平等的命运,何况是那经过十多年耳训的祈王妃。 另外,尔轩是未来皇上,后宫三千之多,总不会容不下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吧。如果尔轩真是她所爱之人,值得托负之人,就是共侍一夫,又有何所谓呢。只要他是真心爱她的,她真的是不在乎份位高低的。 一向表情不多、表情平静的格格,也终流露为情所惑表情,两位自小陪伴成长的丫鬟,心一酸,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格格。 就看在祈亲王昨天的表现,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的份上,如花就暂且不与他计较前嫌吧! “格格,奴婢只是不希望格格不开心,要是您真的喜欢祈亲王,那奴婢也会支持您的。”如花拉了拉似玉衣服,“似玉,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 似玉轻轻地点了点头。 “格格,但您要答应咱们,要是祈亲王欺负您了,您一定不能阻上咱们报仇。”如花抱起拳头,露出凶狠的样子。 可苑笑了,又恢复淡然的表情,她看了两人一眼:“你俩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上他了,今天只是去问清楚一些事情而已。都爱自作聪明,走吧。” 两人在可苑身后咯咯地笑了笑,同样的格格,同样的话,却有了不一样的笑容。似玉心想,格格是没看到自己的笑颜,不然一定会大吃一惊,那么甜美的笑容,格格自己也不曾见过吧! 天居赌方的气氛还是昨天一样的热闹,而可苑的出现更把热闹带到了顶端。 不少人一见可苑进来,都窃窃私语。 “克渊公子,今天又来了?不用陪你那‘天下第一惊’的娇妻么?”可苑把目光转到说话的人。 “原来是博雅皇子。”笑了笑回应,开口已经不见黑寡妇这三个字了,这谣言的见效的速度果然很快。 可苑又道:“在下今天是来找尔轩的,不知道他是否有来。” 博雅走近可苑:“他来了,正在这里的花园里散心。我为你引路吧。” 可苑曾要在皇宫待过了一些时间,那是她还小,对皇宫的路是不熟,但大概的轮廓还是能认得,走在脚下的路,闪过身边的景色,跟宫里的都一模一样,而且还十分像她曾经在宫里住过的地方。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可苑正疑思着,博雅忽然转身指说道:“他就在前面。”顿了一顿又道,“今天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就聊几句吧。” 博雅今天特别的安静,见到如花也没有花言调笑,再加个刚才这句话,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博雅的身影也很快就消失在她面前,可苑静静地扫视了一眼这里,就往转角的地方走了过去。 然而,她就在转角的地方停了下来,蓦地转过了身。 似玉如花差一点就撞在可苑身上了,连忙刹停脚步,“格格,怎么了?”如花不解问道。 “尔轩旁边有位姑娘在。”可苑有些失落地说道。 “格格,你身边还有两位姑娘呢!你怕她干啥!等一会,奴婢就跟似玉站两边夹住她,把她撂走,好让你跟尔轩单独聊聊。”替格格谈恋爱好是做不到,但撵走障碍,倒是一箩筐的小点子。 “不可以,咱们过去已经会打扰到他们了,还要支走她,那不是很过分!”可苑心里有些抗拒这样做。 “格格,博雅皇子不是说可以聊几句么,咱们过去向尔轩皇子借步简单地说几句,把重要的问完,就马上离开,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似玉也有点着急了,不是说在宫中被教导了三年么?怎么会连机会都不愿去把握的呢。 可惜似玉不知道可苑在宫里学的,并不是争荣保宠,而是拜孔融作师,学礼让大方! 可苑又回了身看了一看,他们好像还有很多的话要谈,不如就听听如花似玉的话,速决了这事吧。 可苑定了定神色,淡定地走了前去。 当那女子看到可苑她们走到跟前的时候,竟然自觉了请了退。 “您有客人,婉儿就先退下,在幽梅阁等您吧。”女子款款拖逶而去。 “少爷,咱们也先退下了。”如花似玉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一眼看去尔轩的有些神情忧伤,似乎面对着一件难以决择的事情,是为了刚才那姑娘的事情么?可苑不经意往那姑娘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 “克渊公子找我有事?”对于这突来的寻访,尔轩微惊。 可苑扬了扬笑意,给自己打起精神来,说道:“其实这一次我来是想问你对于可苑表妹的想法的。” “原来这样,”是因为他下注的缘故吧,“克渊公子请别误会,我对可苑绝无非份之想。” “尔轩也别误会,我自然信得过你,只不过我好奇怪你明知道会输的赌局还在跟他们玩下去呢!就算你不讨厌可苑,但知道这是炸局,也不会这么傻地玩下去的。但你却一直不变地买双,这是为什么呢?” 尔轩淡淡一笑:“我就想玩几手罢了,赢与输也没什么关系。” 这样的回答根本说不过去,还没有回答她要问的。 “以尔轩的身份,想玩还怕找不到人,何需特意地出宫,到天居二楼去赌上几手,而且偏偏还是与可苑表妹有过婚约的人赌,尔轩这么做一定不是想玩玩这么简单而吧。”可苑忽然激动了起来,她要着急从尔轩嘴里套出什么,期待他会说出她想要的回答。 “哼,没错,以我的身份还不需要理会你这些问题。”不知为何,尔轩突然恼火,态度冷漠了起来。 “尔轩,我并没有其它意思,我只是想问一问……”可苑还没来得急解释尔轩又冷冷地打断掉她。 “问了这些事情,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尔轩冷冷了看着可苑。 “当然没有。” “如果是没有,那克渊公子更没必要了解这么多,有些事情错失过一次,就永远不会有第二次了,如果你是爱可苑的话就好好地珍惜她,照顾她一辈子,何必有纠缠这些不重要的小问题呢。还有,今天我尚有重要事情要做,恕不奉陪了。” 尔轩白色纤影就这样扬长而去。 “尔轩……我” 可苑后悔极了,怎么就这么激动地问了这些话,作为一个未婚夫去问这些问题本来就不适合,现在还把他给逼急了,真是冲动误事阿。 但只要在他的面前,可苑就会自动地失去平常的淡然平静,想慢慢来说,也由不了她控制呀,哎这下人都走了,看来只有回去好好地想想办法吧。 第二卷 第三节 婉儿(一) 晓晨,似玉例行地端来清水,为可苑梳洗。 进房后,看到可苑正在菱镜前系头,脸上还浮现了一层倦意,整个人的精神也欠佳,该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吧,似玉忧虑地问道:“格格,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可苑轻声回道:“睡不着,就起来了。” 当似玉余光触及到的床边的那盆水的时候,心里就纳闷不已,就为了去天居赌方见祈亲王一面,还不嫌辛劳地自个儿去打水么。 似玉走到桌子边,放下了水盆,心疼看着可苑说道:“格格,以后打水这些杂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可苑会心一笑:“不打紧,今天咱们得赶早出去,时间紧了就自己打来了水。”又继续对镜画眉。 “对了,如花呢?等我把眉画好了,咱们立刻去天居赌方了。” “啊?”似玉愣住了,“格格,可您还没有换装呀。” “不用换了,今天就这样出去。” “就这样出去?但是格格,闻人烈那些人都不喜欢您,格格这样去怕会受到冷嘲热讽。”似玉担心道。 “你不用担心,今天我不会直接进入天居赌方的,到时候,你进去把尔轩请出来,我要和他换个地方聊天。” 听了可苑的话,似玉才放心了一点,他们的怨气似玉可是见识过的,就算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格格的。 “似玉,我眉画好了,你快去把如花喊来,咱们在僻门那等,现在趁着醒来的人也不多,咱们现在出去就不怕被人看到我女装出门了。” 如花听了吩咐,急急地往如花房里跑去,刚好如花已经醒了过来,似玉一见她人,手一伸,拉着就往僻门那跑去。 大清早的街上,只有廖廖几人,许多客栈都没有开门,就只有天居旁边,天似人楼敞开了一个小门。 门前还站了一位中年男人,他是这里掌柜,姓徐,昨天夜里可苑让总管在这里订了一房间,好让她与尔轩能畅所欲言。 三人随徐掌柜进入了天似人楼,等到亥时,就是天居最热闹的是时辰,可苑就让似玉前往天居赌方,把尔轩请过来。 约摸一刻钟后,似玉就回到了天似人楼。 她敲了一下门,直推而入,急忙道:“格格,祈亲王今天没有来呢。” “没有来?”她知道皇子进出皇宫也是不太方便,没想到她下定决定以女装见他的时候,他却不能来了。 正当可苑有些失落的时候,似玉又道:“格格,祈亲王今天没在天居赌方,但天居赌方有人想见您。” “有人想见我?是谁?是闻人烈他们么?”可苑有些担忧,她还没有准备好见他们呢,但如果真是他们,她又不能不见。不然,他们对她的印象就会变得更差了。 “格格,不是他们,是上次守在二楼里其中一位姑娘。而且今天闻人烈他们一个也不在。如果格格您要去见她,也不怕看到他们。” 这么巧合?这内里会有诈么?是不是他们想出办法,一起来捉弄她呢?不过,今天是不会有人知道她来这里的呀。 可苑又问向似玉:“那姑娘可有说为什么要找我?” “格格,她只说要找克渊公子。” 原来是找女扮男装的她,那就不是冲着可苑而来的咯。 可苑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吧。 她向似玉吩咐道:“似玉,去卖一套男装,我要换个装去见她。” “是,格格。” 等可苑再装成男子模样后,三人直接上了二楼,找了那位说要见克渊公子的姑娘。 “少爷,正是这位姑娘说要找您。”似玉指了指站在左边,身穿桃红衣装的姑娘。 那姑娘看了可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是奴婢家小姐想要见公子,请公子随我来。” 她又过头向着右边的穿着紫色衣服的姑娘说道:“紫儿,你在这里招呼那两位姑娘吧。” 说完,就踏上了三楼的楼梯上。 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把她们两人支开才可以说的。 可苑跟着那姑娘身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三楼,这里只看到一个门,其他什么也没有。 只见那姑娘轻轻喊了一声:“小姐,克渊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吧。”里面传出一把娇媚的声音,可苑记得这么声音,她是昨天与尔轩在一起的那位娇丽的姑娘。 那姑娘为可苑推开了门,就转身退了下去。 第一眼就叫她有种熟悉的感觉,是的,这里非常像她曾经在宫中住过的建昭宫。不,感觉就是整个建昭宫被搬到天居三楼这里来了。 那悠然坐在镜前的,长发披肩的女子笑了笑:“来,坐吧。” 她走到可苑身边,挽着她走,来到客桌前,可苑正想坐下,婉儿摇了摇头,指了指镜台前的位置:“坐那里吧。” 可苑疑问地看着她,她也没有多解释,只是一味地推可苑往那里走去。 待可苑坐到镜台前,碗儿一抬手,把可苑头的发髻给解了下来,瞬间,三千黑缎倾荡而下。 “你在干什么,你找我倒底是为了什么?”可苑语气微惊,还是淡然地看着她。 “嘘,不要说话,看着镜子,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 两人四目齐望,定定地凝住镜中的两人。 镜中就只有两位女子同是长发披披,一位长得娇媚,天生带有魅惑男人的资本,另一位长得超丽脱尘,就是这么淡然的眼神里,还是让人一眼忘神。 两人明显是截然不同的女子。 可苑迷惑地对着镜中的碗儿的说道:“我并没有发现什么。” “王妃娘娘,您觉得咱们像么?”婉儿也看着镜中的她。 可苑淡然地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你怎么知道我是……”又忽然悟到:“难道你是月儿?”这王朝里,这么叫她的也只有那三年相伴的宫女,月儿。 第二卷 第三节 婉儿(二) “娘娘的记性还是这么好,不过,碗儿就没有王妃娘娘这么好记性,重遇了格格,还差点忘记格格已经不是当年的祈王妃娘娘了。”婉儿扬起眉,尖酸地笑了起来。 可苑记得以前的她总胆胆怯怯的,做错了事不敢哼声,只会哭,而现在说话有气有力,更学会了讽刺别人,真相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对于她的冷言冷语,可苑避而不答。 “月儿,你今天找我来究竟所谓何事。”可苑淡淡道。 “不要再喊我月儿,我叫婉儿。”婉儿带着敌意看着可苑,又冷冷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咱们长得像么。”目光就是苍鹰一般,锐利地盯着可苑不放。 “不像。”如果今天请她来这里,就是作下这个无聊的结论,那她就慷慨地给她答案罢。 “哈哈……对,我们根本不像,但尔轩却让我当了你的替身有十多年了。”婉儿抬头,幽怨地瞭看这屋子,“你进来的时候也发现了吧,这里跟你以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这 天居赌方是博雅开的,但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尔轩出的银子,就是为了在这里建成建昭宫的样子。” “他为什么做?”可苑平静的心,漏跳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比你有感情,我比你长得娇媚,更比你像个女人,却永远都取代不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十多年来,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把 名字改成婉儿,把自己娇媚姿态收起,强迫自己当个面无表情的人。就为了装得更像你一点,可苑,你知道我有多辛苦么,你只是一个弃妇,凭什么还要活在他的心里,凭什么… …”婉儿痛声喊道,纤细的手臂扫落在妆台上,满腔怨气随着姻脂和饰物地散落,一并倾泄出来。 婉儿怒气盛旺地看着脸上只露出一点茫然之色的可苑,愤愤道:“什么情况下,王妃还能保持处变不惊,婉儿还真佩服。” 不是的,她只是习惯以这样表情面对人,然,当她知道尔轩为她所做的一切后,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她的心里早已经汹涌澎湃了。 但她不明白,他当年不是就只有三岁而已,真的就这样把她记在心里面么?如果他心里有她,为什么一直不去找她,这十多年来,她遭受到的难堪,他为什么不来安慰她一句 ,问候她一声呢? 可苑迷茫地对上婉儿的怒眼:“可他从来都不曾来找过我呀,他从没有告诉过我他所做的一切,那我又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呢。” 女人真是善变,忽然间,婉儿的怨气又如云烟消尽,只有几分哀伤忧色挂了在脸上。 她叹了叹道“也许尔轩身边还有一个不能不娶的人,所以才没有去找你吧。” “你是指现在的祈王妃?” “不错。” “但他还是能来找我的呀,以他的身份,娶多少个女子又有何关系呢。” 婉儿摇了摇头,不甘心说道:“枉他心里这么重视你,而你却一点都不了解他,以他的性格,要是不能给你幸福,不能给你正室的身份,他情愿不娶你。” 成了正室,当上祈王妃,又或者皇后之位就会幸福么?在宫里的时候就被教导谨记,什么时候都要大方得体,主动与他人分享夫君,连爱也要分去一点,这样的正室,会得到 幸福么? 可苑幽幽说道:“也许我是不够了解他,但他也不了解我,我根本不在乎得到什么名份。” 听到可苑这话,婉儿鄙视的目光总算变得平和:“今天你来的时候博雅他们都不在吧,现在他们在皇宫里为尔轩的大婚忙着呢。” “大婚!他终于要大婚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可苑惊愕不已,难怪昨天博雅说尔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朝的大婚分两部分,要是十五岁之前,行的礼,为之初礼,只是简单的拜祖宗后,便礼成。然到了十五岁之后行的礼就是成礼,成礼礼节繁琐,从行第一个礼开始,一直到 最后,至少也要用上一天半夜的时间。等到后半夜,就是成礼最后一步,执手之礼,行了执手之礼后,除非是死亡了,不然祈王妃之位就永远不会易人! 这也代表这礼成后,可苑想成为尔轩的王妃,也不太可能了。 “你竟然不知道?难道你除了念书,抚琴,学好十八般技艺外,就不闻其他事情了么?”婉儿对可苑实在失望。 可苑哑口无言,不是她不想知道,她见得最多的只有如花似玉,和她阿玛,如果他们知道也绝口不提,还有谁会告诉她这件事呢。 婉儿慢慢地蹲了下来,从散乱在地上东西里,拾起一个锦盒,打开在可苑面前。 “这半块玉是尔轩昨晚离开的时候让我交给克渊公子的,他让我交待克渊公子一定要好好地照顾格格你。” 可苑拿起半块玉佩,陷入了沉默,她就真的没有机会向他坦白身份,坦诚心事么。 “格格,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吧,你也知道,只要今晚的大婚礼未成,富察婉如也还不是真正的祈王妃,你也还有机会。” 可苑茫然的眼睛忽然变得清亮,目光闪闪地勾在属于尔轩的半壁玉上。 “格格,不要想这么多了,去吧。尔轩临走的时候就把说绝了,这一次已经是最后一次来天居赌方了,你要见他,就只有今夜的机会了。”婉儿再次劝道。 可苑抬了首,静静地说道“婉儿,尔轩大婚之事这么盛大,我却全然不知,应该是有心人在我身边封锁所有的消息,显然是不想我知道,那么,那些人更不会有机会让我进入 皇宫的。” “格格,事在人为,闻人烈他们能参加这么这场大婚,堂堂一个若梦王朝的王爷也肯定可以参加,皇族也没有理由拒绝王爷参宴呀。” 可苑凝望着她“你是想说让阿玛带我进去?” “格格,不要再犹豫了,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从这里赶去宫里也到了日落时分,越到了礼节后续,守备更加深严,万一到了行统礼,只能让皇族的人在场的时候,那就更难阻 止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碰碰碰地响起扣门,同时传来似玉急切的声音:“少爷,王爷派人来了,说有急事找您呢。” 可苑走了过去,开门便道:“似玉,阿玛派人来找人是有什么事么?” 似玉向可苑靠了过去,轻声道:“格格,祈亲王今夜大婚,王爷派人来接格格去皇宫参加宴会呀,那人传话,要格格您要是不想去,就留在府里好好休息。” 婉儿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急忙走了过来:“格格快去吧,这机会难得,更不容错过。” 可苑露出了喜色,重重地点了头,刚要踏出去的时候,婉儿又把她拉了回来。 “格格,先换一件衣服吧,要抢夫君,总不能穿着男装上场吧。” 这时迟,那时快,婉儿已经去取过了衣物,替可苑换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似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女子是怎么发现格格的真实身份的,但是此时,首要是替格格换装,于是,似玉也把那散在一地的首饰拾了起来,把几个看起 来比较清素的头饰插在可苑头上。 就快换好的时候,可苑突然对婉儿问了个问题:“婉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还要这么帮我呢?” 婉儿笑了一笑,“我只是个小女子,对自己的爱很自私,可是尔轩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甘愿当她第二个女人,但我绝对不允许还有第三个女子站在尔轩的身边,格格,你 一定要成功阻止这大婚。一定要帮我把尔轩身边的女子赶走。” 可苑愣了半晌,淡淡一笑,一身轻纱飘飘地走出天居。 她没有承诺婉儿,要坐上祈王妃之位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到她最后的要求,但要是她真的再次成为祈王妃,那她一定会把这痴情女子接进宫。 如花似玉没有跟进宫,论身份,她们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就是跟着一起上马车,到了皇宫城门,一样被留在城外,所以可苑也没有带上她们。 两人也很快地回到了勇王府,刚进门,却发现和伦在门前走来走去。 如花一步上前问道:“王爷,您不是去皇宫参加祈亲王的大婚了么?怎么还在这里悠转呀?” “本王在等你们呀,对了格格呢?太后娘娘下旨要可苑务必参加这次大婚。”这太后也太难为人了,明知道她的好孙儿害他女儿这么惨,还要她去为那小子送上祝福。 “王爷,刚才有人说是王爷派来的人,把格格接入皇宫了。” “什么!” 第二卷 第四节 大婚(一) 听到可苑被不知名的人接走后,和伦带上了如花似玉风风火火地甩了马鞭,驾着马车飞驰向皇宫。 和伦用力的摇着缰绳,一边焦急地问道:“接走格格的人长得什么样子,看起来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身上有没有挂着什么特别的饰物。” “没有,当格格听到王爷您派人来接她进皇宫的时候,格格就急着赶去了,进宫的事情格格好像也知道了,所以奴婢也没怎么怀疑,没想到这小小的疏忽就让人有机可乘了。 ”似玉心里也着急得扭成一团了。 “可恶!”和伦猛地把马鞭抽到马车上,泄去心中的愤急之意。 到底是谁把他宝贝女儿接走了,可苑从来都不与陌生人接触,难道是这几天女扮男装出门惹上了谁了?但那人说要接的人是可苑格格,那就是说,背后主谋这一切的人,目标 是女装的她。 和伦又问向如花似玉:“格格出门的时候可曾被人发现过女儿身份,她不是一直女扮男装出去的么。” “没有人知道,格格一向都很谨慎的。”如花抢道。 “如果是这样,那些人怎么会以本王的名义,去天居那里接她路呢!这么看来,那些人一定知道可苑的身份的。”和伦肯定说道。 “莫非是今天的事暴露了格格的身份?”似玉忽然想起。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和伦着急追问。 “这几天格格遇上了祈亲王,今天打算着女装去见祈亲王,谁知今天竟然是祈亲王大婚,没有去天居,后来,天居赌方里有个女子说要见女扮男装的格格,格格又换成了男装 去应面。格格进去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里面的女子好像发现格格的真正身份。再后来,就是格格被接走了。” “那女子是谁你知道么?” “不知道,但她与格格好像很熟悉,而且听起来她好像是祈亲王身边的女人。” 又是祈亲王,可苑就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受苦,依和伦看来,根本不是可苑祸害他,而是他祸害可苑。可苑这次无缘无故地被接走,莫非也与他有关? 如花看着两人一人一语,完全在状况外,今天她也有陪可苑一起出去,但似玉所说的女子,由于她在二楼等着,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那么一件事。 “王爷,似玉你们不要再猜了,说不定是太后娘娘派人来接走格格了呢。虽然不知道格格的身份是怎么被得知的,但现在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还不是先赶去皇宫打听一下。 说不定,咱们到了那里就见着格格了。” 如花这次到是说得对,头脑简单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事情复杂的事情,她也不会想得太多,太深,面对事情还能镇静点。 可苑上了马车后,心就跟着马车一起颠簸起来。 她心里急着进宫,但又不知去了后该怎么做。 要当着众人的面抢尔轩夺过来,让他抛弃现在的祈王妃,把她重立为祈王妃?还是默默地看完一场刺目的大婚完礼呢! 无论是哪一样,她是无法做得到,也无法做得出的…… 艳红的夕阳一片片从天边压向皇城,可苑在飘扬的窗帘间已经看到了那依稀的皇宫。 皇宫是越来越近了,心也越来越慌乱,却还是无法决择到底该如何做。 飘渺的钟响,一声声地由远而近。 在皇上身边的女人,无论地位高低,是否被受龙宠,你都要切记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靠卑鄙的手段去抢来,如果您做不到,那就是属于您的荣华富贵,属于您的爱,也会 一样一样地离你远去。 那嬷嬷我要如何做呢? 格格只要做好自己,恪守本分,以格格您的才华,您的心地,总会感化周边所有的人,甚至整个王朝。所以格格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做唯心的事,奴婢相信您一定可以 征服所有人的心的。 “坚持自己的信念么。”悠悠飘来的钟声让可苑忆起当年教导嬷嬷的话。的确,如果让她违心地去做一件事,就是得到了想要的,也肯定不会开心吧。 可苑淡淡地笑了笑,她知道怎么做了,一切就随她本愿去吧。 马车停了一会,又继续前行,载着可苑的马车已经进入了皇宫里,熟悉的空气飘入了马车内,闻着带有一点悲凉的气息。可苑的心突然悸动起来,十多年前,她曾经在这里失 去了祈王妃之位,还背上了‘恶号’,而现在,她竟要回来拿回属于她东西,也有机会摆脱过往悲剧的生活了。 辚辚的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可苑被一陌生的宫女扶了出来,她一抬头,迷惑地问向那宫女:“不是要参加大婚的宴会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那名宫女静静行了礼,扬手只道:“格格请进。” 可苑突然意识到不对头,一个回身,却见两把利刀交叉地挡在她面前,持刀两名侍卫同时道:“格格请进。” 可苑无奈,只好被逼着走进这宫殿,这宫殿没有匾牌,周遭的环境也比较荒凉,应该是比较偏僻的宫所,可苑最后一眼落在那被关让的大门,又无奈地踏了进去。 可苑一身红装轻纱,要是别人不知,还以为她是今晚的新娘子,这一身红装也是婉儿故意安排的,她要可苑站在人前,示意众人她才是今晚有资格站在尔轩身边的新娘子。 这殿所很静,连轻纱轻擦地板的声响也擦出回响,一把冷漠的声音从左边一间房里传了出来后,那轻轻的沙沙响,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可苑你进来。” 可苑看了退去的众人一眼,才迈了脚步进去,当她来到门前,眼中已经没有迷茫之色。 她仍是不卑不吭地行了礼,不疾不徐地请安:“可苑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来到可苑面前,把她轻扶了起来,温柔道:“苑儿不必多礼了,自与宏儿相亲的那一次后,咱们也有两年未曾见面了。” “是的娘娘。”苑儿轻声回道。 皇后又拖过她的手,往长榻走去:“两年时间过得真快,苑儿长得更出尘动人了,别说本宫现在花样不再,就是最美的时候也不及苑儿的半分呢。”皇后笑着回头,看着可苑 。 “娘娘谬赞了,无论相貌、还是气质,苑儿都是自愧不如皇后娘娘的。” “哈哈,苑儿的贴心倒真的一点也没变。”皇后侧坐在长榻上,“来,咱们借着今天的机会好好聊聊。” 可苑一个急退,跪了下来:“娘娘,请恕可苑无礼,今天是尔轩大婚,可苑务必去参加。” 第二卷 第四节 大婚(二) 皇后敛了眉,但脸上的温柔的神情还是一动不动的挂在那里:“苑儿,世界上许多事情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本宫这个做皇额娘的也很想去看着自己的儿子协着自己的媳妇完 礼。可是,本宫想到苑儿你,太后娘娘有命一定要把你也邀来,这不是分明欺负人,让你难受,眼睁睁地看你难堪、难过么!本宫知道轩儿对你的伤害已经够大了,又怎么能够再 让你当众受人指笑呢。所以,本宫只好把你安置在这里,等宴会结束了,不会再看到尔轩,再把你送回去。” “娘娘对苑儿的爱护,苑儿感激不尽。不过,苑儿不是非去不可,求皇后娘娘成全苑儿。”苑儿真诚的跪拜向皇后。 皇后神情终于不再柔和:“苑儿,你这一去不就苦了你自己,就是你不在乎自己的痛心,那你可以忍心看着你阿玛痛心么?这十几年来,他无论到了哪里,耳边都是有关你的 恶言,他外表装得刚强,但内心恐怕早已伤得血淋淋了。如果你今天还出现在宴会上,又不知有多少笑话又会因你而生。就是这样,你还是坚持去么。” 皇后低过头,定定地看着可苑。 可苑跪到皇后膝前,陶出怀里的两件玉佩:“娘娘,您还记得这块玉么?当年皇上把可苑指配给尔轩的时候,就所这个玉佩分成两块,赐给了咱们。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两块 分隔已久的玉,还是聚到一块了,也证明这两块玉的主人缘份还是没有尽的,如果这是天意,人不应该遂了此愿么。” 皇后无神地看了她手中的玉佩一眼。 “可苑这十多年来声誉被损得体无完肤,也确实让阿玛痛心难过。但这一次,可苑相信阿玛不会再难地过了,因为他的女儿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皇后震惊地看着可苑。 “尔轩他没有忘记我,而我在遇上他的时候,就被他的默默的着执深深地感动,咱们的心里都有着对方。” 皇后满脸害怕的表情:“那你来参加这宴会,是想来抢回祈亲王妃这位置的么?你要把尔轩抢回去么?” 可苑摇头:“不,我不是来抢回那位置的,我来,只想让尔轩看看我,了解我的心意。” 皇后心掠起一片不安:“你的心意?苑儿的心意是想留在尔轩身边么?” 可苑坚定地点头。 皇后惊叫:“不可以,”猛地抓紧可苑双臂,“苑儿,本宫很了解这个儿子的性格,要是你真的在这场大婚上出现了,还告诉他你也一样爱他,他一定会选择,不要如儿的, 这是皇室的大婚,岂同儿戏,本宫绝对不会允许你就这样破坏掉的。” 尔轩的性格虽然很乖顺,但背里做的都是叛逆的事情,他不明做,也许是尊重她这个皇额娘,但皇后无法预料尔轩见了她后,就不再乖顺,会为了这个收藏在心里十多年的女 子,与她对立起来,毅然地抛弃现在的祈王妃。 皇后背脊一凉,慌地站了起来,对着面外叫喊道:“来人,来人呀,把她给我好好看住,祈亲王的大婚未结束之前,一步了不准她离开。” 听到皇后说要困住她,可苑急手拉住皇后的手,哀求道:“娘娘,可苑求求您,让我去吧,我并不是要破坏他们,我只是想让尔轩知道就是我不能坐上祈王妃这正位,也一样 可以幸福地活在他身边,我要的只是他心里有我而已。” 皇后怔了一下,还是恨心地甩开苑儿的手,往前走。 可苑挺了起身,拦在皇后面前,悲伤地说道:“娘娘,您是尔轩的亲额娘,您这样做,真的是爱自己的儿子的做法么?生在帝王家,本就难有一份真情,如今,我与尔轩情投 意合,为何您还要阻止呢?” 可苑又跪了下来:“娘娘,我知道统礼之前,两人会再换上一套皇族传下来的盛装,只要在那段时间,让我与尔轩聊几句,我就会马上离开,娘娘,我求求您,我向您保证, 绝对不会破坏这场大婚的。” 皇后深深地叹了一叹,门外的人把耳贴在门上,听到没了声音,才敢轻声请示:“皇后娘娘千岁,娘娘您有何吩咐。” 皇后看了一眼泪眼涟涟的可苑,转向门外道了一声:“命人准备马车,送格格到建云宫的宴席会去。” “谢谢娘娘。”可苑深深地拜了一礼,提起裙往,连忙坐上马车。 马车萧萧踢起马蹄,可苑的心情越来越兴奋了。 尔轩你要等我,我就要来了,我会让行动证明你看,对女人而言,幸福并不是坐上正室的份位,而得真正的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皇宫非常大,就是马车,也要熟悉路线的人才可以在好几个时辰内走完一半路程。 约摸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可苑下了马车,抬头看着四方,心便碎了。 她回头捉住那个驾马身边的宫女:“这里是哪里,皇后娘娘吩咐你们带我去建云宫,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那宫女笑了笑:“格格,您已经十几年不在皇宫,这里新建的宫殿你当然也不知道的,这里就是建云宫了。” 皇后娘娘骗她?原来她不是不肯让她见尔轩一面。 那宫女看到可苑失落的样子,再奉劝了一句:“格格,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皇后娘娘是不会让您出现在祈亲王的大婚宴会上的。这里是距离昭庆殿最远的一所宫殿,就是坐 马车去,去了也都是快半夜时分了。” 可苑一个踉跄,退了好几步。她就是想见尔轩一面,把心事告诉他,皇后娘娘为何百般阻绕呢?就是怕她会抢回祈亲王妃之位么。 “格格,您现在还要去昭庆宫么?”那宫女问道。 “去!”可苑想也没想地回答,就是时间真的来不及,她也要把握这紧有机会,不然,又会等到何时,她才有机会见到他呢。 驾马的侍卫又赶起马儿,催促着向昭庆宫去了。 第二卷 第五节 两代凤后 “嘘,这里可是皇宫,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连忙捂起嘴,封口。 现在的宴会一片混乱,到处是都有人埋头对太后的事议论纷纷。 和伦找不到可苑的人影,长吁嗟叹地走出这堆人潮里。 如花似玉在马车旁边看到和伦回来,连忙上前:“王爷,看到格格了没有?” “没有,那些人根本不是把可苑接来的,反而想要阻她参加这宴会。如果他们只是不想可苑来参加这宴会倒好,等宴会结果,应该会把她放回来的。怕的就是他们目的不是这 么简单。”和伦忧虑地说道。 和伦语音刚落,宴会席里密集的人潮就涌了出来了,似玉奇怪地问道:“王爷,这宴会不是要与大婚一起进行到夜半时分么?怎么大家都出来?” “听说太后娘娘突然晕倒了,这行礼之事,被暂停了,剩下的礼节就等太后娘娘好了后再补回来。”这事情也太突然了,太后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在这么喜气的日子晕 倒了呢? 想到这里,和伦忽然又想起太后下旨一定要可苑参加宴会这事,这么做是否又有别的用意呢?和伦努力地寻思着,身边就响起一把细尖声音,回头一看,那人正是太后身边的 赵公公。 “奴才扣见王爷。”赵公公躬身作揖。 这赵公公不侍服在太后身边,反来了这做什么?和伦越起越觉得太后的晕倒事有蹊跷。 “公公找本王有何事?” “请王爷借步说话。”赵公公往如花似玉那边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到马车上等本王。” 如花似玉两人盯看了赵公公一眼后,就坐到马车上。 赵公公见可以开口,便在和伦耳边轻声道:“太后娘娘吩咐奴才转告王爷,太后最近凤体违和,想要可苑格格陪伴在身边,等太后娘娘病好了,自然会把格格送回王府去。” “可苑现在在太后那里?” “回王爷,可苑格格刚刚到了慈安宫。” 获知可苑现在平安无事,和份也安心下来。 “赵公公,今天是太后娘娘派人来接走可苑的么?”和伦想打听太后偷偷把可苑接进宫里的原因。 “王爷,奴才只是听从太后吩咐传达这些话,太后的意思,奴才不敢揣测,如果王爷还想知道什么,请您等太后娘娘身体复原的时候,亲自问证,奴才还要回去侍候太后娘娘 ,就此告退了。” 赵公公身影就如他的声音一样,轻轻地离开了。 和伦长长叹了一声,这后宫女人历来都是历害的角色,特别是能坐上太后的位置,这可怜的女儿怎么会被太后看上了呢? 但求太后真的只是要可苑陪她养病这么简单而已。 和伦看着快要散去的人潮,长长地叹了一声,也上了马车,甩了缰绳,准备驾马出了宫。 似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要去哪里找格格呢?” 和伦回应:“刚才赵公公说,太后把可苑留在身边,等她病好了,就会把可苑送回府里,你们都不必担心了。” “是,王爷。” 听到可苑安然无恙,似玉捧起如花的手,两人深深舒了一口气,又微笑了起来,忐忑的心也不再响个不停了。 慈安宫 “皇后娘娘千岁,太后身体欠佳,太医叮嘱,不宜接见。”何嬷嬷站在房门前,挡下了皇后。 “本宫正是来慰问太后娘娘的。”说着,就要走进去。 何嬷嬷整个人挡在门前,声音放重:“皇后娘娘请留步,太后娘娘身体欠佳,确实不能接见。” 皇后不稍地一笑,朝着内里大声喊道:“太后娘娘,臣妾知道您病了,特意来看您的。” 屋内马上传来悠悠的声音:“让皇后进来吧。” 何嬷嬷犹豫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皇后厉声吼道:“还不让开!” 何嬷嬷被这么一吼,直到闪开身子,让出了路。皇后踏了进去,又把所有人的退了出去。 “臣妾拜见太后,太后既然身体不好,又何这么费神思呢!” “哈哈,”太后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根儿见不着泱泱的病态。 “有皇后陪哀家一起玩,哀家又怎么会费神思呢!本来哀家还烦恼着怎么把可苑请进宫里来,没想到,皇后热心地帮了哀家这么一个忙,把她给送进来了,让陪哀家一起养病 呢。” 太后平和的看着皇后,一点怒意都没有。 皇后倒是气得牙痒痒的,她这个老婆儿,怎么还有这个心神来与她斗呢! “太后言重了,要不是臣妾疏忽‘照顾’,怎会让太后您突然病倒呢。”原来控制住可苑,那边就不会出乱子,没想儿这老婆儿竟然假装起病来,现在可苑应该也被她截走了 ,尔轩的大婚最后礼节又没有完成,那富察婉如坐上祈王妃之位就有了危险了。 最坏事的就是他亲生的儿子,怎么就对这么一个木头女子这般长情呢!要不是这样,她早就不必这么费心地去计守婉如的位置了。 太后破坏大婚成功,自然满脸得意:“这小病不障事,皇后今天不也抱病在身么?既然有心却无力做到的事情,皇后还是早些作罢,免得操来一身伤就不好了。” 皇后轻笑:“谢太后提醒,但事情往往也说不定的,有些事情未到最后还真的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太后故意问向她:“哦?会是什么样事?成什么样局呢?” 皇后虚情假意地笑道:“如果今晚臣妾守在太后娘娘身边,肯定不会让太后您晕倒的。”就是晕倒了,也不会有机会让太后把这大婚暂停了下来。 太后垂眸微笑道:“皇后身体也不好,也就少担心这些事情吧,哀家相信可苑一定会把哀家照顾得好好的。” “要是可苑能做到,就最好不过了。”皇后绷着脸皮笑道。 “她这个解铃人一来,哀家病很快就不翼而飞了。是了,一会儿可苑就来侍服哀家这老婆儿,皇后要留下来聚一聚旧么。”太后意味深长地笑着。 这老婆儿,肯定是派人暗中窥视着她安排的一切。姜是老的辣,但不代表她就受不了辣! 刚才皇后摆了可苑一道,可苑心里肯定不妥她的,现在也不宜直接与可苑硬碰,要知道可苑可是他儿子心中的人,要是她一个教唆,那富察婉如更别想做祈王妃了。 “时候不早了,臣妾不敢打扰太后休息,臣妾告退。”皇后速速地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第二卷 第六节 太后的安排 心急如焚的可苑正坐上马车赶往昭庆宫,不料前方又有人挡下去路。探头一问,原来是太后派来的人,在对方简单描述下,可苑大概地了解了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随后,可苑又坐上了另一边迎接的马车,前往慈安宫。 可苑下了马车,抬眸之间,慈安宫的熟悉一景一物又落入她的眼底。她舒眉展开了淡淡的笑颜,自她第一次进来就喜欢上这里,这里有着让人宁神的安静。 慈安宫派去迎接可苑的宫女,见到可苑的清丽笑靥,也情不自禁地扬了笑意,可苑的一频一举,总会悄然的感染着身边的人。 然当这宫女把目光转移到前方时,脸上的笑意很快就落入了沉寂中,这深深的后宫里,就是这种舒适的安静里,也会随时随地都会让人顿生畏惧。 可苑踏过路面的脚步尽量放得轻盈,裙摆一提,慢步跨入了慈安宫的时候,里面就飘来了太后的慈祥的笑声。 “是苑儿么?”太后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可苑走了进来。 “可苑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太后挺出了臃肿的身子,虚扶起可苑,拉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还好么?可苑听说您突然晕倒了,您怎么还坐着不休息呢?”可苑急切慰问,暗淡的烛光下,把那深黑的清眸照得更彻亮。 “不障事,一见着你,什么事都没有了。”太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太后这身子之事要紧,太后可不能轻视呀。”可苑担心道。 “哀家真的没事,哀家只是装晕的。” “装晕?”可苑眸子一凛,“这大婚的事情何等重要,可苑实在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缓缓地把温厚手压在可苑纤纤十指上,轻拍起来:“那你呢?明知道这么难堪的一幕,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参加宴会呢?” 可苑眼神幽深:“可苑有想做的事情,便来了。” “是因为尔轩吧。”太后一语点破。 可苑眼睛闪亮地迎上太后的目光,眼里写满了疑问。 太后轻笑:“皇后关心尔轩,时刻关注他的事,哀家也关心尔轩,自然也知道他的事,他的心,而且哀家还关心可苑丫头,也自然会了解你的心事。” “太后,您的好意可苑感激不尽,但这是尔轩与富察家千金的大婚,太后您何必为了可苑这么做的。”可苑心里忽然生了内疚,一场好好的大婚到了最重要的一刻,却间接因她而被延迟了。 “哀家以为你与尔轩两情相悦,才用了苦肉计,推延的大婚进行,就是想让你有机会取回你的祈王妃之位。莫非你压根儿不喜欢尔轩,不想当这个祈王妃?” “回太后娘娘,可苑想要留尔轩身边,但不想夺回什么身份。” 太后悠悠叹道:“傻孩子,既然你想要留在尔轩身边,为何不拿回那个本来属于你的身份呢?你阿玛对你额娘情深义重,从未纳妾数许,你当然不知道女人之间的争斗是如何惨烈,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你才能有权力去撑控他身边的女人,你也才能永远地待在尔轩身边呀。” 可苑不同意:“太后娘娘,如果尔轩是真心待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别人怎么挑拨咱们之间的感情,他都会相信我的不是么。”可苑纯真的眼神充满执着。 太后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禁同情起她来,这个深世不深的孩子,怎么就不明白爱情里的残酷呢。 “苑儿,也许你现在未必同意哀家的话,但是,如果你想要侍候在尔轩身边,就必须把自己武装自己,待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只有爱是不够的。”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可苑迷惑地眨了星眸,心里始终于相信着,只要有尔轩的爱,她就可以一直留在尔轩身边。 太后从她的眼神里也洞悉她的心,也不再此话题上多费唇舌。 太后语重心长说道:“可苑,路是你自己选的,只要你不后悔,哀家也由你去做了。哀家知道尔轩这孩子一直放不下你,看着他十多年活得这么沉闷,也实在不忍,如今哀家已经安排好一切,让你暗中侍候在他身边,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把你想做的事做了吧。” 听到这大好的消息,可苑急地向太后深深地拜了礼:“谢太后娘娘,可苑一直不会辜负太后的一番苦心的。” 太好了,想不到这指缝间差一点流去的机会,还是有惊无险地回到她手里了,这一次她一定要捉得紧紧的,不能再轻易失去了。 太后在尔轩身边暗中调走了一名侍卫,让可苑补替上,那是尔轩亲手调教的精兵,每天都与尔轩一起习武,练剑,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靠近的相见,两人总不可能又轻易擦肩而过吧。 天一亮,赵公公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套侍卫衣装送了进来,太后亲自为可苑换上了这套侍卫装,还不忙苦口婆心地叮嘱:“可苑,哀家知道你心底善良,做事总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但爱是不一样的,有权,才有资格谈爱,也才不会失去夫婿的爱,你一定记住,记住呀!” 可苑不明白太后为什么总是强调名份这一点,但她知道太后对她说这番话一定是用心良苦的。 太后把头盔戴在可苑头上,沉重地盔头上摸了摸:“去吧,让哀家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可苑再一次跪拜了太后后,跟着赵公公走出了慈安宫。 尔轩祈亲王,在京城有府邸,但他未来的身份也就是若梦未来之王,所以皇上已经储君才有资格居住的清仁宫赐给了他。 清仁宫的旁边是尔轩习武的地方,叫剑明场,每到天一亮,数十精兵就会与尔轩一同在此练习。 此时,不远处渐渐地传来了一阵一阵响彻天际的齐步走声。 “格格,一会儿那些侍卫就会走到这里,到时候您只要跟在他们最后,自然会有人接应格格的。奴才要先生告退了,祝格格早日成功。”赵公公说完,转身离开了。 重重地步伐声越来越靠近,可苑的心情越来越兴奋,不知怎的,这一次见尔轩,她的心情格外的紧张。 紧张到简直连呼吸也窒住了,不! “你是谁……!”可苑来不及呼叫,就被一只无声手带入了莫名的未知中。 第二卷 第七节 是谁 白茫茫的晨雾里,气宇轩昂的他领着一群精壮侍卫就要来到她的面前了,她快要看到他了,可为何偏偏在那刹间出了差错!是谁!到底是谁把她劫走了?会是皇后娘娘么?就为了那不重要的名份,皇后就对她这么绝情,要一次一次葬了她见尔轩的机会? 少顷,一起一落后,她被带到一个宫殿里,红墙琉璃瓦,门前空阔的一片石地,可苑左右顾一眼,这里竟然一棵草木也没有。 这陌生的地方,她不曾来过,也不曾知道,但墙上已显露了岁月的痕迹,绝对不是一座新起的宫殿。 忽地可苑的思绪被捉她到这里的人打断,只闻他道:“主人,人已带到。” 下一秒,可苑整个身子被推进了宫殿里,门并没有开着,当可苑身子就在撞门上时候,一股抽力把门给瞬地拉开,而她的身子直直地扑在地上。 可苑擦过不平的石地上,身上虽然穿着侍卫护衣,还是磨坏了衣服,带出几条血痕,脚上面有两条伤痕还浅浅地渗着血。 是谁把她捉来了,可苑急着抬头看看那人,寒光从她头上一闪而过,“砰”的一声随之在她身后响起,门被关了起来。 这人懂武功,明显是个男子。 可苑速抬起头,终于看见捉她来的幕后指使者,那是一个长得黑白分明男子,长发,眼睛,眉毛,都有着浓郁着黑,而皮肤却比女子还要白晰。只是他的脸冷若寒蝉,冰如雪川,加上一身的黑衣,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畏惧。 但那让人生畏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影响他俊美的脸孔。 可苑眼睛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男子。 座上的男子看到她的神情,露出一脸慑人的邪笑,这么好看的脸孔竟然溢出这样的笑容,实在令人不可置信的。 可苑并没有因他的样子,他的笑而忘记自己的处境。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捉来。”仍是用一种很平静的态度向那男子说道。 那男子笑了,笑得格外的兴奋,手间一抖,细物从可苑头上掠过,一闪即逝,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可苑戴着的头盔‘呲’地破裂成两半,倒落在可苑脚的两边。 长长的柔发一瞬之间垂落在她的肩上。 这突然其来的动作,可苑只是淡淡地颤了一下眉睫,然后定定地看着那男子,又淡淡地问了一次:“到底为什么要捉我来?” 她的性命随时随地就要被他抹杀了,竟然还能这么淡然自处!就是战场上的男子,面对生死,也未必能这么淡然看待,她一个女子,居然毫无惧色!男子眼睛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兴奋与yu望之色。 “哈哈”男子又笑了,清爽的笑声,一下子来就来到可苑耳边。 男子单手拢起可苑的细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带着威逼的口气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谁,为何还要捉我来?”可苑不解,昂起头,定定仰望着这莫名其妙的男子。 “捉一个逃犯,不需要知道太多,难得我想知道你的姓名,这么大的荣幸,你还迟疑什么!”男子勾起笑容,目光注视在可苑清丽的容颜上,等着她说出芳名。 “你捉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逃犯。”可苑淡淡地回到。 说话的同时,她发现对方一只不安分的手竟盘上她的麻腰,忍着脚上的疼痛,坐直了身,双手的用力推开男子。 男子的手又缠了上来,左手环过她的纤背,握紧她柔软的左臂,右手抚上她白红的脸蛋,边细细打量,边道:“岂有逃犯承认自己是逃犯的道理。” “我确实不是你所要找的人,你必须放了我。” “哈哈。”男子放声大笑,一个用力反手掐上了她的勃子,微怒:“你很有胆色,从来没有人敢命令我做事。” 可苑一窒,就是被他掐紧得快要透不气了,不开口,不挣扎,只是直直地盯着男子看。 可苑的脸色刷的白了好几倍,男子忽然松开了手,眯眼看着她:“你怎么不求饶,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我要离开这里。”可苑把手按在胸前,缓了气色微弱说道。 这女子真是倔强“从来没有逃犯能在我手下得到宽恕。”男子冷冷道。 “我不是逃犯,也不需要你的宽恕。” 男子冷冷地笑了开来:“是么,那你就一直待在这里,我们用时间来验证一下,到底你需不需要我的宽恕。”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为何还要为难我。”可苑盯着他看。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你怎么不说明自己的身份!”男子一句反问把可苑问住了。 她犹豫了半晌,徐徐回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但你可以保证不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么?” 这女子真有趣,男子冷俊一笑:“你的身份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不是,我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泄露了身份,不然,我要完成那件事,阻力就会更大了。”现在,对可苑来说,最大的阻力就是这陌生男子,所以只有向他坦白身份,才能解释误会,离开这里去找尔轩。 “好,我答应你。” 可苑静静地说道:“我是勇王的女儿,喜塔腊可苑,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听到这名字,男子深深地看了可苑一眼,突然一把她抱起,往屋子寝室走去。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为何还不放我走?” 男子把挣扎在怀里的可苑抱得更紧,表情认真地说道:“你脚受伤了,这伤是因我而起的,等你伤好了,我就会把你送走,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的忙。” 的确,她现在受伤了行动不方便,如果让尔轩看到她受伤,一定会担心的。于是,可苑没有再拒绝男子的意思,乖乖地被他抱进了房间。 这是个名符其实的寝室,也就只有一间床供人睡觉。 男子把她放在床上,再从怀里取出一瓶药,里面装的是就清水一样的液水,男子轻轻倒在那些擦伤地方。 可苑忽然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抬头诡异一笑:“怎么?难道你也对我有兴趣?” 可苑淡淡一笑:“绝无此事,只想跟你道声谢,你帮我治伤,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恩人的姓名。” 男子扯嘴一笑:“对这么俊美的男子,说这样的话,实在太损人了吧。” “我并没有损你呀,我是解释我对你没有意思。”可苑无奈地解释。 男子心中叹道,他这若梦第一美男子,真是败给这木头女子了,这么俊美的男子,竟然被说没兴趣! 他又笑了起来,这女子真特别的,看来某人口中的木头女子真的并非如他说所般这么无趣。 他收起一药瓶,抬了头,顺了顺可苑微乱的发丝,说道:“我叫清夜,以你的记性,一定不会忘记吧。” 可苑怔了一下,疑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不会忘记呢?” “想知道答案?如果你跟我说,你对我有兴趣了,我再告诉你。”说罢,清夜笑声与他的身影,一并消失在门边。 第二卷 第八节 试探 清风徐徐地曳动了门,渐渐往门框靠去…… 门渐合上,可苑的目光再次回到这个房间里。 皇宫中,这里算是最为简陋的一角。 也正是如此,才释出了难以一见的清净。 可苑抬了手,抚mo起床上的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枕头上有着几块零丁的补丁,却很是干净,让人有种错觉,此时并非身处皇宫之中。 可苑的思绪在这片寂静中越陷越深,一点一点揭起童年时,在宫中三年里的生活。 与离宫后的生活比起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她纤纤玉手里拿的不是绣花针织,便是有关贤德的书本。 不同的是,那三年念书时光里,总有着尔轩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被人推开,可苑慢慢地抬眼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湖水般碧绿色,镶着紫红色的边的衣裳的女子站在门边,速行了一礼。 便道:“主人让奴姬来侍候格格。” 说罢,奴姬转动了身躯,整人消失在门前。 不一会儿,门被奴姬打开,一盆装满了热水的大桶一下子被她拉到背上去,身上的桶就像大象抬起蚂蚁一样,感觉不用吹灰之力,就背上身后。 奴姬尽管背着负重的大桶,眼睛却专注在可苑身上,直到她把大桶放在床边时,眼睛也没有离开过。 可苑轻轻说了一声:“待我向你主人说声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可苑左手扶着细小的床柱,摇摇晃晃地支起身来。 奴姬几步上前,手一伸把她摇动的身子扶稳,道:“格格小心,主人说格格身上有伤,特意吩咐奴姬侍候格格沐浴。” 可苑对奴姬淡然一笑:“不必了,这些事我习惯自己来,你退下吧。” 清夜交待的事,第一次让奴姬觉得为难,看着一脸平静的可苑,总觉得自己的出现打扰了可苑,她心里有着一股冲动,马上离开这里。 但主人交待的事,奴姬从来没有一件是做不成功的。 就在她模凌两可之际,可苑已经开始解开她身上的衣物。‘嘶’的一声,环绸已被解落。 “我自己能来,你可以不留在这里。” 可苑平静的语气再次让奴姬觉得自己是多余之人,尴尬地急步离开。 清夜的吩咐她还是不敢不从,奴姬把门轻掩上后,就守在门前,以便可苑随时随地唤使她。 “你怎么站在外面。”清夜的声音冷沉地奴姬背后响起。 奴姬转身,单脚跪礼:“见过主人,格格不需要奴姬侍候,奴姬就守在外面,等格格吩咐。” 不需要侍候么?就是木头,也是个女的,某些事情她还是会在乎的不是! 清夜对着门纱诡异一笑,向奴姬道:“你先下去。” “是,主人。”燕子绕梁地飞上屋顶,身影隐没在这宫殿中。 门“吱~吱”清、短地响两声,清夜轻盈地进入了屋里。 可苑卸去一身纱衣,鲤鱼漾水地入了水盆里,下一瞬,清夜高挺的身影孑然出现她的面前。 手一抬,拉下了玉簪,盘落了青丝,悠悠背了过去。 “我要沐浴,你出去。”那声音如溪水细细流淌的平静,还是没有被清夜突然进入而有所波动。 一个大男人在她沐浴的时候闯了进来,她还这般有礼地请他出去么?有趣! 清夜挑起眉,轻笑道:“这是我的地方,我喜欢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虽然让你留在这里养伤,但没答应让你霸占这里,你只管做你的事,也没必要管我要做的事。” 清夜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洒拓一坐,又补充道:“还有,别忘记我的警告,不要命令我做事。” “好,这是你的地方,你不走,我走便是,但先请你离开房间,先让我更衣。” “没有人可以指我做任何事。”清夜就像个石尊一样坐在床上,半步不移。 可苑的淡然的性格却不是一时半刻所成的,在这种时候,她的沉着是任何男子都怕无法比得过的。 一句“悉随尊便”,可苑撩过了半边头发,把身子往桶里渗得更深,把面转向门,背对着清夜。 清夜踏进这里,就是想看看可苑失措惊慌的样子,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还然保持那‘无所谓’的样子。 他阅女无数,虽然没见过像她淡得这么彻底的女子,但他绝对不会认输的,一定要让她褪去所有伪饰真正表情的装备。 清夜靠在床褥上,昂着头,脸上带着闲闲的笑意:“无人不晓的可苑格格,那不是祈亲王的女人么?难怪他会不要你,这样的姿色,还真难博取男人的欢心。” 清夜的低毁,相对于可苑这十多年来的恶言,又算得到什么。 “何止难以博取男人欢心,可苑被称为若梦王朝第一‘黑寡妇’,听到可苑之名,比听到汪然大盗之名还要害怕。清夜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清夜一怔,脸色微异,朝可苑方向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外人所说的。” “为何要介意?” “女子没有一个好名声,又怎么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就算是遇上喜欢的人,那人怕也受不了外界的舆论,弃你而去。”清夜忽地哑然道,眼中隐隐散发出柔情。 “也许你说的是事实,但我始终相信会一个不会看重这些的人,与我协手一生。”这样的人也已经出现了,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子弟。 这一次,她便是寻他而来的。 可苑似水的眼眸里沁出点点亮光,那是一种希冀的心情。 夕阳已上,红光从薄如蝉翼窗纱里照进来,照着可苑清丽的脸上,乌柔的发上,清夜的眼睛,如被定定固住,一瞬不瞬地沉醉在那安静的背影上,目光灼灼! 温柔的眼神很快又变成了冷漠,冷哼一声:“协手一生?男人都想三妻四妾,尽享美人福。身边如此多女人,他怎么舍得与你协手一生,我劝你还是早些打消这可笑的念头吧。” “只要他心里有我,我不在乎他身边有多少女人,我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清夜冷笑:“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从一而终的,当你被抛弃的时候,我看你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平静” 可苑淡然道:“如果注定要被他抛弃,那也随缘吧。” 清夜箭眉一凛,眼前的真是一位女子么?不,应该说她是一个人么?喜怒哀乐掩饰得如此好,浮荣、情爱看得这般轻!人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么? 清夜倾身而起,踱到了可苑的面前,弯腰勾起她的下额,眯着眼直视她深遂而平静的眸子。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 可苑半垂着眸,流转了目光,欲要挣脱清夜的手,却被捏得更大力。 可苑迎上清夜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请把手拿开。” 清夜凝住她,怒火越来越旺盛,他就不相信这个女子任何时候都能这般淡然! 突然间,他两手握紧可苑柔软的双臂,把她从水里抽起,横抱着,迈向床。 ---------------------- 求支持~~~~~~~~~~~~亲们~~现在开始~~~玉某人会让情节快起来的~~~~要支持啊 第二卷 第九节 发现了? 清夜欺身上可苑雪白泛红的玉肌,埋头如狼伏向猎物似的,覆向那诱魅的锁骨,纤细若聪根的长指抚过优美曲线,从细腰一直蜿蜒到脚裸。 热如潮火的吻就要烙在那白璧无瑕的玉肌上。 清夜忽然收住野兽般的狂怒之态,凝住那冷若静水的脸,此时此刻,她竟然还能处若天上的悠然的仙女! 凝视双眼越发盛怒,一个侧身,把左手搂入她的麻腰,右手拴紧她的右手婉。 他邪魅一笑,疾地倾首,把怒火直接埋入她高耸的云山中。 “哈哈……” 峰回路转,眼见隔在可苑胸前那层湿透浴布将要被那迷人的唇吻个皱乱的时候,清夜却什么都没有做,把身子挺了起来。 美色当眼,一个正常男人到了那种地步,怎么还有回身的力量? 清夜狂笑而起,随之拉来一边的被辱,披在可苑的身上。 可苑的头仰起,表情一如既往般冷静,彷佛刚才只是一场不惊不险的梦罢了。 清夜站了起来,俯看着床上的可苑。 亲手为她拉了被子,盖好,意味深长地笑着扬长而去了。 门一关,可苑豁然坐起。 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抚上了砰然颤动的心。 剧烈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可苑的脸兀然闪过一丝惊愕。 他发现了?发现了这十多年来,她努力隐藏的秘密! 真的发现了么?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放过她…… 如果他知道了,那她剩下的半辈子就再也不能坚强地过下去了……再也不能了…… 可苑抵仰着心中强烈倾出害怕,定然地凝望着骄红的艳阳….. 夕阳虽是美好,然黄昏下的夕阳,总是那么让人感觉悲凉之意…… 可苑看着它,心中无限愁账…… 十多年来的今天,她真的愁了…… 一夜难眠过去,可苑如同木偶般起了床,她什么也没做,连清洗也没有,木然地坐在床上,看着一脸平静,心绪却百般起伏。 奴姬安静地端来水盆,早膳,又安静地出去。 见可苑并没有清洗和用食,也没有多问,印在可苑脸上的那一种安静之态,奴姬一眼就看失了神,也提不起勇气去说些什么。 所以她安静地端来午膳,换掉早膳,又退了出去。 晚膳,沐浴也便也此。 第二天,奴姬一早便来了,看到昨天夜里的食物仍是完完整整地放在床边,奴姬不免忧心起来。 可苑将近天明时分才有了点睡意,奴姬时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睡着。 再看看床上那神情安然,但脸色苍白的可苑,更加忧心了。 一个回身,便寻她的主人去了。 晓晨白雾一片,一个鲜明的黑影立在宫建昭宫的屋檐上。 建昭宫,当年皇上赐婚尔轩与可苑的时候配的宫殿。 当可苑被退婚后,尔轩依旧一个住在那里。 奴姬悄然地立在屋檐的瓦片上。 “主人,格格一天一夜未曾进食,格格脚伤未好,身体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清夜深沉地凝视远住,那里响起铿锵的刀剑声…… 沉默片刻。 道:“把金创玉露给她,告诉她,两天后,我会把她送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第二卷 第十节 送行 朝,窗外一片清澄。 可苑着一身的宫女装,立在风呼过的门前,等着清夜。 几天以来,心一直不能安定,心绪一直围绕在那疑问上,他到底是知道了她的秘密么? “在想什么?” 清夜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她的耳边。 可苑平眸迎视:“没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跟我来吧。”径自向前迈了去。 “等等…” 清夜回过头,嘴跟眼都弯弯的笑在一起:“不要说你舍不得我喔。” 可苑摇头:“我是想问,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哈哈……”清夜昂头一笑,“祈亲王大婚,十多年不曾主动进宫的可苑格格大驾皇宫,很明显是为了他而来的,不是么?” 可苑淡笑,是啊,这里每一个人都会一定会这么想的,所以皇后娘娘才会阻饶她见尔轩,太后娘娘装病制造机会给她见尔轩。 不知道是命运作弄还是好事多磨,大婚到现在,她在皇宫里待了好几天了,却还是没有见到尔轩。 可苑想着,笑着,下额尖处突然袭来一股暧意。 清夜蓦地握起她的脸,冷冷脸上竟然扬起一串温水。 “不要总是沉默,一个人在想,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不难受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一点就会泄了底,可苑立即扬上笑意。 “谢谢,可惜我没有。”拉下了他的手,但没有拉动。 清夜执着地眼神紧紧凝住她:“如果有,就告诉我。” 语气有些威逼。 “好。”可苑淡淡一字,心里却时时提醒自己,她绝对不会让这个机会出现的。 偌大的后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清夜武功很高,就算是协着可苑飞屋走檐去建昭宫,也是很容易做的事情,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只是陪着可苑一步一步地走去。 在一个分叉路口上,清夜搁下脚步,背了过来向可苑说道。 “左边一条是出宫的路,右边的那一条不远就是建昭宫了。” 可苑想也不想回道:“没有见到尔轩我是不会出宫的,谢谢陪我走了这么长的路,如果我是没想清楚,我就不会坚持到现在,仍要见他。” 清夜微微笑起:“那我也只有送你到这里了。” 清夜潇洒地从可苑身边擦过,忽地冒出一句话:“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可苑心神一凝,喊住了他:“清夜。” 她心跳渐渐加速,表情却仍是百年不变的平静:“那天晚上你……为什么?” 清夜啷啷笑起,空阔的天空中尽是他的回音。 他慢慢凑到了可苑面前,双目深凝着她,调笑:“我说过以你的姿色,撩不起男人感觉。” “就是这样?”可苑捏着双手,制止自己内心的兴奋。 “嗯”淡淡地回应了她。 她轻松地笑了,笑容是看不出有多大欢喜,但这笑容掩饰下的喜悦心情,却是无穷大的…… “谢…唔…” 淡淡,柔柔,软软地唇,防未胜防地覆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更不是情迷意乱的缠舌…… 想重重啃上一口,又变成了轻擦……. 想轻润,又忽然压紧,想要吸吮净那清甜的味道…… 可苑黑眸睁得圆亮,长长地睫毛颤颤地扑打着另一对黑睫。 清夜是闭了眼索吻,不然,他一定会看到他一直想要看的可苑。 那带着惊讶,错愕的表情的她…… 清夜拉回了身,可苑猛地侧了脸,让晨风的凉意清醒清醒自己。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的唇很香,我喜欢上了。” 可苑心里震惊,一时无语,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手绢。 “只要你还不属于谁,我都随时来找你的。” 说罢,一个跃起,身影便不得寻踪了。 可苑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喜欢上她的唇? 此时她再度起了一丝慌意,无措的慌乱…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约摸十二、三岁。 “格格,非礼勿视,咱们还是绕路走吧。” 第二卷 第十一节 格格? “格格,非礼勿视,咱们还是绕路走吧。” 一个回头,一位青色宫女装和粉红色裙纱的女子立在可苑面前。 青色宫女装女子满脸鄙夷地看了过来。 粉红色裙纱的女子则是微微垂首,眼神不自然地流转着,两颊透出了一丝绯红的羞色。 这两人的反应,该是看到刚才那一幕吧。 可苑想解释,但眼证如铁山,解释也就成掩饰,说了,她们心里只会多增添几分鄙夷罢了。倒不如不解释。 “格格,咱们走吧,那种女人是少看为妙,不近则好。”青色女宫装的女子尖酸地向着可苑说,也是提醒身边那位不知如何是好的主子。 女子瞬地看了一可苑一眼,慢慢地转身离开。 粉色裙纱女子走了几步,但这几步就像普通女子迈的一步之远。 她的步速怎么会这么慢呢?莫非脚不灵便? 若是这样,她绕路而行岂不是很辛苦。 可苑快步地来到她们二人面前,温和地说道:“你的脚不方便,不便绕路,还是从这边过去吧。”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胡言乱说,说咱家格格的脚有问题!”说着,五指如爪地,张向可苑。 一般宫女受罚只是扇耳光,她却想用指甲去刮可苑,是想要毁掉她的脸么。 当她手刚抬起,一块不知哪来小石头,弹中了她的手,立马缩回去,左右张望了一下,却什么人也没发现,光天化日之下总不可能有鬼吧。 那宫女心想,肯定是那不正经的女人搞的鬼。 于是,她把所有怒气都迁到可苑身上去。 她可怜巴巴地吹着,眼睛凶凶瞪着可苑,委屈着向一旁的女子诉道:“格格,那死丫头不但敢还手,还欺负奴婢,您要替奴婢作主啊。” 刚刚那宫女指刮可苑的时候,可苑只是疾地后退了一步,可是两手还是规规举举地垂在两边,哪里有可能阴她呢。 “珠儿,可我没见她动过呀。”粉纱女子明理地说道。 珠儿心里叫苦连天,是理亏又怎样,她是格格贴身宫女,格格总可以为她出头啊,就是格格太善良了,忍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宫女。 珠儿不休,决定扇风点火,脸一憋,眼一红,哀怨道:“格格,奴婢真替你生气啊,她低毁你,见了你又不行礼,根本不把您这祈王妃放在眼里。” 她就是祈王妃?富察婉如? 姿色平平,不过倒是挺端庄贤淑。 见可苑没有回应,珠儿更放肆说道:“格格您看,她太目中无人了。” 婉如也恼了,想发火,以她的性情,根本酝酿不来怒意,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是慌慌张张的。 “你……你怎么不向我行礼,又不回答我问题呢,我是……我可是婉如格格啊。” 她与尔轩大婚之礼虽未完成,但也是个明符其实的祈王妃了吧,怎么还会称自己作格格呢。 “既然婉如格格已嫁祈亲王,怎么还自称格格呢?” “我真的是祈王妃……”她神情黯然,突然没了话。 “你实在太过分了,竟敢欺负上咱家格格的头上来。”珠儿挽起衣服,伸了伸十指,“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这不要脸的死丫头。” “慢者。” 珠儿扯笑:“怎么,害怕了么,不过就是你现在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是太后的义女,我不需要向你们跪礼。”苑儿伸出了手婉上的金凤手躅,手躅上雕刻了两条凤凰,一条凤凰是皇后象征,两条凤凰就是太后的象征。 婉如一年到头都除了建昭宫,就是自己居住的建水宫,太后收不收义女她了不清楚。 金灿灿的御赐之物展现在眼前,她们不得不承认可苑的身份。 这下子反是珠儿要乖乖地向可苑行礼,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心里讨厌极可苑了,加个她是祈王妃的宫女,心里总是自以为是高人一等,更不会这么做。 婉如尴尬地看了可苑一眼。 可苑微微一笑:“王妃刚是要走去哪里吧,不如可苑陪你走一转吧。” 珠儿明知道婉如脚不好使,还不主动搀扶她,所以可苑打算送婉如一程。 婉如腼腆地回了笑:“我要去建昭宫,尔轩一会儿就会到那里的书房看书了,我要过去为他磨研。这里转过去就是建昭宫了,我自己能走过去,不用麻烦你浪费时间陪我去了。” 就是她走路的速度,就是近也怕要半个时辰吧。 “我无所谓的,反正我也要去建昭宫,咱们顺路。”可苑慢慢抚上她的一双手臂。 珠儿一双手又搭了上来:“你千万不要这样做,不然格格又会被皇后娘娘责骂了。” “为何会骂?” “其实格格脚根本没有事,走路之所以这么慢,都是膝上绑了一条细绳,那是要训练走姿的。” 怪不得珠儿没有扶她。该说皇后娘娘是用心良苦呢,还是逼得太紧呢? 好好的双脚偏偏系个什么细绳,来折磨人的呢?难道现在的走姿就很优雅大方么? 可苑心里庆幸当年被退婚可不是坏事啊。 “格格走吧,一会儿慢了,祈亲王就会回来了。” 可苑看着缓缓移动的背影,不禁同情起富察婉如。 一朝之后,后宫权与荣的象征,就是这个就值得让人用百般的痛苦,难受去争换么? 第二卷 第十二节 尔轩与婉如 果然半个时辰后,婉如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建昭宫。 珠儿踮了踮脚根,往殿内探了一眼,急着回头说道:“格格,王爷还没有回来,咱们赶紧进去吧。” 人已在建昭宫门前,她怎么才催促呢?刚才她们走得这么慢悠的,就没有现在的紧张感么? 可苑却步,看着那突然着急起来的两人,走入殿内。 目光不敢移开。 这个宫殿,会让她想起许许多多事情,酸苦的人生也就从离开这里的那一刻开始。 她不敢踏进,不敢抬头看,只一瞬,她害怕十多年的平静,会被粉碎在此刻。 “你不是也要来建昭宫么?怎么不进来?”刚跨进殿门,婉如回身问向可苑。 可苑一愣,抬眸,定定地立着,迎视着婉如。 砰响的心跳声震震地回荡在她脑海里。 婉如地话让她猛地回神。 她是怎么了,她一直都不会这么失心慌乱的。往日面对那群聚赌恶骂的富家子弟,面对尔轩的时候,她还是可以从容自处的。 为什么看到个宫殿,她心就不安稳了呢? “格格,这个时候你还理她干什么,王爷的事才要紧啊。” 婉如犹豫了看了可苑一眼,也就走了进去了。 可苑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她能面对尔轩,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呢。她喜塔腊可苑是个冷静如水的女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不会变的…… 心里默念,铭记…… 脚步已不再沉重,她慢慢地踏入了建昭宫。 “出去!” 接着又传来了硬物砸地的声音,还有女子嘤嘤的哭声。 可苑快步跑了过去。 突然一只研磨被仍出来,跌落她的面前,又洒了满地黑墨水…… 又闻:“我说多少遍,不准你来这里,不要以为咱们大婚了,你就是祈亲王妃,没我认可的一天,就是完礼了,你也不是祈亲王妃。” “尔轩,我没有,那些宫奴现在都唤我婉如格格,我没有再自称祈亲王妃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尔轩冷笑:“让我不生气的好办法就是你自动消失,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尔轩……”婉如哽咽着,凄凄地看着尔轩。 “你是听不懂么?我叫你滚!”怒吼! “王爷,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格格呢?她明知走路不方便,还天天坚持来这里为你磨墨,希望你习武回来就能用上,格格知道您不愿意见她,一直都是偷偷来的,要不是今天遇上了太后的义女,格格就被耽误了时间,让您看见她。王爷,格格这么辛苦只能换来您这样的对待么?”珠儿也忍不住了,其实早已经忍不住了。 珠儿扶过了婉如,用手指卷了手绢,替她试去脸上的泪水。 “你说什么,你们看到太后的义女?”尔轩忽然捉过珠儿问道,神色严重地问道。 “是…”珠儿颤颤的回道。 “她回来了?”尔轩眯起眼,想了想,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太后的义女!” “她手上带着太后御赐的饰物,还……” “还什么……快说!”尔轩凶了一声。 “宫里面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珠儿满脸妒忌地说道。 第二卷 第十二节 要见就去见吧 “是么……”松开了珠儿的手,收后,向左迈了几步。 面容冷冷如冰,凌起的峰眉如铁锁,固了一个深深的眉涡,然而,冷俊的面容里,却有一处轻轻地散发着一丝丝温柔之意,那是他的黑森的眸。 如果说最容易读透人心的地方就是人的眼睛,尔轩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眼神,才是他的真正心情? 而他的温柔是为谁而生的?那冷意又是故意做给谁看的? 是太后的义女和婉如么? 也就是她和婉如? 可苑隐藏在窗叶外,静静地看着屋子里发生一切。 掉在地上的墨已经全部干掉了,她垂眸望了一眼,时间流逝了十多年,而此刻,他的身影就在这屋子里,几步,一转身,她便能见上他,误会可能就从那一秒里解开了。 但为何,她的心还在犹豫呢?是因为楚楚低哭的富察婉如么? 选择与尔轩在一起,就知道这不是两个人的爱情,想不到这么快,她已经开始顾及了其他参入他们爱情生活的女子么? 无奈、讥讽的笑意淡淡地从可苑脸上漾起,又融化了。 难怪皇上会在百人当中选中了自己,皇后花心机地耍手段地阻拦自己,太后苦苦的相劝…… 她的行为是这么让人意想不到,就是她也佩服自己。 “格格,咱们走吧,待会儿还要去书房练字、针线房刺绣,要是慢了,又怕皇后娘娘会不高兴了。” 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一个处处严格要求的婆婆,婉如坐上祈王妃的这位置就像坐在荆刺上,除了皮肉之痛、心痛以外,就是深入骨髓的寒了。 婉如抬起红肿的眼,不舍地看了那冷冷的背影,轻声道:“尔轩我走了,以后……不…..不会……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就像希望自己没有说过,他没有听到。 这样她也许还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看他。 婉如没有刚进来的地方回去,从屋里另一个地方走了出去,那是个小门,通向的地方好像是个小径,刚才尔轩也是从那里过来的吧。 以前是没有这个小门,刚好尔轩平日练武的场地就是旁边,也许是方便才开了这个门的吧。 该走的人也都不在了,空间也足够大了,这正是个好机会与他碰面了吧。 可苑走着细碎的步子,忽闻一声:“你在外面偷听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么?” 飘飘的裙摆在门边荡了下来,可苑止了步,人与门框边上的墙平行而立。 “我……” 与此同时另一把声音与说话的人一同进入了这屋里。 尔轩一个转身,看向那从小门走进的男子,长发飘逸在腰间,不系不绑地披着,他的右肩上挂着个药箱,是御医么? 但他一身闲随的淡红长衣,看不出他就是御医。 那男子进来后的目光一秒也不曾在尔轩身上停留,便全都投向了亭亭处立在门前可苑。 翠嶂轻絮流绕,星眸晶亮水彻,不沾半点姻脂,虽一身宫女装,却是这样的素色下,更逸不凡超丽的风采…… 她是人么?不,莫不是仙女?也不! 对!男子心中肯定一声,那是人间仙女…... 天无比,地无伦的人间仙女….. “史愈,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尔轩皱眉瞥向他。 “王爷,她是……”指向门。 她是?尔轩慢慢回过头,史愈也放去了视丝,两道目光同时汇聚,迎向门外。 第二卷 第十三节 美人呢? 柔情似水的钦慕、疑惑不解的犀利,两道目光交汇凝成灼亮的光点,缓缓地投诸于正门上。 二人屏神倒抽一气! 史愈更是奔了几步,到了门外,他惊慌失措地张望,嘴里惊讶道:“怎么就不见了人,就是聊斋里的美人鬼魅出末,也不会神化到如此境界吧。” 他仍不死心地在门外左探右寻瞬时消失的美人丽影。 “史愈,你莫明其妙地搞什么!” 尔轩一回头,门前空空如也,而倒抽的一气,是怒气! 史愈世代为医,他更是那一代里,最有资质的子嗣。偏偏他性格独异,对行医治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当初入宫为医官的时候,就是皇上下旨也拿他没办法! 然而,这小子却听皇后说了一句,封他为内御医,专为后宫的三千佳丽看病后,马上扣头谢恩。从那以后,只要当值之时,他尽心效力,空闲之时,也尽心效力,效力于后宫的美女,讲故事,谈感情!但是谈别人的感情,听恶狼诉苦,皇上的女人,他还是没那个色胆,包不了后宫那片天的。 “王爷,刚才有一位人间仙女停落在你门前,你没看到么?”史愈冲冲地跑了进来,似乎天要塌了的神情,着急道。 尔轩鄙夷地盯着他看:“史御医,你能一刻不讲女人么?这里哪里有什么人间仙女,依本王看,你是幻化成形,脑子傻了。” “怎么可能呢?要是我想出来的幻影,她的美丽就不会在消失的那一秒变模糊了。” “好了,”尔轩威怒,转身,“本王喊你来不是跟你谈女人的,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么?” “王爷,您听…..” 尔轩怒勃,这个人怎么就没有正经的一刻呢,不过他静心一听,有金属相擦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些暗器相击发出的,而且这声音,就是他的头顶上密密进行着。 敢在太子头上动土,还真的不要命了! 尔轩挺了身,跑了出外面,史愈也跟了出去。 屋顶上一个侍卫衣装的男子正挟持一位宫女,他一手捂住了那宫女的半边脸,另一手里不时霍霍地射出暗器。 与他们迎面的也是一位女子,尔轩一眼就辨识了她的身份。 “是她?”尔轩若有所思地看着奴姬说道。 “王爷,您认识那位被挟持的美人?”史愈听见尔轩的语气,飞地靠了过来。 “我说是另一位。”待尔轩看清现在状况后,表情释然放松,一点也不受这紧张危险的气氛影响。 由于有人质在手,那侍卫很快就持着美人逃了,而奴姬身影踌躇了一会,飞离屋顶,向着不一样的方向而去。 “王爷,那美人被人持走了,您快找人去救她啊。” “不用担心,自会有人救她的。”尔轩意味深长地笑道。 史愈堪笑:“王爷,您是没见过那美人的样子,不然您肯定不会这么悠然地看着她被挟持走的。” 这人怎么还为个女人蝶蝶不休的! 尔轩斜了他一眼,调笑:“和伦王爷一表人才,可苑格格也该丑不到哪里去,你既然这么好女色,当初怎么就不肯娶她呢?” 死穴被点到了,史愈马上转移了话题:“王爷,您让微臣所办之事已有眉目,这里不是说话地方,不如到内里密议吧。” 史愈彬彬地作揖之礼,让尔轩笑得合不扰嘴。 “一物降一物啊!”说罢,悠悠回到屋里。 第二卷 第十四节 于心何忍! 屋顶上的鳞次栉比琉璃瓦宛如沙碎,一片接一片地,在那侍卫轻盈而健稳脚下咝咝地碎裂,如同一朵朵水莲浴水而生,好看得很。 陷于此境,可苑可无心欣赏那碎瓦莲花有多美,只不过,她从这些花中得知一点,非常重要的一点,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也就是说,没有奴姬的半路拦救,他绝对轻易地逃开所有阻拦,轻轻松松地把她劫走! 可苑凝了神,沉思两疑点! 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倒不是她想知道的事,她关心为什么对方会选上她?清夜的手下误会捉了她,是因为有刺客,那么他有什么目的呢? 另外,他为什么要与武力悬殊的奴姬纠缠呢?对一个一招便击败的人,他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又是为什么? 难道说他想引来什么人?那人会不会是…… 才有些头绪,一声傲然的声音清亮地灌入她的耳里。 “进去!”那侍卫把可苑带落地面上,就轻轻放开了她,骤听之下语气会让人心慑,但表情有春日柔和的感觉,看起来没有要伤害可苑的意思。 既然已经来了,也只好看看这里的究竟伏了什么玄机,再暗揣他的用意罢! 从刚才路线看来,这所宫殿对于可苑还是很陌生的,她离开皇宫后所建成的宫殿。 可苑淡然地回了身,慢慢推门而进。 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屋子,可苑抿唇而停了下来,那侍卫后脚也走了进来,可苑只有捂住嘴,顶着恶嗅血浓味向宫殿里走去。 越到内里,就有一把低低呻吟的声音一喘喘地响着。声音像是屏风后面传来的。 可苑回头看了那侍卫一眼,只见那侍卫凛来了眼色,示意她进去。 可苑淡然地回过头,绕过了屏风,恶心如潮在她肚肠了翻滚,她顺势蹲了下来,仍保持着静镇! 立在她身后的侍卫看见她的举动,不禁一怔,带着赞赏的笑意说道:“你竟然不害怕!不错,有胆色!” 倒在屏风后的是一位皮肤被鞭抽得体无完肤,基本上不叫能判断为人的人,从凌烂的衣服,以及头的饰物看来,那是位女子。 她身上的伤痕断来,曾经受过不少酷形,不知她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弄到如斯田地! 尽管难闻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可苑还是不忍这位女子痛苦的忍受着身上的剧痛,仍无人替她处理伤口! 她回头冷淡地问道:“她伤成这样,你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为什么不找个御医来看看她?你能捉我来,为何不捉一个现成的御医来照看她呢?” 侍卫没有回答她的质问,指了指屏风旁边,那里放着一堆药子,冷冷说道:“那里有一堆药露,如果你想替她擦药,就拿去用吧!” 他真的对一个垂死的人不闻不理,明明有药在身,他也不肯替她上药疗伤么?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我要替她脱衣,你到屏风后面去吧。”救人要紧,可苑也不愿与他执言。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那个侍卫犹豫了看了那女子一眼,才肯避眼到屏风后。 可苑从来没有帮人上药的经验,不过,她曾经看过一些医书,受了这么严重的外伤肯定不能移动,只有在原地上替她处理伤口了。 她频步频入地,端来清水,又找来剪刀,这宫殿似乎一直都有人住,日常东西都十分齐全,所以可苑想要的东西,也不会找不到。 如此来回好几遍,将近三个时辰,那女子的伤口终于都被涂上了药露。可苑把脏水都倒掉后,回到了屋子里,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上都是血迹班班,她也没有去理会,刚才的清理已经消耗她很多体力了,她累跨了,但是尽管倦意都写满她脸上了,她还是不肯趴下休息,腰挺得直直的! 那侍卫后来一直坐在长榻上,静静地看着可苑的一举一动,直到可苑安然地坐在圆木桌子的椅子上,他才猛地站起来,走到可苑身边径自坐了下来。 第二卷 第十五节 无毒不丈夫 侍卫轻盈地坐了过来,眼神是那般的明亮,他温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贴在可苑脸上,顿时给人和蔼可近的感觉,可一发话,那种桀骜的语气,仿佛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不过,无论冷暧如何,在可苑面前勾不出她平淡以外的任何表情。 “刚才我并没束缚你,你为何不乘机逃走呢?” 可苑淡然迎向他温和的面目:“我逃不掉的不是么?” 侍卫一怔,表情瞬间凝结,却又很快舒展开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你很聪明。”眼珠转动,往可苑身上打量的几眼,又道:“你真的只是一名宫女?” 原来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抓她来纯粹是为了救那一位女子么? 可苑眼波依旧静如水,淡淡在反问:“那你觉得呢?” “直接告诉我,你并不是宫女这么简单,不过……”侍卫的眼睛突然弯了起来,他的笑眼就像上弦月一样,弯弯迷蒙,可惜可苑这一只千年不醉船,是不会沉落在那弯弯港里。 她还是面色平和的等着侍卫下面的话。 “不过……我却希望你是宫女。” 可苑蝶眸轻合,目光又流转到那总是面带微笑的脸上:“因为这样的身份会让你办起事来方便一点吧。” “哈哈~~~”侍卫狂笑一声,“确实如此。” 可苑静静的目光,绕过侍卫,穿过屏风,来到那受伤女子上,她的伤口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眼前这个人是铁了心肠不会出手相救的,如果她要离开,就必须等这女子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才能走。 侍卫察觉到她余光地流转,回头看了身后屏风一眼,说道:“你一定是否觉得我很无情?” 可苑看着他:“男人大丈夫不应该保护弱势的么?” 他又笑:“可我的眼里从来不会姑息叛徒。” 这句话骤听之下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清夜说过的话么?男人总是这样么,眼里无人性可讲,只有忠与敌之分! 就是她曾经犯过什么难以补究地弥天大罪,可也是一条人命啊!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他说她是叛徒,也就是她是他的同伴,四海兄弟有难,众人都会尽力而助,一个同伴却受到这样的对待? 可苑定眸直视:“你不是若梦王朝的百姓。” “你怎么知道?” “若梦的百姓绝对不会置自己的同伴于危险而毫无感觉!” “哈哈…...你是猜对了我的身份,但你估计错误了一件事。”侍卫向可苑靠了过去,深深勾视着那平如镜面的眼波,“无论是谁,要成大事者,绝不妇仁之仁!” “是么……”淡如水的回道。 “你不相信?那我就带你亲眼去验证一下。” “去哪里?”可苑抬着看着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出发的侍卫。 “就刚才的地方,建昭宫!” 他要带她去建昭宫?刚才他破坏了她与尔轩重逢的机会,如今机会又回来了?可苑心中暗喜。只是,这人带她去那里的用意是要证明成大事者风范!而他想让她了解的事实究竟是谁的事实真相呢? 尔轩…… 这两个字让她心里泛起阴云…… 第二卷 第十六节 来时太迟 一阵轻风从可苑乌黑的发梢上缓过,扬落了柔柔的丝发。 两人身已落在建昭宫的屋檐上,待可苑的稳坐在屋顶上后,待卫也伏下了身子,轻盈地拔开了一片瓦砖,四方小砖里透出纷扬的尘土,尘土下传来两把熟悉声音。 “嗯,如果这件事成功了,本王自会给你想要的。” “那微臣先行告退了。”史愈低首作揖,在尔轩点头后,即又后退半步,转身离开。 看来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侍卫有些失望地把头抬起,而可苑的注意力仍在尔轩身上,不愿离开。 侍卫看着她的眼神,又隔着瓦片看了看屋下的人,嘴角扬起了笑意,同时一手攀上了可苑的腰,一搂,可苑整个人便靠倒在他的怀里。 可苑仰首看到了侍卫捎来了眼色,示意她们要离开了。 人已经眼底下,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至少让她与尔轩见上一面,把该说的话说完,她才肯离开。 可苑刚要开口,里面又传来了声音,两人速地靠到瓦片口处。 “慢者!史愈,你可知道那个女的已经回来了?” 史愈猛地一转身,糊里糊涂地回看尔轩,“王爷,微臣不解您说的女是指哪一位啊?” 尔轩脸色阴沉:“还有谁!太后的义女兰诗格格!” 嬉皮笑脸又重挂在史愈脸上:“王爷,您该不会是怕了兰诗格格吧?” 尔轩疾摆步平视靠近,声音却异常轻柔笑道:“你说本王怕她?她一个弱女子,你说本王能怕她什么?” 他很清楚,这样的笑容代表什么,祈亲王越笑得温柔,就越有问题,在这样的笑容下,把史愈看得浑身不自然。连忙道:“王爷息怒,息怒啊,微臣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你敢开本王的玩笑?”眼神不怒而威,忽然又缓和下来:“好,你喜欢开玩笑……前不久本王听说皇祖母又在为可苑的事情烦心,如果说……” 尔轩的孝顺之心,可把史愈吓坏了,他一直都是这么与尔轩说话的,怎么今天提起这兰诗格格就如此冷怒呢! 一个可苑格格,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放不下她,可偏偏就把她往别人门口送! 另一个兰诗格格,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她,可偏偏时刻关注,不时找人问暧问寒,要有侍候不周之处,马上处决! 这个男人心比女人还要细,还要深!如果有一天,发现他所有的面目,那可怕的程度,怕也不仅仅是让人悚目而已了。 侍候这样的主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的! 他心中暗叹,连忙道:“王爷,兰诗格格一直都在莲华诗养病,微臣今天才为兰诗格格配了新的药方,送了过去,您怎么会认为格格回来了呢?” “是么?”他温和的目光慢慢移动,从地面上移到墙上,再看向那顶梁上,一串光线穿透了他的眼。 “谁在上面!”尔轩厉目一放。 侍卫迅速地挽起可苑,两人及时的避开尔轩的目光追寻,在那时,身后却刮来了一把声音,这声音如寒风般冷,冷的程度足以穿刺厚冰。 “是我。” 可苑与侍卫几乎同时回头,但可苑是比侍卫快上那么一点,因为当她听到这声音后,心里掠起一阵惊! 为何而惊? 因为那人的眼神就如她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不!应该是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要寒上好几倍! 第二卷 第十七节 我没有!! 这样的眼神,剥落了她心房抵触的一层薄墙,一种失落而惊慌的熟悉感觉隐隐伏在心田里颤动! 一度失神。 “有事么?”听到隔着屋顶回应的低沉嗓声,尔轩的语气已少了疑问之意。 “人已找到。” 尔轩静默了一会,才道:“就按以前那样处置吧。” 发了一脆响,瓦片被重叠回鳞状的屋顶上。 屋顶上三人,一时间,没了动静。 至到清夜扯起嘴角,嘲讽地向可苑一笑,方使她回过神来,渡了薄薄迷烟的眼瞳,顿时恢复清亮。 她的第一反应,目光便复投回那片已被合上小小的瓦片上。 “尔……”裹着黑纱长袖的手,措不及防地捂上她微张开的唇。 可苑的身体仿如天上飘浮的云一样,轻易地被带动,下秒间,背靠入了清夜的臂弯里。 清夜一手环紧了她的身子,往后一蹬,落向建昭宫的宫墙外,清夜几步踏去,带着可苑离开建昭宫。 清夜把可苑带回到那一个简陋的只有一张床的宫殿里。 松开了按在她唇上的手,清夜冷冷一笑,道:“你希望他来救你么?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可苑没有理会,摆动着身子挣脱出他的怀里,径自往外走去。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叫他救你!”清夜握牢她纤细的手,往墙边一拉,把她扣压在墙上。 可苑淡淡回视:“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这么快就想撇清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么?刚才他的手不是紧紧环着你的腰么?要是不认识,你怎么不抗拒呢?”他讽刺。 可苑抬高了眸子,直视着清夜:“我没有能力反抗。” 清夜冷哼:“没有能力?我看你的能力大得很,不然他怎么会被你迷惑了。” 可苑头仰得更直,淡淡的回道:“他把我捉走了,只是替一位女子治伤罢了。” “浮生王朝的十皇子,边月!”清夜突然道,“这个人一直潜伏在皇宫里三个多月了,一直没有任何的行动,直到一个月前,把你看到的那女子救走后,仍是没有任何举动,但,今天,他见了你之后,却把你给捉走了,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有此突举呢?要是他捉走你,是为了替那女子治伤,不是早就应该捉了么?为何偏偏会是你呢?” 清夜说得对,这边月捉走她的目的肯定不会如此简单,但也绝对不是他说的,是受了她勾引! 可苑脸别向一边:“不论他为何要捉我,但有点可以知道的是,这事与你无关。” 清夜峰眉一颤,抬手撅住她的下颚,扮回她扭开的头:“什么叫与我无关?我今天早上说的话,你好像没有听明白,我说,只要你不属于任何男子,我随时都会来找你的,这句话就是告诉你,你目前是属于我的!” “我不属于任何人,当然也更不会属于你。”她无法转动头部,只有把目光流转出去,让心飘到远远的。 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与平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拒绝?! 他不许! 一片湿润的唇赌上了另一片柔软的唇瓣上…… 第二卷 第十八节 矛盾!【求收藏】 一片湿润的唇赌上了另一片柔软的唇瓣上…… 如同暴风卷吮…… 这短暂的一吻并未有激列的交缠,清夜温润的唇便意犹未尽地移开半指的之距,浅浅地喘促气息萦绕在可苑的鼻尖上。 他长长的睫毛与深黑的眸一同攫住她定定的直视他的眸,哑声:“只有这样,你才会正视我么?你在逃避什么?”他修长的指渗入她丝秀的发间,轻轻地摩挲而下,眼神流光从发上又回到她的眼里。 她微合了眼,又慢慢开启,让那怔忡的眸子缓松下来后,才对上清夜那双执着的深眸。 她淡然道:“我并没有逃避。” “那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紧紧追问。 莹亮的瞳里微微睁大,黑瞳里的俊影,也变得黯然。 “清夜,不要理我好么?不再为我的一举一动操心了,你让奴姬暗中保护我,我很感谢,但有些事你明明就知道的,何必再做无谓的事呢?” “我知道什么?做了什么无谓的事?”他质问的语气逼视,俊美的脸贴近了她,而可苑因他这一进,身子逼着往墙上退靠去,整齐束好的发,挤压下几缕秀发。 “知道我的心已经有人了,所以……”后面的话可节哽在喉里,竟然无法说出来。 在他直直勾视的眼前,她说不出口…… 她垂下了容颜,一丝不起眼的忧伤闪过她的清眸。 “你还没有见到尔轩吧,所以说你还不是他不是么?而你还是我的!”最后几点重重地咬在他嘴里。 可苑拧紧拳头,抑制微颤的身子,目光迎上:“清夜,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要你!”利落的回答没有半分思量。 “不!你要的并不是我!如果你想要我,为什么那天你会让我走?会亲自把我送到尔轩那里呢?这会是喜欢一个人所做的事么?” 清夜震住了,明亮的眸彷如落入冰寒的世界,冷鸷如鹰! 缄默不语! 可苑笑了起来:“你不回答,想必也是觉得这么做是很荒谬的事吧。” 清夜幽冷眸光映落她的眼睛里,让她深深地对上他的眸,伟岸的身驱紧紧锁住那柔柔的细腰。 “可苑,看着我!以你的聪明才智,是否能看出一些我不能告诉,却又想让你知道的事实呢?” 可苑心口一窒,此话何解? 他想让她了解什么真相? 这样忧戚的眼里,深藏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也许以她的聪明,终有一天,会找到真相,但她不想去找,生怕一旦触摸了那不该触的一面,堕入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可苑不觉间头向低处别去,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动了起来。 “傻瓜……”颤动的喉结哽着滞涩。 也许,他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心恸加斯的一刻吧! “我一直没想过要勉强你喜欢我,留在我身边。” 清夜抬起可苑低下的头,温薄的唇在那显致的曲线浮游而上,犹在那微微旋起来眉心间烙下了吻。 拢她入怀,在她耳畔斯磨:“你只要记住,如果你不属于尔轩,你便是我的,但如果你成为他的女人,【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你便不再是我,还要把我彻底的忘记,不然,对我来说那是一种耻辱!” 可苑头顶住他温暧的胸前,低低说着:“清夜,我不会忘记你的。” 或许是忘记不了的,她的心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句,然,她惊异自己的想法后,又把它淡然化之。 “必须忘记……”一种不能抗拒的命令!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天黑了……”一把格格不入的傲然的声音从一旁的窗子里切入。 “边月?”可苑心里有些诧异,他是来救她的么? “可苑美人,很高兴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等我把事情解决后,就会来接你回去的。”边月脸上还是挂着杀人于无形的温柔笑容。 清夜一个侧身,遮藏他眼里的可苑。 冷冷道:“你找我!” 边月也敛了笑意:“没错,随我来吧。” 说完,独自踏上了屋顶…… 清夜回头复杂地看了可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从窗户蹬飞出去…… 第二卷 第十九节 云守能见月明?求收藏】 斜阳又往西边打下,寂静的宫殿上的黄色琉璃瓦反射着夕阳红艳艳的光芒,光芒又反照在窗栏上。 一道踌躇的目光同样停留在窗栏上。 清夜离开后,可苑并没有马上离开。 彷佛被看不见的藤蔓束缚住身体,只是静静地立在斜阳的余晖里。 她在想,又在努力地遗忘,遗忘那一又像山一样重,海一样深的眼睛,而那又眼睛总是不时地沁出寒人的眼神,也许是心中冷意使然吧! 自他居高临坐鸟瞰她的那一刻,他温柔地为她治脚伤的那一刻,他如浪的卷拥她淋漓身子的那一刻,暗中派奴姬保护她的那一刻,她的心是看似平伏却已不断地发生了变化。 从来没有一个年青男子会有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特别是在得知她是喜塔腊可苑的真实身份后,不仅没有反感、害怕、避而远之,而是大胆地直白地表明他的心意! 他要她! 霸道地宣称她是属于他的!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不会在首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小举动。 但她不同,她在乎,也可以说很珍惜! 除了尔轩以外,他是另一个自然,平和与她相对的男子。 所以此刻,她身影还处在这宫殿里,静看日落。 不过,片刻的停留并不代表她改变了她本来的初衷。为何而进宫,她还是要做何而去的! 西天的红日已只有半红天了,绚丽的红霞也渐渐地退去,乍看之下,天下云好像要跟雾山相合了。一行寒雁从空中掠过,呀呀地叫着飞向南方,好像在提醒着可苑决定离开就不要犹豫了。 长长的倒影终于开始缓缓了移动了。 “格格,您要去哪里?主人还没有回来啊。”奴姬忽然窜飞下来,轻落在可苑面前,忽来之影好像就是从刚飞空而过的寒雁里的一只,但这一只雁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 “奴姬?”可苑缓缓回道:“请代我转告清夜,我要离开了。” “格格,您不能走啊。”奴姬焦虑地阻劝,面带愁容。 “是清夜吩咐你守着我,不让我离开的么?” 他走的时候不曾留下一句话,是已经安排好一切了么?可苑暗吁。 “不,不是主人的意思,是奴姬想格格您留下。” “想我留下?奴姬,我只是离开这个宫殿而已,等我做了该做的事后,我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当她见到尔轩,也许她很快又会在这深宫里长住了吧。 “格格,不要离开主人好么?奴姬看得出主人待格格是真心真意的。奴姬是主人的暗部的人,处理都是机密事情,主人让奴姬暗中保护格格,那证明格格在主人的心里是非常的重要。如果格格离开了,去找那王爷,主人会伤心的?”奴姬伤心道。 可苑脸色微异,她想起今天的事,照那看来,清夜与尔轩应该是认识的,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可苑凝视:“奴姬,你知道那王爷?……”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么?奴姬的反应十分奇怪,她说不知道,可苑反而觉得她十分了解,只不过,她是清夜手下,被派去执行机密任务的人口风一定很严紧,视死不说的信念深固!想从她嘴里套话,大概就是海里捞针,必然的徒劳。 可苑也不想强迫对这思想白如纸的女子,此事就等她直接问尔轩好了。 “奴姬,我要走了,你自己也保重。” 可苑要走的决心看来是挽回不了,奴姬也只好死了心,不苦劝,心里存的只是希望某一天,她能回心转意。 “格格,您也要保重,不仅是主人在等您,奴姬也会在这里等您回来的。” 可苑盈柔的眼睛,望着面前这张清净而纯朴的脸孔:“谢谢你奴姬。” 她握起奴姬的手,粗粗糙糙的,是刀剑磨出来的,虽然不好看,很刺手,但对于她的身份来说,这是努力的见证! “告诉清夜,我一直是过目不忘的。” 奴姬不懂:“格格?”语气缓顿。 “清夜会明白的。” 可苑天生聪慧,即便匆匆擦身而过的路人,也会记住的!这一点,他是很了解的!所以他才苛求她忘记! 然一旦记住,便也无法忘记了…… 所以别再要求她绝情地扼杀了那些回忆…… 对他不公平,对她也残忍…… 这些回忆她拥有的又有多少呢? 转身后,可苑又沿着清夜当天领她走的那条路,往着建昭宫的方向走去。 好事多磨,天晴的日子也近了吧…… 可苑步履轻盈地走着…… “大胆!你竟敢冒人太后的义女!” 第二卷 第二十节 四个女人一个墟 “大胆,你竟然敢冒认太后的义女!” 就在建昭宫的院子里,几个女人的不悦的声音吱吱喳喳地争吵起来,这院子本来是闲人止步的,这一闹,更让人闻声拔足就逃,路过的人宫女、公公全避得远远的。 可苑闻声也不禁轻蹙了眉头,她曾经住的建昭宫什么时候成了街巷杂市了?声大如雷响,是发生什么不妙的事? 可苑与那些四面窜逃的宫奴走着相反方向,加快了步子,走入了院子,在大门边停了下来,静看,打算了解里面发生的事情,再作打算。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污蔑本格格,这么不懂礼数的野丫头,怎么会被留在宫里?是哪宫的姑姑教出这样张狂野丫头,本格格一定不会轻饶,莲儿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知道么!”身穿浅黄轻纱的女子声势有力地吩咐着。 站在她身边的紫色宫装女子,微微颔首:“是,格格!” “格格……”珠儿直觉感到对方的气势盛人,心里有些害怕,身一闪躲在婉如身后,手轻轻的拉了拉她身后的衣服,轻声道:“格格,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太后的义女,还有,今天皇后娘娘来的时候不是交待过要小心身边的陌生女子么?特别是长得很美的人,说不定指就是眼前这个格格呢。” 珠儿的细细碎念,穿浅黄色轻纱的女子倒是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入了心,满心甜甜的,因为越是有敌意的人说出这样的中听话,她就听高兴! “怎么啊,我长得美招惹你啦?”浅黄色轻纱女子抬头直腰,整个脸朝着婉如她们,一股浑天而成威严和凌傲,凛然而生。 “不是的……是……”婉如支支吾吾地,硬说不出来几字。 珠儿心里纳闷,怎么同样是格格,她家的就如此柔弱呢? 她鼓动婉如,小声道:“格格,您慢慢说啊,万一她是假的太后义女,那不就是皇后娘娘要找的人,那可是会抢走王爷的敌人喔。” 听到尔轩会被抢去,婉如终于也有了一些勇气,她微微抬头,清晰说道:“你是太后的义女,为什么你又交不出证物证明你的身份呢?之前我也曾遇见另一位太后的义女,她手上就有太后御赐之物。” “另一位太后义女?还有太后御赐之物?”挤破了眉头,也挤不出太后另一位义女是谁?她疑问:“你们确定那人手上的东西真的是太后所赐的?” 婉如肯定地点头。 “不可能!她肯定是假的!”果断道! “假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张大口,眼瞪得老圆! “可是那手躅上的两条凤凰是千真万确的,姑姑曾经教过许多皇族要物给我识别,我是不会认错的!”就是她不如别人聪明,十多年的眼练,对于辨别皇族饰物真伪还是有一道的! “本格格自幼就在太后身边,太后收了多少个义女本格格又怎么会不知晓呢?就算那女子手上所戴之物是真的,但我能肯定她绝不是太后的义女!”她的坚定的语气,自信的神情,让婉如和珠儿心里都怀疑起可苑的身份。 事实真相,面前这个是真的太后义女,而之前那一位才是假的! “格格,难怪她那天说要随咱们一起来建昭宫,后来又失踪不见人影,您看她是不是藏了起来,等咱们一走就乘机接近王爷呢?”珠心分析着,突然惊叫起来:“格格,她一定就是皇后娘娘要找的人了!决对错不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不像会骗人的人啊”婉如沉吟,莫名的失落顿生心中。 她失落并不是因为可苑骗她,而是可苑给她的危机感太重了,那样一个如仙女下凡的女子,那么不凡气质,怕是连站在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要争尔轩,毫无疑问,她是必败的! “你怎么了?不就给一个陌生女子骗了而已,有必要这么伤心么?”她最不满这么容易气馁的女子。 “格格能不伤心么?那女的确实长得太美了,嘴巴很会勾人呢!格格就是担心王爷会被她抢走了。”珠儿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婉如瑟瑟颤动的身子。 长得很美,美过她么?浅黄色女子想着,她的宫女便替她答了。 “有咱家格格那么美么,只怕是俗不可耐的!”红儿不稍道,浅黄色女子得意与红儿对看了一眼,又转向婉如。 “对!她的美就是俗不可耐!但是……就是她确实是奴婢在宫里所见过最美的女子。”珠儿对可苑有极大不满,还是不情不愿地承认那事实。 话到这里,那得意飘飘的意容一瞬黯然下去,换上了僵硬的略有妒忌的笑意。 可苑站在大门边上的听着这些闲话也听够了,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原来是虚惊一场。 吵得这么大声,里面也不见有人回应,看来尔轩是不在这里了,可苑打算转到一旁的训练场上,从小门进去,她就可以避开那几个女子,进入建昭宫等尔轩了。 太后当初收她作义女时,是因为她的侄子与儿子拒婚了,外人不知,也不奇怪。这个身份真假问题,就留待下次见面再解释好了。 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她要见尔轩! 可苑回了身。 一把苍桑的声音便在面前落下! “太后娘娘到!” 第二卷 第二十一节 真假义女! “太后娘娘到!” 这一道突如其来的通报声,把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只有几尺之远的大门前。 “是她!那个骗子!”珠儿一看到那半露在大门前的素花色宫女装,便认出了那就可苑,她手如弹簧般,速地指向可苑,惊叫道:“我认得那衣服,她就是假办太后义女的女子。” 浅黄色衣装女子闻声,第一个步如箭飞地直往可苑的背影奔去,她一手钳住可苑的手,大力一扯,可苑身子摇晃地转了半个圈。 可苑被动地拉转到浅黄色女子面前,凝神看着面前这傲气视人的华贵女子……惊愕的眼神与可苑清亮而淡然的眼神瞬间相触了…… 黄衣女子的心怦然一动! 神思在不备之时慢慢沉陷…… 她的美是天地间亦难见的!眼眸就像夏天里广袤无垠夜容里的星星,闪烁深遂,又如秋水盈盈,流旋着涟漪粼粼,能隔着一层人皮直直地掀动人心!还有那嘤小的挺梁,红艳如海棠的菱唇,沥沥晰晰地映动在她眼前! 她是天生尤物啊!还真的“俗不可耐”呢! “太后娘娘到!”通报的嬷嬷不热不冷地再次通报! 因为可苑的美貌而失了神的女子,还有感到莫明其妙的其他人,才意识到太后已经来了!她正一脸沉默地站在大门前,身后也立着不敢亨声的几名蓝色宫装的宫女。 众人急忙恭身施礼:“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太后平和地摆手说道,不为刚才被忽视的之事生气,但很快她便蹙起眉头:“哀家说怎么等了老半天,还不见人影了,原来兰诗一回到宫,心就往这建昭宫里扑来了。” “太后……”兰诗娇滴地撒着娇。 “好啦,”太后忽然打断道:“不用解释,哀家明白的,不过”话峰一转:“兰诗,你们在这干什么呢?两个格格公然领着两个宫女妄撞地跑出来,还对着另一位尊贵的格格对粗,都让外人看笑话么?” 兰诗的手仍紧紧地捉着可苑的手,她气愤说道:“太后,她胆大包天假扮是您的义女,咱们是想捉住她好好问个清楚!” “有什么好问的!她的的确确是哀家亲自收的义女,你们不见她手上正带着哀家赐的双凤手躅么?” 几人怔了一下,原来她还如假包换的太后义女啊! “她是太后您的义女?”兰诗不可思议地看着可苑,随后走到太后的身边,用手挽上太后的右臂,撒娇道:“太后,你是什么时候收了这位义女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告诉兰诗呢?莫非太后已经不喜欢兰诗了么?” “哎哟,哀家十几年都白疼你了!就多收了一位义女来关心哀家,你就有意见啦?” “太后……”兰诗驽起嘴,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多个妹妹侍候太后兰诗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有意见呢?兰诗刚是想多了解这新妹妹的事,好与妹妹相处,增添姐妹情呀。” 兰诗轻轻呵兰在太后耳边说,眼睛往可苑身上略有警剔地打量:“太后啊,这妹妹倒是哪家的闰秀啊?” “哎呀,哀家这老身子,就久站了那么一会儿,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兰诗啊,有什么话就等回去慈安宫坐下来再慢慢聊吧。” 太后边说,眼神有意无意地向可苑看了一眼。 可苑的身份还不能公开,特别是在富察婉如面前,不能让她知道,更不能让她有机会把这消息告诉皇后。 不然,皇后又不知想出什么鬼计来阻止她们相见了! 可苑也感觉到太后暗传的神色,合了合眼眸,回谢了太后的用心。 反正尔轩现在不在,兰诗自然不会坚持留下。 她厉声喊道:“你们没听见太后的话么?太后凤体违和,还不赶紧把太后送回去!” 站在一旁的嬷嬷马上扬声道:“太后娘娘摆驾回宫!” 第二卷 第二十一节 真假义女! 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 第二卷 第二十二节 太后之计 “你们都下去吧。”太后手撑着长榻扶把,缓身坐上大金黄色软垫上,气定神闲的退了宫奴们。 兰诗迷迷睁睁地看着低首退去的宫女们,担忧地问道:“太后,您不是腰不舒服么?怎么不让她们侍候在这里呢?” “呵……”太后呵笑,有些嘲虐,但又有宠惜,“你还有心情关心哀家的腰,还不如想想怎么替自己的冲动善后吧!” “太后?您还在怪兰诗说了那几句不懂事的话么?兰诗跪下来给您请罪,求太后宽恕。”说着,双膝已屈跪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哀家的腰力可拉不动你,快起来吧。”太后着手虚扶起她。 “那太后答应兰诗,不要再生兰诗的气,好么?”她轻柔道。 太后把兰诗拉坐在她的身边,长吁:“哎,你是哀家的宝,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只是今天你得罪的人,后果比得罪哀家还要严重啊!” 兰诗眉宇轻锁,疑惑地看着太后,太后又道:“刚才你不是问那一位妹妹是谁么?她就是勇王的女儿,喜塔腊可苑,也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尔轩一直牵挂的女子。”太后无奈一笑,“现在你可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了么?” 兰诗撇嘴,脸扭过一边去,不爽地说道:“那又如何,她就是尔轩十年牵挂的人,但祈王妃的位置还不是被富察婉如霸占去了。” 太后敛了神色,深沉地说道:“兰诗,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婉如之所成为祈王妃,只不过是当初急于救尔轩的权宜之计而已,宫里除了皇后,也没有人心里是承认了这个祈王妃的!何况婉如与尔轩还没有拜祖宗,这祈王妃之位,她还未必能当的!” “但富察婉如不是还有皇后娘娘撑腰么?尔轩是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婚事又是皇上指的,他会违抗皇上与皇后的意思,选择可苑么?” “这点你不用担心,皇上把婉如指给尔轩,只是迫得不已的,但这么多年来,哀家看得出皇上的心里始终是向着可苑的,而皇后娘娘之所以能坐上皇后之位,也是因为她家势雄大!如果和伦与哀家两人权力一并,也足以与皇后家世抗衡的!到时候,等可苑把尔轩夺过来,那你再借机与可苑熟络,别说祈王妃,甚至未来的皇后之位也你手到擒来了!” 兰诗眉头皱得更紧:“太后,就算她是抢回了尔轩,但也不一定会对祈王妃之位轻易放手的?”兰诗从小都认为,进宫的女子谁不是怀着野心而来! 太后神光一亮:“她会放手的!她的心把女人妒忌都噬食得干干净净,心胸如男子广阔,而她要的只是尔轩的心,后位哀家相信她是不会与你争的。” 兰诗觉得可笑极至了:“太后,您不要给她骗了,说不定她是想夺回祈王妃之位,才说出一些话,博取你信任而已。” “她需要骗哀家什么?兰诗,你不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尔轩的心在可苑身上!今天你不也看到么?可苑的长得如此倾城倾国!尔轩见到她,心不动摇也难!就是没有哀家的帮助,尔轩也会抛开一切义无反顾地选择她的!少年气短,儿女情长啊。” 兰诗心里一颤,沉默无语! 她好恨,好妒忌! 恨可苑无缘无故地占据了尔轩的心这么多年! 更恨的是那一张脸,会让尔轩陷得无法自拔的媚脸! 就算她的美是压群芳而冠称的! 而可苑的却是不需要比,只要她一出现,她的美自然超而众美之上!这是她亲眼感受过,所以她无法不恨可苑! “兰诗,你在想什么呢?”见她呆呆发发愣,太后疑眉问道。 “太后,兰诗今天赶回宫里,路途里奔劳了,有些倦意,兰诗想回去休息一会。” “那就快回去歇会儿,尔轩这三天跟皇上去了猎场打猎,你就趁着这几天好好休养,等他回来吧。” 难怪今天她看到富察婉如大摇大摆地走进建昭宫,原来尔轩不在!据兰诗眼线说,尔轩对外人是止足进入那里的,富察婉如更是尔轩拒绝进入的第一人! 兰诗站了起来,身后的轻纱也跟着垂落地上,她缓一施礼:“兰诗告退。” “对了,兰诗,这几天有空就去与可苑聊聊吧,讨好了她你的后位才能坐得更稳!知道么?”太后叮嘱道。 “是” 她兰诗格格,太后的义女,从不阿谀奉承任何人!就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也不会向情敌低头的! 太后要她与可苑好,她偏不要!她暗暗发誓,她不仅不需要靠可苑再坐上后位,她还要把尔轩从她心里挖出来,再把自己放进去! 她乌雅兰诗是不容有挫败的! 第二卷 第二十二节 注定的羁绊 太后及时的出现,可苑被怀疑是假义女的事不需解释便自然散破! 几丝飘絮的流云在天上缓缓移动,与那静寞的院子相比,徒然是多了几分生气。 可苑一心要等尔轩回来,全然没有心思理会木然站着,面带歉意,眼睛闪闪缩缩,不知该往哪里看的婉如,也没有必要去跟婉如身后,那理亏却还壮出一副‘那又如何’表情的珠儿。 她淡然地向婉如一点头,就背过身往身后大门走去。 “可儿,等等。”是到了最后,婉如才想到时间来不及了,道歉的话也不能拖了。 可苑回了头,半侧着身淡淡地看着婉如:“有事么?” “今天是咱们误会了你,我向你陪不是,你能不与我计较,原谅咱们吗?”婉如目光还是不敢直视着可苑。 “那事就忘记吧,不打紧的。”可苑又继续回身向门走去。 “可儿!” 可苑停了步,回看她:“还有事么?” “那个……”她是想问上一次怎么可苑要来建昭宫,后来却又不见了人影,可总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一昧的吱唔。 珠儿性子急,看着婉如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心就蚂蚁搔动,忍不住替她把这几天一直思索的疑思问了出口:“哎呀,奴婢替格格说好了,格格是想问那天您为何来建昭宫,您是像刚才那兰诗格格一样,也来找咱家王爷的么?” 该说是还是不是呢?婉如的迟早都会知道她身份不是么?但一旦说了出来,婉如是否会胡思乱想,猜出了她的身份,更甚至于对她兀生了敌意? 她能容纳别的女子在尔轩身边,可并不代表别的女子也同样能做到! 可苑的迟疑,让婉如忐忑的心紧乱地跳动起来。 不知所措间,却冒了这么一句:“尔轩不在,他与皇上去守猎场去了,要三天后才回来。” 婉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告诉可苑这件事,然她就是忽然想到这个,就把这个说了出来了,但说出来后,她反而觉得释然,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她自己也搞不懂。 “他不在啊。”可苑低喃,那她该怎么办呢?三天的时候,其实很短,一眨眼间便又过去了,但她在这三天里,却无处可去了。 她不想去慈安宫麻烦太后,太后为她劳心也够多了,再说,兰诗似乎不太喜欢她,她不愿意太后间在中间,为难。她也不想回去清夜那里,离开那里,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再去面对清夜了,虽然认识不久,然每一次的相见心都有不程度地慌乱,她不去见他,就是不想那种无措的感觉难以控制的油然而生。 她抬了抬了头,扫视了这建昭宫一眼,留在这里么?三天没吃没洗的,怎么过呢?总不能让尔轩三天后发现自己住的地方里来了一位又臭又干的接近于女鬼的女子吧! 她不能让他看见那样的她! “可儿,咱们能换个地方聊聊么?”婉如殷切地走近可苑说道。 “可以,但我不知道去哪里,我没地方可以去。” 可苑这话,惹来了珠儿余光一瞥:“您不是太后的义女么?怎么会没地方可以去呢?” “珠儿,不得无礼。”婉如轻斥珠儿,又笑笑转看向可苑:“那正好,你来到我那建水宫去吧!反正就咱俩住一人宫殿,加上你肯定会热闹一点的。” 婉如以为兰诗回来,可苑的就被太后冷落了,就刚才状况看来,太后眼里似乎没有可苑的。不过这样正好给了她个机会去了解可苑。婉如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与她的命运有着无法剪掉的羁绊! 珠儿不高兴地回道:“是,格格,咱们走了么?折腾了这么久,天黑了,人也累了,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吧。”又向着可苑笑容可掬:“可儿,走吧。” 第二卷 第二十三节 为情敌计谋(一) 建水宫位于皇宫北方位与建昭宫则是位于南方位,两所宫殿相隔甚远,光是坐桥也得花个一个时辰,更别说用步行的方式,肯定也要花上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而婉如,每天大清早地,踱着她慢如龟爬的速度来到建昭宫!几乎风雨不改!如此的执着,如此的坚持,她对尔轩可谓关怀备至,也可见她对尔轩的真心确实不假! 建水宫的旁边有个亭院,假山嶙峋,小桥弯弯,流水淌淌,不时落了几片发红发黄的叶子,到了桥上便停息,等着一下次的吹送。到了流水上,顺水而去,汇流终处是一片土,那里将会反它化归于尘土之中。到了黄土上的,就静静地等着腐化于土的,同是叶子,都是同一个结果,只是进入那结果之前,都通过不同的方式罢了。 可苑定定地凝视着桥上的那些叶子,她不就如同它们么?到尔轩身边,遇上的波折重重,而婉如就是静静躺在大地间,只是等待、接受命运的叶子。还有那流水间的叶子,到了别处也始终会靠向黄土的!那位回宫的兰诗格格,尔轩时刻关心的另一位女子,也终于回到这个皇宫里了。 一个婉如,一个兰诗,她要面前这两个格格,如果说她们留在尔轩身边,要的只是荣华权势,那她可以一点不剩地让给她们,但如果她们要的是尔轩的爱,那将是个难题,尔轩的爱可以怎么分割呢?要怎么分才不会发生矛盾? “可儿,咱们到了。”婉如的叫唤,疾地拉回了可苑的神思,她心里苦笑,她是否想得太多了?尔轩的爱,该怎么分,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的吧!不管他的能给她多少,给别的女子多少,只要他心里有她,她就觉得满足了。嫁于帝王之家,是不能奢图那份薄爱! 可苑笑笑回应,跟着婉如进入屋内。 建水宫果然很大,一眼看去,客殿就可以容得下一百来人,这建水宫装饰不算华丽,但十分的独特,多看两眼,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苑的流转的目光突然来到一个破成两块的墨研上,她走了过去,两手左右一块拿起来细细端详,其中的一块刻了个苑字。这是今天早上被尔轩扔出来而弄碎的墨研吧,婉如把它们拾了回来了? 可苑心里略有疑惑地打量地其它物饰,挂在墙上的画,用坏的毛笔,有破口的花瓶…..这些全都是她曾经用过的! 可苑又走到那些物饰前,左右,上下地翻看,果然都是有个苑字,这些确实都是从她住的建昭宫里出来的! 奇怪的是,她今天早上回到建昭宫里,里面是一点都没有变过,包括被放在这里的一瓶一物,还完完整整地摆在原处上! “婉如,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可苑想向婉如证实一下。 婉如正与珠儿交待着晚膳的事,听到可苑呼唤,莲步移近,她看着可苑端起的东西,先是微微一怔,又堪笑:“这都是尔轩从建昭宫丢出来的东西,我见它们都破了,就把它们拿回来,看看能不能修修,再偷偷地给他送回去。” 婉如从可苑手里捧回了墨研,苦笑:“这些尔轩一直都很看重,不管多旧也好,如非破到,也不会丢掉的。” 原来她是想修好这些东西,那放在这里的是否就是修不好呢?既然如此为何不仍掉,还放在客殿上?还是说,她想收藏这些东西,但她应该知道这些物品的女主人是谁的啊。 可苑满心疑问:“那摆放在这里都是没有修好的么?” 婉如摇了摇头“不是的,有修好的。” “那怎么还放在这里呢?那些没修好的,你为何不扔掉呢?”堂堂格格客殿放着这些东西不怕被人看小么?这里只有珠儿一人侍候是否是因为这个缘故呢? 似乎提到了伤处,婉如面有忧色,笑线不自然地弯着,神眼也泄露了低落的情绪。 可苑不想搓她痛处,但是她真的很想了解这是什么一回事。 她凝神定看着那些墨研,慢慢说道:“修好的,我想亲手交给他,但又拿不动,那些修不好的,我想把它们放在这里,如果某天尔轩想要找回它们,我就会把它们送回去,那些新的虽然是无缺口的,但终始是原来的最好吧。” 婉如对尔轩真的很用心,可苑没有后悔当初选择共侍一夫的决定,如果让她残忍地破坏大婚,夺走尔轩,那么她就会把这个痴心的格格伤得很重、很重! 痴心又有何用,可惜尔轩不太喜欢婉如,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婉如才会受到这个的对待么?但为何尔轩对兰诗的态度却与对婉如的不一样呢? 默默看着婉如为尔轩所做的一切,可苑心里也有一丝感动,这起早墨研,收藏废物,这两件都不是容易之事!能做到天天如此,更是难上加难! 就是这一份至始贯中的情,痴!可苑决定好好地与婉如聊聊,找找她与尔轩之间的裂痕在哪里! 第二卷 第二十四节 为情敌计谋(二) 宫中的晚膳十分丰富,色香味俱全,吃起来也津津有味,可苑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但心里有感觉的重物难以卸下,胃口不佳,吃的也少,倒是与婉如聊了许多。 聊了今天遇上兰诗的事,今天兰诗带着红儿闯了进建昭宫,珠儿看不过她霸人的凌厉,才与她发了口执。 那些无关重要的小事,也就一带而过,可苑关心的是婉如与尔轩的之间的事,婉如想知道的是可苑与尔轩之间的关系。 可苑想问的便会问出口,想做的也会勇往直前地做,婉如性格优柔寡断,想问又不敢说,因此话题就由可苑带了出来。 “婉如,你与尔轩关系怎么样?”今天可苑没有在婉如进入书房后跟步进去,就是因为不想让婉如觉得难堪。同样的,她就是知道事实,也没有直接问出口。 婉如正在含水漱口,茶杯到了嘴边,就抿在唇瓣上,刹时无话。 每到这情况,她总会有“代言人”,珠儿自负地说道:“咱家格格这般贤淑,王爷喜欢得不得了呢!还有皇后娘娘,也很喜欢格格的!” 珠儿的语气,明显后一句比前一句来得有气有力!说尔轩很喜欢婉如她也心虚吧。 可苑是想帮婉如,但婉如软弱性格,自顾自地伤怀,又不把话说出口,而不能多嘴的人,偏偏不该说的时候开了口!可苑略有无奈! 不过,珠儿刚才的话,婉如刚才的表现,以及她对尔轩的了解,也揣出一点端倪。 自小与尔轩相处,大概了解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对于婉如这种性格的女子,不喜欢也不奇怪。还有珠儿,她一心想帮她主子说话,尔轩看在眼里,会觉得珠儿不知分寸,顺而把责任怪在婉如身上,连一个宫女都管不好,又如何管领其他人,以至整个后宫呢!由此更厌恶婉如的性格! 当年婉如指给尔轩,看来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尔轩当年无力反对,尽管是不喜欢,因她是他的亲皇额娘,所以只能默然接受。 由此得知,主要问题是出现在婉如的性格上。若是婉如性格改变了,也许情况会有好转,虽然不能说尔轩会非常喜欢她,至少能赢回来一份人该有的尊重!一位夫君对妻子的尊重! 可苑敛神,黑亮的明眸闪耀着烁烁的星碎,伸出纤纤玉手按上婉如的微冷的手,婉如微惊地回看着可苑,可苑又凝住她的眸,柔声道:“我认识的尔轩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他独立,聪明,也很孝顺。他会尊重长辈的决定,不会做出悟逆的事情,但他也有自己必须坚持的原则,因为他是祈亲王,更可能是未来的国君,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他无法管理整个若梦王朝。” 婉如茫然的眼神,慢慢散出光彩,似乎为自己的男人而自豪,但很快又变回茫然,因为她不了解这些,她不了解尔轩,原来他们的距离一直都这么远! 想到这里,婉如对于尔轩与可苑的关系又多了一些想法,那是恐惧的,对于可苑会夺走尔轩的恐惧感,越来越深了! 心事随着愈加强烈的担心,冲口而出:“可儿,你为何如此了解尔轩?我对尔轩真的了解不深,甚至一无所知……”婉如一脸低落。 “婉如。”目光再回到可苑那湛黑的眸上,“我了不了解尔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了解尔轩,也让尔轩了解你么?” 婉如连忙点头:“当然想,”婉如的悲哀如潮水地涌了出来:“其实,尔轩根本不喜欢我,如果没有皇后娘娘,他是不会纳我为祈王妃的,所以他根本不会想要了解我,我也无法与他相触久一些,多了解他一些。” 她越说越是神伤……泪花也渐渐地盈了她的瞳…… “可儿格格,您就不要再勾出格格伤心事了,格格已经哭过许多遍了,您怎么还忍心让她伤心落泪呢?”珠儿急切插话。 可苑变得极其严肃,冷冷地斥道:“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你若再敢多嘴,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办!” 可苑忽然的冷言,怔吓住了珠儿,她满腹愤怒地合起了那张无礼的嘴巴,溜开了目光,抬头看着墙上的画。 一旁坐着的婉如也一样被惊住了,可苑声音依然冰冷:“婉如,你是尔轩八人大桥迎娶的祈亲王妃,祈亲王妃该有的风范,你觉得是怎么样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让身边的侍女替你说话,让别人看你笑话,让自己夫君看不起你!这就是你当祈亲王妃的样子么?” 婉如极力摇头,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如珍珠线断! “不要哭!”有些冷厉,“哭解决不了问题,想要尔轩主动与你接触、亲近,那就你就得显示自己的魅力!让他主动来寻探你的优点!而不是无助的任由泪落。” 婉如止住眼神,含着泪水说道:“可是我什么都不行,怎么吸引得了他呢?” “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指望谁能发现你的好呢?”可苑质问。 “但是我……” “婉如,怎么样不好的人,一样会有优点的,你细心想想,你自己的优点。”语气有柔了一点。 “只要是尔轩的事情,我都会做得很用心,不管多难,多长,多远,我都会去做,去等,去走!”谈及尔轩,婉如眼神也变得清彻明亮,一种让人神远的贵气自然而露。 可苑微微地笑起,婉如不仅有优点,而且还很多,她可以因为尔轩做出许多不可能做到的事!尔轩就是她的动力! “这就是你的优势,因为喜欢的人,而变得强大!婉如,在别人面前不要再自称格格了,要自称王妃娘娘!” “不可以!”婉如伤心喊到,“尔轩不允许我这么做的。” “一定要这么做!婉如,相信我!如果你想尔轩对你改变看法,你就一定要这么做!你要让尔轩知道你也是一个有思想的女子,不是一个任人牵着走的傀儡!”可苑晶亮的眸更耀眼!她的光,映亮了另一双眸!让它渐渐地发出毅亮的光! 第二卷 第二十五节 首击(一) 自那一晚后,除了就寝、休息外,婉如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塑造新的自己,坚强与独立的自己! 她毫不怜惜地扔掉了绑在脚上的缠绳,摒弃那唯唯喏喏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她顶回祈亲王妃的头衔。 尔轩与婉如大婚的初礼之时,皇上与皇后一同把建水宫以及十名宫奴赐给了婉如。始时,大家都忌她是祈亲王妃,还算悉心照料,然久而久之,宫奴们的热情在尔轩的冷漠下越来越冷淡,演变到最后,甚至没了踪影。 受到宫奴的欺负,婉如喝茶般地咽下了肚子,不哼不闹,也不向皇后娘娘告状。可苑心里细细分析一下,这后宫之事,哪能逃得过皇后娘娘的法眼,由此看来,那些宫敢大胆地擅离职守,怕是居高权重的人指使的,会这么做,皇后娘娘与皇上也不会过问的人,可苑心里也有了底。 可苑告诉婉如,要反倒一切,这就是个好机会,整治那群宫奴就是她们反攻的第一步! 尔轩回宫的前一天,可苑吩咐了珠儿把那些不尽职责的宫奴全部叫来! 午后的阳光把建水宫的院子填得满满的,只要有空隙的地方无不透射了斜斜的黄光,光线里飞满了纷扬的尘埃! 婉如坐立不安,脸眉也皱在了一块去了:“可儿,那些奴才现在都不见身影,我担心他们不会来了。” 可苑就坐在她的左侧,可苑平静地看着婉如,玉手抚上她的肩头,希望可以平伏她的不安急燥,她冷静安抚道:“不必着急,今天还没有过去,咱们再等一会儿吧。” 可苑转向悠悠地摇晃着身子的,打量外面小小天空的珠儿。心里失望地摇了摇头,面色仍如镜般平静,搭在婉如肩膀上的手,轻轻地往珠儿指了一指。婉如便明白什么回事了,这两天里,可苑可一字一句地教她怎么去管这些奴才。 婉如眼神一定,扬起神采,语气略为冷淡:“珠儿,站有站姿,坐有坐姿,你的心里有想着侍候本格格么?” 珠儿愕然回头:“格格,奴婢一向都是这样子的啊。”她一直都是这个悠闲样子,也没见她说过什么啊。 “从今天后,记住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能不规不举的,知道么。” 珠儿无法想信这么无感情的话会从那心里善良的格格嘴里说出来。她委屈地来到婉如跟着,瘪着嘴:“格格,奴婢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了?您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要求奴婢的啊。”她心里抱怨,肯定是那个可儿格格唆使格格这么做的,对可苑更为生气。 “做好自己本分,自然不怕自己做错。”婉如面不改容地冷冷说道,看了没有看珠儿一眼。 珠儿诧异的程度已不是她张开嘴的程度能测量出来的。 婉如冷漠地看着珠儿:“好了,反省的事留着自己回去做吧,现在马上再给那些奴才吩咐一声,若是今晚本格格见不着人,那后果便由他们自个儿承担。” 婉如的话一声一声地震荡在珠儿的耳里,速地行礼,低首道:“奴婢马上去。” 珠儿身影在大门外末了,婉如心疼地转身可苑:“可儿,这样好么?珠儿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真的很好,很忠心的。” 可苑淡笑,给她一个定心丸:“我都知道,但要奴才信服你,你就得把身边的人都管好,不然你何以让众人臣服于你呢?咱们这么做,不是对珠儿残忍,只要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你的立场,她会明白的。” 婉如微笑,却还是掩盖不了那伤心的神情,可她只能相信可儿了,一切未成功之前,她不能因自己的不忍而坏了事,浪费了可儿苦心。 过了半个时辰,珠儿回到建水宫,再过后,陆陆续续了来了几人,她们都很随意地行了礼,其中一位着较为清丽的宫的女子,上前自报道:“格格啊,奴婢现在是御药房的姑姑,这后宫的娘娘们急等着奴婢送药过去呢,您有事就赶紧说吧。”傲慢的眼神,完全不把婉如放在眼里。 婉如眼神掠过一丝害怕,转看向可苑,可苑却静静地,默默地定看前方,一语不发,昨晚可苑说过的话,忽飘入她的耳边,明天你要打一场战,这是首战,必须赢!不然,往后的路会更艰辛,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明天我亦便是局外人,淡然看着你如何漂亮地赢服众人! 这场战,军师静看一旁,领军的只能单身匹马地战斗!若是赢了,光茫荣耀就会围绕在她的身边,尔轩从此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婉如鼓起勇气,凝神直视地面前的宫奴,果断道:“珠儿,对主子无礼,该当何罪!” “仗罚!”珠儿回道。 婉如轻笑:“不错,但本王妃今天尚有事,对于无礼的人,便小惩一翻罢!珠儿,拿木板,掌嘴!” “婉如格格,奴婢是御药房的姑姑,随时听候娘娘们的吩咐,怕是让娘娘见着奴婢的样子,娘娘会担当不起啊。”怜雪‘好心’提醒道。 “珠儿,掌嘴!没有我吩咐,不能停!”婉如一丝迟疑、慌乱都没有!轻视的眼神淡然在其他宫奴上扫过。 她知道怜雪不会乖乖地受刑,珠儿一人也制住不了她,婉如又道:“其他人把她给拉住。” 那些人犹豫了几下,想动又不敢动,婉如又冷道:“你们是没听见本王妃的话么!” 其中三位宫女战战兢兢地拉住,固住怜雪的身子,珠儿拿起木板,左右地扇了起来!这些人欺负格格也够久了,今天她可要好好雪仇!凄厉的痛苦叫声,响遍了整个建水宫。 旁边的人直看看怜雪一板板地抽在脸上,本来表现还较静镇静,不怕的宫奴,现在都害怕起来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安然静坐的婉如,以及痛声大叫的怜雪。 “好了,”珠儿马上住手,婉如看到怜雪流出来的一丝如同看着树皮上滑落的水珠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只是个小小教训,身为姑姑,竟然无视宫规,对本王妃无礼,本王妃就让你深深想起,记住,以后可不要再犯了。” 怜雪被松开,身子倒落在地上,忍着嘴上的痛楚,低低恭敬地回道:“谢王妃娘娘。” 第二卷 第二十六节 首击(二) 怜雪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也去扶她,看来大家心里已经对这突然改变性情的王妃娘娘有了畏意。可苑告诉过婉如,对付这种趋炎附势的宫奴要软硬兼施,打了一棒子,也要赏她一糖子,这样能更好地掌控这些奴才。 婉如声音平和地说道:“好了,珠儿把她扶起来吧。” 珠儿听从吩咐一边扶怜雪起来,另一边婉如又说道:“今天本王妃召你们回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只是建水宫最近人手不足,如果你们手上也无多大事情要做的,可以来这里。” 婉如没有说一定要,给了大家选择,毕竟她们离开了这里也有很长时间,想必在其他地方也有安排,可苑提醒过婉如不能强要这些人,要有母义天下的风范自然不能公然用威逼的手段,但又为了让她们听从于她,也只能暗中略施压力了。 “奴婢(奴才)明白。”七位宫奴细声跪说。 “好”顿了顿,婉如又转向珠儿:“珠儿,今天还有谁没有来的吗?” 珠儿朝那群宫奴数了数,禀报:“回王妃娘娘,今天还有三人没来,建昭宫的陈福,他人在,但没来,还有马场的何云,他跟王爷去守猎去了,最后一个是刚满二十五已经出宫的瑟影。” “嗯。”婉如故作疑思了半晌,又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宫奴退出建水宫后,珠儿也被婉如一并退了出去,掩门后,婉如兴高彩烈地握住可苑的手:“可儿,你说她们承认了我这个王妃娘娘了么?” “承认了”可苑点头微笑。 “真的吗?我有点不敢相信,她们真的承认了我了。”婉如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眼瞳熠熠闪亮! “这只是开始,过不久,整个皇宫里的人,都会承认你这位祈亲王妃的。”可苑平淡地说着,但此话的威力就像风暴前的静云,内在的力量很大,婉如听了,心里神远而兴奋。 她喃喃道:“她们都会承认我的。” 可苑不想打断婉如自我兴奋,不过尔轩明天回来了,也是时候商讨下一步计划了。 “婉如,今天尚有三个人没有来,那叫瑟影已经离宫了,咱们把她排除在外,剩下两个人,咱们要在其中一位下手。” “其中一位?”婉如疑惑。 “不错,而咱们要选的那一位自然是陈福。” 婉如皱眉:“他现在尔轩身边的人,仗主欺人的很,让他尊从我一定很困难的,咱们要不要考虑下先把何云收服?” 可苑眸一凛:“不需要,如果陈福也听从于你,还有谁会这么傻与你为敌呢?再说,陈福在尔轩身边做事,咱们还可以来个一箭双雕。” 婉如侧头,崇拜地凝视着可苑:“可儿,你的一箭双雕是?” “入虎穴,擒狐狸。” 夜晚的建水宫十分静谧,尔轩明日便要回宫了,兴奋的何止婉如一人,可苑也同样的心切激动!今夜她无法入眠,闲走间,便来到建水宫外的那座亭院,小桥下流水欢畅,映照着月白之色。 她信步来到亭子旁边的树上,慢慢背靠了上去,秋风瑟瑟,把她今夜刚换上的一身淡粉桃花轻纱吹得款款作响,耳畔间的柔发长长飘扬着。 她抬头静静地仰望着月光,又闭起眼来享受着月光精华,让紧张地心得到一丝松弛。 然这放松却是那么短暂,如同黑夜之色的身影轻降在她的面前,温柔缠mian的吻刻上了她的唇。 侵略之快,可苑还没捉住思绪,精神集点就被击溃了,意乱情迷。 她没有一丝不安,紧张,因那熟悉的气息,熟愁的吻,只有他才能给她的。 一片沉静之中,轻轻地奏着两个合契的呼吸声…… 他的吻,不断地吮吸,两唇间有了空隙,又迅速地覆盖上去,柔柔地磨、深深地印,如水交融的唇似乎还不够满足,舌头又缠了上来,如长滕爬卷着,紧紧地掠取…… 良久,那唇才肯离不依不舍地离开,可苑慢慢扇开了眼眸,但那黑白分明的俊目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影子也不曾捕捉到,彷佛刚才出现的是幻影。 她轻叹,凝望着月色,低喃:“清夜……” 你来去无影的,是暗示我把你当作一场梦么? “格格,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思绪乍然回到现实,可苑看着前来的珠儿,回道:“只是来看看月色罢了。” “那也要多添衣物,入秋了,夜更凉了。” 可苑心里一丝诧异,她竟然会说这些关心的话?可苑只是淡淡地回以一笑。 “格格,谢谢您。”珠儿忽然说道。 “不需要,我没帮过你什么。” “您帮了王妃娘娘,奴婢感谢您。”珠儿看着深深夜色,有些伤感,“在皇宫里,从来没有人会帮过王妃娘娘,就算皇后娘娘也不会这么做,皇后娘娘只会对王妃娘娘严格教导,做不好,又换来挨骂,但那样,王妃娘娘只是越来越被瞧不起,也得不到她们尊重。” “明天尔轩就回来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真正要赢了这场战的,不但要靠王妃娘娘,还要有你从旁协助的。” “奴婢一定会好好协助王妃娘娘的,不会再像以前尽做些越举的事,反添王妃娘娘的麻烦了。” 看到珠儿总算醒悟过来,可苑也有一点安慰。 珠儿面色带疑,犹豫间还是问了想知道的事。 “格格,奴婢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帮咱家格格呢?您不是也与兰诗格格一样,喜欢王爷的么?” 女人的妒忌,怎么会容许她做出这样无法思异的举动呢! 可苑淡笑:“你很快会知道原因的。” 珠儿的脚步还是没有移开,她还向可苑问清楚一件事,但这件事更难以开口。 可苑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有话不防直说。” “奴婢……”珠儿想了想,还是说了吧,不然梗在心里,会不安一辈子的,“奴婢想知道您和上次那黑衣男子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何……为何…..会在一起” 珠儿当然不是想问为什么会在一起,在一起是很平常的,但光天化日在宫道上吻在一起,就很不平常了。 难怪当天她强烈的反应,想要撕破她的脸一样,原来她喜欢清夜,两人之间似乎发生过故事。 话说回来,可苑也很想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事情,直到今天晚上的吻,她还是无法了解是什么时候,清夜迷上她的唇,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能用什么样的关系来诠释!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人,说是什么朋友,朋友不会做这样的事吧!暧mei关系么?除了要了她的吻,他还表明过,他想要得更多,然而,但又他很慷慨地把她让给另一个男人…… 男人心一样如海底针呢……既然喜欢为何不留住?他不是一直都很霸道的么? 可苑淡淡一笑,身子离开了树,在风叶纷纷落落间走着,擦过珠儿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也许如他想的,是个梦伴。” 第二卷 第二十七节 首击(三) 隔日 从猎林满载而归的猎队,两列并排地缓缓地御马在宽长的宫道上。 领队于先的是身着明黄长袍的皇上,年已过五十,两鬓斑白,三道深深的皱纹显刻醒目!然一切的岁月痕迹丝毫不影响他威武有神的面貌! 皇上身后是尔轩和博雅。尔轩一身白衣,骑在黑蓉蓉的马背上!温和的气质,显得和蔼可亲。但他的眼神清凌!如果只看他的眼睛,又有不怒而威的气势! 骑在另一边的是十一皇子博雅,今天回宫的路上,异样的笑容却伴随了他一整天,他一向是不苟言笑的人,尔轩有些好奇,笑吟吟问道:“皇弟,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啊?” “哈哈哈,有吗?”博雅笑吟吟道。 他如此一笑,尔轩更是相信自己的想法,肯定道:“有!” 博雅意味深长的笑道:“皇兄,我只是替你高兴而已。” “替我高兴?”尔轩更好奇了,“我有何事值得你替我高兴的?” “两件!”博雅带着轻悠的笑意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尔轩还真好奇,有这么两件他不知道的高兴事。 “说第一件之前,首先恭喜皇兄,也恭喜咱们那些苦难兄弟,听说,可苑格格与她表兄的婚事已订,下个月便要成亲了。” “你说真的?那实在太好了!!!上天保佑啊!”尔轩身后的富察宏一直偷偷听着两人对话,听到这轰炸若梦王朝的大好消息,怎么能不拍手叫好呢! 尔轩却没有他这么高兴,神色有些黯淡。 博雅看着富察宏像巅峰症的表情,开怀大笑,又深表叹惜:“想不到那般俊美的男子,竟然会喜欢那女的,还真让人费解啊。” “或许克渊喜欢吃软饭呢!”富察宏乐呵呵地附和。 看到表情与富察宏截然相反的皇兄,博雅拧眉嘲笑:“皇兄该不会舍不得吧?难道真如大家所说的,你一直都放不下那三岁的女娃?” 博雅知道尔轩对可苑的一直都放不下,但也无法相信两个三岁娃就能产生这么深的感情!在皇宫里,执着不信尔轩深爱可苑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了。 尔轩没有回答博雅,只问了第二件事。 说到第二件事,博雅笑容更是异常地灿烂了:“兰诗格格已经回到宫里了,想到她也快入皇家嫁给皇兄,我这做皇弟的能不替皇兄高兴么?” “她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尔轩脸色一变,不再柔和。 “皇兄金寺藏娇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博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尔轩想了一会,甩了鞭子,驾向皇上,道了几句,独身一人驰马回他的建昭宫,在此之前,婉如已经安静地坐在建昭宫的客殿里。 婉如坐在客殿侧位上,一动不动地漠视着前方,她的右手边站着珠儿,珠儿的右前方站着陈福。如果没有尔轩的同意,任何奴才只能驻在建昭宫的大门前,不得进入的,今天陈福是被婉如叫进来的! “昨天本王妃召你来建水宫,你为何不来。”语气很冷。 陈福不可一世地看着前面:“奴才受了王爷之命,时刻守在建昭宫前,不得擅自离开。” 想用尔轩名义来压她么?婉如今天能踏进这里,就不会听到什么暗示而退缩,她目不转睛地漠视前方:“珠儿,昨天陈福可有告诉你他为何不能来?” “禀王妃娘娘,没有。”珠儿轻一施礼后回到。 陈福微惊地斜看了今天的珠儿,似乎不一样了,比以前规举了。还有婉如今天的出现,同样微微地吓了他一跳,换是以前,她肯定是躲回建水宫,忍气吞声,默默地安会本分。 陈福默言,他摆明是不买婉如的面子,又恃着有尔轩给他撑腰,才不去建水宫进见的。他知道她奈何不了他,所以更放肆,干脆来个沉默! 陈福的反应,婉如好像早已预料之中,她不怒不愠地问珠儿:“珠儿,对主子不敬,该如何罚?” “回王妃娘娘,仗罚三十!” “如果是屡次不敬呢!” “仗毙!” 陈福身子一颤,对这两字有了惊心的反应,他又自我安慰,王妃娘娘只不过是吓吓他罢子,有王爷在,十个王妃娘娘他也不必害怕! 陈福还是保持沉默,今天王爷就要回来了,他等尔轩回来替他主持公道!也许不需多说,王妃娘娘一下子就被王妃赶走,他的麻烦就不翼而飞了! 陈福会想什么,做什么,婉如早已摸清了,那是她昨天与可苑深讨后揣摸出来了。不过,狐假虎威的故事自有它原来的主角来结束,她就坐在这里,等着老虎的出现。 寂静又回归建昭宫,约摸一刻后,大门前渐渐地传来吁吁的刹马声,以及急促的步履! “去把史愈叫过来。” “是。” 尔轩步如疾风,一身的白纱长袍,在秋风里鼓胀着,彷佛是他心中怒火的释放! 他快步来到客殿,墙屋挡去了不少风力,彭起来衣服又贴向他健硕的身体,然,真正的怒火如洪爆发…… 他大手一扫置于门前的花瓶,粗吼:“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多少次,不准你来这里,还不赶快给我滚!” 陈福脸上没有笑,心里却乐死了,王爷终于回来‘替他做主了’。于是,他便安静地站在这里看戏。 危襟正坐的婉如气定神闲地站了起来,拖着一水皱白底裙,一缓一缓地走到尔轩眼底下,她抬头迎视尔轩,眼睛明亮有神:“王爷今天从猎场回来,内妾是来侍候王爷的。” 一丝怔异掠过尔轩的眼底,她怎么会流露出这么凌人的眼神,他急地移开目光,双手收后:“不必了,马上回你的建水宫。” 婉如继续平静说道:“虽然王爷不需要内妾侍候,但内妾现在还不能走,内妾今天来建昭宫还为了另一件事。” 第二卷 第二十八节 后攻(一) 尔轩疑惑地收回目光,看着她冷冷道了一字:“说!” “昨天内妾召见了陈福,一直不见他进晋见,今日内妾来此亲面质问,他才道了原因。内妾并不怪他因职责所在而抽不了身,但必须向内妾阐明实情!不然,此举就为不敬!他是王爷身边的人,内妾正是等王爷来处置陈福的。” 尔轩直视着婉如,语气甚不重视此事:“既然他因职在身,那就不是无理拒见。” “王爷如果陈福因公无法离开,大可让珠儿转告内妾,内妾绝对不会怪罪于他,他一字不说,分明是不尊重内妾,难道王爷觉得这样的行为不是无理拒见?”婉如严肃地质问。 尔轩意味深长地眯起黑森的长眸!怒视:“够了!后来不都解释清楚了吗?这点小事你跟个奴才计较什么,这事就打此为止吧,马上给我回去你的建水宫!” 婉如坚硬的心柱一阵摇摆!但她还是镇静地恢复了平静表情,她心中一直谨记一句话,为了尔轩的认同,她一定要撑下去! “如果王爷觉得这是小事,奴才可以对主子不敬,可以事后解释,皇宫里岂不可以主仆尊卑不分?大家还会遵守宫中规举么?” “你!”尔轩哑言!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顽固!如此倔强!敢回驳他的话!尔轩怒气上心头,挤不出一字。 “王爷,内妾是皇上亲点的媳妇,王爷亲迎的妻子,是尊威的祈亲王妃,要是今日这事王爷不给内妾一个交待,日后如何让其他宫奴臣服于内妾!他日若有同类之事发生,内妾又如何去公正处理那些犯错的宫奴!” 交错收在身后的手已拧成拳头,尔轩怒气似已顶到了极点!那频频颤动的拳头,彷佛在无法预料的下瞬时里疯狂爆发! 这样紧张的关节眼上,婉如悠转了身:“你们两个退下。” 陷于震惊中珠儿与陈福马上退了下去。 婉如又回了身,坚定的眼神再次碰触那圆睁的怒目!她轻柔说道:“陈福本来是建水宫的人,他擅自离开建水宫来到建昭宫,不管原因是什么,内妾可以不把它当回事。内妾是皇上亲指的祈亲王妃,是王爷您的王妃,如果王爷有对内妾不满之处大可说出来,内妾一定用心改正,如果王爷只是纯粹地不喜欢内妾的话,大可废了内妾。但如果王爷不说什么,又不愿废了这祈亲王妃,就请王爷视内妾是真正的自己人,内妾不奢求什么,但求做好祈亲王妃的本份。” 尔轩瞠目结舌地看着婉如,这真的是他认识,他了解的富察婉如么?懦弱、优柔寡断的她去了哪里?站在他面前这气势十足的女子真的是她么?但他直直的勾视出的容颜,确实是属于富察婉如! 清秀的脸上,乌黑的眸子闪亮着光茫,婉如一眨不眨地凝望尔轩。 “内妾今天来还想告诉王爷一件事,无论这婚事是皇上安排的,还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既然内妾是王爷的王妃,心就会始终如一地向着王爷,王爷是好,是坏,内妾都会至始不渝跟随王爷,无论谁也不会动摇内妾的心!”这是十多年来婉如深藏的话!在可苑的鼓励下,这件事的推动下,终于成功的说了出来,她现在的心就像从一场大暴雨急转为毛毛小雨,有种舒缓,又像小雨轻打在身上,有种舒凉的感觉。 尔轩大吃一惊地定了神,而面前地婉如已经静静地施礼,走出宫殿,珠儿一见婉如从屋里出来,马上靠了上去,婉如身子刚跨出门槛,后面便传来尔轩的叫唤:“陈福!进来!” 陈福从大院门处急急地跑了进客殿,尔轩生气握着门边,猛地一拉,门“啪”一声合了起来。 正缓缓走出建昭宫的婉如僵立停住了脚步。 珠儿连忙轻扶,轻声说道:“王妃娘娘,门外还有人在看着您,请您一定要坚强地走出这里。” 听到珠儿的打气,婉如盈着眼泪,提起心神,一步一步地走着。 可苑说得对,打战是不能表现出脆弱的一面的!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挺直胸膛地、坚强地走出这里。 一回到了建水宫,婉如整个身软在房间的长榻上。现在建昭宫已经不是只有三个人,昨天的七位宫奴一位不少地回到了建水宫,而她们说悄悄话都不能随意聊起,所以婉如回来后,三人就来到婉如房间里来。 婉如怀腹的紧张心事正要向可苑一诉而尽,但可苑来了后,只是劝她好好休息和静待建昭宫的传来消息,坐下没聊上什么便离开了。 可苑心情复杂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掩门后,身子就在门上靠了背,她微阖了眸,凝思! 一把清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你就这么着急与别人分享你的夫君?” 可苑猛地睁开了眼,看着那一身夺目的黑衣渐渐地靠近,本以为那结实的身子又会拥着她,结果,在一手之距,那身子定定地停住了往前靠的动作。 可苑垂了眸,心里流过一丝不想承认的失望……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心情呢。 清夜如此一问,不想而知,又是派了奴姬暗中跟在她身边了吧。 可苑抬眸,淡淡回道:“是我的,分享了也还是我的,不是我的,zhan有了也终会失去的。” “你真善解人意,尔轩娶了你该是修了几千年的福吧!”清夜不是滋味地笑言。 清夜一提尔轩的名字,可苑又联想到清夜与尔轩两人的关系?还有那不曾揭开过的清夜的真正身份!她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可苑认真地问道:“清夜认识尔轩吧。” 清夜点头。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还有”顿了顿,“你究竟是谁?除了你的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了。” 清夜同样认真在凝定可苑:“想知道我与尔轩的关系,你必须去问尔轩,只有他才能回答你!至于我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你主动亲我一次,我就马上告诉你,怎么样?”语气又多了几分调侃之意。 “无耻之徒,当我没问过好了。” “那怎么行,话已经说出了口,怎么可以收回去呢?就好像你说我无耻一样!我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无耻,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用这个词赞美我,我不无耻给你看,不是浪费你的心意。”话音刚落,黑健的身驱就压向她柔软的身体。 “你无耻!下流!”可苑身子急着往后缩去,看着那轻柔撩人的唇慢慢逼近,下意识地闭起了眼,低下了头。 她不想再被他吻了,不想再让她的心无端慌乱!与清夜的一切,就让那一夜月下的梦吻一并深藏心中吧! 可苑的闪躲,清夜两眼不禁寒蒙起来,他左臂环挽过她的楚腰,右手握起她的下颔,嘶哑道:“把眼睛打开,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这四个字沉沉地在可苑耳边回荡,眼眸一颤了,迎上那双含情深目! 清夜眼波如烟烟的水幕,长睫如蝶带着蜜柔的吻,往下倾落。 “在我吻你时候,除了我谁也不要想,当这一吻结束后,记得把我彻底地忘记……”轻轻地声音,轻轻的吻如同羽毛一般印落在额上,一路滑落那甜美的红唇。 看着这样的毫无遮饰情感的深眸,能在这吻后彻底把他忘记么?不可能…… 他对她的情,就在这紧紧相视的直线上,一点一滴地灌进她的眼,融入她的心! 任她百般不愿发生这样的事,却是无力抗拒! ---------------------------- 新卷要开了....有个公众投票,希望大家去支持下......谢谢....... 明天开始两更,更新时间,下午两点,晚上七点....如果码字顺利,一天三更.....希望多多支持...... 第二卷 第二十玖节 后攻(二) 夜深深去,晨沉沉起…… 婉如心情紧张,一夜过去几乎没睡多少,天未亮,又起来,坐立不安地对镜梳妆,由于心情的缘故,妆容弄了一个晓晨,只是画了两条柳眉而已。 正当她忧心冲冲的时候,珠儿十万火急地冲地进门,不是她又漠视规举,而是过度兴奋促使她像着了魔一样直往婉如房里奔去。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珠儿冲到门边,连敲了两下房门,就推门而进,她气喘吁吁地禀报:“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陈福……他来了,他正跪在建水宫大门前,说要求王妃娘娘原谅啊!” “你说真的?”婉如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声:“你说是真的?” “是啊王妃娘娘,您快换件衣服出去吧。” “好,珠儿你过来帮我换。”忽然又改变主意,“哦,不,你还是先去告诉可儿格格,让她也一起去看看。” “王妃娘娘,您放心,奴婢已经派人把这好消息带给可儿格格了,奴婢马上替您更衣,理容。” “好好好……” 换好整洁的装容,婉如协着珠儿,快步地来到前院大门。 只见陈福双手高举,两手之间握着一条粗实的长棍。他一见婉如出现,真诚地请罪:“前天奴才对王妃娘娘不敬,如今带上仗罚邢具,自行责罚,只求王妃娘娘宽恕。” 陈福拿着粗棍自行行邢,落在他身上的厚实声音,绝对是棒棒到肉,毫无虚假的。 事事就如可苑预算那样,婉如兴奋之余,不忘记处理正事。 她声音略大地向着陈福说道:“不要再打了,你站在建水宫门行邢,是要告诉别人,本王妃的对宫奴手段十分残忍么?” 陈福原意还想再来几下,但婉如这么一说,他急忙收住手,跪在地上磕头:“王妃娘娘大谅,王妃娘娘善良,是奴才自行动手,责罚之事绝不是王妃娘娘的意思……” “如今天你跪在建水宫门前,又打又扣的,是何意思。”婉如当然知道他是来请罪的,但可苑叮嘱她,只要他还没开口求她让他回到建水宫,就不能饶了他。只要陈福一人回到建水宫,那么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祈亲王妃娘娘已经不一样了! “奴才这么做,一来是求王妃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奴才,二来是求王妃娘娘让奴才重回建水宫,为王妃娘娘做牛做马,将功补过!” 想不到他人倒是机灵的,清楚她的目的,如今他要求回来,婉如当然不会拒绝:“你要知道这建水宫可不是随你进出的地方,今天,本王妃念在你真心改过,就给你这个机会,倘若还有下一次,本王妃就不会轻饶了。” “谢王妃娘娘,谢王妃娘娘……” 一片叶落,满院皆殇…… 一个陈福,全宫皆知…… 富察婉如终于被祈亲王承认为祈亲王妃的消息,如雷风行传遍整个皇宫,最关心婉如的皇后娘娘,接到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差一点把那千年珍珠扯断,这日盼夜盼的事,竟在无声无息中变成事实了? 皇后娘娘不知是什么一回事,心急如焚地召了婉如。除了认错义女的那事外,一切事情经过,婉如都如实地向皇后陈述得一清二楚。由于婉如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皇后娘娘只听懂了一半。不过,只要那是千真万确的事情,皇后娘娘也不求完整地明白来龙去脉了。 此时,皇后娘娘心里也十分着急,她急着向皇上汇报好消息,话说回来,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前,皇上应该也收到风了,她去的用意,只是告诉皇上,既然他的皇儿也接受了婉如,他也心里也不要再纠结了,就算婉如比不上可苑,但她也会成为一个贤良淑德地好王妃的! “婉如,本宫现在要赶着去皇上那儿,明天本宫再与皇上一起去看看你那一位军师才女。” “那婉如就在建水宫恭迎皇上与皇后娘娘。” 慈安宫侧殿 “什么?你说的是真还是假的?”坐在镜前的偏插头饰的兰诗突然停下动作,转过头了,拧眉看着汇报消息的宫女。 “回兰诗格格,这事是奴婢刚从慈安宫正殿听来的,如果消息是假的,又怎么敢禀报太后娘娘呢。” “啪”……兰诗握着珠钗直拍在妆台上,愤怒把痛觉去淡化掉了。 富察婉如怎么会有那个本事,能让尔轩承认她是祈亲王妃,肯定是她身边的可苑帮她的!一岁便熟读诗书的可苑!王朝第一才女的号称,果然不是虚假的! 太后多次劝她与可苑修好,图的也就是她这样的智慧吧,可惜,她兰诗根本不稀罕!她就要看看是她的智慧厉害,还是她攻心计厉害! 不知有多久,皇宫里的传言会带来一番欢愉的景象,当众人都沉醉在笙歌弦乐、互邀觥筹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建水宫疾速地跑向建昭宫。 烛火明灭,灯花在黄炎炎的火点下滴落,又延着铜雕烛台缓缓流了下去…… 摇曳烛火倒影了深沉的背影。 “查到了什么?” “回王爷,奴才今天向其他人打听过了,王妃娘娘殿里住了一位姑娘,王妃让众人唤她格格。除了她,殿里没有其它特别的人物。” 婉如今日一呜惊人,尔轩就怀疑她身后有高人指点,而且此人必定在她身边时刻给她策谋。所以尔轩来个一石二鸟,让陈福去建水宫请罪,这么做不但从了婉如的要求,还埋下了一步暗棋。 “格格?你可认得这位格格?”尔轩不解。 “不认得,也不曾在宫里见过,不过,这位格格见过一次后,怕再也忘记不了。” “哦?莫非她长得很特别?” “她的美很不真实,美得超乎寻常。”陈福就在大门前,遥遥看着那位格格,她只来了一会,就转身离开,要不是得到其他人的证实,他还以为是仙女飘落。 尔轩静思一会,莫非婉如背后的高人就是那女子?能教婉如说出那一番憾动人心的话的就是她么?她是怎么一个高深莫测的女子!不仅能让唯唯喏喏的婉如改变得如峦峰一样坚强,还把他心中想法揣得透透彻彻?特别最后一句,他深深地愣住、惊住、憾住了! 还有美不能言的面容…… 尔轩亮起了崭新的眼神,,似已深深地被这样的奇女子吸引了。 “明天本王要去一趟建水宫,你暗中引路,不能让王妃知道,懂了么!” “是王爷,奴才定会安排周全。” 今夜已经闹了一夜,是全宫举庆…… 明天,这热闹将会转移到建水宫,那是几人却更鼎盛、更瞩目的热闹…… 明天,皇上与皇后驾临建水宫,看那聪慧过人的才女子…… 明天,太后与兰诗亲临建水宫,看那大方得体过人的傻女子…… 明天,尔轩一人暗潜入建水宫,看那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奇女子…… 第二卷 第三十节 终也见了... 次日晓晨,可苑从沉重的梦中醒来,床纱在秋风中摇摇飘动,深深地秋意从敞开的窗子瑟入屋里。婉如的事经已得到解决,照理来说,可苑也应该放心,接着为自己与尔轩的事打算打算。然而,可苑却捉摸不透自己的心,一时间没了主意,只感觉有一个很大很空的洞在心里。 时令更迭,风也越来越大了,门外的树木飒飒地响起,可苑望着浅浅影在白色门纱上的树影定了眼,秋晨的阳光也曾这么的灿烂么,两道印在门纱上的树影竟如此深刻? 可苑轻一眨眼,两道树影却又合成了一道?她凝神之时,门外便传来宫奴的声音:“扣见可儿格格,奴婢端清水来了。” 原来这一道不是树影,是人影。 “拿进来吧。”同一时间,可苑也缓缓地起了床,她在宫奴的侍候下慢慢清洗,待清面洁容后,宫奴把水盆端走。可苑没有更衣,只是拿了一件淡粉色的披衣披在单薄的身子上。白桃相间的长衣让晰白显苍的面容,添了几分红润。 冽风忽然把门呼了开来,可苑恍然回头,是风大了,有几片落叶萧萧而过罢了,她提着长衣,缓缓地走到门边,把门关了起来。 她怅然若失地转了身,门就在她如云流转的瞬间,再一次被打开了…… 她微俯的头慢慢地送到门前,侧面正迎对门口,左边的长发几屡在耳际边垂垂飘动,又几屡扬于泛红脸蛋,睫毛半垂,星眸半掩,至到那彷佛是乘天际浮云而来的白衣男子,衣袂飘飘地立在门处,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瞬间,那弯弯在眉毛才高高地扬起,细长的凤眸才盈盈地睁亮! “尔轩……”思绪刹那间凝聚又散乱,犹如飘浮在一个空旷地方,无所适从! 轻轻的两字没有把这白衣男子在说不尽旖ni境界唤醒,却又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痴迷中,他从不知有人的眼瞳静如风和日丽下的湖面,眼波的微动,又让人感到炫目多娇!绝美的轮廓宛似芙蕖醉露,飘逸在缭绕着渺渺烟雾里,疑是巫山yunyu上仙女…… 是梦么?他怎么不语不动的!可苑垂头,倒影在地上的黑影却又是那般真实…… 可苑莲步移近,不重不轻又唤了一声:“尔轩?” 如此近距离,这么似梦似幻的女子,顿生几分熟悉,尔轩暗思寻影,明眸蓦然扩大。 “克渊!你是女的?”她是女扮男装?心里迸出几分惊喜! “不!”话语忽止,凝神屏气:“我不叫克渊,我叫可苑!” “可苑?!!!”当年只懂在诗书里打转,任由他皇阿玛指来唤去的木头女子? 这无疑是天大的玩笑!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你怎么会是可苑!”尔轩震惊,一脸慌措,低低沉吟着,忽然又低喃道:“难怪会这样……”他还清楚记得,若梦第一才女的称号,他就觉得奇怪,若梦王朝还会有那么一位出色的格格,他是不知道的么!原来在婉如背后的高人,就是他熟悉可苑格格…… 尔轩原意是来结识这位格格,然而,当他知道这位格格就是可苑的时候,心却举棋不定了。 “尔轩?你怎么了?”见尔轩神色有异,可苑担忧地问道。 尔轩凛然抬头:“可苑,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将要成亲了么?” “我……你等我一会儿。”瞬间的迟疑,却又坚决转身快步走到妆台前,打开了一个锦盒,取了两块玉,一手心放一块,捧至尔轩面前。 可苑凝望尔轩:“我是因为这个而来的。” 尔轩投看她手心上的两块玉片,这不是她们当年订亲信物!后来,这块玉他交给了婉儿,转交给了她的未婚夫表哥克渊。她拿出这块玉是什么意思? 尔轩茫然看着玉佩,又看着可苑…… “婉儿什么都告诉我了,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都告诉你了?”她说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问?同样的疑问尔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可苑定定地对上他的眼,认真的说道:“是的,婉儿都说了,她说这些年里你一定没有忘记我,时刻惦记着我,可为什么你从来不去找我呢?为什么!”可苑有些沉痛地加重了后面三个字。 “我……”尔轩看着她那幽幽深深的清眸,熠着淡淡的哀痛,无法言语,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可苑眼眸楚楚,凝定他,真挚地说道:“当我知道你的心意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天是你与婉如的大婚之日,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你,放弃一个十多年来对我这么用心的人,所以我决定来到皇宫,也向你表明我的心意。” 婉如一步上前,充满柔情的瞳光,投进他眼睛深处去:“就算我不是祈亲王妃,就算我只是你的妾房,甚至在你身边没名份没地位,只要你是真心真意待我,爱我,不舍弃我,我喜塔腊可苑就会不顾一切的留在你的身边,任你身边还有多少位女子,我的心都不会变!你生我亦生,你死我跟随……” 她是寻他而来,不顾一切地追随他?甚至愿意随他生死?!尔轩满心的震颤,脑里一直旋绕那寥寥的却深憾他的几句话,他千头万绪骤然化为一股烈焰,强壮的臂弯用力一勾,把那柔柔地柳姿拢入了怀里,紧紧地锁在怀里,接着又低首用脸贴住她的耳垂,呢喃:“你不该这么说,你这么说教我如何是好呢?” 可苑靠在他胸膛轻轻问:“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你不愿意接受我么?” “不!”语气强烈否定,“偏偏相反,我是害怕我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既然爱,为什么还要压制自己?为什么呢……” 尔轩受不了幽幽无力地发问,才入了耳,心就有狡碎的感觉,一个弱女子为了他能不顾一切,他就不能义无反顾地怀抱她么?昨天他对她只限于欣赏的程度,然在相见后,他的心在不知觉间慢慢向她靠去,更在那一番话后,沉沦海底…… 心意明了,那他又在顾虑什么呢? “真是光天化日下,道德沦亡啊!”兰诗搀扶着太后娘娘刚来到可苑的寝室前院,正好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拥着可苑。 “可能是个误会,也许是可儿的朋友也不一定。”婉如正给皇后、皇上、太后以及兰诗她们带路,看到这么不雅的一面,连忙帮她解释。 婉如以为抱着可苑的是上一次在宫道里拥吻可苑的男子,然,当两人双双回看院子的时候,前院所有的人不由大吃一惊,眼里夹着惊疑的光,目瞪口呆地紧视那一个道德沦亡的男主角…… 众人异口同声一叫:“尔轩?!” 第二卷 第三十一节 旧人胜新人(一) 这一叫,极其复杂,有愤恨、痛心、有意外、惊喜的、也有怨气连天的…… 尔轩放开了可苑,心已千转百回,有了决定!他小心翼翼地牵上了她的手,把她带出房间。他扫看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焦点落在皇上身上,他又牵着可苑,向皇上走去,五六步可到的距离,两人却用了十多步才来皇上面前,走得慢是因为被牵的人脚步沉重。 惊讶后脸色转为严肃而深沉的皇上;一直都眼圈气得发红,艴然不悦的皇后娘娘;因愤怒把倾城的脸都揪得扭曲的兰诗;过于惊喜后,总是红颜带笑的太后;还有那强烈地流露出心痛、心酸的、心碎的,彷佛一动,就狡碎在人前的婉如。这一场景,短短几天里,她已在心里幻想,演练了无数次,但当她真正面对这直直罩在她身上的复杂眼光的时候,前行的步子总免不了滞缓了。 尔轩紧握着轻颤的玉手,直立在皇上面前,众人的目光从他们紧握手移上尔轩的脸。尔轩面带温笑道:“皇阿玛还记得三岁之前,常向儿臣问起的一句话么?” 皇上朝天一看,目光又落了回来,轻叹后沉声道:“记得,朕说,轩儿啊,皇阿玛给你找的这好媳妇你喜欢么?” “儿臣记得当时回答皇阿玛的是,喜欢!只要皇阿玛喜欢,儿臣都会喜欢。” 皇上有所感触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当时你的答案就是这个,每一次问你,都是这个不变的答案。”轻轻的话语里,似有些遗憾…… “但现在这个答案已经不一样了,”尔轩语气真诚,眼神坚定,“皇阿玛,儿臣想告诉您,儿臣已经爱上那个媳妇,”尔轩执起可苑的手,两人深深相看了一眼,尔轩又转向皇上:“皇阿玛,儿臣恳求您再次把可苑指给儿臣,这一次,儿臣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皇上与皇后一直耐心等候着尔轩,揭开这美得难以描绘的神秘女子的身份,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当年那聪明伶俐的可苑!刹时里,两人表情分化两极!皇后如点燃的红灯笼,气得鼓鼓涨涨,而皇上的喜悦比太后更为灿烂,合不拢的笑意,显刻在嘴上。 忽然,皇上却敛了眉,深沉道:“不行!” 尔轩一惊,紧张道:“皇阿玛,儿臣与可苑情投意合,求您一定要成全!”右膝着地诚心地求皇上成全。 “起来吧,跪是没用的”皇上拉起了尔轩:“以前你总是说皇阿玛喜欢,你就喜欢,好像把可苑指给你,是朕强迫你这么做的。如今,你要想皇阿玛成全,那就得每天来找皇阿玛,以前朕问了那问题你多少次,你就提把现在的答案答上那么多次,而且一天只能回答一次,等你完成了这个,朕再问问可苑要不要嫁你,要是她无异议的话,朕就把可苑指给你。”皇上的浓浓的笑意已仰不住,洋满脸上。 尔轩急切追问:“皇阿玛,那儿臣一共要说多少次啊?” “朕记得几乎天天都会问你,也就差不多三年时间吧。” 皇上说的轻松至极,尔轩可郁闷到极点了,皇阿玛分明是为难他,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迎娶可苑,竟然还让他等个三年! 尔轩激动又无奈:“皇阿玛,这也太久了啊!” 皇上玩兴更重了:“苑儿都不着急,你急什么?”皇上又转向可苑,打了个眼色道:“苑儿你说三年会久么?” 可苑跟着打笑:“回皇上,可苑也等十多年了,相比这下,这三年确实不算长。” 尔轩委屈、无奈地看着可苑,似责而非地说道:“苑儿,怎么连你也帮着皇阿玛啊!” 可苑对着尔轩微微地笑着,他就这么深深地悸动在这样的笑容里,败得一塌糊涂了…… “三年就三年。”他妥协了…… “哈哈……” “皇祖母,您也取笑我?”尔轩甚是无奈的口吻。 “傻孙子,你皇阿玛早就想抱孙子想疯了,就是舍得让你等这么久,他也不愿去等啊。”太后乐呵呵地笑着。 “哈哈哈……皇额娘不也是一样想渴望抱曾孙么?” “那当然,哀家心里狠不得苑儿现在给就哀家生个白白胖胖的曾孙。” 一片笑声如黄昏的红霞,把可苑的一脸秀白脸染得红彤彤的,不由得垂头轻笑…… 那边春风吹满天,这里的寒雪湿一片,恍闪在婉如眸子中泪,如梨花带雨地落了下来,泪落了,她又擦,再落再擦,处在欢笑声当中的可苑,也发现了这一幕,她并没有去安慰,心里也没有一丝的愧疚,她只不过是未来三千后宫的其中一位,婉如这要母仪天下的未来皇后早晚会经历这么一幕,就是她的安慰让婉如止住这一次泪水,那柔弱的心还会有下一次的眼泪,与此这样,倒不如让她的心慢慢在伤痛成长。这种伤痛,不仅是婉如,就是她也会很快遇上了吧!可苑看着因妒忌竟也盈泪的兰诗,恍神了半晌。 “苑儿?苑儿?皇阿玛在唤你啊。”尔轩的轻声提醒,可苑猛地回了神。 “苑儿,现在宫里内外都是说你与你的表哥的婚期将即,但为何你会来到皇宫这里呢?”皇上不知道可苑入宫,其实是他母亲、妻子、儿子三人间接或直接把可苑带入皇宫的。 可苑淡笑:“回皇上,这事还不能说,不过这迷底也将要浮出水面了。” 几人疑惑地交换了眼神,打算静静地等这迷底自然揭晓…… 众人又换了个地方聊天,聊过了午膳,又谈过了晚膳,终于把尔轩与可苑的婚事都商量周密完好! 尔轩急着要迎娶可苑,想要十天后迎亲!但尔轩与婉如的大婚最后拜祖宗的一环还没有完成,可苑提议他们两人选完礼,过一些日子再迎娶她,至于名份她觉得无所谓,也就没有提起。皇后的意思也跟可苑一样,希望婉如与尔轩尽快完礼,至于什么时候再娶可苑,皇后就没怎么关心。太后就有不一想法,她觉一个姑娘家无名无份在皇宫里陪着尔轩,容易遭人闲话,而婉如与尔轩怎么也行过大半的礼,也不需急于一时完礼,先把可苑迎进皇家也不迟。 各有各道理,也各有私心,皇上本来对可苑的喜爱就远多于婉如,所以他心里暗自就偏向于尔轩与太后的意见,只不过障于自己是一朝之君的身份,怎么偏心,也不能真的依心直做。他细细地深思着,婉如就发了话,她赞成太后与尔轩的意见,提议先把可苑迎进门。 皇上最为顾虑也就是她的心情,既然她已经表明态度,他便爽快接受了,皇上开了金口,十天后祈亲王迎娶可苑为王妃,与婉如平起平坐,并册封为慧庄王妃,有了头衔,可苑的地位自然是凌驾于婉如之上的! 让婉如一下子承受这么多,可苑还是有些不忍,婉转推了这慧庄王妃的册封,但皇上执意如此,最后册封之事还是牢牢地定了下来。 第二卷 第三十二节 旧人胜新人(二) 晚膳后,皇上、皇后、太后、兰诗都一起离开建水宫,距离走得不算远,皇后突然转向皇上,忧心地说道:“皇上,那可苑脚头不好,命中带克,您是知道的,为何还要把她指给尔轩呢?” 皇后这么一说,皇上火气急升,直烧头颅:“你不提这事倒好,朕当年就是错信了你们的谗言,让朕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好媳妇,如今她们有缘再聚在一起,你就不能诚心地祝福他们么?身为一朝之后,要担心的应该怎么帮可苑摒杀那些不好的流言,而不是在朕面前说她不好,她也同样是你的媳妇,你的心能不能像待婉如一样待可苑呢?” 皇后气疾一瞪眼,气极败坏:“皇上指责臣妾偏心,难道皇上就不是么?婉如入宫十几年了,连个大婚都是不完整的,而可苑呢,皇上一看到她,又指婚,又册封的,皇上这样做,不也是偏着可苑么!” 皇上搁下脚步,定定怒视着皇后:“可苑当年因为咱们受了这么多的苦,朕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弥补当年的过错,皇后竟拿一个册封来责怪朕,皇后的气度何在啊!” 说罢,一甩龙袖,径自向前走去。皇后怒火燃燃其盛,看着皇上大步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轻骂:“说什么好媳妇?不就是脸蛋好一点,头脑灵一点罢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太后协着兰诗刚在后面赶了上来看戏,看着有趣,又上前插了一句,“不过好脸蛋、好脑头,总比长得又不怎么样,整天傻傻笨笨的媳妇要好吧。”太后笑吟吟地说着,头也不侧地向前走去。 这话把皇后气得似要炸开了,怒目圆睁地一转身:“摆回建水宫!” 建水宫可苑的房间 “这怎么行呢?”可苑急忙把小包衣物取了过来,抱紧在自个的怀里。 “为何不行呢?建昭宫本来就是咱们住的地方,你现在搬回去与我一起住有何不可?”尔轩又把那小包衣物抢了过来。 可苑连忙后退几步,避开尔轩长长伸来的手臂:“不行,不行,以前咱们年纪尚小,而我名义上是你的王妃,所以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呢,你很快也就成为我的王妃了,苑儿”尔轩温柔地拉过她,轻轻把她清丽不沾脂粉的脸捧在两手心间,他低垂着头,深深瞅视着:“难道你不想时刻与我在一起么?” 可苑迎视微笑:“想啊,但我住在这里,你也可以来看我啊,尔轩十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的,到时候,你抬着八人大桥亲自从勇王府把我迎回建昭宫好么?” “勇王府?”神色微异,“难道说你还要回去勇王府?” “那是当然的,阿玛一直的心愿就是看着我风风光光、快快乐乐地出嫁,所以我出嫁一定要回勇王府。” “但皇阿玛的说了,你可选择把勇王爷接进宫里,而你也不需要再回勇王府出嫁啊。” “不,这是阿玛今天最大的希望,他要全京城的人,在勇王府前看着我出嫁。阿玛这个心愿,我一定会让它实现的。”这慈祥的父亲,等了这么多年,为了亲睹女儿出嫁,不知操心了多少回,无论如何,可苑一定要让这父亲开心、激动上一回的! “那你更要搬来建昭宫与我一起住啊,等你出宫回到勇王府,我会不能看到你了。” “尔轩,就几天时间而已。” “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你住北向,我住南向,这样你肯答应了么?”尔轩用孩子般的口气,温柔恳求。 可苑好像化成石像一样,定定地失了神,然那蒙蒙如眼神,像化作雾烟,轻轻地袅袅地飘了远去。 “苑儿?……”尔轩轻轻抚动着她柔软的脸颊,连续唤了几声。 可苑急忙收回神光的第一反应便点头答应:“好,我去……” 尔轩立即喜上眉梢,笑道:“这就听话了。” 欢悦的表情溢出了更多的柔情蜜意,他深深地打量着她美丽出尘的脸,又将它慢慢地托起,俯下身。 可苑慌地一低头,轻声道:“这里是婉如住的宫殿,这样做不太好。”心情的莫名激荡,莫名的惊慌,令她莫名地抗拒了这一吻…… 而这莫名的复杂感觉,似是她逃避某事的掩饰…… 从来是新人胜旧人,却难料今天是旧人胜新人的局面! “你除了哭,还有想做的事么?”婉如掩泪,忍了一整天,回到了房里,伤感倍增,眼泪汹涌泛滥,伏在床上要么失声痛哭,要么嘤嘤抽泣,染湿的床被未曾有干透的一刻。 皇后看着那不争气的哭相,气更烧心头,自己儿子的心向着那个可苑就算了,自己宠爱的媳妇只会是哭哭闹闹,成不了支干,她盛怒下,又骂道:“本宫本以为你性情突变,原来你竟然笨到找那个可苑当军师,本宫不早提醒过你了么,最近有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子在太后掩护下入了宫,偏偏你的耳就长在脚底下,眼长在背上,不闻不看把坏人当圣人拜,如今好了,白白地看着别人把你给压了下去,把尔轩给抢走了,自己却胆小懦弱地躲在房里哭,你哭又有什么用?顶多只有本宫怜惜你,来看你而已!” 婉如抬起红肿的眼,看向皇后娘娘,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姑妈,可苑心美,人美,又这么聪明,尔轩爱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婉如只恨自己不讨尔轩欢心,才这么伤心的。” “本宫真的被你气死了!被人抢了夫君,还给狐狸精说好话,你真不是一般的笨啊!难怪太后看不起你,皇上不喜欢你,如果当初坐下这祈亲王妃的人是兰诗,孩子怕也几岁大了!来人啊,摆驾回宫!”皇后一心来为婉如计谋,她却如烂泥般,不但不振作,还甘心认命,失望透彻后,忿忿地离开建水宫。 ------ 今天人品爆发...三更!晚上七点还有一更... 第二卷 第三十四节 回归建昭宫【求收藏】 可苑答应了搬回来建昭宫,隔天一早,尔轩迫不及待地来到建水宫,离走之前,可苑独身前去向婉如告别,多谢她这几天的照顾。情绪仍处于谷底的婉如不想接见,交待珠儿替她向可苑告别。 兜兜转转,历尽挫折,她终于回到这个建昭宫,在尔轩的挽带下,她稳健地踏入了这里,心没有像火一样热烈跳动,也没有像大石落水的沉重!只是觉得百般的情感都轻轻地,缓缓地,在宁静中安然释放了! 为了可苑住得舒服,尔轩特意要来了几个又勤又快的姑姑,可苑把带回来的东西交给了那些姑姑后,便与尔轩走到建昭宫的后花院。 十多年了,这个花园依然修饰得轮奂,秋已临,院里碧池荡漾,花树绕院,春秋一半,风景未见萧瑟。这里竟然还是一片绿油油的风景,想必尔轩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到的吧。 可苑眸光一怔,蓦地回转了星眸,拖逶一袭的浅粉兰白碎花的轻纱翩然起步,她步履轻逸地走向亭子,背影清清仿佛不沾染一点尘埃…… 尔轩轻皱眉头,遂她脚步而去。 “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可苑浓睫轻扑,黑瞳深处氤氲着淡淡惊愕。 期约于晨曦,到了日落时分还没等到佳人的出现!他真的一直在等她?上面的字迹(奇)已见长年风吹雨打(书)下残留的沟痕,由此看来,他真的一直在等她的,微微的感动与淡淡感怀由然而生,那份潜隐的纠结已不那么紧了。 “佳人也终于赴约而来了,这两句也该是时候该换掉了。”尔轩悠悠地说。 “那换成什么?”可苑抬首望着他,星眸莹亮。 “换成jinfeng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如蔚蓝日光的笑容,在他唇边弯起。 可苑眸光由浅而深凝望着尔轩,彷佛穿透了黑眸平滑的表面,直达充满了温柔气息的心房。 “你太可恶了。”眼眸迸倏地逸出微微地怨怒,却又填充着温柔语气。 “我为何可恶?”微愣。 “你这样看着我,诱惑我,却又拒绝我,难道不可恶么?”笑容里带有七分温柔,三分调戏。 “但我已经解释过了啊。” “这么说,你现在就不会拒绝了?”唇畔边顿时抹上一丝邪笑。 “我何时拒绝于你,都是你一直都逃避我,不找我罢了。”可苑语音微低,语气却又不像字底里间有责备之意。 说罢,脚步又悠悠地拾阶而上。 尔轩忽然抻手从后面把她紧紧地扣入怀里,“那你呢?你为什么到了皇宫也不马上来找我,反而在婉如身边,帮她树立威风,助她坐稳祈亲王妃的位置。你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何还要帮她呢?” “我被她默默为你的付出感动了,所以我想帮她,以后咱们成了姐妹也应该互相帮助的,不是么?” 确实,他以后的女人会越来越多,他也希望她们能和平相处,不争风吃醋,但他看着她的如此大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希望她会吃醋,因为婉如而跟他算旧帐,就是吵了起来,他绝对是喜大于怒的! “那你告诉我,你曾有过一丝犹豫,后悔这样帮她么?”说着,手心更握紧她柔柔细臂。 “没想过这个问题。”想做便做了,她根本不曾考虑过这一点。 尔轩神情极端迷惘,轻合了眼,用下巴顶在她的发丝上,轻轻斯磨,极及温柔地问道:“苑儿,你真的喜欢我么?” 苑儿一愣,面对着这三个字,思想如被抽空,找不出任何字词来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她轻轻地回答,好像又找回了一些思绪,继续又道:“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天居赌方,告诉我你不讨厌我的时候,你坚决下赌注的时候,还有你叮嘱克渊要好好照顾我的时候,我就认定了你的好,所以婉儿告诉我有机会能见你的时候,我便追你而来了。” “真的?”尔轩欣喜若狂,他觉得这回答,毫无疑问是喜欢的他的! 可苑空空幽幽地嗯了一声“真的。” 尔轩心头蜜甜,一边呵着她的丝发,一边笑道:“苑儿,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好并不只有那些……”到时候,你就会把我爱得更深了…… 秋风刮起了寒意,两人很快就离开院子,就在她们离开后,另一道纤纤身影也隐末在墙边。少顷,院子的湖面上倒映着孑然的身影,如无星月的夜色的身影,微微地摇摆在院墙上,久久迎风而立,最后轻曳红墙离去。 慈安宫 “兰诗扣见太后。” “快起来吧,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请安了?”太后刚醒,才坐了起来,兰诗就急着晋见。 “太后,您还记得小时候兰诗常跟您说有鬼的事么?”兰诗面带惊异。 “记得,当时哀家还找人为你作了一场法事,好让你安心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太后奇怪地看着兰诗。 “原来那不是鬼,是人!兰诗今天去建昭宫的时候,看见这只鬼遥遥地看着尔轩与可苑呢。” “真的?”太心一室,连忙追问:“他除了遥看着他们以外,还做了什么?” “没有了。” 太后绷紧的心突然放松下来。 兰诗又疑惑:“太后,您猜,那是什么人呢?竟然在宫中静静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被发现身份。” “谁知道呢,皇上以前就培养了一群小孩,作为自己的暗部,说不定是皇上安排来保护可苑的也不定呢。” “皇上还真偏心呢,对可苑这么好。” 太后轻笑:“怎么啦,吃尔轩的醋,吃哀家的醋,都不够,连皇上的醋也要吃啊?漂亮的女子,心放宽一点,也自然讨人喜欢啦。” “太后说的是,兰诗一定会不负太后期望的。”是啊,她的计划的已经盘算好了,差等时机一来,便可以进行了,祈亲王妃这位置也很快会落到她的手里的。 富察婉如有权倾朝野的家族撑腰又如何,喜塔腊可苑是手持重兵权勇王之女,甚至有皇上撑腰、是尔轩所爱的女人又如何!她兰诗这无权无势的格格,一定会把这两个位高荣光的女人踩在地下,驳回一场漂亮的战。 第二卷 第三十三节 十年之秘! “格格,太好了。”莲儿眉欢眼笑地跑了进来,顾不上息喘,嘴巴迸出一串字:“今天祈亲王爷要亲自出宫去挑选一件很重要的聘礼,只有可苑格格一个人留在宫里而已。” “很好。没想到只是三天的时间,上天就给我制造了机会,莲儿,咱们马上去建昭宫吧。”兰诗急如风火的朝建昭宫走去,临走的时候,还在床头低下抽了一小包东西。 无名殿 “这里不能进来,请您回去吧。”奴姬如花叶落水,轻盈着地,挡在太后面前。 太后惊讶地看着这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女子,然这女子很有礼貌,语气虽无感情,但也不会有冰冷的感觉。 太后心里轻叹,她必是那孩子调教出来的吧,连身边的人都总是带着他的影子。 “奴姬,退下。” 又一如丝缎的带子般轻飘的身影落至太后面前,奴姬的身后,奴姬低首道是,便退回殿里去。 “清夜扣见太后。” “快起来,哀家说过,不要下跪,你这一跪哀家的心就会抽痛一下。”太后神色哀伤地说着。 清夜站了起来,表情毫无起伏,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太后自发着愁颜。 两人的话题没有引起共鸣,太后尴尬,又问道:“清夜,你最近好么?” “好。” “还在为那件事仇恨么?” “没。” “能放下就好。” “是” 太后每一问,清夜只是简略地回答,气氛极其的浓重,太后感到十分压仰,要是这样下去,倒不如将心中的疑问一吐快之。 “清夜,尔轩要与喜欢的女子成亲了,你会祝福他吧。”太后试探地问道。 清夜静静的黑瞳映出一道微愕的涟漪,顿了一会,方才点头:“会。” 也许是心中深藏已久的仇恨让他的答案迟来,又也许他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人向他问这个问题,所以一时之间,迷茫无语,又或许,长年累月的时间已经磨平他的心志,对于任何事,都已不在乎,也不愿去理会,然是看到了别人急切担优的眼神,他才随便交待出了答案。 是什么原因也好,有了他这一字,太后的心也安稳多了。 “夜儿,哀家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恭送太后。”依旧是跪了下来,太后难过的看了他一眼,就也推门离开了。 ---- “那你现在就不会拒绝我了吧?” “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上你的吻了。” “你喜欢我么?” “要是你决定选择他,就必需把我彻底忘记……忘记…” 可苑一人独坐在北向的房间里,情绪交织纷杂,片段回忆不断回旋于脑海里,许久许久也理不清、化不开! 门外急促一阵敲门,伴来了一把娇滴却不做作的声音:“可苑,我是兰诗。” 她拧了拧眉宇,短暂地结束混乱的思想,慢慢地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兰诗?请进吧。”又向外面的宫女吩咐一声:“来人,上茶。” “不必了。我只坐一会儿。”兰诗一边说,一边挺身进了可苑的房间。 兰诗一进,可苑往后退了一步,退了宫奴后,顺而转到圆桌边上,拉出一张红木圆凳,“咱们坐下来聊吧。” “不需要了,今天我来只是想送你一份贺礼。”兰诗有些冷淡地回绝。 “谢谢你的贺礼,也代尔轩谢谢你。”虽然兰诗一个人走了进来,且是两手空空,但她竟然说是送贺礼来的,可苑也必须回谢。 兰诗冷冷一笑:“先不用谢我,这一份贺礼,你未必会喜欢,不过,我想你一定会收的。” 可苑心里疑了,既然有信心她一定会收,为什么还会说一定喜欢呢? 她微含几分笑意,客气道:“你这么有心,无论是什么贺礼,我与尔轩也会喜欢的。” “那好,我也不想转弯抹角的,今天我送你一个秘密!一个十多年前的秘密!一个有关你,有关于尔轩,还有关于我与婉如四人的的秘密!”兰诗神情凝重,屋的空气彷佛静止不动,人的呼吸也随之一窒。 可苑和悦的脸色也敛下了眉头,眼神凝入了兰诗深眸,全神贯注地集中在她将要说下去的话。 “请说。” “你还记得十多年前,你与尔轩同时病了的事么?你们的病拖很多天,群医都束手无策!然,这世上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那根本就是有人所为的!” “是谁?” “要蒙骗众人,又不受人怀疑的,莫过于看病的太医了!” “是太医?”可苑惊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兰诗冷笑一声:“理由便是一个权字!” “权?” “是的,当年若梦王朝分流三派势力,文官以富察家为首,武官是勇忠二王为首,你是勇王之后,我乌雅兰诗是忠王之后,当年我阿玛因久战内伤甚多,在我一岁时候,便死去了,太后打小就喜欢我,便收我为义女,入了宫中,太后宠爱我是事实,但当初收我为义女,因为我是忠王之后,意图收服忠王旗下的武将!忠王势力回归皇族,只剩勇王爷与富察家两个势力相抗!两派的势力一直抗力相衡!至到那一场祈亲王满月宴会,这天平上的势力,开始往勇王那边倒去!” “因为那场宴会上把我选为了祈亲王妃。” 兰诗正色冷笑:“没错!” 兰诗又道:“但富察家的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势力就此失去,所以皇后娘娘手下的人处心积累三年,利用家族势力命令当时太医院主制造奇毒。目的等你染上病,再造摇诽言,别人看起来,好像尔轩的病是因你而得的,要废掉你,就容易办了。” “你是为何对这事这么清楚?” “那都是我与太后在往后五年里才查出来了。其实当年中毒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与尔轩,我也中了毒。他们害怕皇上为选择上我,所以他们也对我下手,另一面,他们又害怕我病容易被治好,所以就对我下了同样毒,后来,又为了制造你的谣言,他们就在病簿上,把我病情更改了。如此一来,你会被废,我也无法与富察婉如抢这祈亲王妃的位置了!” 可苑有些怀疑,急急追问:“但尔轩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毒的皇额娘,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亲儿子身上的啊。” “话虽如此,但坐稳了祈亲王妃之位,她们富察家的权力就更大了,更厚了。” “但是,我与尔轩的用的、吃的都必须经银针试毒,身边更是时刻有高手保护,别人想在这么严谨环节里下手,也绝对不可能啊”。 “如果皇后的亲儿子也愿意帮忙,那不可能就成了事实!” “你是说尔轩是这场变戏的帮凶!”可苑惊愕不已。 “不!”顿了顿,正色道:“他是主凶!亲手向你下毒是他,而他的毒也是他自己服下去的。” 他亲手下的毒?心里忽然也陷进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怕!不会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也不会相信是真的……他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呢?那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啊!而且,他一直默默为她所做的一切,天地视鉴,时间印证,现在却人告诉她,他做的一切可能是假的! 可苑如闻晴天霹雳,心一阵抽畜,眼神朦胧,连声摇头否绝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知道你听到一定会这么说的,”兰诗面容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从衣服里抽出黄色的小包东西,“这就是当年我们三人所中的毒,它可以帮你求证当年的一切事实。” 可苑犹豫地看着那一小包东西,语滞茫然…… 兰诗见可苑一动不动的,就把那包毒药放在圆桌上。 “这包毒我会留下来给你,至于要不要去查清答案,你自己想想吧。” 兰诗的离开,可苑没有任何反应,双眸只盯在那一包黄色小药上慢慢地涣散,终归无神…… ------------------- 今天有些忙..另一更,会能会在9.30之后发放... 第二卷 第三十五节 暗查真相(一) 玉月上空明,乱星含辉,斜照凉夜。 凛凛秋风吹过细细地织流的萦池,竹摇疏影,月影、人影迷离…… 今夜,独行于建昭宫屋檐上的已不是那比夜黑,比月更静得可怕的清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宫装的英气女子。 奴姬如燕轻巧的身影徘徊在似水疑的琉璃瓦上,俯下身子,单膝着地,一片长方小瓦随之揭开。 奴姬低眸深深凝视,清亮的眸里不容一丝闪烁,生怕眨眼之间,便会错过了屋檐下倾卧在床上的女子,瞬间变化的表情。就是格格的呼吸样子,她也要捕捉精确地回报给她的主子听。 大婚将即,该是喜笑颜开的,但为何她今夜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浓烈的忧伤呢?只那么一眼就会让看的人蓦然陷入了她深深的殇里,回神间,顿觉心抽离时,不小心留下惊心触目的浅浅伤痕。 原以为大婚会她释放暮光般温暧的笑容,然,并没有欣喜笑了,也没有激动哭了,一种无法洞悉缘由的忧戚,如同厚重大雾把她自己笼罩得无洞无逢,而那弥漫于空气中的忧伤气息,连那一份淡然的气质也击毁得粉碎。 此刻的她,彷佛不是她了…… 片刻的沉思,奴姬的眉心已纠出一深勾,眼仍是没有移开一毫。 眼下的她的又闭了闭眸子,颤颤的长睫,也似是为她的不安而隐隐作动!然下一瞬里,这微动又成颤动,颤动很快又变成了强烈的震动,震动?奴姬心下却有些奇怪起来! 就在这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一口鲜红的血,就这样地喷洒而出! 衣服上、玉手上、被子上、地上,无处不是她的斑斑的血迹!无法再作多余的思考,奴姬直接跳了下去,侧一纵身,从窗户里跃了进去,她迅速地扶住可苑,抱在怀里,泪盈眼中:“格格,您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苑虚弱无力地伸着手,仅有的力量紧紧握住奴姬的手臂:“太好了,有你我就不担心了。” “格格,奴姬马上为你带个太医来。”说着,身子就离开了床。 “不!”可苑用尽全力地拉住奴姬,苍白嘴里却说着极是坚强的话:“奴姬,不要去……如果你想要帮我,就在暗里等着……等着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时间很短,毒性却蔓延得很快,这一走一拉间,可苑的唇已变得紫黑。 奴姬心底一寒,哀求道:“格格,您中毒了,这是不能拖的啊!我绝对不能让你出事的。” “我不会有事的!奴姬,你快藏起来,时间来不及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可苑依旧坚持不请太医。 “格格!”奴姬痛声一唤! “奴姬!”苍白的脸色,痛苦的表情里,那坚决的意念仍未减半分,如此的执着意念生生地把奴姬的犹豫逼回心里,忍痛一别脸,快步地窜出了房屋,在窗边隐蒇着。 尔轩今天出宫,说好了一到巳时就会回到建昭宫,果然他没有食言,一到巳时身影就踏进了建昭宫大门。 人在奔跑中,声音已远远地传向北向的房间里。 “苑儿,苑儿,我回来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尔轩门也没敲就推开了门,兴高彩烈地宣布今天的功绩:“苑儿,我今天给你找的饰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推门,眼睛没有直接搜索到可苑的人影,尔轩马上转了方向,走进寝房里。 “苑……”才张开了口,却难以合上了……惊悚从他心狂猛地抽起! “怎么这样!苑儿……”尔轩飞扑前去,跪在床边,一手抱紧了那婉如夹木飘浮的柔弱身子。 可苑把颤抖的手递了上去,轻抚着那因害怕而掩盖了温柔的脸。 “尔轩,我好难受。”语气虚游,“这种感觉就像三岁时候那一场病一样,好像有好多针刺在我心上,好痛,好闷!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尔轩,难道我真如他们所说的,脚头不好,容易触霉头?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生病了。” 尔轩不住地摇头:“不是的,你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他们都是胡言乱语罢了,苑儿,我马上给你找太医,史愈医术很好,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尔轩,我好难受啊……” “苑儿,你一定要撑住。” 尔轩甘般不愿地奔了出去,在身上拿出了一片叶子,一吹,叶子发出了尖细的声音,奴姬的身影就来到尔轩的身后。 “马上把史愈太医带来,一定要快。” 奴姬连回答都没有,像风一样的无踪地来,无影去。 可苑的生命岌岌可危,奴姬的脚步快如疾风,不过一刻的时间,就带着史愈来到建昭宫里。 史愈见床上的女子就是当日的人间仙女,惊讶之时,也不忘着手救人!把脉、观色后,史愈速手从药霜里拿出一片人参,让可苑含在口里。 看着史愈一阵施忙后,尔轩焦急地追问情况:“史愈,苑儿她怎么样了?” “中毒了。”神色略有严色。 “什么?!”尔轩踉跄地退了一步,表情惊骇,“史愈!她的是不是……” 尔轩的话还没全说完,史愈黯然地点了一头。 “可恶!”尔轩一手敲在床边地墙上,重重发出一声沉闷砰响…… “你可有这解药?” “可以调制!” “多久?” “三天内。” “必须加紧!” 尔轩吩咐了史愈,再看眼前的苑儿,那痛得大汗淋漓,煞白如纸的脸,依旧挂着一抹让人看一眼心就会纠紧的淡淡笑容。 锥痛如此,还要强装笑颜,以解他的忧心么?可她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只会带给他更多悲伤,尔轩拧紧拳头,温柔道:“苑儿,你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转身,把史愈喊了出去。 “奴姬,快出来。” 话音未落,奴姬已至。 “格格,奴姬在。”轻柔的声音里夹着微微颤抖,那是低调的哭声。 “奴姬,快把我扶起来,我要跟在他们身后,偷听他们说什么,我需要你帮我隐藏身体。” 奴姬百思不得其解,为了偷听他们的对话,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了?但她情愿对自己残忍,也决意如此,想必这中间,一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罢! 不多想,背起可苑,奴姬看着他们留下脚印,追了过去。 ---------- 工作忙了点,迟更,不好意思,但答应了会一天两更的,一定会做到的... 第二卷 第三十六节 暗查真相(二) 夜色更深,当空之月已有几丝暗黑的弧絮飘流着…… 半遮半隐的月光散发着银淡淡地月色,如一缕漂泊的幽魂般虚透、轻薄…… 尔轩与史愈走出北向的房间后,二人来到尔轩的房间里。可苑与奴姬就在他们刚踏入房里的时候,也来到这房间临近外墙的窗台边,静静隐藏。 可苑无比专注的观看屋里一动一静,待烛光一亮,尔轩面目一现,紧扣的五指里也难以扎掩那紧张的心情。 尔轩站在烛台旁边,背着史愈,表情极度冰冷:“史愈,你还记得当初投靠本王的时候说过的话,立过的誓言么!” “微臣当然记得,但王爷,您可千万不要误会了,王妃娘娘所中之毒虽然是微臣家族制发的,但这毒绝对不是微臣下的啊!” 尔轩霍地一转身,凝眉深视:“不是你下的?但史家的人也只有你一人尚留在宫里为官,若不是你所为,还有谁会有那个本事研制出这样的药啊!” 当年,皇后娘娘生怕此事还会多生事端,就把太医院史院主彻职查办,再私下赏了一笔金银财宝,让他退隐归田。所以后来进宫的除史愈之外,朝中再无史家的人了。 史愈大喊冤枉:“王爷!就算您信不过微臣的人品,也要相信微臣的色品阿!微臣连一只母蚂蚁都不敢伤害,何况是长得如此动人的王妃娘娘?” 史愈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史愈这般好女色,也确实不会做出与他心愿相违的事啊。 尔轩又背过了身影。 “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下毒的会是谁呢?”尔轩深感迷惑。 “王爷,您是否忘记一个人了。”史愈轻声道。 “谁?”倏地转过头来。 “王爷知道这个毒会联想到史家的人,那王爷也应该会想到另一位关键的人啊。” 尔轩脸色一变:“你是说本王的……”话到一半,又咽回肚子里,“史愈,你好大的胆啊,胡言乱语,小心本人要了你项上人头!” “微臣不敢!微臣如此贪恋美色,又尚未娶妻,又怎么舍得自惹横祸,招来杀生之罪呢。微臣只是实话实说啊!” “当年本王是看着史院主把三包毒药交给皇额娘的,然后皇额娘又把那三包交给了本王,所以皇额娘手上根本没有留下毒药,你所说的实话由此见得只是你个人妄断猜测罢了!” 是么?原来你是眼睁睁地这一场罪恶的交易发生着的,而你还不曾反对地参与其中了!所以兰诗说你是亲手毒害她的凶手无疑是真的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才踏上人生的平路上,开始安心去偷享那一丝简单幸福的时候,才让那恶俗不堪的真相召然揭开…… 更可恨的是为什么要让一个带着温柔面孔的男子来伤害她……让一个她第一位喜欢上的男子,说爱她的男子来伤害她…… 是不是连这一份爱情,在撕开了层层糖纸后,看到的也只不过也只是一颗令人作呕的东西…… 才有了温意,残酷的事实犹如一场倾盆大雨,把那仅有一点温暧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格格……”奴姬低哑,双手仓忙地撑过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仿佛一具无心木偶的可苑轻轻、淡淡、冷冷地道:“奴姬......带我回去。” 奴姬扶着可苑,手放得很轻,很轻,很轻……只怕稍一用力,手中格格就成了一堆流沙…… 眼前的格格已经彻底地不像她了,无神的眼神里倾泄着死寂的哀痛,让人悴不忍睹!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尔轩的回到了可苑的房间里。 此时的可苑也不再痛苦地叫喊着,只是静静地,木纳地躺在床上合眼休息。 “苑儿……”尔轩轻唤,温厚在手掌抚过那冰冷的额头,也许指间的触摸也发现了寒人的冷意,他眉头一觉,另一只手跟着移了上来,两手同时在她脸上轻抚,又在手上轻擦。 “你来了。”感觉到些许的暧意,可苑醒了过来,她并不是睡着了,只是深陷在痛苦里,连知觉也跟着短暂地麻木了。 “苑儿,史愈这三天内会为你配好药,期间,你只要好好在床上休息,很快就会没事的。如果你还觉得心犯痛,就含一含这千年人参,可以缓痛的。” 可苑笑了,凝视着尔轩,语气虚无飘渺:“皮肉上的痛,再怎么剧烈,我也能承受得住的,最怕就是那是一种无形,无影的痛,当你以为它在头上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到了心上,当你以为它入了心里,它却已经深入了骨髓,然当一切都发现得太迟的时候,它已经让人痛得绝望了!” “苑儿,你很快就会没事的,不要胡思乱想啊,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这样的痛苦的,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的!”尔轩紧紧地拴握着可苑的手,一丝不松的握着,以示他的诚心决意! 可苑笑了,从未在这出尘的脸上绽放过的灿烂笑容,瞬间令人沉醉,痴迷,就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於泥一样,踩了上去,就不可能往上拉回!可惜,看着这笑的人,却不曾察觉这倾笑底里的凄怨,那笑里间真正的感情! “尔轩,我这样的身子看来是没有办法出宫的了,我想把阿玛与我两个贴身丫鬟一起接进宫里,可以么?” “当然可以。”尔轩笑意盛放,“如此最好,这样我就不需要忍耐与你分开的痛苦了。” 深深地拥抱着可苑后,又急切道:“明天,我明天就派人请勇王爷进宫,你明天才可以见到勇王爷了。” 可苑轻眨了眼:“嗯。还有,不要把我中毒的事告诉阿玛,只要说我感染了一点风寒就好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苑儿你放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可苑渐渐地闭上了眼眸,睡吧,让她借着睡意暂时逃避那冷酷的现实吧,也让睡意沉淀了她所有哀痛吧! 第二卷 第三十七节 天伦之聚 “格格……奴婢好想您啊……”如花在建昭宫门下了马后,一路地叫了过来,一见倚坐在床上苍白憔悴的可苑,蓦地收敛了那大嗓音,轻步靠到床边,咽着泪水,压低声音:“格格,您瘦了,是不是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呢?还是说有人欺负您了?奴婢给您出气去。” “格格……奴婢也好想你啊。”后脚走了进来的似玉也来到床边,“格格,奴婢听王爷说,您感染了风寒,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是啊,格格,是不是王爷粗心大意,只顾着跟你赏风月,就忽略了你的身体。如果真的是这样,王爷要做格格的夫婿还不合格呢。” “如花,这里可是宫中,不要口没遮拦的,要是这话让别人听见了,就有机会让别人说咱们格格的坏话了。” 如花连忙捂住嘴,悔悟地睁眼摇头,表示自己是无心之失才说错话的。 这一张口,那一拢嘴,你来我往地说着,可苑心便腾了一片热,这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总是百听不厌,永远在她无助、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以她无限的温暧…… 心的温热往上一升,盈得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 似玉发现可苑眸光闪闪地,不禁着急起来,连忙追问:“格格,您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奴婢马上禀报尔轩王爷,宣个太医来。” “不用,我没事,只是看到你们两人情绪有些激动罢了。” 如花调皮一笑:“格格啊,奴婢还以为你心只想着王爷,都把咱们给忘记了,进宫这么久,一个消息也没有送回府。” 她也想啊,只是一进这深宫门,困难重重,三番四次被截走,连自由行动也不能,更别说捎个消息了。 可苑刚到什么,转了话题:“对了,阿玛呢?怎么没有与你们一并进来呢?” 如花回道:“皇上给咱们安排了一所宫殿暂住,尔轩王爷与咱们家王爷先到那里放置行李,然后再过来看格格。王爷(和伦)可把格格念得紧了,只是他老人家怕太激动了,在尔轩王爷面前失礼了,所以就让咱们两人先过来照顾格格,等那边都整理好了,王爷再来看格格。” “是我不好,阿玛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我折腾。” “格格,王爷听到您要与尔轩王爷大婚了,心里不知多高兴,奴婢这辈子从没见过接到圣旨的王爷笑得这么开心的。这样的折腾,王爷还想折腾多几次呢。” 见如花又口直心快闹笑话了,似玉不禁笑道:“你呀,真是爱胡扯,格格就嫁那么一次,王爷干么还要折腾几次啊,难不成,你还想咱们格格又嫁不出么。” 如花撇着小嘴,笑道“呵呵~似玉,你别光说我乱说话,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似玉笑容绽放,有些激动:“现在我可不怕说了,因为咱们格格真的要嫁了呢。” 似有些重重地东西在可苑心里坠落,一直沉默吟笑的脸上,忽然通出看不见的忧郁…… 建雨宫早已有人整理过,和伦也只需要安置些随身带上的衣物以及可苑的嫁妆而已。 尔轩也知道可苑思极她的阿玛,等一切完结后,便在建雨宫门前与和伦分道而行。他没有一同前去,父女俩应该有许多悄悄话要聊吧,他就不打扰他们聚天伦之乐了。 尔轩独自一人去了凤朝宫,那是他的皇额娘的居所。 守门的宫女冲冲地跑进去通报:“皇后娘娘,祈亲王爷来了。” “来了就马上请进来,你还让他站在门外等候不成的。”皇后紧张兮兮地整着自己的容装,直问一旁的宫女,“本宫的头发有没有乱,要不要再涂些脂粉?” “娘娘都很好,很好……”怕皇后不放心,宫女一叠声地道了几次。 尔轩健步地走了进来,行礼:“儿臣扣见皇额娘。” “轩儿,你好久没来了,可不要因忙着安排大婚的事宜过于操劳了。”皇后娘娘关心道。 “谢皇额娘关心,儿臣一切都很好。” “轩儿,你既然来了,今晚就留在这里用膳吧。”皇后喜笑着吩咐身边的宫女,“今晚王爷留在这里用膳,通知御膳房多煮几味王爷喜欢吃的菜。” “皇额娘,改天好么?今天苑儿的阿玛来了,儿臣想与他们一起用膳。” 皇后的脸色显然有些不悦,随之又欢笑起来:“好,改天就改天吧。” “皇额娘,其实今天儿臣来是有些想要单独跟皇额娘说的。” 什么话如此重要,还要避开宫人耳目?皇后一挥手,把众人退了出去。 “轩儿有什么要对皇额娘说的?”皇后满脑子疑问 “皇额娘,再过几天,儿臣就要娶苑儿了,不论她身份如何,她嫁与儿臣便是儿臣的人,也就是您的媳妇,请您像待儿臣一样,待苑儿好么?儿臣相信苑儿也能像儿臣一样尊重,喜欢皇额娘的,儿臣有信心苑儿会比儿臣做得更好。皇额娘,看着儿臣的份上,请你全心地接纳她好么?” 可苑所中的毒,尔轩曾经怀疑过是皇后下的毒手,但昨天他逼问过史愈,而史愈也没有出卖他,在暗中帮皇后下毒毒害可苑。不是皇后狠心下手,尔轩松了口气,但他知道皇后心中一对可苑存有芥蒂,所以他来了,他希望今天的话,能把那一条刺从他皇额娘的心中拔掉。 要皇后点这个头,肯定也有思想的挣扎,她沈吟了半晌,沉重脸色方转为和悦:“既然是本宫的媳妇,又岂会不接纳的道理呢,改天轩儿带上苑儿一起来用膳吧。” “谢皇额娘成全。” 尔轩单脚跪谢,皇后看着他弯下的背脊,一丝浓浓地心酸流过心田,她的亲生儿子,是要为了心爱的女子的事才来看她一眼,这到底是谁的驻成的错呢! ---------- 小玉现在的人气虽然不多,但也会努力加油,写好一些...码字王道...质量正道!谢谢支持我的朋友... 第二卷 第三十八节 风雨前的决择 两名十二三岁的宫女,分别拉开了一匹如牛奶般滑出律的绸缎,绸缎长长地拉展着,如一条横流的瀑布倾泻,让人眼睛倍感舒服。 “兰诗啊,你看这绸缎如何?哀家打算把这个送给苑儿做嫁妆。”太后看着红艳艳绸缎,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又命人取近点,让她看清楚一些。 兰诗眼睛轻瞄淡扫过绸缎,不解地问道:“太后娘娘,还有不到三天时间大婚就要进行了,您现在送这绸缎给她,能用得着么?”光是量身就用了半天时间,还要栽衣,刺绣,这些都是时间活,粗略一算,没半个月时间,这嫁衣还真做不出来呢。 太后慢候地转眼看向兰诗,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满的神秘喜色。 “谁说哀家送个是做嫁衣的,那是准备给咱的曾孙出世的时候用的。” “曾孙?!”兰诗嗔怪一声,神色有些羞涩,“太后娘娘,这也太早了吧。” “早么?哀家看她们恩爱的程度,很快就会传出喜事了。” 太后整个心都沉乐在自想的小曾孙里,兰诗看着没趣,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到慈安宫的侧殿里。 人才坐下来,便喊了莲儿来问话:“潜在建昭宫里眼线可有送来什么消息?” 莲儿如实回道:“回格格,有,但都是一些极为平常的事情。” 兰诗心中涌起一阵迷惘,难道她估计错误了?明知道所嫁之人曾经害过自己,但为了权势、为了荣耀,她就可当一切也不曾发生过的虚荣女子?刚开始她那么热情地帮婉如的拉回失去的局势,兰诗还一度以为她是不一样的呢,原来她也是这么一位‘有心’的女子…… 如果她的想法真的失误了,那么当时设下的一方棋才走了第一步,已经满盘皆输的局面了…… 歇斯底里怒意,真真实实地让她偿到了的有生以来从来有过的挫败感! 建沐宫的天空犹如四方的天井,抬首一望,空空荡荡,幸运的时候,会有一片小晴天,若是天公不作美,只有大雨一场接一场的接二连三地洒下,把这里淹了湿一片。 可苑沉沉地抬起了头,打量这小小的天空,天气正凉,无阳光,亦无雨落,只有几丝乌黑的流云,任风吹不去,吹不去……就像她的心中,曾有一道温柔的笑容,了无声息从千里之外投入她的心里,她毫无防备地接受了,然当那笑容里融化后,却析出了令人作呕地阴谋诡计,它抹不去,擦不掉…… 任她紧促起衣襟试图忘记那道化胧的伤口,以为触碰不到,便可以装作安然无事!可她张眼,合眸都无法摆脱那一夜的回忆!那令人鄙夷的真相…… 每想起一刹间,她的心被疾首的痛意吞噬得干干净净,每一场空空的扫荡后,心已碎成一片,零零落落地飘点在万丈深渊之中…… 瞬息后,再度坑入轮回…… “苑儿,你怎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你的身体才刚好,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大喜的日子也将尽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慈爱声音柔柔地吹了过来,纠痛在苦海里的神思一点一点地抽回现实。 和伦唇角微微扬起,他的女儿啊,面色苍如白玉,看起来带着三分柔弱的病态,眉宇间更是浅浅地旋起来令人不解的眉涡,还有她清湛如水晶的眸里,莹莹闪闪,像在苦忧着什么,这样的表情,哪像个待嫁的姑娘啊?是他想多了么?总觉得这突然来的婚事,并不给他的宝贝女儿带来欢悦的心情。 可苑没有留意到和伦神思恍忽,转念间,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天凉了,多添衣服就好了,最怕有些地方凉了,再也难以温暧回来了。”眼神幽幽空空地流转远去,又凝向和伦,低低道:“阿玛,苑儿可以问您一件事么?” 和伦峰眉一凛,这女儿有此一问,想必是问他不愿意说的事吧,而他今生也不愿说的话,也只有她额娘的事罢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问一句有关她额娘的事,所有的疑问藏到今天也终于守不住了吧!其实,这也早该告诉她了。 和伦卸去了心中多年的警惕,低柔轻叹:“苑儿要问的是有关你额娘的事么?” 可苑点头承认。 “苑儿想知道什么?阿玛会回答你的。”和伦不愿主动地全盘托出,但他会尽量满足她女儿的要求。 “阿玛,苑儿想知道当额娘不在以后,您是怎么放下那一段痛苦的回忆的。” 放下?和伦苦笑起:“不曾放下。” “从来也没有么?”可苑追问。 和伦负手挺身,仰望:“从来也没有。” “那阿玛为何没有像额娘刚离开的时候那般伤心呢?” “因为阿玛有你啊,”和伦和睦的目光又直直对上可苑,“失去了你的额娘阿玛痛苦了好久,但这一切的痛苦都因你而结束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想一想,但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在你身上的时候,就是有痛,也不会那么强烈了,因为从你身上,阿玛会想到更多与芸娘的美好回忆。” 结束就是解脱的最好办法么?结束以后那不真实的爱情,都会化海市蜃楼,只当是一场虚无飘渺幻觉了吧…… 可苑转向心下唯一担心的人。 “阿玛,如果有一天,苑儿也像你一样面对这样的决择的时候,您会支持苑儿放弃那段痛苦回忆么?” “当然。”和伦毫不迟疑地回道,他任何时候都只希望可苑开心幸福。 苍白脸上,已悄悄地卷起一丝不察眼的笑意,可苑又道:“阿玛,苑儿还想问您一件事,在宫里的时候,苑儿听到一则传闻,说苑儿下个月将与表哥成亲,阿玛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么?”她记得在天居赌方里散播过这一谣言,但只说求亲,并没有道出下文啊。 和伦朗朗地笑道:“哈哈……这事可是你那可爱的贴身丫头如花的杰作了,前几天,阿玛多年好友秦木从云涯到来京城,就顺道来府里坐坐。这一次他协家到来,如花那丫头气不过他们说话嚣张,还有意无意地说你嫁不出去,于是,她就把你的表哥给搬出来了。没想这一说,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原来如此,如花这丫头这次可错有错着了。可苑淡然地垂目远去,这一次,她的旧账终也可以与他们一次地算清了…… --- 在网吧更的...只能一更...明天会尽量多写一点...明天是第一卷的最后一节...有点看头...希望大家支持... 第二卷 卷终 退变!(六千字大放送) 秋天,心苦肠断的季节…… 偏偏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一场搁了十几年的婚礼正最最隆重地举行着…… 宫道上,无论皇族宗室、大臣小官,还是守门的领头卫将,约三千官员,都在祈亲王的带领下,正从皇城门一直走到建昭宫,迎接新王妃! 紧接其后的是仪仗高举、车辂满礼、鼓乐不绝的銮仪卫队伍,共一千人余人! 长长的迎亲队,浩浩壮壮地逶迤前行,犹如一条几十仗长的鞭炮,一瞬里燃闹这偌大的沉寂的皇宫! 建昭宫内外早已红成一片,高悬的彩灯串串相连,大红的双喜字密密相接。还有最红的东向主房里,大大地摆着一张龙风大喜床,床上放着刺有大红缎绣的龙凤双喜的床褥,彩绣百子图明黄和朱红缎的被子,床头上还特意放置了一个大盆,盛满了珠宝金银米谷,黄得璀璨,红得逼人! 然而,当这一切来到今天新娘王妃的眼里,却像久放后褪了一层色的物品,不再那样的光闪,那样的明艳。 紧锣密鼓的声声不断,队伍渐渐临近,守候在大门前的宫媒一见热闹的迎亲队伍迎面而来,立即兴奋地喊道:“花桥一来,花开一台,来银滚财,喜笑开怀,新郎一来,新娘一抬,恩恩爱爱,幸福康泰!” 宫媒音下,新娘房里笑成一团,忙成一团,宫女们都狼籍成一团了。 听到新郎要来,如花第一反应便去取妆台的上那绣了百花图的红巾,红巾到手,又艰难地挤回可苑的身边,“格格,王爷来了,赶快带上红头巾。”激动一甩,红巾在那金光灿烂的金钿上飘飘落下。 如花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弯弯的眉,嗔道:“啧,我身手还不错嘛!” “哎呀!不错才怪!”似玉刚挑好红粉粉的萍果,回身一看,满脸惊慌地冲了过来,伸手便把可苑头的红巾扯下,扬在手中,“这根本不是红头巾,格格的红头巾绣的是鸳鸯戏水,这绣了百花图的是出门的时候,仍给那些未嫁的姑娘的,你也不看一下就往格格头上带去。” “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嘛,这弄错了也不打紧的,最主要是盖在红头巾下的新娘没弄错就好了。”如花瘪瘪嘴笑道。 “戴鸳鸯戏水的红头巾是图个好意头,咱们格格出阁,一定吉吉祥祥的。所以不能随便戴的。” “似玉,格格出嫁后,你可以改行去当媒婆了。”如花开着玩笑。 似玉无力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总没正经的时候!”顿了顿,“好啦!赶紧把绣了鸳鸯戏水的红头巾给格格戴上吧,王爷已经门外候着了。” “没问题!” 那鸳鸯戏水的红头巾就挂在可苑的床边上,如花抬手一够,慢慢地为可苑盖上了红头巾,转身后,看到似玉把手里的两个红扑扑的苹果转交到可苑的手上,忽然心有感触,格格真的要嫁了呢,虽然还不敢相信眼前一切,但这已经不要再飘乎的梦了。 这时候,宫媒挥着大葵扇金牙暴露地摇了进来,“新郎来,把门开,新娘快,走门外,执子相牵走一块!” 宫媒语落,蹲下背起了可苑,一摇一摆了走了出来,几千人在瞬间霍然下跪,宫女与宫媒纷纷协助可苑坐上了八人抬的孔雀顶轿! 队伍一摆,銮仪卫反向作为前导,而后是红面照人,玉树临风的祈亲王,他御马前行,引领着载着可苑的孔雀花轿,最后便是三千多名的官员。整个迎亲的队伍,又向着昭庆宫缓缓前行! 若梦王朝皇子大婚有两种,未满十五岁前为初礼,十五岁后为成礼!成礼礼节繁琐,分三环,第一环是朝臣之礼,设在昭庆宫大殿。 在气庆的喇叭奏乐里,队伍已到昭庆宫,随行的两名宫女左右扶着可苑下桥,待众人皆入了席,水波纹的红裙纱方飘荡在长长地红地毯上。 可苑手握两只红苹果,果上又相连一条红绸带,莲步轻移,红带随风微微飘逸,群臣失神地看着这宛如仙女款款飘来的新娘轻迈着步伐。彼此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在此时看到飘飘的红头巾蓦地被吹落,那将会展露出什么样的容颜? 是平如常人脸么?若梦第一才女,若是配了一张美玉冠颜,还嫁了当朝第一皇子,那岂不天下嫉妒?如果揭开后真是一张普通的脸,那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会让祈亲王复立为祈亲王妃呢? 就在众人遐想无限之际,那红巾就像一群飞扑的红蝴蝶飘飘绕绕地翩落地上,鼎盛的热闹顿时进入另一波的高潮,是令人震憾的、跌宕的高潮。 那面白如雪,眸如星月,唇红如梅的美丽绝伦的女子,就是人见人怕的喜塔腊可苑?那全身萦绕着牡丹贵气,又夹带着寒梅的傲劲的女子,就是那人说人怒的“黑寡妇”?天是要开她玩笑,还是要拿他们玩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无疑是他们受惊后的弱小的心灵被玩弄了! 惊叹声很快就变成了惊呼,甚至在众人声音中还传来一句“就是娶了这‘黑寡妇’,克死也值了!” 这新娘未到洞房之时,是不可以揭下头巾的,站在大殿最内里的尔轩凝眉,众人的目光让他燃烧起怒意,正要走过去,想要把掉落的头巾重新为可苑戴上。 就在此时,一把清脆如奏弦的声音平静而起:“席上位各位大臣,能听我说几句么?” 尔轩疾快的脚步一沉,喧声如风吹草倒地一片接一片地静息了,顿时一片安静。 清音再度响起:“大家是否奇怪,即将要与表哥成亲可苑今天为何会站在这里?可苑今天就是想对各位说明这件事的。”众人全神倾听。 “当年可苑与祈亲王不幸双双病倒!之后,便有不少关于可苑的传闻,恶言诽语甚多,有的人还给了可苑一个名号,叫‘黑寡妇’。” 可苑说着,嘴边弯起了笑意:“这名字,可苑可受之有愧,只不过是几人讪讪恶言,这话题就像失去控制的火苗一样,一下子,就火了整个若梦王朝。可苑一直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可惜,大多数人都轻信了这则谣言。可苑开始失望了,却又不甘心被人误会一辈子,让阿玛被人指笑一辈子,于是,可苑向外面散播了将要成亲的谣言,结果,许多人都信以为真。所谓的‘黑寡妇’之首,也莫过如此,一人传,百人听,传久了,传远了,假也成真了,可苑无法掩去悠悠众口,但始终相信,谣言止于智者……” 话音袅袅,随着轻悠悠地脚步渐远渐小…… 红纱拖后,可苑直直地擦过了众人的傻愣、惊愕的目光,走过目登口呆的尔轩,直接地走进了昭庆殿的主殿。 第二环的夫妻之礼在侧殿,可苑并没有进去,却走进了主殿。 第三环是执手之礼,先拜祖宗,再拜长辈,最后入洞房!可苑提纱而进,迎面便是一个画了百鸟朝凤图的大大的折叠后隔扇,隔扇另一面坐有四人,站有三十余人。居高而中的是皇上,右边是太后,左边是皇后,太后左偏低位置坐的是和伦。而那三十人里,有三位男子,分别是静王索绰络铭、十一皇子博雅、还有贤亲王德煌,剩下的都是格格们,其中有带着面纱的怀平公主,还有备受皇上宠爱的怀悦公主。 可苑身影一现,众人的眼前一亮,一身红衣轻轻的飘舞着,再凝上她的脸,那是怎样精雕细刻的五官,怎么样深如寒潭的眸子,那一眼之触便叫人深深陷入她深不见底的,让人忘乎世俗的眼瞳里。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这新娘王妃为何一个独自前来了,覆盖在头上的红头巾也不知哪里去了,他们只是深深深地凝入她空幽,超脱的神魂里…… 少顷,众人方才清醒那么一瞬,乍然间又惊颤一身!宛如从地上耸立高处,惊得无法呼喘! 眼前,她迈着细碎步子,艳目的红衣同时在地上悉悉索索的滑落而下,彷佛一只红光十射的蝴蝶褪变的成一只纯白无瑕的白蛹!历尽艰苦,破茧成蝶,为何梦已在咫尺,主意却有了改变? 看着那红衣一缓一缓地脱落,尔轩的心也跟着一滴一滴地流着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有如此惊人之举!尔轩快步奔了前去,执起她的手,忍着万分激动,柔柔地看着她,低低地说道:“苑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先完礼好么?” 可苑凝眉冷淡,使力把手从尔轩颤动的大掌里抽了出来,凝在眉间的决意让那淡而清的眸徒添了几分绝冷!可苑沉默不语,直接转过了身子,尔轩就如同无形的空气,在可苑无波的秋眸里浅浅地流过,不留下一丝过痕。 可苑轻揽起白衣长袂,直直地跪了下来,几十双紧紧相视的眼睛,她视若无睹,因为不需要理会;皇上的刺目的怒眼,她也视若无睹,因为这改不变了她的决定;就连和伦的忧忧的慈目,她也一同无视,因为她知道,阿玛始终会理解她的。 “皇上!”从沉寂中爆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在苑儿十五岁生辰的那一天,皇上曾经许诺给苑儿一个愿望,无论是什么,皇上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苑儿的。当时苑儿没有想好,所以没有提出,如今苑儿已有想要的东西了,皇上还会遵守那承诺,给苑儿完成那个愿望么?” 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气凝思一会,冷沉道:“君无戏言!” 多日悲伤的沉沦,从突然的幸福落入悲伤坑里,可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伤心几乎无时不翻滚。现在,她已无力承担这份残缺、痛心的爱情,而所谓的幸福,也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最终解决-------也只有结束罢了! 可苑坚定地对上皇上的严肃的脸孔:“皇上,可苑想要解除这一场如同笑话般的婚礼。” 如果说刚才的褪变把人的心从低处冲上了高处,那现在这话,就像轻雷暴雨,炸得众人头目晕眩,哆嗦冷颤! 手落扶椅的重重地拍响声,砰然震起! 皇上大怒!“苑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清清冷冷的回应:“苑儿知道,只要皇上答应,苑儿任由皇上处决,禁固一生也好,死也罢,苑儿只求皇上答应……” “不~~~~~”尔轩重重地扑了下来,紧紧拴住那倔强的身子,几乎哀求的语气:“苑儿,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不要这么对我好么?咱们是相爱的不是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尔轩的紧紧出使的力带着强烈的问话,一并灌入她的身子,希望能灌醒她,能回头。 但事已如此,还能有回头机会么?不可能,可苑也绝不愿意,今天这步,已经无计可施的唯一出路了,生亦罢,死亦罢,总算是摆脱了所有的悲哀。 “皇上不是说君无戏言么?”可苑对尔轩的话仍不理不睬,凝看着皇上,带着逼迫地语气求他金口下旨! 皇上沉痛地咬着牙,下旨:“喜塔腊可苑慧庄王妃因病不幸而逝,谥号:悟!来人,就此赐毒酒!” 终于皇上金口一开!沉默着担心地太后,紧闭起苍目,叹忧无力;沉默着冷眼看戏的皇后,嘴角不禁地露出一丝笑意!和伦霍地跪了下来,苦求皇上收回成命! 尔轩快步来到皇上面前,黄金膝盖铿锵落地,把众人之耳震得一阵鸣。 “皇阿玛,儿臣求您收回成命,儿臣与苑儿之间的事,儿臣必须自己解决,儿臣是若梦第一皇子,若是连自己的事也无法处理好,那就不配这称号!儿臣求皇阿玛给儿臣一个机会!” “朕说了,君无戏言。” “皇阿玛,今天是儿臣的大婚,您是儿臣的父亲大人,您坐在这里的身份就像平常家里的长辈,替咱们主持大婚,而不是皇上,那又何来君无戏言呢?皇阿玛,儿臣只求一个机会!” 没错,他现在是长辈,并不是坐在朝野上高高居临的皇上,他们都是他的亲人,不是群臣!那他何必在乎君无戏言这话呢!其实,他根本不想把可苑赐死,但皇族的颜面,皇族的声威,他这一国之君,不能把这些都如云飘走地让它们飘走啊,他还背着向百姓群臣解释的责任啊! 皇上凝神地看着,语气一缓:“好~~~,为父就把这话先搁下,轩儿,你要记得,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成功,可苑还是逃不过今天的处决的。” “谢皇阿玛!”尔轩急速一扣,回身跑去,把苑儿拉抱起来。 可苑眉宇凝冷:“你要干什么?” “咱们要找个地方,好好地聊一聊。”澎拜的气血翻涌的在他的身子里,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弃她的,这其中的误会一定要解开!一定要! 抱着可苑,尔轩窜过了多重大门,最后在昭庆的一所偏僻的侧殿里停了下来,他慢慢小心地放下了可苑,气息未稳,又抱过她,紧紧追问:“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情愿一死也不要嫁给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把我打进地狱也要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啊!” 可苑冷笑,推开了尔轩,悲怨道:“理由?去了地狱的不是你,是我!我曾经以为及手可触破的梦,很快就要醒了过来,然而,当我伸手向它的时候,却依然是那样的虚飘。我不但醒不来,还陷入更痛的梦境里……这一切都是你所赐的!是你!” “是我?”尔轩惊疑,“苑儿,我还是不懂,到底我做过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呵……一件对你不挂心的事,却伤害我这么久。”这话更让她抽痛悲伤。 “苑儿,告诉我,我会弥补的,无论做什么,只要你能原谅我,我都会为你做的。”尔轩又搂过苑儿,在她香柔的发间承诺着。 “弥补?”悲切地转向他,盈泛着泪光,“我用毅力换回来的感情,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十多年前的不为人知的令人发寒的阴谋,如果那天晚上,你不向史愈承认你就是亲手毒害我的凶手,如果你不说,或许,我还能把它深藏在心里,自欺欺人地与你共渡一辈子,但你确确实实地说了,我的心也震憾到了,一切事情真正被揭开了,我没有办法自若地再面对你,那样心会很痛,真的很痛……” 尔轩如遭雷击,她竟然知道了那件事,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这不仅对她是打击,对他何尚不是,尔轩低哑:“苑儿,对不起,我承认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但我对你的心的的确确是真的。” 可苑红着眼对视:“心是真的?尔轩你知道么?自我知道那件事后,回忆不断从我脑海里涌了出来,每流过一段,我的心便就抽痛一下,十多年以来的虚假,让我不寒而栗!婉儿说,你把她当是我的影子,其实她不过是你幌子,说你爱我的幌子。还有建昭宫里的一切摆设,我一直不明白既然珍惜存留的东西,为什么可以说仍就仍,要甩就甩,其实那些只不过是你装出来给婉如看的假像罢了,因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你要找个借口。还兰诗,其实你也不喜欢她的对么?你对她送药,还暗里关心,只不过是想束缚她的自由,不让她回宫,而你也不需要娶她了对么?你牵制四个女人的命运来耍你的攻心计,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么?” 尔轩没有否认,直是低低喃喃地在她耳畔念着:“苑儿,对不起,对不起……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的我真的是爱的你,你能不能忘记那些往事,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苑冷冷地笑:“忘记?我也想啊,可是我忘不了,还越想越多,又越来越发现你深沉可怕的另一面,想要新机会的人不是你,是我,”可苑认真地看着尔轩,“你也能给我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么?活在一个没有你,没有痛苦的地方……” “苑儿,不要,不要离开我……”幽幽哀求。 “我没有选择,当我把这爱情看透彻,发现纯洁的光彩已湮没了,而我的心也绝望了,现在我只想离开……你让我走吧”心痛的感觉与泪水一起哽咽喉咙里。 “不可以……” 语音未断,无源头飞来剑身,忽然从他们之间撕擦而过,将两人猛地分开,白光直冲天空,一身耀眼夺目的黑,从窗里飞了进来,把白衣胜雪的可苑带走了,当尔轩反映过来,再追出去时已经来不及,两人的身影无尾消失了。 清夜轻拥着可苑,慢慢地降落在简简单单的无名殿里。 清夜左手轻轻地把她的头抚在宽大的胸脯前,柔柔地说道:“不是早跟你说了么,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是啊,他确实提醒过了,也许他当初挽留,提醒,也早料到今天的结果了,只是看着她坚定无比,也可笑无比的执着下,才没有阻止她前行! 可苑抬起空洞的眸子,凝望着清夜,泪水直直在打转着,待着瞬时泛滥的一刻。 清夜半垂着眸,迷蒙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不安地轻抚起她的脸颊,温声道:“想哭么?如果这眼泪是因为他的伤害而流的,就忍着!但如果这眼泪是为你自己而流的,那你痛痛快地哭上一场吧,”纤细却有力的右手按在胸膛前,深深地凝定她,“这里,早为你准备好了。” 困不住的眼泪终于一滴接一滴,渐渐连串地掉了下来…… 清夜美如芝兰的脸一丝一点地靠近那彷佛下雨天的泪脸,带着温热气息的唇,一印一印地吻碎那些脆弱的泪水,如绵舒软的舌头,延着那湿辘辘的泪痕从眼角滑了下去,为她试去伤痕,擦落伤感…… 一直到泪水不再滴落了,他吻方转移到微肿的眼眸,轻轻地吻着、抚着…… 可苑依偎在清夜的怀里,柔柔问道:“你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了,为什么还是来了……” 清夜轻笑:“因为最后一次后面还有最后两次、最后三次……” 可苑轻闭着眼睛,心间袭来一丝温暧,轻喃:“那到最后的无数次,你是否会离开了……” 才垂下的手,又捧至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超乎人、天界外的倾城容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就算你不爱我,就算你曾经心里有过其他人,我也会永远地爱你……永远地在一个圆里,没有始点、没有终点地爱你……这是我一直想付予你的承诺……直到你能接受的那一天,我会一直等下去……” 刚刚决定放下一段痛苦的回忆,此时她确实无心力去体会这一直隐隐现现的爱,也许时间能冲淡她的悲伤,但她无法估计那是什么时候,“清夜我……” 一吻涌了上来,又微微离开:“我会等你……你只需要记得,你的身后永远还有那么一个人在等你回首……”寂寞的吻,就这样深深地覆了上去,连喘气的空隙也没有…… 深醉在这样的吻下,她仍然毫无抗拒之力……为什么呢……或许这答案已在心中……又或许将会浮现水面了…… 第三卷 第一节 隐藏的秘密 三月里的晴天,芳菲艳压满山的绿草青木,数不尽的燕子低飞高窜在柳絮间。春风又起,吹得柳絮飘飞,扬在那你追我赶的小孩们微微凌乱的发上。 生机勃勃的季节,怎么少得了那追逐的嬉闹!然此时此刻,唯独一位小女孩静静地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看着的溪水由缓到急地汇逢绝处,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如此明媚的太阳光一经入了她的眼,也倏然黯淡,却不知这一个小女孩经历过什么,竟然有着这样的眼神,是人看了,想必也唏嘘一阵罢! 女孩又站了起来,向着那溪水的尽处走去,这条溪水似乎是她唯一感兴趣的景色。延路的溪水越来越宽,也越来越大,走到一半,已变成一个小急流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溪水的尽头,这里并没有景色如画的山水,却有气势蓬勃的嶙峋高峰!让人一览神远、心逸…… 小女孩脸上终是荡起一丝淡笑,她坐了下来,面朝高山,悬坐山边,细细小小的小指在急淌的水上按按压压,指尖上的寒凉让身子一阵清爽!从她指间迸出的细水花,打湿了边上青草,一点点凝挂的水珠儿,好像女子梨花带雨的泪。 小女孩突然玩得兴致,脸上的笑容也越为灿烂,十分享受着这寂寞时刻里小小幸福…… “苑儿……”温柔的声音,如同烟雾一瞬里弥漫在小女孩的周遭,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却不由得打着冷颤,小女孩心忧地回了头,一张笑眼弯弯的脸孔,霍地张出手,把她推了下去,小女孩直直地看着那向她伸来的手,仍在不停地招摇,两个字天旋地转地在她脑深处掠过,迸了出口:“不要~~~~~~~~~~~~~~~~~~~~~” “不要!” 可苑忽地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四周无疑是一片寂静的,然那令人惊悚的温柔笑声,还有那如暴般越来越响的流水声,彷佛还在她的耳边响着,一重又一重的震鸣声似乎要从可苑的口里跳出来了。 “发噩梦了么?”清夜从外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粥,他随手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便坐到床边。 可苑见他来了,连忙转过了身子,以免被她看到那惊慌、惊恐的自己!一张收藏了十多年的拥有喜怒哀乐的真容! 清夜右手环过她如纸单薄,正颤抖的的身子,又圈住她纤肩的臂膀,让她头靠他的左臂上,脸直直迎面向他。 清夜揪起她的深瞳,声音无比的轻柔:“还需要藏起来么?这也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迎视着眼前的他,可苑静静的眸光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扑落了长睫,咽动了喉:“你果然是知道的。”眼神又变得疑惑而茫然,好像不知道为什么阳光普照的天气里竟然下起了微微的小雨,“可是你当初为何不直接搓穿我,还对我撒谎,隐瞒这件事呢?” 清夜眉宇一展,凝向那双宛如薄薄水烟的美目,嘴角挂着几分调侃意味:“想知道?” 他分明是故意这么问的,就不知道他邪魅的笑容里又在卖什么关子。可苑轻抿红唇,轻蹙柳眉,凝向他:“若是不想,何必开口问你呢?” 清夜调皮一笑:“我这极度机密答案,不能随便告诉人的,要不你拿一样东西跟我换这答案?” “跟你换?除了这一身白衣,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了,还能拿什么跟你换啊,你根本就不想告诉我。”可苑微怒地别开了脸。 “随身之物这么平凡,也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又不解地望着他略有不羁的俊容,尽管这张脸挂出了坏坏的邪笑,却如锦上添花,把那精致的五官,弯托得更淋致。 长细的指尖,从红薄的唇上划了一道弧形,半戏谑道“觉得嘴唇有点干,想滋润一下。” 可苑翠眉一拧,凤目一瞠,细致的面颊氲开了一片嫣红,“你个无耻之徒!你休想再轻薄我!” “啧啧,我只说唇干而已,没要你亲我,今天奴姬不在,没人给我泡茶,只想有人代劳一下而已” “你!”耍不过这小嘴皮,她愤愤地转过头。多少次被他掠夺过的唇,又紧紧地咬在贝齿间,只有脸上红嫣显现她内心的羞涩和愤怒。 “我怎么样?”清夜高高地挑起了箭眉,更凑近那的羞红的脸蛋,他不仅喜欢上她的吻,还喜欢这微微涨红的美丽容颜,沉凝在这脸上,调笑忽转来温柔的低喃:“看着我的眼睛,这样我会对你托出真话的。” 清清的爽朗声忽在她耳畔边飘荡起,她眼睛如同被磁石,被大磁场吸去一样,蓦地投上他风平浪静的眼里。 清夜轻轻一叹:“哎,原来你也有笨的时候。”如海风般清凉的笑容轻轻落下。 细秀的眉扭得更紧:“你!”为了挖出她更多的惊慌、无措、无奈的表情,他还在不断试探她么?他这一次可得偿心愿了! 可苑扭过头,再也不想理他…… 清夜嘴角忽扬,笑意的嗓音从她发上袭来,温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笨蛋,如果告诉了别人,你的秘密就不会再独属于我了,我是一个霸道的男人,你的一切,我都想zhan有,一丝都不想别人分享,现在你懂了么?”每一字都如同春水般点点滴入心头,又如夏天的热风在她耳边燥热着。 泱泱的水眸一时不知该往转向哪里,低羞的脸也跟着无措微微转动。当嘤小的鼻尖无意地擦过了他微刺的下颌时,她身体微微一颤,眸光忽在停在那里。 何时这光滑的脸上,多了这带有暗愁密意的胡渣?这是因她而长的么?在她曾经觉得幸福、快乐的时候,他却独自地低落、伤心着么? 温厚的手抚上她的一动不动的脸,“怎么啦?是不是忽然发现我很有男人魅力啊?” 笑容在可苑脸上释放了,但很快,又僵住了,她猛然发现,他调侃话语里的真相,从恶梦里拉回她的神思,转移她的注意力,又怕她发现他的心情而自责、内疚、伤心,再一次调侃她,让她转移注意力。 他如此费心思地慰解她,而她竟从来不曾发觉他的细心…… 他的用心,她又怎能辜负?随之回以笑容,虽然这一笑只有七分是真笑的,但剩的三分绝不掺有假意,只是那三分的笑容里带了感动的泪光而已...... 那样的真切的笑容下,清夜不想离开,然,某件重要的急事他必须先处理,叮嘱了几句后,飘逸地消失无踪了。 清夜刚离开后,可苑眼睛紧盯那一碗白粥上,许久许久,门里拖来一条长长的纤影,当影子延伸到床上时候,可苑才忽地发现了,抬眸视向门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一并涌上心头,记忆猛地冲灵头脑:“是你?” --------- 大家猜到可苑看见是谁么?要是有人猜到了,明天两更...明天下午1点前喔...我需要提早码更... 第三卷 第二节 清夜的身份(小改) 可苑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还能见到这个女子!而且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那完整无缺的容颜!彷佛就如百年难见一次的流星雨一样,来之突然,却令人为之一惊、为之一叹! 她步伐稳健向可苑走来,步姿不像一般女子般娇柔扭捏,倒是有五分男子的强势,此人也定有武功底子!不过,她身上最特别的地方是那一双不突出的单眼皮,小小细逢里有着无法猜透的深沉,难以穿破的锐厉!尽管她的五官平凡无比,是普通之中的普通脸孔,但在这有神的眼睛衬托下,不起眼的五官由而显致! 目光从脸上转移到了身上,今天她穿的已不再是宫女的衣装,而是与清夜一样,黑如墨水的紧身纱衣。 可苑的目光又多打量了几眼,果然,她的手也像脸一样洁白无暇,就连一丝疤痕也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她记忆超强,过目不忘人颜,如果不是她曾近近地为这女子上药,恐怕她也无法在短暂的思考里理出此人的身份。 可苑心绪一转,她怎么会在这里呢?如果她是浮生王朝的叛徒,若梦王朝的逃犯,绝不可能自由地站在她面前!当时听清夜说,这女子是尔轩要找的人,但为何人还在这无名殿里呢?而她此来,又是为了什么?答谢她曾经相救么? 女子来到她的面前,没有任何话,任何动作,只是直直俯视着她。一时间,可苑不知如何与这突来之客相处,随心一问:“你是当日那受伤的女子?你的伤都好了?” 黑衣女子彷佛没听见可苑的问话,随意垂在腿边的手,忽然伸了上来,一把抬起可苑的脸,又左右端详着,来已细小的双眸眯得更细小,她冷嗤道:“想不到清夜的品味这么差,对个木头也能产生兴趣?” 听此话,就知道她绝对不是来谢恩的!此外,还听出另一层意思,这女子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重见救命恩人,就这样的奚落,可苑反是大度地一笑,道:“夸奖了!”这一笑,一答,很巧妙地回应了那女子,既表现了她过人的气度,又肯定了对方带讽刺的赞美! “不错!这样的性格也够资格当我的情敌!”女子眼神一亮,不稍的眼色尽消! 情敌!她喜欢清夜?可苑想不明白一个逃犯怎么会喜欢上与一个捉逃犯的!她能自由留在无名殿,难道是清夜的留下她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也像尔轩一样金屋藏娇!不知怎的,她的心里竟有一丝愠意! 女子又眯起了眼,斜看着她,冷淡道:“怎么?你是觉我这样的面容没有资格跟你争?” 争?有什么好争的!可苑自然面对着她,淡淡回了一句:“你喜欢清夜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难道你不喜欢他么?”女子凝眉反问。 可苑忽然愣住了,低下了颜,这个问题她曾经也问过自己,可是心总是逃避回答!但现在这问题被别人问起,她又不得不陷入无限的深思中!究竟这个给她温暧怀抱的男子,给她温心手掌的男子,给她温热轻吻的男子,在她心里zhan有多重的分量呢?不得不承认,他与尔轩不一样,她了解尔轩,知道尔轩,可是她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有时候以为他有些轻挑,喜欢调笑,但在其他人面前,他似乎又有着她不曾接触过的另一面! 对他实在有太多太多的问号了…… 当初他把自己身份交给了尔轩去解答,如今,这答案恐怕再也不会由她从尔轩口里问出来了,不如,就让眼前与清夜相识的女子来解决这一直的迷团吧! 凛然抬眸,直道了心中的问题:“你了解清夜么?你可知道他是谁?” 女子的眼瞳扩大后缩小,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奇闻一样:“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连他的身份也不知道的,却被他深深的爱着,嫉妒与愤懑的表情掺杂在她的细缝里!这样的眼神仿佛质问着可苑,他的爱你配拥有么? “请你告诉我吧……”这是第一次她为他,对其他人作出请求!也许她现在的心境仍未真正的平伏,但此时她很想知道有关他的事情! “好!我们浮生国的女子,也不喜欢不公平的竞争,告诉你清夜的身份也无防!”女子利落回道,接着话峰一转:“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姓名,记住这辈子里最有资格与你竞争清夜的女子---水吟!” 记住了水吟这名字,无疑也是肯定了接受这一场爱情角逐。可苑不想接受这种无聊的爱情竞争,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有的人可以放下,但有的人却不能放弃…… 最后,她没有摇头,又没有点头。在水吟看来,这无声的回答便是默认了…… 水吟性格有些急性,既是答应会道出清夜的身份,就想马上履行承诺,也不等她点头落实,便道了所有!她目光放得如日般柔和,眸子慢慢掠过仅有一张床的空荡房间,清夜身份由此道开:“若梦皇族世代设有暗部,专门负责替皇族处理一些机密的事情,而这暗部现任的领主就是清夜!十年前,当我加入暗部的时候,他只有十岁,却已荣升为暗部的领主。但是那个小孩眼里那种死寂的眼神,却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能想象么?那种眼神就是擦过一眼,内心深处无论多复杂,都能被他从眼底挖出来,绝望,害怕,无助,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任意攫取,偏偏这样的眼神,让我痴迷了这么多年。” 细小的眸微微地合起,似是神往,又似在暗伤,忽尔,她又浓重叹罢了一声,道:“只可惜,他的孤傲,总拒人于千里。” 语气无限愁怅,能听出,清夜的冷情让她极为伤心。 话说回来,原来清夜的身份是暗部的领主!如此说来暗部一切行动都是清夜安排的?可苑忽然想到一很可怕的事情!当时被弄得遍体鳞伤的水吟,难道是清夜下的手,又或者是他命人下的手?就是懂武功的女子,下这么重的手,也实在太残忍了吧!那一种惊骇的场面,可苑根本不敢想象! 一种无名的害怕突然袭入她心里,如果说,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是这般的残忍的一面,那她该如何面对他呢?她能勇敢冷静地面对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么?她心里强烈地排斥这样的他。然而,在他为她付出过的种种看来,她始终都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啊!真相不是想出来的,她又何苦一味的苦思呢?还不如亲口向水吟求证心中答案,说不定,这都是她片面的认为,也许水吟的伤与清夜一点关系也没有呢? 不再犹豫,她凝定水吟。 “水吟,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上一次受伤是谁下的毒手?” 第三卷 第三节 终于离开了 水吟眼波微微起伏,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道:“难道没有人向你提起过暗部的事么?” 有谁会告诉她呢?这执行部所做的事如此残暴,说出来也只会让人感到厌恶罢了!若梦以和睦治世,也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么见不得光的一面吧。 水吟凝疑的脸忽然笑了起来:“我以为尔轩王爷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没想到,富察婉如知道的事,你却不知道。” 尔轩会把这件事告诉婉如?不对!他一直都不想看到婉如,又怎以会告诉她暗部的事情呢。应该是皇后娘娘告诉婉如的吧!如此说来,皇族十分看重这个暗部机构!不然,皇后也不会告诉婉如这丑恶的机构。 不过,暗部的丑态她不想了解这么多,现在,她只想弄清楚,这万恶的主使者是谁! “水吟,且不管尔轩有没告诉我暗部的事,你能否直接告诉我,是谁把你伤得那么重的?” 水吟倒是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左退了一步,回身坐上了床,身子倒靠要床柱上,侧目笑看向可苑:“怎么?你似乎很紧张是谁把我伤得这么重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担心这是清夜干的。” “那到底是不是?”可苑也不否认,紧紧追问。 水吟又回之一笑,“你就这么相信,我会老实地告诉你?很有可能,我会对你撒谎。” “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我也只不过是个小女人罢了,别把我看得太清高。”说罢,水吟从衣襟里抽出一把小匕首,径自用黑衣白丝边的手袖磨擦起匕鞘。 方在鞘面上擦了一下,水吟又听到如肩铠般坚定的回答:“你不会的!因为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你肚量能纳百川,若不是你刚才也不会说要与我公平竞争清夜了,对不对!” 只是顿了顿,水吟又继续擦匕的动作,语气轻悠却很稳:“是你太不不解女人,还是太看得起我?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谁不是自私自利的,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夺到对方的爱。为了清夜,我什么都可以做。”水吟挑开了话题,“倒是你,你会为他付出一切么?你是做不到吧!” 水吟的质问,让可苑心猛一阵跳,只听水吟又道:“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像真的假像,你就怀疑他,你对清夜的信任就是如此薄弱?一个表面就可以击破你的心,让你感到害怕、紧张?” 水吟越说越气,又犯急性的老毛病,满腔的话就像打开水闸一样释放,将一切真相向可苑和盘托出:“告诉你,如果你怀疑我的伤是清夜做的,那你太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他对你的爱。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他是多少孤傲自洁、多少善良的人,他虽是暗部领主,从来都不支持、也不参与刑罚的事情,真正做这些事的人是祈亲王!之前我的伤就是他干的,幸好,是清夜把我找到,还把我的伤给治好了。要是换了祈亲王处置我,恐怕我也没有机会来找你了。” 可苑心里就像密集的的乌云瞬间消失后敞开了一片蔚蓝天空一样,别样的释心。她无法骗自己,听到水吟的话,她是多么的高兴,就好像万里荒沙里寻得一方水一样激动!尽管这开心的消息,夹来了另一件不愉快的消息,但她情愿听到这样的答案! 水吟一连串的话,还无法平息她心中的不畅,于是,口就像泛滥的河堤,滔滔不绝一番激言:“今天,我来是想看看清夜所爱的是什么样的女子,是否如奴姬所说的,性格与面容都无伦人间!是我根本无法较争的女子!只可惜,我今天看到的这个女子却不像我想象中那样,也同样的深爱着清夜。”水吟激动一缓,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不喜欢清夜,就远离他吧,不要让他一个人默默为你付出,默默地难过,最终却是什么也得不到!”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就像寒风一样冷的声音凛冽而来,水吟身子先是一震,再慢慢站了起来抬头看向那黑衣孑立在门前的清夜,而可苑却先是敛了蝶眸,再微微抬起头,凝向只能读出冰冷二字的深眸。 水吟哽下了激昂的情绪,刹时里,静如冷冬的月光,不敢动作,不敢说话! “下去。”没有更多责备,也没有更多的冷视,只有更冷的语气。 清夜落下两字,直往床走去,水吟下意识的跪了下来,请退了出去,她不敢回头看一眼,她知道就一回身便会看到另一双她不熟知的温柔神情,但那是不属于她的,而刚才清夜冷冷的一眼,她仍是看得痴迷,深醉,只因这种冷是为她而生的! 可苑不自然地垂下了头,低声问道:“你不是有事要做么?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清夜直接跳过她的问题,追问水吟来此说过的话。 “只不过是闲聊而已。” “闲聊了什么,不要打算隐瞒。”语气骤听之下,柔软的语气带了冷硬! “她告诉我暗部的事情,还有告诉了我是谁伤了她的。” “她并没有受伤,只是中了毒,是一种让人皮肉花开的毒!暗部很久没有人私下对犯人动刑了,只要是重犯,都会服下这种毒的,而且中了这种毒的人只会让皮肤烂掉,限制犯人行动,并不会毒害身体。” “所以说,水吟的伤,并不是尔轩用刑所致的?” “不是!” “清夜,为什么你会告诉我这个,为什么要替尔轩解释?” “我没有想替谁说话,只不过,事实如此而已。” “那为什么当初你不把尔轩的事告诉我呢?你会提醒我不要那么聪明,你肯定也知道十多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吧!” “是知道,但情况不一样,所以没有告诉你。” “怎么不一样呢?” “现在说你会听得进,当初说了,你觉得你会听得进么?” 是啊,也许她奋不顾身来到皇宫,就为了见尔轩一面,把心里的话都一件一件告诉他,几乎蒙了头脑的她,肯定不会轻信一个陌生男子的无据言辞吧! “那水吟为什么要告诉我是尔轩伤了她呢?” “不知道,她的话不可信,你无需要理会。” “你把她留在这里,怎么可能不理会呢?若说我看不到便罢了,要是看到了,总不能连寒喧的话也不能说吧,这也太奇怪了。” “不会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皇宫了,皇上已经对外宣称你病倒了,还把大婚期限给暂延了,另外,勇王爷,此时已在宫门前等着你了,你得马上起程了。” 她知道她肯定要离开皇宫的,却没想到是他告诉她,让她离开的,感觉就是被他撵走似的!可苑心中急燃怒意,拧着一身白纱,一纵,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跑向大门,边轻声责骂:“我有脚呢,不需要你赶。” 此话刚落,浮云般轻柔的触感便传了一身,清夜雄岸的身影从她身后抱起,轻柔的吻印上发飘飘的发丝,接着两人的身影便跃向宫门。 离开皇宫了,可苑没有眷恋一眼,只是轻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飘逸的温暧…… 不知道出宫后,她命运又将如何呢? 这可苑格格是否还有嫁出去的机会呢? 第三卷 第四节 鸡鸣天人! 整洁的床、轻轻缭绕的床纱、深红的橡木雕花长榻、还有她最爱不释手的诗书,看着以及抚mo着这熟悉的景物,可苑的心里终于有了真实感----她终于回到勇王府了。向皇上提出退婚的时候,她曾经想到死的结果,就是不会死,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离开了皇宫。 然而,在她弃婚的第二天,却非常顺利地与她阿玛、如花似玉两个丫鬟一起回到了勇王府。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事情会这么的顺利,而她也没有再问过一句有关此的事话。一切宛如急云快雨消散,高潮狂阑疾退,留待那细细的、安静的水花拉下了帷幕! 回府的那一夜,可苑想了许多,她的过去、她的现在、还有她的将来。 过去的事,只能让时间慢慢淡化…… 而将来她因为无法预料,也没有多作考虑。 现在,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她曾经唯一的愿望就是早日出嫁,让她阿玛老有安慰,但是这十八次婚嫁,却像撞上门住的竹球,全都被弹退回来。也许姻缘这种事是盼望不来,所以她想通了,从今夜过后,她不再把心思放在婚嫁上了,她要把精力都放在生活上,好好地照顾她的阿玛。 闭上了眼睛,想着就像蓝天一样清澄的明天! 明天! 崭新的第一天! 是什么样的? 是打开门后,看到房门前的护栏上有一只昂首挺胸的鸡在“咯咯”大叫不停! 可苑衣单薄披,皮眸还半垂着,还没明白怎么这会只鸡在这里,朦胧的眼睛的就扑过一道匆忙的身影! “格格,让开!”如花像老鹰一样尽可能地张开了双臂,朝着那只鸣动天,鸣动地的公鸡扑了过去,一把抓住。 可苑逼得闪退一步,回到房子里:“如花,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格格,我在抓鸡!”如花单手钳着鸡肋,把它一甩一甩地提了上来,正准备好好教训那鸡一顿,却被可苑的惊讶声打断了。 “如花,你又做了什么事情,竟然引来这么多鸡鸭来围堵你啊?”正当如花一手抓住了那一只鸡,忽然一只接着一只的鸡鸭就峰涌而入了!场面怎一个乱字能了啊!可苑连忙把如花拉进房内,反锁了门窗。 如花一手抓鸡,一边喘气冤叫:“格格,它们不是来围堵我,是来围堵您的!” “围堵我?我又没跟它们过不去,它们围堵我做什么?”这是什么逻辑啊? “它们是没跟您过去,但它们的主人要跟您过不去啊!” “主人?都是谁啊?”她何曾私下与人结怨了都不知道? 只听如花又道:“格格,奴婢也不太清楚,有您的远房表叔,还有您表婶的二娘,还有您堂哥的姨婆的儿子,还有您二叔的表叔的三姑婶……” 这些人不仅关系甚远,打从她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亲戚呢。她们突其而来想做什么呢? 可苑凝眉又问道:“既然是亲戚怎么会跟咱们过不去呢?还有王府上下这么多人,怎么会让这些家禽给冲了进来了啊?” “格格,她们都说多年未见您了,要来看望您呢,王爷不想她们打扰您休息,就说您不舒服,然而她们非要看你不可,王爷拦不住,又命府里的人都在客堂上挡下她们了。谁知一个不留神,她们就把带来的鸡鸭狗猪都放了出来,这人涌,鸡飞,狗走,鸭叫,猪倒的场面一混都乱在一起了。” “见我?”可苑惊疑,“她们十多年来一直躲着咱们,今天会主动要求见我呢?以前不都害怕见到这个‘黑寡妇’之首,触了霉头么?” “格格,您问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您出去问问她们。” “你认为咱们可能从外面那强大的围堵阵容里攻出去么?” “不能……”以如花的智慧,想也不想也能说出答案了。 就在此时,窗前突然映出一个影子,几乎是同一个时间里传来了声音。 “格格,您醒了么?” 也不知道似玉是怎么摆脱那些鸡鸭走了进来,不过,进来比待在外面好吧。“似玉,我醒了,外面这么乱你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奴婢不进来了,要是你一开门,它们就一进不可拾了。格格,奴婢还有另一件事向您禀报的,刚才富乐堂的人送来了请贴请格格您到那去坐坐,听说今天有个诗会,想邀请您一起去参加,还派了人来迎接格格呢。” 富乐堂?这不是除皇族外,其他贵族子弟组建的一个地方么?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格格,今天都怎么了?不会见她的人主动找上门,不欢迎她的人也主动邀请了?难不成是因为大婚当众露面后又传出什么关于她的流言?不过,这一次应该是好言,不然,这些人怎么像蜜蜂采花一样,集群而来啊! 今天一早,可苑被那一鸣惊人的鸡叫声吵头痛,现在脑还是涨涨的,顿时,也理不出思绪,到底要不要去。 “格格,奴婢觉得您还是去一趟吧,这府里的人随时随地都要冲进来了,要不是王爷忌着都有亲戚关系,早也武兵阻挡了。所以奴婢觉得格格现在还是到富乐堂避上一避吧。” 果然还是似玉心思细密,目前情况看来,显然是前往富乐堂比较明智吧。这些人还没有见上她,便已群情汹涌,要见了那还得了?富乐堂怎么也是个诗会,面对他们,总比面对眼前这控制不了的人来得容易。 要出去之前,还要把那她安静的前院给扫空扫净,不然,也别想轻易地走出这里了。 “似玉,您去唤多几个人手来,把外面那些家禽带到厨房去吧。” 似玉隔着窗纱应道:“格格,奴婢马上去。” 似玉唤来了几个武将,因为家丁都在外面挡着,没有多余的人手帮忙,也只好找王爷的副将大人们来帮忙抓鸡了,堂堂的五品副将竟成了抓鸡党,还真让人哭笑不得呢。 擅武的副将大人们虽然不曾做过这等事,幸好最后还是不慌不乱地把这些首要“攻击犯”赶到了厨房里了。 “要犯”一走,前院立即开阔多了,可苑与如花似玉马上顺着小径赶到了后门。富乐堂里面已有专门的奴仆侍候左右,所以规定了不能协带自家奴仆的,所以可苑便在领路的人示出贵族腰牌后,独自上了马车。 第三卷 第五节 富乐堂(一) 待马车一停,三名早已候在富乐堂门前的婢女轻移着步子走到马车尾后。三人中,两人衣着是青色紫底的裙纱,另一名是穿着粉衣紫底裙纱,为可苑掀开车帘的是粉衣紫底裙纱的婢女,她双手同时把车帘撩开至两边,盈笑地看着可苑自报姓名:“奴婢红紫见过格格,请格格下马车。” 红紫身一侧,另外的两名婢女又走了上前,把可苑扶下了马车。 富乐堂的诗会就像皇宫的宴会一般重要,女子必须穿长裙拖尾的衣服。刚才可苑换上了一套浅蓝梅花白碎花长裙,底裙是纯白色的,蓝色的纱衣底边编满了梅花,逶地前行,就像有一串串的梅花在身后飞旋,远远看去,可苑就像仙女飘花下凡而来。 红紫在前领路,身后的两名婢女跟随在可苑之后。就就在大门前,两名青衣婢女又自动请退出去。红紫继续为可苑引路,可苑一边跟着,一边观看着这人间天堂的富乐堂,这人间天堂之名就地看来,并不名符其实,是皇宫的红墙琉璃瓦,花草灌木丛生,品种是多繁,珍稀,能与皇宫相比,却无特别之处。 转念间,红紫把可苑领入了另一道大门,此门是大红木门,很容易把来客的眼睛吸引过去,而它又紧紧地关闭着,更让人不觉自思起,这门内到底藏有什么玄机。 可苑也无需多想,因为门就在她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门打开了,却没想前眼前是一壁大石碑!石碑上什么也没有,仅是屹立于大红门前,倒是它的下面有两位婢女守在那里,而婢女的左侧处,却让可苑一眼惊心!好多的鞋子,男男女女的,花花绿绿黑黑!这鞋摆放这里是供用换的?还是供用观赏的?但想来的两个理由了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多么奇怪的想法啊。 “格格,请您脱鞋吧。”红紫蹲下了身子,两手已在可苑脚下,等待取鞋。 “脱鞋?”可苑低头问红紫,“莫非摆放在这里的鞋都属于这里的客人的?” “是的格格。”红紫没有抬头,依旧摆着取鞋的姿势。 本来脱鞋进屋的做法就奇怪了,还让女客人也同样脱鞋?这不顾礼俗之事,可是贵族子弟会做的事情?可苑又追问“这是什么规据啊?” “回格格,这是富乐堂主人的要求,至于为何这么做,待格格脱了鞋,亲身去体会一下,便知道原因了。” “哦?”还买了关子,不过听起来倒是挺吸引人的,那就脱吧!反正弃婚她也敢做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可苑脱下了脚,露出了一双嫩白白的小脚,就像大雪覆在桑树上,上面雪白无暇,下面红粉透莹,惹得一旁的红紫也定看了几眼,才收回神光,把鞋子递给了门前的婢女。 红紫又继续为可苑带路,原来大石碑旁边,有一个三尺大的开口,可苑移着步子,一缓一缓地走了过去,一个回身,她便惊怔住了! 果然是别有洞天! 这里很大,就像皇宫一样大!如果说皇宫的大看起来会让人兀然悲凉,那富乐堂的大却有一种震憾耳目的开阔!偌大的皇宫,纵看横看都是华丽的宫殿,但在这里,抬眼看去只有一条直路通远,远到哪里,无法估计,宽大路道两边,只有两个极大的花池,里面的花你看一眼会知道它像什么,但你绝对说不出它真正的名字,因为每一朵花都是杂交品种!比如一朵带有海棠的红艳,又有牡丹的高贵,还有荷花的清丽!如果没有亲眼看过这样的花,你绝对想象不出来世间上竟有这样的花,矛盾的气质可以集于一花! 太神奇了,可苑忍不住,踏前一步,想再走近观赏池里的花。 然而,当她脚跨过了开口,脚尖方点在那路道上,一种温凉,清爽的感觉游遍全身。她蓦地低下头,细细看着脚上的路面,这如平常石路一样,一眼看来,顶多就只有表面平滑这一特点,但为什么站在上面,冰暧温凉恰好,好像这石头的温度就是为了她的温度而量制出来! 看来这问题只能由她身后的红紫为她解答了,可苑站了起来,回身问向开口另一边的红紫:“红紫,这石路怎么会这么奇怪,站上去的温度好像与我体温一样?” 红紫轻笑:“格格,这问题奴婢也不知道,如果格格想知道就直接问主人吧,想必主人现在已经在这路的某处作画中了。” 哦?这诗会里还有画画这一幕么?说起诗画,可苑的兴致也多了一点,那池花的秘密就与这石路的秘密一并向这富乐堂的主人请教吧! “红紫,你知道你主人的正在哪个地方作画呢?我想过去向他请教这花石的奥密。” 红紫笑笑摇头:“格格,主人规定,在这里后,就不能让奴婢们进入,格格只要延着这条路进去,就一定会遇上主人的。” 这神秘主人规举还真多,但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心思缜密,构想奇特,要没有这些规举还真难以真切体会这让人惊赞的景物! 可苑会心一笑,便回身继续向前走去,门外摆着众多鞋子,然这路上,也没见一个人影,常见的不出现,不常见却处处可见!就好比这些树木,当然所指非树高种稀,而是树与树之间都拉着一块块白色的长布,不知道这挂布又有什么样的妙处! 这条石条甚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依稀地听到人声。 “这位姑娘,非礼勿做!” “非你个头,本小姐就爱抽你,怎么样!” “不能怎样,小姐请便!” “你还真的欠人揍啊!” “不要打头,不要打脸,不打下面!” 看见三个细小的身影在不远处晃动,可苑加快了步子,逶地蓝花白裙粼粼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着打着,那动手的姑娘忽地停了手,捧腹笑了起来。 “你这个笨书生,学成语学到脑瓜都傻了,连叫痛都四字连发!本小姐还真佩服你啊!”又继续欢笑起来。 “姑娘夸奖,姑娘见笑,小生有礼!” “哈哈哈!”看着这愚笨书人这么可爱动人,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那书生听了,戳着扇子,傻傻地跟着笑:“嘿嘿嘿嘿” ----------- 昨天淋雨,今天病了,没想到还来了状态,竟然暴发地写了两章....还有一张今晚更新...嘿嘿! 第三卷 第六节 富乐堂(二) 旁边一直都漠然看待他们的墨绿衣男子,终于开口说了话:“你们两人闹完了没有?咱们现在不仅找不到人,还离其它客人越来越远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听说他一直都爱隐匿行踪,暗自找着画画对像,要是找到人后,等作画完了,就会自行离开,有些人虽然每一次都会来,但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呢?” 那女子刚驳那男子的话,可苑的身影如叶落般,无声飘然在他们眼前。两男面前一见,立即惊呆,女子觉得气氛异常,也猛地回了头,心也被击沉了! 如此美伦惊人的女子,给她的冲击无疑是很大的!此时,她最是清醒,首先发了话:“难道你就是他?” 可苑淡淡地笑着看向她,没有说话,神态彷若仙女,无心于俗尘…… 这时候,穿墨绿的衣服的男子终是反应了过来:“你比顾和还笨,季随是个男的,这明明就是美人,又怎么会是她呢?” 说着,他径自上前作了自我介绍:“在下莫成,奉天府(正四品)府丞之二子,不知这位姑娘是何家闰秀。” “呵!闰秀!我说莫成,你见人家长得好看一点,那豺狼本色就收了起来啦?还闰秀,真是笑死人了。”芥琳嗤笑道。 莫成被那女子一损,面色立即僵硬,又堪笑着摇着手中纸扇,道:“我只是初见这姑娘,才不敢过于熟络打招呼,怎像你,谁第一次见你,都有转头的冲动。” “莫成你!” 这火花炎升的时候,可苑只是淡笑应对,忽又想到这些人提起的这里的主人,说不定他们知道他在哪里呢。 可苑笑道:“两位公子好,”又看向芥琳:“这位姑娘好,刚才我是被这里的主人邀来的,不知道他现人在何处呢?” 芥琳抢着回道:“谁不是被这里的主人邀请来的,不过,你要找的人,咱们也正在找呢。” 难道季随就是这里的主人?可苑心里不明白了,这主人邀来客人不现身招呼,还要来个捉迷藏游戏么? 莫成也开了口:“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富乐堂主人喜欢四海游览作画,只要他想去哪里找画画对象,都会提前在那里建一座堂,而这富乐堂也就是众堂里的其中一间。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奇特的习惯,他从来不现身招呼客人,看到了想要画的人就是作画,画完了便走。就是连身边这两位也不曾见过他呢。” 可苑正疑着最后一句是何意思的时候,芥琳抬起头,一副傲然地样子对着可苑说道:“我是殿阁大学士(正一品)之女,若梦王朝第二才女。”又为顾和介绍道,“他是各部院尚书(从一品)的三子,顾和!” 可苑嘴角微弯,原来都是大官子女,难怪莫成会有此一说,他是指位高权重的人也难以看见这如风难捕的神密主人吧。 芥琳见可苑神色平静,听见他们的身份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又问道:“那你又是谁呢?” 可苑并不打算直接说出身份,但说谎也不是她一惯作风,只道:“我是外委千总的女儿。”他阿玛未封王之前,也确实是这个身份。 可苑说出了身份,三人都有种自然而高做的神情,其中芥琳的眼神是最为不稍的,轻蔑道:“原来是个八品官的女儿,没想季随邀客的水平越来越低了。” 可苑对她的讽刺但笑不语,莫城无奈地向可苑陪了个作揖之势。 虽然可苑想尽快找到这里的主人,但却不想与他们同行,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找到那主人,她实在融不进这样的喧闹里。 “各位,可苑也打算尽快找这里的主人,就此告别了。” 莫成拦阻:“姑娘既然要找季随,何与咱们一起行动呢?” “我现在习惯了一个人。”说罢,便穿过他们,向前走去了。 距离越来越远,只有几句略有火yao味的话在她身后渐渐沉寂。 这里真的很大,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个亭子可以歇息,可苑未曾步行这么久,此时已经劳累不已,只好靠在亭子上安静地合了眼,休息一会。 清风徐徐过,吹落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躺在这里彷佛进入了时间静止里,静逸无比,可这安静的脑海时里,却闪过一丝疑念,这样风能把她的发吹落么? 可苑猛地一睁眼,却见一张毛笔在她脸上描摹寻点,笔头还不时地拨弄下她的发丝!这是什么一回事! 可苑惊中一个挺身,顿时,一只大手向她牢牢地按住,“不要动。”声音就好像刚从口里说出就停止了,短而静!却也能让人听得很清楚! 顺着这只手,可苑看着了一个男子,他耳鬂两边垂下一条黑长的发丝,前面头发松松地系在脑后,与耳垂平行,其他的黑发则是长长披放在背后,一至到腰边。他脸十分白,但不是雪白,是带了红润的白,他的鼻子高挺而长,嘴唇不大不小,形状却好像得很,这张脸最夺人眼的是那一双如夜空静谧的眼睛,就连里面点点闪闪的光也只亮不动的! 他按住了可苑后,还在沉迷于他的寻点中,然而他动却是静止的,感觉周遭一切是相对他转动,而非他相对这静止的景物而移动! 而此时,可苑的眼睛却因他而静止了…… 寻找了好一会儿,头发也被挑落了不少,他眼神更是一定!下一秒便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又点在舌头上,快速地在可苑地额心间印上了血点!接着,他又把咬破的手指在那红血点上画着圈,一朵血蔷薇开放在她眉宇间,他的手指在花心中离开,一丝血随而倾流而下,就在鼻子三分之一地方停止延下的流动。 第三卷 第七节 富乐堂(三) 一朵艳目的红蔷薇指旋而生了…… 一丝难以擦觉的惊意掠过她的眼底,可苑手指提到眉头边,欲碰又不敢碰地来回移动。 一把彷佛永远都传不过的声音又响起:“不要碰。” 男子单手抱起可苑,深深地凝看了几眼,忽然又放下了她,自己拿着毛笔走出了亭子。他大步流星地前行,就在亭子旁边,两树之间停了下来。可苑从亭内看去,只看到他的上半脸,以及膝头以下的地方。 好奇着他在干什么,可苑提起裙纱,脚轻轻地来到他的身后,也就一会的时间,她整个睡颜姿态就在他笔下挥就而成!这画像里的女子无论是眉间的淡然气息,还是五官轮廓,都是一模一样,就像布前欲要走出另一个可苑似的! 在震惊之余,可苑还想到一件事,她脱口而出:“你是季随?” 男子笔上动作仍然没有停下,在可苑画像的旁边,他速就了一首诗,星月比芙蓉, 绝唱九天中,霜雪许可欺,韵道胜玉琼! 罢笔!男子一回身,飘动的衣服在他停住后,也落了下来。他只是嗯了一句,回答了可苑刚才的问题。 这男子说话真是短,可苑走近,看了看布上的画和诗问道:“为何要画我?为何题诗却不题名?” 男子又没有直接回应,拿着手中的笔,握起可苑的手,把笔递给了她,才道:“写你的诗,该由你题。” 她题?可苑沉默了一会,才道“好!”可苑取过了笔,却不见有墨,便转身问向季随:“这墨呢?” 季随道:“不需要墨,可以直接用毛笔题上。” 可苑听了,却没有惊奇,就这里的设计看来,就是不用墨来题画,也绝对不是什么稀奇难做之事。 可苑也挥动了毛笔,在四句之前点了两字:“俗作!” 看着这两个醒目而不相配这诗的两个字,季随仍是一脸淡然与平静,然他却问了三个字,尽管语气里也透露不出一丝珠丝,但“为什么”这三个字,确实证明,他心有疑惑。 可苑淡然一笑,把笔还给了季随,道:“你若想知道答案,可以回答我三个问题,来换我的答案。” 季随没有片刻的犹豫,一点也没因第一次见面就提出疑问的举动而感到奇怪,几乎没有动过一下地点了点头:“好。” 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答应了,可苑心里暗生一丝好感,这人也只不过是行为古怪一点,人还是挺好的,也不再思迟,立即向季随问了第一问题:“首先,我想知道这富乐堂的石路、池里的花以及你手上的毛笔这些巧妙的设计都是怎么做到的?” “石路的石质吸热,而石路下面有温泉,人走在上面,自然感到温暧舒适。至于池里的花是我在某地的家里看到这些花,便要来了,这些花的品种因那里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形态。还有这一毛笔,根本就没什么特别。”声音顿时消止,他只静静地站着,手指不停地理顺笔毛。他眼睛的角度也有了变化,却看不出他在看哪里,围绕他周边的景物彷佛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原来如此,可苑总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如果那毛笔没有特别之处,那布上又怎么会染上墨水呢?可苑凝思间,目光重落回那长长的布上,突然转向季随:“难怪这块布才是精妙的设计?” “没错,这染布的时候,就用了一种很特别的药水,只要沾点水在长布上作画,就如同用墨画画一样。” 世间上竟有这么神奇的药水,可苑今日总算大开眼界了,读万本书果然不如行万里路啊。如果她没有遇上季随,只怕一直在书海沉游,也不会遇上这么妙绝的设计。 “请说第二个问题。”季随一动不运地看着可苑说道。 没想到他这么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可苑淡笑道:“第二个问题是你为何要画我?” “你很适合当我作画对象。” 这答案令可苑十分惊愕,也很无语,这根本不算是什么答案嘛! 可苑又道:“那你把我当作画对象也总会有个原因吧。” 第三卷 第八节 富乐堂(四) “那你把我当作画对象也总会有个原因吧?外有传闻,凡能入你画之人,都是经过你精心挑选的,所以说你以我作画画对象,也不可能无端无故的咯?” 季随静静看着可苑,嘴角微启:“确实不是无缘无故的。” 可苑凤眸微睁,眼睛宛如季随的眼睛那般静!只是季随的眼睛只是单纯的静,根本读不出什么东西。而可苑静静的眼神里所表现的这一份安静是为了更好地聆听季随的接下来的话! “那是什么缘故呢?”可苑的神情更为集中。 季随没有接着回答,只是把手伸进衣袖里陶东西,陶了几下,两幅小画卷随着他的左手一起露出阔大衣袖。 季随走近可苑,把两幅画卷递给了她,看着她道:“看一看。” 可苑迷惑地接过画卷,解开了紧系的绸缎带子,左右手各握着画卷,其中四指勾着卷边,两手同时一放,两幅磁磁作声地垂落在半空中。可苑微微低下头,看着这打开的画卷。同样的女子,同样的景物,这分明是两卷一模一样的画卷,这季随给她看这两卷画是什么意思? 正当可苑准备向季随询问的时候,他就像早已看透了她的思想,适时的替她解答问题。 季随又走到可苑身边,与她两肩平行:“有看出这两画卷有何不同了么?” “不同?”可苑目光又重落在两画卷上,一边不解地寻着不同,一边喃喃低语:“第一幅的女子眉头微蹙,第二幅的女子眉头展舒,而两幅画的风和日丽的景色,就像是刻描出来的一样,根本说不出哪里不同。” 可苑盯了两眼,侧首看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季随,疑问道:“骤眼看来,也只有女子的表情不一样。”话音一转,“但我想,这并不是你指的不同地方吧。” “确实不是。”季随淡淡地声音穿过她的耳膜。 “那究竟是哪里不同呢?我看不出来。” “你是用眼去看画,所以当然看不出来。” 可苑心一怔,季随指着两画卷,继续说道:“你看,这风和日丽下的女子该是怎么样的表情呢?不该是神情娴逸的么?要是表情优郁那岂不与这景色格格不入?” 确实如此,可苑恍然大悟,道:“所以这两幅画不同之处是人入景,人不入景!” 季随点点头,取过可苑手上的两画卷后,走到画了可苑的白长布前,把这两画卷挂在上面,回身说道:“你刚才说的人入景,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为何是一半?” “因为另一半是心入景!能被我画入画内的人一定要是人心入景的人。” 可苑也走到长白布前,抬眸凝向季随:“原来你画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刚才休憩的睡姿,与这飘渺如置仙境的富乐堂也倒能相融。 “不是!” 季随的回答却让她心为一震。 “那竟然不是,为何还要以我来作画对象呢?”文人诗者都有自己独有的原则,特别像一些声名远播的,更把那些原则视死般重要!那么,他又怎么会为自己破例呢? 第三卷 第九节 富乐堂(五) “那既然不是,为何还要以我来作画对象呢?”文人诗者都有自己独有的原则,特别像一些声名远播的,更把那些原则视死般重要!那么,他又怎么会为自己破例呢? 季随淡淡一笑,他竟笑了,本以为不可能显露出一丝浮线的脸上,此时竟然划起浅浅的梨涡!好淡、好淡!却十分的好看!这袅绕的池雾,奇特的景色衬托下,彷佛这是一场仙侣幽会。 要不是季随的低沉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也许可苑真的陷入了这“仙境”中了。 “人总会有特例的时候,而我愿意为你开第一个先例是因为我曾经见过你。” 何时何地,她们曾经见过面了?排除三岁前三年的宫中生活,可苑第一次真正面对其他人的也只有去天居赌坊的时候。再说,自那以来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季随的记忆,她想过是否曾经擦肩而过了,但他会是在擦肩过后,却一点印象也没有被留下的人么? 显然不是! 可苑转念间,又看向季随:“但我却没有任何见过你的印象,而且我听别人说,你是第一次来这富乐堂的,又怎么会见过我呢?你说你见过我?你确定么? 可苑一再重复地问向季随。 季随对于可苑的三次质疑,还是十分坚持的表情,他道:“我不会记错的,要是记错了,我又怎么可以破例为你作画?而且我与你两面之缘,更是不可能认错。” 可苑见过季随画画,并非那种对照描摹,而是寻点后,凭着记忆在纸上勾画,画出来的图像却栩栩如生。所以可苑也肯定他的记忆力绝对不亚于她! 但她却忆不起他?奇怪! 可苑明眸一扇一合,疑问:“那你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我的?” “在皇宫,就是前天的事情,那天你在我的面前从一只红艳傲骨的蝴蝶蜕变成一只欲飞往蓝天的重获自由的白鹭!那样的你,完全的入景入画!而且是最棒的作画对象!”说罢,一丝淡淡的笑意,又扬在他的唇边了。 他竟然是皇族的人,她褪去红纱的时候,就只有皇族的人在内而已!可她竟然没有发现这样一个特别的人!还有,都说富乐堂是除皇族外的贵族子弟所建的,没想到真正的内幕会是这样!实在令人诧异不已! 可当她认为这都让人惊讶的时候,季随又道了另一件令人震愕的事! “还有另一次见面,那是较前的时候,当时我刚回到宫中,就在建昭宫前面,我看到了一个男子抱了一个不该抱的女子,吻了一个不该吻的女子。” 这空荡荡的皇宫里,永远都是这样,当你不想被人看到什么的时候,周边总是机合地围了些观众,当你想被人知道些什么的时候,却无人问津! 那一次突然被清夜吻,不仅有婉如与珠儿当了幕前的观众,却还有这一位声高名重的季随主人成了幕后的观众! 但话说回来,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他这么说是否知道了什么? 可苑凝向季随:“为何是不该抱?不该吻?” 曾经被水吟质疑过的问题,又从他的嘴里道了出来:“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没有告诉过你么?” “我知道他是皇族暗部的领主!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只是可苑格格,只与喜塔腊家族有关系,为何你会认为他不该抱我,不该吻我呢?”虽说皇上是暂延的婚事,但大婚的一举一言,季随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的真正的事实。 “只与喜塔腊家族有关系?你说得太绝对了,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你的聪明智慧还没了解到自己的命运么?” “我的命运?” “是的,你的命运,一直都无法摆脱与皇族牵扯的命运!” 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他能看穿她的未来?感觉他好像挺了解她的,也好像挺关注她的!可苑沉思一会,带着迷惑地眼神看着季随:“你究竟是谁?” 季随沉默,静静眼神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可苑心有些乱,追问:“为何不回答?是不愿意说出你的身份么?” “不是。” “那为何不说话?” “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想必他说是季随这身份,可她要知道的是真正的身份。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它的身份不是么?” “那些都不重要,如果你想要结识真正的我,那知道我是季随就可以了。”季随说着,一大步地迈到可苑面前,伸手挽起她细碎落下的发丝,轻轻的呼吸又渐渐靠近她眉宇的蔷薇花,他低柔道:“你这么聪明,何必花心神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从皇宫回来,你想过的也不是这样的生活吧,既然如此,为何不随心一些?你是我所见过最佳最美的作画对象,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再捕捉一次那样的画面?什么时候你能让这额心的蔷薇花开灿烂……” 季随的吻轻轻地印在那花心上,而眉涡却因这一吻皱得更厉害!可苑疾退一步。瞬而不瞬间,一只拳头忽然抽空而过,直直打在季随的左侧脸上,受击一拳后,季随整个身子倒在五步之外,深红色长袍擦过地上,沾上了不少尘埃! “无耻之徒!竟然公然轻薄祈亲王妃,莫非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可苑看着季随跌去的身子,马上跑了过去,一边扶起他,一边为他擦去身上的泥垢,也许季随身子比较轻盈,这一擦只是破了衣服,擦损了表皮,没有流血。 可苑向季随跑过去的时候,已经从那声音听出了出手的人是谁!但她现在确实不想再理会他,再与他有任何交汇!所以她故意扭过了头,面对着季随,不停关心他的伤势。 尔轩看不过眼,以往的温柔荡然无存,他心爱的女子不但对他不闻不问,还对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你说他能温柔笑笑地,看着这一切么? 第三卷 第十节 富乐堂(六) 肯定不可以! 就是不计较面子问题,他也绝不允许任何其他男子接近他的女人! 熊熊的怒火刹时把他冲昏了头,在他眼里,看到并不是可苑的背影,而是穿过可苑后的季随!他把双手拧成拳头,气冲冲地迈了前去,一把捉住可苑的手,一扯她倒进怀里后,左手迅速地环住她的腰。可苑敌不过他的强劲的力气,身子往后一倾,就倒进了尔轩的怀里。 看着可苑落入他的怀抱,尔轩又抽起右拳往季随打去,硬绑绑的拳头,载着怒气,醋意一并冲向了季随。 “不要啊……”可苑嘶声一叫! 不知是否因这叫声,那狂冲而下的拳就在季随的静默的脸上刹停住了! 可苑惊心地睁着眼,心跳声砰砰震动。 尔轩怒睁的眼睛突然凝起了迷云,蓦地又收回了拳头,他不可思议地道了一句:“皇叔?怎么会是你?” “皇叔?”听到尔轩喊季随皇叔,看了看季随,又连忙回头看向尔轩,追问:“尔轩,你喊他皇叔?”这看起来约摸二十岁的男子竟然是他的皇叔? “是啊。”尔轩放开了可苑,马上把倒在地上的季随扶了起来,作揖深表歉意:“皇叔,尔轩得冒犯了。” 这样无礼暴力相对,季随并没有一丝怒意,彷佛这只不过是一种“特别”的见面方式罢了!他倒是平和地安慰内疚的尔轩:“没事,许久不见,轩儿的拳力大有长进了。” 可苑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两叔侄在以男人的方式来解决、淡化问题,随即又看着季随,彷佛在说,这皇叔身份才是你真正的身份吧! 季随感觉到了可苑异样的目光,唇角轻扬,想以淡笑了结她的眼神逼问。但他想不到,他的侄子把他给供了出来。 尔轩站到了苑儿的身边,向季随介绍:“皇叔,这是我的王妃,在大婚的时候你们见过了吧。”明明就是看到他们两人做了不雅的动作才生气地冲过来打人的,然而知道这男的是他皇叔后,却硬生生地忽略刚才的一幕,重新为他们介绍,这尔轩使的不仅是忽悠战略,还以此提醒着季随,这是他的女人,别说兄弟碰不得,就是皇叔也不可啊! 接着尔轩又为可苑介绍道:“苑儿,这是皇阿玛的亲兄弟,贤亲王,德煌!” “德煌?”可苑两眼紧紧地盯着季随,意味深长地一笑,道:“贤亲王爷的大名久闻不已了,真闻名不如见面啊。” 听起来可苑好像甚是崇拜他的皇叔似的,尔轩紧张追问:“苑儿,皇叔一向为人低调,常年不在皇宫里,想不到你听过他的大名。” “当然,”可苑眼神一凛,又变得冷淡,她看着季随淡笑,但话是说给尔轩听的。 “有些事也许你不知道,当年贤亲王因为我差一点就出家当和尚了,我又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人呢。” “哈哈哈……”清亮的声音,如一串稀疏的水滴落瓷盆般清脆,“没想到可苑格格的记性如此好,只不过一句无意的话,还记得这么清楚。” 话虽无意,偏偏这样无意伤人最深!只不过一向深藏自己情绪的她,当时并没有表现过激罢了。 这时候,搞不清状况的人,便换成了尔轩了,这种融不入话题的心情,酸极了,就像那一天,在一百多名暗部的禁固下,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男人抱着她,把她送出宫门一样,心酸透了。 刚才这里的喧闹声把附近的人都引了过来,池雾飘飘,隐隐约约的身影陆续聚到了一块,有些人在不远的地方已经听到贤亲王、尔轩这些字眼,再等靠近点的时候,又听到了可苑格格这响亮的名字!尽管心里有十万个害怕,也被这内里的八卦给吸引上前了。 在众多的人当中,有三个熟悉的身影,是芥琳、莫成、顾和三人。当三人看到热闹的中心竟然站着刚才那浅蓝色衣服女子时,心里都不禁一惊,原来遇见的美人竟然是当今的王妃娘娘! 莫成细声笑向芥琳:“大小姐,人家王妃娘娘可是若梦第一才女,你刚才自报第二才女还真是不自量力了。” 芥琳毫不示弱地回道:“哼,你还不是一样,自以为是的居高,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还敢来嘲笑我,真是的。” “是啊,咱们是三只癞蛤蟆遇上一只美天鹅”莫成嘲笑。 “你敢说我是癞蛤蟆,你小心我告诉我爹,治你的罪,勾你的舌头!”芥琳气得想一刀弊了他! “嘘嘘嘘嘘”顾和最是胆小,连忙树起手指,把两人争吵声喊住,“你们别吵,惹怒王爷,你们就惨。” “哼!”两人生气地一眼,又继续看前面的热闹。 安静了一会,顾和又傻傻地冒了一句:“咦咦咦咦,曾经有闻,王妃娘娘,身体违和,岂会在此?” “对喔!我阿玛好像也说过王妃娘娘病了,大婚被延迟了呢。”芥琳附和着说。 “哎,你们猜王爷与王妃娘娘是不是闹别扭了,不然王妃娘娘好好地怎么说病了,而且刚才两人好像在争吵喔。”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皇族之事可是你们能私下议论的么!究竟是谁给你这雄心豹胆!”正当三人想着怎么摆脱这些看热闹的人的时候,却听见了别人对他们的议论,尔轩怒勃!转身走到这三人面前! 第三卷 第十一节 富乐堂(七)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皇族之事可是你们能私下议论的么!究竟是谁给你这熊心豹胆!”正当三人想着怎么摆脱这些看热闹的人的时候,却听见了别人对他们的议论,尔轩勃然大怒!转身走到这三人面前! 虽然是简单的聊了几句话,但可苑还记得这三把声是来自谁的嘴巴!他们是刚才进来时候遇见的三个人。可苑生怕尔轩会降罪他们,也走在尔轩后面,跟了过去。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三人当中顾和脸色最为惨淡,他一见尔轩盛怒往他们所在之处走来,吓得不停地求饶。而莫成与芥琳只是低头不语,他们没有想到两人的谈话会被尔轩听到,还真的如顾和说的,把尔轩给惹怒了。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们不懂怎么应对,唯有沉默是金吧! 尔轩扫了三人一眼,双手收后,面色严正,声音略小却有力,他责问道:“恕罪?既是知道自己说的是不该说的话,还有胆量在暗里搬弄事非!这知罪犯罪,罪加一等!” 尔轩还没说该如何处置这三人,顾和便扑地扣头,大声喊道:“王爷恕罪……” “顾和,你起来吧,你又没罪,何必这样呢。”可苑轻步上前,伸手扶起了顾和。 尔轩不算是个zhan有欲极强的人,但他对所爱的女子的却有着很强的zhan有念,就连碰也是不允许的。可苑的手还在半空中,就被尔轩截了回来,紧握在手里。 尔轩声音放柔了一点,对着顾和说:“既然王妃让你起来,你就不要跪了。” “是是是是。”顾和连忙站起来,尔轩的怒火是降了不少,但还没能熄灭,所以三人还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就像微风中摇摆的树叶。 “苑儿,这些人造谣生事,你觉得怎么处罚他们好?”道人是非之事屡见不鲜,也不是什么大罪!可偏偏他们说的是皇族的是非,那就不能轻饶了。为了与可苑多引些话题,尔轩把处罚权交给了可苑。 可苑抽回了手,心平气和地看着前方说道:“他们又没犯罪,为何要处罚呢?” “怎么会没有,他们凭空捏造事实,说咱们不和,臆揣皇族之事就是有罪。”尔轩微有激动。 相比之下,可苑更为气平,她的目光对上尔轩,带着似疑非疑的口气:“难道他们说错了么?事实了确实如此。” 三人听到可苑的话,身不禁一颤,齐齐抬头看向两人,但很快又被尔轩的犀利目光刷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尔轩知道可苑还在生他的气,说的都是气话。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讨论这些,于尔轩打算把众人都遣退,再单独与可苑细聊。然可苑并不想让他如意,要是其他人一走,那她今天又会堕入那一天的轮回里,一直让那不想记起的一幕幕重现眼前。 可苑严肃地凝向尔轩:“王爷,这里可是富乐堂,贵族子弟的诗会,今天大家都是来赏花赏画,聊天谈地。而你却因为一个自私的理由,灭了大家的兴致,这就是你作为王爷的风范?” 尔轩握起她的藕臂,温柔地解释道:“苑儿,不是的,我只是不想大家对咱们有更多的误会。”要是不赶走他们,他们就成了赶不走的看戏观众了。 “咱们没误会,只有永远解不开的结。”可苑说完,扭头轩身,便想逃开,逃开他,逃开这话题。 这话就如无数的针刺入他的心头,伤透了他,尔轩力度不由得一重,扯过她的手,便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家丑不外扬,皇家之丑更不能外传,季随打了几个眼色,散乱众人里,便有人开始动作。 “咦?我看到季随了,他在那边!” “好像真的是喔!赶快追啊!听说他这一次来就是为了画一幅千娇百媚图,不知道画好了没有,很有可能,正在画呢。” “哇,能亲眼一睹他画画的风采,真是爽啊!” 人潮也开始移动,大部分的人都追着季随的幻影去了,还有小部分的人,仍站在原地,好像八卦的比追名人更来兴趣一些。 此时,又有人提醒道:“你们还不走啊,看季随画画不要钱,看皇家八卦可要命喔!我先走了。” 果然,人还是怕吓的!这么一说,剩下的人都走了,而莫成,顾和、芥琳他们三人,看着人潮已去,也急急地跟着走了。 季随看着远去的人潮心里想,幸好当初为了以防这些事变,暗中安插了仆人,不然今天也不能这么容易地撵走这些人了。 又看了看亭子那两人,季随摇摇头地走了过去,他一向不爱理风波闲事,但今天他又为同一个女子再度破例! 亭子里 “苑儿,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原谅曾经做错的我?”尔轩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语,近乎哀求的语气。 怀里的可苑挣扎着:“你先放开我,我已不是你的王妃,你不能这样抱着我。” “我不放!怎么也不放!”就像个小孩子在撒野,“你是我的王妃,我想抱就抱你,你不能阻止。” 可苑忽然也跟他较起劲来,“放开我!王爷,你的王妃在皇宫里,你要找王妃就请回皇宫吧。” 尔轩眼一亮,搂得更紧,开心笑道:“苑儿,你在吃我的醋是不是?你放心,婉如只不过是皇额娘要求我娶的,我根本不喜欢她。我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个人而已。” “王爷,你不要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吃醋!我现在心里几乎是空空的,除了我阿玛,我的心装不下其他男子。” “苑儿,我知道你不会舍得离开我的,你只是需要时间去淡化那件事是不是?我不会逼你马上跟我回宫,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想通了,再回来迎娶你。” “不!”苑儿有些崩溃,“王爷,难道你不能放过我么?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是不会回去宫里的,也不会再想当什么祈亲王妃。” “轩儿,竟然可苑格格不想当你的王妃,你何必再勉强她呢?”季随久站一旁,也终是看不眼,前来相劝了吧。 尔轩转了身,挡在可苑面前,故意隔开两人的视线,又带着警剔的眼神看着季随:“皇叔,这是咱们两夫妻之间的小矛盾,你不方便插手吧。” “要是她是你的王妃,我肯定不会插手,但她不是。”季随平静地说道。 尔轩眼神威厉,道:“她是!她是皇阿玛亲指给我的王妃,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她还没有真正嫁给你不是么?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季随依旧平静地说道。 最后一句,把尔轩的内心的勇气击得层层败退,她确实是不愿意,但尔轩神伤了一会儿,便振作了精神:“皇叔,苑儿只不过生了我气,才故意这么说的,要是皇叔不希望看到咱们两人不和,就请回避吧!”对入季随的闯入,尔轩态度越渐冷硬。 “但我有不能回避的理由。” 尔轩眉梢一觉,道:“什么理由?” 季随还没有空隙接着回答,尔轩又再一强调着:“皇叔,你不要忘记了,她可是我的王妃!” 季随淡笑,也强调:“那是未过门的王妃!而她也是我未过门的王妃!” “皇叔!请你自重!不要自毁形象!” 季随上前一步,面上从容淡笑:“在你面前毁了形象总比在她心里毁了形象好吧!” 这话又再次戳伤了尔轩,尔轩又再一次黯然神伤中。可苑看准了机会,放轻了步子,想从尔轩身边逃走,然此时,尔轩又恢复了神采。他马上意识到可苑想逃,连忙用力拦住,但心急过度,力度过大,一个不小心,可苑便就势栽进了旁边的池子里。 “苑儿(可苑)!”两人一前一后地跳进了池里。 可苑落水后,揪住了池边上的杂草,暂时稳住了身子。尔轩首先向她伸向了手,但可苑情愿抓住就要被扯断的水草,也不肯接过他的手,就是遇到生命危险,心里的阴影让她抗拒那一只温暧的手。 最后,还是季随把可苑救了上去。 面对曾经希翼不来的柔情,可苑终于选择了摒弃,池中冰凉的水再度将她浇醒,冷冷转身,请求季随把她送回了勇王府。 而尔轩出来的时间甚久,今日局面终究无力再开解,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先行回宫。 回到勇王府后,可苑听说了今天事情的由来,原来他们都是听了尔轩的吩咐而来,目的只求可苑原谅。只可惜,尔轩没料到可苑会中途出去,最后不仅计划失败,反倒惹来更为强烈的心酸。 第三卷 第十二节 山中有王!是条壁虎! 俗话说得好,明天会更好!玉免一沉,朝阳一升,日子会美好! 尔轩依旧穿上了一身雪白长袍,也因秋末之时,这长袍布料明显加厚了一些。好身材怎么看还是怎么好!加厚的衣服仍然把他伟硕的身材显益维妙! 自他向皇上承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自己的女人自己征服后,一切的追妻行动都由他一人策计,行动! 今天他独身驰马出了宫,目的地是那勇王府!他不停挥动手中马鞭,催促黑马快奔。昨天的误会让他与可苑的关系更为僵裂,现在,他的心情非常的急切,想一步就能飞到可苑的身边。 勇王府的奴仆今天都在自个的房间里,就是到了打扫的时间,也不见有人走出房门,不是他们贪睡偷懒,而是和伦有命,不等可苑睡醒,绝不能现身,防的就是那些自来熟的亲戚又挟鸡持鹅地来“拜访”。 可苑昨天一身湿淋地回来,和伦看了心里憋得紧,想关心,又怕再触起她的伤心,不问,又想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幸好,这女儿自己道了出来,也省得他憋着难受。但知道她没遇上什么大事,和伦也放心了不少。为了更好地保护这苦命女儿,和伦横了心就让她当个宅女,不出去,也不让人进来。 但和伦没想到,殷勤的有心人不管这勇王府的大门是闭着的,还是开着,也一定要走进这勇王府大门的! “有人吗?开门!开门!”尔轩站在大门前,大力地敲了好久了,但不仅没有前来开门,连一个声音也没有回应他。 这是怎么回事呢?今天怎么没有人来开门啊?尔轩站在大门外苦思着,里面的人,则是早就害怕得抱在一块去了。几个负责守门的奴仆细声地抱怨着。 “这该怎么办呢?听声音好像是祈亲王啊!虽说是王爷吩咐咱们不要守在那里,但要是祈亲王怪罪下来,王爷还未必能替咱们挡下这事啊。” “祈亲王不像这么不讲理的人吧。” “这谁能说得准啊,咱们以前还认定了格格嫁不出去了,结果还不是许给了个痴情王爷。” “是啊,不过这事好奇怪喔,格格终于嫁得出去了,为何突然又回府呢?而且祈亲王来了,王爷还不吩咐咱们去开门,你们说格格是不是不喜欢这祈亲王呢?” “糊涂,你听说过这牛有不吃草的么?我看是格格受了这么年的委屈,现在所做的是想考验一下祈亲王罢了,我早就发现格格很有傲骨,不是随便顺从的人呢!” “是么,我怎么没发现你早就崇拜起格格来了啊!貌似我某次路过你身边的时候,还听见你说格格坏话呢。” “你肯定听错了!” “绝对没有!” “有!” 两名奴仆嘴斗了起来,另外一名连忙伸出来手,拉开了两人,劝道:“好啦,好啦,现在要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一个亲王傻傻地站在外面叫吧。” 几人无奈地相看几眼,听着大门外那亮大的嗓音,终于是忍心不了,决定一人去找王爷,一人去找格格,另一个就偷偷到门口察看情况。谁让尔轩长得一脸好相貌,又这么痴心呢,他的叫喊没把王爷与格格感动,倒是把她们这些奴仆感动得淅沥哗啦的了。 负责通知可苑的女婢没敢直接冲去可苑的房间,王爷有命谁也不得打扰格格休息,所以她转去汇报似玉!而似玉又带着消息,轻脚轻手地到了可苑寝房。 她在门外轻敲了门,确定一下可苑是否已经醒来了。 “格格,您醒了么?” “醒了,似玉你进来吧。”她一夜也没熟睡多少,天一亮,她的眼睛也再也合不上了。干脆就坐了起来,傻傻地发呆。 听说尔轩又来了,似玉心情也有些紧张,毕竟那是一朝皇子,把他撂在外头,大喊大叫的,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他又是格格的未来夫君,似玉更是不能平心的看待此事了。 她莲步加快,担心道:“格格,祈亲王来了,现正在大门外等着呢,但王爷又吩咐了,今天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所以奴婢们都不敢出去开门。格格,这该怎么办呢?” 他昨天的出现,她的心一直还没平静下来,想不到大清早的他又登门而来了。他就真的这般的执着么?怎么也不肯放她一马?心愁全都显露在她秀美略有苍白的脸上,可苑冷淡道:“那就让他在外面等吧,等久了,自然就会走了。” 似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大眼一睁,轻声问:“格格,那是祈亲王爷,尔轩王爷!不是冒认的假王爷啊。”货真假实的亲王,她未来的夫君,让他等不来人,自己回皇宫,这可是格格会说的话?当初她看到不顾一切的格格,为何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呢?只不过当奴婢的,就算是贴身的,主子不说,她也不能多嘴问!这身份等级,一直是她关心格格的大沟啊! “我知道他是谁,今天是谁也能进来这里,就他不行。”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啊!”门突然被打开,尔轩长白的身影飘然而进。 他在门大喊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回应,他猜出了一些端倪。他也不是只会等的傻瓜,门进不了,墙可以爬啊,为了见到可苑,他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不过,当他一来到房门前,就受到了打击,心情无比低落。 看见尔轩,彷佛就是风吹来了空气,可苑自然地冷淡地对着似玉道:“风大了,把门关好,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今天还完全地把他给无视,当空气了!尔轩酸屈的心也有了火气,对着似玉说道:“你先出去,没有本王命令,不许进来。” 似玉就像遇到救命恩人一样,感激地看了尔轩一眼,他最好就用王爷威严来压她,不然,她真的怕自己要留在这里,夹在中间,障着两人。其实似玉也想把这机会留给尔轩的,大费周章地让这么多亲戚来勇王府,还穷追不舍地到勇王府,试问一个自小被捧得高高的皇子,未来的内定的皇上!有女人还怕没么,但他能放下这大男人的自尊,来勇王府找格格,这样的男人,别的女子抢也怕抢不来,但为何格格就不肯接受呢? 哎,自顾想也帮不这两人,这结就让绑结的人去解吧!速速地退下,掩上了门。 “这是我的闰房,王爷留在这里怕是不便。”可苑还是冷淡的语气,眼睛也没瞧向他,只是找不到定点地流转着。 “你是我王妃,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尔轩很自觉地坐到床边。可苑看着他坐下来,整个身子往被子里挪了两个脚位,也快贴近墙了。 可苑忽有感觉,他怎么好像一个人!那样的无耻,无赖!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只要乐意就好! 他直接而来,她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王爷,昨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苑儿,”尔轩拉起她的手,可苑想抽手,却无力抽出来,只能任他一边紧握她的手,一边说下去,“苑儿,我昨天想通了。” “想通了?那就好啊。”苑儿终于看着尔轩回话。 尔轩又道:“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情错了,我也不求你原谅过去的我。而现在在你面前的一个全新的我,我会重新起点,让你重新认识我,我相信我一定会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的!” 女人心如水柔,尔轩动情的话,说不让可苑有一点心恻是不可能的!但十多年来以来的遭遇,十多年前的阴谋,这一生中最大的打击,不可能让她就因这两句说忘记就忘记、说放下就放下了!此时,她的心情真正地乱了起来了。 尔轩温柔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三千青丝,温柔道:“我不会逼你的,我会慢慢等,慢慢等,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这一句话蓦地让她一颤,脑海里掠过一个人影,似乎这句话也有人曾经对她说过! 可苑心烦意乱地别过了头,她不敢想了,想了只会徒添烦恼,想了只会更无助! 看到可苑的痛苦表情,尔轩选择轻轻地离开了。他既是给了她时间,也不打算再来打扰了。 不知什么时候,可苑才回神过来,身旁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她长长一叹,下了床,轻移着步子,走到了门前。 她面无表情地眺望着,忽然眼前落下了一个身影! 原是不起一丝伏线的丽容上,扬了一丝惊悦的笑意,但很快这笑意就散开了,只留下三分惊愕在脸上。 “原来季随你会武功?” 季随,轻笑,似乎很满意看到可苑的表情:“嗯,我不只是会画画。” 季随的厉害,怕还不止这些吧,这人真可怕,不愧是皇族的人。 可苑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走进来,要以这样的方式进来呢?”刚爬进来一个,现在又飞进来一个,看来她阿玛的闭封招式是行不通的,人家不走正门还不都安然地站在她面前。 “我跟尔轩一起来的,然后,我看着他爬进来,我也进来了。” “一群壁虎!”可苑无奈地淡笑道。 “夸奖了!壁虎夫人!”季随假意有礼作揖。 可苑忍俊不禁,又道:“对了,你找我是有事么?”季随生在皇家,却是个实实在在地浪子,昨天他与尔轩的对话,只不过是替她解围罢了,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本想两人的交集就会止于富乐堂,岂料今天他来了,不知他此行是所谓何事呢? 季随拿了从衣袖了拿了画笔,又拿出一盒姻脂:“我是来替你画花的…”说罢便动起了手,可苑感觉额上一阵清凉,便听到季随说花已画成了,快的过程就像一笔点就。 可苑奇怪地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给我描画一朵花?” 季随淡笑:“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我想画一个人入景,心入景的画,我想你替我完成它。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记回来皇宫找我,我猜那时候的你一定是人心入景宜入画了。”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呢?能替你完成的人还有很多吧。” 季随淡笑,语气无意又像意有所指:“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罢了。” “难道你的心愿只有我一个能完成么?” 季随不再同一个点作更多回答,他悠然地转了身,身影渐远,声音也飘远,但这话却在可苑心里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象! “苑儿你要记得,你是永远都不可能摆脱与皇族的牵扯关系的!” 愁到了尽头,仍是愁,一个晚上可苑在房间里如坐针毡,安心不了,却更是烦心。是这个房子太小,才让她如此发闷发愁么,她又走出了房间,到院子里散心,但秋夜的寒凉也未能消去一分愁闷!她忍受不了了,整个人都几近崩溃了,她习惯了掩饰情感,却不知当情感泛滥后,将如何收拾干净! 不行!她不能再如此下去,只怕有一天,她会因此疯掉的!抬头看了看清明的圆月!她似乎看到嫦娥仙子!想到了奔月!就在此时,她灵感一触,是了,她不应该在此发愁的,去找一个像月宫一样,令人心安的地方吧!她决定了,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散心。 至于去哪里呢,不如就去天涯吧!早也听说过若梦两大美地,天涯与海角!也许她真的该去散心了! 可苑决定了!明天她就出去!事情越快越好!省得被人发现了,走不了了! 第三卷 第十三节 逃到天涯(一) 昨夜可苑与和伦商讨过后,决定让可苑带个两个丫鬟,和一些精勇的武将一起前往天涯,但武将必须在暗处保护,不得影响她们的游玩,免得把周边的弄得人心惶惶,坏了兴致。至于落角地方就在和伦的好友,秦木家里,虽然两家因为可苑的婚事有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始终是多年好友,有些情宜也不是说变就会变的。想到了年迈的阿玛,这一次出游,本是令他担心了,若是住在秦家会让他省心一些,可苑也不打算拒绝,况且,她人生路不熟的,去到那里起码也有个熟人照应。 最后,意见一致,前往秦家做客,同时游玩天涯城! 夜没清,山边飘着一片暗沉的浅灰色流云…… 就是这样的时机,适合偷偷摸摸地潜逃出京城!可苑一身浅蓝轻衣,左顾右看地点着脚步走到后门,如花似玉左右分在可苑身边,一人一个包袱地挡在两边。明明是一个愉快的散心之游,出门却像作贼般谨慎小心!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逃开一些人的耳目! “格格,咱们在王府出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这么鬼祟么?”如花一边侍候可苑上马车,一边问道。 “你又说错了,要叫小姐,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格格,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了喔。”为了更畅顺的游玩,可苑必须另许自己一个身份,喜家小姐!协着两丫鬟到天涯游玩。 “是是是,小姐!那小姐,咱们干嘛一定要摸黑地出去啊,这去天涯的路程五六个时辰也就到了,咱们也不赶时间啊。” 此时天又亮了一点,可苑担心地把目光拉了回来,她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可苑格格今天一早就出游了,如花就不能聪明一点么,一定要事事说白了么,再说,天色也开始变了,要再不赶路,怕会有百姓在街上走动了。 可苑郁闷地说道:“如花,你要去天涯么?要再不上来,我与似玉就走了。” “来了,小姐,不要丢下我啊。”如花终于肯乖乖地上了马车。 有武将在身边护着,目前赶路还算顺风!从京城到天涯,需要经过四座山,前三座山一个时辰就能走过了,而第四座山比较大,经过那里的需要花多几个时辰。 马车辚辚地行驶着,一个黑影忽然飞到了车夫的坐位上,这人是和伦手下何副将,他来是有事向可苑汇报的。 “小姐,这一次路途上会遇上四座山,其中有一座叫无峡山。这山头最近不太和平,时有山贼出末!待会微臣会紧跟小姐身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姐一定要安静坐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何副将说完,可苑客气地谢过他的提醒。 由于起得太早,三人在马车里都休憩了,如花睡得可香了,还会梦噫。而似玉不敢睡太深,以免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反应不过来。至于可苑,只是轻闭着眼,想睡却也睡不着,她这一出门,是真真希望能把这烦恼一扫而去。 马车突然在大道上疾地停了下来,车马颠簸把车内的人给震醒了。 如花大声一叫:“是不是山贼来了!天啊,他们会不会反我抓去当山贼夫人啊!我不要阿!” “当山贼夫人就是便宜了你!我看抓去生剥了倒是有可能的。”似玉扶稳可苑的摇动的身体后说道。 可苑轻笑:“不要害怕,有何副将他们在呢,等我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吧。”要真是马贼来了,怕是不会这么低调无声吧! 可苑转身问向车板的另一边:“马夫,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了?” “小姐……”马车回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却吱唔不语,似乎有事让他难以开口。 “马夫,有什么事慢慢说。”是否是走错路,怕她会怪罪呢?可苑尽是温和地说,以减轻他的害怕。 车帘霍地被拉开,车夫不需要说话,她也知道原因了。如花似玉坐在马车上,低头行礼:“王爷。” 难怪马夫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其实是不敢说尔轩他们来了吧!就是逃到天涯,他仍然对她穷追不舍! 好!果然皇族继承人!为了达到目的,决不轻易放弃!但他也太小看她了,她勇王之女,若梦第一才女,也不是枉称的! 可苑轻笑,道“原来是王爷,没想到这般巧,会在这里遇上了。” 对于可苑的反应,尔轩十分惊愕,她见他追来了,竟然没有冷言冷语了,还笑脸迎人?虽然内心还是有一丝的怪异,但女人的笑容是无敌的,特别是自己的所爱的女子,更是万能的!就这样被可苑亲切的笑容,吸引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身边有人推了推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是啊,很巧哈,苑儿原来咱们一直都这么有缘份的,要不咱们就一起去天涯吧!” 可苑猛地扫了如花似玉一眼,谁是内奸!知道她们要去天涯的也只有四个人罢了!如花似玉可怜地眨眨眼,喊冤:格格,绝对不是我干的! 如果不是她们,难道是她的阿玛?也许是太担心她了,想多一个人照顾她,才会道出她的行踪吧!早知道就把事情缘由告诉阿玛,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既然追来了,想必他们也不会轻易地回去吧!可苑问道:“不知王爷去天涯,可带了多少人呢?”皇子出游,阵容不浩荡才怪!要是马车后围了几千人,那她这次就是游了也不会看得入风景的! “不多,就一千来人,有带干粮的,有带……” 果然,可苑眉头一皱,又笑道:“王爷,我此次出外只想安静地低调的走一圈,要是咱们同行了,那些人可是会坏了我的心情。要不这样,你让他们回去,你要不嫌弃就与我共坐一马车吧。” 尔轩想也不想便道:“那实在太好了。” 只见他转身向刚才推他手的人道:“宏,你先与他们回去,我要与苑儿一起去天涯。” “不行啊,尔轩,皇后娘娘千叮万嘱地让我陪行,好好保护你,我怎么能与他们一起离开呢?”富察宏说什么也不肯走。 尔轩知道他陪行的用意只不过是监视他罢了,说保护他?就这身手?怕是遇上困难还要他出手相救他呢! “宏,我没事的,谢你了。你回去后替我转告皇额娘,我自会保护自己,请她放心吧。” 可苑也说道:“富察公子就放心吧,我阿玛暗中安排了高手保护我安全,有他们保护咱们,不会有问题的。要是你还不放心,你也一起跟来好了。”这富察宏她第一次就见识过了,就像个女人似的,不缠到底不休事!只要能赶走后面的人就足够了。 富察宏看到尔轩都有些生气了,既然他也可以跟着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走了过去跟领头了说了几句就退了这群浩壮的队伍。 另一边,皇后娘娘坐在品偿香茗,而身边坐的,是谁也不会想到的兰诗格格!也许是大敌临阵,本是相对的敌人也成了暂时的朋友吧! “皇后娘娘,兰诗不懂,为什么您也求皇上答应让尔轩追可苑去呢?要是他真的把可苑求了回来,那可遭了。”兰诗知道皇后不喜欢可苑,因为有可苑,婉如就不会被重视,所以可苑必除之人!但她同意尔轩去天涯,让兰诗想了半天也不懂,只好亲自来问一问了。 皇后镇静地轻啄一口茶,道:“那天你也看到了吧,轩儿对可苑的爱是无法测算的,本宫以前也低估了他对可苑的情。只不过,本宫在后宫这么久,看到的事也不少,所谓爱的极端便是恨,本宫让他去并不是鼓励他追求可苑,只是想他去受受挫,男人一生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己所爱的女子,要是因为她而受了伤,当振作起来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坚悍的男人的。” 兰诗倒不怕可苑态度会变化,如果她真的变了,那么她当天就不会选择一死,也要解除婚约了。所以她心里不放心的人是尔轩!那执着的人! 兰诗道:“皇后娘娘说得是,但此时也有风险,难保尔轩真的知道受挫而折啊!” 皇后意味深长一笑:“有其父必有其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莫非皇上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兰诗好奇一问。 皇后脸色突然不佳,堪笑不答。 可苑邀了两人坐上了马车后,尔轩就乐呵呵地坐在她的身边,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中途的时候可苑又问了马夫什么时候能到,马夫回答她刚入了无峡山,过了这山头就到了。 现在的时辰刚好午时,车内一个格格,一个皇子,一个世子,为了照顾他们安全,马车故意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马车又走了一会,似乎到了山间,可苑突然喊了马车。 可苑对着尔轩笑道:“我想擦擦身上的汗,你们两能先下去么?” “好!”尔轩拉着富察宏,连忙下了马车。 谁知他俩一下了马车,马车就跑了起来。 富察宏首先发现,大喊:“怎么跑了!” 尔轩速地一看,跟着追了去:“苑儿,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马车驶走了。” 两人在后面追着,如花把头探了出来:“王爷,世子,你们不用怕,这里野兽不多,也没有恶人,只是有几个狠嫁的老女人在寻夫而已,你们好好保重,不要被捉去当山寨相公了!”如花说完,立即把头缩了回马车内。 “什么!山….山…寨相公?”富察宏一边追路,一边向尔轩求助,“怎么办,尔轩,我不想当山寨相公啊!” “不想当就跑快一点吧!”这一次一次心酸,味最重的就是这次了,她怎么可以冷情到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他安全呢?明知山有“虎”,还笑着把他送走进“虎”口!苑儿,你真的这么恨我么! 尔轩拼命地跑,为了不是逃离这里,而是想要问质问她,真的这么恨他么! “小姐,你对富察宏置之不理就算了,但尔轩王爷是未来的皇上,他的性命安全可不能轻置不理啊!小姐,让他们上马车好么?”这个格格真的变得让她不认识了,似玉好担心,虽然不知道尔轩王爷曾经做过做对不起格格的事,但用这种惩罚也太过残忍了吧! 此时何副将也坐到车夫旁边,准备为他们求情,毕竟是皇子与世子啊!他们吃饭还是靠人家养着的!在公在私也不好就这么放着他们不管啊! 虽然还没有想好对白,幸好可苑现在把话说出了口。 “停下。”马夫速势以待,听到可苑的吩咐,马上停了马车。 两人追跑了一段,气喘吁吁地停在马车后,尔轩首先急着扯开车帘,激动道:“苑儿,你就忍心扔下我不管?” 可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何副将,派人送皇子与世子回去。” “我不回!”尔轩激动大声喊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跟你去天涯的!” 富察宏无奈,听到有人送他回去,他恨不得马上走了。皇后派他跟在尔轩身边,一边是监视他的行动,以后回去汇报情况的,二来,就是哄定大美人!这格格美是美了,但这样的聪明与狠心,就教他吃消不来了,两件事都打了退堂鼓。可是,尔轩不肯走,他肯定不能回去了!哎!唯舍命陪皇子! 他低低也叫喊道:“我也不回!” 本来可苑只想吓吓他们,好让他知道她能做到多绝情,只是他们却不受吓,还执意不走!想到这里也确实是危险地方,她也不愿让他们在此耗时间,要是真惹来山贼,就真麻烦了。可苑想了缓计。 她仍一脸冷然:“我这一次游玩不想被太多人打扰,我是喜家小姐,除了我之外,不会有比我身份更高的人,如果你们两想一起跟来,那就只能当我的仆人,如果你们同意了,那就上马车,要是不同意,就请回吧!” “什么!当仆人!我……” “好我当!” 富察宏话还挂在嘴边,尔轩却凛然答应了,他是傻了么?这个格格是很吸引人,但没想到会把这祈亲王的心吸得这么深!放下高高的身段去当他的仆人!富察宏对尔轩劝道:“尔轩,你想清楚喔?那是仆人喔?” 尔轩道:“我是夫人奴。”笑了笑,便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开始行走了。 车上,可苑不断陷在苦海,她渐渐地感觉到尔轩对她的情,真的不假!不过,她的心真很混乱,很混乱,本想要一个人理清头绪,他却又追了上来,让本是乱如麻的心,更乱遭遭了!所以,她决定一到天涯,就开始下一遣走他们的计划! 这路途还算一路顺风,过了山,马车已来到了天涯。 第三卷 第十四节 逃到天涯(二) 本是五到六时辰便可到达的地方,由于中途停停靠靠,又磨磨蹭蹭的,浪费了不少时间,马车来到天涯已经日落是分了。 秦木从中午就领着家卷守在门口,迎接可苑到来。要不是秦木爱子心切,生怕娶了可苑克自己的儿子,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他也不愿意因此而与和伦闹有不愉快的回忆。当他早上收到来信,知道可苑要来天涯游玩,同时借住在他这里的时候却异常高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好好招待她,补偿以前的过错。所以他就是等到太阳落山了,心里一点怨念都没有。 则是站在他身后,个个打着呵欠的儿子儿媳心里满是忿怨。要不是秦木在这里,他们心里的话早就七嘴八舌地吐个清快了。 沿路终于传来了马车声音,守在大门的家奴欢喜地冲了进来,一边大喊:“老爷,老爷,来了,来了。” “快,该去做什么的,就去做什么。”秦木早就安排好一切来招待可苑,一听到人来了,也急切地吩咐下去。 秦木领着众人快步地移到大门前迎接,因为信上说了不能公开可苑的身份,所以他们也没有行大礼,只当是接待一般的客人一样。但秦木与其他人的待客热情却截然不同的。秦木是殷勤好客,而那些到现在仍是带着鄙色看待可苑的人,则是附和做戏,像个木讷的人偶一样,愣在一堆。感觉就是一个笑旦协着一群木偶在演戏。 当马车停了下来,如花似玉首先下了马车。坐上一天马车,人也容易疲倦,正当似玉下马车时候,一个不小心脚就抽筋,差一点就跌下了马车。幸好有如花速手地扶住了她,有惊无险地拣回一只脚。 一群人看着如花扶着似玉下马车,几人轰地冲了上去,带头提秦木,后面跟着的是大儿子秦林,二儿子秦森,还是二媳妇,孙氏。除了秦木外,追上去的人,只不过心急一睹这格格真容罢了! 秦木看着似玉大喜道:“秦木恭迎小姐,这路途遥远,也辛苦了,请到寒舍休息吧。” 如花似玉相视一笑,他们肯定误会似玉是格格了,似玉微张口,想解释这误会,却突然没有说下去。因为不远处,有人正窃窃私语地对她议论一番呢! “啧,不都说她长得倾城倾国,甚至比天仙还美么?这种卖相就倾城倾国?长得还不如我呢。” “呵,谁叫人家阿玛是王爷。” “哎,上天是公平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才貌兼备的女子呢。” “呵,人家阿玛是王爷,有财倒是真的,只不过,这才是不是用财换来的,就难说了…..” 人说三个女人一个虚,这两个女人也足够功力造一个虚了!似玉讥笑地看了那两个女子一眼,她们两人只不过是格格身边的丫鬟,待她们见了格格后,怕是急着打洞去呢!转头给如花打了个眼色,如花马上明白过来,大声说道:“似玉啊,这里路不好走,到处都是口水,你可要小心一点,不要踩到那些脏东西喔。” 似玉笑道:“好,我知道了,如花,小姐这一路也累了,你先侍候她下马车吧。” “好。”说完,转身钻进了马车内。而她身后的人,猛地提了心神,把注意力专注在下一个出现的女子!原来,真正的小姐还在内里坐着啊! 如花身子慢慢退出马车,引出一只雪白的柔荑,又现出浅蓝水皱底裙,直到整个浅蓝色纱裙飘落下马车,一位彷佛破尘而出的美人就这样站在各人的面前! 如此的近距离,如此的逼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更无法呼吸,这美得不像人的女子!就是曾经被数百万人嫌弃的可苑格格?太没天理啦!太没人性啦!怎么可以这么美似柔水的女子呢?眼下,那些男子都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是那些丑恶脸孔之一啊! “喜小姐,这一路你辛苦了,请到内堂了休息吧。”秦森是被可苑电得失神,但也回神最快,首先夺了先机与可苑慰问一番,好博得好感。 只不过他的母老虎就在一旁,可不由得他这么纵心所为啊,孙氏一脚踩在他的鞋子,让他不得前行,而她便上了前,笑着重复刚才秦森的那一番话。 秦林看到面容奸笑:二弟,看大哥的厉害吧!秦林也走了上去,彬彬有礼道:“喜小姐是第一次来寒舍,秦林很愿意为你引路。” 哼,一条条色狼想打格格主意?想得美,如花笑道:“秦公子,你太谦虚了,虽然这秦府就像王府里的茅厕一样大,但也不差了。” 这话惹得似玉一阵咯笑。 秦木顿时恼羞成怒!这话也未免太不客气了吧!可她是格格的丫鬟,秦木也不敢与她计较,换是其他人说了这番话,早就被他骂得一塌糊涂了! 可苑也知道如花的话过分,但她也没说什么,换是他人看到这样的恶丑的嘴脸也肯定想讽刺一翻吧!又对着秦木笑了笑,她便走向秦府。 三人下了马车,但马车内还有两人没有下来,似玉轻声问道:“小姐,马车里还有人没下来。” “他们有事要做。” 有事要做?格格这么快就给他们安排事情了?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呢? 晚膳后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帮忙啊,不然天亮了你也吃不了饭。” “我早就累坏了,还哪有力气干啊。”富察宏整人身子就像一条绳子一样呆在马厩的护栏边,他想不通,“尔轩啊,为什么她让你洗马,你就洗呢?堂堂的祈亲王竟然做马夫之事!传出去,你不怕遭人笑话么?” “洗完了可以吃饭啊。”尔轩还乐呵呵地擦洗着马身。 “大丈夫不为五斗米折腰,你就为了一碗饭低头?”他不能相信一直成熟稳练的尔轩,竟然会做儒夫之举! 尔轩没有停下手,笑了笑道:“你不懂,当你有喜欢的人,你什么都会为她做的。” 富察宏无力一笑:“我也喜欢可苑啊,怎么不见我愿意为她做这下等的事?”话一落,突然觉得不对劲,汗他说了什么?竟然在尔轩面前说自己喜欢可苑!不要命了么? 一抬首,果然看见一只在愤怒边缘的野兽,他堪笑道:“我是打比方,当然不是喜欢啦,就是喜欢我了不敢跟你抢啊!” 尔轩冷哼一声:“就是抢你也抢不过我。” “是是是是是……”可怜的是,您皇额娘大人明知他抢不过她的宝贝儿子,还硬迫他追着来呢! “嗖”地一声,突然一个黑影从天飞过,飞进了秦府,速度十分快,要不是尔轩正好看到影末,也不可能发现黑衣人的潜入。 只一瞬时间,秦府某个房间传来巨大的叫喊声:“啊!!” “是苑儿的声音!”尔轩立即仍下了手上的脏布冲进了秦府里。 秦府上下都被可苑这惊叫声集了过去,看了尔轩玉树临风,洒着大汗地冲了进来,不少人也傻了眼,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俊美的男子出现在这里。 尔轩抢了个奴婢紧张问道:“喜小姐在哪个房间里,马上带路!” 那名奴婢被吓了一跳,还是反应过来,马上领着尔轩来到可苑的房间。 刚把沐浴水盆搬走的如花似玉也听见了可苑的叫喊声,连忙返回了房间。 数人站在门外,尔轩连连对门拍打脚踢地,但里面好像被什么重物封锁住了,根本开不了门。 “苑儿!苑儿!”尔轩一连着急,一边狂喊! 似玉也惊慌往房间叫唤:“小姐,小姐,您应一下奴婢啊,小姐!” 里面却一点声音了没有! “小姐,我是如花啊,您若是听到,就说说话啊?” 也还是没有回应。 秦木今晚有事应酬也出去了,似玉只好拜托今天上前打招呼的孙氏,她急着道:“麻烦您多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开门。” 孙氏面色惊慌点了头,走了出去。 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但也没几个愿意前来帮忙,而今天说可苑坏话的一个身穿紫红长纱的女子,慢悠慢悠地跺了过来:“不要打了,怕是开了门,也迟了。” 如花一巴掌地拍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你不想活了,我绝对可以成全你!但你不能咒咀咱们小姐!” 火辣辣的指痕深深地印在那女子的脸上:“岂有此理,你一个丫鬟竟然动手敢打我?你才是不要活了!”又一巴掌地向如花挥了过去,手却在半空被尔轩截握住,又甩了回去。 尔轩怒气炎炎道:“她的身份想必你也很清楚吧!不想祸从口出!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一个大男人欺负我这个小女子算是什么!”陈敏盯着尔轩,不服地回道。 “是说错做错就认了吧,别把秦家的脸给丢了。”今天与阿敏一唱一和的女子也走上前说道。 “徐晴,我看你才是丢秦家脸的人吧,看着大嫂被人欺负,还手指向着外人!” “哎约,大嫂,这位公子可说得没错,你只不过是五品官的女儿,人家可是王爷之掌上明珠,说话还是有点尊卑的好。”徐晴一边对着尔轩放电,一边责备陈敏,看来这帮口也非出自内心啊。 “现在不懂尊卑的不知是谁!” “哎呀,你们秦家内讧咱们可没兴趣理,大少夫人,刚才您说迟了倒底是什么意思啊!”格格在里头都不知发生什么事,她们还有心里斗嘴!似玉气冲冲地打断了她们。 陈敏表情难看地说道:“这阵子来了一位采花贼,都毁了好几家姑娘的名节了。听说那人武功高强,而且行事也行快,一刻钟就能毁了女子的一生了。” 听到这话,尔轩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在保护下,她还遭遇到这样的事,这个男人当得了什么重任!要是可苑受到什么伤害,他一定会不放过那人,也一定不会饶恕自己的! 他对着门狂踢!又用头撞着房间,痛声疾呼“苑儿,苑儿!” 第三卷 第十五节 逃到天涯(三) 苑儿你不能有事,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苑儿…… “唔……你凤开我……” “放开你可以,但你答应我不能再乱叫了喔。” 可苑连连点头。 紧固在可苑辰上的手倏地离开,可苑乘机支起了松软的身子,一喘一喘地呼吸着,忽然伸手拿着枕头就往刚才制住的她的人扔了过去,轻声怒骂:“你个笨蛋,怎么突然从窗子里跳了进来,你把我给吓到了。” 反应极的接住了枕头后,清夜调笑:“你叫得这么恐怖,把所有人都引来了,谁还不知道你被吓到了。” 可苑一怒,把被子也扔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骂道:“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怎么会失声大叫了,这下子好了,把人都给引来了,你说该怎么收场啊。” “这可是你惹出来的祸喔,怎么把责任怪到我头上来啊。”话峰一转,表情认真了不少,“不过,你得尽快让他们停下来,这样下去,只怕有事的会是外面的人了。” 没错,门被桌子顶住了,尔轩与几个大汗仍是不停地推撞门,要是门真的被撞坏了倒是损失不大,但撞在门上的响声这么重,尔轩所用的力度一定很重,这样下去只怕他会受伤的,她怎么可以因为一场误会,间接令他受伤呢? 但要是一开门,大家都会看到清夜在这里的,一会儿又该怎么解释呢? 不管了,不是说好计不怕老套么!可苑急中生智,装作刚睡醒,虽然是个很牵扯的办法,但首要是让他们停止撞门吧! “不要再撞了,我刚是在作恶梦,我没事了,打扰了大家实在抱歉。”床是在进门的右侧,而可苑正坐在床末,对着门外说话。 原来虚惊一场,根本不是遇上什么采花大盗,尔轩、如花、似玉三人的心就像大石沉海一样,“咚”地沉入了海底,逃脱了紧绳的紧紧束缚!而其他人,有的觉得戏不够好看,心里倒了喝彩,还有的,算有点良心的,也为可苑的平安而松了一口气。 尔轩着急道:“苑儿,你真的没事么?门为何打不开呢?你开开门,让我见见你好么?不然我不放心。”可苑性格又柔又刚,要有她不愿做的事,是令死不屈的。但他的心里仍有一丝担心,那采花大盗还在里面,她正危受威胁中。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们就回去吧。” “小姐,我和如花都好担心您啊,让咱们进去看看您吧。”小姐是不愿看到尔轩王爷,但也会拒绝她们两人吧。然,可苑一样把她们拒于门外! “似玉,你们下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好了,我今天累了想睡,你们都退下吧。” “小姐!小姐!……”如花又连续叫了几声,没有再出来回应的声音了。 尔轩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人不用担心了,苑儿只是累了而已,咱们就让她好好地休息下吧。”话是自己嘴里说出来,他的心也无法安定下来,却还劝她们不要担心,还真可笑,哎…… 尔轩又转向孙氏:“二少夫人,今晚就麻烦你多派几个高手,在喜小姐的房间外守着,以保护她的安全。” “是,咱们一定会的。”孙氏神色严重地说道,就是尔轩不提,他们也一定会这么做的,要是格格有了闪失,加上他们这整家的性命也赔不起啊! 尔轩忽觉奇怪,何副将不是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可苑的么?怎么可苑惊叫后,他们一点行动都没有呢?这什么回事?和伦的心腹,总不可能这么不像样吧! 尔轩想着,穿过了人群,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群人也跟着散了。 人是散了,但房间里的人还没有愁完。 可苑着急地看着清夜:“他们都守在外面,你怎么出去?” 清夜把枕头与被子往床上一送,自个也坐到床边,两手翘着,调笑道:“我当然不出去啦,要出去了,被当采花大盗打死了怎么办。” “但你不能一直待在我的房间里啊!”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夜,多难堪啊! 清夜凝眉,轻摇首,语气有些无奈:“当时你在皇宫的时候,我也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的啊!现在我有难了,你就吝啬起来啦?” “我不是吝啬。”可苑否认。 “那不是,那就不要赶我走啦。”清夜俏皮一笑。 可苑也极是无奈,想了想,也罢,反正无人知道他今晚在她的房间里:“好吧,那今晚你应这里睡,但我警告你喔,千万不能手多嘴多对我乱来。”他的手跟吻都防不胜防的,如今她决定好好理清思绪,也就不是想被任何事情干扰她的静心。 清夜轻叹:“哎,把我说得好像色狼一样。好吧!你说什么就什么。”说完,便脱下了鞋,两脚一抬,躺上了床。 可苑差一点又惊憾了整个秦府,她急地压仰着喉咙,再轻声说道:“下去!你睡床上,我睡哪里啊?”可苑死死盯着清夜看。 清夜无力地翻了个身,抱怨道:“小姐,我当时把自己唯一的房间让给你住,唯一的床让你给睡,现在你还我半个床位就好了,我要求也不多。” “这怎么行呢?快起来啊。”可苑才不要呢,给半个床位,不就等于与他同睡!他这个无赖实在可恶呢!明明还答应了她不会占她便宜的!这根本是变相的占她便宜嘛! 清夜闭了眼睛,任由可苑推拉,就是不肯起来。 可苑气得拿起唯一的武器----枕头,仍向他:“起来啊,你可以睡地上,桌上,总之不能睡床上!” 清夜捉住那挥动在半空的手,侧过头皱眉道:“小姐,当初因为你,我睡了几夜的屋顶,你竟然让我睡地上,桌上!我才不干,要不就一起睡,要不你就像我一样飞上屋顶睡吧!我累了,不要再打扰我睡觉了,晚安!” 清夜把枕头,被子都抱在胸前,侧身一睡,竟像死人一样动也不动了。 可苑真想拿鞋狠狠拍在他脸上呢!这厚颜无耻的家伙! 哎!可苑无奈地叹了一叹,她绝对不会与他共枕一床,只好走了下床,趴在桌上休息了。她从来都没试过这样的睡姿,刚开始也实在难入眠,但这一天实在让她太累了,所以怎么不适的姿势,也深深地入了梦。 在她呼吸均匀地细细地响着,床上的人轻轻站了起来,又轻轻地把她挪到床上去。 “什么时候我可以不做这些无聊举动,才看到你真正的一面呢?你这傻瓜……”轻轻地她头上印上一个吻,清夜放开了她,走到紧闭的窗前,隔着模糊的窗纱,看着模糊的月亮!眼神愈渐严肃,似是背上抗着很重很重的东西,难以释心! 第三卷 第十六节 逃到天涯(四) 一夜下来,静无风波,天微亮,几许奴仆已在亭院之间,清扫被秋风催黄的落叶,也许是凄寂的冬天将临的缘故,整个秦府里清清楚楚地回荡着扫地的声音。 天地之间又迸出一线黄光,鸡啼声彻空袅远,震醒了酣睡的人儿。 可苑双眸一睁,看到浅黄色的床帘垂落,而自己却睡在床上,不禁一惊!莫非她昨夜与清夜共睡一整夜!她惊慌地坐了起来,左右一看,发现身边并没有清夜的身影,才安心下来。 可苑又走下了床,看见一身黑衣的清夜直直在站在窗边,他双眼微阖,从窗纱外透进的白光都照射在他脸上、身上!营造一种安详的感觉。她看过他的冷,也看过他的不羁,这样的他,倒是第一次遇见! 她喜欢看着这样的他,感觉这样的他更容易亲近。她的脚步不觉地走了过去。越是靠近,越是看清了他那一张俊美的脸。记得第一次见他,他的皮肤就白得惊人,但此时他的皮肤已不像以前那般白晰了,而且脸形明显地凹陷了,没有见面的这几天里,他究竟在做什么呢?他说爱她,但为什么没有像尔轩一样,紧紧地追在她左右呢? 他曾说过,他的心能自如地爱她,却不能以行动来表示,而他所说的苦衷,难处又是什么呢?她就算是聪明,在没有一丝头绪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呢?是否她猜不出真相,就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了?如果是这样,那对她的爱又算是什么呢!这种时隐时现的爱,把她让来让去的爱!有多真呢!她看不懂啊! “怎么?我是不是很好看,哼哼,你终于对我有兴趣啦?”清夜突然睁开眼睛,侧首揪住她的水眸,笑道,“我猜也是了,不然怎么会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来,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我就贴近一点,让你一次看个够。” 他握住了可苑的头,额头又自动地贴了过去,可苑连忙抓下他的手,但拉不动,又一次被清夜薄薄的唇,大大地印在她的唇上。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姐!”如花似玉圆大的眼,椭圆大的口,再也合不上了!清夜吻着可苑,如花似玉只是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就是昨夜听说了采花大盗一事,脑子也没有把清夜对号入座,因为这么冠美的男子,要是真的采花大盗,那受到损失的绝对不会是那些被侵犯的女子,所以他绝不可能是采花大盗! 清夜看到观众的表情,笑笑地放了可苑,此时的心情就像升上天一样,好得不得了! “无耻!”奈何两个丫鬟面前,可苑又不得大发雷霆,但他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可苑重重对他踩下一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忍着脚痛,清夜俏皮一笑,颇有歉意,在她耳边细声说:“我挪开桌子后打算离开的,但又想等你醒来后支会你一声,没想到……” 可苑气极败坏地又盯了他一眼,低声说:“赶快走,等一会儿被别人看到你在这里,我更是说不清了。” “是的,喜小姐。”清夜带着坏笑迈开了步子,眼睛还是没有从可苑身上移开。 “原来是你!该死的!” 尔轩身影忽地出现在门前,只见他快步地冲了进来,擦过了惊得僵住身体的如花似玉,重重地给了清夜一拳,这一拳比打季随的那一下力度更重!一拳下去,一口牙血彪了出来,又断断续续地从清夜嘴角流下。 第一拳,清夜身子欲倒不倒地又直了回来,尔轩又给了他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尔轩就像抓住猎物的野兽一样残暴,不停地对清夜拳打,拳拳到肉,拳拳力重! “昨晚你有意把暗部的人调走,乘人不觉闯进苑儿的房间里!说!你对苑儿做了什么!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还要跟我抢!清夜!你实在太可恨了!我们之间还有过约定,你不能碰我的女人!不能抢我的女人!你却一次一次地动我的女人!我不会饶过你的!” 清夜眉一凛,脚一缩一抬,把尔轩扫倒在地上,又扑在上去,单手拴尔轩一双手,制住他的拳打,另一手猛地擦去嘴边的血,盯住尔轩,冷冷地回道:“你打完了么?就这点力?”右手出拳,硬硬重重地打落在尔轩脸上!尔轩的头猛地一扭,差一点就被打歪了。 清夜挑嘴一笑:“怎么样,知道什么才叫拳头了么?我再告诉你,自那一天起,咱们的约定已经结束了!” 这时候,两大美男的脸上都显出了紫红紫绿的於肿,两人仍不服输地虎视对方,准备下轮对打! “打完了么?”声音冷冷地响起,这个时候只有一向都装得冷静无比的可苑才敢开口说话,“怎么不打了,你们不是很厉害么?” 可苑走到两人面前,慢慢低下身子,纤细的玉指同时在尔轩和清夜的脸狠狠地掐了一把,哪里最红最紫最青地掐得更狠,她咬牙怒笑:“哼,都打得不够重是不是,那我再给你们加几掐,看是不是真的都是铜墙铁骨。” “啊…苑儿会痛。”两人齐声叫道。 可苑再轻轻地掐了一把:“痛死你们,我就乐得清静!” “啊啊…好痛!”两人又同声叫道。 这两个男人,这样的力度还敢叫痛!根本是装痛博同情嘛,她会上当才怪,冷冷骂了声:“活该!”便起了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们两人互相瞥了一眼后,也站了起来。 可苑坐正好,冷咳了一声:“我一会儿准备出去,给我打盆水来吧。” “是,小姐。”似玉转身就向着门外走。 “回来!”可苑喊住了她,“我昨夜没怎么睡好,肩膀痛得很,似玉你过来给我按按吧。” “好的小姐。”似玉又走到可苑身边,给她按肩膀。 “那奴婢去打水吧。”似玉忙,她就代劳打水吧。 可苑又把如花喊住:“我脚也疼得紧了,如花你过来给我捶捶。” “是,小姐。” 眼下如花和似玉一个上,一个下地为可苑舒筋活络,肯定是抽不了身去打水了,几人的目光自然落到了尔轩身上。 可苑冷淡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去打水啊。” 尔轩指了指自己:“叫我去打水?” “不是你还有谁?你是我的仆奴,他不是。”可苑就是想把他们分开,以防两人主擦出了什么“火花”,要再拳脚相向,不知两人身上又添多少伤痕才肯罢休了。 “我不去!”他才不要去呢,他一走,不就白白给清夜与她独处,打死他也不要! “我可记得当初我说过的话,要是你不听从我的话,就得离开。”这威胁的话,可是从这两人身上学会回来的,原来学以致用的感觉会这么爽啊,看他还去不去打水。 “我不去!我也不会离开!” “我去!”突然一把声音从门外奔了进来了。 可苑气上了心,竟会忘记了,这随行仆奴里还有个富察宏啊! 尔轩给他投了个感激的眼神。 可苑打算再用小姐身份吩咐尔轩去打水,但富察宏一说完,人就往门跑了,不知他是想逃离“失火”现场,还是真的心切帮尔轩一把,这飞跑的速度怕是用上他一辈子气力了。 ---- 本想更一万字的,但今天一早赶到办公室,竟然坏了电脑!汗!只好回家码了... 第三卷 第十七节 逃到天涯(五) 早戏结束后,可苑总算可以出门游玩了,秦木本想尽地主之宜,吩咐秦家三兄弟为可苑带路,为她介绍天涯的美景特色,但可苑婉言回绝了。一个清夜与尔轩都难以应付了,要再来三个秦家的人,说不定麻烦还会更大呢!所以还是她自己慢慢看,慢慢去发现风景名胜吧。 天涯,以前曾是一座萧条的山,故得此名,然发展到现在,这里已经是一个热闹、繁荣的商业城,如果陌生的人来此,绝对不会联想到这番繁华似锦的城,叫天涯。 热闹的大街上出现六个人影,天涯城本是美人绘粹的地方,但这六人中的四人,却还是引来的疯狂的瞩目。有些女子已忍不住好奇心私下讨论起来,这六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三男三女,刚好配成三对!但另外两个女子的姿色却又配不上那三男中的任何一位!但娶妻求贤淑,说不定只是外表配不上罢了!任人几番猜测,也无人会猜到,三名男子喜欢的是中间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也许,能被这三位男子同时爱上,是多么幸福,多么荣幸的事情,所以那些女子自然不会希望外表这么出色的可苑,能独得三位美男子的草心吧! 如花粘在可苑左手边,从出来到现在,她整个心都不知往哪里看,头前前后后地转个不停。 似玉奇怪地问:“如花,难得能跟着小姐出来游玩一次,你心神恍惚什么?” 如花刚把头转了回来,她怔了一下,吱唔:“我……我……我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怎么今天这么奇奇怪怪的。 忽然她又改口:“但我现在好像又明白了……” 似玉被她弄急了“哎呀,你说什么啊,说不懂,又说懂了,到底是什么嘛!” “是这样的,以前小姐被退婚的时候,不仅不难过,好像比咱们还要看得开,当时我就想不懂为什么小姐能做到这么的淡然,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小姐是看不上那些男子,”她一脸赞叹地看向可苑,“小姐啊,您真厉害呢,后面那三个男子怕也是若梦里长得最美、最好的了,小姐还真深藏不露呢。” “你这丫头,你哪里能看出他们是最好最美的啊?你要有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替我想想给阿玛带些什么礼物回去呢。” “小姐,您不要否认了,今天那个黑衣美男不是在您房间走出来的么……” “你啊!真不该带你出来的……”可苑脸红烧似的,羞得不知如何解释了,这被四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可能解释得清么?可苑甚是无奈,只好加快步子往前走,逃避这话题。 没走几步,突然听见似玉在后面喊道:“小姐,不好了,公子他们又打起来了。” “什么?”这两个人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么!非要破坏她游山玩水!哎!气死她了。 可苑马上转身回头,双眸一睁!这一次打起来了,但不是他们两人对打,而是两人对着几个男的在打!而富察宏傻傻地站在那里被另一个陌生人打!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啊! 可苑急地赶了过去,“住手!住手!清夜不要再打了,尔轩不要再打了。”她冲进了殴打现场,拉住了清夜,又扯住尔轩,“不要再打了。” 看见可苑冲了进来,清夜与尔轩连忙停了下来,围在她身边,怕对方伤害到她,幸好,那几个人看见可苑冲了过来,也停下了手,也不怕拳脚无眼,伤到可苑。 可苑看着两人生气骂道:“你们怎么了,刚才还没闹够么?怎么还在大街上胡来!我真被你们气死了!” 但两人好像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清夜冷哼:“谁叫他们对你出言轻薄,我只不过给他们一点小教训。” “是么?如果是这样,那我下一次对某无耻的人也该教训教训了。”人家只不过是在私下调言几句罢了,她都耳朵没听见,更没受到实质的伤害,他们怎么就冲动打人呢! “谁也不能对你起色心,要谁敢,我就对谁不客气。”尔轩说完,还故意看了清夜一夜,警示他也是不客气的对象! 哎,可苑气得脸都红透了,此时,她也难得跟这两个较劲,缓了缓气,平静地向对方道了歉意,见是可苑开口,对方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场人就这样散了,散入另一波的人浪里。 可苑转身,冷冷道:“如花似玉,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就这样把三人给忽视在身后。 人也越来越多了,清夜与尔轩的脚步追得更贴,虽然他们的做的事并不对,但真心可鉴,只怪是爱情里的失了心的血气方刚的少年,所以,在这样的场里面,再如何深着的人都难免失控啊!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可苑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本来是在如花似玉手上的,但为了惩罚身后三人,可苑不许她们拿,而把这些负担都交给那三个人,谁叫他们手一闲就给她惹事呢!但是,清夜不是奴仆,不愿意拿,而尔轩又不想在清夜面前失威,所以那如山高的礼包,全都堆在可怜的富察宏手上了。 走了一段路程,东西也越来越多,可苑也实在看不过眼了。 “你们两人就让他一个人拿着这些不帮忙么?”可苑回头盯着清夜、尔轩。 清夜还是那个借口,“我不是你的奴仆,我当然不用拿那些。” 可苑瞥了他一眼,看向尔轩,“那你就没有理由说不拿了吧。” “苑儿,我不想拿,一个大男人拿这个,多……多难看啊!”给谁难看不好,就不能让清夜看到他的难看! 可苑淡笑:“好,你们不拿,我帮他拿!” 可苑走到那已被礼物铺过头的富察宏身边,取下一个个大盒子,揽在怀中。 “好,我拿,我拿。”尔轩连忙接过可苑手上的东西。 可苑侧过脸,盯着清夜,“那你呢?不帮忙么?” 他的手是拿剑的,不是给女子拿姻脂水粉的!只不过,他是不甘愿,也不想得罪这捧在手心的肉啊! “我拿。”清夜语气不温不冷答应。 “这样就好。”这样应该能放心了吧。可苑把富察宏手上的东西,分成两堆,成功地转移到清夜、尔轩的手上。于是,高兴地又开始她的观光之旅。 两人的斗争从明争到了暗斗,手是不能作威了,但脚还时不时地“你来我往”地!他们以为走在后面,可苑就不能发现,要知道她左右一对丫鬟可在随时随地汇报情况的! 可苑遣开了如花似玉,走到富察宏身边,微笑说:“今天好像夏天一样热,看你流得一身汗,我给你擦一下。” “不不不不!”富察吓到连退几步,这手要是擦了上来,就活不过今天了,他还想活久一点啊!连忙婉绝:“谢谢小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用手袖赶紧擦干汗水。 如花笑道:“我说富察公子,小姐可从来不会替人擦汗的,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好好把握啊!” “是啊,小姐可真不会主动做这些事的。”似玉也附和着笑道。 第三卷 第十八节 逃到天涯(六)一更 “谁让你们多嘴了,小心看着前面的路吧!”可苑含笑轻斥了两丫鬟,又继续看着富察宏,语气甚是温柔:“你何必跟我客气呢,要是你喜欢,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去呢。” 不会吧!富察宏如雷轰响,身子猛一颤,僵硬住了,满面惊慌地求道:“小姐,真的不用了,我可不想折寿啊!” “瞎扯!好好地说什么折寿呢!难道你讨厌我?不喜欢我给你擦汗?” “不是,不是。”连忙否认,得罪他们,会死一次,可得罪她,不但被千刀万剐,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啊! “那既然不是,你就要再乱动。”可苑提起绢丝,准备为他擦汗。 “苑儿,我也流了很多汗,你过来帮我也擦擦。”清夜几步来到两人身后,挤了下来。 “你休想!是擦,也是给我这个未婚夫擦汗。”尔轩也走到可苑手边,笑道,“苑儿,你会给我擦汗的是不。” 可苑暗下脸色,也不看两人,冷淡道:“才拿了不到一会儿的东西,就喊流汗,这练武功的人就这么水喔。” 两人当场无言以对。 可苑心里可乐了,转了身,又回到富察宏身边,“你看你又流汗了,我说有人愿意替你擦汗,你还迟疑什么,莫不是你不喜欢我。”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天啊,他糊里糊涂地又说错了!他不敢朝清夜与尔轩的方向看去,紧张地走着,垂头喃喃低语,“你们干嘛一定要扯上我呢?” 可苑就站在身边,富察宏的怨气也听个清楚,虽然觉得富察宏有一点儿可怜,眼下不拖他下水,只怕事情就无法顺利进行了,所以就只能牺牲这小白脸了。小白脸啊,小白脸,为了大家好,你就伟大一次吧! 可苑顺水推舟:“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所以我的好意你也会接受的是不!”可苑仙女般的笑容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苍白! 是失误说出去的话,但也覆水难收了,可富察宏不愿意就这样跳进别人设的大大的陷井里啊,他慌张说道:“小姐,你如天上的仙女,我是一只小蛤蟆,我连天鹅肉都不敢奢想,还哪有胆量享受这一份奢侈啊!” 如花走在前面,早就笑得前弯后拢的,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富察公子,你还真够笨的!” “是是是,我是笨,所以也不配接受小姐的好意啊。”富察宏借机逃脱,急急脚地避开可苑。 此时,可苑也不再追,只是颇有深意地笑道:“你又何必自形惭愧呢,我听说,生了孩子的女人都会变笨的,到时候我自然也变笨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富察宏差点因这话,被当场射死,虽然后面那两道眼神杀不了他,可已经让他内伤负重了! 这一行人,终于成了热闹街道上一静景,如花似玉在前开路,两人时而向后张望,看看有没有新戏上演。富察宏垂头丧气地低头走着,好几次险些撞到了人。他神不守舍的,估计在想着一会儿回到秦府将会是个什么死法!一拳毙了他?乱剑乱刀砍了!?可苑就走到富察宏的后面,暗中保护富察宏!她的计划成功了,现在清夜与尔轩不再暗斗,也归功于他,只不过,被两大高手看上,可是时刻有生命危险,所以可苑隔在他们之间,以防什么血腥场面爆发了! 人潮依旧涌动,在天涯南街末处,有一群人正在善堂前吆喝。 “有银子捐银子,没银子捐人!……” 如花这最爱热闹的人首先冲了上去,笑道:“哇,这光天下还有明眼拐人的啊!” 一个穿全锦衣长袍,一看便是富贵人家,他笑着回答如花:“呵呵,这一位姑娘是初来天涯城吧,这里每半年都会有个捐款活动,要有钱就捐钱,没钱捐人,可不是姑娘想的意思。” “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可苑他们也围了上去,听听这明‘拐人’的内幕。 那人刮刮胡子道:“钱是那银子那个钱,而这人呢,并不是指人命,而是仁意道德的仁!咱们是想借助各方力量,宣扬这次捐款活动,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参与。” “原来是捐仁,不是捐人啊。”如花恍然大悟。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不知这捐款是为何事而捐的?”可苑忽然问道那人。 “呵呵,天下是太平了,百姓安康了,但也非人人都过上安康生活的,咱们这个活动,就是给一些家里穷,读不上书的孩子筹建一个学堂,好让他们将来有能力报效王朝。” 可苑笑道:“这想法确实很好,那我也献上一点心意,鼓励鼓励吧。” 可苑从手里拿出了银票,一共捐了五百两。 这是民发的活动,意义深远,这一朝皇子、世子听了心中也一番感动,对这个活动不仅赞赏,还想尽一份力,只可惜两人钱财都跟那一千人一起飞了,现在是两袖清风,没有分文!只能心想却不能付之实践,心里一股不爽快! “拿去捐吧,到时候还我。”可苑把两张银票分别递到富察宏和尔轩的面前,他们的心事怎么逃得过她的眼。 富察宏拿着银票,向可苑道了谢,把上就往钱箱里捐了。 然尔轩却没有提手拿银票,他堂堂的皇子怎么可以向自己的女人要钱呢!就是她自动献上的,他也拿不得,这就是男人必有的尊严!他拒绝了接受可苑的银票,把自己随身协带的玉佩拿了出来。 富察宏见他要捐了自己的玉佩,马上阻止:“这不能捐,这可是皇……王老爷所赐之物,它的重要,你比谁都清楚。” “这是我的东西,我自然知道它能不能捐。”不听富察宏劝言,尔轩直接把玉放进了捐银子箱里。 可苑也不加相劝,摇了摇头,回身对似玉说了几句。 “让开,让开,你们都给本小姐让开,本小姐要捐钱!” 第三卷 第十九节 逃到天涯(七)二更 一位女子突然挖开了人群,大声喝着要捐钱,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子,比她高上两个头,男子的身高七尺,与清夜身高一样,比尔轩略高了一点,但还有比男子更高的,那就是堆在他面前那一层盒子!把他整个脸都遮住了! 可苑淡笑,想不到这位姑娘也是同道中人呢。 她看着这迎面而来的女子,这女子长得玲珑娇俏,鹅蛋脸略圆,丰腴身段,一看就是出身富贵的千金小姐,但比一般千金小姐多了一分霸气,又少了一分凌气! 对方也发现了彼此都是‘英雄’,待她捐了银子后,便转向可苑,大方一笑:“我忽然有种感觉,咱们是相见恨晚了!” “呵呵。”可苑一听也知道她指何事,目光随而转到身后两人,微怔,何时,尔轩手上的高度已经过了他头了?! 可苑疑惑却听见那女子道:“你是谁?长得可真好看,”说起好看,怀悦忽然惊叫,“啊!我记得了,你不是那只蝴蝶???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我今天真好运气啊。” 可苑微笑:“呵呵,我不是蝴蝶,要是,我就直接飞走了。”还会给机会尔轩把她带走么。 怀悦凑到可苑耳边,轻声道:“皇兄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我看得出他很爱你。” 可苑只笑不语。怀悦笑着,忽尔狐疑地看着那用盒子遮脸的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这人是谁啊,这盒子也不算高怎么把都往自己脸上挡去了。 “难道说?”怀悦手一抬,把高高堆起的盒子取下一半,惊讶道:“七哥!果然是你!” 尔轩提着剩下的盒子堪笑:“十妹,你怎么在这里,真巧喔!” 富察宏也忽地从尔轩身后露了个头,笑道:“怀悦!” “宏表哥也在这里啊!”怀悦惊讶,笑脸变成了厌恶,“我说宏表哥,人家七哥追妻子来了,你跟过来干什么啊?” “我来当奴才!”自叹苦命地又藏在尔轩后面了。 “宏表哥真是窝囊。”怀悦最不喜欢富察宏没一点男子气概。 且不管她的宏表哥,怀悦最想知道好七哥怎么当了妻奴了,不怀好意地笑着。 尔轩还不清楚自己的妹子是什么样的人品么,不趁机取笑一番,就不是她怀悦格格了。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扔给了富察宏,对着乌雅琪遥遥相唤,“妹夫也来了,我来帮你忙吧。” 乌雅琪累得不成人形了,苦瓜脸孔,忽然看到有人拿他的东西,正想怒问是谁,待看见是尔轩的时候,第一句就是:“神啊,你管管你的好妹妹吧,我快被他折磨得死了。” 尔轩无奈一笑,很想对他说一句,兄弟,我也自身难保啊! 然尔轩只是拍拍他的背,鼓励:“没事,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乌雅琪无力朝他瞥了一眼,“你还真够义气的。” 人生最美的事情莫过于在异地遇上同乡,这么美好的日子里不庆上一番,也太对不住苍天了。 可苑邀了怀悦她们一并回了到秦府,反正就多一间房间,怀悦干脆也秦府住下来了。 可苑的房间 “小姐,这是玉佩赎回来了。”似玉把尔轩的玉佩递给了可苑。 可苑疑问:“不是说直接归还他么?怎么拿回来了。” “小姐,尔轩公子说什么也不肯收回。”似玉说着又递了另一块玉佩,这一块玉佩与尔轩那一块是一模一样的,但它是紫色的! 可苑又道:“这一块玉是什么回事?” “小姐,这一块是清夜公子的,尔轩公子捐了玉佩后,他也把这玉也放进了箱子里了。” 刚才怀悦引去了可苑的注意力,所以没看清夜捐的是什么。不过清夜又不是没银子,怎么把玉给捐了呢?可苑拿着这两块玉佩,端详好一会儿,这两块玉怎么会是一模一样的呢?世间上可有这么巧合之事,刚好两人佩戴的都是同一块玉? “你回去休息吧,我把玉佩还给他们。” 尔轩房间 门没有关上,可苑敲了敲门:“有人在么?” “苑儿?”坐在床上的尔轩急地走了出来,一看到可苑手上的玉佩,又背过去,“这玉佩我捐了,便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可苑绕到他面前,劝道:“我来的时候便问过富察宏了,这是皇上在你出生的时当着满期官员赐给你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拿去捐赠呢?这捐款的讲的是心意,你不需要捐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这就是我的心意。” 可苑叹道:“我知道你有心,但也不能捐这么重要玉佩啊?你捐了这玉他们肯定能买些钱,归入建学堂的资金里,但是这玉佩的真正用途不就给埋没了?” 尔轩有所恻动的,回身凝住她。 可苑继续说道:“皇上赐这玉佩,载了满朝臣员,天下百姓的心愿!这玉佩是一种像征如同一种无形力量支持你、鼓动你统治整个若梦!它是无价的,要应该实现它的价值,不是把它换成银子救助一部份人。” “苑儿”尔轩激动地握起她的双臂,深深凝看,“苑儿,你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有颗清透的心,你能不能用这样眼、这样的心替我分忧,留在我身边呢?” 苑儿摇头:“如果你只是要一个贤内助的话,婉如完全可以胜任的,有你的鼓励,她一样可以做得很好的。” “不,我只要你,苑儿,不管我说什么,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的身边而已。苑儿,不要再逃避我了好么?”尔轩把她一抱,深深紧在怀里,“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发现自己伤害了最深爱的人的时候,那颗心比受伤的心更痛、更疼的。苑儿,你可以打我、骂我、玩弄我,但求求你不要疏远我,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第三卷 第十九节 逃到天涯(八)三更 该如何回答他呢?微颤的樱唇说不出一句话,她的心好乱,好乱,又乱得一头糟糕了。 “苑儿……”尔轩紧紧抱着她,多少苦,他不怕吃,多少委屈,他一声不哼地咽下肚子,只要他还能抱着这个温热的身体,他也无怨无悔了。 可苑忽然推开尔轩,低头,害怕对上他炙热的眼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给我时间,给我时间……” 把玉佩往尔轩手里一塞,可苑连忙地逃了出房。可苑一路地小跑着,一直到了清夜的房间,才停住了脚步。 她倚在门框上,胸前一伏一伏地……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在她失神之际,清夜忽地出现在可苑面前。 “等我好久了?” “是的,等你拿着玉佩来找我啊。”清夜单手倚放在门上,俯视向苑儿。 “难道你是故意把玉佩放进去的?你怎么这么有信心我一定把会这玉佩赎回来给你,要是似玉没看到你把这玉佩放箱里,那这玉不是没了?”她质问向他,他也是那种耍这种心机的人?!可苑有些生气。 清夜调笑:“那你觉得呢?” 可苑拧着柳眉,把脸转到一边,怒气很明显地挂在眉宇间。 清夜左手一环,把她勾了进房,脚起踢门,一手关住。清夜一个转身,把可苑压在墙上,毫不疼惜地吻上她。不管她是否喘得过气,不管她是否会疼,甚至在那菱唇上啃咬出了血,他还是不停掠夺她的芳泽! “放开我……”可苑不停地挣扎,怒气更强壮了她的动作,花拳打在清夜手上,背上,胸铺上,都是实实地的! 她打得越重手,清夜就吻得越快,越用力!似是一只开始失去控制的野兽! 也许是打得无力,又或是被吻得无力,总之在她没有力气再挥拳的时候,清夜才放开了她。 可苑背靠着墙,从墙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眼泪盈盈地打转着。 清夜又蹲了下来,用纤长地手指,轻轻柔柔地抚着她的唇,她的脸,还有她轻颤的黑睫…… “这是惩罚,惩罚你对我的不信任!” 可苑一愣,难道不是他故意这么做的?“那你为什么就这么有信心我会带它来找你呢?” 他温柔道:“这玉有灵气,一定会回到它的主人的身边的,就是丢了,它迟早也会回到我身边来的。” “那你怎么确实是我拿回来给你的呢?”可苑难以相信这么神奇的事。 “因为我跟它说,要把我夫人给带回来。”随之作了一个坏笑。 “你没正经!这肯定又是骗我的!你太可恶了,总是欺负人!”可苑说着又作势抬着拳头。 再这样打下去,只怕会是她的手痛而已。清夜握着那柔弱的手,像是调侃,但表情却无比认真:“我对你从来都不说谎的。” 可苑望着好迷离的眼,只一触,眸子倏地回避的往下移。清夜的手顺着抚上她的发,轻轻地饶动,眼神定在她的黑发上。 “我以为我能等,但你这傻瓜把我折磨得快没有耐性了!”清夜往地上坐,把可苑拉入他的怀里,躺在他微微高起的左腿上,“我不想逼你尽快地接受我,但你也不能逼我看你与别的男人暧味,这样的事我能容纳一次,可心会付出惨重代价,要是还有第二次,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对不起……”她只是不希望他们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然没想到他们外表的伤痕是减少了,但内心俱伤。 “苑儿,如果你选择不了,就给我与尔轩一次公平的竞争机会,你要好好地、安静地地看这个过程,然后让你的心告诉你想要的结果。” “清夜……”可苑微惊地凝视着他 “什么也不要说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重要的事情?” 清笑坏坏一笑,“上一次的惩罚……” 缠mian的吻又斯磨上她的红唇……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刚才怀悦格格过来,等了好久不见您身影,才刚回去的。”似玉见可苑回来,从椅上坐了起来,走向可苑。 “哦?这么不巧,那她有说找我什么事么?” “格格没说,但走的时候留了话,若您回来后,就过去她那边坐会。” “那我现在就过去坐一坐吧。另外,今晚我想在房间用膳,你交待她们把饭菜端进来吧。” “是。” 可苑一会儿也没休息,便往怀悦的房间走去。 怀悦住在内院的,从可苑房间走去,要经过一条很长的回廊,回廊尽处,一转弯,便是怀悦的居所,她性格虽然活泼,却偏爱安静,所以就是位居秦府最僻远,她也要住进去。 “驸马爷?”回廊尽处,刚好遇上了乌雅琪。 他笑笑:“格格还是唤我乌雅琪吧,这驸马爷三个字,听着别扭。” 听起来,他不仅对这三个字不喜欢,还不喜欢这个身份。 可苑回笑:“走得这么急,可要去哪里?” “咱们的行装还是客栈,正打算去取回来。” “那客栈好像在东街末边,这里是南街,这一去,路程可不近喔。要不让秦府的人帮忙去取吧。”因为怀悦的喜好,客栈也挑个一僻远僻静的! 乌雅琪笑笑婉拒:“怀悦她每天晚上都爱睡着玉缕枕头,那枕头是她额娘留给她的,我一定要亲自去取,要是别人不心弄破了,怀悦又要发小姐脾气了,她娇蛮得很,到时候恐怕会她把整个秦府给拆了。” 可苑淡笑:“那你快去快回吧,我想要怀悦找不到你,也可能会把这秦府给拆了,然后等你回来重建。” “哈哈,格格说笑了。”作揖道,“那我就告辞了。” 与乌雅琪话别后,可苑很快就走进了怀悦的房里。 怀悦一个留在房间里极是无聊,只好抛着枕头来消磨时间。 “怀悦……”可苑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可苑,你来了啊,”怀悦奔到门前,开心地拉起她的手,一边牵进门,一边说,“你今天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回来。” “只不过在院子里走了一走,一回到房间,听说你来找我,我就赶过来了。” “那还真不巧,我也才刚刚回到房间的。” 可苑笑了笑:“是啊,要你再坐一会儿,就会看到我了,也不会白走一趟。” 两人坐在圆桌下的椅上,怀悦笑嘻嘻地凑了过去:“我是没耐性等不了,但七哥耐性可好了,你倒不必担心他等不了。” 可苑奇怪:“我为何要担心他等不了啊。” “可苑,我可不傻,你只是在考验七哥对不对,他负了你十多年,所以你也要负他几年,等他知道你有多珍贵。”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苑笑了笑“怀悦,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考验他的意思。这一次他追我来了,我也是没想到的。” 怀悦叹了叹:“可苑,我就不懂了,七哥对你真的很好,你还在顾虑什么呢?” 怀悦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她会这么说也是合情理的,可苑淡笑:“我知道他对我好,但如果说对我好的人,我就要嫁给他,那我岂不都要嫁给很多人?” “额!”怀悦想了想,又道,“可苑,我不如你心思细密,你只要告诉我,你对七哥有什么样的感觉?” 怀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感觉?”可苑疑惑地看着怀悦。 “是啊,就是看不到他想打他,看到他打不出手的那些感觉。” 可苑忍笑不禁:“那是你对乌雅琪的感觉吧!” 怀悦微圆的小脸蛋红得像枫叶一样,默认不语。 可苑笑道:“别说我与你七哥的事了,说说你们吧,我看乌雅琪对你还很不错,你怎么还有想打他的怪念头呢?” “他对我好?要不是我是皇上的女儿,他根本就不会理我。”怀悦说着,竟是掉了眼泪,“可苑,其实我也不是不讲理,一味凶人的恶女人,只是我不这样做,怕他一眼也不会看我。” “怎么会呢?竟然他娶了你,自然是喜欢你的啊。”可苑安慰道。 “那是皇阿玛让他娶我的,他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狐狸精----兰诗格格!” 原来乌雅琪是喜欢兰诗的,难怪当初在天居赌方的时候,说他不娶她,不是因为黑寡妇的头衔,原来是心有所属! 可苑会心一笑:“你就这么小看自己么?就算乌雅琪以前是喜欢兰诗,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不等于现在还喜欢啊,依我看来,他早就移情别恋,喜欢上你了。” “真的?”怀悦眼一亮,很快就失落起来,“可苑你别哄我开心了,他会喜欢我才怪呢,连奴才们都看得出,要不是皇阿玛的圣旨,他绝对不想与我有任何关系的。” “你就这么没信心么?”想了一会,道:“要不这样,找个机会咱们来试一试他,那不就清楚了。” “但是……”怀悦犹豫着。 “除非你是不想知道。” “不,”怀悦连忙摇头,“我很想知道,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可苑微笑:“那不就行了,咱们就安心等待机会吧!” 第三卷 第二十节 逃到天涯(九) 隔日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似玉端着一盆盘菜冲冲地跑了进来。 “似玉该不会是他们两人又打起来了吧?”也就过了一天,短暂的平息又恢复原状了么? 似玉大口地喘着气:“不是小姐,是更严重的,怀悦格格她男扮女装跑青楼去了。” “什么?她去花青楼了?可说了去干什么啊?”一个好好地姑娘怎么会跑去哪里呢,难道她是去捉奸?! “怀悦格格说,告诉小姐这事,小姐自然会明白的了。” 啊?她该不是想用这方法试探乌雅琪吧!天,这根本是乱来的啊!早知道就不鼓动她去试探乌雅琪了,现在要没出什么意外,顶多一场虚惊罢了,要闹出什么事,该如何收场啊! “似玉,我现在就去找怀悦,而你马上去找驸马爷,告诉他格格去花青楼了,让他马上赶过去。” “小姐,这次我把男装也带过来了,为了安全起见,您换了衣服再去吧。” “好,那你快去吧!我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 花青楼 “哟这位公子,你一直在我大门走来走去的,要是不想做我生意就不要挡在这里了。”一位老鸬提着丝娟,一摇一摆了挺了过来。 “我当然是要进去的,但是我正在等我的朋友,他人还没到,我自然不进去,怎么,有生意不想作,来赶客?”一身男装的怀悦,气势高拔地对着老鸬说道。 “哎,这位公子,你这话可伤人心咯,你只要站在这里,我这花青楼篷毕生辉了不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慢慢,喜欢站多久,就站多少。”既然人家腰包盘满给她倒银子,老鸬可不想因此砸了自己的金饭碗,连忙奉成一番。 怀悦喵喵嘴,“算你还识趣。” “哎呀,我说红姨你也太不客气了,这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些地方的,家人胆小不敢进去,要找朋友来壮胆,你又何必为难他呢。” “你说谁胆小不敢进去啊!”怀悦愤愤地回头,看看谁如此胆大敢这么低毁她。 此人长得一般,浓眉细眼,一看就是猥锁男人。人家摇纸扇彬彬风雅,他摇纸扇浑浑洒洒,简直就像配花的猩猩,恶心极了! 怀悦瞥了他一眼,讽刺道,“我就看到你长得像你这模样的,才不敢进去的。”又回头看着红姨说,“你连他的生意也敢做,就不怕吓坏你们的姑娘么?” 红姨辛苦地忍笑,要不是那男子是她的大财主,恐怕早已笑出来了。 “哎呀,子幡公子你也来啊,正好这时辰也到了,今晚的花魁姑娘也是时候出来献唱了,干脆两位公子就结伴进来吧。这姑娘可是新来的,歌唱得特好呢,千万不要错过了。”说完,自己走进了青楼里。 怀悦踌躇不进,她只想来试探乌雅琪,也完全没有想过真的要踏入这烟花之地。 “怎么,果然还是害怕不敢进是不,是男人就诚实一点认了,”忽然子幡邪祟地笑了起来,“说不定你还只是青头男,哈哈哈哈!” “你少在狗吠了,本大爷进就进,你不要吓到尿裤了!”怀悦为了争回一口气, “好,那就走吧。”子幡摆着右手,深深一笑,左手乘机在怀悦身后摸了一把。 巴掌如风,火辣辣印子幡的脸上,怀悦又狠狠往他脚上一踩,怒视:“呸,小心明天看不着朝阳了!” 子幡捂着脸,僵怒的面容慢慢渗出邪笑:“哈哈,那我还真要提心一点了。” 怀悦懒得理会这无耻之徒,一甩手,转身走入了花青楼。 一深蓝衣着男子忽然从子幡身上出现,嘲笑道:“想不到,有名的花公子也有应付不了的女人啊!” 子幡大手往那蛸明身上一拍:“去你的,谁说我搞不定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哎哟,别打头,要花了脸,你陪我啊!”蛸明抗议着。 “一个大男人像个娘们似的,还好意思来花青楼啊。”子幡了他一眼,鄙视道,“走吧,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服她。” 怀悦走进了花青楼,想找一个没人坐的席座,但花青楼人气旺盛,连站的位置也所剩无多了,更别说会有空余位置。无奈之下,怀悦走到花青楼的角落地方,虽然看向舞台的角度不怎么好,但她并非来捧场的,所以站在哪里也无所谓了。 献唱的姑娘也站上了台,唱着她的名曲,在坐的客人一下都站了起来不断地拍掌欢迎。 怀悦也跟着拍了几下,然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乌雅琪身上,担心他会不会来,来了自己要怎么面对他,骂他?怕会太过分了,要是不骂,那怎么知道他不会紧张她啊! 就在她入神之际,几却不知不远处,两个恶名男子准备对她下手! “红姨,这里五百两,待会儿,你就闭着眼,当什么都没看见知道了么。”子幡一边坏坏的打量着远处的怀悦,一边叮嘱红姨。 红姨把钱推了回来,“子幡公子,这怕是不妥吧,我看那公子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要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我这楼还能继续开下去么。” 子幡又从衣袖里陶出一千两,“给,这样能开下去了么!” 红姨尴尬地笑着,但两眼发光地盯着那一千五百两银票:“这还是不太好吧。” “这里三千两,要是你再不收的话,我保证你现在就做不下生意了。”子幡恐吓道。 “哎呀,子幡公子,我可是吓大的,”把钱一拿,“要不是看咱们也交情不浅,这种麻烦事,还真不敢替你瞒着呢。” “得了吧你,拿了钱还想撑着面子。”子幡不稍地斜了红姨一眼。 “子幡,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台上,咱们赶紧动手吧。”蛸明催促道。 第三卷 第二十一节 逃到天涯(十) 怀悦垂眸凝神,忽然面前出现了子幡,想骂走他,一张口就被身后突然伸出来手给封了嘴巴。 两人得手,马上就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红姨拿银票笑嘻嘻地走着,准备拿回去慢慢数。此时,女扮男装的可苑刚好赶到,她是跑着过来的,走进花青楼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一见红姨便上前追问:“有看见一位长像俊美的公子么?” “哟这位公子,你怕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娇美的姑娘就多得是,要找公子的话,怕要到那嫩草阁去了!”红姨提绢轻笑。 “他是第一次来找姑娘的,这位红姑可见过面也较生的公子?” 红姨脸色一白,莫非他要找人是刚才那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但她收了人家钱,自然不能说看见了,反正昧着良心的事也不是第一做,她还害怕什么! “这位公子,咱们这里可不是善堂,还替寻人的,要是你想找姑娘就往里走,不然,门口就在那里,请便吧。”说完,红姨急急地逃开了。 这该怎么办!可苑一回头,看着人头满满的楼里,难道要一个一个地找么? “救命啊!”忽地传来了呼喊声,可苑隐隐听见这把熟悉的声音,眼睛不停张望,就在上二楼的楼梯上,看见两个男子正拉着另一个男子往楼上去。虽然是换上了男装,但可苑还是一眼认出了怀悦。 刚才那叫声太弱了,而楼里杂声太多,听曲的人都了入醉,根本没发现这么一把异声。眼看怀悦被带走了,可苑没有追上去,她人单力薄,就是冲了上去,凭她们两人之力是对付不了两个大男人的!当机立断,可苑大声一叫:“抢人啦,楼梯上抢人啦!……” 瞬间弦罢笙散,众目一片接一片投向楼梯上,果然看见一个男子被挟持着。 红姨知道大事不妙,可沾湿了头发,想撇干也不可能了,只好把谎言说道底,她故作从容的走了出来:“哎,各位继续听曲,继续开心,这是刚收的姑娘,不肯进楼,所以才找人架上的,打扰各位实在抱歉!”红姨连连地向众人陪不是。 “不是的,大家不要被她骗了,上面那是我的朋友,他们想唬过大家而已。”可苑又大声说道。 红姨继续演戏:“这不是那天与咱们抢姑娘的人么,是谁让红鸾楼的人进来的,还不赶快捉起来!都不想干了啊!”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把可苑一并捉走,众人没见过花青楼当众抢姑娘的!觉得新鲜看了几眼,心里竞也一致认为红姨真的是在捉姑娘,一阵闹轰后,又继续自个的享受台上的美妙歌声。 红姨把可苑也抬进了房间,子幡让蛸明束缚着怀悦,走向了红姨:“红姨,你把这小白脸给抬进来干什么?我要干我的‘大事’了。” 红姨冷哼道:“子幡公子,这事现在可闹大了,这五千两银票,可是不能让你继续干大事了。” 子幡微怒:“你什么意思,数咱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现在你想反悔?” 红姨嗤笑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有看那女的,要不是她刚才叫了出来,她的朋友可会发现,大家还会知道你绑了人家的女人么。” “你!”子幡忍住怒意,退让道:“好,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没怎么样,”红姨直直看着他,“这事我不参也参了一脚,想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不过呢,要是到时候惹了麻烦,得有点银子去疏通疏通。” “那你想要多少,”子幡开门见山。 “二万两!” “二万两?你不去抢!”子幡大怒。 “他给不起,我给得起,你要是放了咱们,我一会儿就给你十万两!”怀悦打断道。 红姨奸笑回道:“我是相信这位公子能给我十万两,可惜我怕到时候会没命用了。”转向子幡,“怎么样!咱们快点决定吧,春xiao一刻值千金呢!” 子幡看了看怀悦,这么美的人儿,也不常见,二万两也算值了吧!点头:“好!”马上从衣袖里拿了玉牌,“这先给你押着,完事后,你派人来找我取银子。” 取过玉牌,红姨灿烂一笑:“那我就不破坏你们美景良宵了。” “慢者,把这小白脸给带走!” 红姨回身一笑:“那是自……” 话间未断,台面的管事急急地冲了进来:“红姨,大事不好了,有人来闹事!” “谁不知天涯城的城主是咱们红牌姑娘的常客,敢在我花青楼里闹事,不要命了!走咱们去瞧瞧。”红姨带上一干人,走向大门。 楼下的客人都被清得一干二净,走过一路狼籍,红姨火气就来:“谁不长眼睛,看看这里哪里!竟然敢闹事清客!”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咱们的朋友来了这里,红姨你就快些把她们放了吧。”似玉禀报乌雅琪、尔轩、富察宏后,三人就去找到了秦木,毕竟是这里的人,带上他要说起话来自然方便些。 红姨否认:“我说秦爷,谁不知您的大靠山是勇王爷啊,我花青楼与你无怨无仇的,干嘛没事惹您啊,我还想在天涯城混的。” 秦木笑道:“红姨敢不敢我也不说准,但刚才确实有人看到咱们府上的两位贵客来了这里,还被你们捉了起来,我劝红姨还是乖乖地把她们送出来吧,不然,这后果可不是你与我能承担的!” 红姨心一惊,该不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吧!可还是不能招啊。 “秦爷,这传来传去的话早就失了真实信,你这么大智怎么还轻易听信呢?今晚来的都熟客,没你们要找的人,今天生意是不能再做了,你们也请回吧。”红姨想就此的发走他们。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捉的可非一般的人,连同这位平素还算和善的秦爷都找上门来的! 尔轩冷哼一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给我搜!” “不准!你是谁,敢搜我地盘!还有天理王法么!”红姨拒绝上前拦到。 尔轩一句,连秦木都不敢哼一声,后面的人更是不会理会红姨的反抗,直接地冲到楼上!一群人还没有登上二楼,一个衣衫敞开的男子,就被踢了出来!接着,又一个男子,捂着脸被甩了出来,从楼梯上一直往下滚,众人一见,马上让开,让他们继续滚下去。 “我你也敢欺负,真是不要命了。”怀悦完发无伤地跑了出来,凌然笑道。 乌雅琪看到怀悦,一枝箭地冲了上去,其他人连连让开,他左手用力握住她臂膀,让她身子一颤,右手抬高,怒吼:“你实在太任性,太过分了。” 怀悦眼泪汪汪的看着那高举的巴掌,轻泣,口气十分冲:“打啊,你打啊,你敢动手,就打吧!” 乌雅琪颤动的身子蓦地一直,一巴掌落了下来,响在空荡的楼里,余音袅袅。 众人连同怀悦也惊怔地看着乌雅琪,那巴掌没有打在怀悦脸上,倒是他扇了自己一巴,以前他总会在怀悦惹事后说上一句,这次,他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了,猛地一放手,转身就冲了出去。 “乌雅琪……”怀悦大喊,乌雅琪完全没有回头。 尔轩也冲了过来追问:“苑儿呢?她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么?” “啊,她被那下贱的女人带走了。”怀悦指着红姨。 这红姨在天涯的地界上好歹也算认识些人,但看这几个人的威势,却全然不似她从前见过的那种有富无贵之相,心至此事定然闹大了,连忙一面赔笑一面吩咐人将方才两个抢人的强盗绑了,以她老鸨特有的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将事情讲了出来,只一个劲的祈祷,自己要人教训那人,但愿他们还没动手啊…… 尔轩未及发怒,伸手一拨,许是心头发急,将红姨连拨了好远,直接撞在一旁廊柱上,颤抖着半天没有爬起来。 再说尔轩冲进房间,只看到一堆人倒了一地,独独没有可苑。尔轩心头更急,眼神一瞟,却见桌上压了一个令牌,他迅速抓起令牌,扫视一眼,低声道:“是清夜把她救走了。”知道可苑没事,心里顿时安心不少。 秦府 清夜抱着可苑回到了她的房间。 清夜冷冷地放开了她,左手压在桌上,右手拧着拳头,就像千年冰川似的眼神冷冷直直的凝看可苑。 在这样的目光下,可苑无法动弹,就是没有被束缚住身子,也无法微微一动。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里渗出地只有暴怒,疼惜,痛恨…… 他生气了,还是无法估计的严重! 可苑正想说几句,解释情况,缓解气氛,房间里突然“啪”地一声,那厚实的圆桌就在清夜手掌下震个零散,灰尘从地上飘飘而散…… 可苑惊讶地凝着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气氛冷沉,清夜凝定可苑,一秒、二秒、三秒……最后,他一语不发就转身离开了。 可苑站在门前,失神地看着他在转角处消息的身影。 第三卷 第二十二节 逃到天涯(十一) 半夜 有人重重地敲门可苑房门。 “谁这么晚了?”可苑披了衣服,走去开门,“怀悦?” “可苑,乌雅琪不见了,他一直都没有回来,怎么办呢?”怀悦哭得红都肿了,应该想不到办法,才来找她的吧。 可苑慰道:“怀悦,不要担心,咱们去尔轩那里看看,也许他在那里也不一定呢。” “对,我要去七哥那里看看。”怀悦说着就跑。 可苑担心他们俩,也跟着后面走去。 “什么?他一晚都没有回来?”尔轩微怒,“这人生气也不该夜不归宿吧!” “七哥,你不要责备他了,这事是我先不对。你说他人现在哪呢?”怀悦没看到乌雅琪,心里更急了。 “你别担心,男人心情不好,不是找女人解闷,就是大醉一场,我猜他是在某处喝了个大醉,没法回家罢了。等到天明了,咱们再去客栈拣他回来吧。” “尔轩说得对,他很可能是喝醉酒,才没有回来的。怀悦,你不必担心,等天亮了咱们再去找他吧。”可苑也帮着劝道。 “但是他会去哪里呢?”怀悦担心道。 可苑提议:“对了,当初你们不是住在南街的客栈那么?说不定他就去那里了,现在都过了大半夜了,还有两三个时辰就天亮了,咱们还等多两个时辰吧!路明了,好找人。” 怀悦总算是答应了,“那好,天一亮咱们就马上去找人。” 天终于亮了,那刁蛮格格早就站在大门前,等着可苑她们一同去客栈了。 待人齐后,几人快步赶向南街,约过一个多时辰,街道上已热闹起来。他们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来到了末云客栈! “掌柜,你认得我么?你有没有看见上次与我一起的那人?”怀悦揪着掌柜说了一连串话。 “有……但姑娘请你先放开手好么?” 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怀悦连忙放手:“不好意思,我太冲动了,掌柜,他人在哪里?” “我看见了,正从楼梯下来呢!”富察宏道。 “真的?”怀悦高兴地跑了过去,看到了乌雅琪,心里当下安稳了。乌雅琪转下楼梯,而身后跟着一名女子,怀悦的黑脸倏地拉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撞开了乌雅琪,手甩了一巴:“狐狸精!不知修耻!” 怀悦一巴掌把人打倒在扶栏上。 又“啪”地一声,乌雅琪竟给了怀悦一巴掌,怀悦脚没站稳,就这样往楼梯上滚了下去,幸好只有几级台阶,只是手擦破了皮。 可苑上前扶起她,却被她轻挡下手。 怀悦坐在地上,惊愕地看着乌雅琪,声音极其颤抖:“你打我?你竞争为了这个女人打我!你从来都不会骂我一声,如今你就为了兰诗打了我!乌雅琪我恨你!”怀悦不顾身上的伤,痛心地冲出了客栈。 “怀悦!”可苑随着她也跑了出去。 “哼,乌雅琪,你最好快紧哄回她!不然兄弟也没情可讲。”尔轩也跟着追了出去。 “乌雅琪,你也太冲动了,你可知道她多么担心你,哎……”轻叹了一声,富察宏看了兰诗,叹到:“这世上的苍蝇还真是无处不在。” “你什么意思!”兰诗瞪着富察宏道。 “你又不笨,又怎么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没想到懦弱的小白脸,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一个身影忽然从楼上走到富察宏面前。 “闻人烈?”富察宏嘲笑,“我说,怎么有人有能耐找到这里来呢。” “烈,琪,咱们走,我不想看到他。”兰诗冷面地走过富察宏。 富察宏也冷冷回应:“那很好,我也不想看到你。” 三人分别从富察宏身边走过,富察宏瞪了一眼乌雅琪,忽然道:“我真是看错你了。”说罢,也转身离开了客栈。 秦府 可苑拍着怀悦房门苦劝:“怀悦,你开门好么,有事咱们慢慢讲,也许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 一阵清脆的花瓶碎地声从里面传来,又传来怀悦的哭声:“可苑,这捉奸在客栈,事实胜于雄辩,还要说什么。他敢当着我的面,勾别的女人,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又发出一阵瓦碎的声音。 可苑急了:“怀悦,你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是啊,怀悦小姐,咱们小姐都被抛弃十八次了,你才那一次,那是小巫见大巫啊。”刚刚凑上这热闹地如花,也在可苑身边劝道。 可苑小细斥如花:“如花,有你这样安抚人的么,这不往人家痛处上戳。” 如花腼腆,自觉地收了嗓声。 “可苑,你们都不要劝我了,就是皇阿玛来了,也不会让我不伤心难过的。”怀悦伏在床上痛哭起来。 “怀悦,有七哥在,我替你出这口气!”尔轩拧着拳头,想要给乌雅琪一些教训,又被可苑拉住。 “不能去,这事拳脚能解决么?你往日的冷静都去了哪里了。” “怀悦是任性了一点,但乌雅琪也不该这样做。”尔轩愤愤回道。 “尔轩,我看你真是气过头了。你不想想,就算乌雅琪喜欢兰诗,但兰诗不喜欢他呀,兰诗喜欢的人不正是你么!这样的话,兰诗怎么可能会与乌雅琪勾搭上呢,这其中必有误会。目前,咱们应该劝服怀悦,静心去思考问题。” “怀悦是我亲妹妹,听到她有事,我就会冷静不了了,幸好还有苑儿你,不然,这事恐怕会越闹越无法收场了。”尔轩愧疚道。 “旁观者清,不过,这事最棘手的就是怎么劝两人心平静和地冰释误会。怀悦冲动打了兰诗,而乌雅琪又冲动打了怀悦,两人的性格又这么倔,要谁也不肯让步认错,那这事就没完没了。”可苑担心道。 几人看着房门,听着轻轻哭声,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苑道:“这样站着劝也不是办法,咱们先下去吧,让她静一静,说不定一会儿咱们说的话她能听得进呢。” “也好!”尔轩难过地看了门纱一会,便负手离去了。 晚膳过后 可苑两手拿着一盘饭菜走进了大厅,尔轩紧张地走了过去,问道:“她还不愿开门么?” 可苑微皱眉:“哎,不肯开门,连饭也不肯吃,都哭了一天了,一点东西也没下肚子,不知道她身体还支不支持得了。” 尔轩转身,一手打在一边的墙上,愤怒道:“可恶,都怪乌雅琪那个家伙!” 可苑道:“对了,乌雅琪有回来么?” 尔轩背过身,回道:“他还有脸回来么?要是回来,我一定替怀悦还了那一巴掌!” “要是他真回来了,你千万不能这么做,要打走了他,最伤心还不是怀悦。”可苑无力说道。 “但我实在是不能见怀悦就这样被人欺负了而默默看着!” “要出气,也得等他们俩和好了,到时候,我也会替她出了这口气的!”可苑道。 “小姐,尔轩公子,出事了!出事了!”如花飞跑地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怀悦她......她想不开了?”尔轩急切追问。 如花道:“哎呀,怕是格格想开了,也怕会自寻死路了。” “怀悦!”尔轩听了如花的话,扭头就冲向怀悦的房间。可苑拉着如花问了一次,“为什么想开了还要寻死路啊!” 如花转向可苑:“小姐,这次是真的狼来了,刚才格格被采花大盗糟蹋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可苑惊讶道,下一秒间赶向怀悦的房间。 一团人围在怀悦房间外,门现是开着的,但谁也不敢进去。就是出了阁的女子遇上了这种事,谁还能勇气活下来啊,大家就是怕进去后,刺激到这受伤的小姐,万一她真的想不开了,那他们自然成了间接凶手了! 尔轩一来,一团人分成两排,尔轩急着冲进去,被门前的二少夫人,孙氏拉住了。 孙氏低声道:“不能进去,怀悦姑娘不幸遇上了采花大盗,要是受了刺激怕是会想不开的。” 孙氏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他的亲妹妹,可尔轩了解了事实真相后,怎么可以保持冷静地站在门外静听情况! 尔轩甩开孙氏,大步走了进去。 后面又急急飘来一把声音,拉停了他的脚步:“不要进去。” 尔轩回头,激动道:“苑儿,怀悦她……她遇到了这种事,我一定要去安慰她的啊!” 可苑平静地看着尔轩:“我与怀悦都是女的,这种事你不适合去安慰,交给我来处理吧。” 尔轩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安,然眼下只有这个是最好的办法了。 “苑儿,怀悦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怎么做的,你就放心在门外等我吧。”可苑轻点了头,走进了房里。 她身子一进到房里,房门猛地关了起来,传出了一声低沉地闷叫声! 可苑进去后,秦府来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我听说怀悦她……她现在怎么样”乌雅琪哽着话,问向尔轩。 尔轩忍耐不住,抽他一拳,把他抽到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他道:“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没有保护好她,她怎么会……怎么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乌雅琪擦去了嘴边的血迹,挺直的身看着尔轩,道:“你打我吧,是我对不起她,我愿意以此赎罪!” 尔轩怒视:“哼,你以为我打了你,出了气,这事就能没了?告诉你,如果她想不开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众人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个大男人在争风吃醋。 两人定定对视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可苑一个人走了出来,尔轩上前关心道:“怀悦她还好么?” 可苑轻叹了一声:“不用担心,她还算坚强,不会想不开,她已经睡了,咱们也不要围在这里打扰到她了。” “可苑,”乌雅琪犹豫不前,低了头,又抬起来看着可苑,不敢开口关心怀悦的事。 可苑冷冷地看着他,一向抱以和平态度的她,也毫不留情面地批了起来:“怀悦是任性了一点,但再过分也只不过如此而已,她不像别的格格包一堆男宠让你蒙羞,也不更以格格身份来欺压你,反是维护你男人的尊严!她对你的心,对你的好,连我这个相交不久的人也能感觉出来,就不明白那一天那一巴掌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乌雅琪有些内疚,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不服,他总觉自己打怀悦一巴掌是因为她冲动不讲理。 可苑又道:“我知道你在怪她不问情由就冲动打人,但你也可以想想,如果她是不爱你,何苦动手呢!只要告你一个不忠之罪,你就人头下地了,还需要躲在房间里哭么?” 把最后的问题留给了乌雅琪,可苑退散了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知昨天夜里可苑对怀悦说了什么,众人皆是一头迷糊地看着精神奕奕的怀悦走出了大厅。 “怀悦,这么早啊?”可苑刚换上衣服,来到大厅。 怀悦冲可苑一笑:“不早了,我早就等不及了,可苑,咱们现在就出去吧。” “这么快?你都一夜没吃东西,你不吃一些再去么?再说人还没有到齐呢。” “我吃不下,我到外面等你们吧。” “怀悦……”怀悦身影叫不住地消失在门前。 昨夜可苑出来后,除了骂了乌雅琪外,还有说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怀悦提议明天去街上玩,想散散心。遇上了那种事,心情恢复得异常快本就不是件正常的事,还叫上乌雅琪、兰诗他们一起去玩,那更是匪夷所思的事了! 各人心里都揣了七八个吊桶,陪着这应该失落,却笑容满脸的怀悦格格看热闹。 尔轩担心问向可苑:“苑儿,怀悦真的没事了么?看起来好像没事的,但我担心她心里还放不开啊。” 可苑淡笑:“放心,没事的。” 乌雅琪刚好朝这一边看了过来,可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回过头去。 “哎呀!哎呀!”富察宏被路人撞了几下,痛叫了几声,“啧,都怎么了,赶投胎去了啊!” 一群人也不理会这貌似富家公子哥儿的男子在那一个劲叫痛恨骂,只有些见他挡了道不断从他身边擦过的人,还有些跑得过急又叫这位公子哥受伤不小的。只见人群如潮水一样涌向一个方向,再回神时,哪还有可苑几人的影子? 富察宏此时大呼幸甚,见人人都朝一个方向跑,心道必有热闹可看,便也跟着那帮人跑去。 第三卷 第二十三节 逃到天涯(十二) 热闹的尽头是一个比武招亲的擂台,富察宏匆忙紧张地跟着别人赶热闹,谁知这热闹竟是平常的比武招亲罢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不以为然道:“我以为还有什么新鲜,原来只不过是比武招亲。” 凑热闹的人群里有一位公子哥儿对于富察宏的看法颇有异议,他面带微笑,转向富察宏,谦谦恭礼一揖:“在下于澄。听公子刚才的话,看来公子对这次的比武招亲不太了解。” 于澄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尔轩插道:“莫非这比武招亲的方式与众不同?” 富察宏接着话:“还是说这家小姐貌若天仙,又或者才智过人?” 于澄举手一摆:“都不是。如果要看美人,也就围着这三位姑娘看了,天涯城这里还真找不到几个像她们这般好看的。” 于澄笑了起来,身后也传来一片嘻笑声,尔轩那群的男子都感觉到群众的异样目光,各自为喜欢的人挡去不善的目光。其中,乌雅的动作最笨拙,最惹人发笑,他是怀悦的相公,他想过去为她挡,又因为两人的误会没有解开,动了一下脚,又缩了回来。当他想替身边的兰诗挡一挡的时候,怀悦水灵灵的眼眸又瞄准了他,因此也不敢挡在兰诗前面。感觉整个人就像个傻子一个,在空中摇摇晃晃。 碍于尔轩等人的身份特殊,而这次游玩也不想张扬,这事且不与他们计较。尔轩犀利地瞪了几眼那些人,转向了可苑她们:“我看这比武招亲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 那于澄又喊道:“哎!这公子何必赶着走,先把这热闹看完了也不迟啊!再说,今天选夫婿的姑娘,可是个大丑角,一会儿,准让你们捧腹大笑的。” 尔轩豁然转身,狠狠地蹬了这于澄:“人家设擂台,招亲,是大喜的事,你怎么抱着笑话的来看热闹的!看你谦恭有礼,想不到是一个浮夸子弟。”说罢,马上扭头,对可苑说:“苑儿,咱们走吧,这热闹咱们就别凑了。” 可苑拍了拍尔轩的手,从容道:“哎,冷静点,既然这于公子夸得这么好,咱们不看,说不定还真浪费了呢。” 尔轩身体一颤,惊讶几乎说不出话,但可苑开了口,他再怎么不愿意待下去,也等站下去。只见他猛地一甩袖子,收回身后,冷冷地看向擂台。 此时,怀悦笑吟吟地凑到那于澄身边,好奇道:“于公子,你说这家姑娘是大丑角,是什么意思啊?” 于澄见长得可爱灵气的怀悦主动与自己接近,胸膛振得挺挺,他彬彬有礼为怀悦解说:“姑娘问了这个,在下倒要提醒姑娘一件事。这天涯最近来了一位武功高强的采花大盗,他下手目标都是一些准备出阁,又长得美的姑娘下手。今天招擂台的那位,就是第一位被糟蹋的马家千金。” 怀悦一惊,表情僵硬:“被糟蹋了?” 尔轩拧起拳动,愤怒冲过去:“这人说话可真令人讨厌!” 可苑急忙拉住他猛冲出去的身子,轻声劝道:“尔轩,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大家目睹当今祈亲王怎么欺压百姓?” 尔轩压低声音,冷然道:“这样的身份还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那我真是太没用了。” 可苑道:“要是你真的这样过去,我还真的觉得你太没用了,多少人为成就大业,都忍了下来,这一点小事你就静不下来了?以前你的冷静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么?” 尔轩无言以对:“我……” 可苑道:“你要相信怀悦,她比你想象中勇敢、坚强!” 尔轩回头看着怀悦,她的表情仍然笑嘻嘻的,也不像是强装的笑意,于是,他也放了半个心,松了拳头,静静站在看着。 忽然,怀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这姑娘还真可怜,遇上这样的事,还指望找到一位如意的夫君么?” 于澄也附和者:“是啊,可怜的姑娘。” 站在他们身后的富察宏笑了起来,他凑到乌雅琪身边,道“要是别人也会变通一下,那不怕有解开不的事。”富察宏说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可分明把话说给乌雅听的。 果然乌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哼了一声,不理会富察宏的嘲讽。 不一会儿,比武招亲正式开始,等台上的人说了几句后,就把擂台空了出来,交由台下的有意应亲的公子们。 一刻钟过去的,如大家所料,没有一个人会上去打擂台。就在此时,怀悦走到富察宏身边道:“表哥,你不是常抱怨皇额娘要你与七哥去争可苑么,现在有个好机会,要是你上去打擂台,娶了那姑娘,我就求皇额娘放过你。” 富察宏被这话吓得结结巴巴:“这…..这……怎么成!您额娘只是一个小麻烦,就是我怎么争,也不可能争过你七哥的,但要娶了那姑娘,富察家就成了我的大麻烦,我准会被长辈们烦得不得安宁的。不要,不要!这事,你找你七哥去。”富察宏又压低声音,“他可是未来的皇上,要娶谁,就娶谁……没人敢说。” 怀悦一口否决:“那不行,七哥有可苑了,我不可能让七哥做对不起可苑的事的。” 怀悦又把目标转向闻人烈,他只是一名商人,再怎么有钱,也敌不过权威的!怀悦自信满满地走到闻人烈身边,凛然抬头向他:“闻人烈,这姑娘的遭遇你也了解了,你能不能帮个忙,当给我个面子,去打擂台,娶了这个姑娘呢?” 兰诗冷冷打断:“怀悦还真善心,真要打救台上那姑娘,为何不让乌雅琪去打擂台呢。先将她收回府里,再配给一户好人家,以怀悦的身份,做这样的事应该很容易吧。” 怀悦气疾,指着兰诗脸,正想发骂,闻人烈就挡了上前,作揖道:“您的面子这么高贵,闻人烈怕是给不起。” 尔轩从怀悦身后走了过来:“怀悦,兰诗的话倒是不错,要不是七哥去打擂台,然后给再她安排一个好人家,这样总比她比武招来的夫婿来得好。” 兰诗弩嘴回头:“七哥,连你也听她的啊!” 尔轩一窒,顿了一会才道:“这事,你决定吧,七哥就不多话了。” 怀悦满意地谢了一声,背过头,走到乌雅琪面前。吵架后,这两人是第一次聊天。怀悦虽站到乌雅琪面前,但神情极不自在,眼睛左右转动,就是没有停落在一点上。而乌雅琪神情也不太自然,但他只是低头看下。 要解决事情还是不能推的,怀悦思想挣扎了好一会,才道:“哎,乌雅琪,你听到别人怎么说啦,你要不要上去打擂台!先说明,我不是拿这个当原谅你的条件。” “我不去!”乌雅琪想也不想就抬头回答,怀悦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快!怀悦低低开口:“那如果我答应,你上去打擂台,我就原谅你呢?” “也不可能!” 怀悦瘪嘴,皱起眉毛,怒道:“我已经退让了,你怎么还这么不识好歹啊。” “怀悦,你先别气,”可苑轻步走到怀悦身边,接着,向那表情难看的乌雅琪问道:“乌雅琪,尔轩、富察宏、闻人烈他们不愿意去,是有所顾忌。可是,怀悦都同意你去帮那马家千金,你为何不肯去呢?” 怀悦定定地看着乌雅琪,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还真让人着急,可苑在一边帮话:“怀悦,我觉得乌雅琪应该也有苦衷,要不等你们回去后,两人好好聊聊?” “不!我没什么苦衷,就像闻人烈说的,这个忙,我帮不起。” “你!”怀悦怒目对视着乌雅琪,忽然狠狠咬牙道:“好,你不去!你们都不去!我去行了吧!”怀悦一个箭地冲到了擂台上。 台下轰然响起! “那姑娘上去干什么?” “不会是要去打擂台吧!” “她?一个姑娘家?” “哈哈!” “姑娘家又怎么样,人家就是看不过你们这些坏男人干了不负责的事,她才要出头的!” “那姑娘,你要加油啊!” 台下已经分裂出两种声音,基本上是男的笑话怀悦,女的支持怀悦! “尔轩,这下怎么办?怀悦真的冲了上去喔!她真的要打擂台么?”富察宏拧着大汗,着急地看着在上面有些慌张的怀悦。 “没事,我去!我不会让怀悦给别人这样耻笑下去的。”尔轩一急,也跟着冲了前去,还没跨出半步,就给可苑给喊住:“不能去!” 尔轩转过头,这时候如果她还阻止,他也一定要去的。他回道,无奈道:“可苑我……”刚想说下去,就看到可苑给他打了个眼色,接着,又听可苑道:“你上去啊,上去你就得娶了那姑娘!那时候,我就不会给你机会的!” 这时,富察宏也不得不义气干头:“尔轩你别去,我去好了。” “你也不能去!”可苑又阻止富察宏。 富察宏叹了叹:“尔轩不去,我也不能去,还有谁肯去啊!” 可苑看了看乌雅琪:“有资格去的人去啊……” 富察宏吃惊,指着乌雅琪:“指望他?那还不如指望这猪不要再笨了。” “这可不是我要关心的事,反正怀悦冲上去,是她的决定。要是真没人上去,那带个女宠回去,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会比某人来提温柔、乖顺。” 可苑一直在煽风,但乌雅琪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冷冷地看着这热遭遭的场面。可苑心里也开始有一点生气了,这人还真的固执死了。但愿,接下来不要出什么大事就好。 周边的百姓情绪仍旧高昂,忽然,又在众声中传来这么一句:“姑娘,要是娶了马家千金,你也嫁给我,我就上去打擂台!” “那是,要可以顺便娶了这么美的姑娘,我也愿意。” 台上的怀悦已经窘破到家了,反正,她上来就是孤注一郑,干脆把自己了压上当筹码了! 她爽快答应:“好!谁上来打擂台,最后胜利的,我就嫁给她。” 她话一宣布,台上纷纷有人争着上去打擂台。 “这下完了!尔轩咱们都上去吧!”富察宏感觉到再不上去,他的表妹就会有很多驸马爷了。 “你们干嘛要去凑热闹!人家的夫婿都忍得下去,你们着急什么。反正上面不是还在打么!”可苑这话又向乌雅刺激了一番,但还是令人失望的。 富察宏见尔轩不动,他没有动。 擂上乱七八遭,什么人都有,什么招式也出来了。打到最后只有四个在擂上,几个人也停了下来,走在一起商量着,似乎在商量些什么。不一会儿,几人奸笑地走向怀悦,最前的人说道:“我们兄弟几人决定了,就由我们大哥娶你们俩……到时候……嘿嘿…….”几个一边抹着口水,一边猥琐地盯着怀悦看。 四人分头行事,一边去抓怀悦,另一边去拉姑娘。 “不好了。”可苑心一惊,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急跟尔轩道:“尔轩,快去救怀悦。” 怀悦被一个长相最为奸炸的恶人抓住双手,强行被拖走。怀悦惊慌失色大喊:“琪,求我…..” 千哄万煽的木头人,终于有了反应,一个飞身,刚好落到尔轩面前,乌雅琪一脚踢在那恶人的脸上。恶人吃了一脚后,就晕倒在擂上,完全没了反应。另一名恶人,吓得连连跪地求饶。那边的两恶人,早就被马家的人擒住了,不能动弹。 台下响起了欢呼声,都为乌雅琪英雄救美热烈鼓掌。乌雅琪抱着怀悦走向马家千金,说了几句,又抱着怀悦走了下擂台。 虽然大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从怀悦红通通的脸上也都猜到大概了。 第三卷 第二十四节 逃到天涯(十三) 乌雅琪抱着怀悦跳下了擂台,众人不禁吁了一口气。经这一闹,他们这群人也就成了百姓瞩目的焦点,以防被人识出身份,尔轩建议大家马上回秦府。 众人在拥挤的人潮里缓缓移动,突然十几个身着统一装束的大汉围了过来,接着,后面却传来了一把不粗不细女子声音。 “擂台胜出的人请留步!” 众人回身一看,来者是一位英气十足的女子,眉目的刚气,以及说话的语气,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位被采花大盗欺负了的女子。 怀悦仍被乌雅琪抱着怀里,一见那设擂台的马家千金走了过来,立即挣开乌雅琪的怀抱,跳了下来。然后,转头对着他道:“找你的呢!”便走到他们可苑的身边,与可苑他们一同看着那马家千金。 马家千金大胆地走到乌雅琪面前,对视上他的冷淡的眼睛:“擂台的规举,打赢了就要娶我,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乌雅琪回得轻松:“我没打,我只是去救人而已。” “哼,不管你做什么,站得上这擂台,就得遵守规举。要不然,今天你也别想离开这里。”马家千金说完,便扫了周边的家奴一眼,暗示乌雅琪,如果他不从命,娶了她,那么她的人就动手把他制服回去! 此时,事情也不宜闹大,乌雅琪作揖有礼道:“在下今天只不过为了救我夫人,所以迫不得已站上了擂台。破坏了马小姐的擂台,实在抱歉。” “废话少说,你当定我的夫君了。至于你的夫人。”马家千金若有深意地朝怀悦看了一眼,又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后,彼此平起平坐。” “马小姐!我今生只有一位发妻,其他的,无福消受!”说完,转身就走! “慢者,你既然如此重视你夫人,为何不问问她的意思呢?”马家千金走近怀悦,一边打量着她,一边道:“夫人,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怀悦瞥了她一眼,冷漠道:“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哈哈!”马家千金又走向乌雅琪:“你听到你夫人的话吧,她也没任何异议,我看这事也就定了!” “就算她没意见,我也不会娶你的。” “哼!”马家千金挑眉看他道:“你对你夫人这么专情,可是她不见得会领这份情,倒不如你娶我……” “马小姐,这是我自家的事。最后,我想告诉你,我今生就娶她一人,其他的,就算错过了也不会再可惜了。” “此话当真?”马家千金含笑问道。 “当然!” “哈哈!怀悦,现在该怎么办,就交给你决定了。” 马家千金手一挥,与数奴仆一并退去。只留下众人凝雾重重地看怀悦的难堪场面。 原来所谓的采花大盗就是马家千金,前不久,她为了逃脱成婚的命运,就撒谎遭采花大盗侵犯!而自她后的受害女子,都是因为不想嫁给对方,马家千金凭着自小学的一身武,化成为‘邪恶’的采花大盗,行侠仗义! 当初她就在客栈里偶遇乌雅琪与怀悦争吵那一幕,一时心血来潮,才擅作决定,装扮采花大盗,潜入秦府!后来,怀悦、可苑、马家千金三人一经商量,就有了今天这一场闹剧,虽然这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但结局还算令人满意的!至少,能听到乌雅琪的真心话! 秦府 夜里,可苑与怀悦正在房里闲聊。 “你们和好了么?今天的事,他有没有说什么?”今天马家千金走后,乌雅琪竟然带着怀悦一起逃回秦府了,让她一人在那里收拾尾局。 怀悦满嘴笑意:“和好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要说的,今天都说完了。” 可苑淡笑:“呵,乌雅琪能在众人面前说那番话,也算不错了。现在你也该放心了吧。以后可不要再误会他了。” 怀悦有些愧色:“不会了,听了那一句,我心都安稳下来了。” 可苑微笑:“那真是完满结局了。” 怀悦水灵灵地眼珠往可苑一身上溜:“谁说结局完满了,你跟我七哥还没有和好呢。” 可苑脸色一黯:“你与乌雅琪的事,怎么扯上我与尔轩。这分明是两码事!” 怀悦嘻嘻笑道:“七哥是我亲哥,皇额娘只有七哥与我这女儿,要是女儿幸福了,儿子的幸福还没着落,一个家都不完整,那怎么能叫完满呢!可苑,王嫂,你就原应谅七哥嘛!” 可苑淡淡瞥了怀悦一眼:“你啊,自己开心了,就拿我来寻乐了。” 怀悦急道:“我没有啊,我是真的关心你的,可苑,你不接受七哥,是因为那个黑衣美男么?” 可苑心一惊,忙道:“你看你这张小嘴,就爱乱说话,那黑衣男子曾经是你七哥的下属,怎么会与我扯上关系呢。” 怀悦下弯着小嘴,语气有些沉:“你别骗我了,我得看得出,你与七哥相处的时候,好像总有几分抗拒的感觉,但你与那黑衣美男相看,尽管是扫视一眼,你的表情自然多了。” “我确实对尔轩心有芥蒂,他是我第一个肯定的男子,结果他才是把我骗得最惨的人!你叫我怎么自然面对他呢?” 怀悦慌道:“不,我指的还不只这个。你看我,看琪,看表哥他们,都总像带着一层冰面纱。但你看那男子不一样!你看他,无论什么表情,都很自然,就像正常人一样,该喜就喜,该怒则怒!” 可苑一怔,她真的如怀悦说的这样么?可是,清夜的行为实在令她迷惑不解!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为什么说要争取她,又把她送出宫,为什么不告诉她就跟到天涯,然而,自昨夜后,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又追,又放的意思是什么?她实在不懂……她不会再被人玩弄掌控于手中,所以她与清夜模湖不清,也不曾没有打算理清…… 可苑冷下脸:“怀悦,我打算明天返回京城了……” “好啊!我离开皇宫这么久,也很想皇阿玛与皇额娘了。” 是啊,儿女在外一游,父母的心也随着伴游,虽然她的事还没有真正解决,既然出来这么久了,也真该回府了看看她总是强装健壮的阿玛了。那些事,到了现在的地步,也只能一步一点应对了。 第四卷 第一节 密召 夜里方下的决定,隔日一早,可苑便协着如花、似玉离开天涯。此外,她向秦木多要了两辆普通的马车,这是为尔轩他们准备的。因为马力一般,他们若想赶上可苑,也就不太可能,普通马力的用意也就如此。 这回程之路极为顺畅,兼之有千里马力,三个时辰便回到了京城。 可苑牵开了车帘,朝帘外看了几眼,敛眉轻唤了一声:“何副将。” 一直随行暗中保护可苑安全的何副将如疾风般,呼地闪到停在京城东城门前的马车边上,他单膝跪地:“属下在。” “何副将勇王府在北城门附近,这马车怎么驶到东城门这里就停了下来了?” 何副将仍低头膝跪状:“回格格,属下正想禀报此事。” 可苑眉心凝重,听他说下去。 “奉皇上口喻,格格回京后即刻进宫晋见。” 可苑一怔,皇上要见她?怎么这么突然,可苑又道:“为何这口喻不直接通传给我,而要向何副将你转达呢?” 何副将凛然抬首,严肃认真的看着可苑道:“格格,这是清夜大人离开前的吩咐,要等格格回到京城才能禀报,属下猜测清夜大人不想破坏格格游山玩水的兴致罢。” 是清夜的吩咐的?可苑心里一疾,又追问道:“你刚才唤清夜作大人?他不是已经离开暗部了么?为何还称他大人呢?” 何副将道:“回格格,清夜大人在之前久被皇上册封为大将军,昨日已前往浮生王朝协助处理政事。” 难怪清夜突然就消失了,原来他去了浮生了。但即便如此,他为何不交待一声就离开呢?分别不是应该先道别的么!除非在他心里,完全不在乎她。可苑心里突然有了一丝酸意。轻轻地道了一句:“有劳何副将”就放下了帘子,双手抱膝,靠在车厢内静静地发呆。 无名殿 “可苑扣见皇上,皇上万岁!”可苑不卑不亢地施礼,之后,一片沉默。 可苑淡淡眸光投到那壮实的背影上。皇上正抬头看着无名殿上的匾牌。这无名殿一直都没有名字的,后来可苑打听到了这宫殿的名字,原来就是无名殿。但不知何时,或许是眼前的皇上,又或许是其他有心人,终于为这里做了一个匾牌,挂在客堂前了。 又等了好一阵,皇上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可苑以为皇上入神太久,且没听清楚自己的禀报,又轻轻地施礼道:“皇上……” “闭嘴!” 忽然,龙颜大怒,皇上转身威厉地盯向可苑。 这一怒是把可苑吓了一跳,但脸上惊讶的表情也只不过像微风拂过湖面,微微波动。她不明白皇上怒火因何事而起,又想起之前庄重的大婚被她一手扰乱,立即跪了下来:“皇上息怒,可苑深知罪重,请皇上降罪。” 皇上怒火升天,大步一迈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右手重重地按在石桌上,紧紧拴着桌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知罪,那你告诉朕,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可苑如实述说:“可苑不应该在大婚当天弃婚,做出有损皇族颜面之事。” “错了!”皇上又怒吼。 可苑微睁着睛,对上皇上恼怒的黑眼,忽尔皇上又道:“罢了罢了,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如果把你降罪,最后受伤害的还不是那两个笨蛋儿子!” 可苑愕然,淡淡道:“皇上是否误会了,我与博雅皇子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相熟。” 皇上眯眼俯视可苑,沉声:“朕自然不是说他。” “那皇上说的……莫非是……” “清夜!”两人同一时间道出清夜的名字。 清夜比尔轩要年长几岁,尔轩未出生之前,若梦王朝一直泛滥传说,后继无人!怎么忽然皇上又多了一个儿子出来呢?还有,既然是龙子,为什么要屈就在这无名殿,还成为自己的弟弟的下属!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苑失神了一会,清醒后打算弄清这莫名其妙的状况,忽然又被皇上一句,问住了。 “苑儿,朕一直都很喜欢你,想要你成为朕的媳妇,甚至母仪天下。可偏偏朕的两个宝贝皇儿都心倾于人你,这要朕如何是好!你说,朕该如何择决?把你许给尔轩?那朕就对不起清夜,对于那个孩子朕已经他亏欠太多了。若是将你许给清夜,尔轩肯定不依,他是朕十多年亲供亲教的皇儿,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就算让他毁掉整个若梦王朝,他也一定会做的!” 可苑无奈地收回目光,半闭双眸。她何偿不想把关系弄清,该断则断,该清则清!可是,他们两人从来就没有珍惜那样的机会! 可苑眼神幽幽,目光落到别处:“回皇上,可苑无法选择。” “苑儿,既然你无法选择,那把这个决定交给他们来选如何!” 可苑凝问:“他们选?”他们怎么选?是彼此来个撕杀、了断么?那她岂不成了罪人? 可苑心想着,皇上又道了一句:“今天朕所说的这一切,并不是要你做任何决择,而是希望,无论谁伴你到最后,你都不要再逃避、拒绝了。” 皇上这话说罢,中间不知藏了多少哀叹!试问哪家父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互相争斗?而且她也不愿意啊! 可苑恳求道:“皇上,可苑罪重,请皇上降罪,赐予可苑终生陪伴阿玛。” 皇上语重心长:“你不必这么做!现在就算你想尽办法解决都已经太迟,朕已经同意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竟争。浮生王朝发生了政乱,二皇子阳关弑父夺位,软禁大皇子边月!清夜已经带了一千精兵去迎救大皇子,再助其夺回皇位。朕说了,如果期中你赶去浮生,就是选择了清夜,如果你没有去浮生,那就是选择了尔轩。当然,还有另外两种情况,你可以另外选择!” 可苑神情更凝重。 “如果说,清夜在浮生丧命了,就由尔轩照顾你一生一世,另外,如果你去了浮生王朝后,发现你爱的是尔轩,那么你仍然可以回到尔轩身边。” 可苑心里苦笑,这么说来,她必须在这两兄弟之间选择一位!她逃来逃去,也只就不想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然而,她喜塔腊可苑的身份,永远不有给她改变的机会。 “苑儿,也许你觉得朕为了成全其中一位皇儿,这样的做法很自私,可朕相信,这若梦王朝,再没有别人会比他们还爱你,愿意这样为你付出。” 第四卷 第二节 重返(一) 回到勇王府,可苑反复思考着皇上的话,一连三天都不曾出过房门。自天涯回来后,可苑的变化无疑是引起了那年迈阿玛和伦的担心。和伦看着这女儿慢慢长大,也越来越看不透她的心思,所以只好让如花、似玉每天去探探,然后给他汇报情况,以免可苑看出他的担心,使她心感不安。 和伦正坐在书房中,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军机公文,恰好似玉从可苑房里出来,转到和伦的书房。 “奴婢扣见王爷。”似玉在门外轻施礼。 和伦闻声,抬头:“进来吧,今天苑儿怎么样了?饭都吃了么?精神好些没有?” 似玉缓步走进,微笑道:“回王爷,今天也只是吃了一点,不过精神倒好了些,而且格格出去散心了。” “出去了?”和伦凝眉,“可知道她去哪儿了?有多带几个人在身边侍候么?”见似玉并没有跟去,和伦有些担心。 “是去富乐堂!格格是一个人出去的,奴婢想跟着去,但格格不让跟,说想一个人去。” “要是她想一个人就一个人罢,待会我让何副将暗中保护她,你下去吧。”和伦摆了摆手,而后低下头,继续整理军机之事。 似玉缓缓一礼,转身出去,余光正好落到和伦手旁边的兵旗上!似玉虽然懂得不多,但她知道这兵旗能掌控半个若梦王朝的军力,王爷对这兵旗一直都谨慎收好的,今天怎么随意放在手边呢?但似玉的身份不足以有资格问和伦,所以疑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可苑站在富乐堂前,静静地凝视着富乐堂三个字,一站便又失神了。 一直到有人开门了,疑惑地看着可苑,可苑才回过神来,向对方轻点了头。 那青衣姑娘走了上来:“奴婢扣见可苑格格,主人已在里面守候格格多日了。” “你们主人在等我?”可苑语气微惊,心想,如果季随没有离开京城,为什么不去找她,而会在富乐堂等她呢?还有他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呢? 青衣姑娘又在可苑身边唤了一声,可苑知道自己又失神了,轻眨了眼眸,问道:“他在哪里?” “主人正画房里。格格请随奴婢来。” 她是来过富乐堂的,本来她的记忆力就优于常人,加之这富乐堂极为特别,印象也更为之深刻,只不过,她上一次并没有见过有房间,而这青衣姑娘说的画房又在哪里呢? 同样的地方,同一条,可苑脱下了鞋,跟着青衣姑娘走上那温暧相宜的地面。犹记得上次那领路的姑娘的话,奴婢是不得进入这里的,也许这位姑娘是得到了季随了吧。 转念间,青衣姑娘把可苑领到这路的尽头,但是,尽头之处仍是湖水环绕,根本不见有房子。 可苑惊奇地看了看四周,青衣姑娘也看出她的疑惑,轻笑道:“格格,您上前摸一摸看。” 可苑心里更迷惑,但也依了她的话,照着做。 她手先上前一触。 “这是……”惊讶地用力一推,忽然,一睹门悬空现了出来,一股清香飘了出来。接着,可苑却看到了,湖上现出一间连一间的房间。 “你终于来了。” 一把清清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可苑侧首看着那个淡然无比的脸孔道:“是的。” “你退下吧。”季随看了一眼那青衣姑娘,手随而伸向可苑,把她拉了进画房。 门一关上,可苑惊叹道:“这富乐堂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随浅笑:“这没什么特别,你不是曾经问过那些花的事么?我在那些花上放了一点东西,这东西遇热就会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迷烟的物质,人闻了就会产生错觉。” “难怪……这么说,这屋里的香气就是解药。” “哈哈,没错。” 可苑深深赞许:“你实在太聪明了,你是我第一钦佩的人。” “被若梦第一才女这么称赞,可真是件爽乐之事啊!哈哈……”季随调笑。 可苑又问道:“但比起这些,我更佩服你先知能力,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季随若有深意地笑道:“我说过了,你的命运总会与皇家羁绊在一起。” “就单凭这一点?”可苑深凝住他。 季随又是一笑:“苑儿可别忘记了我的身份,想要预知天下,固然先要得知天下。清夜与尔轩的事情,想必你也从皇兄口里得知了吧!” 可苑点头,又道:“你守在这等我,就是为了这一件事?”他也是要问她,会选择谁么? “不是!”季随利落道。 “那是为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漏,只能等候!”季随买关子道。 “你还真像个江湖学术,那请问这位高人,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 这两字让可苑心里一怔,季随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呢?其实她今天正是因为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才出来散一散心的。这种不好的感觉,会不会就是季随所指之事? “苑儿,你不必担心,一切难题,皆有解决的办法。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尽力帮你的。” 可苑看着他,慌乱的心里,更是跳得更快,好像那不祥之感,即将到来了。 季随站在可苑面前,实实地按了按她的眉心,像是叮嘱道:“别忘记了,一定要挺住,挺到让我把那幅画完成。” 可苑危机感越来越重,季随竟还不忘作画之事,这是想调节她的紧张,还是意有所指呢?莫非要告诉她,她的前路会很艰难? “主子,富察世子在外求见。” 门突然被打开,声音是穿青衣的姑娘,看到的却是富察宏。 富察宏眼睛都哭湿了,门一开,他就冲了进来,拉住可苑,往门外走:“苑儿,尔轩那傻瓜,快要……快要不行了……” 第四卷 第三节 重返(二) 可苑心猛地一颤,本来喊停富察宏,把事情慢慢道来,如今听到这如雷轰顶的消息,也顾不上向季随打招呼,急急地随富察宏进宫。 建昭宫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您的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治好了也会留下病根的!” “本王叫你滚,快滚!我不要治什么病!”尔轩软无力地撑在圆桌上,气息凌乱地喘着气,又指另一边的奴才骂道,“还有你们,也不要站在这里,你们去跟皇阿玛说,如果不放我出去,本王就拒绝治病!” “奴才明白……” 尔轩对着一群奴才吼了一番后,一个不稳坐倒在椅子上。奴才们见状,欲要上前搀扶,又被他赶了出去。 奴才们都知道以前温和的祈亲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暴燥!那是因为一位女子,她是十多年前被赶出了皇宫,又在十多年后重回皇宫,差一点扰活了宫中表现安静生活的可苑格格! 女人祸水大概就是如此,都是一群看主子行事的奴才们,自然也没那兴趣去讨论国家与红颜祸水的复杂关系。只求着祈亲王早日变回那个温和的主子,他们就不必再受今日的对待。 富察宏与可苑坐上早已等候在皇城门前的桥子,急如风火地赶去建昭宫。 可苑真的没想到,她今生还会踏进这建昭宫,虽然她说过不会再回到这里,但人命攸关之事,只好破例一次!也许真如季随所说的,她的命运与皇宫永远纠在一个结上! 待两人下了桥子,可苑惊讶地扫看了门前那重守的禁卫们,转身疑问向富察宏:“怎么会有这么多禁卫把守在这里?你不是说尔轩回来后心情不好,仰郁成病,不肯医治么?为何倒像他被固禁在这里一样?” 富察宏神色极为不自然,吞吞吐吐地道:这……可苑,你先进去看看尔轩吧,这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一回事。” 可苑疑惑地看了富察宏一眼,心想劝尔轩投医为重,也不打算深想那不对劲的地方,急忙走进建昭宫。 以前建昭宫只有尔轩可进出自由,万没想到,如今他却成了这里唯一不能离开的人! 可苑走到门前,看见尔轩用车地摔桌上的茶杯。地上早已被摔得一片狼籍,全部都是瓷碎片!人要走在上面,恐怕穿了鞋也难防被刺到的危险! 可苑看到尔轩拿起身旁的椅子,准备又扔倒在地上,连忙道:“尔轩,你在干什么?” 尔轩听到可苑的声音,就定在半空,当他回过头,确定眼前不是幻觉后,不顾地上的危险,直直冲到门边,一把抱住可苑:“苑儿,我终于看到你了,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皇阿玛不让我见你,我好想你啊!” “皇上不让你见我?为什么呢?”皇上说是会让了们公平竟争,可没说过不许让尔轩来找她啊! 尔轩突然又抱紧了可凶,彷佛下一秒她又会离开他似的。 “苑儿,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身边,以后都不要走。” 尔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是真的忽略了问题,还是别有原因?但目前最重要还是劝他专心把病给治了。听说他拒绝用药,不吃不喝,还经常乱摔东西发泄情绪。一个没有食物营养供及的人,竟然还能有力扔东西,可见他有多么执着的信念!难怪富察宏一定要出宫,找她来劝尔轩! 可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后,安抚道:“你病了,怎么不让太医帮你医治呢?看你面色多难看?你不保重身体,以后百姓怎么办呢?我唤人找太医来给你看看吧。” 见可苑要离开他怀所,尔轩把得更用力:“苑儿不要走!只有你留在我身边,我的病才能好的!太医说这是心病,要系铃人才能治好。他们开那些补身子的药,都只能治标不治本的!” 看来尔轩的病不好,她一时间也不能走,也罢,就先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好!我暂时不走,但你得准时用膳,吃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可以么?” 尔轩突然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只要苑儿不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可苑轻笑:“那我先给你唤个太医。” “好……” 过了一会儿,太医又从大道上折了回来。听说祈王爷终于肯治病了,众人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要是祈亲王真留下病根,他们人头就难保了! 待太医走后,尔轩终于肯休息,只不过,他依然要可苑时刻不离地陪在身边,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安静地几天,突然这么奔波,可苑感觉整个人也有些劳累了。头抵在床柱上,浅浅地入了睡。 良久,她恍然醒来,只见一人安静地坐在面前…… 可苑一怔,差一点就把‘皇后娘娘’四个字唤了出来。 皇后却轻摆着手,示意她安静,然后又指了指门外,暗示她到外面,有话要与她聊。 可苑轻抬了步子,轻掩上门,跟着皇后娘娘去到建昭宫另外的房间。 第四卷 第四节 重返(三) 尽管可苑与皇后之间有一段不愉快的相交,但那种做法归根于爱子心切!因此,可苑也不曾责备皇后娘娘。 她于皇后身后缓缓施礼:“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回过身看着眼前这女子,眼神里是甚是复杂! 她并不受自己喜欢,却有无穷的魅力吸引自己喜欢她!造物弄人,如果她是富察的女子多好,即便不是,也不要是喜塔腊家的女儿。没有权势对立的关系束缚,自己就接受这出色的女子,或许应该喊她一声媳妇! 可惜,她的出生决定了,自己永远不可能接受她的! 皇后内敛,神色严肃道:“轩儿这孩子很固执,就跟以前的皇上一模一样!今天让你特意赶来皇宫一趟,辛苦你了。” 可苑一怔,皇后怎么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如无利益相关的时候,她只会冷淡相待。难道皇后因为尔轩拒绝治病之事,也对她想法有所改变? 可苑平静回道:“皇后娘娘言重了。” 皇后轻轻嗯了一声,道:“不过,苑儿,本宫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轩儿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你也不要再理会他。这孩子像皇上,也终会像皇上那样成熟稳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不会再因为儿女私情把自己弄到身病体弱的。本宫十多年来,努力培育他成为一个温和冷静的人,断不会让一些意外就推覆这一切的。现在的他,需要的是一个适应过程,而不是你!” 可苑对上皇后的眼,眼神淡淡,心里有种难说道清的感觉,像是轻松了,又像失落了。 皇后又道:“苑儿莫怪本宫说话刻薄,当初苑儿选择退婚的时候,自然也要考虑这一点,因为那件事,轩儿也受也不少罪,本宫这做皇额娘也为他心疼,也看不下去了。苑儿如果硬不不下心与轩儿来个干了断!本宫自会替你做了。” “皇后娘娘……” “你不必说什么,为皇儿撵除障碍也是本宫该做的事,一个皇后该做的事!” 可苑没有反驳皇后的话,她希望皇后所做的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而不是为了背后那一座靠山更稳,更坚固!不过,往别里想,皇后这么做,对她来说也许也是件好事! 此时,院里传来了尔轩的呼唤,他醒来见不到可苑,便寻了出来。 皇后眯着眼,看着门外,僵硬地叹了一声。 “皇后娘娘,等尔轩病好,可苑一定会离开皇宫!也不会再见祈亲王爷,请皇后娘娘放心吧!可苑先告退了。” 可苑转身,手正要拉门,皇后娘娘忽道:“慢者!” “本宫的话还没话,昨夜来报,清夜带领那一千精兵中了对方的陷阱,已经被对方挟持住了!” 听到这坏消息,可苑手一软,凝定了门,恍然着,怔了会,她轻声问道:“谢谢皇后娘娘。”便猛地冲了出门。 皇后看着那颤抖的身影,心里也生了一丝怜意,从三岁起她所承受的压力,还能挺到谣言被道破的那一刻,着实不易……可惜了……这都是命运! 尔轩发现可苑的身影,马上抱了过去,紧张道:“苑儿,你去了哪里?你说不离开我的,你怎么又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跑了。” 可苑轻笑:“我答应留下,可没说要寸步不离啊!” 尔轩双手忽地抚上她微红的脸颊,笑道:“苑儿,你今天的眼睛真好看,好清亮!” 可苑表情一僵,硬笑:“是么?” 尔轩微笑:“是的!” 可苑道:“你饿么?我唤人给你弄些吃的。” 尔轩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真有点,苑儿陪我一起吃吧。” “好!” 有可苑在身边,尔轩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三天时间,他差不多恢复了以前的体质,心情好了,病自然也好了一半,这话可真有道理。 见尔轩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可苑也正准备向他告辞。 早上可苑醒来,走到尔轩门前,刚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尔轩,你这么做不怕可苑以后会恨你一辈子么?听说清夜正被对方囚抓住了,还用了刑。生命岌岌可危啊!我知道你不让可苑去,但至少也她知道这件事啊!” “不可以说!她要知道了,就一定会去的。” “她一个女子怎么去危险的战场呢?就算是有心怕也无力啊!但如果你不说,她很可能就会恨你不对她坦白的!尔轩你以前骗过她一次了,难道还要来第二次吗?” “如果她想去,就一定可以去!当初我、清夜与皇阿玛约定时候,皇阿玛已经早作好打算了。如果可苑想去,就一定能出去!所以我才不能把这事告诉她。” “难道你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吗?苑儿也明白去的含义是什么吧?说不定,她会选择留下啊?尔轩,不要被爱情蒙了头脑,你要用以前的冷静头袋想一想后果啊!” 可苑怔怔地听着里面的对话,身后忽然响了一声音:“可苑?” 可苑转身,一看:“婉如?” 当可苑一转身,背后的门忽地被打开,尔轩惊讶地把可苑拉进了屋里。可苑狼狈地退了几步,被拉进了屋里。 尔轩害怕地握紧可苑的手道:“你都听到了?” 可苑顿了一下:“听到了。” “我不会让你去的!” “我……”现在不是他给不给的问题,是她要不要去!听到清夜出了事,心里无疑是担心的!但是,她真的决定去了,那就相当于选择了他,她该去么?她始终耿怀一件事!清夜到底有多爱她? 什么事都是他决定就是,说了便是!从来不会理会她愿不愿意,同不同意!像这一次,他一声不说就去浮生,虽然是为了她而去的!可是,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呢?如果爱一个人,会是那样的么? 她好迷惑! 见可苑说话,尔轩脸上逸出一丝笑容,紧握的手稍微放松了些。 “苑儿,你不会去的是不是?你会留在这里陪我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可苑别过脸,接着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尔轩激动:“不,你不需要想,你要留在这里。” “尔轩你冷静一点啊!你让苑儿自己去决定吧!”富察宏走上前,想劝尔轩放手,反被尔轩一手摔在地上。 “你不要插手!这是我与她的事。” 尔轩真的变了,是她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么?可苑不敢相信! “尔轩,你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下好么?” “苑儿对不起!”说完便朝富察宏道:“宏,你出去,派几个心腹在门外守着,要瞒过皇阿玛的禁卫,我绝对不能让苑儿离开的!” “尔轩,你冷静点……” “混帐!你现在像什么样!为了个女人把自己以前修养都丢哪里去了!”皇后带着一群禁卫突然出现在门前,又吩咐道:“来人,将两人分开……” 禁卫一群人围在门口,零星地进去几人,又被尔轩挡了出来。尔轩武力不差,加上禁卫们又不敢全使出招数,局面一直僵着。 皇后娘娘愤怒一吼:“都给本宫让开!” 尔轩退了一步,冷道:“皇额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皇后厉色看他:“干什么?本宫还想问你,轩儿,本宫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你怎么会为情变成这么不堪呢?放手吧!她不适合你。” 尔轩怒道:“皇额娘你错了,她适合儿臣,只有她才是我想要的女人,皇额娘你就成全我们吧!” “轩儿你清醒一点吧!她答应了本宫,等你病好了自然会离开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呢?放手吧!你不是说过要像你皇阿玛一样,当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么?男子汉没有放不下的事!” “不!男子汉不会轻易放开心爱的女人!” 皇后摇头:“没想到这么多年我还是白教了你!” 皇后忽然冲了上去,执起可苑另一只手,于手袖里抽出一把短匕,在可苑手上狠狠地割了一下,血从雪白肌肤里溢了出来。 “啊!”可苑吃痛地叫了一声。 尔轩心痛吼道:“皇额娘你干什么?” 众人也惊讶地看着皇后娘娘抽匕割可苑格格的手,他们明白后宫暗里的阴招多么阴险,可怕!但想不到,一朝之母,公然做这样的事情! 富察宏与婉如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后温文端妆的另一面!不禁愣在那里。 皇后表情极为认真,显然告诉尔轩,他不放手,她就不会停手。皇后又在可苑手上割了第二次,尔轩急得抢拉可苑的手,皇后冷冷地笑道:“如果你不放开她,我就不让太医来治她,等她的血流干!她的命在你手里,要不要救她,由你决定!” 皇后又对其他命令:“把这房间给我守住,不能让他们出去,谁也不能救她。” 尔轩震怒地颤抖着身体,他不愿意放手,但看到怀里的可苑脸色一下子苍白不少,手上两道深深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心里极度痛心。 尔轩拧着拳头,朝皇后怒道:“我放!快找太医来救她,皇额娘,我放!” 皇后冷笑:“来人,赶紧把可苑格格送去隔壁房间!找太医看治!其他人继续紧守此地!” 尔轩狠狠地锤桌上,愤怒:“皇额娘,你好狠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待儿臣!儿臣真的不能没有她。” 皇后回头,冷脸道:“收起你徒劳的愤恨吧!留着等你面对反抗的势力,面对敌人给你屈辱,再流露这样的表情吧!尔轩,你该清醒清醒了!” 皇后冷冷地走出房间,两名禁卫紧紧地把门给关上,尔轩真正被禁固起来。 第四卷 第五节 重返(四) 建昭宫房间 皇后危襟正坐地长榻上,眼睛凝定着可苑刚被处理过的手婉,冷淡道:“太医刚也说了,这手不会留下伤痕,只要按时用药,七八天就会好了。” 可苑心底逸起一丝寒意,虽说自己不被喜欢,万没想到,在她眼里却如此无足轻重!彷佛就是一个针线包,被刺满了银针,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听似关心的话,可苑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还要虚伪地道一句:谢过皇后娘娘?不可能!她的自尊心不允许!所以她决定了沉默不答! 皇后看人如云,什么样的心思自然逃不过她那双锐厉的眼,语气仍旧不变:“本宫知道你怪本宫下手狠毒。但本宫是有言在先的,这个了断必须做的!” 可苑严正地对上皇后那张威严的脸,不卑不亢道:“可苑也知道必须明确彼此之间的关系,可人非草木,一旦有了感情之事,要放下谈何容易。无论对于谁,也得有个缓解的过程,过之急,深怕会弄巧成拙。” 皇后冷冷回了个眼色,哼一声:“你当是责怪本宫操之过急么?” “可苑不敢。” “本宫也年轻过,该如何做,自然比你们清楚。这样做,也许一时的伤害会很大,但以后,就不需再受感情的牵制!” 说来说去,皇后心里只为了尔轩着想,难道当一个皇帝就必须冷情?为了整个王朝,连专爱一个人心也不能么!同是女人,难道皇后也希望皇上如此待她? 可苑神思又被皇后的话拉回。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留在这里,跟本宫来吧。” 不知皇后要带她去哪里,如果皇后不想她留在建昭宫,那她就出宫吧!她进宫是为了劝尔轩的治病,如今事已成,也没必要留在皇宫了。 皇后娘娘刚起了身,可苑也站起来道:“皇后娘娘,既然祈亲王爷的病已好,可苑也是该出宫了,多日不在,阿玛也担心了。” 皇后娘娘看了可苑一前,便面门外看去:“和伦那边,本宫已经交待好了。你是不能留在建昭宫,但也必须留在皇宫,直到你想通为止!” 可苑不解:“想通为止?可苑并没有相不通之事。” 皇后没有细说,只道:“你随本宫来便知了。” 语毕,踏出了门,协着门外的一名宫女,不疾不慢地行走。 另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轻施礼:“格格请……” 可苑看了宫女一眼,看来皇后娘娘对于了断关系这事,是势在必行的。凝看了一会,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一路却是那样熟悉,是她曾经想过要走的路线,却从没有折返过! 站在无名殿门前,皇后娘娘命了身边的宫女推开了殿门,同时转身向可苑:“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想想你在住在这里那些日子,把没弄清的事理清,等你哪天想清楚了。本宫自然会助你离开皇宫,不过,希望那是本宫想听到的答案。” 可苑心里苦笑,想要听到的答案?皇后不是很明显要逼她选择清夜么。要是她最后选的不是清夜,恐怕皇后还有许多方法来对付她吧。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请马上离开。” 忽然,殿门前飞落了一个,传来了一把女子声音,那名宫女被她吓得连连后退,躲到皇后身后。可苑一眼望去,发现那名女子就是奴姬。 皇后怒嗔:“放肆,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格格?”奴姬直立在门前,惊讶地看着可苑,又毫不生怯面对皇后:“奴姬知道您是皇后娘娘。可娘娘别忘记了皇上的圣旨,这里是后宫禁地,没有皇上、太后的同意,谁也不能来这里!皇后娘娘请回吧!” “你!”皇后怒目直视,咽了气,又冷道:“皇上是说了不许让别人来,可并没说你可以用这样的语气与本宫说话!简直是反了!来人啊!给本宫拉出来掌嘴!” “皇后娘娘息怒,奴姬只是忠守职责,请皇后娘娘宽恕她吧。”可苑见情况不妙,急忙替奴姬求情。 奴姬理直气壮道:“格格不必为奴姬求情,皇后娘娘应该很清楚,如果皇上知道娘娘不守规举,擅自来此,后果是何等严重!” “哼!好一张利嘴!敢用皇上来压本宫!本宫就不信动不了你!你们几人上去给本宫拉她下来,给本宫狠狠地教训!” 几人战战兢兢地跑了上前,围住奴姬。奴姬是暗部的人,身手了得,那几名宫女岂会是她的对手,只怕几下就被丢了出来。只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会被闹大了。 可苑连忙劝道:“皇后娘娘,此事不宜闹到皇上那去,要是皇上知道了定会震怒的。” 谁知,皇后根本听不进,依然不休! 可苑急回头,却见奴姬被那几名宫女拉出了殿门,按倒在地上,几人把她手臂往后一拉,一人站于她面前,开始扇起耳光。 可苑惊诧奴姬怎么不使出一身武艺自保!再看看皇后娘娘脸上的奸笑,莫非奴姬也被下令不得对皇后下令?难对奴姬下此命令的人,也只有清夜了!为什么清夜愿意当自己弟弟的下属,被支唤!还有这被封为禁地的无名殿,到底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几巴掌下去,仍没把奴姬打屈服!可苑又求道:“皇后娘娘,她也受了几巴掌了,该受的惩罚也受了,您饶恕她吧!” 皇后的脸突然如冰川般冷,猛地侧首看向可苑:“饶恕?对她,本宫绝对不饶恕!给本宫继续打!” 看到皇后那一刹的眼神,可苑怔住了,那是一个多么愤懑的眼神!那一刻的眼里,只怕被教训的并不是奴姬,而是另一个人,一个让她生起无限嫉恨的人!可苑相信这人一定与这无名殿有着密切的关系! 可怜奴姬被皇后视作那人教训,别说奴姬的脸被打红肿,嘴角发逸出来血,连下手的宫女,手也明显力乏,手心也见红了。 “皇嫂的气也发泄够了吧!” 第四卷 第六节 重返(五) 随着此人话出,那几名宫竟然停下了手,各自跪了下来:“奴婢扣见贤亲王。” 【贤亲王:真名德煌,曾经被太后安排娶可苑,以出家为由,拒绝!兼之富乐堂主人,自称季随,是爱画之人,曾于皇宫见了可苑最美一刻,要求可苑再作画里人,但一直没有寻回那动人的一刻】 宫女们都是皇后身边的人,她们擅自停手,皇后不但不骂,反是略有惊色的回看季随!可苑乘机上前,扶起了奴姬。 “贤亲王可是又在寻作画之人了。”皇后淡淡道。 季随冷笑:“皇弟可不像皇嫂这般有兴致,敢坏了这里的宁静。” 季随此话可把皇后给唬住了,但皇后也不想自损颜面,放眼别处道:“皇上有旨,自然不会有人敢来此打扰,今日恰逢在此遇上一名无礼宫女,并稍作惩罚,这事既已完了,本宫也不想留在此地。来人摆驾回宫。” 皇后临走之时,不忘对可苑叮嘱:“本宫的话,可苑可要记牢了!” 可苑抬眸与皇后瞬间对视,又流转开了目光,转向身边的奴姬,关心道:“奴姬,你还好么?我给你唤个太医看看。” 奴姬微笑:“格格不必担心,这只不过是小小皮肉之伤,奴姬回去涂些药就没事的了。” “那你赶紧回去处理吧!” “是!”奴姬向两人微一施礼,反身进入无名殿。 殿门前只剩可苑与季随,可苑走近季随,带着深深地神光抬头凝看:“我越来越觉得你深不可测了,连皇后娘娘一见你人,即生了畏意,你真只是一个贤亲王、一个民间画手这么简单么?” 季随朗声笑起:“哈哈……贤亲王又如何?民间画手又如何?一个人若是做事从来问心无愧的,何需害怕谁?” “那……这么说,你是知道了皇后娘娘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然皇后娘娘怎么会显出那样的表情! 季随笑道:“要没做过那些事的人,哪有能耐坐上那位置,后宫的黑暗,不会完尽的一天。拿一件事出来说,也只不过是千篇一律的故事。不同只是受害之人与作恶之人不一样罢了!我对这些事早就看惯了,但从来也不会插手,那一个无尽的河流,你断了一截,它们还有数不尽的分流。所以做什么都是无谓。” 可苑道:“尽管你不会插手,皇后娘娘还是对你感到害怕了。” 季随道:“她不是害怕,只是有所顾虑!后宫的女人做了,便做了!输了、赢了怪的不是东昌事发!而自己做得不够狠!” 想不到季随专心在画上,练得一双锐眼,也把人看得如此深透! 可苑疑问:“皇后顾虑的会是尔轩的事?” 随季点头:“可以这么说。” 可苑又道:“那是什么事?” 随季了个回身道:“天机不可泄露!只能等候!”就向着宫道走去。 又拿这句话忽悠她,见他要离开,可苑急忙喊住了他:“你要走了?” 季随回头迎上那无名殿门,轻笑:“她不喜欢被人打扰,我就不进去了”顿了顿,他视线往下移,看着可苑:“但你不一样!你的打扰会受她欢迎。” 季随又抛了一个长型东西给可苑:“这个给你,想要找我,吹一吹,我随时到。” 可苑接住那东西,是一个紫色玉笛,上面的流云十分剔透,这种玉质,好像较为眼熟!可苑从衣襟了取出清夜那一块玉,两块玉质是一模一样的! 再抬头时,不见了季随的身影,倒是多了十多名禁卫守在两边宫道,应该是皇后派来的。 可苑执玉轻叹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无名殿。 建昭宫与无名殿相比,可苑情愿住无名殿,在这里至少不会勾起以前不开心的回忆!踏进了建昭宫,脑海里都是尔轩曾经欺骗,与她的可笑!实在让她难受。 住进这里,反是轻松多了。沐浴过后,可苑躺在床上,开始深思那一直没得解决的问题。 真正面对了问题,才发现复杂的事情不知该从何理起。结果一想又延了一天一夜。 冬之十月,北风凛凛,霜雾始繁,皇宫一片肃清…… 奴姬捧着几件绒毛厚衣、披衣,缓行到无名殿中,不时回头抬望天空,那阴沉沉不见阳光的云空不禁让她担心起自己地主人。 领一千精兵,平浮生政乱!这简直是荒唐之事!听说浮生二皇子阳关掌握三十万大军,大皇子边月只有十万大军,若梦只派一千精兵相助,尽管是精练细选的高手,但人数悬殊如此之大,怎么可能会有胜算!她搞不懂皇上的用意在何!难得相认了儿子,就赶着他去送死么? 呸!她在说什么,主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她的主人一直都这么强,怎可能有事! 奴姬的目光不禁落回那房间里的人。 又是令人费解的人。 奴姬走了进去,看见可苑愣愣地寻思着,从格格住进来以后,她基本上就只是这样的状态。 奴姬看不清她的想法,心里却是很清楚,她不能再让格格这样想下去了。 奴姬轻施礼:“格格,天寒了,奴婢给您送来几件厚衣。” 可苑回神,见奴姬手上的厚衣已经打成包袱,微疑:“奴姬,怎么卷成包袱了呢?” 奴姬霍地跪在地上:“格格,奴婢求您去找主人吧!浮生叛军多达三十万,只有不到十万的兵将忠守大皇子,而主人这次只带了一千精兵前往浮生,此次任务十分艰重!胜算不大,能否平定归来也是未知之数。奴婢知道前往浮生的路途遥远、艰难,难为了格格,但主人最爱的人是格格,想必希望再见格格一眼的。” 可苑扶起奴姬:“你起来吧。我何偿不知他正身陷危险中,可我真的决定不了该不该去。” 奴姬道:“奴婢不懂,主人待格格这么好,连生命都不顾,为何格格还在迟疑?难道格格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主人么?” 可苑无奈地反问:“奴姬,他若是真的喜欢我,为何当初要把我送回给尔轩呢?正如你所说的,他面对这一战,一定想得到我的鼓励的,但他一句也不曾提过,甚至一声不说地离开了。当我觉得他对我无意之时,他又向我说一些有意之话,当我觉得他也许真的喜欢我的时候,他又冷冷地收回了所有。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奴姬凝眉,微怒:“格格,你错了!” 可苑惊怔地凝看她,低吟:“我错了?” 奴姬一脸俨然:“格格想不通并不是因为主人,而是格格您自己的原因。” 可苑皱眉:“我的原因?怎么说?” 奴姬道:“奴婢知道格格因为祈亲王爷的事,受过一次伤,所以把心封闭,你觉得主人的爱忽隐忽现,是因为格格您害怕再受伤害。因为第一份爱有了欺骗,所以再次面对另一份爱的时候,你要完全地真诚与坦白。如果稍有一点残缺,您就会退缩,甚至拒绝。” 可苑紧皱地眉突然松开,心里有种东西被释放了。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么? 奴姬又道:“格格,主人身上一直背负甚重,他能为你做的,都做了。主人对格格的付出,一直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或许那种方式会让有格格模糊的感觉,但奴婢可以肯定,主人真的爱格格的!格格,世间上是没有完美的爱的!” 可苑头微倾,抵在床柱,也许她真的错了。清夜……对不起…… 可苑忽道:“奴姬,你刚说清夜背负重,那是什么呢?我一直觉得他身上藏太多秘密了。” 奴姬眼神闪缩,低头:“格格,奴婢只知道主人以前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无名殿的主人。” 无名殿的主人到底是谁?与清夜有何关系?与皇后娘娘又是什么关系?与季随又是什么关系?还有!皇上对这里下禁行令的原因又是什么! 可苑带着这些疑问,取出了那支紫玉笛,轻轻地一吹。 第四卷 第七节 浮生寻他去(一) 浮生王朝,若梦王朝邻国,二皇子阳关弑父后,夺下兵权,挟持大皇子边月。若梦暗中派兵相助,清夜领着仅有的一千精兵潜入浮生!潜入三天,救出大皇子边月,却身陷苦境。 浮生牢房 “富克阳关,你要杀就杀吧!不要拿我来要挟将军!”一个被固定在木架上的男人,怒视着眼前的邪恶男子叫吼着。 “哈哈!~~本王对付你们将军需要要挟谁?你们将军就是废物一个,就凭他也配与我斗!你们若梦王朝这么一个强国,派来精兵领头却如此没用?本王看若梦所谓的强盛也只是虚假的,等本王坐稳了帝位,就会讨伐若梦!最后一统天下!哈哈~~~” “呸!奸佞小人妄得志!要不是我没用,一时被擒,将军又岂会落入你手里!真是卑鄙!” “哈哈~”阳关大笑,走近韦副将,提手一巴抽去,却没有真的打上,阳关收回了手,盯着韦副将道,“本王是小人又如何!小人能得天下,那本王何乐而不为。只不过,你连个小人也不愿意动手打你,你比小人更不如。” “呸!”韦副将狠狠地向他吐了口水,大笑,“小人自有天收!你要就杀了我,不然,我就睁大着两眼,看着上天怎么收你卑鄙之徒!” 阳关表情一下变冷,怒目直视一会,阴阴笑起:“哈哈……我是小人,可总比当条狗来得好啊!若梦不就来了一群无能的狗么,哈哈……来人!还不把那只狗带出来。” 铁门重重地被打开,韦副将看着一个长影,慢慢从门外走进,一见他便紧张喊道:“锦副将,将军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么?锦副将……” 锦副将一路沉默地走了下来,压根儿没有回应韦副将的话。 韦副将更紧张了,心中落空,莫非将军出了什么事! “锦副将,你倒说话啊!” 锦副将突然跪了下来:“属下扣见二皇子。” 韦副将激动骂道:“哈哈……难怪小人说若梦来了一群狗,原来我面前就跪下了一只!”忽然大吼,“锦副将,若梦兵将生作人,死当鬼,不偷生,不怕死!你竟然投奔这小人?你还有脸面对将军,面对皇上么!” 锦副将起身怒视:“为何没有脸面对将军,我这是为了广大兄弟弯腰屈跪,而你所敬仰的那个将军,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何不去质问他,他才是不配当若梦的人!” “你胡说!将军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他为了救我才……” 锦副将打断:“那是你愚蠢,才认为那是真的!那个人渣他……” “锦副将,你又何必浪费唇舌,这粗人不亲眼验证,又怎么会相信。”阳关转向韦副将,冷笑:“本王就破例一次,让你亲眼去验证下你们若梦的将军,到底是怎么个‘英雄好汉’,哈哈~~~来人,放了他。” “二皇子,此事不妥,属下认识韦副将这么久,清楚他的品性,只怕到时候会做出些伤害二皇子的事,那就……” 阳关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哼,他伤成这样,连咱们一个步兵也对付不了,怎么可能动得了本王一衣角。等他都看清楚了,你就给本王了结了他吧。” 说罢,阳关便走上通往出品的台阶上,于门前忽然回身道:“本王等你的好消息。”接着,大步一跨,走了出去。 浮生边境,一辆疾驰的马车在浅浅地雪地上撵出深深地轮印。马车来到关处,马夫伸出一令牌,很快就通过守兵的检查。 两个人影在远远地徘徊着。 “季随,咱们怎么办?这关卡守得很严谨,咱们又没令牌,怕是进不去了。”可苑一身浅黄过头绒衣,绒毛如雪,轻轻在冷风中扬飞着。 季随身配了一把剑,一身较厚青色长衣,他摸着佩剑,定定地凝着那关口,轻叹一声:“不知那令牌是什么。我看了这么久,看到的令牌都不一样。想在半路弄个回来,也不行。” 可苑同一方向望去,脸色担扰:“我们都等了一天了,如果今夜进不去,我们怎么打算?这里没有留宿地方,若是外宿一夜,这雪天里恐怕容易染病。” 季随也一时没了主意,两人依旧远远地眺望关口。 忽然一马车在他们身后停了下来。 “你们也要进去么?需要咱们载你们一程么?”马车窗口里探出一人。 此人衣着华贵,满身金银,面容看去,就知道是个商人,长相颇有奸意。 可苑退后一步,细声问向季随:“要去么?” 季随犹豫一下,坚定道:“去吧,与其在这雪天里傻等,还不如坐他们的马车,不过,你得小心点,一步也不要离开我。” 两人上马车,马蹄渐渐踏远。 “在下成福,二位怎么称呼?”开口的是刚才邀请他们二人上马车的男子。在他身后,也坐了一名年青,皮肤较白、长相普通的男子,衣着看起来像是他的随从。 季随恭手回道:“在下季随,与夫人探亲而来,来到浮生边境,却不知如何进去。” 成福笑道:“原来如此。”顿了顿又道,“浮生内乱,关卡严谨,必须有令牌才能通行,而那些令牌都是浮生驻各王朝的大使那买的,一千两换一个。” 季随做了个明了的表情,又道:“不知二位将去哪里?季某的亲人就在浮生城华安街上。” 成福随之抢道:“那真好!咱们两人也正前往那里。只不过,来之前稍作了打听,那里百姓已适到城郊外去了,如果季兄弟想改变主意到城郊去,我可送你们一程。” 季随道:“多谢成兄好意,只不过,在下夫人此行也是想看看华安街,也就不必改往城郊了。” 成福笑道:“那这样也好。” 这一话题结束,几人又沉默了下去。 不知是否马车颠簸,可苑忽觉晕眩,扶着季随手臂:“季随,我有点不舒服,头好晕。” 闻此话,季随惊觉,猛地撩开车帘往外一看,果然此路并不是通往华安街的! “哈哈!你们已经中了咱们独门软筋散了。” 季随立即抱着可苑,驾剑于前,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金领王朝的人,来打算给二皇子献上美人的,谁知她半路因病去了。这浮生边境,四处荒野,没想竟然让咱们遇上如此山貌美的女子。我说季兄弟,识趣的话,就把你夫人交过来吧,我保证她以后享尽荣华富贵!” “就凭你们?”季随抱着可苑往后一撞,退倒地雪地上,马车内两人,外加马车前两人,都抽来大刀,逼近季随。 季随内功深厚,那软筋散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 四人上前,刀剑交锋,四人实力也比不上季随的十分之一。 不到一刻,四人就在季随剑下倒下了。 金领的软筋散,季随也曾略闻,中了软筋散的人,要在冰冷之下调息半个时辰,才能恢复过来。 季随抱着可苑,到了个较安全的地方,便运功为可苑调息。 夜渐黑,漫天是毛毛的雪花,风更凛冽,刚恢复体力的可苑,忽觉寒冷,不由得紧了紧披衣。 浮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朦朦地月亮挂于寂空。 两人回到那马车,准备坐回华安街。早在他们来浮生之处,季随悉知华安街已经二皇上作为扎营基地。那里浮生最为繁华之地,为了免遭严重损害,他便在那扎了营,同时可看出二皇子对此次夺位之战,势在必得! “清夜……我要你吻我……” “浮生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主动,又热情!” “那当然,咱们浮生的女子就是比你们若梦女子强多了。对了,本格格问你,你在若梦可有喜欢的女子。” “格格应该问在若梦有多少女子喜欢我,不过,两个问题都很难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怕格格你听了会吃醋。” “谁会吃你醋!真无耻!” 一辆垂满了红色轻纱的马车正从可苑背后不疾不速地驶过。 雪花打落在可苑僵硬地背脊上,冷了全身。 有人能告诉她,现在发生了什么事?究竟这个清夜是谁?她熟悉的声音为什么在与其他女子打情骂巧中!!! 第四卷 第八节 浮生寻他去(二) 注目的纱帘马车辚辚而过,可苑的身体愈来愈僵硬,彷佛一根刚硬的铁柱直立在烈风中。 然而,她的眼神却似水般柔,带着凄凄泪光…… 一只厚实地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爬山涉水地赶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傻站么?” 可苑眼眸一凛,偏过了脸,半垂眸子,语气冷淡:“当然不是。” 季随又道:“那就不要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女人遇到这种事通常会有三种选择,要么你就潇洒离开,当自己又爱错人了,要么你就哭着求他回心转意,要么你就冲过去揍他几拳,再撂下狠话,把给他抛弃。你选择哪种。” 可苑侧目迎上季随兴味的面脸,冷冷道:“第四种。” 季随微笑道:“看来聪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选择第四种,也就是说你选择相信他吧。”季随说着,回身跃上马车,拉了拉缰绳,伸出了手,目光往下:“走吧,这事得弄清楚。” 可苑接过季随的手,上了马车,坐于季随身边。 “一个成长的聪明女人的第四种选择应该是先冲过去揍他几拳,再撂下狠话,将他抛弃,就算对方哭着流动她回心转意,还是潇洒地离开……” 她的目光投向夜空下那深印的车轮印痕,贝齿抿紧了唇。 季随一动不动地拉着缰绳,惊讶看着可苑:“这聪明的女子成长后,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随后长鞭一抽,马车嘘嘘前行。 浮生国之内乱后,兵部则分两旗,一黑,一红,黑旗代表是阳关,红旗则代表边月。 华安街上,黑旗飘绕,灯火仍旧火亮,却不再是以前的霓虹华灯,取而代之是雄雄火把…… 季随在较远的山边地方停了马车。此处近山,有树木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季随跳下马车,回身叮嘱:“我去探探情况,你留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如果有事,马上吹手上的紫玉笛,我很快就回来。” 可苑轻点了头:“小心点。” 季随仍有些不放心,左右一探,见风静人和,才以布遮脸,小心翼翼地向着军营潜去。 季随藏着身子,在军营里绕了一会儿,仍没找到清夜住的帐营。这里帐前防守人数也差不多,很难判断哪个帐里住了谁。看来得逐一寻查了,可这样就更危险了,万一被富克阳关发现了,后果怕是不堪设想的。 正想着,忽然两道人影就在与他隔了两个帐营的地方,鬼鬼祟祟地偷看着。其中一人满身是伤,手上还戴了手镣,而身后的人竟一身若梦兵甲装束,可真是怪异!一个罪犯不在地牢,被压来这里所谓何事?而且压送此罪犯还是个若梦军兵? 季随慢慢地挪动着身影,从另一边,慢慢地潜了过去。 潜到了帐营外,里面传来了声音,是清夜与那个女子的声音。本来想查看刚才两个奇怪的人,现在却收了脚步,谨慎地掩藏自己,偷听里面的一举一动。 “格格,今天劳累了一天,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我们浮生女子,哪来这么柔弱,我不累,我要在这里陪你。” “哈哈,我看格格不累是假的,只是借此多看我几眼倒是真的!” “哼,是又如何!清夜,老实说吧,我是喜欢你,等皇兄他夺得皇位后,我打算让皇兄给咱们赐婚。” 季随看不见他们的动作,那格格的这一问后,便是一阵沉默。 “怎么?你不愿意?”只听那格格有些幽怨地追问。 “格格,我始终是若梦将领,虽说投靠了浮生,可难说二皇子会不会把最亲的妹妹赐婚给一个外朝俘虏啊!” 那格格松了口气:“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吧,皇兄他很疼我,自小到大没有一样事情是不听我的。只要我想要的,就算怎么困难的事,他都会替我办到的。” “哈哈,格格都这么说,我自然会放心的。” “清夜…….” “格格,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明天一早,我再陪你去别处玩如何?” “一言为定!” 很快,那浮生格格就跳着走出了帐营。 那格格走后,帐营里马上响起重重地铁链声。 “你个叛徒!亏我还以为自己犯错,连累了你,竟没想到你贪图美色,跟浮生的女人勾搭上了。” “原来你还没死?锦副将,你将此人带来是何意思?”清夜冷道。 “回将军大人,属下马上把这疯狗给拖出去。” “我不走!清夜!我要杀了你!” 里面充满激烈地刀剑声音!忽然那喊要杀了清夜的韦副将低沉嘶吼,然后重重跌落地上。下一瞬,季随以极快地速度刺破入帐,一剑挑开所有的刀剑,拉起韦副将,速速地离开。轻盈地武功,没留下一个脚印。 --------------分割线------------ 可苑远眺着一阵吵闹军营,心不由一紧,该不是季随出了什么事吧! 心里忐忑,便下了马车,掩身在树后,探视着远方。 “你终于肯下马车了么。” 可苑惊恐回头…… --------------分割线------------ “呃…….”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季随扛着韦副将,又加快地脚步。 “你是谁?怎么会来救我?”韦副将吃力地问道。 “跟你一样。”季随回答得不温不热。 “若梦的人?是皇上派你来的?”韦副将眯起眼,有些警惕。 两人终于回到了成车,季随把韦副将往马车上一仍,随而在衣襟里取出令牌,韦副将一见它,神情惊喜又萧然起敬,想行礼,但全身在痛,只是躺着断断续续地说:“属下……见过…..见过…..王爷。” 季随没有理会韦副将,猛地扯开马车窗帘,人不见了!遭了!难道是他们刚才争吵,引了别人的注目,发现了可苑的身影?可很奇怪,她并没有吹手上的紫玉笛啊? 韦副将奇怪地看着一脸忧色季随,问道:“王爷,您,您在找什么?” “一个命重于天下的女子。” --------------分割线------------ “真没想到,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水吟盯着可苑,冷冷道,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也难怪,情敌如仇敌,怎可能会欢喜相见。 水吟虽是浮生大皇子边月的人,想知道清夜的事,问她必然很清楚。 “水吟,听说清夜落入二皇子的手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今天我见与另一女子一同坐马车欢笑而过,那是什么回事?” 水吟冷冷道:“那个女子是浮生五格格,与二皇子是同母所出,她喜欢清夜,每天都与清夜到外看雪景。” “那你知道清夜为什么会与她在起么?” 水吟质问:“清夜被收俘虏的事,你不知道?” 可苑冷然道:“不知道,可就是知道,也不相信他真心会这么做的。” “是么?你不怀疑他了?”水吟语气甚为尖酸。 她是曾经怀疑过清夜某些事,可最后还是相信了他啊!可苑坚定道:“既然会为他而来,自然会相信他,但我想知道原因。” 水吟眸光一闪,眼神少了几分鄙意,爽道:“还配我把你视作情敌。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就直接问他吧,我只负责大皇子的安危,其他的事,我一无所知,不过,我跟你想法一样,清夜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主意。” “你知道他在哪里?” “当然知道,我就怕那狐狸精会对清夜动什么歪念,所以也曾过去查探过。不过,一会儿你得跟紧点,刚刚营里吵闹了一会,似乎人闯了进来,可又没抓到人,所以里面的人巡逻更严密了。”水吟远看了看那群慌张巡来巡去的人,接着,带着可苑,慢慢步近军营。 --------------分割线------------ 清夜了深沉的身影,背着灯火而立,锦副将报了一声,就踏了进来,单膝着地:“回将军,搜了一遍,并无发现,相信那人已经带着韦副将逃出军营了。” 清夜冷冷道:“怎么会有这种意外发生!马上扩开搜查范围,查实救走韦副将的人是谁?” “属下遵命!”锦副将领命退下。 清夜拧了拧眉,一躺,斜卧在铺了一块豹皮长榻上,烛火摇曳,灯花如泪慢流,忽然一阵风吹入,直直上升黑烟摇晃跳跃…… 清夜蓦地睁开双眼,凌厉地瞪向帐门,白晰的脸上静无表情,语气却听出一点波动:“苑儿……” 第四卷 第九节 浮生寻他去(三) 今天很忙,差一点就更不了,晚来的更新...希望大家满意 ---- 真不敢相信,那着一身素色炊妇装,正凛然挺立于帐帘前的女子,竟然是她! 此瞬,他却无心思去一探其到来真相! 清夜大步流星急赶帐门前,单手一撩门帘,急切又谨慎地往外观看几眼,见无异样方定下心来。 然而,他一放下门帘随之又握住可苑的手婉,他神情极为严肃,左右转动的眼珠却隐隐漏着他忧虑、紧张的心情。 “我马上唤人带你出去。” 可苑急忙拉住清夜的抓向门帘的手:“我不出去,我有事要问你。” 清夜冷冷的目光扫向可苑,手却是轻柔地握着她的手心:“你必须离开,有话等以后再说。” 可苑愁眉摇头,坚决道:“我不走!你不回答我问题,我绝对不走。” 清夜脸色一沉:“苑儿……”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身着浮生步兵装的人冲了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惊恐回头,看清是水吟后,才定下狂跳地心,可是真正令人害怕的事却从水吟口中道了出来:“遭了,五格格向这边走来了。” 清夜咬牙低啧:“可恶,她怎么在这时候折回来了。” “咱们赶快离开。”水吟拉着可苑手,匆忙转身,却见一只绣花鞋往帐里踏了进来。 清夜连忙把可苑拉至身后,让高大的身躯替她作掩饰。 五格格挑帘而进,满脸怒容,黄色烛火映在她脸上,就像她的脸也正在燃烧着火苗。她一抬头,水吟立即低下头,抱拳请退。清夜僵硬着身体,一挥手,退了假扮步兵的水吟。 五格格疑惑地看着水吟退下,又扫视了营帐里,接着,像在探索着什么,迎上清夜的目光:“清夜,我刚听说有人潜了进来,我担心你,就过来看你了。可我在外面的时候,怎么听到你帐里有女子的声音,你急急地把我打发走,该不会是与另外的女子相会吧?” 清夜很清楚这五格格,性格极像男子,却又有比一般女子还要厉害的醋劲,想要劝她离开,恐怕是很难的事。加之身后又有可苑在,他想拿出平时应付这五格格的本事,又有所顾忌。 五格格凝视着清夜的眼忽有所一觉,清夜立即悟出不对,不羁地笑起,同时一手把五格格拉近,两手从她身后往前一抱,在她耳边嬉笑:“你说浮生女子比若梦女子强多了,果然吃醋的劲意真比若梦的女子强多了。” 五格格被清夜一抱,脸早就红了半边,加上清夜柔柔的语调,更笑得甜滋滋的。 “哼,你还取笑我,要不是你整天油嘴滑舌的,天生一张会哄人开心的嘴,我又怎么会担心你背着我会其他女子呢?这还不是你的错。” “是清夜的错,为了补偿格格,清夜多陪格格出外玩几天可好?”清夜微笑着,心里想着,他得趁机把她送走。 五格格笑道:“这是当然要的,不过……”她忽然转了身子,面向清夜,眼睛一眨,正打着某主意。双手突然环住清夜壮实的后背,就差那么一点,从可苑面前扫过的时候,就擦到可苑的衣边了。 可苑一窒,心里掠过一丝惊怕,可当她看着这女子的双手,平静的眸子更多的是藏不住了哀伤的神色。 五格格搂着清夜,气高地昂首凝视他,一字一字地道:“清-夜-吻-我。” 清夜与可苑身子同时一颤,清夜的目光直直地定在那笑意盎然的脸上,那是镇静又隐露惊讶的表情。而可苑的目光断断续续地定在清夜的背影上,不知看的是他面前的五格格,还是他的背,那个她认为能让她依靠的背。很讽刺的是,这个背的主人正搂着另外一个女子。 可苑头一低,差一点都控制不住,提起双手,一手捂眼,一手捂耳。可是,她不能因为心情而坏了事情。他想要保护她,她不能自动露了陷。那五格格提出这样的要求,清夜也没有答应啊,她何必庸人自扰。 她一定要相信清夜,他是不会答应那格格的要求的,一定不会的! 可苑轻轻地握紧自己颤动的手,却没办法不抖。 清夜左手搂住了五格格的腰,右边飞快地握住身后那双颤颤的纤手,语气悠悠,但有着不会改变的坚定:“这个时候格格本就不应该留在这里,要是被二皇子发现了,二皇子一定会责怪清夜的,格格还是赶紧回去吧,如果二皇子生气了,以后也不许清夜陪格格出外游玩,那就坏了。” 五格格冷哼了一声:“你少用皇兄来当挡,清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面对一个喜欢的女子,你怎么可能连一点yu望也没有呢?” 清夜柔声道:“清夜就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这么做,难道格格希望别人在私下道格格操行恶劣么?” 五格格眼一眨不眨地深凝清夜:“我不怕,我也不在乎,反正,我迟早是你的人。” 忽觉身后的人手颤得更厉害,清夜语气不由一冷:“清夜认识的格格并不是这么任性的人。” 五格格打断,踮起脚,凑到清夜下颚,眼睛深深揪上:“如果你要说我任性,就任性吧!我正因喜欢你,所以才希望你吻我,你一次又一次的婉拒,不知伤了我多少次,我也是个女孩,再坚强的女孩,也会有脸皮薄的时候,难道你就毫不在乎我受伤么?我有时候觉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接近我,只是因为皇兄的缘故是不是?” 清夜凝着她,顿了一会,沉沉道:“不是。” 五格格用力地顶着脚尖,头高高扬起,眼神一定不定地注视着:“那你就吻我!” 第四卷 第十章 浮生寻他去(四) 看着深情而坚定的眼神,真叫人不忍去拂了对方的情义!可是,能让他不顾一切地付出的人,也只有他身后的苑儿!所以,为了她,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清夜湛黑的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五格格,头慢慢低了下去。头一垂下,是那般的沉重,却没有如顽石掉落潭里的迅速。 清夜……无声地呼唤与紧绷的手指一同嵌入清夜的身后。 清夜背脊一颤,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五格格灵动的眼眸一闪,凝定住清夜,微厉的眼神似在质问他为何在犹豫! 清夜忽然抱紧五格格,任身后的十指在他背上刮出了多少伤痕,或者这一吻对身后的人带出多少伤痛,他也不顾了。 如果这一吻后,得不到她的原谅又何防,他的心里爱的人,始终如一,就看她对他有多大的信任罢! 也许这一段不清不楚的暧味关系,也该有个明白结果了! 清夜闭起了眼,轻轻地碰触了那一张柔软的唇。 苑儿,告诉我,你最终的选择! 那一吻,很轻,很快,如同流星一样,感到美好的时光非常的短暂。虽然如此,五格格还是十分喜欢、甜蜜蜜地蹭出了清夜的营帐里。 只不过是那么一会儿,可苑如同在尖刀上站了许久,痛意灌透全身。除了脸上那断断续续地掉下的东西有点儿温度,身上无不感到寒意。 她哭了,可他笑了。 一个掩藏的感情以久的人,落泪了,是因为痛及心扉,要不在乎,怎么会有痛。 清夜两手一紧,抱过了可苑,用脸轻轻地擦干那一点一点泪水后,轻松一笑:“果然还是你的吻香。” 可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拒绝那伟岸的臂湾,只是静静地垂眸,凝在地上,淡淡波动的清音扬起:“是么?或许以后还能遇到更香的。” “不会了,我已经选定了,非你不吻。”说着,手上的力度忽紧,可苑险些受不了,抽了一口气,轻皱眉,就在此瞬,如雨点的吻滋润在她的眉心。 清夜的眼睑陡然一沉,认真地低声问:“那你呢?你选定的人又是谁?你千里迢迢的来此,不会只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可苑怔然,迎视清夜,她人都来了,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么? 清夜眯起长眸看着可苑,手从她腰上滑到手婉上:“别只看着我,要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他?可苑低睑眸子,他何曾经给过她明确的答案了。 可苑皱眉,眼里掠过一丝怒意:“你要我回答什么?那你呢,不该想想要向我解释什么么?” “解释?”清夜眉宇一皱。 可苑直直凝着清夜,坚定道:“是的,你说你喜欢我,可从来都不向我坦诚,不是什么都只往自己身上扛就是对我好,我不需要你这样做,相反,我想与你一起分担,分担你一直以来背负的东西!” 清夜不禁使力握紧她的手:“我并没有什么负担,自然也不需要分担。” 可苑甩开了他的手,微怒定看他道:“如果彼此连互相扶持也做不到,又何必在一起?” 清夜拉过可苑的手,大喜:“你刚说什么?” “我说如果互相扶持也做不到,又……”可恶,她干嘛要告诉他啊!他还没有向她老实交待一切,她怎么可先陶出一切,马上转口道,“我是指,朋友之间连相互扶持也做不到,那也……那也……太自私了点。” 清夜勾笑:“要是朋友也想与我分担负重,我能认为这朋友对我有非份之想么?” 可苑也不再回驳什么,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于是只怒撇了清夜一眼,抿唇不语。 这样的反应,让清夜欢喜得很。第一次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承认了却又不服气,就这样透露了最深的心思。一个情感内敛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清夜宽怀拢入了可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向你交待的。夫妻之间确实不该有隐瞒的事。娘子说是不是?” 可苑硬止住了笑意,故装不满:“谁是你娘子了,浮生的事还没有结束的。” 清夜眼眉弯弯笑道:“放心,这事很快就要成功了。” 清夜眼里是自信满满的神光,但可苑心里一点也不放心,一千精兵加上浮生十万不到的忠兵,与二皇子的三十万兵力相比,本是力量悬殊,兼之,二皇子阳关占尽了地利,要打败黑旗军队就更难了。 可苑担心地看着清夜:“清夜,我虽从没行军打战,但自小就看阿玛实战兵书,应该也能出些主意的。” 清夜笑道“我当然相信若梦第一才女能给我些忠实意见,可这是我与尔轩的约定,我必须亲自助边月打赢这仗。苑儿,你只要静静站在我身后,支持我就足够了。” 可苑点头:“我可以不参与这事,但你必须把你的想法告诉我,至少要把你接近五格格的目的告诉我。” 清夜大笑:“苑儿,难道你还在吃五格格的醋?” “不是的,我是这么细心眼的人么?我只是不想你跟尔轩一样,为了权欲把女子当是棋子来耍。” 清夜抚上她的脸:“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五格格,我也不想辩驳什么,将来有报应,食恶果,我也不会怨。但有个想法,是我与尔轩不谋而合的。苑儿,人不能太私,但也得存一点儿该有的私心,你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享夫君,可并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希望自己的娘子有这样的想法!尔轩是身份立场不容他用行动改变你的相法,但我不一样,我是绝不会让你与别人分享夫君,也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清夜……”可苑轻合了眼,慢慢靠上那坚实的肩头上。 她似乎有些懂了。 爱一个人,心里怎么可能真的容得下第二个人? 无论是他,还是自己,当彼此之间被谁插足,心里都会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以前的她对婉如的大方、对兰诗的大方也并非装出来的。 只是,现在她终于明白,是遇上了谁,才让她的七情六欲,全部释放。 是他,一个如黑影一样的人,默默在她心里扎下了厚厚的根,她的一颗心,已经在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牵动。 割不去,拔不掉,可这一次,她也不会再逃避了。 清夜轻轻推开可苑,低头凝看:“苑儿,这里是二皇子的地方,并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吧。” 可苑摇头:“不了,明知道是不安全,你就不必送我了,我这一身的饮妇装,还能蒙混过那些人的耳目的。我自己一个人出去,总比你送我出去好。” 其实清夜打算施展轻功,暗地里送她离开的,不过,她说得很对,她独自出去,比偷偷摸摸出去来得好,起码人进人出,不会惹人怀疑。 清夜抚上那张秀脸,紧张叮嘱:“那你小心一点。” “嗯。” 可苑起了身,谨慎地走出了帐营。出了帐营她便左右看了一眼,她来的时候,有水吟装成士兵陪在身边,走的时候,也该有她的身影。她刚才退了下去,不知现在人又在何处。再看了几眼,有几名守兵都好奇地看向可苑,可苑一低头,只好假装找不到路,走向其中一名守兵。 “大人,我是新来的饮妇,刚才领我进来的那大人不知去了哪里,还请这位大人指明这帐营的出口。”帐营从来都是不许女子进入的,五格格身份特殊,方得到允许住在这里,而其他侍候的女子,无论是饮妇还是军妓,一律在帐营外建营住下。 那守兵色迷迷地看了可苑几眼,调戏道:“呵,长得还真不错,我看你还是当军妓算了,当饮妇可浪费这一身皮光肉滑的……” 忽然,那守兵不敢在再调戏下去。 隐在帐营后的清夜,眼神锋利,已经把守兵千刀万剐了几千遍! 果然还是不能让她一个离开,清夜正打算唤个心腹送她出去。前面就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要是出去吧,这里直走就是了,你跟我来吧。”看衣装,那人也是个守兵,待他说完,可苑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看到可苑完全地走出了营地,清夜才一个转身,离开了营地。 可苑的出现,也表示另一个人也来了。 清夜心中释然一放,很有可能,韦副将是被季随救走的!只要证实了这一点!那他攻破二皇子黑旗的军队,就指日可待了! 可苑朝那守步道了谢,便转身向前走。 就在那时,守步道:“刚才姑娘是在那位叫水吟的朋友吧!” 可苑小心地回了身,凝盯着那人不语,对方敌友未明,也不敢贸然摆出自己的身份。 那守兵笑道:“恐怕还要麻烦姑娘跟我走一回,不然,水吟的后果怕是不堪设想了。” 陷于这种情况,可苑也只好跟了过去。 希望水吟还平安无事的。 守兵并没有把她带入营地,而是朝营地的地方旁边的雪地里走了过去,那里没有树木,倒有一块突兀的岩山立于结了一层薄冰的湖边。 转过了湖边,迎面而来是四个男子,如井字架刀把水吟挟持住,而他们面前,立了一位眉宇轩昂的男子,此人并没有装甲戴盔,一身微厚的深紫色长袍,愈显高贵! 水吟一见可苑被带来,马上捎了眼色,让她赶紧离开。 两人交情不深,还是情敌,但也不能不顾水吟的安危,逃之夭夭。 北风呼过,那深紫色长袍也跟着男子一起转动。 高傲的声音飘向可苑:“你是谁!为会大深夜里与叛徒水吟的走入了清夜的帐营里?你最好老实交待,若有半句虚言,她便立即死在当场。” 第四卷 第十一章 浮生寻他去(五) 寒夜极静,可苑双眼只注视在那穿深紫色长袍的男子身上,不断在他身上搜索思绪。 能如此从容,随意穿着,又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除了浮生二皇子阳关,还有他人么。 他是怎么发现水吟,又知道她进入清夜的帐营里? 他是否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不对,要是猜到她的身份,何必多此一问,就刚才的阳关的神情看来,他不像装出来的。 那人的脸色越来越沉,从容的神态也慢慢严肃起来,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如此紧急时候,只能走下策! 可苑斜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到水吟身上,冷冷道:“水吟就是这个女子么?要是这样,她随你们处置,这人与我无关。”说着,还转了身,作势要离开。 “站住!”阳关紧眉走了几步,对着可苑背后疑问道,“她不是你的同伴么?我要杀她,你竟然毫无反应?” 可苑回了头,一脸漠然:“同伴?别开玩笑了,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捉来这里。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向来睚眦必报,她无端端地把我捉来这里,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可苑挺直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水吟。 四名挟持水吟的男子,倒有些惊讶,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看向阳关那边,寻求指示。 阳关则是满脸兴味,也跟着走向水吟,看看这女子能对水吟做出什么报复行为。 可苑霍然伸手,握住其中一把刀,持刀的男子睁目,正打算甩开可苑的手,却得到阳关批准:“把刀给她。” 于是,可苑毫不客气地拿下刀,往水吟身上一刺,把刀插入了手臂与腰间,水吟乘势低头,左手抽出利刀,飞快地转身,刀光围圈闪过,把其他三名男子的扫倒在地上。 “走!”水吟拉住可苑使命奔跑,数名军兵她们身后穷追,水吟拉着可苑跑,速度缓慢不少,若换是她一个,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追了一会,水吟与可苑面前忽地降落一个人。 “遭了,是二皇子!”水吟暗叫不妙。 这时迟,那时快,阳关以掌作刀,向她们劈了过来。水吟急挥长刀,却被阳关一掌切断了长刀。掌心直去,击中了水吟。 水吟……可苑心里大喊,一脸惊慌,想要拉住往地上倒下水吟。 忽被阳关一手环腰,可苑惊愕地回看阳关。 阳关露出一个邪恶的笑脸,下一秒,他将可苑抱起,速速地奔向营地。=========================== “大人,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就知道大人不是那种人,属下愚昧,属下……”韦副将一手压住身上的伤口,边说边护着受伤部位,跪地谢罪。 清夜一手按住他肩头,道:“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情不得已,我也不想瞒你,现在见你平安无事,我也放下心了。” 季随脸带忧色:“清夜,那你打算怎么做?” 清夜回身,看了看远处的营地:“现在韦副将被救出,就没什么好顾虑的,我的一千精兵都潜藏在营地里,只要与边月一通消息,明日即可攻打黑旗军。” 季随敛眉:“十万对三十万,你可有把握?” 清夜扬笑:“正面攻击,肯定赢不了,内外夹击,还有一半胜算!” 季随沉声点头。 彻亮的长空里忽然有一声清脆的玉笛声从营地发出的,季随一听便知道其义,急道:“是苑儿出事了!” 就在那时,一个满身是伤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这边跑来,身后不远处,还有几名追兵。 清夜道:“那人是水吟!季随,你去救她,我马上赶回营地,救可苑。” 季随拦道:“不可,得先救下她,问清楚情况再作定议。” “可是苑儿很可能很危险!” 季随冷脸:“你这样冲过去,很可能功亏一篑了,不要忘记如果你不赢了这仗,也不会得到苑儿的,你要相信苑儿,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季随迅速解决掉那些追兵后,拉起水吟,轻功朝树林方向走去。 清夜协着韦副将也跟了过去。 =========================== “你说什么?苑儿被阳关捉走了?你们怎么会遇上阳关?他为什么捉走苑儿?” 清夜激动地逼问水吟,水吟也一无所知,见清夜如此着急,也愣得一时说不出话。 季随劝清夜:“清夜,冷静点,你逼问她,她还是不知道,她身受了伤,先让她回去治伤吧。现在既然知道苑儿在阳关那里,你马上回去探探情况。我以前听说阳关生性高傲,从不近女色,一心潜研战术之事,我估计他把苑儿挟持住,是想要挟边月!” 水吟连连点头,低声道:“他说得对,可苑救了我,二皇子定是认为她是大皇子那边的人。” 清夜表情虽冷淡,还是浮现急燥、幽虑的表情,他转向季随:“我先回去探情况。” 季随道:“如果苑儿没事,千万别乱来,之前我答应过皇兄,保护苑儿是我的事,自然救她也是我的事,而你只需要专心赢了这场战!。” 叫他见可苑有难而不动手,根本不可能之事。 就算如何艰难,救可苑以及打胜仗,都是他清夜一定要完成的事! =========================== 可苑站在帐营里,看着碎成两半的紫玉笛,冷眼地瞅向阳关。 阳关一手勾起,捏住她的下巴,一边打量着她的衣着,一边冷笑:“说,你是到底是谁?怎么穿了一身饮妇装,要不是我从来不找年轻的姑娘当饮妇,你一定很容易与你的同伴互通消息了是么?” 可苑不看阳关,也不说话。只是用冷冷的侧脸对着阳关。 阳关怒目,微抬起头,瞄着这不知好歹的女子,他堂堂浮生二皇子,她竟然就这样把他给无视了? 阳关反手把可苑的脸扭向他,冷哼:“边月能给你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他带的是什么消息。” “边月是谁?我不认识此人。” “哼,还不肯说真话!难道你想死在这里么?” 可苑忽然冷笑:“你是不敢杀我的!” 阳关放浪大笑:“哈哈!你这话真可笑,我为何会不敢杀你?难道我会怕区区一个女子?” 可苑仍是冷静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么?我告诉你,我是金领王朝使者送来的人,正打算要侍候二皇子的,要是你杀了我,如何向二皇子交待。” 神转百转,可苑忽然有了个主意,既然已落入阳关手里,何不如乘机打探机密消息。入了虎穴,要擒虎的机会就容易多了。 阳关眼神一厉,慢慢凑近可苑,斯哑道:“那我也告诉你,本王就是二皇子!那现在,你要如何侍候本王啊?” 第四卷 第十二节 浮生寻他去(六) 阳关眼神一厉,慢慢凑近可苑,斯哑道:“那我也告诉你,本王就是二皇子!那现在,你要如何侍候本王啊?” 可苑明知情势陡转急下,仍旧不慌不忙道:“虽然我只是金领王朝送来的一名女子,但你堂堂二皇子,却不顾自己身份,对我如此……”话稍一转,可苑一字一顿道:“二皇子,你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阳关对那被勾起的脸,凝眉冷视,“当你被送来的之前,不已了解如何博取本王欢心的么,怎么还一副忠贞烈女的样子!金领送来这样的人,岂不是笑话!” 可苑的眼睛更凝定他,淡然道:“正如二皇子说,这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我被迫送于此地,又被迫侍候二皇子,本以为二皇子与金领那些奸佞小人是不一样的,原来传闻也只不过是传闻,男人也只不过是男人!” 帐营的烛火忽地一晃,阳关的发亮带有凶意眼睛,笔直地瞪着可苑,彷佛要把这她的人以及灵魂都好好训上一顿! 可苑仍是静静地,眼不眨,口不动地对视着阳关。 阳关忽尔大笑。 这女人可真有胆色,她的生死、荣辱全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却还能如此淡定地道他的不是!有趣! 她不是浮生的女子,但与浮生女子的性格有些像,坚定、勇敢!而且她还胜过浮生的女子,能在他面前还不改一惯作风的样子,她还属第一人! 他从不好美色,以往别国献上的美人,全都一刀杀了,想不到金领依旧用美人计,算盘是打错了!倒错有错着! 这个美人,有意思! 显得平静的可苑看不出阳关的心思,但隐隐感觉到他有不好的意图。 阳关扯嘴一笑,看着可苑往帐营外喊道:“来人,将这女子带到旁边的帐营里,好好侍候着,她若需要什么尽管满足!但,一步也不能让她离开!” 进来了守兵等阳关吩咐完毕,立即把可苑请了出去。 事到如今,可苑只能看一步走一步,等待机会,想办法与清夜联系。 另一边,清夜营地转了一圈,并无异样发现,心想着唤锦副将打听可苑的消息,抬头正遇上了他!锦副将四处密寻,也找不到韦副将,正打算回营向清夜请罪! 两人正好相遇,于是,疾步回到帐营密谈。 得知韦副将的安然无事的消息,锦副将自然松了一口气,但他仍看出清夜的眉目不展,不知他怀有什么忧愁。 他抱拳:“将军,当日施计,引二皇子放出韦副将,再与大皇子联手夹攻,如今事已半成,为何将军面带愁容,一筹莫展?” 清夜凝眉正视他:“现在恐怕不能按原计划进行了。”顿了顿又伤神道,“锦副将,今夜你可见二皇子带回了一名女子?” 锦副将一愣,忽有所悟:“将军,莫非咱们的布署与那女子有关?” 清夜转身负手,又走到长榻上,扳紧扶手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女子是若梦的人。” 锦副将低喃:“若梦的女子?” 难道是勇王之女,喜塔腊可苑格格? 他心细一想,是她,错不了! 不近女色的二皇子不顾军规,把她带了回营,更见此人的身份特别! 锦副将大惊:“将军,难道二皇子看穿了咱们的计划?想以那女子来要协咱们投降?” 清夜转身:“这点我也想过,但如果他是发现了,早也东昌事发,根本不可能还会有这么平静局面。但他不动,反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黑沉的目光慢慢落到地上,眯起眼:“锦副将,我在营地看着情况,你去打听下那女子正在何处。” 锦副将起身拦下清夜:“将军,您不能出去,有关那女子的事就交给属下吧,属下一定会尽快带消息的。” 如果再出去查看,这一异举,很可能会让二皇子的手下洞穿什么!可他已经忍耐不住,知道重要的人身处危险,却不能及时救她出来,心情是何等着急! 清夜拧紧拳头,定在半空中愁思,该不该去。 将军不明说,他也猜到那人是谁! 要人质换成是自己重要人,也肯定按耐不住的! 可将军的肩膀上扛的可是浮生百姓的数十万条性命!此时绝不对因为人质的缘故,扰乱了一切计划! 锦副将提醒:“将军,此战胜利在望,您可不能让浮生所有百姓失望啊!” 打一场战,他为的是得到心爱的女子! 可现在,他面对的还有千千万万的浮生百姓与军兵,因此,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他咬牙吩咐:“锦副将,马上下去打听消息,速去速回!” 帐营里的烛火开始黯淡,倒影在地上的五指紧拴成拳! 锦副将,他速速地在营地里走上一圈,与分布的眼线交换了消息。得知二皇子真的带了一位女子回营后,又赶回帐营禀报。 ========== 马车内 “你来了?那边怎么样?”季随刚阖了眼,清夜的如风无声地来到马车边,他眼神冰冷,神情严肃,看来可苑的暂时安全的,但情况也不见得乐观。 清夜一步跳上了马车,关了门,坐到季随对面:“她被安顿在阳关左边的帐营里,听说他交待了军兵把可苑当是贵客一样侍候,但是把她禁足了。” 季随交手看着清夜:“她现在没事,你也不必太过忧虑,谨记你要完成的事,她的事就交给我吧!” 清夜坐着沉思,过了一会儿,起身推门下马车:“明天一早,还要与五格格出去,为免她乱发脾气,我得离开了。” “清夜,你是一定不能分心!所以,你要相信我!我会以我性命来保护她的安危的!” 清夜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心想还是一样的想法! 他什么时候也不会有放下保护她的想法! 一瞬也不会有! ----- 推荐《趟酒以当》 第四卷 第十三节 浮生寻他去(七) 自可苑住进了二皇子的营地后,每天都站在米黄色的帐营前,仰望天空。 天阴沉沉,肆意地下着大雪。 同一个地方,站了同一个人,仰望同一个地方! 而她摇摆的衣袂边,还有一群懵懂的军兵站在她身边。 他们不懂为何这女子总喜欢站在这里看着天空。 无论白天还是夜里,一直都这样站着。 他们忍住极大的好奇心,是不敢问! 而那个同样怀有这样疑问的人,终于也忍不住,走到她身边。 “你这几天总站在这里,究竟在看什么?” 可苑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回答,还是对着沉沉的只有乌云的天空,淡淡的眼神透着无限不知。 阳关干咳一声:“你看着天空,是想离开这里么?”就像小鸟看蓝天一样?可她并没有露出那样渴望的眼神。 可苑又是一阵沉默。 阳关微怒,他怎么也是个浮生二皇子,未来的皇上,岂由一个进献的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 阳关一手抓起她的手往前走,边吩咐:“来人!备黑琪!” 众人都是一怔! 二皇子带了女子回来,已经不是可思议的事!如今大敌当前,还为博红颜垂青,不仅忍住那暴戾的性格,多番忍让那女子,还特意唤了黑琪?众所周知,二皇子两匹爱马,战神红赤,赛神黑琪!黑琪是供二皇子玩乐用的,五格格曾想坐一坐,二皇子也不允,现在,他们一双双惊讶地睁得大大的眼睛,都看着二皇子把那女子拉上了马! 英雄终是难过美人关啊! 阳关不知他的黑旗军都在为这女子的存在而担心!仍旧挺起他高傲的胸,甩鞭策马离开营地! 黑琪颇有灵性,无需阳关拉扯缰绳,已愉快地奔跑在雪地上! 雪已覆盖脚裸,却一点也没影响黑琪奔跑的速度! 平平的雪地上印满地凌乱的马啼,阳关忽地一拉缰绳,马蹄擦出了长长的雪坑。 阳关笑道:“怎么样?有小鸟翱翔长空的感觉么?” 可苑冷淡回道:“没有。” 阳关一抛缰绳,把可苑拉向他,凝眉:“黑琪是我自小训练的千里马,比一般的千里马还要快上好几倍,跑起来比一般的鸟还要快,怎么会没有飞的感觉?” 可苑反应平静:“困笼的鸟就算飞得多快,还是失去了自由,那样飞不是真的飞翔。” 阳关一怔:“难道你一点也不想留在本王身边?” 可苑淡淡望着天空:“二皇子,鸟自有鸟去的地方,不属于它的地方,就不应该留下。” “你!太不知好歹了!你可知道本王从来不需要女人,让你留在我身边是你莫大的荣幸,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苑回头,蝶眸一扇,凝向阳关:“二皇子,华丽的笼子,也还是笼子,没有任何区别。我本不愿到这里,你又何苦强人所难。” 阳关怒火冲颅,抽出腰间的长剑,一转手,架在那跟雪一样白的颈上! “从来没有人敢围抗我!你可以不留在本王身边,可你的下场就跟其他女子一样!死在我剑下!” 阳关的恐吓与威协,并不影响可苑的想法! 她甚至还抬高的头,让那锋利的剑更贴近她细嫩的肌肤。 “你!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阳关握紧了剑,要是让他的黑旗军看到那盛气凌人的二皇子竟然会拿着剑颤抖,那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场面! 可苑的脖子在剑边微转。更正面对着看着阳关。 “听说过二皇子的大名,也知道二皇子的厉害,我来之前,也就不抱任何希望能活下来。” “哼!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本王要让你知道,本王不喜欢的女子得死!惹怒了本王的女子得死得更惨!” 阳关霍地把剑入鞘。 可苑忽然浅笑。 阳关刚伸手去拉缰绳,迎上了这一笑容,不禁停在了半空。 可苑淡然道:“看来二皇子也并非传闻那般心狠手辣。” 阳关怒颜,却生不出一丝气。 “你敢小看本王!” 可苑又回眸淡笑,却问非所答:“明天的天气会好一些么。” 阳关抬头看着阴沉的天气:“怕是更坏了,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换换心情。” 也许他也不曾发现,在他第一次退让后,一直都在为可苑退让。 但他很清楚,无论他做了什么,也要得到眼前这个女子! ================================================================= 阳关把可苑送了回去,一下了马,可苑又回到自己的帐营。 阳关也知道一身重任缠身,看着可苑入了帐营,便转身去处理事情。 入了帐营的可苑,突然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的守兵道:“我有些累,我没唤你们,你们就不要进来打扰我。” 说罢,掩帘而入。 可苑走到羊毛编做的地毯上,掀开一角,看见一个冷俊的脸。 “我真害怕你没有来。” 可苑一直想找机会与清夜联系,但她一天在帐营里,外面的防卫就会很严谨,两人也没有机会碰面。所以她几天都假装一副向往外面的样子,引得今天二皇子带她出去。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害过你?他……” 可苑低声冷沉地压住那一连串的担心。 “清夜!咱们时间不多。你不必担心我,我有好好保护自己的!明天好像是一场大雪天,正是个进攻的好时机,浮生长年累月都冰雪覆盖,自然不担心边月那红旗军不擅雪战。有雪正好能掩藏他们的进攻,今夜,你就可告诉他们,明日穿衣进攻黑旗营地!” 清夜拧眉:“不行,如果这么做,那你怎么办?我不能因为一场战就失去你!” 可苑劝道:“我不会有事的,清夜,二皇子似乎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不会因此而伤害我的!” “不行!二皇子潜心战术多年,擅攻心计,他可能看不出你的身份么?他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你就是金领送来的美人?” 可苑坚定看着清夜:“也许你说得对,可我很有信心,他不会伤害我的!清夜!这场战拖得越久,浮生百姓生活越苦!既然你掺和这事,自然不能因为私心而坏了时机。清夜!” “可是,我没办法置你不顾啊!” 可苑微笑,俯下了身子,轻轻吻了他。 她捧着他的右脸,柔声道:“清夜,我来这里,是代表我选择了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好归宿,可现在我有你,你说我还会这么轻易放手么?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一定会坚持到你抬着八人大桥娶我过门的那天!清夜……这是我允你的承诺,你也答应我,专心地应对这场战!” 清夜一个反身,压下了可苑,深深地印了一个吻,握紧她的双手,严肃道:“我答应你!一定会赢了这场战!” 可苑把羊毛毯重新盖在清夜身上,起身,走了出去。 “我要去二皇子那里,你们带路吧。” 可苑成功引开了那些守兵,走了半路,又装不舒服,折回帐营。 夜里,寒风猛烈地吹呼,呼得黑旗“猎猎”作响。 可苑隔着帐营看着天上,祈求明天一切顺利。 一束不知明的火光于长空划过…… 如烟火连发地,几束光,从天上飞过。 待人看清后,却是无数火箭从天擦过,倒射向黑旗营地。 紧急的笛尖破长空! “红旗军来了,红旗军来了!” 第四卷 第十四节 浮生寻他去(八) 可苑急抱披衣,往外冲去,于帘前倒头撞上了一个人。 可苑轻压着额头,蹙眉抬眼,一只手迅如雷电地抱住了她。 “快跟我走!” 可苑被阳关拉着,踉跄地跟着他身后,急急问:“发生了什么事?” 阳关只简短回道:“红旗军夜袭!” 边月夜袭黑旗军营?不是说好了等明天攻营么?怎么突然就行动了! 火箭的数目众多,不一会儿,整个黑旗营都被熊熊的烈火包围住了! 阳关在乱遭遭的人群中,不断挥剑,一名护将向他冲了过来。 “报二皇子,红旗军攻击极快,势不可挡,我军战势节节退败!请二皇子指示!” 阳关砍断手上的箭,一扔,怒道:“备红赤,我要亲自领兵上场!” 阳关一抱可苑便奔向马厩。 一转身,身后数十名将军跪了下来:“二皇子,此女子乃祸水,实不能留,臣等恳请二皇子将其杀了,再领兵出战,打败红旗军!” 阳关冷目回头:“大胆,本王要留谁在身,岂是你能多嘴的!” “二皇子!如今形势危急,绝对不能乱了军心,您若带这女子上战场,怎能安稳军心啊!” 阳关大怒:“废话少说,马上出兵迎战!” 阳关抱起可苑踏了上马。 “二皇子,忠言逆耳啊!臣绝对不会让此女子毁了您一生英明!” 二皇子被迷惑了,只好亲自动手,将祸水杀了,那人抽出身上的长剑,往可苑身后一刀刺去。 阳关背上一觉,猛地回身,疾出手,一剑刺穿了那名大臣的喉咙! 阳关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剑指怒道:“竟然不听本王的话!活该如此!” 忽地一人跪下扣头,痛哭…… 数人跟着扣头,大哭…… 阳关盛怒:“你们做什么?还不随本王应出战!” 地上的人痛声悲哭,阳关奋力大骂。 忽然一位黑旗兵,满脸黑熏黑地跪下,报告情况:“报二皇子,黑旗军内有叛军,不断在残杀我军兄弟,求指示!” 那些哭成一团的人,其中一位仰天大笑:“红颜祸国,岂能胜战!二皇子,您不分轻重,竟为了一个女子杀了朝廷重臣!您何以面对三十万黑旗军!”他直起了身,大喊,“二皇子已不可靠!大皇子万岁!” 第一个站起,身后纷纷站起……. 一刻间,整个黑旗军便瓦解,都投奔于大皇子边月! 事发突然,当清夜奔到可苑营帐里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情急下,先与边月汇合。内外夹击黑旗军! 战事已歇! 清夜终于发现了可苑的身影。 她与阳关坐在马背上,红马一边慢走,一边低头嘶呜,它似在为这战事哀号。 “苑儿!”清夜驾马持剑,向阳关冲了过去。却在半路被边月截了下来。 “慢者,你不能去!” “让开!”清夜愤怒地劈开边月的剑,加快马鞭,驾向可苑。 阳关也发现了清夜他们,他忽然大笑着,抱着可苑走下了马。他持剑指向清夜等人:“别过来!”脸侧是痴痴地看着可苑:“本王答应了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换换心情,没想到反把你带进一个更糟糕的地方。你怪本王么?” 从头到尾,都不哼一声地可苑,带着淡淡的眼神,凝看他:“不怪。” 阳关又道:“哈哈,本王已经不能许你个美景了,你会怪本王么?” 可苑还是淡然:“不怪。” 阳关忽地抱紧可苑的腰,垂眼道:“本王现在必须到一个很恶劣的地方,要把你一起带去,你会怪本王么?” 可苑定定看着他:“二皇子还有很多选择!” “哈哈!成王败寇,本王既已输了,也只有一条路可寻!贪生于世,绝不会是本王所为!” 阳关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声音微颤:“你太让人吸引了,可惜本王已时间不多,看来只有把你一起带走了。” 清夜见不妙,大喊:“苑儿!” 边月倒着自信地笑着阻止了清夜:“别过去!” 清夜冷眼看着边月:“我再不去,苑儿就会出事了,你为何还要阻止我!” 边月深叹一口气:“他时间不多了,就让他把想做的事,都做完吧!” 清夜眯眼,下了马,不理会的边月阻止,挥剑杀了过去,在他们不远地方停了下来:“阳关,马上放开她!” 阳关虽被灭了锐气,看起来还是锋芒不老,回头大笑:“哈哈,她是本王的人,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清夜凝重地盯视着阳关一举一动,希望找到破绽夺回可苑。 阳关又道:“或许她之前是你的人,可从她来到我身边后,就不可能会离开我身边了。” 阳关慢慢地把剑抬成横状,磨擦上可苑的脖子,低喃:“本王从没想到多年的谋算,竟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因此,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清夜脸色充白,不再顾虑,拿刀就冲了上去。 阳关手上的脸,并没有磨穿可苑的脖子,却深入了他的喉间。 可苑惊讶地看着一脸微笑的阳关慢慢倒在了雪地上。 可苑缓缓地顿了下来,展出一个笑容:“鸟儿这次真的飞起来了。” 阳关睁着眼睛,将要没了意识,只是轻笑着,喃喃:“开心的鸟儿,真美……” 清夜拉起可苑,拥紧:“你有没有受伤?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可苑回头看了阳关一眼,再看向清夜:“我没事,其实他从来就不打算伤害我。” “没错!”边月忽然从他们身后说话,“我对阳关很了解,他要不喜欢的,绝对不多留一刻,但要是他喜欢的,就算毁了自己,也要保护所喜欢的。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不必担心可苑的安全。” 清夜回头冷眼,对于边月的放心有些不满:“谁能预算不会出现意外?我无法像你一样淡定。” 边月笑道:“那是,话说回来,这事的次真是谢谢你。今晚就好好地庆祝一番吧。” “边月。”可苑忽然把他喊住。边月回身疑问:“可苑有话要说?” 可苑点头:“我希望你能以一个忠士的葬礼为阳关办丧礼。” 边月想了一会,道:“阳关他也确实是一个忠士。” 边月很清楚,阳关虽错在弑父夺位,但自家事自家知,他皇阿玛的残暴施政,如不是阳关先动手,那他就是第一个带兵夺位的人了! 第四卷 第十五节 浮生寻他去(九) 战后的庆宴,更比春节来得热闹。大伙都从生死中挣扎过来,自然心情格外的明亮! 有的人抱酒痛快大喝,有的人却抱着亲大笑,又乐极生悲,相拥大哭。甚至有的男人都抱在一起互摔互捶打,是太过兴奋了,发泄方式变得也激烈化了。 清夜给可苑倒了切了块大肉,那是浮生最出名的羊烤肉,可苑这几天都吃得不好,所以清夜想给她进补。可苑看着那块肉就笑了:“这肉太大了,我肯定吃不完的,你再切小一点。” “不行,这块肉你都得吃了,你看你瘦得只能骨头了,不多吃点怎么补回来!” “这也不能忽然就吃这么一大块肉啊,我根本就吃不下。” “吃不下,就慢慢地吃完,你身子这么弱,以后怎么替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啊!” 可苑含笑着把头别过一边去:“谁说要替你生孩子了。” 清夜放下了那肉大羊肉,把可苑的脸转向他,不爽道:“当然是你啊!我当了我娘子,自然要为我生十几个……” 可苑睁大眼:“十几个?那这肉更不能吃了。” 清夜连忙道:“不行,肉得吃,孩子也得要!” 可苑故意叹道:“原来做人娘子是这么惨的,我看还是不要嫁了。” 清夜连忙抱她入怀:“你已经答应了我的,哪有你说不嫁就不嫁。” “当然可以!她还可以嫁给尔轩啊!”突然一把声音插了进来。 不用问,便知道那是何人! “季随,别来掺事,快喝你的酒去!” 季随被清夜轰着走,干脆就坐到可苑的另一边:“你这个没良心的侄子,要不是我这一路保护可苑来浮生找你,你现在有这么逍遥快乐?” 清夜反驳:“那皇叔,哪有你教唆侄子的娘子改嫁他人的!” 季随大笑:“你用天下换一个木头女子,还有人能抢得去么。” 可苑疑问转向季随:“用天下换?” 季随道:“是啊,不然你以为皇后为何见着尔轩以死相逼,还是极力反对尔轩娶你。因为皇上已经打算好,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如果尔轩娶了你,那他就不能继位!同样,如果清夜得到了你,那他就不能继成皇位了。论辈份来说,清夜才是真正皇储!” 可苑又忽地想起清夜身世之迷,究竟这个大皇子是怎么被隐埋了身份,得以复返! 季随也料到了可苑接下来的疑问,于是,很识趣地悄悄离开了。 在他们附近人都醉倒一片,还正是时候让两人道出心里话。 “清夜…….”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今晚我都会一一告诉你。” 可苑深吸一口气,今天终于要解开所以迷底了,清夜对他时热时冷的原因解开了,她也不需再因这事耿怀于心。 清夜抬头夜空慢慢述来:“皇阿玛未继位的时候,娘已经跟在他身边,住在那无名殿里。娘是一个歌伶出生,没身份没地位,皇阿玛继位后,我娘就被抛弃了。皇阿玛当时并不知道娘怀了我,七个月后,娘因难产死去。我被皇后娘娘暗中收养着,皇后娘娘告诉我,只要我以后忠于他的儿子,娘就可以偷偷地葬在皇宫里。我自小就住在无名殿,在地下室看到娘为皇阿玛题写的字画,知道娘很爱皇阿玛,也就答应了皇后娘娘的要求。” 难怪可苑去到无名殿时,里面只有一张床,原来东西都被藏在了地下室。 清夜眼神忽地一黯:“可后来,太后娘娘把真相告诉了我,皇阿玛并没有抛弃娘,娘深知自己的身份微薄,自己离开了皇阿玛,因为这件事,皇阿玛五年不宠幸女子,要不是太后一直施压,也不会有尔轩与博雅的出生。” 可苑打断:“为了皇位,皇后娘娘可是用尽了心思。” 清夜笑道:“但她算错了一件事,我根本就不想争皇位!我之所以向皇阿玛要回那大皇子身份,只为了有能力与尔轩竟争,继续保护我喜欢的人。” 可苑突然也黯然神伤。 清夜问道:“怎么了?” “我在担心尔轩,他是个很执着的人,我担心就算皇上有言在先,他还是不肯就此罢休。” 清夜微笑:“不止是他,我也是,不到你嫁的那一刻,也不可能会死心。皇阿玛也明白,这两个儿子这一点固执性格很像他,所以他答应了我的请求,这场战一结束,我与你就离开京城,到别的地方生活。” “到别的地方去? 清夜凝眉:“你不愿意么?” 可苑点头:“我自与小阿玛相依为命,眼见他日渐年老,我怎么能为了自己,逃离京城呢,我放不下阿玛。” 清夜道:“这我能理解,要不苑儿,过些日子,等咱们安定好了,就找人把你阿玛也接过去住好么?” 再三思虑,可苑还是勉强答应:“好吧,不过,我得先回去京城一趟,跟阿玛交待一声。” 清夜道:“那好,正好,我也有打算回去把娘的骨灰带回海角。听说,娘就在那里遇上了皇阿玛,把娘带回那里,说不定娘会更开心。” 第四卷 第十六节 告别 “清夜,你与可苑的喜酒我怕是赶不上了,浮生从战墟中恢复过来恐怕还要花上好一段时间!” 清夜用力拍了边月的肩头:“没事,等你大婚的时候,别忘记请我与苑儿就行了。” 边月朗声笑道:“一定记得!” 季随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必须赶路了。” 边月深深地作揖后,道:“三位慢走!” 三个一转身,不料身后有人追了过来:“清夜……清夜……你说会娶我都是骗我的么?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昨夜五格格被边月从地牢里解救出来后,并没有处分五格格,反让她恢复以往身份与光彩。 听说清夜今天赶回若梦,她就紧追来了。 对于五格格,清夜确实对不起她。 清夜给可苑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大步上前,跪在五格格面前,双手奉上剑:“是清夜利用的五格格,清夜以剑谢罪!” 五格格擦了擦眼泪,那把利剑把她最后的希望也砍断了,她清楚明白清夜是不会喜欢自己的。 五格格没拿起剑,绕过清夜,来到可苑面前。 众人一惊,害怕五格格对可苑做出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 五格格凝住可苑:“我不知道二皇兄为何会因你而失了这片江山,也不知道为什么清夜会对你这么痴情!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好好地珍惜清夜,他是个好男人。” 可苑轻笑:“你放心,我是不会再让到手的羊肉飞走了。” 众人心里同时有了个疑问,为什么飞走的是羊肉?也只有那甜在心头的清夜明白其中奥妙! 若梦京城城门 季随回身看向可苑与清夜:“我沿路捎了信,暗中通知了勇王爷,相信他就快到前面那个树林里等你们的。另外,我已经让人把皇嫂的骨灰带出来了,到了那个树林,自然有人会与你们接应的。好了,我这次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们以后路可得靠自己了。” 季随悠悠转身,可苑追问:“季随谢谢你。” 季随没回头:“没什么,这事记着,以后你们都是要还的。” 可苑笑道:“对了,你的画找到素材了么?” 季随这下又回了头:“还没,我打算等你第一胎后,给你们全家画上一幅,肯定是张好画!” 清夜附笑:“皇叔,我会尽快实现你的愿望的!” 季随无奈:“这小子,希望你两不要生个又冷又木头的家伙出来。” 说罢季随身上衣服飘动起来,人很快就消失在城门前。 可苑按照季随描述,找到那个见面地点。 万万没想到,来接应他们的人竟然是婉如! 和伦与婉如喜极而泣,和份哽咽着看着自己的女儿:“苑儿,你瘦了,阿玛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可不能疏忽照自己啊!” 可苑抿紧唇,生怕一松口,眼泪也跟着迸了出来。 清夜知道可苑激动,也替她说了:“王爷,以后苑儿有我照顾,您就放心吧。” 和伦大喜:“好好,微臣也相信,大皇子会好好照顾苑儿的。” 和伦又回头看着可苑:“苑儿啊,离开若梦后你就不用担心阿玛啦,阿玛身体力壮,还能摆久一点,等你们找到隐居的地方后,阿玛再去看望你们。你就不要挂心阿玛的事了,知道么?” 想不到阿玛早也知道自己的心思。眼泪终于收不住落了下来。 “阿玛……女儿不孝,”可苑跪了下来,清夜跟着跟了下来,“女儿一定会尽快把阿玛接回身边的侍候的,在这之前,阿玛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好,阿玛知道苑儿孝顺,你们都起来吧,起来吧。” 在和伦力劝下,两人扣了三个响头,才站了起来。 婉如看着这动情的一刻,也忍不住落泪,婉如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清夜:“这是皇叔让我转交给你们的,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了,这次别后不知何时能见,你们可要好好保重啊!” 可苑道:“婉如,谢谢你。” 可苑从衣服里拿出一对玉佩:“这本是一块玉佩,是皇上赐婚我与尔轩时候的信物。现在,我没理由再戴着这玉了,我把它们转交给你,我祝福你与尔轩相濡以沫,协手一生。婉如,我相信你的真心,能打动尔轩的。” 婉如小心地接过了玉佩,捂在胸前,感激道:“可苑,谢谢你。” 和伦依依不舍看了可苑,转向清夜:“大皇子,苑儿自小受的苦,你应该了解,请你一定要好好地待她啊。” 清夜连连道:“您放心,我会以我的性命为保护苑儿的。” “好好好,苑儿这次真的找对人了。”和伦依依不舍,“苑儿,阿玛得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王爷,咱们得走了……” 和伦再深深看了自己的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一眼,猛地转身,伤心地离去了。 清夜与可苑来到了海角隐居,海角有许多湖,但现在都已结成冰。 落脚第二天,清夜把石洞屋布置起来。 可苑好奇地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忙上忙下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清夜兴奋地说道:“我写了两幅对联,正打算挂上去,你不是很喜欢对联么?这一对联,比尔轩为你题的那个好多了。” 可苑笑:“你怎么知道尔轩为我写的对联,哦!我知道了,你当时一定又在哪里偷看我了。” 清夜笑道:“看我未来的娘子,从来都光明正大地,需要偷看么。” 清夜跳了下来,走到可苑身边,抱着她指着上面道:“念念看,这对联怎么样!” 可苑兴味地念了起来:“清夜可苑一相逢?便生出孩子无数!”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你写这东西恶不恶心,快把它们撕下来。” 清夜顽皮一笑,“怎么会恶心,这对联撕下来是不可能的,要你答应马上与我成亲,我就换一幅新的上去。” 可苑捶了他一下:“别想!” 清夜抱怨:“皇阿玛下了旨把你许配给我了,你要再不嫁我,就是抗旨了!” 可苑也学他耍赖一次:“我可没看过那圣旨。” “都召告天下了,你还不承认?” 可苑笑道:“承认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清夜奸笑:“好啊!你不承认是不是!那我只来来个‘奉子成婚’了!” 可苑一怔:“什么奉旨成婚! 清夜笑里藏蜜:“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清夜,你要干什么!” “嘿嘿……” “你……唔……” 今天的冬天,竟吹过一阵春风…… 第四卷 第十七节 觉悟! 建昭宫 “奴婢扣见皇后娘娘。”守在建昭宫门前的宫女齐声道。 皇后眼神平放,沉沉地道了“平身”又是冷面地穿过数人。 脚步忽地一缓,皇后忽地回身,敛眉问道:“轩儿今天起还是呆在那书房里面么?” 其中一名施礼回答:“回皇后娘娘,王爷仍未踏出书房一步。” 皇后平静的眸光蓦地深沉,宫女没有正面迎视皇后的眼睛,也感觉到那锋芒的厉色,不禁地退了脚步,头垂得更低。 “姑母,咱们先去看看尔轩吧。” 皇后轻一叹,回身走了进去,她步履沉重,一边叮嘱婉如:“这样也好,正是给你个机会,让尔轩看清你,也不比那可苑差。” 婉如低头跟在皇后身后,沉思着。 可苑一走,真的就能得到尔轩的心么?不,要得到他的心还为时过早,至少要得他的认同!不在可苑阴影下的认同!尔轩对她的偏见已根深蒂固,她还能扳到过去,重新让尔轩赋予她一个新印象么? 皇后在书房门前搁了脚步,转身看着忐忑不安的婉如。 “本宫就不随你进去了,你自个进去,能不能把握好机会就得看你自己了。” 婉如眸珠流转到书门前,想了想,才施礼,轻声道:“婉如定当尽力。” 尔轩正趴在案上轻眠,他并没有深睡,门细细的吱吱声就把从浅梦中吵醒。 朦胧的眼睛里走出一个令他深恶的人影,当下取过案上的破角墨研准备朝婉如扔过去!可下一秒,手又怔怔地定在半空,豁地放了下来。自可苑离开后,婉如终于有机会把以前珍藏的东西送回给尔轩,如今,这书房堆满了陈旧已久的字画,文房四宝!想到手上这墨研是属于可苑的,他也不舍得扔出去。倒冷冷地转了脸,再也不看婉如一脸,就轰她出去:“滚!” 婉如没走,也不敢上前,站在门槛前,战战兢兢地问:“尔轩,你精神差了许多,要整天闷在小书房里,会很容易得病的,要不我和你出去走走?” “啪”地一声,一手打在案上,尔轩怒目回视:“你没听见,我叫你滚!” 婉如委屈的泪水都涌了出来,尔轩一见她的眼泪就感到特别的烦心,直地一起身,边走边骂:“叫你滚,就滚,别把你眼泪弄脏这里!” 他还嫌她的眼泪会沾污了这里?难道她真的就不如可苑一点么? 她不明白,她虽然是笨点,长得也不怎么样,可妻子该做的事,她现在都能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他还是看不起她,她只不过想要他和睦相处,难道这样简单的要求他都不能做到么? 婉如终于忍不住,质问尔轩:“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做错了,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啊!” 尔轩住了步,与婉如相隔三步距离,对她冷笑:“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不喜欢你!” 婉如大声哭道:“可我是你的王妃啊,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一定要这样对我?我一直努力去博你欢心,一直以你为重,可你从来也不看一眼,不问一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待我好一点。” “好一点?”尔轩嗤笑,眼底是看不着的阴寒,“谁说你是我的王妃,我的王妃从来只有可苑一个!你只不过是皇阿玛与皇额娘册封的祈亲王妃,在我眼里,却如同不存在!你占了可苑的位置,你不觉得惭愧?还要求我对你好?行!”尔轩眯起眼,“如果你真想我对你好一点,那你就把祈亲王妃的虚名让回给可苑。这样或许我对你好一点!” 他在恨自己抢了可苑的头衔么?可那不是她的错啊!她在富察家被当是木偶般牵来扯去的控制,三岁入了宫,一个人孤伶伶地住在空寂的建水宫,一个祈亲王妃却受尽了欺负,如果她有得选择,她何偿不会想离开! 但她爱上了他,富察家的荣辱重负都托在她肩上!她又能如何!只想努力不做错,守本分,试图赢得宫的人,以及她的夫君的认同! 可他却以为她心机重,存心来夺走可苑的位置!可苑苦了十多年,终于得到澄清,那她呢?她不也苦了十年,可是又有谁问过她一声,关心过她一句!没有!大家都只知道,她这个看起来光风无比,权力家势独得的王妃,已经要雨得雨,要风得风,不曾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就看不见!看不见她的心!看不见可苑的心! 她已经受不了尔轩对可苑执迷不悟的样子! 婉如从怀里拿出那一块佩玉,双手捧至胸前:“尔轩你醒醒吧,皇上已经诏告天下,把可苑赐给夜王爷清夜了,这玉佩是可苑离开时候交给我的,可苑是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 白如云絮,绿如碧波的玉佩已灼红了尔轩的双眼,她真的选择了清夜么? “啊!”尔轩疯狂地上前,一手打在婉如的手上,两半玉佩更碎成数小块,婉如惊愕地收回吃痛的手,闪缩地看着尔轩一步步逼近! “谁让你多事了!”尔轩出掌刮倒了婉如。 婉如愣坐在地上,眼睛睁大,嘴角逸血,心跳速跳! “够了!她说的都是事实,你打他泄恨有何用?能改变事实么?还不如尽快清醒!”皇后也忍不住,从门后走了出来。 尔轩冷看皇后:“哈哈,对,皇额娘说得极对,我打她有何用,我该恨的是自己!要不是当年我听了皇额娘的话,对可苑下了毒,她怎么会被削去了祈亲王妃头衔【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现在更是另选他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尔轩不停在用头撞在木门上:“这都是我自己的错!” 婉如心疼,慌忙站起:“尔轩不要这样,你会受伤的!” “滚开!不用你多事!”尔轩用力推开婉如,凝定她,冷沉道,“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可苑嫁了人,你就是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不二祈亲王妃,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你休想我会对你好,休想我会喜欢上你,哪怕是一点,都不会有!” “不孝子!”皇后怒极,一巴掌抽了过去,把尔轩打得贴在门边,“当初真不该生你出来!你可知道你将来是一朝之王!怎么就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皇额娘这一巴是个提醒,如果你再不知悔,就别怪皇额娘手下不留情了!” “皇额娘,你又在盘算什么?” 皇后冷笑:“你皇阿玛当年你就你一个模样,当年会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当然,如果你的觉悟比你皇阿玛要高的话,皇额娘也自然就会省心多了。轩儿,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 皇后扶起婉如,冷哼一声,就离开了建昭宫。 第四卷 第十八节 海角(一) 冬天,一个让人不觉长眠的季节。 清夜从寒意中醒来,自他忠于尔轩的暗部起,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日鸡鸣之前,已起了身。此时,他慢慢地、轻轻地支起身子,拧了拧眉宇,转身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清夜急地一抬头,见那熟悉的身影就坐在石凳,叠着衣物。 清夜掀开了披衣做成的被子,赤脚薄衣的走到可苑身边,蹲下看着那正被折叠的衣服,疑问道:“苑儿,你干嘛把衣服都叠起来,又放在布包里?” 可苑微笑:“咱们现在要隐居,以前的衣服自然不能穿了。你起来正好,那天咱们不是发现附近有个小村落么,你一会就到那去看看,置些平常的衣物。” 清夜把左脸撑到左脸上,故意叹道:“想不到这王朝高手,竟得替娘子买衣洗碗了。” 可苑敛容:“我自是不勉强你,你不去,我去就成了。” 清夜连忙拉住那站起的身子,笑道:“娘子,我是开玩笑的。等我更衣后,咱们一起去。” ================================ 一过数天,尔轩已不再深迷在那小书房里,皇后也暗里舒心。不过,尔轩恢复也令皇后有些许惊讶,他能放下可苑的事,不闹不执,已是个很大的进步。最近,他甚至还常去建水宫找婉如,这还是始料不及的。 儿子的心思,做皇额娘的岂会不知,只希望他那愚蠢的想法,会随着时间流逝、伤口的愈合,渐渐消沉!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王妃娘娘,你今日可起得真好啊!但离王爷来的时辰还远着,您怎么就等不急了?” 婉如羞笑,坐着从一边转到另一边:“珠儿,你又没大没小了。” 珠儿又蹭到她面前:“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难道王妃娘娘不是在等尔轩王爷么?” 婉如故作生气:“珠儿你多事了,我哪有在等尔轩啊。” 珠儿嘴巴张得大大地:“喔!奴婢明白了,原来王妃娘娘不是等王爷,那王爷来了,奴婢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请了。” “尔轩来了?你怎么还愣在这里,快去请啊!”说着,自己也跟着向门外跑。 珠儿拉回婉如,笑道:“王妃娘娘,奴婢开玩笑的,您别急,王爷还没有来呢?” 婉如羞怒:“你这丫头!” “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开心的事?” 两人一回头,正是尔轩的大步走进的,婉如高兴地快步迎上:“没什么,尔轩,你今天不用去练兵么?怎来得这么早?” 尔轩笑笑,自找了主座坐了下来:“没有去,想见你就来了。” 婉如听了这话,心里又羞又开心,那天她以为尔轩真的以后也不理她了,谁知,过了一天,他竟然上动来找她,不仅表达了歉意,还承诺她的身份!虽然一切变化都让她不知所措,但是,能得到尔轩的认可,就算是梦,她一样是高兴的! 尔轩坐下不久,珠儿就被遣了下去,其实珠儿早也想请退,难道两人不再有芥蒂,理所当然把时间都留给两人独处。 婉如铁观音逞给了尔轩:“尔轩,这天气冷,喝杯茶暧暧身吧。” 尔轩接过茶,温柔笑起,把婉如看得定了神,她有多久没再见过这样的笑容!这一刻,仿佛当年那温柔冷静的尔轩又回来了。能露出这样的笑容,是代表他真的打算放下了可苑了吧。 尔轩看着茶杯虚叹道:“婉如,不知皇额娘这几天怎么样?那日我话重了,伤了你,也伤了皇额娘,不知道她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婉回回神,笑道:“皇后娘娘一向疼爱你,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听说皇上前晚身体欠佳,皇后娘娘一时守在他身边,所以才没亲自看你的。想必娘娘也急切想见你一面了。” 尔轩心里冷笑,明明是亲母子,来了宫中,所有亲情都在要被规规举举隔得远远得,连见个面,都要通传等候,如此复杂! 他心思一转,皇阿玛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之间又病倒了呢。 想着想着,尔轩从衣袖了取出玉佩玩在手中,那玉佩就是当日婉如从可苑手中接过的信物。 看着玉佩,尔轩才想起今天提早过来的原因。 “婉如,你坐过来。”只顾着为尔轩端茶,婉如竟然忘记坐下,也许是面对尔轩的时候,从来没试过平行而坐,所以也不会有那样的自觉。 待婉如坐于尔轩一边的座位上,尔轩方把玉佩交于她手心上:“这个你拿着吧,以后属于你的了。” 婉如五味俱倒于心,为了等他这一句,她忍受了多久,上天也终于眷顾起她,让她幸福了么? 她紧张地接过玉佩,按在胸前,又不安地看着尔轩。尔轩侧首看着她,微笑:“怎么还是这难看的一张脸,难道你已经不想要了?” 她连忙摇头:“不不,我要,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这玉佩的。” 婉如说不清地欢喜着,把玉佩收之于衣怀里。 尔轩伸出了手,拂了拂她发丝,温柔道:“我想通了,以后会善待你,至于苑儿,我会把她放在心里最底处,也会试着慢慢遗忘,你会等么?” 婉如激动地点头:“我会,就算不忘记也没关系,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尔轩轻笑:“你真容易满足。”此话一罢,一团阴云便浮上了尔轩的脸上。 婉如知道他还是没办法短时间地放下可苑的,也不介意,就让时时来化淡它吧。 婉如轻声道:“尔轩,不管你心里装的是谁,只要你留我在身边我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 尔轩摇头:“你还真的傻,我确实是担心苑儿,但我是在想,她是否也像你这样幸福了。” 婉如灿烂一笑:“她当然幸福的,听说海角是个好地方,她与清夜去到哪里日子过得一得很悠闲吧。” 婉如一高兴,竟脱口而出了,她看了看尔轩仍旧不变的温柔脸色,又堪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去了海角,只是听娘娘提起,那里是清夜额娘出生的地方。” 事实上,婉如知道清夜与可苑一定会到海角,因为他们要把那一位娘娘的骨灰带回那边。 尔轩笑得更柔,拿起早已搁下的茶杯,含了一口,逸着无比笑意赞叹道:“好茶!好茶!果然需要时间去泡,不然怎么能品出这味道!” 这难以明白的话,婉如只怔怔地听着,然后继续专心看着她认为能一辈子相守的人。 第四卷 第十九节 海角(二) 清夜身背着一个浅粉色包袱,一手挽着可苑,另一手拔开了路上的长草。从石屋到小村落,没有互通的小径,兼之天空正洋洋洒洒着雪花,两人更是举步维艰。当他们走到一个覆盖了厚雪,只露半一个村字样的石碑前时,浑身已被半路下起的大雪打湿透了。 清凉蹲了下来,手一边刮下石碑上的雪,上面写着“降雪村”,而正当清夜念完三字,两名大汉忽然从村里走了出来。他们手持长枪,头戴斗笠。身上衣服都是一模一样,如泥色般的厚衣,左胸前还绣了个雪字!看来就是这降雪村的村民。 “你们是谁!没事就赶紧走,我们这里不欢迎外来人。”左边那位较高的带着敌意地眼神投向清夜,同时,两人不紧抓紧手上的长枪,待势攻防。 清夜霍地站了起来,把可苑护在身后,脸上映出和悦之色,作揖:“两位大哥,在下与娘子正从外地回到故乡来,现就住在这附近的石屋里,眼见这天越来越冷了,需要添些衣物。而这里除了这一条村落,咱们也找不到其他的,你们能行个方便,买些厚衣给咱们么?” 那较高的大汉挥手:“不行不行,这是村里的规举,就是不能让外人不能进来。你们还是赶紧……” “雪盛,慢者,”那人还有话挤在喉咙里,一旁的那位大汉,倒是眯起眼,时而打量清夜,时而对着雪盛细声说,“你刚没听到那男的怎么说么?他说是回来故乡的,我们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其他村落,你说他会不会也是咱们村里的人?” 雪盛冷哼:“我说雪赤,你怎么这么笨,咱们这村民都有二十多年,没有人离开过雪村了,你说他们都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咱们村里的人。” 雪赤目光又溜到清夜脸上,眯眼疑重:“雪盛,你不觉得,这人跟村里那个降雪木象很像么?” “降雪?木象?”雪盛被他这么一说,倒专注起清夜,顿时发现,他们还真有几分相像,又道,“如果这个还真的跟降雪姑娘有关的话,那更不能让他进来啊,这可是村里禁规喔。” 雪赤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须扎,想是思考着什么,雪胜看着这般模样,不禁小声惊道:“雪赤,难道你想让他们进村?你可不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喔。” 雪赤无力瞥了他一眼:“这我当然知道不行,只是想到小时候降雪姐姐,我就忍不下心赶他们走。” 雪胜道:“要是你担心这个,你不说话就好,我来赶!” 雪赤反对:“不行!要不这样,他们只是要卖些厚衣的,咱们就帮了这一忙,让他们离开吧。如果他真的与降雪姐姐有关系,就这样赶他们走,我可会内疚一辈子。” 劝不来他,雪胜也只好同意,起码这样,他们也没有规反村规。 雪赤上前,笑道:“二位实在不好意思,村有村规,不能让你们进村,不过,我可以把家里一些新衣拿给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清夜此行,除了陪可苑添些衣物,还想打听下这村落能不能收下他们。毕竟他们一落脚,总得给可苑一个能住的地方,绝不能让可苑窝在那小石屋一辈子。但听他们如此抗拒陌生人,这想法恐怕不能实现。 清夜问向可苑:“苑儿,你看这衣服,咱们还需要么?” 可苑本打算换些普通衣服,生活普通村里,也过得自在一些,谁知这村里是禁外人进入了,如今,要了这衣服,恐怕也是无多大意义了。 可苑对着清夜摇头,清夜便知了她的意思。有礼地作揖:“谢谢二位好意,咱们买衣,本想在这村里生活,如今,这村规有禁外人进入,那咱们也不需要这些衣物了,就此告辞。” 看着清夜与可苑慢慢转身,雪胜轻责了一声:“这两人可真够奇怪的。” “奇怪你还眼不眨地偷瞄那女的。”雪赤甩了雪胜一眼,便回到站岗上。好一会儿,他又深吁了一口气,想着那两人,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安。因此,他借尿盾,去找雪叶姐,把这事告诉她去。 ==================================================================== “什么!你说轩儿他带着所有暗部离开了皇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向本宫禀报!”桌上“哗”地,所有东西都碎开在地上。 禀报的奴才跪在地上,头也不看抬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也是一直以为王爷在王妃娘娘那边,直到今天王妃娘娘来寻王爷,才发现王爷不见踪影,想通过暗部寻找王爷,才又发现暗部的人一个也不在了。娘娘,您说这该怎么办呢?皇上宠体违和,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这当然不能让皇上知道,皇上病情刚有了好转,绝对不能被这事动怒伤身!这件事,你安排下去,紧守口风,倘若是泄露出一个字!我就把你若干人全拖去砍首!” “奴才谨遵娘娘意思!绝对不会让此事涉了出去。” “那还不快去做你要做的事!” “奴才告退!” 那奴才走后,皇后娘娘马上唤人:“来人,给本宫备纸墨!” 本宫的好轩儿,你以为带了暗部,就能把你心爱的女人给带回来了么?本宫本想给她一条生路!是你把皇额娘逼疯,逼绝了!她这皇额娘可是有言在先的!可莫怪这皇额娘的心狠手辣! =================================================================== 回到石屋,两人都速速地换了一身干衣。清夜把可苑抱在怀里,斯磨着她柔柔的长发:“苑儿,咱们等这场雪停了,就离开这里吧。” 可苑凝上清夜深黑的眸:“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清夜微笑:“咱们储的粮也不多了,这雪天里打猎也有些困难。原来打算在这村落住后,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可他们又不欢迎外来人,咱们也只能另寻他处了。” 可苑轻叹一声:“但娘她骨灰散落在这里,你不是打算陪在这里一辈子的么?” 清夜拢开了可苑额前的几束发丝,温柔道:“娘的心愿我也做到了,但也要完你的心愿啊。我答应过你,要用八人大桥接你进门。我又怎么能委屈你就这样跟我一辈子?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迎娶穿上凤冠霞帔的你,给你一个安定的家。” 可苑含着甜丝丝的笑意,拥紧了清夜:“都‘嫁’了十八次了,你还想我嫁第十九次啊!清夜,以前我是有在意过这些,但现在,我只想与你平平凡凡地过完下辈子,只要有你在身边,那凤冠霞帔不穿又有什么呢,我的幸福,又不是靠这些得来的。至于吃和穿的问题,咱们也可以自耕自足啊,等这场雪停了,咱们向那些村民买一些种子,生活的问题也自然解决了。” 清夜怜惜地凝看可苑:“你一个格格,要跟着我吃苦,我怎么向勇王爷交待啊!” 可苑轻笑:“你能放弃江山,放弃夜王爷的荣华富贵,为什么我就不能与你同甘共苦呢?清夜,别小看我,在我打定主意要跟你一辈子的时候,自然也有这样的觉悟。何况有你,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苦事。” “苑儿……”清夜低下了头,在那白晰映红的脸上,轻轻地落下了一吻…… “哎呀,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啊!”突然有一把娇细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温情。二人同时看向门外,门外站了个女人,她身穿蓝色皱裙,一眼看去长得十分精明老练,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多岁。 她身后又窜出一个男子,是刚才那位大汉,只见他脸有红思的别扭道:“你们不是想在住进咱们村里么?我跟村里村长提了这事,便要我带她一起来见下你们。” 可苑与清夜高兴地对看一眼,马上下了床,笑迎上去,可苑道:“咱们这里简陋,不介意的话,就坐这石床上吧。” 雪叶笑着摆手:“不用客气,站着也行。”直接入了主题。“我听说雪赤说,这里是你们故乡,以前你们也住在这里么?” 清夜点头:“我祖母告诉我,我娘以前就在这里安居的。” 雪叶凝住说话的这张脸,双眼不禁泛红,她终于见到降雪的亲人了,连忙追问:“那你娘呢?她还好么?” 清夜微笑:“她很好,她已经回到了这里了。” 雪叶高兴:“那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呢?” 清夜道:“她的骨灰就散在石门前那棵大树下,听说,在树下娘遇上一生最重要的人,我就把她骨灰散在那里了。” 雪叶的回头往外看着那棵大树,笑容似被外面的大雪冻结了。 气氛变得沉寂,雪赤突然笑道:“那降雪姐姐一定很幸福了,雪叶姐,你不是来邀请他们住进村里的么,再不走,雪下得更大,路就难走了。” 雪叶收起了悲伤的冰脸,双手擦了擦脸,笑道:“对对对!你们两快收拾下,随我们回去吧。” 这喜消息,也来得太快了,清夜与可苑一时没反应过来。 雪胜忽然从门边露了个头,笑道:“村长都开了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还想做好事的时候,又被人撞见啊!” 雪胜这一话,惹得四人哈哈大笑,可苑红着脸:“我去收拾下。”转身走向石床去了。 雪叶也笑着转身对雪赤、雪胜道:“你们两先回去,多找几人,帮忙将那房子整理下,好下他们今晚就可以住下。” 雪赤笑道:“雪叶姐,你别紧张,那房子被你‘照顾’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整理的。不过,咱们就先回去给他们弄些吃的,看他们住在这里,肯定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 雪叶故作怒意:“那还不赶快去!” “回去了!” 那条小村落位于灌木林中,自与京城那大街小巷胡同里栉比鳞次的房舍不一样。大部分是木屋,零零落落地穿插在大树下。 可苑与清夜入了村,立即少了许多寒意,因为这里周边都有大径树梢,在这里避过寒冷的冬天确实是适合的地方。 入了村,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人烟较围稠密的地方。 那里像个小市集,摆着几个小档口,由于人不多,地不大,每一类东西,都只设了一个档口。 那村里的人一见两张阳生脸孔,纷纷投一奇怪目光,打量他们,有的还细声议论着。其中一位看起来年过六十的老人家向他们走了过来,冷冷地责问雪叶:“雪叶,你身为村长,还带头违反村规,把外人带了进来,你怎么向村民解释!” 雪叶凛然道:“雪成叔,他们是降雪的儿子与儿媳,不是外人。” 众人乍惊,又纷纷议论起来。 “难道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降雪的儿子。” “看起来还真的很像降雪啊!” 清夜与可苑同时吃了一惊,难怪他们会邀请他们进住这村里,原来这里就娘当年住的村落。 忽然一个约三岁小孩子,蹒跚地向可苑走了过来,用肥肥白白的小手牵上可苑的手,甜甜地一笑:“姐姐抱……姐姐抱…….” 雪叶满意笑道:“看来大家都很欢迎他们不是!” 雪成叔仍是一张冷脸:“但村规也说,降雪的后人不能再进入村里!” 雪叶镇静道:“雪成叔,那是你做村长时候的村规,现在村规早就被我改了,降雪后人不能进入村里已经不存了。” 雪成叔眼睛眯成一线,咬牙:“你!哼!真不知道村民为何会选你当村长!这样改规举,还成什么样了!” 说罢,怒目睁眼地负走离开。 他一走,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带着崇敬又喜欢的眼神,向清夜与可苑示好。 一名村妇抱起牵着可苑手的小孩,高兴道:“你们不要介意,当年雪成叔的儿子娶不到降雪,才对你们有了成见,除此外,所有人都会很喜欢你们的,你们就放心在这里住下来吧。我叫雪心,若有什么,尽管找我来就好了。我就住在你们对面。” 面对村民的热情,清夜与可苑心里都逸出一股温暧。 娘的故乡真是一个好地方! 他们会在这里得到幸福的! 第四卷 第二十节 海角(三) 村里的数日的时光,没有大城的热闹精彩,然平平凡凡更有幸福的感觉。清夜每天跟着村里的大汉到田里帮忙,而可苑则是与村妇们一起绣花,作衣。日子过得舒适、安静! 今天一早,清夜又赶田里去了,两人站在门前,笑着分别。可苑打开了门,把清夜送了出去,收回目光之际,却见对面门房开了个门缝,雪心的女儿小雪蝶,正掩在门后,眼睛一眨一眨地偷看着可苑。 可苑笑着走出了门,向那小可爱打了声招呼:“雪蝶,你醒来,过来玩么?”说着,便弯着腰,伸出了手。 一见可苑柔美的笑容,小雪蝶两个小脚急急后退,两只小手跟着把门拉到一边,像个小雪球一样‘滚’到了可苑面前,那小小嘴巴弯弯笑着:“苑儿姐姐……抱……” “好……”可苑慢慢蹲了下来,抱起了小雪蝶,一个起身,却有些不稳,欲要跌倒。雪叶正好去探望可苑,一见可苑倒下,及时扶正了她。 有些担心的口吻:“苑儿,你都这么纤瘦的身子,就不要勉强抱小雪蝶了,别看她只有三岁,可比个七岁的丫头还要重。” 小雪蝶似乎不满自己被这么说,鼓着脸,微怒:“雪蝶才不重!” 两人相视而笑,雪叶当即哄道:“来,雪蝶乖,雪叶姨来抱你玩,可好!” “不要!”圆圆的脸上掘起小嘴,表示对雪叶的抗拒。 雪叶故作难过:“哎呀,你丫头,才有苑儿姐姐就不要雪叶姨了,看来雪叶以后也不该疼你。” “啊!雪叶姨不要,雪蝶乖乖的,雪叶姨抱。” 雪叶姨在雪蝶红都都的脸上狠狠地亲一口,笑道:“好雪叶姨抱,抱完后,雪蝶就乖乖回家,等雪姨要与苑儿姐聊完后,再过来吃糖好么?” 雪蝶又往雪叶脸上印个章:“好……” 雪叶放下了雪蝶,回头与可苑捎了个眼色,起身与可苑一并回了屋内。 可苑一边泡茶,一边问雪叶:“雪叶姐,你刚才说有话与我说,那是什么事?怎么赶得这么早就来了?很急么?” 雪叶拉过可苑,坐在身边:“别泡了,这事急得不得了。我想了一整夜,都睡不好,天一亮,就急着过来了。” 可苑疑惑地看着雪叶,雪叶这几天对他们真的关怀备至,不是送这就是送那的,要不是带这家吃个饭,去那家吃个饭。今天急急地赶过来,还一副着心急相,不知有为他们准备了什么。她们的盛情,都把他们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雪叶高兴道:“其实这事,你也早该跟我说,一个姑娘无名无份地跟着一个男的背井离乡,也辛苦你了。我打算尽早替你们办一场热闹的亲事,虽然这亲宴比不上皇亲国戚的亲宴,但绝对会让你终生难忘的。” 看来清夜已将他们的事告诉了雪叶姐。可苑笑道:“雪叶姐,谢谢你。这事其实不必费周章,那亲宴也可不办的。” 雪叶道:“怎么可不办呢?这村里也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当年我就与降雪姐约定过了,以后要收了她的儿子当干儿子,这干儿媳妇茶,我垂涎好久了。我可喝定了。” 既然是雪叶姐的心愿,可苑不再多言,笑道:“那一切就由雪叶姐你安排好了。” 雪叶满意笑道:“这就是了。我今天早上就把几个好姐妹拉了出来,也商量了这事,现在我决定明天就给你办了这事。” “啊?这么快?”这雪叶做事是否太过着急了? 雪叶拉起可苑的手,笑道:“当然要快!不然,你想成亲宴与满月酒一并儿摆啊!” 可苑一惊,下意识地抚上了腹部,低头看了一眼,又对上雪叶的明亮的眼睛:“我,有喜了?” 雪叶微笑点头:“这是我刚才无意为你抓脉的时候发现的,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坐在屋里,我每天都来照顾,针线的事,你也别做了,反正咱们自耕自足,也不缺用。” 可苑心里极喜,肚子里的小生命彷佛给了她无限的力量。她自小就是阿玛的关怀里长大,如今,她也有机会照顾她腹中的小生命了。如果阿玛知道了,他要当外公了,那会是多么高兴啊!此时,多希望阿玛就在他身边与他分享这个消息。 当然,还有清夜,要是他知道那句‘清夜可苑一相逢,便生出孩子无数’就真的给他们带来喜庆消息,不知有多得意,多高兴呢! 雪叶当是看出可苑的心思,便道:“苑儿,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去给清夜道个消息。” “雪叶姐,清夜正与大伙干活中,要是听了这消息,丢下活儿,跑了回来怎么么?这事还是等晚上再告诉他吧。” 雪叶人已经来到门边,手按在开门缝上,回头,兴奋道:“他要当爹了,这事当然第一时间通知的。放下活回来也是应该的,大家知道村里也将有个小孩子出生,会是多高兴呢!你也让大伙儿乐一乐啊~” 可苑实在说不过雪叶,只好笑送她往村里发布消息去了。 可苑落单坐在房里,心里被幸福填满,一直在腹部上打着圈圈,心里是说不清的满足。他与清夜的孩子,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呢?忽然想起季随那句,不要生个又冷又木头的孩子出来,脸上不禁逸满了笑意,孩子才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它将会是一个又聪明、又坚强……的孩子! 一下子,她又沉迷在莫大的高兴中。许久,门猛地被推开,长长身影与同急促的呼吸声充盈了整个房间。可苑欢笑抬首,笑容却结了冰。万没想到他仍然没有放弃她,还在她高兴万分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面前!可苑有脸上血色像被抽干,惊证地看着激动的欢笑尔轩。 “苑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一箭步向她冲了过去,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可苑浑身在颤,惊得差得透不过气,极力压回了狂动的心跳,“尔轩,你先放开我,我透不气了。”生怕尔轩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可苑小心地转动着身子。 “对不住,苑儿,我一时高兴过度。苑儿,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会比清夜更爱你,更努力地保护你,让你更幸福的。我向你发誓,你走我走吧!”尔轩正哀求可苑,门外忽然就传来了刀、剑、长枪的嘶咬的声音。 可苑一惊,对上尔轩的深情的眼,紧张道:“尔轩,外面怎么会有兵器相交的声音,我求你不要伤害这里的村民,他们都是无辜的。” 尔轩握紧可苑的手:“苑儿,我只是想带你走,并没有打算伤害他们,他们刚刚阻止我进来,我让人牵制住他们。你放心,我们这就出去,放了他们。” 可苑连忙起身,向门外走去,尔轩想上去掺扶,可苑又加快了脚步,但还是被尔轩陡然挽在身边。两人一起走出了门。 门外站有数十名黑衣,可苑已猜到他们的是什么人。他们把村民都用剑围成一个圈。雪叶姐也在里面,还被压在最前面,其他的都是一些老人妇孺,毫无低抗能力的。而且可苑也发现有的人已经受了伤。天,他们都干了什么!怎么可以这样的村民出手!可苑陡地站住了脚,眼泪都落满了脸上,对着尔轩哀求着:“尔轩,你快放了他们,让他们去治伤。” 尔轩被可苑的泪水吓住了,急地吩咐下去:“你们把村民都放了,不准伤害他们。” 雪叶一得到松开立即怒火冲向尔轩,大喊道:“你是谁,你快把苑儿放开。” 尔轩豁然抽出腰间的剑,指着雪叶:“站住,我是不会放开她的,我今天要把她带走,她是我的王妃,你们告诉清夜,他永远都抢不走我的王妃!” “不,她不是你的,她是清夜的娘子!你快放了她!”雪叶怒道。 尔轩怒吼:“她不是清夜的,是我的!” 可苑忽觉不舒服,面如纸色,仍对着尔轩道:“尔轩,我求你放下我,成全我与清夜吧。” “不可能!你是我的,是我的!” 可苑无奈怅然地看着像发了疯的尔轩,忽地一个人影像寒风一样扑向他们。 “王爷小心!”其中一名黑衣人大叫提醒,尔轩猛地反应地来,一剑击向如火速杀的长剑。两剑相交,尔轩一拉可苑,护在身后。 “放开她!尔轩她已经是你的皇嫂了,你们是不可能的!”清夜一边出招,一边喊道。 尔轩冷笑:“她本来就是你的皇妹,为什么要与我抢她!清夜,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娘抢了我皇阿玛,你现在又与我将王妃,你们就不觉得惭愧么!我就要用这剑,抢回我的王妃!” 尔轩忽地将可苑匀给其中一位黑衣:“守着她!” 雪叶大叫:“要不伤害她,她……”刚才与清夜一起赶到的其他村民,都拿着长枪上前保护。 “雪叶姐,快回去照顾村民,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我!”雪叶顿时明白了可苑不让自己说下去的原因,清夜与尔轩打得难分难舍,不能让清夜分心!那救可苑的事,就让交给她的吧。 雪叶道:“苑儿,我们来救你。”说着,那些持长抢的村民都冲了过来,围住黑衣人,但一个黑衣人就可以应付全村的村民,没几下把村民打伤在地。 “雪叶姐,你们快走,不要理我,不要把村民都扯进来。雪叶姐,带他们走啊!”可苑心知难以脱身,但也不愿牵扯更多人进来。 尔轩与清夜激战,明显快要支不住了,几名黑衣人又围上去,以多敌一地周旋起来。 尔轩忽地对黑衣人喊道:“先把她带走!” 几名黑衣人得到吩咐,拉着可苑往另一方向轻功飞去。 “苑儿!”清夜一个分神,两把剑分别刺进他的左脚与右肩,不支单脚倒地。 尔轩乘机与那几名黑衣人也跟着轻功离去。 清夜欲追其尾,一个踉跄地跌倒地上,雪叶心痛大喊“清夜。”扑地过去,扶起了他。 “清夜,你受伤了,我先替你治了伤。”雪叶除了是村长外,还是负责替村民疗伤的大夫。 清夜咬紧了苍紫的唇,以剑支地,奋力站起:“不行,我要马上追过去!”左脚被刺太深,血还汩汩地流出,根本就站不起来。 雪叶道:“你要追苑儿也得有个健全的身体,你现在受了伤,怎么追?” “我去追!”雪赤早就感动不已了,决定替清夜追回可苑。 “我也去!”一个哄个,个个都抢着去! 雪叶一挥手:“谁的伤没处理好,谁也不准去!”雪叶也很无奈,可苑这被带走,不知会去哪里,要是现在不追,说不定可苑就这样被带走了,可要追了,恐怕追到了,清夜的身体也没办法夺回可苑。 清夜稍一回神,虚弱地对着雪叶一笑:“雪叶姐,你放心,这点小伤不障事,我去了。”说着,就甩开雪叶,跌跌撞撞地轻功追去。 第四卷 第二十一节 海角(四) 海角某山脚下,一群人黑衣蒙面人飞疾而过,当黑衣擦过密密的树叶竟还是一片平静,毫无一丝风吹草动! 与雪村的距离越来越远,那飞窜在雪林间的一名黑衣人忽地加快了步伐,冲到最前,把其他的黑衣人拦了下来。 “雪太大,路不好寻,咱们就在此等候主人!”皇室的暗部,只忠于主人,不管对方是何方贵室甚至是皇上,一切行动,只认定主人的吩咐! 听了那一名黑衣人的话,众人都各自看了天气,雪势严重,沿路的暗号都被消除得一干二净了,此时,确实不是再赶下去。因此,众人各找了地主,隐藏起来。 刚才拦截众人那黑衣人悄悄地走近架着可苑的黑衣人身边,微微地做了个点头的动作,两人立即在大雪纷飞间,窜逃! 这一逃,瞬间引动其他的黑衣人,有人沉声叫起:“遭了,有内奸!”一群人又显了形,紧紧追去! 那两名黑衣人的速度极快,寒风吹刮脸,已经有了痛意,可苑低嘶了一声:“呃……” “王妃!您还好么?” 可苑顿时明白这忽然反奸为正,把她带走的人是谁,惊喜:“韦副将!怎么会是你?” “还有属下,王妃!” 可苑迎头另一黑衣人:“韩副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韦副将脸色俨然,速地回头看了一眼,愤怒道:“可恶,暗部的人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韦副将又对可苑道,“王妃,咱们又得加快速度了,您要挺住啊!” 不等可苑回答,两人如雷风行地在雪枝上窜走! ============================================================================================== 在最后穷追不舍的清夜,磕磕碰碰追赶,终于看到人的身影,不料那是黑衣蒙面人! 清夜警戒着,一缓脚步,他们不是都带着可苑离开了么?怎么会有几人在这里? 正想着,其中一名忽然冷声大喊:“杀!” 只听“呼呼”的声响,数把利剑被黑衣人轻盈挑来,摩擦着风声以半圆形壮飞向清夜! ============================================================================================== 紧追在可苑身后的那数名黑衣人,忽然又分成了两队,一队继续追击!另一队则是停了下来,似乎想要等后面的尔轩。 雪愈加大,带着一个女子狂奔的韦副将,已经有些吃力。加之持久轻功比不上对方,终是被暗部的人截下,环剑围困! 没有一刹的迟疑,眼前五名黑衣人,立即出招,刺剑! 韦副将吃力地一挡住压来的三把剑,只觉那股力度实在不可抗拒!整个人被压下,两脚一下子深陷入雪地里。 “韦副将!”可苑苍白的脸已经被刮得通红,这一叫,唇也苍紫不少。 韦副将朝韩副将那看了眼,然而他也在两名黑衣人夹击下,也只有被伤的份!毫无胜算,更别想支缓他了。 就在这片刻,这一失神,使得韦副将那剑脱出而去。 位于韦副将右边的黑衣人,对着他身后,一剑刺去! 眼见可苑被剑刺入,韦副将赤手握住那呼啸长剑,斯力一扮,剑断了两截,没发出声音地落在了地上。 可苑受了惊吓,继而软倒在地上。另两名那些黑衣人继续以剑攻击!韦副将已觉事态不妙!尔轩王爷怎么可能让人伤害王妃!这些黑衣人当中除了混了自己与韩副将以外,肯定还潜伏了别的势力! 韦副将迅速地拾起地上的剑,奋死抵抗那两名黑衣人的剑击和另一名改用拳脚的黑衣人,一边回看坐地上的面目扭曲的可苑,急道:“王妃,您怎么了?” 可苑嘴脸更苍白,颤颤地捂着腹部:“我……我……好痛” 两剑又如风嘶啸而下,韦副将就像油锅上的蚂蚁做着无用的抵死挣扎,身上多处已被剑伤,乘人不备,那失了剑的黑衣人已近可苑身后,为了保护可苑,韦副将向那黑衣人出剑,而没来得及挡下身后那两黑衣人攻击,剑从左右,插进韦副将的后背,不负重伤,韦副将也跪到了可苑的面前。 “韦副将!”可苑脸色已发青,看着黑衣人欲把剑,身上的痛楚,扑了过去,两手紧紧地握着剑!要是这剑被拔出,韦副将就会当场死掉了!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拔剑! 韩副将见韦副将被击倒,想逃来救援,却被另外的两名黑衣人的剑如蛇般缠住,无法脱身! 可苑死命地握着剑,手不断地流出红艳的血,这时候,那早已失了剑的黑衣人逮到了机会,在可苑身后重重地给了她一掌。峰回路转,黑衣人的身后又出现另一群黑衣人,刚才追杀的五名黑衣人,当下剑弊!因对方出手快而重,那打在可苑身上的那掌并没有致命,但也重重了伤了她。 “格格,您没事吧!”其中一名黑衣人揭开面巾,奔到可苑身边。 “奴姬?”没有时候思考更多,可苑紧张惊慌:“奴姬,我肚子的好痛。”正想说要保住里的孩子,可苑那浅黄粗衣下就逸出了刺目的血,“我的孩子啊……” 众人大惊!竟没想到王妃已怀了身孕! 韦副将痛声嘶叫,咬牙自责:“是我保护王妃不力!属下对不住夜王爷,对不住王妃!” 韦副将自责的同时,奴姬从怀里掏出一瓶子,马上塞到了可苑嘴里:“格格,这个是回元丹,格格您别慌,这丹药的效用很好,奴姬马上带你寻大夫,说不定还能保住!” 血已经流出来了,胎儿还能保得住么?可苑忧郁地想着,奴姬已将她抱起,吩咐其它人处理韦副将的伤后,轻功赶回雪村,路上安慰:“格格,水吟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都能完好,你一定也能保住孩子的!格格现在您一定不能胡思乱想,再伤了身。” 听奴姬这么一说,可苑马上松了心,为了孩子,她自己也一定要坚持住! 奴姬抱着可苑折返雪村,果然在途上遇上了尔轩。 看着奴姬手中的面无血色,还一身红血的可苑,尔轩心藏也快震破了,奴姬并没有理会尔轩,一直往雪村方向赶,尔轩怔了一会,马上轻功跟了上去。 “奴姬,苑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奴姬没有回答,她要全速赶回雪村,不能让尔轩的问话分了神,现在的情况极为严重,也许那一秒间,那胎儿就真的没希望保住了。 而可苑只是带着幽幽怨怨的眼神看着了尔轩一眼,便闭上看再看他了。 尔轩无可奈何,不知缘由的情况下,也只能先跟着,他心里也大概知道,她们正赶回雪村。 奴姬抱着可苑,尔轩跟在身后,尔轩身后也有数十名的黑衣人跟着。 他们从南至北赶,而从北至南的方向,出了清夜的身影,他满身伤痕,血色已经将他身上那粗衣染得一片鲜红,远看已像一件红色的衣服了。 当他发现了可苑受了伤躺在奴姬怀的时候,便有一股愤怒,促使他想狠狠地痛凑尔轩! 只是,他没有这个机会!而争分夺秒正赶回雪村的奴姬,恐怕也难以把可苑带回去!因为一百多名黑衣人如秋风中的树叶,簌簌从白茫茫的山里窜出,如雪花降落地他们面前,持剑而立,蓄势待发! ---------------------------------------------------------- 下午要出去办事,下一章就是第四卷最后一张...尽量今天更...全文的最后一卷,第五卷也就要出来了!小玉终于奋到最后一卷,最后一卷字数也不多,月底之前,都能完了...大家...票票收藏,我也很早也不求了,就希望大家给个评论!好让小玉下一部文能写得更好...先来个小预告新文:千孳玉人《一衣妆成海蜃枯》下月新鲜出炉啊~~~ 第四卷 第二十二节 海角(五)卷终 没料到暗部里所有的黑衣人全部出现在这里,除了尔轩以外的人,无比带着警觉的眼神盯着那些黑衣人!但是,尽管尔轩的脸上没有显露出那样的表情,还是浅浅的浮上了另外一种表情,那是疑惑。他在想,自己把暗部所有人都带了出来,可带上去找可苑的却只有寥寥少数!那些待候命令的黑衣人,为什么都在此时,围住了他们?只见可苑的身体,似乎不能久等了,尔轩立即发了命令:“你们先退下。” 所有黑衣人一动不动,尔轩震惊,何时他们不再听命于他了!暗部的宗旨不为主人生,只为主人死!而现在他们竟然不听从命令?尔轩怒吼:“大胆!本王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 尔轩身后的一名黑衣人,跪到尔轩身边,猛地将剑架在尔轩脖子,抬头道:“主人,得罪了! ”那黑衣人一得逞,围成圈的黑衣人,像雪上的滚雪,又快又密地冲了下来。 尔轩愤怒又惊恐:“你们干什么!竟然不听本王的话!都给我停下!”任管尔轩拼命大喊大叫,那些黑衣人仍旧没有停下一步,围着尔轩以后的人。一百多把剑如风沙无情地覆向清夜他们。 清夜与奴姬之间距离本来只有一丈之远,因那黑压压的人头一冲而下,清夜被围在另一边,而奴姬与可苑则是逼到另一边。奴姬抱着可苑,难以抵抗,心系着可苑安危,只作了必要抵抗,一昧的后退! 慌愣在人群中的尔轩才觉醒了,发现可苑身上流出了不少血,大滴大滴地落在雪地上,断断续续。心不由得抽得紧紧!他愤怒一推身后那人:“单多!究竟是什么一回事!暗部的宗旨你们都忘记了么!为什么不听本王的话!擅自对他们动手!” 单多被尔轩一推,还是稳住了脚以及手上架在尔轩项上的剑,他冷沉回道:“王爷恕罪,奴才自当谨记暗部规举,但暗部最大的主人是皇后娘娘,所以娘娘有命!见可苑格格,杀!奴才不得不从!” 那一句犹如一把利刀狠狠在往他心上刮了一下。尔轩摇摆在风雪中,颤抖不住,心却沉了下来。他差点忘记了,暗部始祖主人是富察氏! 皇额娘,原来你的威胁真的不假!只是没想到,你下手竟然没有一点返回的余地!就算你会料到皇儿怎么恨你,你也会伤害可苑是不是!皇额娘!当年你也是这样对付皇阿玛身边的女人的么?你指的皇者觉悟,就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死皇儿最心爱的女人么!可我是不是认同你的做法!更不会让你达成目的! 尔轩猛地对单多一出脚,抽出身边的剑,一剑毙了单多! 在尔轩周围黑衣人,几个忽地扑跪在地上,齐声大喊:“单多!单多!” 忽一人大叫:“主人,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不除不痛快!兄弟们!杀了她!”单多被尔轩杀死,反更激怒了这群黑衣人!所有黑衣人,集汇一起,追杀可苑! 尽管奴姬与清夜,都是暗部里的佼佼者!但,暗部实力本来就是十分强大!奴姬与清夜他们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奴姬一边扶着可苑,一边应战,实在吃不消,只好把可苑带到一边,谁那竟一个无底深崖,但迫于此势,只好把可苑安放在一棵大树下,自己则在不远处一个一个击退那些黑衣人!可苑叮嘱奴姬小心应战,自己也倒靠在那树下。她轻抚着腹中的胎儿,心中默念着,我的孩儿,你的阿玛和额娘都在拼命地挺住,你也一定要顽强活下来!也在此时,尔轩拿起剑,轻易拔开了人群,跑到奴姬的身边!一起守护着可苑的安危! 暗部是受过极为严格训练,经过无数考验才成为暗部的其中一员的!无论策略,武功都是计上计,人上人!眼见他们的主人也掺和了这事!为了不伤到尔轩,又不白白损兵,无奈之下,有人发了暗号,让众人停下了手。有几个黑衣人,交头接耳,只一会儿,其中一位就叫了两个字:“雁飞!” 众黑衣人一听,立即明白了下一步计划。尔轩是暗部之主,本该知道这暗号是什么意思,但这次,她皇额娘有心对付可苑,那‘雁飞’是何意,尔轩也不得而知。只见十几人连成一线,中间两人忽地沉下雪地,两边的黑衣人一蹬脚,踏上了半空,形状犹如老鹰拍翼,飞到高空,几名黑衣人跃过了尔轩与奴姬,向气息奄奄的可苑刺去!千均一发之际,尔轩以剑抵在喉咙,威胁:“住手!不然,本王马上自尽!本王死了,看你怎么回去向皇后交待!” 那就要结束可苑生命的剑,及时地停了下来,但那些人还是没有放下剑,没有放弃要杀可苑的念头! 另一边,原已身负重伤的清夜,更在那密剑中奋力撕杀后,留下更多的伤痕,再一次击退周边的人,终于也支撑不住,软了脚,却以剑抵地,不肯倒下!就这在那时众黑衣人窥到机会,数十把剑如织布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边是喊着自杀的尔轩,一边是被挟持的清夜!黑衣人毫不迟疑地对清夜下手--一剑刺入他的肋下。 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被牵引一般停了下来,场面为之一静。铺天盖地的黑暗一如潮水般朝着可苑涌来,天地之间一派肃杀,所有的悔、恨、痛陈杂于心,可苑甚至连撕心裂肺的叫出来也已不可能,眼泪顺着双颊滚滚而下,与身下的血迹掺杂于一处,触目惊心。 “清夜,清夜……”可苑喃喃道。 “主人,奴才也是有命在身,还望主人不要让奴才等为难。”冷淡的声音在静寂中再度响起,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情感。 尔轩以剑抵住咽喉,仍旧不言不语,清夜一身血迹斑斑,眼见已是重伤,可苑缓缓的看向每一个人,泪水越流越慢,最终止歇。冷眼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道:“放了清夜。” “格格果真是明白事理的人,事到临头知道如何成全。”黑衣人仿似舒了一口气一般,轻轻松松道:“格格来成全奴才吧。” 可苑说完那句放了清夜时,已经踉跄着站了起来。风雪停歇,温柔的太阳破云而出,黄光恰似一缕银针一般,直直的刺向尔轩和清夜。 清夜隐隐觉出可苑的意图,猛地出声道:“可苑,别傻……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苑儿……你不可以……啊……”尔轩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 可苑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着身后迈去,每迈出一步,便是一个暗红的脚印,每迈出一步,清夜与尔轩便如同有重锤击打在胸口一般,清夜猛地一抖身形,欲要挣脱脖子上架满的刀剑,最终却是徒劳。 退到崖边之时,可苑回头看了那白云环绕的崖下,手抚上发还没拢起的腹部。我可怜的孩儿,来生,额娘一定会保护好你,平平安安地将你带到这人世,到时候,咱们再与你阿玛平平凡凡地相守一辈子。可现在,请你原谅额娘的无能为力。可苑合去了眼眸,转身睁开眼睛,冷冷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道:“我成全你们,但是,放了清夜。” “格格,奴才听人之命,只要格格成全奴才,其余人等都可活命。” 可苑听罢黑衣人的话,肩膀突然就是一抖,一咬牙,盈了红丝与泪水的眼睛,彷佛一道清水穿过黑夜,直到清夜的脸上,她忽地笑了,那冷冷的目光瞬间化作一谭柔水:“相公,要为我活下去……” 可苑忽地往后一仰…… 轻飘飘的身体犹如那最后一片雪花,沉落在万丈深渊中…… 尔轩唇角溢出血丝,那是咬破嘴唇流下的,头脑亦是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有可苑决绝的向后倒下的表情,冷漠,决绝,却又凄然、温柔…… 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在衣袂翻飞的刹那,清夜的心便已随可苑跳下悬崖,最后那一最后六字,如同六声炸雷一般,在清夜脑海不停炸开,直叫他心神恍惚,随即对着悬崖撕心裂肺的叫道:“可苑……可苑……你们这群畜生,我清夜一定杀你们而后快……”话未完,脑中的轰鸣声却已将他打倒,清夜竟是头一矮,便在刀剑中晕了过去。 而崖下随风坠下的身体,只将所有的红尘轶事都抛弃,留下的是蒸腾在风中的眼泪,和那些飘荡的发丝…… ---------- 文到了最后一坑了,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特别是待到昙花飘落时,还有书友100328155222249小玉爱死你俩了。第五卷要来了,可苑与清夜,可苑与尔轩,尔轩和婉如,尔轩与兰诗,皇上与皇后。。。当然还有小玉最后请出王牌。。。到底他们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呢!小玉跟你一样期待。。。啾~最大的么留给清湮少了她,这文我熬不过青云榜后的冲刷。。。谢谢好姐妹! 第五卷 第一节 归来吧! 秋日万里晴空,一群大雁穿云絮里过。 秋风萧爽,吹过御花园,飘了阵阵幽香。 郁香随着清风吹送,又飘至皇宫各地。一人立于建昭宫前,闭起双眼,一脸安详地感受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他正是初登大业的是新皇!祈王!也就是众人所熟悉的祈亲王—尔轩!此时,怕又想起了某人,明皇阔袖往身后一收,抬起了头,睁开了眼,怔怔地看着被贴了封条的红漆大门。不错,自从这建昭宫真正的主人从那皓白的雪山里消失后,这里就真正地成了禁地,谁也不能进出。 黄昏时分,祈王今夜尚要个重要夜宴要出席,可侍候尔轩的奴才都知道,若是皇上思起了那人,却不是何时何分能停止。有时候,只那么一眼,有时候,却是深黑的半夜。又因尔轩那登基后的冷俊的皇威,更是不敢哼一声,都默默垂下了头,可心里却是何等的着急。 奴才们额上都冒出了冷汗,不料尔轩只又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贴身侍候的一名公公,叫福才,一见尔轩转了身,连忙笑着迎到他身边:“禀皇上,到建宇宫的桥子已备好,请皇上上桥。” 尔轩冷冷地摆手道:“朕今天就不去了,转告太后娘娘,那事就由她老人家决定就好。朕想一个安静地走走,你们先退下吧!” 福才犹豫了一下,微微昂起的头,又沉了下去,利落道:“喳!”便自觉地领着其他的人,安静地退了下去。 尔轩搬离了建昭宫后,流连最多的除了寝殿建明宫外,还有那个无名殿!想起了她,自然地会想起另一个人,他的夜王皇兄!为了一个心爱的女人,兄弟相争,却没想到过,会有相互同情,相互可怜的一天。 自从经历山涯边那魄人、惊震的一幕后,清夜回到了皇宫,天天夜夜地守在这无名殿,他总觉得那死去的人,其实根本没有消失,她就在这里。不然,为什么每当一闭眼睛,她的笑容就会在他的眼前萦绕。然后,从遇见她那一瞬起,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都历历在目! 看到熟悉的身影又坐在了屋顶上,尔轩一施轻功,攀墙走檐地飞上了屋顶,径自地坐到了清夜身边。 同看一个方向:“皇兄,又在睹物思人了。” 清夜浅笑:“皇上何尚不是!不过,今日皇上来得可真早,夜还没黑。” 尔轩苦笑一声:“有不想去的地方,不想做的事,自然就早一点过来。” 清夜毫无表情地看了尔轩一眼,又继续看向远处:“都将近一年了,皇兄还没放下么?” 尔轩笑:“皇兄能放下,我可能会放下。” 清夜眼里流过一丝怜意:“我当然知道皇上永远都不会放下谁。但,我指的并不是那个人。事到如今,兰诗也怀了你的龙种,你还不能放开心去接受她们么?” 尔轩右手撑在屋顶上,头仰高大笑一声,倒头看向清夜:“娶她只不过为了报复那个恶毒的女人,让她怀上我的龙种,只不过想让另一个恶毒的女人,永远都坐不上皇后的位置,她们害死了……害死了……”话到这,却轻轻哽咽着,又冷冷地笑着,“我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们想得到什么,我就永远不会给,永远都不会得偿所愿!” 清夜转过了头,没有说任何劝说的话,因为他也恨那个害死了她的女人!其实,有时候他会替那女人感到悲哀,她花计心机为她疼爱的皇儿谋取皇位,最后,却又因为手段残忍,把自己的亲皇儿也赔了。能说是自讨苦吃么?倘若,她不把那个人赶尽杀绝,他身边这皇上,是否能醒悟过来?也许,这就是天意罢! 尔轩忽道“皇兄,最近皇阿玛还好么?”又叹了叹道,“你说,为什么死去了人,总是让人不能忘怀,甚至牵动一个生人的心肺,教人想起时痛苦,却无断间的时候。” 清夜苦笑:“如果我能回答皇上这问题,那我也不必每天与你、与皇阿玛一样,一直饱受痛苦!” 两兄弟聊得尽兴时,又沉默了,屋下忽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屋顶上两人本也不注意,但这无名殿也是禁地之一,所以闯进的人,倒引起他们的注意。两人都带着凶冷的目光往屋下看了直去。 只见负责侍候太上皇的卢公公满脸惊色地扑倒地上,大声向两位主子禀报:“皇上、夜王爷,大事不好了,太上皇病情又恶化了,不仅不肯用药,还一路疯狂地朝城门跑去。圣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还有婉妃娘娘、兰妃娘娘都跟着过去。生怕……生怕……太医说了,皇上情况不妙,请皇上与夜王爷赶去城门,看看太上皇……”也许就最后一眼了吧。 尔轩与清夜不等卢公公抬头,早已在宫殿上飞奔至皇城大门。将到皇城大门,已听到满天的呼喊声:“雪儿,你终于回来了么?朕等你等是好苦啊!” 两人一听,眼睛里一热,都红了。不约而同联想到,如果他们也到了这一天,这个时候,是否也会满走乱跑地喊着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呢? 他俩一来,众人纷纷退了开,让他们走到那一脸苍泪的太上皇身边,同时喊道:“皇阿玛,皇儿来了。” 太上皇拉住清夜就高兴道:“夜儿,皇阿玛终于可以还你额娘了,你快看看,她就要回来了。她没死,没死啊!” 清夜悲凉地笑着:“皇阿玛,在皇儿心里,额娘不曾离开过。” 太上皇却比任何人还要清醒、还要有力的语气说道:“皇阿玛真的没有骗你,你额娘真的要回来了。你快看看,快去迎接啊!”太上皇还着急用手指指着城门,为清夜指着方向。 身后的妇人,皆已哭了满脸泪水,就连那手段极恶的太后娘娘,也提着绢丝,掩面哭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太上皇一人身上,因为众人都知道,那城门是不会有人他久等的人出现的! “太上皇,您快看!夫人!是夫人!是夫人啊!”众人听了卢公公的话,都睨了他一眼,抬头看去,却正好看到三个白纱飘飘的人儿,如仙女下凡般,从城门轻步而入!在黄昏下,这三人是何的瞩目!彷佛三道白光,破天而下! 第五卷 第二节 重现之人 有那么一瞬,众人以为降雪真的回来了,可待众人看清楚那三人的面貌后,才知道三人都是年轻的姑娘,先不论样貌是否相似,就那样的脸孔而论,根本不可能是一位将近四十岁的妇人所有的! 城门外,那三位身穿白纱的人儿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进,然而,这轻逸的步子里却带了几分急速。卢公公那一声“夫人”后,就迎身上前!一边小跑,一边大喊:“史夫人来了!她终于来了!皇上这次有救了!” 此时,皇上兴奋地叫喊声,变成了低喃。而其他的人都像雾里看花,心里疑了一层迷雾!那迎面而来的三人到底是谁?怎么卢公公见了此人一来,便有大呼皇上有救了?众人就这样蹙眉凝神地看着卢公公迎接着她们。 忽然,圣太后一个惊呼:“这不就是史丫头么?圣家(圣太后的自称)也差点认不出她了。想不到一别二十载,她竟不曾改变过容貌!可真是令人惊讶啊!” 站于圣太后左边,大腹便便的兰诗疑惑地看向圣太后:“圣太后认得那些人?” 圣太后微笑:“走在中间的那一人就是现任御医院院长史愈的额娘。她是史家第三十代传人,曾于宫中当任御医院院长,后来却不知何事,忽然消失不见人了。” 尔轩接过话:“原来那一位是史愈的额娘,想不到史愈会有这么个额娘,一眼看去,白水鉴心,风貌神逸。”尔轩这无意之话,却让不远处的太后娘娘心中一颤!然。脸上没有泄出了心事。 当尔轩此话音一落,三人以及卢公公已来到他们当前,三人不卑不亢施礼:“史惠娘的扣见圣太后、太上皇、太后、皇上、夜王爷、婉妃娘娘、兰妃娘娘。”史惠娘一番请安后,身后的两名白衣女子也跟着道一番。 圣太后道:“史丫头,多年来你可去了哪里,怎么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有你的样子?莫非你当年是潜研长春之术去了?”看着史惠娘的白嫩的皮肤,圣太后也有了心动,也想青春驻颜。 史惠娘微笑:“回圣太后娘娘,惠娘确实是隐居研究医术,但并非研究长春之术,现有的模样应是与好心境所致吧。”话峰一转,神情立即严肃起来,“惠娘此次回来,是因为惠娘那医术未到家的儿子没有良策治好太上皇的病,所以就赶了回来,想亲自为太上皇请疹!” 圣太后大喜:“那实在太好了,有你在,太上皇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史惠娘深深地看了太上皇一眼,方道:“请圣太后娘娘放心,观五目来看,太上皇并无恶疾缠身,身体虚弱也许是因为心病所致。待惠娘请脉后,再下药方。只不过,惠娘需要一人从旁协助,恳请圣太后娘娘准许!” 圣太后迷惑看着她:“这有何难,御医院的人随你调配。” 史惠娘又道:“谢圣太后,但惠娘想请的人是太后娘娘,而且非太后娘娘一人不可。” 圣太后深沉地看了史惠娘,又转向太后,语气淡淡:“那太后的意思如何?” 太后马上笑答:“要能治好太上皇的病,就是割肉流血又何防,臣妾当然愿意。” 史惠娘扬笑:“惠娘又岂敢让太后娘娘割肉流血,太后娘娘需要做的事极为简单,只需要坐下来,陪着惠娘就可以了。”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医术?一定要个陪?而且此人非是当今太后娘娘不可?但史家三十代传人,史惠娘的回春之术,都是户告人晓的,所以不管此医治方法有多么怪诞,众人都相信,这一定是偏方好法! ------------------- 小玉迟顿,才看到书友10032815522224的点评...汗...谢谢书友10032815522224的提醒,错别字的,我一定好好地检查的,谢谢你的点评啊...接下来第五卷,小玉不会再为了情节,套路,赶文的...【码字王道,盾!】 第五卷 第三节 是棋必有路 急切等来之人并非所爱之人,太上皇的精神一下子颓然了不少,又回到往日郁郁寡欢的状态。圣太后见了难免是忧心,速速地退了众人,就让史惠娘及早替太上皇诊治!兰诗挺着个肚子站了这么久,腿都站软了,便想让尔轩送她回去休息,可是尔轩坚持要与清夜一起将太上皇送回寝宫,所以兰诗就由婉如送回建火宫。圣太后本想跟着去,可史惠娘说了,这请脉只能三人在场,其他人要等也只能在门外等,且完诊时间未定,所以已到花甲之年的圣太后也就不折磨那副老骨头,安排了随身宫女随时回报消息,也在宫奴的搀扶下,慢慢回到殿所。 尔轩、清夜、两位白衣少女,以及圣太后的宫女,五人就在太上皇的寝殿外住了脚步。直到那红木门被牢牢地关上,史惠娘方转过了身,看着慢慢往放有大黄软垫的床上躺下的太上皇,淡笑:“禀太上皇,待会惠娘会以一种有别于寻常的请脉方法替太上皇请脉,这方法最大的特点是不会有任何感觉,整个人都在睡眠状况,太上皇只要当是夜里睡觉就可以了。” 太上皇点了点头,就安详地闭起眼睛,史惠娘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银色的绵包,打开后是银闪闪地长针!史惠娘取出一支,正准备给太上皇施针之际,淡淡看向站于一边,冷冷看着她施针的太后,忽地一笑:“太后坐吧。这一针后,惠娘自会与娘娘说明你将要做的事。”此时,史惠娘的语气却没有一点像臣子恭从的温和,倒像吩咐太后做事。不过,太后也不多在意,这史惠娘能胜于史家所有男子,成为第一名女医官,自然会有与众不同之处。 史惠娘第一针施下,又在太上皇身上插了三支银针。当听到太上皇均匀的呼吸声后,史惠娘才是目光冷淡地流转,再慢慢地转过脸,直视着太后。她没有太后看她的凌厉眼神,但那水透滢彻的眼瞳却比太后那双眼睛更有威迫感。 “屈指一数,我与妹妹也该有二十多年未见了。”史惠娘平淡地一番话,却像惊天雷鸣,给了太后重重一击,太后坐下的木椅也微微发出来不安的“咯咯”声音。太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震之余,也不忘试探,证实:“你究竟是谁?” “呵,难道妹妹还有第二个姐姐么?” 她是富察家的长女,又无女子表亲比她大,也就只有那一个人,曾经唤过自己作妹妹的。“你是降雪?不!她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史惠娘,又假扮降雪!” “妹妹不认得我了不奇怪,这张脸确实不属于姐姐,不过妹妹当是知道姐姐与史惠娘的姐妹情深,脸上这张假脸,也就是她当年的杰作之一。” “你真的是降雪?” 降雪冷笑:“姐姐很高兴,妹妹还是没有把姐姐给忘记了!但是!姐姐临走之前的话!妹妹可是忘得一干二净了!”降雪脸色一冷,揪住太后的双眸,声音极重,严正对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孩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媳妇,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地善待清夜的么?用皇后之位来换我孩儿的平静生活,你当时许下的承诺,如今又实现了多少!” 顿了顿又道:“别告诉我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在你对我孩儿,以及儿媳妇起了杀机后,我就决定不再与你和平相待。这一次回来,就是要让你为自己的背信弃义付出沉重的代价!” “不要……”平日一惯严肃威凌的太后娘娘在此时,却像秋风中落叶,手脚地不住颤抖!眼前这个女子无权,无势,更无身份,可是她有一张倾城的脸,几乎身边的人都喜欢她,本不是她的东西,却在她一个笑容下,就归之于她。她得到的一切,都像呼吸一般容易。二十多年前,正是皇上登基之时。历代皇上登基,必须经过严格洗礼,其中一项就是太上皇为储君清理感情!成为一个冷情的皇上!可当年的太上皇,不但被降雪的气度、才学所感动,还是扶她坐上皇后之位!一怒之下,自己夜里潜回富察家,派了暗部暗杀身怀六甲的降雪。为了保住身上的骨肉,降雪亲手写了信让出了后位,待产子后,独自离开皇城。怕此事有朝一日被揭发,决定狠手到底,待降雪产子过后,就要了她的性命!可自己怎么也猜想不到,当年是谁背叛了富察家,竟然没将这女人给杀了!以至今日的噩梦临头! 降雪见太后面色白中见苍,眼睛睁在圆大,声音也随之放轻:“你无需这么害怕,我才刚回来,固然不会让这戏一下子就完了头。如果你识趣地配合,或许,这事还能拖久一点。不然,”降雪伸出手,在太上皇脑上的银针处微微一转,“这银针一拔,太上皇不但会清醒过来,还会知道咱们刚才的对话,知道我没有死,还回来了。那到时候,太后娘娘可要费尽脑汁去解释当年那事了。” 太后惶恐坐起:“不要,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千万不能让太上皇知道!”为了降雪,太上皇曾经有过废后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恶毒事,她将会被打到一个什么样的恐怖的地狱里啊! 降雪浅笑:“希望妹妹这一次,不要再让姐姐失望了。”说罢,降雪先把太上皇身上的银针先抽了出来,再拔头上的那一根,太后见针一拔,心都随之而出,惊叫:“不要啊!” 降雪笑着回头她:“姝妹别担心,姐姐是信守承诺的人,只要好好配合,姐姐肯定不会让太上皇知道的。刚才我还封了太上皇三个穴道,只要这三个穴道不通,太皇上也就不会知道咱们的对话。” 太后心慌地看着降雪,极不情愿地说道:“姐……姐……那您要妹妹做些什么?” 降雪收起了银包,抬眸向她:“这个先不急,等姐姐想到了,自然会命人告诉妹妹,只是,这期间里,劝妹妹不要多做无谓之事,我回来之事,已经有一个你熟悉的人知道了,万一姐姐又遇上了什么麻烦,还有人会替姐姐代劳的。” 太后的目光越赤越红,越来越织热!她辛苦部署的一盘棋,终是被当年的一枚坏棋反倒了! 第五卷 第四节 屋下三人 秋风拔弄太上皇寝殿前的花树,簌簌地作响不停。尔轩与清夜不时眼神交流,一瞬的相擦,就擦过了,也没有开口说话,都倚在红柱上,不安地看着房门,等候里面的消息。两位白衣女子,一位则是闲情看着花草,彷佛现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另一位则是入神地发呆,眼神茫然时,又清亮,心中似在挣扎着什么。也只有那一位小宫女,大气也不吸地把眼睛盯在门前,探着内里的情况。 风声不断,又一声惊叫从里面乍出,五人的心神猛地被叫在了一起。不一会儿,‘史惠娘’就淡定的推门而出。五人步伐一致地迈了前去,想得知刚才皇后那一惊叫声是什么回事?一个去陪坐的人,怎么会惊叫了起来!史惠娘扫看了一眼,先与那小宫女交待了太上皇的情况。得悉太上皇并不大障,史大夫也找到了病根,可以下药方后,高高兴兴地赶去向圣太后禀报。 降雪转身看向清夜与尔轩,他们二人正好奇地探头向内里看去,似乎也没看出什么异常,眉宇收紧又放松。降雪只见过婴儿时的清夜,也许母性是天分的,一眼便认出谁是自己的儿子。深深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后,她目光坚定地转向了厚厚的宫墙,既然已回来了,有的是相见的日子。在母子相认之前,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就在此时,卢公公已事先在宫里安排了住处,那是史惠娘以前住在宫里的地方。早在卢公公接到史惠娘的书信时,已命人动手整理。正好,房理收拾好的第二天,史惠娘就回到皇城。史惠娘向清夜与尔轩简单提了太上皇的情况后,就与两位白衣女子回到了房中。 “师父,您刚才说了什么话,怎么把太后娘娘吓得失控大叫了?”后宫的女子,临危不惊,岂是轻易被吓住了。她倒是好奇了。 降雪轻笑:“我给太上皇施四根银针,三根身上,一根头上,还对她说了,要是她不听我的话做,我就让皇上知道咱们刚才的对话。结果,我拔针之时,她就吓着了。” 宁梅柳眉一弯,小有抱怨:“师父,这么厉害的施针术,你怎么没教过我呢?” 降雪笑:“因为师父也不会,自然也没教过你了。何况,惠娘留给我的书,有些我没看的,你也都学了,你也不会的医术,难道我会知道么?” 宁梅灵光一闪,明了:“哦~师父,原来你只是装装样,吓唬太后娘娘的!” 降雪笑着坐下:“不错,她当年欺骗我,还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无情在先,就莫要怪我无义在后。如今也好,就让她也尝尝惊慌、害怕的感受!” 宁梅也笑着坐到降雪身边:“师父,这个太后娘娘我看了一眼,也觉得很讨厌,知道她伤害了师父的儿子和儿媳妇后,我整天都在想怎么捉弄她。师父,如果你想对付她,梅儿可是一脑子鬼计。” 降雪轻轻笑着:“小小丫头就一肚子鬼计了,不把你留在宫中还真可惜了你那天分,要不这样,反正你也到了嫁人岁数,干脆就嫁给皇上吧。到时候,你喜欢斗谁,就斗谁。” 宁梅驽嘴:“我才不要,那皇上是君子脸,小人肠,我才不喜欢这样的人。要嫁也嫁个像清夜的有节气男人。苑儿,你说是不是啊?” “啊?”忽地应了一声,却不知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宁梅神采飞扬的脸,也沉了下来,担心问:“苑儿,你没事吧,今天与清夜待在一起的时候,你反应还算良好,怎么一回来,就愁眉苦脸了?” 降雪缓和的面色又忧结了,跟着慢慢起了身,边走近可苑,边道:“苑儿,才刚回来,就不要想太多了,反正时间还有很多,等到哪天你能真正坦然面对清夜了,再向他坦白你的身份好么?你身子是恢复了,但心情不好,也会有损身体的。” 可苑脸上还是不见有笑容,泪光泛满双眼,手总是不觉地抚上了腹部,那里曾经孕育了她与清夜的孩子已经没了。她没有面目面对清夜了,更没有勇气再回到清夜身边。因为,自那一次后,她已经无法生育了。她跳下了深渊,上天没有收了她的小命,让她活了下来,却在她醒来后,知道了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消息。到底她活下来,是对,还是错?是幸福,还是折磨? 在可苑心里也只有那一件事,一直无法释怀,降雪这做婆婆的又怎么不了解她的心思,她轻轻将手搭腔在可苑的手上,柔声安慰:“苑儿,只要能看到你们开开心心地生活,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的。” 可苑生怕降雪又为了她忧心,强挤了笑容:“又让您担心了,我没事的,只是想起那未出生的孩子,有些伤感而已。” 降雪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宁梅跳到了可苑身边,却接过了话:“苑儿,那孩子是福薄,才没被生出来,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孩子,等师父与太上皇重遇了,再生个小皇子给你们带不就成了。” 降雪被宁梅的话激得满脸通红:“瞎说!你这丫头,再胡说八道,以后把你留在宫里了,困你一辈子了。” 宁梅得意一笑:“师父,难不成,你回来了,还舍得离开太上皇啊?梅儿看师父再也不会离开了。” 宁梅与降雪开着玩笑,也把可苑给逗乐了,就看在可苑的笑颜上,降雪也饶了宁梅的这次,不罚她抄医术。其宁梅医术精湛,也归于抄医书抄多了。倒背也如流了。 屋内一片笑声被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沉了,降雪敛眉问:“是谁?” 门外当传来回声:“奴婢奉圣太后意思,请三位今夜到圣太后殿所用膳。” 降雪想了一下,问道:“除了咱们,还有谁会去?” “除了三位,还是太上皇、太后、皇上、夜王爷、以及、西宫两位娘娘。” “你回去禀报,惠娘一会就到。” 待那宫女一走,降雪转向可苑:“虽然说不打算逼你面对清夜,但今晚也是个好机会,若可以,你俩也找个机会聊一聊吧。不必透露身份,当是陌生人的聊聊,知了么?” 可苑淡笑,不语。 第五卷 第五节 家宴(一) 宁梅与可苑将带来的细软稍稍整理过后,三人就动了身,圣太后派来的小宫女引着路,往出门的左方向直去,转转兜兜了好几个弯,才到了慈安宫。降雪与可苑对这皇宫也不陌生,走过轩昂壮丽、花草簇拥的殿院,也习以为惯。但宁梅却是看得眼花缭乱,还不时地向那领路的宫女问这问那的。这一切看在降雪眼里,她也没说什么,心知她的天生的好奇心特别强的,也由得她去。 四人正走在长廊上,眼见就要走进慈安宫的偏殿,忽闻身后一人远远喊道:“前面何人,兰妃娘娘正要过去,你们还不赶紧让路!” 四人一回头,那小宫女紧张地伸出了手,将三人往后一推,降雪与可苑本有打算后退,就顺着小宫女手退了小步,侧身站近墙边。宁梅倒是没准备好,被小宫女这么一急推,踉跄地退靠墙上,擦得背后一阵痛。 兰诗扶着众人正慢慢地从长廊上慢慢走着,离她们四人仍有一段距离。宁梅有些生气,细声怒道:“我知道她怀了龙种,一切自然要小心照顾,可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激动把我们这么一推啊。就不怕也伤着我们啊?” 降雪轻拉了宁梅衣袖,轻柔道:“梅儿,你别怪她,这宫里只要怀上龙种的,大家都是惶惶终日的样子,要是这龙子保不住,她们人头也就没了。” 宁梅怨气仍未消,但也不再是因小宫女生气,自己暗里低估起来,要是有这么严谨的保护,苑儿也就不会失去孩子了。 兰诗被一个中年宫妇挽着,慢慢从三人面前走过。也许兰诗是听见了宁梅的微言,当经过宁梅的时候,停留了一瞬的冷目,又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偏殿。随后,降雪她们也跟着进了偏殿。当可苑最后一个走进偏殿时,所有的人都已坐在宴席上了。 圣太后一见降雪,就热情地招呼起来,还把降雪拉到自己左边的位置上。圣太后的右边是太上皇,太上皇的右边是尔轩,尔轩的右边是清夜,这长长的桌子,右边就坐在那么三个人。圣太后的左边,按理来说应该是太后的位置,可圣太后却把这位置留给了降雪,而降雪左边上才是太后位置,太后左边是按序地坐了婉如、兰诗、宁梅、可苑。 人都坐正了,太后一个投手,宫女如燕子轻盈窜进,手上都捧银器所造的碗碟。碗碟呈川字状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长桌上,又被宫女巧手一个接一个,像起刀起鱼鳞地掀开了盖子,顿时白气蒸腾,菜式如仙境佳肴,让人看着都大开食欲! 圣太后转向降雪笑道:“惠娘,今夜就当是家宴,好好享用,千万别拘紧了啊。” 降雪回了以笑:“圣太后今日盛宴款待,惠娘一定好好品尝一番,不负圣太后的热情。” 圣太后笑着提起了筷子:“很好,”随而笑向众人,“你们也一样,大家都好好尝一尝这些菜的味道如何。” 有了圣太后的一句话,在坐的都开始忙着手中的筷子,坐位上最积极并不是一个人吃两份饭菜的兰诗,倒是她左边的宁梅,把面前菜都夹了满满一碗。各人不禁停了筷子,愣愣地看着她津津有味的吃相,圣太后婉然笑了起来,降雪看了一眼,也跟着在桃仁山鸡丁那碟肉上夹了块肉,放到圣太后碗中,婉约笑道:“圣太后,这桃仁鸡肉对身体有益,圣太后可要多吃点。” 圣太后看着鸡肉深深一叹,只说了句奇怪的话:“这桃仁山鸡丁也吃了多年了,可这味道是天天吃天天想念的。” 圣太后这话一落,太上皇的脸色兀然黯然失神,降雪余光掠过太上皇那张脸后,便转向太后,听了那句话,心里同样是不舒服的她,眼睛一直盯在自己的碗上,恍然间抬起,立即被降雪平淡无奇的目光灼得心惊肉跳,连忙拿着茶杯,紧紧地呷了一口。于是,圣太后、太后、太上皇、降雪四人沉默在同一件事,久久不语。 宁梅已将面前的菜肴攻陷,感觉肚子有了点东西后,才发现一旁的可苑,除了与菜式近近相看外,就没动过筷子。忍不住凑近细声道:“师妹,怎么不吃?自己身体虚弱,怎还不懂多吃一点呢?”说着,就不停地给可苑夹肉。也盛了满满一碗,但可苑见了都是偏肥腻的东西,根本吃不下:“我现吃不下,你自个儿吃吧,等会我再吃。”说话声音就像几天没吃饭一样,细得难以听见。 宁梅细声而激动:“等会,再吃别人吃剩的,菜肉还有味道么,这些你不吃,就给我吧。我给你看看有哪里适合你吃的。”宁梅把夹满的肉倒到自己的碗上,再仔细地看着几十道的菜式,终于发现了三道菜里有些珍贵配料,非常适合可苑补身子。可那菜就在清夜与尔轩面前,两人也隔了十几道菜,她是夹不到了。本来她可以找宫女代劳的,但一想到清夜,宁梅睛睛都发了闪光!如此大好机会,她怎么可以浪费啊!想着,把拿过可苑的碗,举高面前,对着清夜喊道:“夜王爷,你面前的喜鹊登梅报睿思、蝴蝶耀翅光霞卷、金沙芙蓉虾都是补身子的菜肴,我想给我师妹添菜,可我手够不着,你能代劳帮个忙么?” 宁梅这么一说,所有人再次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还有那一动不动被架在半空中的银碗。清夜只冷冷看了一眼,就慢条斯理地倒酒喝了起来,没有理会宁梅。宁梅可一点尴尬也没有,又说道:“夜王爷,你不帮忙添个菜嘛,男子为女子夹菜又不会少块肉。”谁知,清夜仍旧不动,就像没听到宁梅的话一样,继续自斟自酌。 “呵,咱们夜王爷一喝酒就什么放不下手,这菜就由朕给你夹吧。”尔轩唤了身后的宫女,接过了宁梅手上的银碗,把三道菜夹得满满的,再让宫女给可苑送了过去。宁梅对可谓是清夜又气又欣赏,也只好无奈让宫女接过银碗。可苑接过宫女小心递来银碗后,看着碗中菜道了谢谢,声音不轻不重地如珠玉落盘,又带了一点滋性。这两字,众人才听清了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衣少女子声音,竟然与他们一位熟悉的人极为相似。 忙着喝酒的清夜,猛地搁下了酒杯,朝可苑那边看去,而尔轩的眼睛,自那一声谢谢后,再也没有移开过。除了宁梅、降雪外的其他,也都全以惊震的目光投在可苑身上。 第五卷 第六节 家宴(二) 可苑见大家目光全都倾注在自己一人身上,颇多感触潮涌而来,只是她无法失态,便微微低了头,扒拉着碗里的一只芙蓉虾,缓笑起。然,淡淡的眼神一抬正好与那深如黑夜,明亮如琉璃的眼睛对个正着,才逸起的笑容又沉了下去。又是一低头,往银碗中看去。她真的没有办法正眼面对清夜,每当看到他的眼,就会想起他说过的话,那些她无法兑现于他的承诺!心头就如万针集于一刹里拔出,狠狠地抽痛着。 已见可苑的难受,降雪连忙帮话:“差点儿忘记给圣太后介绍惠娘两位不才徒儿,左边那位叫宁梅,自小就跟在我身边学医术,右边那位叫宁悔,也是打小跟着我身边,只是身体较为虚弱,留在身边也只帮着做些琐碎事。” 降雪这一说,大家才各怀心思地收回了目光,却也心有灵犀地想着:她怎么可能是可苑。一片沉默后,圣太后又安详发了话:“圣家看这两丫头长得极为灵秀,不知许了人家没有?” 降雪笑道:“谢圣太后关心,这两丫头一个整天嘴不停,一个整天不言语,惠娘想来她们也是难找到婆家,干脆就留在身边,等她们自个儿遇上喜欢的人,再为她们出面说亲的。” 圣太后笑道:“这也好,只不过,这两丫头看来也是做娘的岁数了,似乎也不能留太久啊。要不圣家给这两丫头做个媒,安排到两个好人家去如何?” 宁梅倒是不知圣太后的用意,但可苑却清楚圣太后的用心良苦,即就与当年的皇后娘娘一样,现在兰诗怀了龙种,如无意外,就会凭子富贵,一跃成凤!圣太后盼着这一天已不知有多久,又怎么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呢? 降雪现在的身份倒不适合婉拒圣太后的好意,但她也不想听从圣太后的意思,于是,偷偷地给左边的太后捎了个眼神,太后一看心里有了数,便向着圣太后笑道:“圣太后娘娘不宜操劳过度,要不这事就转交给臣妾去办吧,臣妾定会尽办做好此事。” 太后打压的手段无人能及,交予她去办,也好放心,于是就把此事转交给了太后。可圣太后却没想到,此时她这风云后宫一时的太后,正受制于降雪的,圣太后这媒,怕也就是在此宴结束时到此为止了。最后,这一晚膳,有的人在悲痛中安静地渡过了,有的人则是吃个大饱吃过了,有的人肚子没填饱,倒是憋了肚子气,有的人,却是惶恐不安的地忧过了…… 兰诗腆了肚子回宫,越想越是气闷,眼泪却似不听使唤一般,那叫宁悔的白衣女子,果真一个天生狐狸精,不知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竟然模仿可苑那个贱人,引众人侧目,可恨的是尔轩的心偏偏就栽在上面,久久失神地凝看着她…… 她咬牙怒坐于梨花小凳上,恰有宫女送上安胎汤药,却看也不看,直接伸手一拂,那滚烫茶水便溅了一地,宫女疼得跳脚,却不敢叫出声来……红儿是兰诗贴身宫女,自兰诗嫁给了尔轩,升作兰妃后,红儿也晋为西殿姑姑。平日除了管理后宫杂务,多半是留在兰诗身边侍候着。 红儿也知孕妇的性情如天气,打着太阳又下雨,若是生了气,怕也一时难以消气。便一边退了那小宫女,一边轻声哄道:“娘娘,御医说了,怀了孩子的人不能动气,否则会动胎气的。” 兰诗一个转身,凸起的肚子一伏一伏地喘着:“本宫也不想生气,本宫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他还要惦记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影子,就让他失神落魄的。本宫看了心里何等难受啊。”说着,又哭了起来,“今夜圣太后邀请大家一起用膳,本来给这未出生的阿哥取个名,与尔轩商量龙储之事的,谁知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事情没说就罢了,还……还……,说起本宫就气!还有那个富察婉如,看着自己的夫君被狐狸精勾去了,还在埋头吃,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红儿只想劝主了息怒,不料还引发一连串的怨气,也只好闭起了嘴,忐忑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敢再进言:“娘娘,奴婢今天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就见公公搬来了牡丹花,娘娘不是最喜欢牡丹么,奴婢想这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偷偷命人搬进宫里,打算给娘娘一个惊喜的。” 兰诗疑惑:“真的?” 红儿道:“娘娘不信,等明天奴婢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什么样的颜色都有,可美极了。” 不禁想到当年与尔轩同赏牡丹之事。各色牡丹满园开着,珍贵如姚黄,抑或紫二乔,竞相在泠泠的春风里开得如女子赛容一般。阔叶绚目,在风间簌簌抖着,但那半开的花却于四月的乍暖还寒中透出勃勃的生机来,仿似要将人间走过一遭,才能真正领略尽那一番风情。相信不久之后,她们又能站于那片花海里,欣赏风情。 终于,兰诗消去了大部怒气,把精神转移到赏花的事上。 第五卷 第七节 御花园之聚 皇宫后院,一处宫室早已亮起了烛火,宫室里的两人不时地走来走去,经过的几支红烛被吹得左右乱摆。 “苑儿,你换好了没?天就快亮了,等太阳一出来,就采不到清露了。”宁梅手挽着一个篮子站着门前,细声地催促可苑。 可苑提着另一个摇篮轻轻走了出去,浅笑着回答:“来了,我们以前采清露做药引也是这个时辰的,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了呢?” 宁梅吹熄了蜡烛,小心地将门打开,把可苑拉出了宫室,才道:“我曾听师父说皇宫的御花园景色很美,所以想早些去,顺便欣赏欣赏那里的美景。” 可苑道:“现在都已经是秋天,哪里还有美景看。”兼之这皇宫里的景色,更因秋天的萧索变得更为萧穆,一切彷佛死一般的沉寂。 “枉我还从昨天夜里盼到现在。”宁梅失望极了,拉着可苑的手,一摇一晃地走在宫道上,脚步也放慢了不少。当两人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天已无声息地亮了,似乎是多云的阴天,长空只一片白色,无一丝黄光穿破。 “苑儿,你看,那里怎么有这么多牡丹花啊!奇怪,这种花不是四五月才开花的么?怎么到了九月还灿烂地盛放着?可那花开得真美!”穿过了御花园的门一片花海就夺了宁梅的眼睛。 可苑也跟着上前,疑惑地看着这些花,心里也不禁疑问这花怎开在九月天气了。除了富乐堂季随的花池,她从前也没见过反季节的花开,莫非这些花也是季随的杰作? 正当想入非非,不远处就传来一把娇嫩又如刺耳的声音。 “你们是谁!竟敢闯进这里?你们可知道皇上有令,三天内禁止所有人进入御花园么?还不快走。” 可苑回神一抬头,却见一个约十四岁的小女孩两手叉腰,亭亭地站在宁梅身后,她一身绿色宫装,呈现以人的是一种与她年纪不相符的老练气质。 也不怪人家怒骂,可苑马上走近,把正想回骂的宁梅拉至身后,对着那小女孩,淡淡一笑:“我们是新进宫的,并不知道这里禁止进入,我们现在就离开。” 小女孩不买可苑的谦和态度,仍旧不罢休地:“慢者,新来的又怎么样!这里是皇宫,一句不知道就能放过你们么?那给别的奴婢看了,岂不是有了模样给她们推搪事情!” 宁梅忍不住,从可苑身后走了上前,也不客气:“欸,你也太过分了,我们不是说马上离开么?你怎么还得理不饶人的。况且,我们确实也不知道这御花园今天不许人进来啊。” “就知道你们两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无规无举的,今日我非教训你们俩不可!” 宁梅气极,“亏你还是宫中的人,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什么野丫头!我看没规没举的人是你才对!” “你!……好啊!”那宫女一挺胸,抬了手,就对准宁梅的脸打去。 可苑的脸色也不再温和,这人不像来提醒她们离开的,根本像来找麻烦的!她及时地捉住了那手,冷冷地道:“你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 “发生了什么事!”忽听耳旁边传来另一把严肃的声音,听起来,说话的人心里极是烦闷。接着,可苑前面又飘来另一把声音,带着些许娇羞:“皇上万岁!夜王爷千岁!” 可苑猛地一颤,头也没有抬起地,背着两人,与宁梅一同施礼:“见过皇上,夜王爷!” 尔轩凝重地看了看身前的可苑,没再追问事由,直接对着那宫女摆手:“你退下吧。” “皇上,这两个人擅自闯进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尔轩就冷喝道:“朕的话,你没见清楚么!马上滚!”那宫女吓得忙施礼退下,头也不敢回地离开。 见尔轩和清夜向她们走过来,可苑急地拉过宁梅转向尔轩,这一过程里,可苑头仍是垂得低低的:“宁悔告退。” “慢者,你们一早来这里为了何事?”尔轩也注意到她们手上的篮子。 可苑忽然沉默了不回答,气氛尴尬着,宁梅就接了话:“我们是来取清露的,药配上清露调制,效果会明显许多。” 尔轩点点头,又转头问:“已经取好了么?” 宁梅道:“还没有,正想动手,那宫女就来了。” 尔轩皱眉:“既然没有取,怎么就走了?” 宁梅哑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尔轩,她啼笑皆非地瞄了可苑一眼,终于听到可苑开口说话:“皇上,天已亮,我们必得回去侍候师父。” 又是这把像极某人的声音,尔轩却不在自己又目不转睛地沉地这声音里,一时忘记回话。可苑微地一抬眸,正碰上一对失神的眼睛,也不等尔轩同意,拉着宁梅就走了。 每一次苑儿遇了清夜他们都会落荒而逃,可若没有清夜的时候,脸上都为他而生满了忧愁。她心里不觉痛苦,却不忍看见她一直这样下去!宁梅忽地拉住了可苑,一边走,一边将她拉近清夜,又将自己手上的篮子递给了清夜:“夜王爷,师父今天要给太上皇施针,我得回去侍候她,但这清露也是为太上皇的药作药引的,今日也非取不可。皇上禁止其他人出入,这事恐怕要夜王爷帮忙了。” 可苑脸色难看,对宁梅的擅作主张有些生气:“宁梅!” 宁梅又笑喜喜地对着清夜说:“夜王爷,我师妹就交给你了。”就这样,纤丽的身影,就窜不见踪影了。 尔轩一头雾水地看着,很快目光就离开,转移到那些牡丹花上。而那个忽地接过了篮子的清夜,本是笑可河清的样子,却忍不住往身边的人儿看去,这一看,脸色一下变得忧愁起来。实在太像了,不管是身高、体形,甚至于声音,也与那时她很像!要是再蒙上了一面纱,说这人是她,他也许会相信! 可苑不知所措,急地夺过清夜手上的篮子,赔礼道:“夜王爷见谅,这事怎么能劳烦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急忙逃走,清夜却不知自己恍神什么,竟伸手倏地拉住了她,待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后,却又僵硬地不动不语。可苑讶然地回过了头,一丝秋风掠过树梢,哗哗的响声,如燥声在两人耳边作响。然此时,两人的眼神从燃烧的目光渐渐转为安祥、耳里是平静,一切彷佛自觉地进入了静谧,听为宁听彼此手间卜卜流通的心跳声。 “咳,天色好像不大好,见要下雨,朕也来帮忙好了。” 尔轩这一插,可苑霍地抽了手,带早已泛红的脸颊,凑到花丛边上的树上,神思迷乱地取清露! “呵呵~~”御花园一头的扇门后有把声间暗暗笑起,“我都说了嘛,明明就很想他,干嘛还一直逃呢!”宁梅正乐得开怀,忽然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还不小心撞到她的肩头,她忍痛扭头,欲骂,却住了嘴,连忙把那人拉到了一边,树起手指,警告:“不要说话!皇上说了,这里不许别人进去,你快回去吧!”其实宁梅是不想别人打扰到那正忙着收清露的两人。 “皇上会让我进去的,你不必拦我了。”说完,转身就走向御花园。 “不行!”宁梅又将他扯了回来,“你找皇上有何事,我替你转达好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喔,皇上说了无论谁也不能打扰,否则斩立决!” 史愈拧了拧眉,看着宁梅:“这么严重?”他稍稍伸了头,只见里面除了夜王爷外,还有另一个女子,这下子他明了,“好吧,那你替我转告皇上,史愈在建宇宫等候皇上,急有关于史惠娘的重要事情禀报。” 宁梅一惊,听是史惠娘的事,就拉着史愈就与御花园的相反方向跑走,史愈莫明其妙地就被拉走了。 通往御花园的另一扇门也站了两人,是兰诗与红儿,兰诗本怀着兴奋的心情来此,却看见了不想看的、令人心痛的一幕。 红儿不时轻声提醒:“娘娘,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 兰诗纤细的五指狠狠地在墙上刮着,指甲都刮损了几个,不能伤,也怕迟了。 “娘娘,奴婢真替你不值!那个狐狸精别有心肠,一早就赶来这里等着皇上与夜王爷,奴婢去赶她们走,她们还不肯走,甚至想动手打人。” 兰诗一听,转身打量起这绿衣宫装的女子,问道:“你是谁?” “奴婢是东宫掌事姑姑,眉儿。” 红儿轻声在兰诗耳畔提醒:“娘娘,这是卢公公的干女儿,年纪虽小,却很能干,奴婢曾听说,此人一直对夜王爷心存爱幕之意。” 难怪她会对兰诗抱不平,原来可苑是她们同仇敌忾的情敌啊! 兰诗眯起眼:“你来不只是来请安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不防直说!” 眉儿露了个温和笑意,那是个狐狸欲谋的笑容:“奴婢也看不过那个野丫头,只为娘娘出一口气。” 兰诗冷笑,来了兴味,看了她一眼:“倒是说说看,怎么替本宫出来了这口气!” 眉儿立即笑地凑到了兰诗耳边,低声细语。 御花园里的三人,悠悠地采着清露,却不知园外有人在暗地里策划坏着一场阴谋诡计! “你就是史愈?”宁梅将史愈拖到一个偏僻的园子里,一边围着他打转,一边端详着他。 史愈却被这丫头盯得高兴,也不禁打量起她来,柳眉弯弯,圆圆的大眼,灵灵闪闪,小鼻子,小嘴巴,蹙起眉,却玲珑可仁!虽不及那仙女王妃般绝色,却也可爱极至!更重要的是,比起后宫那三千脂姻堆成的女人,天然多了! 史愈正想问她姓名,宁梅指着他鼻子道:“你是不是向皇上去秘报史惠娘是假的这件事?” 史愈惊怔:“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宁梅冷声哼:“你不需要知道,不过我警告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别乱说话,要是你敢向皇上说出史惠娘是假的这事,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药引!” 史愈纵横后宫多年,还是头一次被女人吓唬,但他却是越吓越来劲:“啧啧,这么可爱的小美人竟是个小辣椒,可真让人有点受不了啊!” 宁梅没听出他的调戏,冷了他一眼,道:“什么受不了,要你敢不听我话,我会让你更难受的!” 史愈大笑:“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难受啊!” 宁梅冷哼,趁着史愈大笑着,朝他嘴里仍了一人药丸。史愈猛地吞下了那药丸,眉头一皱,暗道,这不是他们史家独有的饲丹,吃了这药的人要是三个时辰内没有得到解药,就会一直瘙痒难受,不会死人,却是令人有得受!她竟然会史家的医术?她到底是谁?难道是额娘的徒儿?只不过,额娘闭门在别苑多年,从来就没说过有收过徒弟啊!史愈决定先不动,慢慢查探这女子,说不定,那个假冒的人她额娘的人,与她额娘认识也说不定。一切就等他额娘回信,再作决定。 史愈掩了衣袖,偷偷地服了解药,又装作痛苦地样子,指宁梅道:“你!给我吃了什么?是什么毒药?我怎么觉得很痒?” 宁梅奇怪这药丸怎么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你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只要你肯乖乖,每隔三个时辰来找我,我就给你缓解痛苦的药丸,只要你听话,等我们做好了要做的事,自然会给你真正的解药!” 史愈心里乐极了,三个时辰要向她取一次解药,不是三个时辰就可以与她见一面?呵呵,尽管他何等高兴,脸上还是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好!但你得告诉我你是谁,怎么可以找到你。” 宁梅要他三个时辰来找她,只想随时了解他的行动,有没有向好皇上密报情况,却不知对方怀了什么心思!宁梅道:“就来这里,每隔三个时辰,你就准时在这时等我,要你迟了,我就不给解药了!” 史愈忍不住笑意:“一定不会迟到的。”于是,史愈干脆就住进皇宫,在他的御医院附近的宫殿住了下来。 两人约定好了,各自回去,当宁梅回到了御花园的时候,可苑的身影已经不在,只有两个痴情种儿,在看花,时而吁叹一句。 宁梅回到住的宫室,见师父不在,就自己在那里栽花修叶。闲得无聊,大约地午膳时候,也还不见师父与可苑的身影,只有两名送膳的宫女,待她们走后,她又继续忙着手上的闲事。约一个时辰,饭菜也见凉了,降雪终于回来了。她头发微乱,眼睛像哭过一样,泛了红,宁梅关心着降雪,却被几句打发了过去。 宁梅忽然道:“师父,苑儿不是与你一起去替太皇上看病么?” 降雪猛地凝神:“没有啊,你们不是一早就去采清露了么?我见你们还没有回来,就一个去找太上皇了。怎么?可苑还没有回来么?” 宁梅心一沉:“没有!师父,您说苑儿会去哪里呢?” 降雪本也很紧张,但想了想,这皇宫她住的时候比自己还长,自然不会有迷路之事,可能心里难过,找了个地方静心去了吧。她柔声道:“不必担心,她住宫里的时间也不短,可能去哪里散散心吧。” 宁梅点点头,坐了下来,不知怎地,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安,这不并不像将有什么事发生,而已经发生了…… ------下午还有得更... 第五卷 第八节 被困(一) 从迷晕中醒了过来,朦胧的眼睛寻找着光线,周遭渐渐清晰的一景一物像是记忆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建昭宫,那一个小书房?她怎么会在这里?只记得黑幕袭来之前,有一阵暗香从身后飘来。 她仍觉头晕,仿佛站在棉花堆里,脚步不稳地在半空中摇晃了一阵,不远处的书房门猛地被打开。阴毒的笑声响了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装腔作势地假扮那个女人了?不过,本宫想你也是不会后悔的,你不是叫宁悔么?哼!明知道那是权倾天下的皇上,权重朝野的夜王爷,你不得勾引的人,你还敢动歪主意!可不想想自己是否有那能耐!” 兰诗的怒火疯狂地烧了起来,她怎么容得下这么下贱的女子来与自己抢尔轩!没有了那个女人,尔轩的心都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若有人妄想,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人!正想着,随手就挥出一条长鞭。 一股冷冷风伴着火辣辣的热度速地掠过可苑的白嫩的粉颈,生了一阵挛痛,可苑吃痛地抚着脖子,才发现了自己没了声音。她竟然被喂了哑药! 兰诗冷笑浮移脸上:“怎么,说不出话,就不能求救了,你是不是很害怕?哈哈~本宫再告诉你一件事?这里就是那个贱人可苑住的地方!皇上有令谁也不能闯进来,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有人会打扰我折磨你的。哈哈!” 随兰诗进来的还有眉儿和红儿。红儿见兰诗正是兴头,本不想坏了她的兴致,可她怎也是个身怀六甲的人,也不能不顾身子。于身旁的眉儿似乎看透了红儿的心思,抢先一步,上前劝道:“娘娘,您怀了龙种,不宜亲自动手操劳的。教训这野丫头的事就由奴婢替娘娘做吧,奴婢一定会让娘娘满意的。” 兰诗唇边露出了大列列的狡黠笑意,把长鞭在眉儿手上轻轻一放,冷盯着可苑道:“那本宫就坐在这里,好好地看着,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眉儿暗里冷笑,一抹不觉眼的狠意掠过脸上,她先放下了长鞭,将可苑固定在椅子上,再将可苑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褪下,一个嫩白、丰腴的胴体立现于三人眼前,顿时不由得妒忌起来。想不到瘦削的脸下,竟有隐藏了这么一个娇美的身段,要是她用这身段勾引人,那就是男人也拒绝不了的诱惑。因此,更刺激她们要毁了这人的yu望。 可苑低着头,就是说不出话,她也没有一声嘤嘤嘶叫,似乎这是唯一所剩的尊严,傲骨!就是被拔光了衣服,坦露地恶人面前,她也不要低头求饶,不要让对方看得满意高兴! 那一鞭鞭迫不急待地甩了出去,打在可苑身上,宛如对一个木偶用刑,被的人毫无反应,倒是下手的不断的出汗,越来越吃力! 眉儿怒了,就不相信这野丫头能受得这狠毒的鞭笞,继续狠狠地甩动手上的长鞭,混满了血腥味的空气,只有唰唰的鞭声,听得兰诗心燥,猛地一拍桌面,冷道:“你先停下。”她慢慢地走到可苑面前,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狠狠地扭捏她的脸:“好个硬丫头!早知道你这么坚强,本宫就不必赐你哑药了。” 血汗淋漓的可苑吃力地抬起了头,血汗洒了下来,差点沾到了兰诗的身上,兰诗急时一缩,怒得甩了可苑一巴掌,打得本就苍白的脸,印了一层不自然的红。可苑又摆正了头,定定地、无面表情地盯着兰诗看,忽地把兰诗盯得害怕!这样眼神就跟那死去的贱女人一模一样!兰诗心里一阵心虚狂跳,发现被这叫宁悔的女子怔吓到,觉得受了辱,立即向放在桌面的盒子走去,拿着装满了盐的盒子,兜头就洒向可苑。 可苑身上的结了一点点暗红血块的伤口,似乎也因痛而微微收缩,但可苑仍是没有哼出一声,要不那苍紫的脸色,以及干破的嘴唇泄露了她在忍痛,谁也看不出,她正承受着如万蚁覆身噬咬的痛楚! 红儿听着兰诗噬人的冷笑,不禁一哆嗦,虽说这女子意图勾引皇上与夜王爷是活该受罪,但受此教训也足矣,不宜弄出人命。心生了恻忍,走近兰诗轻声劝说:“娘娘,奴婢听老姑姑说,怀了孩子的人不宜看这样的场面,看看天色,娘娘也该回去服安胎药了。” “红儿姑姑这话就说错了,娘娘被这女子害得终日郁结。此时,看见她得此下场,心才舒畅了一点,奴婢觉得娘娘不应该就此离开,也不应该就此放过……” “也罢!眉儿,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咱们先回去,等明天再来看看这清秀的人儿变了什么样的残花败柳。”兰诗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很是认同眉儿的说话,只不过,肚子里始终怀了孩子,她闻到血腥味,早也作恶欲吐,就且回去,等明天再好好教训这人。 兰诗偷偷地从书房小径离开,那里本是通往暗部练习的场地,可自那一件事后,暗部也被解散了。所以这里也被封了起来。 从密密的通道里出来,小心谨慎地转了几个弯,她们回建火宫的一路上都有不少人在寻人。免遭人觉察,三人加快步子。又于另一个分叉宫道分开而行。 “娘娘,请留步!”忽然一个禁卫将兰诗拦了下来。 红儿怒道:“大胆何人,竟然拦下兰妃娘娘!若娘娘受惊,你该当何罪!” 禁卫抱拳,一脸冷漠:“娘娘恕罪,属下有急事请向问娘娘,若非事急,绝不敢打扰娘娘。” 兰诗心一惊,仍保持镇定抬头冷道:“何事!” “娘娘可曾见过史惠娘大人的另一徒儿宁悔姑娘?” 兰诗又是一惊,脸色依旧:“真好笑,皇上让你们待在皇宫,竟这样的办事能力,找不到人,来向本宫要人?难不成让本宫挺着肚子给你们把人找出来啊。” 要不是皇上急令众人要今晚之前找出那宁悔姑娘,禁卫又怎敢去招惹这怀了龙种的兰诗娘娘,可后悔也来不及,他立即跪了下来,连连请罪。兰诗看也不看一眼,冷哼了一声,就气冲冲地离开。禁卫甚是无奈,继续与其他人一起搜寻宁悔的下落。 当兰诗回到自己殿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兰诗慌张地朝门外,左右探了几眼,才踏进了建火宫,却被一个身影吓了一身鸡皮。 “啊!” “兰诗,是我,婉如。”婉如也被吓了一跳,急地虚抚着兰诗,为她顺背,担心影响了龙胎。 兰诗也自己按抚着胸口,边道:“婉如,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我一大跳了。” 婉如道:“对不起,我见你不在殿内,就出来等你了,你还好么?” 兰诗推开了婉如,一边往殿内走去:“你等我做什么?” 婉如看了红儿一眼,小心地拉近了兰诗,细声道:“兰诗,我听说史惠娘的一个叫宁悔的徒弟不见了。” 兰诗打断:“她不见了,于我何干。” 婉如又道:“兰诗,不是我怀疑你,只不过,今天早上,我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刚好见你到你……” 兰诗怒:“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有见过那人!” 婉如叹道:“我也还没说你见到她啊,”顿了顿,道,“兰诗,我知道在圣太后宴席时,你就对那女子不满,但圣太后娘娘也说了给两人找好人家,你不必担心她们会成为可苑的代替品,与你抢尔轩的。乘现在尔轩还没发现,你还是饶了那人,放她出来吧。” 婉如知道事情是骗不过婉如了,只好将她拉进殿内,紧闭了门,两人密谈。 不知道这蠢顿的富察婉如心思竟如此细密,竟能看穿她为什么将人带人走,兰诗也不拐弯抹角:“婉如,那个女人今天一早就去勾引尔轩,你没见她的神情,装得与那女人神似。如果我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还以为自己真有资格勾引尔轩!” 婉如轻叹:“这又有何办法呢?她神态这么像可苑,要不看人,光听声音,我也差点误会她是可苑。她会引起尔轩注意也是正常的啊。可是,尔轩心里也只有真正的可苑,其他人看也也是看了,也不可能会上心。你又何必与那女子计较呢?” 听婉如这一说,心里更来火,一个恍影就可以将尔轩注意力都夺去,因而她对可苑的恨更是牵怒在宁悔的身上。兰诗冷地盯上婉如:“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婉如摇头:“没有人知道,只我一个人看见。” 兰诗暗里冷笑:“婉如,这事你就当看不见吧,我是不会放了那女子出来的,她见了我的容貌,你觉得我放了她出来,她不会指控是我捉了她么?到时候怕有事会是我,如果你不想到到我与这肚子里的孩子一起丧命,你就什么也不要说。” 婉如心急:“兰诗,宁悔怎是史惠娘的徒儿,皇宫里交不出人,我们怎么向她们交待呢?以后传了出去,岂不是影响尔轩的声名?” 兰诗冷道:“这你不必担心,之后的事,我会处理好,只要你不要说出去就行了。” “兰诗!” “你不必劝我了。今天我累了,我要喝安胎药了。你请便吧。”兰诗冷地转身,吩咐了外面的红儿进来后,便走入了内殿。 兰诗不听婉如的苦口婆心,婉如当是无奈,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错,就是不为了她,也为了那未生的孩子积些阴福吧! 孤灯长明,茕茕孑立,太后毫无食欲地对镜理容。借着昏暗的烛光,她望着铜镜里愈渐憔悴的容颜,无力伤心地摇着头。从前,她姿色便不如降雪,如今人老珠黄,更能靠着什么去争取多一点太上皇的眷顾?想处伤心处,竟流了二滴滚热的泪水。 伤神间,贴身的宫女便走了进来,轻声禀报:“禀报太后娘娘,婉妃娘娘在门外急着求见。” 太后拧了拧眉宇,方闭目轻喃:“急事?”这一年像个游魂活在宫中的女人,竟也有了着急的时候?太后冷冷一笑,不再想让她伤透心的侄女,直接命人唤了她进来。 婉如踏着细碎的脚步,忡忡地走进了殿内,顺便将宫殿内的奴才们都退了下去。见行为反常态的婉如,太后不禁俨然,问道:“你退了她们,是有何重要事情?” “姑母,这次不好了。兰诗将史惠娘的徒儿捉了起来。现在这事也惊动了尔轩,他已命人四处寻找。我去找兰诗劝她放人,她却一意孤行,不肯放人。姑母,您去劝劝兰诗好么?” 太后冷笑站起,走近婉如:“哀家劝?你怎么不去找圣太后?兰诗是她最宠爱的人,她的话,兰诗一定会听的。” 婉如急道:“姑母,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去找圣太后,当日圣太后已经对史惠娘的两徒儿起了芥心,要是圣太后知道兰诗做了这种事,只怕不会放了宁悔,反而将她灭了口。” 太后顿时欣赏起她:“哦?现在,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既然你也知道这事情的厉害,就应该装看不到。这样一来,兰诗既替铲除了敌人,又可以来招黄雀在后,将兰诗一起打压下来。 ” 婉如惊叫:“不!姑母,她怀里有尔轩的孩子,要是尔轩动怒,一定不会轻饶了兰诗的,到时候怕会影响到孩子的。” 太后倒是很冷静给她分析:“尔轩还有你,还会纳更多的女子入后宫,还怕没有人替他生龙子?别忘记了,你要当上皇后,就先提添一子,与今尔轩对你芥蒂怕是无法消除,如果你能打压下兰诗,又将她怀中孩子夺了过来,这不正得收渔人之利。” 不愧是她一代皇后,人命攸关之际,仍能把利益关系分析得如此透彻!可她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料子。婉如更急,不得已脱口而出:“姑母,您历尽了辛苦,十月怀胎下生了尔轩,您应该明白,自己被夺孩子的难受,要是孩子与亲娘生疏了,兰诗会何等难受啊!” “住口!你这是什么话!你竟敢暗讽哀家了?” 婉如跪了下来:“姑母,婉如不敢,只是到了现在,婉如已经不敢再奢望什么,只求默默地侍候尔轩,能为他分担一些事,可苑不在了,他一闲下来,整个人都沉在悲伤当中,婉如实在不愿意看到他消沉的样子。如果兰诗与那孩子还能带给他一点欢笑,婉如何不成全呢?” 太后忽地一颤,这就是她的儿子恨她的原因么?因为她为了争夺权势,利用他,却不懂什么才会让他得到开心么?是这样么?太后似已动摇了,婉如又道:“姑母,您就看在那孩子也是您孙儿的份上,去劝劝兰诗吧。” 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方道:“哀家会命人暗中监视兰诗的一举一动,你先回去,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一等有消息,哀家自会命人通知你。” “谢谢姑母!” 夜幕降临,一个人影窜进了一个宫殿,发现一个焦虑的人儿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猛地走到那人儿的身边,大叫:“小美人!” 宁梅没来得及拉停脚步,直直撞在史愈身上,史愈正大大地张开了怀抱,任她撞进,宁梅扑进他的怀里,连着后退,大骂:“是你!可恶,你干嘛欺弄我?这都乱得不行了,你还来惹我生气!你讨打啊!” “欸欸,且慢!你不是让我三个时辰等你,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你还没有来,我就来到处找你啦。” 宁梅才猛地想起那约定,“啊,我忘了,不好意思,我马上给你解药。”手正衣襟里掏着解药,却又想到什么,奇怪,他过了时辰,怎么还不发作?史愈似有读心术,宁梅这么一想,他马上装模作样,“哎呀,小美人你快点给解药我,痒死人了。” 宁梅狐疑地看了看他,把药递给了他:“吃完就马上走,别烦我。” 史愈接过药丸,一口吞过,道:“你不会烦你,我是来找你师父的。” 宁梅吃惊:“我师父?你怎么知道我有师父?你找她做什么阿!” 史愈神秘笑道:“这不你不需知道。” “你!”宁梅正想扯住他刨根问底,却被他一个转身,溜了进房里。她追了过去,才踏入了门槛,也不知道他跟降雪说了什么,降雪马上将宁梅退了出去,关起门来密谈。 茭白的月色,在密密封闭的窗缝里洒了进来,刚好落在可苑一道伤疤上。秋夜里格外的冷,一丝未挂的身体,难以忍受,打了个寒颤,不料这一颤引发全身的痛楚。她紧咬着牙,看在散落在一地的衣服,还有环带边上的那个紫色玉佩!她忽然就流了眼泪,不为痛楚而流眼泪,只因一触及心底那个人,酸酸的眼泪就挤不住了。 久未开启的门,又忽地被打开,一个黑影立于门前,暗弱的月亮下无法看清此人的嘴脸,直到那个阴阴地笑起,将门反锁,点上了一枝烛火,可苑认清来者是今天那个眉儿的人。 “不错,受到这样的对待,竟还不屈不饶的,我倒是挺欣赏你,只不过,你得罪了兰妃娘娘,注定遭此一劫,而你又得罪了我,所以必死无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地死去的,我会好好地折磨你,让你饱受煎熬了,再慢慢让你死去!哈哈~” 可苑紧紧盯着她,看着她抽出一把利刀放在自己的脸上,不停地轻轻打圈、斯磨:“你就是用这张脸来勾引夜王爷的吧!不知道,当我将她公画得血肉模糊的时候,夜王爷还会不会看你一眼呢?” 眉儿本想一睹她惊慌害怕的脸色,谁知,她仍是面不改色地瞥了她一眼。一瞬时,眉儿气得快要炸开,猛地捉住可苑的下巴,反握着利器,疯狂在可苑的脸上抽刮。好一会儿,眉儿也抽得累了,忽然惊讶地看着那被割得满满伤痕竟没有留出一滴血!心被震住了,莫非她真的狐狸精转化而来的?不,她身体都溅出了血,脸上为何为什么会没有!她迷惑地凑了过去,尖尖地指甲一刮,竟拉来像胶一样的东西!条条碎胶扯去,她目瞪口呆地定住了,这本已清秀的脸后,竟藏了这一张绝世美颜,还把自己也看呆了?但一想清夜为这张脸的着迷神情,她又怒火中烧,再次对准可苑的脸下手! -------终于一万字了,赏脸就给个评论,告诉小玉,你们看文有啥想法!交流下,小玉才不会写得孤单啊。。 第五卷 第九节 被困(二) 眉儿挥动利器的那一刻完全没一丝犹豫,她想,除掉了这狐狸精,夜王爷就不会被他所迷惑。那她仍然能独自一个zhan有,那寂寞地坐在屋顶看出日出落的夜王爷。就是那样的yu望,更激起她毁掉可苑!然而,她的美梦,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人,击得粉碎!门狠狠地被推开,月光如银毯铺了进来,也送来两道长影。眉儿猝犹不及,就被其中一人一巴掌甩个狼狈,滚了两滚,才惊愣地翻身起来。待她见到来者是太后以及婉妃娘娘后,更是惊愕失色地站在原地,连话也说不出来。 从门推开到关起的一刹,婉如意想不到一个像暮色的胴体会被绑在椅上,身上伤痕如织,惨不忍言。就是她有错在先,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啊!兰诗下手太重了、太不留情了!不由她多想,脚步已扑向了那女子,手如风卷起地上凌乱的衣物,覆盖在她的身上。接着探出手便要为这女子松绑,可手触到绳结的时候,突然间愣住,那发丝凌乱下的绝美容颜,不是可苑,还是谁能拥有这张倾城倾国的脸? “可苑,可苑,竟然是可苑……”她没有死真的太好了,伴随着极致的喜悦,婉如的手竟然带着颤抖,绳结在手下却是越来越紧,揣时度力,她根本不能空手解开这绳子,幸好,她发现了地上那把在柔光月色下闪着利光的利器。这时迟,那时快,婉如已拾起了利器,小心翼翼地拉着绳子割了起来。不料,一只手却将那利器夺了过去。 婉如错愕地抬头讶然叫道:“姑母!” 太后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脸,神色几经变换,仍旧克制不住脑中的恨意,分明这女子已经死了,为何还会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这里!没想到她这么命大。忽然她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降雪回来了,为什么可苑没有死,为什么她现在沦落到这样被动的惨境上!一切的根源都因为喜塔腊可苑没有死掉!太后满脸狠色,冷冷看着可苑对婉如道:“不能救她!哀家绝对不会救她!” 说罢即是扭头转向那惊缩在一角的眉儿,不再听婉如替可苑求情,也不再看眼瞳里流露了一丝怜意的可苑,冷冷问向眉儿:“你叫什么名字!” “眉……儿……”眉儿心惊胆战回答。 “哀家今夜来过之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另外,只要这人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出现在人前,哀家自会许你一个心愿。” “不!姑母,你不能这样对可苑,你这样做尔轩会恨你一辈子!姑母!”婉如跪了过去,扯住太后的下裙不住地求道。尽管太后知道这事揭发的后果是何等严重,她仍是不改变主意,冷冷推开婉如,只对着眉儿道:“哀家要你做的事,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个消息,眉儿立时觉得天是不负自己的,她的怔了一下,连忙跪下:“一切听从太后娘娘差遣!” “等事成后,哀家自会找你,希望你不要让哀家失望。” “姑母,你不可以这样做!姑母!”婉如在太后身上再也看不出希望,静心一想,倒不如自己将可苑救出去,可不等她实现想法,几个黑衣人已无声降落在门前,,将她拖了走。 “姑母……” “你就尽管喊吧,让全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建昭宫里藏了谁,到时候一连多少人命死于你手里,你自个儿衡量吧!” 最后,婉如只能被迫束手,眼睁睁地看着可苑闭上了眼睛,而她只能被拖着跟在太后,悲愤却又无奈地离开这建昭宫。待太后走后,眉儿还余兴未尽,一手将披在可苑身上的衣物全散在地上,冷笑道:“狐狸精也配穿衣服?幸好,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被你肮脏的血破坏了好兴致,等明儿再来收拾你!”想着这狐狸精一死,还能向太后求个心愿,眉儿便触目兴叹地离开。 月夜很静,而宫里的夜里一直都静得让人害怕,自婉如被拖走后,她便闭起了眼睛,任眉儿如何修辱她,她漠然置之。失去了孩子,又经历过一场生死,可苑要比以前更为坚强!也更坚定地相信,上天不会收了她这条小命!她将希望都付诸于那个深深清清的眼神,将托负交给那个一直都忍辱受重的女子!她相信婉如,就如当初婉如坚定不移地对尔轩说出的那一番话--不管她富察婉如是何家族后代,她所忠于的人只有她的夫君! 婉如……我相信你……一定能真正地冲破这缠了你一生的束缚! 再次打开眼睛,幽幽的眼神透过那木门,散发向某处,某人…… 第五卷 第十节 被困(三) 天已亮,尔轩目光炯炯地盯在案上,许久许久忽闻一声音静静地耳边响起。 “我听说那叫宁悔的姑娘不见了身影,你让贴身禁卫去寻了?”清夜不乱不慌地坐在案边左侧的第一位置上。尔轩闻言,不由笑道:“没想到咱们夜王爷的会去打听其他姑娘的消息。” 清夜眼皮一凛,睨了尔轩一眼,神情平静,眼底处却掠起了一丝寒意,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倒是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尔轩倒是有此意外,愣了一下道:“你愿意帮忙?” 清夜将头一低,漫声一应:“嗯。” “为什么呢?”难道他真的被一个与可苑相似的女子引吸了? 清夜站起了身,淡淡地看向尔轩:“别想太多,我这么做,就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尔轩眉稍一凛,迷着脸迎上他:“我的想法?”却不知他的什么想法与他一样了。 清夜微微点头:“不错,就跟你一样,想找到她。” 尔轩呆着脸,沉吟了好半晌,才忽地悟了。也许都因为这个叫宁悔的女子太像可苑,当初她就在他们的面前被迫跳下了悬崖,就是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让他们失去了可苑。如今,当他们遇上了这带有她的影子的女子,就会想尽全力找到她。这也许是心灵自我救赎吧! 早已起身静看着尔轩发呆的清夜,也在尔轩恍神之间离开了建宇宫。他稳健地飞走在宫道上,每一个殿所,他都会停留片刻,仔细地在众多面孔中寻找宁悔的面容,若没找到,又顺着宫道,去了另一个殿所。可偏偏,他经过建昭宫的时候,却只是一闪而过,甚至看也不看一眼。 “师父,您就歇会儿吧,太上皇的病是心病,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治好的,您何必赶着过去呢。还有您昨夜因挂着苑儿又没有睡好,早上又赶了御花园一趟取露,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呢?还是躺床上去吧。” 降雪本不是年轻姑娘,一夜难眠,就熬出了两个深深的黑眼袋。可苑绝不是那种不交待一声就随自己而去的人,如今一天一夜不见身影,怎教人不担心呢?降雪勉强地站了起来,扶着宁梅坐床上走到椅子上:“我并不是去太上皇那边,我们回到宫里,除了太后,也无人知道我的身份。” “师父难道你怀疑是太后将可苑给抓起来了?要是这样师父,徒儿跟你一起去,我这次回来将我那些毒宝贝都还了回来了,等它们好好地‘侍候’她老人家。”宁梅忽地打断道。 降雪摆了手,示意宁梅稍安勿燥:“你别急,先听我说完。住在这是深宫里的女人,怎会这么傻,明知我手上有她的手柄,还敢对我身边的乱来。我这去,是想让她也出一些力,毕竟有些地方,尔轩管得到,却看不到,而她既能管到,又能看到。” 宁梅听了降雪的话,心里像有一层雾,糊里糊涂的,什么管得到,又看不到,难道天子的权力还不够大么?降雪看她一眼,也大概知了她的疑惑,后宫的暗里的龌龊手段,她天真的脑袋又怎么能想得到。 适逢其时,一个影子蹦了进来,“喵~~~~~~~” 宁梅耳边忽地响起一声猫叫,吓得忙地一跳,回身却见那史愈抱着一猫,站在她面前,而他得意的笑容,真教人直抽他一顿。宁梅不悦地拉下脸冷道:“怎么又是你,你还来干什么,昨天我不是已将解药给了你么?”宁梅是个爱自由的人,本想用毒药控制史愈的行为,没想到竟然成了她的贴身药膏,被他缠得快要疯了。于是,她仍了一颗解药给他,狠狠地将他驱出了门外。可没想到,这人竟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 可史愈却很自信地认为,这温和的笑容加上这一只可爱的猫猫一定能博取这小美人的芳心的,他将小猫递给了宁梅:“我在宫道上无意发现这只小猫受了伤,所以就拿了过来,让你给它治治。” 宁梅冷了史愈一眼,却很轻柔的接过小猫,一边用心检查,一边怨道:“你们史家的人不是世代从医么?你怎么不带回你的御医院去。” 史愈凑近她一笑:“来这里就可以顺便看你了嘛。” 宁梅忽地刷得一脸红晕,越是想掩饰难以形容的感觉,越是露出一副别扭的娇羞之状。降雪忽地干咳了一声,史愈才发现自己本性一发作,就忽视旁人了。连忙向降雪请安道:“师父,您好。” 宁梅瞥了史愈一眼,惊讶地看着降雪:“师父,你什么时候收了他作徒弟的。” 降雪故意露出一脸无辜:“师父还想问你,他怎么称我作师父了。” 宁梅道:“我……” 史愈大列一笑,抢道:“师父,我是跟着宁梅叫的。” “什么……你无耻!师……父……他不关我事!” 看着舌如弹簧的宁梅竟也会大舌头,降雪不禁笑了,但很快笑容又被忧愁沉甸下去。她敛眉正想说什么,门外又来了一个身影。 “原来它在这里啊,我找了好久,没想到它到你们这来了。” “微臣扣见婉妃娘娘。” “扣见婉妃娘娘。” “快起吧,”婉如落间刚落,又突然惊道,“哎呀,原来它受伤了,难怪它没有自己回去。” 宁梅捧着小猫,不知何时,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个小玉瓶子,将像清露一样药涂在小猫受伤的地方。 史愈接过话:“刚才微臣路过宫道的时候,见它受了伤躺在这门外,就将它带了进来了。原来它是属于娘娘的。” 婉如道:“这不是本宫的,是兰妃娘娘的,因为兰妃娘娘怀了身孕,宫里不能养它,就寄养在本宫殿里了。”婉如又坐到了宁梅旁边,轻声问道:“它伤得重么?” 宁梅拧了拧眉道:“也不算重,虽然身上都是血,但伤痕不深,也不多,皮也只是割破了一点点。不过,倒是奇怪,看它的伤是被利器所伤,好像它的伤是人为促成的。” 婉如心猛地漏跳:“是……是么。也……不知道……什么回事。”声音越说越小,却像只说给自己听似的。 宁梅将处理好伤口的小猫递给了婉如:“婉妃娘娘,这只猫还你。” 婉如接过小猫,脸色极其凝重,犹豫了半晌,又支支晤晤:“对了,你说,这小猫什么时候能好。” 宁梅心想这婉妃娘娘可真有爱心,不是自己的小猫,也这么关心它,她平和道:“婉妃娘娘,这小猫只是伤了一点点,明天就能像以前一样自如行走了,您不必担心。” “哦……这样啊。”顿了顿又道,“如果说,人也受了这程度的伤,不知道明天也能不能好起来呢?” 宁梅肯定回道:“当然可以,这是我得意杰作,只要是伤口,擦了很快就会好的。” 婉如眼睛一亮:“那要是全身都是伤口,这药也管用么?” 宁梅却迟疑了:“这个就难说了,要看伤是何种程度,如果是利器伤的,十个时辰内,还可以恢复原貌,要是其他伤的,一天之内,也还能恢复原貌。” “那要是不止呢?” “那也很难说,我们从医的,必须亲眼看到,亲自检查才能断定结果。不过,要过了一天还没得到诊治,估计生命也有危险了。” “喵!”婉如闻言,不禁慌乱地抓了小猫一下,小猫尖叫,又将她唤醒,接着就急急忙忙地说要离开了。 “婉妃娘娘。”降雪忽地将婉如叫住,从婉如走进来到现在,降雪早已揣出了端倪,她绝不是纯粹来找猫的。可婉如让她想起了太后,不禁又矛盾着,莫非真的是太后将可苑抓了去么?可太后很清楚,可苑不见了,她将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难道她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么?以防事态有变,降雪还是慎重地问了一声:“不知娘娘可曾见过我徒儿宁悔?” 那刚跨出门槛的身影,一惊,极力维持着镇静的表情转过了身:“这……这,本宫不太清楚,宁悔姑娘还没有回来么?” 降雪叹了一声:“她初来宫中,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怕又有多少人会伤心了。”降雪故意说这番话给婉如听,就想试试她到底知道什么,或者知道了多少。 婉如略直了直颤抖的身体,欲言又止。 降雪继续道:“娘娘,您是不是见过她呢?” 婉如连道:“不,本宫没见过,”忽地一低头,对着降雪道,“这宫里这么大,她会不会去了一些别人不能去的地方,所以一时没发现她的身影呢?” 降雪一凝眉:“不知什么地方有人是不能去的呢?” 婉如似乎被问到重点,强作平静:“本宫是猜的,本宫也不知道……”说罢,抱着小猫忡忡地跑了,从后面看起来,却很像心虚而逃。 降雪站了起身,宁梅连道:“师父,您还要去太后那边么?” 降雪摇了摇头,神色严肃:“现在没这个必要了,我们要去找皇上。” 降雪忽地转向史愈:“愈儿,你娘何时能回来?” 宁梅一惊,何时师父将秘密也告诉了这个人,早知道她就不去惹这个大麻烦回来了。正当宁梅心里低估抱怨的时候,史愈严正道:“已经在半路中了,估计还要等五天。” 这个时间对于现在的情况较长了一些,降雪沉思一会,就将史愈遣了回去,让他书信史惠娘,尽早赶回皇城。另一边,自己带上了宁梅,直奔建宇宫去。而同一时间,尔轩已离开了建宇宫,来到他常流连的地方--建昭宫! -------------- 么么书友100328155222249~~~你的留言偶才看到,不过感动得一踏糊涂。。还有瓜GG。。也是,谢谢。。。昨天很忙,赶得晚上更了那么一点,今天有空一点,会多更点的。。。记得继续支持小玉啊。。。来个么 第五卷 第十一节 被困(四) 兰诗一边摸着腰上的小包,一边冷笑走着,今天她可带来了另一个好东西,这叫指环扣心!与那夹手的板类似,只不过夹板只是夹皮,而这指环扣心的内里布满了刺,一紧夹皮刺肉,这一夹,手就毁了。她不是喜欢假手于人给她夹菜么?那现在就完了她的心愿,废了她的一双手,一辈子让人侍候着吃饭。只不过,她还能有一辈子么?想着便是一个冷笑,却没发现面前的一个小石头,差点将她磕到在地上。幸好得红儿眼快手急,将她扶个稳。 “娘娘,您要小心一点。” 兰诗轻吁了一口气,站了直:“本宫没事,不必大惊小怪。”说完,抽出了被红儿挽扶的手。 “你来这里做什么?粗身大细的,怎么还走来走去,不留在你建火宫安心养胎!”尔轩也只到这里一会儿,正听见红儿的声音,便看了过去,结果发现兰诗被石头绊到。尔轩语气极冷,固然生气的并不是兰诗不懂照顾自己,差点跌倒,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能与太后抗衡的筹码。他要用这孩子来打击太后、打击富察家!她怎么能如此不小心!要知道,他为了得到这个孩子,违心做了多少事! 兰诗却以为尔轩是关心着自己,逸出满脸的幸福,笑道:“臣妾谢皇上关心。臣妾这就回去好好休息。”兰诗协着红儿转身离开。尔轩人在外面,她却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发现可苑。可苑的死,终归是尔轩的执着,如果他不追,或许她就不会死,为此他耿耿于怀,也绝不涉足建昭宫。 才转了弯,兰诗就遇上另一个人,忽地冷下热脸:“你在这里鬼鬼祟祟作什么,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蠢事,不然!我与这孩子……” 还没待她将话说完,婉如像箭一样,疯狂地转身逃去。她不要再听了,不要再听了,为什么偏要她来做这个决定,为什么要让三个人的性命都掌控在她手里。她不能害了可苑,可是也不能害了兰诗以及那无辜的孩子啊!她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啊?这一路,也许是她一生最难走的一次,比当年红绳束脚更难走! 尔轩在建昭宫一待,恍神后,又是黄昏了,中途还出现另一个人,那是眉儿。毕竟是皇上,她还是没敢在天子眼下,做出天理不容之事。在暗处踌躇一会,即回到自己的该回的地方了。 婉如一路跑着,待再停下的时候,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她穿廊走道地,不知道将要去哪里,奈何她已经无人能诉,那个一直依靠的姑母,也不再是倾诉的对象了,所以只一路发泄着。然而,或许是下意识的促使,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这荒芜已久的宫殿--无名殿。 婉如靠地红墙上,一伏一伏地抬头看着无名殿三个醒目大字。她该进去么?告诉他,是最好的选择么?他一定会救可苑的,但是,他能放过害可苑的人么?心爱的人遭此对待,怎么可能不想将对方粉身碎骨呢?可是,或许他能做到呢?可苑跳涯后,他不是原谅了尔轩么?他拥有如此宽广的胸怀,也一定能容下兰诗她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么?她该相信他么? 婉如迷惑地垂眸,便听“吱”地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目光停滞在婉如身上,疑问:“婉妃娘娘知道这里是不能来的?” 婉如忽地抬头,吞吞吐吐:“我……我知道……我是来找……清夜他在么?” “主人不在,娘娘有何事,奴姬可代为转告。” 奴姬,一听这名字,婉如就像落湖抓住的一根草,向奴姬扑了过去。可苑有救了,兰诗与孩子也能保住了。这人她知道,当初她从贤亲王(季随)那里听过此人的事,也知道她与可苑的关系。她一定可以顾全大局,不对任何人将此事说出去的。到时候,只要将宁梅的药,给可苑涂上,等她伤一好,再回到大家面前,那这次的事也许就能蒙混过关了。 “奴姬!我有事求你,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答应我……” 奴姬大吃一惊,她怎么能接受堂堂婉妃的跪礼,连忙拉起了她:“娘娘有话请说,若奴姬能做,一定会为替娘娘办的。”她知道婉妃曾经帮助过主人,所以对于婉如的请求,她也尽量满足。 婉如不再愁眉苦脸,像呼气一样,将自己如何发现这阴谋,还有意外地发现可苑的事都告之于奴姬。这事情涉及的人虽不多,却都是关系极为重要的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将太后的那一段忽略了。听了婉如的说话,彷佛一片雷鸣彻天,奴姬愤怒地说:“她怎么能这样待王妃?” 婉如忽道:“我知道她是犯了极不可饶恕的事,可是,她也是一时失去理智,才做出这样的事。她是有身孕的人,自然想的东西会多,心里有那样的想法,也是能体谅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将这事告诉任何,就按我刚才的去做可以么?我求你……” 奴姬一手扶起婉如:“娘娘,千万别这样,您也受苦了。这事,奴姬刚已答应过你,就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现在咱们还是赶紧去救王妃吧!” “不必去了,该去的人已经去了!”两人眼前飘落了一人。可苑惊叫,精神以一瞬了崩溃:“皇上!” 尔轩冷哼:“你还知道朕是皇上,你竟这么大胆的纵容兰诗她伤害苑儿?你的账先欠着,现在朕要先清了兰诗那贱人的账!” “皇上!皇上您就原谅她一次吧!皇上......”可婉如始终喊不住尔轩,尔轩看也不看婉如一眼,纵身一跃,就不见了身影。 婉如急地拉着奴姬:“奴姬,快,快带我赶去建火宫!皇上不会放过兰诗的,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孩子会没的……” “娘娘您冷静点,也得顾着自己啊!奴姬马上带你过去,您不要太担心了。” “奴姬……快……” 奴姬一跃,带着婉如直奔向建火宫! 可苑一天一夜没水没吃的,又吃了不少鞭子,早已不成人样。可她的身还是直直的挺着,她不能屈服,也不能弯腰,她还要挺到有人来救她……或许想念的尽头就会幻化成形,她竟然可以看到那目如点漆、眉如剑锋,一身黑如墨夜的他,推门而进,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可他怎么眼泛泪光,嘴角颤抖呢?是不是他也知道自己身处惨境,也为她伤心着呢?她好像抚着那张熟悉的脸,好像抱一抱那强壮的身体……可那人影却只是近在眼前,遥不可触的…… 可苑吃力一笑,轻嘶了一声,这么久一来唯一一声,两个含湖不清的字眼--清夜…… -------------饭后,看能不能更... 第五卷 第十二节 惩罚(一) 一时间百感交集,那一次,以为她死了,原来她还活着,可她活得,竟是这般累法,眼前的她身上,鞭痕处处,血丝飞溅,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现在看起来触目惊心,莫可名状,纵然人前刚烈的自己,泪光也在眼前飞快的转动,听得可苑吃力的唤了自己一声,清夜竟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在这里……苑儿……”好不容易忍住眼中的泪光,咬牙为可苑盖上一件长衣,清夜一手握紧了拳头,一手紧紧搂住可苑,心疼得话也说不出来。 可清夜又着实恨着,恨自己为什么让可苑受了那么多苦,恨自己为什么她在眼前尤自不识,恨那个让她成了现在这般模样的女子……直恨到唇角的齿痕沁出丝丝血痕…… “可苑,可苑……”其实清夜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现在,说不出来。 “清……夜……唔……”似乎哑药效用渐渐消退,可苑已经能咿出几字。她在清夜怀中如被抽掉一身刺的刺猬瑟瑟地抖着。这时,清夜才猛然惊觉,他的紧抱带给她的负担,又忽地抽手,却又不舍让身上的温暧离她而去。一时里,他竟也茫然端绪,左右上下地带着心痛的眼神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处,才知道自己个忘记给她松绑了。 绳一断,可苑再也支撑不住,跌落在清夜的怀里,此时她不再需要强装自己,因有一个强壮的臂弯接她来了。再多的苦,哼不出声也没关系,有这样安稳的怀抱,就够了……只是眼前一阵模糊……清夜的脸也渐渐地化为一团…… “苑儿……苑儿……你要坚持着……我马上给你找御医……苑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清夜一边将可苑用长衣掩得严实,又一边恨起自己,为什么说过要保护她,借只是说,没有一次兑现过……如果这一次……她有何不测,自己将一定不会再贪生于世! 坚决的回身之际,一个燕影便从建昭宫正门朝他们穿来。 “奴姬?” “主人!”也来不及行跪,奴姬速地从身上取了一丹药,让可苑含在口里。顿时,苑儿又渐渐地恢复了意识,视线也逐渐清晰。 “奴姬?”见久别的人,可苑又是热泪盈眶。 奴姬忽地跪了下来:“主人,这丹药是续命丹,王妃含了这丹药绝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奴姬大胆,已答应了婉妃娘娘带王妃去劝皇上,皇上知道了兰妃娘娘抓走了王妃,勃然大怒,婉妃娘娘希望王妃能去劝劝皇上。” 清夜那淡漠的神情,眼里的冷意,无不叫人退让三分,后退几步,可人命关天,奴姬坚定地跪着,等待着清夜点头。 “我去……清夜……带我去……”可苑已获得七分清醒,勉强可以说话了。 “苑儿,那个女人这么狠毒,你为什么还要去救她。况且你身上有伤!” “清夜……她怀的是尔轩的孩子……你的侄儿……就算兰诗是错了……也不能害了那孩子……快……要慢了……就迟了……” 遂不知是那样的女人怎么恨下心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可她却冷汗涔涔流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求着要去救那个女人!也就看在肚中的骨肉是无辜的,清夜眯起了眼,不紧不松地抱着可苑,往建火宫赶去。 “皇上……皇上……您不要生气啊,她怀了孩子,你不能这样对她啊!”婉如在门外苦苦力劝,却被不断扔出的一阵接一阵玻璃碎片,根本踏不进一步。 红儿也不管门的碎玻璃直直跪下求道:“皇上,这都是奴婢的错,这都是奴婢设计王妃,这与娘娘无关啊……您要罚、要打就冲得奴婢来吧,娘娘是冤枉的,皇上,您放过娘娘吧。” “尔轩,不要啊……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可苑啊,啊……不要啊,孩子啊……臣妾……啊……孩子,臣妾肚子里的是您的孩子啊……尔轩” “啪”地一声,毫无疼惜地打下去,将兰诗打倒地上,兰诗身重,脚又不稳,直直往边上的椅上撞去,嘴角已逸出血。 看见她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惊慌神色一闪而过,尔轩最终将注意力转移到凸起的小腹上,那脸上已然闪过一丝决绝:“哼!不错,这孩子是朕的,可是能替朕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就你种贱人也配替我生?现在,朕不要这孩子了,你就跟着它一起消失吧!” “不!不要啊……尔轩,皇上!这是臣妾辛辛苦苦怀了八个月的孩子啊,您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啊!皇上!”兰诗一边往角落里退缩一边求恕。 “哈哈!你这话不可笑么?你这样虐待苑儿,怎么就不想到自己是怎么下手的?脱guang了抽鞭子?你这个毒妇怎么动得了手?你觉得朕会饶得了你么?想也别想!” 尔轩眉也不皱,猛地将兰诗拉起,又往地上甩去!彷佛在将一个木偶来回扯动。兰诗抵力地护着肚子,拉扯间,仍死死抓着尔轩的手,因此还没有被甩落地上。 “皇上,臣妾求您了,不要啊,它是您的孩子,是臣妾的命根啊。” 尔轩眼里也不看她柔弱的样子:“是你的命根?那正好,你就跟这命根一起去吧!” “啊……皇上……婉如,救我啊,婉如……” “今天谁也别想救你!” “婉妃娘娘,求求您救救娘娘啊,她会没命的!”红儿求向婉如。 事到如今,能救的人也还没来,她还能怎么样呢?眼下也没办法,刚好这里离慈安宫也不远,婉如道:“你快去找圣太后来,现也本宫也没什么办法了。” 红儿马上跑了出去。屋里是碎片声、哭声、求饶声、怨愤声……交织成一片。婉如也顾不上尔轩再次向她扔来了碎玻璃,以手护头,闯进了屋里,跪在满地碎片上,忍痛咬牙,护在兰诗面前:“皇上,您饶了她吧,她知道错了,看在她怀了你的孩子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滚!”尔轩一脚将婉如踢开,婉如整人身子都压在碎片上,手脚都是血与碎片,不禁惨痛地嘶叫了一声…… “别用孩子来作挡牌,厄杀了这孩子,它是高兴的!因为它也不想也出生后会有这样的额娘!” 婉如苦苦的哀求,却无法让尔轩铁心肠软了下来。在兰诗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恐怖神情! “皇上,奴才将药端来了……”就在尔轩来之前,已命人端来堕胎药!福才将药小心地递到尔轩面前。又静静地退了下去。兰诗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忽地疯狂的嘶吼:“皇上……为什么,您是它的皇阿玛啊,您真的忍心杀了它么?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会向可苑请罪的,您饶臣妾与孩子吧……” 尔轩笑着将脸凑向兰诗花容惨淡的脸,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今日朕不发现真相,恐怕朕这兰妃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错了吧!” “不……”兰诗紧紧抿着嘴摇头,狂命地低头,护着腹部。 尔轩笑得极恐怖、阴森,忽地上前按住了她的头,捏住其下颔,满面笑容将端在手上药碗,一边强将药灌了下去,一边道:“不仅是你的错!其实朕也错了!要知道她还会回来,朕怎这般笨将一个个毒如蛇蝎妇人留在身边!现在朕就亲自来解决!亲手解决!” 兰诗的一切一切就快在弹指间摧毁尽了。她红透的双眼睁得极大,尔轩的手一直没有松懈,又将她的身体往后压了下去。兰诗十枝玉聪,狠狠地刮过尔轩的手,痛苦挣扎着,嘴巴仍是紧紧咬着,生怕被灌进一点汤药! 看得一脸惊慌的婉如,心下大震,竟有了勇气,带着满身伤,跪在尔轩边,推扯着那碗汤药,而汤药就在三个僵扯下,洒落了一地。 ----- 小玉是个亲妈,不太会虐人...要是这章写不够虐,大家告诉小玉喔...留着眉儿那里好好加油... 第五卷 第十三节 惩罚(二) 碗着地碎开,破碎的瓦片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碎片下湿了一大片暗黄的药水。兰诗锁紧了牙关,加上婉如在从旁抵力相救,也只被灌进了两三口汤药。 “兰诗,你还好么?”打落了汤药,婉如首急是了解兰诗的情况。 冷汗淋漓的兰诗,颤颤地张开了苍白的唇,气息短促:“肚……肚子……好痛……” “皇上!” “滚开!” 情况甚是不妙,龙胎与兰诗的性命岌岌可危,若此时不请御医治疗,恐怕后悔莫及!然而,婉如才抬了手,就被盛怒的尔轩扇了一巴掌,身体再次压在那碎片上。 “啊!”这一声叫,混了两把声音,一把是婉如的痛叫声,另一把是兰诗的恐叫声! 尔轩一概置若罔闻,踱着步,冷冷地扫视了两人,最后的焦点落在兰诗惊恐的脸上:“早知今天,何必当初?你不可能不知道朕对苑儿有多重视,你这样对她?你觉得朕还会饶得了你么?” “不……不……臣妾知错了……皇上求您放过孩子吧……”往日那嚣张气拔的脸早已是一朵绝望的枯花,深寒的眼底里只有深深的恐惧、不尽的后悔和一丝不甘! 尔轩高高地抬起了头,眼睛里尽是鄙色,似乎眼下是一个肮脏不堪的东西,他忽然冷冷地笑起:“你不是说痛么?那朕就让你早些减轻痛苦。”说完,尔轩一个抬腿,猛地朝兰诗腹部踢去! “不要啊!”虎毒不食儿,辛苦地怀胎数月,见眼孩子就要平安出生了,就是心如毒蛇的女人,也忍受不了这活生生的胎儿就断送在这一脚下。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兰诗朝婉如身上扑了过去,凄厉一喊:“婉如,救孩子啊!” 怀了身孕的兰诗极重,就这样压上了婉如,让本也纤瘦的她顿时吃力,差一点换不过气来。这样紧急关头,婉如也顾不上自己,迅速地挪动自己遍布伤痕的身体,转了一圈,护在了兰诗的面前,恰巧,正替兰诗受了尔轩的第二脚,猛地咽下了刚从胸口溢上的一口血。 兰诗像被抽去了刺的刺猬,颤粟地在婉如背后求道:“婉如,你一定要救咱们,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可苑啊!” 婉如后背一凛,猛地了解什么。直到尔轩带着暗部去追寻可苑后,她与兰诗也真正地了解到可苑在尔轩心中的地位有多重,有多深!而那晚她遇见可苑的时候,还有另一女子在场,说不定,兰诗真的不知道那叫宁悔的女子就是可苑本人,而揭穿可苑的面目,伤害可苑的就是那名女子。只要让尔轩相信兰诗并不知可苑的身份,兰诗与肚子的孩子就有救了。 婉如灰暗的眼瞳闪过一丝亮光,抬头之际,却欲言而止了! 可当尔轩知道了事情真相,知道她的皇额娘、她的婉妃娘娘早已知道可苑受害的事,却视若无睹,他会轻易放过她们么?如果惩罚自己,也是应该的,隐瞒了可苑受伤的事,确实要为此赎罪。但是那两母子的关系已经在极限上了,这一件事恐怕会让本已僵硬的关系破裂的!那她将这一切说穿,也成了另一个罪人了! 就在婉如犹豫的舍谁弃谁的时候,尔轩已经高高临立在她们两人的面前,眼神极为深沉,也有一些不耐烦,看来他已经不打算僵持下去,准备痛快了结事情! 那长长的黑靴再度抬起,婉如的两眼跟着睁得巨大,背脊颤颤抖抖地贴在身后凸起的地方,心就是一沉,接着紧闭了眼睛:“皇上,其实……” 第五卷 第十四节 惩罚(三) “圣太后娘娘驾到!”一声通传如雷电般闪进了建火宫,屋内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投看门外。 圣太后娘娘终于来了!苦守了这么久的婉如就像是沙漠里久逢甘露,无比激动,脸上洋起的表情彷佛劫难已经过去了。她边护着兰诗边急转头,连连跪道:“圣太后娘娘,您快救救兰诗,她肚子正闹痛,请您先为她唤个御医。” 兰诗的后盾圣太后娘娘一来,也不顾地上碎片会伤害自己,直直地爬到圣太后娘娘的眼底下,拉着圣太后娘娘的下摆,声泪俱下:“圣太后娘娘,您要救救兰诗,皇上不想要咱们的孩子,给我灌了堕胎的汤药,我……” 未待兰诗说完,圣太后娘娘已是震怒:“荒唐!荒唐!简直荒唐!”几名宫女垂颜上前,将兰诗慢慢扶了起来。同一时间,圣太后猛地一甩手,右手上的三只黄金雕翠护甲铿锵落地,怒火在一瞬间爆发,可现在并不是怒斥尔轩的时候,圣太后又将怒火压抑住,对着身后的奴才大喊:“来人啊!马上去请御医来,要是兰妃娘娘与龙胎有何不测,圣家就要了你们的人头!”宫里的奴才向来以命为重,一听到涉及项上人头的大事,吓得吃奶的力都用上,几个人飞奔出去。 “不准去!你们谁敢去,朕就杀了谁!”尔轩的话如定形针狠狠地打入那些奴才的身后,一边是圣太后,一边是皇上,去也死,不去也死,两人分明是拿他们的性命来耍啊!几个奴才已跪地泱泱求饶:“皇上饶命,圣太后娘娘饶命啊!” “混账,实在太混账了!皇上!你是当今皇上啊,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无法理喻的事!她是你亲封的妃子,怀的是你亲生的骨肉,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做出这样丧心的事啊!”圣太后盛怒,眼见着尔轩不肯让步,只好先了解原委,暗中捎了指示遣了身边的奴才去请御医。 “圣太后娘娘,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早被宫女们扶坐在一这的兰诗,就要起来,哭着向圣太后解释着。 “兰儿你别急,”圣太后摆手,给了兰诗一个定心丸,“有圣家在,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祖母,这种贱女人不值你庇护,若您也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也绝对不会轻饶了她的。”尔轩正色对着圣太后说,又怒瞪了兰诗一眼。 这时,婉如也在那些宫女的搀扶下慢慢地直起身子,听了尔轩的愤言,忙着解释:“圣太后娘娘,这是一场误会啊。” 尔轩冷哼:“误会?婉如,朕认识的婉如什么时候成了擅辨,又不分是非黑白的人!是为了什么,到现在你还执言说这是误会!误会会把一个完好的人伤得遍体鳞伤的么?误会会差一点要了别人的性命么?你到是说说!朕误会了什么!” “臣妾……”这质问却把婉如给问住了。事到如今,她心中十分肯定了兰诗不知可苑的身份,可恨的是她没办法说出真相,若去拔那条罪根,就一定会涉及太后娘娘的,她又怎么能这样做呢?刚才差一点就冲口而出了,可在她打算说出事实的那一瞬,就已经后悔,打退堂鼓了。婉如的沉默让尔轩气势燃烧得更强烈。 “你不反驳是不是也认同了这根本不是个误会!” “好了尔轩,圣家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要想兰诗,起码要知道真实的情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皇祖母,事情就是兰诗无端怀恨,绑架了史惠娘的徒弟,私下用刑!” 圣太后大声笑起:“好啊,圣家也早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皇上,她对一个庶民动用私刑的确不对。但她堂堂一个兰妃娘娘,就是犯了错,至于受到这样的对待么?何况,她只不过是教训了一个庶民,难道她怀了皇家的龙种就不足以减轻罪罚?”太后咬牙道,“但皇上却想要了她与那孩子的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可怕的想法啊!” 尔轩还没全部道出事情,圣太后忽然打断他,兀自下定论。圣太后的话也激怒了尔轩,他冷道:“皇祖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是一朝宠妃,上无皇后,膝下有子,福荣极至,还有什么不满足,要拿一个庶民来泄恨?” 太后也冷哼道:“但她怀的不仅是你的孩子,还是咱们皇族的子嗣啊!你要杀了这孩子,怎么对得起皇族的列祖列宗啊!” 尔轩反驳:“如果她是想保住这个孩子的,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此天理不容的事,就算不是朕亲手解决,也会被天收!” “皇上!” 尔轩狠狠地打断:“皇祖母,您不能再坦护这贱人了,苑儿现在还生死未卜,如果她再有不测,这个贱人必死无疑!” 太后脊背一颤,心凉了一大半,她总算明白谁这一场引线,但,谁来告诉她,苑儿的出现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皇上,怎么突然扯上了苑儿?她不是已经死了么?又怎么会……” 尔轩瞥了一眼婉如,再对着太后说道:“这事应该问婉妃娘娘!要不是她打算向清夜告密,朕又怎么可能得到苑儿尚在人世的消息。” 婉如触碰到太后的锐眼不禁垂下头,低低回道:“宁悔其实就是可苑…….” “什么?这,这是什么回事,可苑与宁悔根本不是同一张脸的,两人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婉妃你可看清楚没有,此事非同小可啊!” 婉如急道:“回圣太后娘娘,臣妾看到的就是可苑,还是那有着一张仙女脸蛋的可苑,臣妾没有看错。” 圣太后心乱了:“可兰妃并不知道她就是可苑,你又怎么得知呢?这说不通啊。” 婉如手开始颤抖:“臣妾,臣妾无意看见兰妃把人带走,去……去找猫儿的时候,无意发现了受伤的可苑。” “可那并不代表她就是宁悔啊!” 婉如猛地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是衣服,衣服都是一样的。” 圣太后愁容都纠结在一起:“这又是怎么一码事啊!圣家都给你们弄糊涂了!” 尔轩微点头,道:“皇祖母说得不错,朕也不明白,这件事似乎只有见了那史惠娘才能解释一切了!” 一听是与可苑有关的,圣太后的态度便不再像刚进来时那般强硬,绝望之色又在兰诗熠熠的眼瞳深显!本是低低沉吟什么的她,忽然像个落水的儿童,紧紧纠住圣太后的手,凄厉道:“圣太后,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可苑,我捆绑那个女的时候,她就是当晚聚宴上的那个模样,我真的不知道啊,圣太后娘娘……” 太后尽量安稳兰诗情绪:“兰儿你别慌,圣家相信你,一定会替你作主的。”圣太后说这话,脸上的愁容就没有松开过,想必也知道这事十分棘手。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偏偏这事就刺到了尔轩的心头肉!能轻易解决么!这事又错踪复杂,更是困难重重!太后不禁垂下苍眸,暗自深叹。 屋内忽然陷入了沉寂,此时,外面又传了两把声音。 “人在哪里?” “就在里面。” “你真奇怪,不就是个喝了几口堕胎汤药的孕妇,你怎么会束手无策呢?” “我知道小美人医术高明,你快请吧,救人要急啊。”史愈正前往出宫的路上,准备再给他额娘捎一封信,正好,就遇上了太后的宫奴。得到了消息,他并没有马上赶去,他是皇上的臣子,从来只有君让臣死,哪得臣抗君旨。所以他只好将宁梅与假冒史惠娘的降雪一起带去。就算皇上降罪,也不拿不了她们办法,太上皇的命,还控制在她们手上的。 宁梅首先跑进屋内,不擅礼数的她,只是跪了下来,向众人请安后,便站起来走到兰诗身边。此时,史愈与降雪也走进了屋内,速速地行了礼,兄愈向皇上走去,降雪则是站于门边。宁梅抽起兰诗一只手请脉,边道:“圣太后、皇上请放心,在山里的时候,我就研制了一种药丸,对小产极有效果,娘娘的胎儿不会有事的。” 史俞已静静地走到尔轩身边,低声道:“皇上您可以放心了。” 尔轩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这准是他的好事,继续转向宁梅道:“没这个必要,朕不打算要这孩子!” 宁梅知道可苑的遭遇一半是由这个荒唐、痴情皇上造成的,可万没想到他竟然疯狂到连自己的亲孩子也要扼杀掉!不管眼前这娘娘犯了何等重罪,可与这小小的生命是毫无关系的!她鄙视地看了一眼尔轩,并没有打算停手。 尔轩并没因为那个眼神有所不悦,他淡然说道:“苑儿失踪了,她就是罪魁祸首,将衣服扒得清光,用鞭子抽,这样的人你还想替她治疗么?” 果然,宁梅听了这一句话后住了手上的动作。她拧了眉,就像触到什么厌恶的东西,猛地松了兰诗的手,转身走向婉如,一边检查,一边关心:“婉妃娘娘,怎么没人告诉我,你也受伤了,伤得这么重必须马上处理,不然,我的那些复容膏药也起不了作用了。” 婉如微笑道:“谢谢你宁梅,但是兰诗的伤比我更严重,你先替她治了好么?” 宁梅语气冷淡:“师父说过,治好了人身,治不了人心的,治了也是白治。” “梅儿!不得乱说。孩子是无辜的!难道你忘记了那件事么?”降雪严肃道。 宁梅咬了咬唇,打开了从衣怀里取去白色瓶子,一边倒在婉如身上,一边回答:“徒儿没有忘记,师父放心,我刚才已经施了八根银针稳住胎儿,半个时辰内她与孩子都没事的,但如果要我救她,除非苑儿没事。” 兰诗终于等来了希望,脸上马上恢复了神采:“她没事,已经有人救走了她,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吧。” 宁梅看了看婉如,婉如接到眼神的询问连连点头。 “朕说不能救!如果苑儿有什么事,救也是白救!” “我没事……尔轩……宁梅,先救孩子,先救孩子……” 就在那时,清夜抱着虚弱的可苑踏落在门前,那苍白的无力的嘴巴张合了几下,就是微微地张开着,不动了。 “苑儿!”尔轩一个快步冲了过去。 “苑儿!苑儿!……”清夜也惊得叠声呼唤,接着,整个屋子的人,都快快慢慢地围住可苑。 降雪离可苑最近,在苑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之际,她已转身为她请脉,几经施针后,才松了口气道:“她没事,让带她回去休息吧。” 得到降雪的证实,众人才定下了慌乱的心。 “苑儿没事了,她没事,你听到了么?现在可以救我的孩子了么?” 尔轩猛地回头,对着充满盼望的兰诗冷笑:“苑儿求救的时候,有谁对她手下留情了!” “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皇上!”降雪忽然转向尔轩,神情平淡而略有威严。 尔轩冷冷地别过头:“总之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救她!” 降雪摇摇头,叹了一声:“当初就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被逼着带着孩子投涯呢?皇上,如果你还想再错一次,再让苑儿恨你一次,你就尽管让这位犯错的娘娘与你们可怜的孩子自生自灭吧!” 第五卷 第十五节 旧伤(一) “带着孩子投涯?”这几个字不断地重复在尔轩的嘴里,也重重地击沉了清夜伤痛的心。清夜冷冷地脸下尽是无比心痛,自责!说过要保护她一生的,结果他就是那最粗心大意,最糊涂的人!他曾认为自己的命的可苑换来的,所以一定要坚强了活下来,尽管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也不能负了他的苑儿。可她自己却将所有痛苦都揽在身上,为了保全他一个人,不仅投涯自尽,还亲手扼了那未成形的孩子!而自己又为她付出过什么? 是谁曾经在雪天里纵身涯下?这答案了然于每一个的心中!清夜抱着可苑猛然转身,脸上已是沉痛的表情,他尽量抑制着心里翻腾的浪潮,强作镇静地对着降雪有力地道了两字:“谢谢!”说完这饱含了复杂感情的两字,清夜就又转过了身,朝着可苑的住处走去。 “清夜!”尔轩跃过众人跑向清夜,一手握紧了清夜左肩,话顺着颤动手而道出:“朕犯的错太多了,你惩罚朕吧!” 清夜坚定地眼神回以尔轩,接着嘴角扬起冷嘲的笑:“我是她的夫君,完全不知她怀孕的事,应该受到惩罚是我!” “不!是奴姬的错!”奴姬自行下跪,众人疑惑地目光集于她一身,“王妃怀了身孕的事奴姬是知道的,但为了不让主人更伤心,就隐瞒了下来。” “奴姬起来,这事怎么能怪你!” “不,是奴姬的错,请主子……”奴姬低头跪道。 “是朕的错!不是因为朕,就会不有后面的事发生了。”三人争着认错,宁梅早也忍不住,冲了上来,大声喊道:“皇上,夜王爷,奴姬,你们就别再追究自己的错了,就是错了又怎么样,一切就能回到以前么?苑儿这一路走回来已经不容易了,经过了那件的事,她现在是极需要你们的安慰和鼓励的!” 清夜黯然失色,不轻不重地道:“我不会再让她有事的。” 尔轩凛然抬头:“朕也一样!” 宁梅眼睛一眨,来到了可苑身上,便轻轻地叹了一声:“以后要怎么做是以后的事,我担心的是以前的伤口没那么容易治好。” 清夜追问:“难道苑儿的身上伤还没好?” 宁梅扁着嘴,摇着小脑袋俨然道:“用师父的话,看不到的伤最难治!”听了宁梅的话,在场的几乎都迷惑地看着她,她扫了众人一眼,皱着柳眉,别扭地说:“都别看着我,看我是看不出答案的,想知道就亲自去问苑儿。” 说着,清夜又冷然低头,凝住怀中的可苑。清夜不是在降雪的膝下长大的,但母子的心是相连的,降雪又岂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的难受!只是难受又能做什么?还不如将哀怨化为动力。降雪轻首,走了他身边,语气温和:“王爷,她得卧床休息了,送她回去吧。” 清夜目光一缓,就脚就向大门走去了。降雪回身让宁梅也一起回去,又被尔轩喊停了下来,虽然尔轩脸上写满了无数个不愿意,但还是听从了降雪的警告,让宁梅去治兰诗,可惜他还没软下心肠,饶了这对母子,处置暂且延后。 糊涂走来,糊涂离开的圣太后也担心着可苑的身体,派了人去守消息,就先行回到慈安宫去了。婉如的伤也不轻,幸好遇上宁梅的灵丹妙药,也无大障了。本来她也打算跟着清夜、尔轩他们后尾而去的,待人都散去了,才发现兰诗身边除了太后留下的几个宫女,也没几个贴心的人。所以,她选择留下照顾兰诗。 宁梅从建火宫出来,史愈忽地从殿门外窜了出来,挂着一副嬉皮笑脸,宁梅被吓了一跳,直直怒视他,骂道:“你有毛病啊!怎么总爱在别人身边闪现!” 史愈不忘记调戏本性,厚着脸皮道:“小美人你医术真高明,一眼就看出我有病,那你知道我患了什么病么?” 宁梅嗤笑:“不用医术高明也知道你有神经病!” 史愈更放肆地笑道:“哈哈,小美人,你怎么知道我神经想你想到病了?我告诉你,这种病我们叫相思病?” “呸!你又想占我便宜?你病相思就一边去,别扯上我!”说着,就加快了脚步,但脸上却不知觉地染了一片红晕。 史愈比宁梅高上一个半头,长长的脚只需几步就追上了宁梅,嘴上还是得意地调侃:“小美人,我的相思病只你能治好,我能不扯上你么?” 宁梅又羞又恼,走路也气势冲冲:“别厚脸皮,病死你也不关我的事。” 史愈突然大步一跨,跳到宁梅面前,张大两手挡下她的去路:“你愿意治那个残害王妃的坏女人,为什么不可治我啊?医者父母心,你还是个有医德的大夫么?” 宁梅气结,脚一蹬,抬着可爱的小脸,肚子憋满了气仰看他:“这病我不懂治!” 史愈脸上大放光彩,温柔说道:“那是不是我有药方,你就愿意治?”宁梅正想说什么,他又补充道,“这药方必须你才能做成的。” 这相思病还真有药方的?宁梅又狐疑地斜了他一眼:“是什么药方?” 史愈眯眼弯笑:“就是你当我夫人。” 又被他戏弄了,宁梅狠狠地扫了他一眼,哼道:“那你等死好了。” 宁梅愤愤地侧身,擦过他,就在两人肩平肩的时候,史愈拉住了她的手,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正经八百:“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么?”也许他不是十分优秀,至少那颗风流的心肯改变,以后只装她一个人啊! 宁梅惊愕了好一会,看到牵在一起手,就推开史愈,心慌意乱地转着眼珠子,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她一直都沉迷在医术里,这种事她第一次遇上,对她来说,都太突然,太可怕了。一时无措,低头仍下一句,就逃跑了。起风的长道只剩史愈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医术烂么?”他迎风走了几步,忽然感悟:“原来她喜欢比她强的男人啊!呵呵……” 第五卷 第十六节 旧伤(二) 建火宫 因为婉如,兰诗才沦落如此下场,本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才对的,当她看到婉如对自己的殷勤照顾,气也消了大半,反而生了几感激之情,毕竟婉如要是不顾她,就不会去清夜,而是直接找尔轩去了。这事由始贯终都充满了疑点,而最大的疑点就是她离开建昭宫后,以及在婉如误闯建昭宫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喝完了汤药,将碗放在宫女递近的盘子上,转向一边的婉如:“我总觉得这事很奇怪,那叫宁悔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可苑的样子呢?婉如,你去找猫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 婉如心慌,吱唔着:“我……我没遇到,我真的……没遇的。”她不能讲,不能讲啊。 兰诗不相信,她看出了婉如面色有异,她抓紧婉如的手,情绪不大稳定道:“婉如,你好好想想,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我是不知情的,尔轩是不会放过我与孩子的。婉如,你真的没看见什么么?” 婉如被逼急了,慌乱地转过身:“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又回过身来,眼神飘忽,似在看兰诗,又像不是。 “兰诗,史惠娘的医术这么高明,她能救活从涯上跳下去的可苑,自然也有办法让可苑改变容貌,至于是怎么变回来的,也只有史惠娘才知道。另外,要解决这件事,你我不都清楚,只有可苑才能做到么?兰诗,可苑是个理性又富有人情味的人,你去找她,向她陪罪,她一定不会追究这事的。” 几经折腾,黄昏已被无情的黑夜卷覆,红墙绿瓦都在一息间冷沉下来,无月的长空下,偌大的皇城格外的幽森。凄凉的风声一阵一阵地掠过每处,带着略有腥味的哭声游走了一圈。今夜风里的哭声夹了一把新声音,那就是住在建火宫,曾傲睨一世的兰妃娘娘。 圣太后早已红颜换白发,老迈龙钟,在宫女们极力劝阻下,才回了一趟慈安宫,又因心切兰诗的身体,又急急地服了补身的药,移驾建火宫。圣太后被搀扶着走进建火宫,迎面就走来了一名宫女,宫女的手上只端着盘子,盘上放着一个空空的碗。看着那宫女盈盈一施礼,圣太后担扰地问:“兰妃用过晚膳了么?” 那宫女低头答道:“回圣太后娘娘,兰妃娘娘只喝过了史大夫送来的汤药。” 圣太后心疼道:“那怎么行?不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就喝汤药,多伤身子啊!你们怎么不劝劝兰妃?” 宫女又施了一礼,说话的语气略有惊慌:“回圣太后,这是宁梅姑娘交待的,如果兰妃娘娘想要保住这胎儿,就只能喝这汤药。” “什么?这是什么道理,人能虚弱成这样子,不吃东西还能活不成?”圣太后心里极为愤怒,她活了这么多年人还头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的医治方法,难道她是怀恨在心,借机替苑儿出一口气的?那也实在太可恶了!圣太后又道:“那叫宁梅在里面侍候着么?” 宫女摇头:“回圣太后,宁梅姑娘已经离开了,现在应该在御医阁里,照顾王妃娘娘。” 那边有史惠娘一个人还不足够么?圣太后心里更肯定了宁梅故意整兰诗的。“来人啊!唤那叫宁梅的姑娘来这见圣家!”随尾的一名宫女领了吩咐,速速地转身过去了。圣太后领着其他的宫女,愤愤地走入内殿。 人未走进,就听到了时大时小的哭声。婉如自在兰诗的身边苦苦劝说着,说了几句中听的,兰诗的情绪就稍稍地平稳下来,可一旦谈及到可苑的话,马上就放声大哭,正好这时,婉如刚说了一句,让兰诗去求可苑,让她给兰诗说说好话,说不定尔轩就不再追究了。但对于现在的兰诗来说,就算被折了翅膀,也低下头去求助于可苑。兰诗尖尖的五指紧紧地扶着椅边,边哭边道:“我才不去,她现在一定乐死了,我绑了她,还要鞭了她,你说她会放过我么?我去求她就不是自找其辱!” “兰诗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如果可苑是真要报复你,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身体撑不住的情况下,赶来救你?她何必多此一举?”现在能让这事完善结束的只有靠可苑了。凭着可苑在尔轩心中的份量,绝对能让这事大小化小,小事化无的!可惜兰诗固执着,却不听她的话。婉如打算继续苦口相劝,耳边就传来了一把悠悠无力的叹息声。 “嗯……兰儿,你就听婉说的做吧,到现在为止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么?要摆平这事,也只有她才能帮你了。”圣太后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了兰诗身边,在几名宫女的协助下坐了下来。 兰诗撇着嘴向圣太后撒娇:“圣太后,难道您也想看到我被人奚落的委屈样子么?” 圣太后温厚的掌心轻抚着兰诗的后背,语重心长:“圣家这么疼爱你,怎么可能想看你受人欺负呢?让你去找可苑认错、求情,是为你好啊,今天看着皇上差点就要了你的命,圣家心都要跳出来了,你还有多少精力去消耗啊!难道你想皇上将这事交给刑部去审么?那个阴暗的地牢,就是不对你用刑,你又能熬得了多少天?” “我……”兰诗顿时无话可说。 “傻孩子,做娘的人不能再以气用事的,就算你怎么恨可苑,也得忍,忍到你的孩子平安出生。” 兰诗听了心里就是不滋味的心酸,泪水又落了下来:“如果她一直与我过不去,那是不是我就得忍她一辈子了?” 圣太后叹了一声:“圣家认识的苑儿并不是喜欢找人麻烦的。倘若苑儿真的要与你为敌,你也必须忍下去,这是做娘的责任,如果你不能保护好自己,还想保护孩子么?” 兰诗的眼睛就像大雨一样密密滚落,她扑进了圣太后的怀里:“圣太后,我好不甘心啊,为什么她可以完完全全地占去了尔轩的心,为了她,尔轩甚至可以不要咱们的孩子……” 圣太后没有回答兰诗,只是用手轻抚着她的长发,这种事她早就看多,也看破了。**的女人如云,不论是得到过的,还是失去过的,又有谁真的甘贻如愿了? 从小就失去家人的兰诗只有现在这安详的怀抱最让她窝心,在圣太后的怀里,波动的心情也渐渐得到平伏。静静的殿内忽地传来了一把急促的声音,说的话人与声音一同进入殿内。圣太后微怒:“不见兰妃在休息么?怎么冲冲忙忙的就跑进来了,都是这样侍候主子的么!” 宫女吓得猛地跪了下来求饶:“圣太后怒罪,圣太后怒罪……” 圣太后忽然想到了刚才差人去唤了宁梅过来,也许是人到了吧。她打断了宫女的求饶声道:“要是宁梅姑娘来了,就传进来吧。” 没被惩罚,宫女心里一松,猛地抬头回道:“回圣太后,并不是宁梅姑娘来了,是王妃娘娘醒了,想来见娘娘,但身体虚弱,走不过来。皇上唤人来传话请兰妃娘娘立即赶去御医阁。” 兰诗咬着牙伏在圣太后怀里,没有拒绝,又没有同意,宫女为难地看着圣太后,圣太后便轻轻地道:“兰儿,去吧。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听了圣太后的话,即便有再多的不甘愿,为了孩子,她放下了固执的性子,去御医阁见可苑。 这一路尽管有圣太后、婉如的陪同,兰诗的心情还是忐忑不安的,她的心里像就无底洞,空旷得让人害怕。她做了一切的准备,愤怒的指骂,挨打耳光……总之,女人恨人时会做的所有事,她都想了一遍,但她万没想到,当她请罪跪在可苑身边的时候,会被那双虚弱的手颤颤地扶了起来。 “你们还不过来扶起兰妃。” 兰诗错愕地看着可苑,僵怔的身体任由着可苑和几名宫女将她扶坐在床上。可苑侧身坐直,虚弱地微笑着:“兰诗你还好么?孩子还好么?这事你受罪了,宁梅煎的药,你喝了么?你现在身子虚弱,胎儿不太稳定,只能用汤药去补回来。你还不能吃东西,一定饿得难受吧,宁梅刚刚又去做了熬了另一碗汤药,喝了那个,你很快就能进食了。” 刚才伸来的那一双温暧的手,还没让兰诗恍神过来,这一连串的关心话更让她有种心痛的感觉!她真的错得彻彻底底了么?她不需要一言一语去解释,就换来了可苑的宽容和关心?难道她一直都是小人度君子? 眼泪从兰诗眼里流出,也冲没了兰诗喉咙,她咽着泪水:“我……我……”她很想说个什么,至少是那三个字,却无法说出口。 可苑握起兰诗苍白无力的,又在半空中颤抖的双手,尽管她是么多虚弱,但脸上的笑容却总带着一丝的生气。 可苑温和地说:“没事了,这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只管着好好地休养,将孩子平安地生下来,知道么?” “我能生下孩子么?我真的能生下孩子么?”兰诗不可置信地看着可苑,又看了一眼尔轩,但看尔轩的时候,却有了几分畏缩。 可苑满满地信心向兰诗保证:“当然可以,这事已经结束,没有人再追究了,皇上说是么?”尔轩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直直的目光投了过去,让他定定地凝住了可苑,他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放过伤害可苑的人呢?无论是谁,都不可以的!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尔轩回应,可苑又道:“上苍赐我重生,是我最大的恩赐,人活着本是不容易的,上苍不磨炼我们,我们何苦再自添磨难呢?彼此宽容相待,不是很好么?尔轩……我们一起放开心去接受兰诗,接受这个孩子好么?” 再苦再恨,也敌不过这一声唤!所有的所有,就算满脑被怒恨填满了,也只因那清清的明眸,清清的声音,不再去怨恨谁!到现在为止,她还能在一频一笑中牵动他的心弦,如今看到她安全在坐在自己眼前,既然她希望用宽恕来结束这一场嫉恨,自己为何不能放下心中愤怒,平息这件事?沉思了一会,尔轩硬邦邦地点了头,语气沉重:“既然苑儿不计较,朕可以不追究这事!但要有谁再敢伤害苑儿,朕绝对不会再轻饶了。” 兰诗再也忍不住,滚滚的泪水从眼眶里释放,泪滴在腹上,还有她温柔而激动的话语:“孩子,你得救了,你终于得救了......” 尔轩不再追究兰诗,圣太后也含泪欢笑,其他人心中也徒添了一份安心。可苑提起了绢丝,替兰诗抹去了不断流下的泪水:“兰诗,别哭了,怀了孩子的人不能哭太多,不然孩子生出来也变得爱哭的。” 兰诗抽泣着,不可思议地对上那又清明的眼睛,又激动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恨我?还这么关心我?是我绑了你,又使人鞭了你,你怎么还可以这么温柔地待我,甚至轻易地原谅了我呢?” 可苑平静地回答:“不为什么,只是我最能体会你的心情,一个做母亲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腹中没掉,那是多么痛苦,多么无奈,多么绝望的事情……” “苑儿!”清夜忽地倾前一步,很有奔过去抱住她,安慰她的冲动,但一见可苑坚强的眼睛示意他停下,他却忍住伤痛,静静地看着她。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话,无不感伤,可她不愿意清夜去安抚,其他人也不会打扰这两人的聊天。 兰诗看了看腹中的胎儿,幽幽道:“你的心一定很痛吧,今天它就在我的肚子里挣扎着,那复杂的痛意,就像将人吞噬掉一样。” 可苑也朝兰诗肚子里看去,却沉默了。降雪就是她床边上站着,心里也同样难过着。这个孩子,终于要面对那个伤口了,能愈合么?她里充满了企盼。 微笑仍旧挂在可苑嘴边,可苑慢慢将手伸向兰诗隆起的腹部,慢慢地打圈揉着,眼睛渐渐散发着爱惜之意。 “看到它我想我的痛已经逐渐淡化了,”顿了顿道,“兰诗你知道么,当时它在我腹中跟着血慢慢流下来的时候,我仍在坚持着,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保下它,保下我与清夜的孩子,可是我终是做不到,我残忍地带着它一起跃下了深渊……所以……所以…….上天惩罚我以后都不再有孩子了……”可苑猛地捂住了颤动的双唇,眼泪又从指尖湛进手心,痛苦从手心蔓延全身。 “我没资格再当任何孩子的额娘,因为我舍弃了那可怜的孩子。醒来后的每一个晚上,我总像听到它在唤我,它问我,额娘,那雪地好冷,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这么恨心…….” 看着可苑饱受精神折磨,清夜痛心地跪到可苑身下,他紧紧拢入可苑:“苑儿,是我对不起你,尽不了为人父的责任,更做不好一个夫君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你们,苑儿,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减轻痛苦,苑儿……” 清夜话音刚落,地上又传来一阵落地铿锵如黄金甲相击的响声,苑儿痛哭着,抬眼过去,是尔轩跪了下来:“是朕不好,朕真的错得很严重,害了苑儿,又害死了那无辜的孩子,苑儿,你骂朕,打朕,杀了朕吧,朕饶恕不了自己……” 婉如也跪到了尔轩身边:“苑儿,我也有错,我跪下来赎罪。” 周边的奴才也哭成一团也默默地跪了一地,圣太后湿透了眼睛,擦了又落,降雪也难免地伤怀,她何尚不经历过离子之痛,所以还算清醒着,她走了过去,一个个地拉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们都快起来,有话就站着说,要道歉赔罪的都站起来说,那样才够中气说话,说出来才更真诚,都跪着像什么样子呢?” 苑儿以为自己能好的,可没想到一涉及那痛处,就控制不住了,她已经够痛苦的,怎么舍得拉着更多人与她一起埋葬痛苦的深渊里呢?她拉起了清夜,连连向身边的人道歉:“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影响你们的,我不会再痛苦了,你们也不要自责,一切都过去了,我有勇气站在这里,代表我真的放开心了,再给我多一些时间,我一定会能完全走出那不堪的回忆的,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我!好么?清夜”又看了看尔轩,“尔轩,好么?” 逐个确认了,直到得了肯定的答复,可苑才满意,慢慢换以笑脸,安心地投入了清夜的温暧的怀抱里。 秋风起了好久,但今晚吹过御医阁的风却让人有种温意。 宁梅在御医阁得到了圣太后的召传,本应该先去回圣太后的,障于正在配了新的汤药,她习惯亲力亲为,别人也领会不得她的熬药方式,也只有先熬药,再面圣太后。宁梅拧了拧汗,算算上一婉用药时间,已有一个时辰,这个时候让兰妃再喝上这碗汤药,她就能像以前一样淋畅进食了。 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在众人不觉间就从御医阁里窜了出来。 “那边怎么样了?那女人醒了没有?兰妃被怎么处置?”小宫女担心张望了几眼,再对着那人道:“眉儿姐,皇上赦免了兰妃,已经没事了,王妃也醒了过来,这事算是善终了。” 眉儿一跺脚,咬牙切齿,虽然自己没被牵扯其中,但心里还是满满愤恨,那小宫女似乎还有事做,急忙道:“眉儿姐,宁梅姑娘的汤药快要熬好了,我一会儿要与她一起去建火宫,给兰妃娘送汤药去呢。” “去建火宫?”眉儿忽然阴森的笑起,凑过了那小宫女,小宫女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突然摇首道:“不行啊,眉儿姐,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会诛九族的,再说,宁梅姑娘都是亲力亲行的,只怕我也碰不到那婉汤药。” 眉儿冷道:“你一定要帮我,不然,你也别想救你那有病的弟弟了。” 小宫女尖声叫道:“眉儿姐,我真的做不来啊!” 眉儿道:“你弟弟是九代单传,皇上以后还纳很多个妃嫔的,你少担心这个,你虽然年纪小,但自小就是**里生活,**的争斗,你也看多了,这只不过是平常的事罢了,好了,时间不多了,她出来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眉儿姐!”再轻声叫唤的时候,眉儿已经从黑暗角落转了身影。 “小宫女,咱们走吧。”宁梅小心翼翼地端着药,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小宫女想笑着迎接她,可笑起来却十分难看,宁梅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小宫女怕被看出什么,猛地装肚子痛:“哎呀,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好疼。” 宁梅轻笑:“这样啊,小事,你替我拿着。”随手就将呈着盘子交给了小宫女,突然又收回了手,“这个我拿着没事,你替我拿着这个药箱吧,我给你拿药。” 小宫女心跳一扑一扑地:“哦……好……好的。” 第五卷 第十七节 催生(一) 本来打算再码六千字的,可怜地没带KONG又没备眼镜,雾里看花地码字,难受死了。明天时间允许,再多更一点。 ---- 小宫女惶恐不安地随了宁梅尾去,从熬药房到建火宫,健谈的宁梅都没有说过任何话,只专心地想着将药端给兰妃服用。但是,她并不知道兰妃刚去了御医阁,而刚才那小宫女也挂心着眉儿交待的事,也给忘记将这消息转达给宁梅。两人到了建火宫,宁梅没见兰妃人影,小宫女才惊慌地将兰妃的去向告诉宁梅。 这汤药必须热着喝才见效,时间已经不允许再重新熬药了,兰妃又不知何时归来,最怕人回来后,药已经凉了。宁梅端着汤药又急却稳地走进了殿内,对着殿内其中一名宫女唤道:“你们这里有热茶么?” 离宁梅最近的一名宫女走了过来,回道:“有。” 宁梅笑道:“麻烦你马上拿过来,另外,再唤人去煮些热水来,越滚越好,一定要快。” 宫女不知道宁梅要热水有何用意,但她是史大夫的徒弟,自然有她一套医术,接了任务的宫女又唤了身后的宫女,几人身影没几下就消失在殿内。小宫女疑惑上前:“宁梅姑娘,这要热水有何用?” 宁梅笑道:“将汤药放在热水上就怕它凉了。”小宫女顿时明白,灵机一动,“我最擅长烧热水了,我去帮她们。”接着,小宫女的人影也匆匆离去了。 不一会儿,有一句宫女端来的热茶,虽然不是太热,但用手一触,有烫的感觉,宁梅马上倒进盘子里,又唤了那名宫女取个大碗来。 小宫女在炉灶前想来思去,如今要下手,也只能是乘递烧水的这个空隙了,可一想到那痛苦兰妃娘娘,小宫女又软下了心肠,不忍伤害兰妃娘娘,可是不这样做,她可怜的弟弟也就没命了。小宫女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垂下了眼眸,许久许久,听到了水开的响声,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打开锅盖,轻声说了一句:“兰妃娘娘还年轻不是?孩子没了还有,可人没了命,就救不回来了。” 于是,小宫女狠下了心,端着热水急急地走回殿内,宁梅见第一盘热火烧来了,高兴地接了过来,准备倒入那大婉里,小宫女忽然惊叫,害宁梅手上一颤,滚烫的热水朝碗外溅出,也湿了宁梅大半衣服。小宫女从衣襟里抽出了绢丝,同时又将一个极小的瓶子放了怀里,因为提绢丝这个动作,所以众人都没有发现,她这细微的异举。小宫女替宁梅擦着衣服,连连赔不是。宁梅微笑:“好了,别再说这三个字了,我最怕听了,我没事,就一点儿热水。你呢?你没事吧?” 小宫女红着眼说:“没事,没事。” 宁梅笑道:“那就好。” “宁梅姑娘?”就在此时,兰诗正好回到建火宫,一见桌上放着一碗汤药,地上又几摊水迹,不禁疑问:“这是什么回事?” 宁梅回头施了一礼:“兰妃娘娘,你回来了,这汤药喝了,你就能进食了,刚才是我不小心打翻热水。” 兰诗迷惑地看了地上,又看了那汤药下的盘子,似乎也明白了这热水的出现。她笑着走向宁梅:“有烫着么?你有治烫伤的药在身上么?若是没有,我唤人去拿?” 宁梅被这温柔的关心怔住了,心里却明白兰妃娘娘与苑儿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宁梅冲兰诗一笑:“兰妃娘娘不障事的,你快坐下服了这汤药吧,你几个时辰未进食,身体也快受不了了。” 确实也如宁梅所说的,兰诗就听从了她的话,坐下慢慢将药喝了。 看着那汤药一滴不剩地被兰诗吞进了肚子里,小宫女的脸是又阴又沉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她却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此夜夜恶梦,但她知道兰妃的噩梦就要来了! 半夜,没有一丝风声,因此那突兀的嘶叫声,一下子就传遍了皇宫内。 “来人啊!来人啊!本宫好痛啊!好痛啊!”守夜的宫女一听到兰妃的痛声叫唤,马上就冲进了房间,速速地点了灯,房间一亮,就见兰诗痛苦如虫子卷缩一样,在床上挣扎着,痛苦着。 “娘娘,您怎么了?”几名宫女扑了过去,都是乱了分寸的,只有听到了叫唤声,随后走进的红儿,看到兰诗的状况后,毅然转身,找史大夫她们去了。 屋间内依然听到兰诗的痛苦的叫喊声:“本宫好痛,好痛!”忽然,一名宫女大喊,其它的跟着喊,因为她们看到了兰诗身下流出一摊鲜艳的血!兰诗捂着疼痛的肚子,惊慌地看着那几名宫女,急问:“你们叫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本宫的……”兰诗说着,就用手伸到了身下,轻轻地摸,再提到面前时,已经五指染满了红血的手。 “啊~~~~~~~~~~~~本宫的孩子啊!” 兰诗的叫喊声早也传到了御医阁,宁梅与降雪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就遇上了跌跌撞撞走出来的可苑,宁梅紧张地跑过去扶着她:“苑儿,你身上都是伤,不能出去,不然以后会留下伤痕的。” 可苑抓紧了宁梅的手,担心道:“但我听到了兰诗的喊声,好凄厉啊,我担心她与孩子……“ 宁梅道:“苑儿,我是与师父都是大夫,我们两个人去就足够了,你先回去吧。“ 刚说完,红儿的身影就冲到她们面前,红儿急唤:“史大夫,宁梅姑娘,主子她出事了!” 宁梅转向红儿:“我们知道了,这就赶过去,你先扶王妃回屋内。” “是!”红儿接着可苑,宁梅就与降雪背着药箱,赶去建火宫。 可苑见红儿来,向她向询问情况:“红儿,兰诗她怎么了?” 红儿哭道:“王妃,娘娘她突然喊痛,腹已经见血了。” “什么?”可苑脚一软,差点儿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上,幸亏有红儿扶着,红儿见可苑身子也不好,便劝她回了屋内。 宁梅与降雪急急地赶到了建火宫时,宫女们都吓得跪在床边,哭个不停,一见降雪与宁梅来了都高兴得连连让开,可一站又跪倒原地,都跪得脚麻了。而兰诗痛得糊里糊涂,也早没了力气哭喊,只是苍白地无力地半阖着躺在了床上。事关紧急,降雪与宁梅也无暇照顾宫女,降雪直接穿过宫女,坐到床上,为兰诗把脉,很快,降雪又打开了药箱取出十根银针插在身上穴位上,然后站了起来,同时对宁梅说道:“梅儿,我那十针是暂时止血的,我想这胎儿是要出来了,你瞧瞧能不能为兰妃接生?” 宁梅一愣,又赶紧看了兰诗的脉象,转向降雪:“师父,兰妃脉象很弱,孩子本来就没到出生的时候,如果现在催生恐怕会危及母体的!” “什么!惠娘,你们要救救兰儿,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啊!”此时圣太后也从慈安宫赶了过来,站在房门口,惊恐地说道。 宁梅无奈地看向降雪,降雪皱着眉对圣太后说道:“圣太后,惠娘一定会尽全力的。” 降雪又转向宁梅:“梅儿,事不宜迟,你必须尽早助兰妃生出孩子。” 宁梅一惊,拉着降雪一边细语:“师父,我是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事,但是我从没接生过孩子,而兰妃娘娘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有力气挤出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降雪一叹:“我给你的医书上没有么?我记得惠娘曾给我说过她给昏迷不醒的人接生过的。如果是这样就糟了。” 宁梅低头,愁眉苦脸,忽然抬头道:“师父,您说史愈那家伙会不会呢?” 降雪猛地一激灵,他才是真正的史家接班人,说不定还真的学过也不一定啊。降雪急着走向圣太后:“圣太后,兰妃已经昏迷了,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助她生产,麻烦您把史御医院长请来。” “好好好……只要你们能救兰妃以及胎儿,需要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圣家。” 第五卷 第十八节 催生(二) 可苑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尔轩派了不少宫奴在周边侍候着,只要一声唤,马上就出现十来个身影。因此,当红儿将可苑扶回了屋内的时候,就让她回去照顾兰诗,毕竟是贴身丫鬟,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主子,有哪个宫奴比她更关心自己的主子呢。在床上坐了下来,疲劳又袭可苑而来了,她拧了拧紧蹙的眉宇,缓缓在躺下了床,正在那个安静的时候,门发出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了。 她并没有召唤任何人来侍服,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来呢?可苑又慢慢地睁开疲倦的眼皮,投门外看去,竟然是昨夜的那一抹身影!她是谁?她怎么能轻易地进入了这里呢?可苑满怀的疑惑都还没说出,眉儿猛地在门槛边上跪下,然后一直跪着走到可苑眼皮下,她先是深深地扣了一个响头,然后轻声哭道:“王妃娘娘,眉儿是来赎罪的,您责罚奴婢吧!” 看着这叫眉儿的女子一直跪到她面前,可苑皱在一起的柳眉渐渐松开,她想拉起眉儿,但浑身使不出劲来,只能是虚弱地说着,让她起来。眉儿却摇头拒绝,表情真诚极至:“王妃娘娘,奴婢伤害了您,让您吃了这么多苦头,奴婢罪该万事,跪又算得了什么呢?您就让奴婢跪着赎罪吧。” 她能原谅主使的兰诗,还有谁不能原谅的,可苑用手倚在床柱上,轻声道:“今天这里跪的人已经够多,不差你一个,起来吧,如果你想赎罪更应该起来,你跪在这里,我反而感到不舒服。” “是,奴婢马上起来。”眉儿听了可苑的话,便急急地站起,可苑正想说些话表示不追究她的责任,眉儿就先她一步说道:“王妃娘娘,奴婢这次真的错了,可是奴婢也是被逼的。”听到这话,可苑猛地凝了精神,有些冷淡的看着眉儿一张一合的小嘴,“那天奴婢离开后,一转身就看到了兰妃娘娘,她气极了,然后她就把我叫了过去,问我想不想出了这口气。奴婢当时的确也生气了,但奴婢并没有答应兰妃娘娘,可兰妃娘娘不肯罢休,再三威协了奴婢,无奈之下,奴婢被迫从命的,王妃娘娘,我……” “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下去的,你回去吧。”亏她口口声声说被逼,当日她所做的,所说的,像被逼的么?只不过她根本不想有人再在这件事作文章,便想打发眉儿离开。可苑慢慢地滑进被子里,眉儿忽然坐在床上,让可苑吃了一惊,句句奴婢不离口的人,会与主子平起平坐么?这眉儿很不简单!她就这样放过此人是对是错呢? 可苑沉思一会,眉儿就像变脸术一样,眨了一眼,就换了一张笑脸,一张阴阴沉沉的脸,她的语气也不再谦恭,倒有几分警告的意味。“王妃娘娘,您真是大人大量,眉儿感激不尽,眉儿一定会紧紧记牢那天晚上怎么伤害了王妃娘娘,好好的虔诚面壁认错的。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天晚上所有事,所有的人!”她加重了最后一个字!可苑神思猛地被提到了一点上,这人并不是来认罪求罚的,她是来威协自己,告诉自己,如果供出了她,她就会供出太后娘娘与婉如的那段插曲!想拿太后与婉如拿当她的保命符!在这一刻,可苑犹豫了,真的该这样放过这个人么?但她并不是宫中那尔虞我诈的妃子,暗地里除去自己的眼中钉。 “王妃娘娘,您还是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奴婢也要走了。”眉儿忽然站了起来,说完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去,头微昂地对着可苑说道:“差点忘记向王妃娘娘说一件事,奴婢是西殿姑姑,是总管公公的干女儿,如果王妃娘娘想要找到奴婢,随便问一个人也就知道了。”说完,眉儿带着不稍一顾地眼神,走出御医阁。 可苑软倒在床上,紧闭了眼睛,忽有所悟,难怪她能自由地出入这里,看来自己身边也被埋了眼线吧。对付这样的人确实不容易,幸好自己已经不再追究这件事,不然,又不知道会掀起什么的风波!莫非兰诗一直不供出她是同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到这里,可苑心里又牵挂着兰诗的事,她现在怎么样了?想着,就唤了宫女来,遣了两位过去打探消息。 建火宫 降雪在兰诗身上不停地抽针,施针,一来稳住胎儿,二来止住流出的血,宁梅就用她研究的按摸方法,一直在兰诗的肚子上打转,稳固胎位。时间极为紧迫,可史愈的人迟迟未到,两人都着急得不得了。又向圣太后要了稳婆,稳果一摸当场吓跪在地上,不敢接生。确实不是一般的生产,催生之术从来就没有人用过,也就没责怪那几名稳婆,很快让她们退下。坐在一边的圣太后看着情况逐渐恶化,更忧虑不已,她道:“宫里还有几位御医在,他们能帮上忙么?” 宁梅一边忙着为兰诗推腹移位,一边答道:“圣太后娘娘,我今天去熬药的时候,也知道是哪几位御医留夜,他们都不擅于此医术,来了也帮不了什么的,现在只能等史愈他来。” 圣太后又急着对身边宫奴问道:“不是派人去请了么?怎么史愈还没有来啊!现在事情有多严重,你们遣去的人可不可靠的!” 一名公公上前道:“回圣太后,绝对可靠,派去的人都是有些武功底子的,照时间看来,也该差不多回来了。”史家离皇宫也不算远,半个时辰驾千里马,即可赶到皇宫,但现在已经拖了一个时辰有多了,却还不见人影。奴才们生怕被责罚,也不敢如实禀报。 “遭了!”众人心都慌了,却被宁梅突然的惊叫声吓得更慌乱!圣太后急问:“怎么啦!” 宁梅立即停手,惊呼:“体内的血流不出来,就留在体内转动,现在已破了羊水了!” 圣太后惊怔,对着降雪问:“惠娘,现在怎么办?” 降雪拧眉一叹:“只有催生这办法了!” 降雪转向宁梅,抓紧她的手,坚定道:“梅儿,咱们一起替兰妃接生,如果再拖下去,情况极为不妙。” 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也只好豁出了,宁梅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好!” 降雪起来一件一件地吩咐宫奴们去准备,正说着,一名宫奴激动地从门冲了进来,连跪也忘记了。 “史御医到了,到了!两个史御医都到了!” 两个史御医?有那么几瞬,众人都疑惑了,但没时间多虑,圣太后急道:“人呢?不必通传了,直接请进来啊!你们还等什么啊!” “是是是”一连三个是,那通报的奴才一边退后,一边应答。才转了身,就迎面撞了一个坚结的胸脯,抬头惊道:“史……史御医!快请!” “正来了!”史愈不重不轻地推开了挡在路中的奴才,跑了进屋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让众人一看就目瞪口呆的人! 来不及解释更多,史惠娘就噼啪地道了一串:“闲杂人等都出去!圣太后,您也要出去,史家小子将我要的东西转告奴才们,马上准备好,送过来,越快越好!你们两个年轻一点的留下了,另一个先出去,什么也不用做。” 屋内一干人等就这样被轰了出去,史惠娘将门一关,就隔断了站在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圣太后又惊又愕地看着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那个史惠娘,她忽地说了一句:“圣家是老糊涂了么?怎么看见有两个史惠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圣太后,奴婢也看到两个史御医了。”圣太后身边的宫女说道。 现在也不是说故事的时候,降雪走了过去,扶着圣太后,轻声道:“圣太后,真正的史惠娘就在里面,而您很快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圣太后这时才了悟,这个史惠娘确实与真正的史惠娘不一样,要正常多了! 一群奴才搬着一堆不知名的东西从建火宫内进进出出,谁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而他们一端进去,就被一把泼辣的声音赶了出来!外面的人想了解一下情况也不行。天就快亮了,一把清亮的声音破晓而出!但这不是鸡啼,而是一个呱呱落地婴儿哭声。听到了哭声,安静的屋外突然起了欢呼声,喜悦高呼:“生了生了,终于生了!平安了,没事了,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圣太后激动地摆着苍老手,对着周边的人唤道:“快快快,快扶圣家进去看看。” 一堆人兴奋地冲了进去,里面的气氛却格外的沉重!宁梅抱着那婴儿转过了身,也一脸凝重。 “兰儿怎么样了?”圣太后进去的第一句话。 史惠娘脸色平静:“兰妃没事了。”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目光又来了那刚出生正眯眼睡在宁梅怀里的婴儿,“是皇子还是格格?来来,让圣家抱抱。”圣太后的眼里充满一慈祥的目光。 宁梅抱着婴儿,低着头,退后了一步,圣太后微微睁大了双眸,却见宁梅霍地跪了下来:“圣太后,这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圣太后心里一蹬,差点也跪倒在宁梅的对面,众人扶着这颤颤欲倒的老人家,却止不她的簌簌的眼泪。圣太后失声痛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史惠娘仍是一脸平静,她走过来一根银针刺进了圣太后手上的穴位:“圣太后,娘娘被下毒了,中的就是**惯用的打胎毒液,不是惠娘夸口说,如果今天惠娘不在,恐怕连兰妃娘娘的命也保不住了!至于那皇子,本来就中了毒,不论能不能催产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想必也是同样的结果。” “竟然敢对兰妃下毒,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毒害兰妃,毒害龙种!来人啊,马上叫总管公公来,圣家要彻查这事!揪出来的祸首,圣家不会轻饶,不能轻饶!”一说完,圣太后便晕倒在众人的身上。 “圣太后,圣太后!”宫奴们一边接着圣太后,一边惊呼。 史惠娘态度极度冷静:“你们不用惊慌,是我封住圣太后的穴位,让她入进安眠状态的,圣太后情绪不稳定,你们先送她回去,好好侍候着,如果圣太后一醒来,马上派人来找我,知道么!” 众奴才都点了点头,史惠娘又问道:“皇上呢?发生了这么大件事,皇上在哪里?”史惠娘打算向皇上禀报实情,希望他亲自去查办,圣太后也一把年纪了,总为年轻的操心是不行的,很容易消损身体。 史惠娘这一问出了口,尔轩就跨入了屋内,尔轩接到消息也马上赶了过来,只是没在众人面前露面,藏于暗角察看情况。他看了一眼那逝去的孩子,心里极是内疚,当初他也真的太冲动了,怎么就想着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现在这可怜的孩子就这样地没了,他才深深地后悔,但也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了。他看了一眼史惠娘,就马上赐了那死去的孩子封号,封了王,又吩咐以太子的葬礼仪式举行丧事。宁梅再看了看腹中的孩子,也将它交给了负责办丧礼的宫奴,逝去的孩子就这样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做出这样的事实在太鲁妄了,但她一个罢了职的御医官没资格斥责皇上什么,她走了几步,来到站在尔轩身后的史愈上,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当下骂道:“你做好了臣子的本份么?整天就知道流连**,娘告诉过你什么,医者不但要治好人的病,还要将人心治好!你看现在都做了什么!” 史愈冤枉地捂着脸看着史惠娘,不敢反驳一句,只是心里很不满嘀咕着,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权利倾天下,他一个小小的御医官能做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求于皇上,怎么还敢对皇上说一个不字啊!他又狠狠地在心里叫一声:冤枉死了!他委屈地看着宁梅,希望得到一点安慰,谁知宁梅反倒给了他一个白目,心里更冤屈了! 尔轩一听,自是知道史惠娘指桑骂槐,这事他确实处理得不好,要再说什么,显得自己太没君王气度了,那口怒气也只能吞了,他缓了缓脸色,对着其他人说道:“这事朕一定会亲自查办,绝对会给兰妃与这孩子一个交待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尔轩离开的身影,史惠娘连连叹息。降雪并没有跟随圣太后去,她留了下来,就是想跟史惠娘聊一聊。 “惠娘,愈儿不是说你要五天路程才赶得回来么?怎么就赶回来了?” 史惠娘无波动的脸上才逸起一丝笑意,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最喧闹的地方也是最安静的地方,大家都以为我到别苑去闭关修行了,都没想到,我就住在家中的偏僻后院中。” 降雪明白地点头:“我就在想,派去的人动作怎么如此慢,所以你是听到兰妃的事才进宫的?” 史惠娘摇头:“非也!不是宫中人,不管宫中事,要不是那史家的小子说有了心上人,我才不会露面!”说着,就看向宁梅。 就是不看史惠娘的眼神,也知道史愈心上人是谁,降雪道:“只不过我怕他的心上人的心上人不是他啊。” 史惠娘冷笑:“哼!这就是报应呗!总往花丛采蜜,现在采到刺了吧!” 降雪也笑了,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她看着床上的兰诗,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没了,如果醒来知道了实情,恐怕会疯了吧! “她怎么办呢?孩子就这样没了。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咱们要不要给她吃了归心散,让她暂时忘记所有的事,等她身子复完了,再给她解药呢?” 史惠娘也同情看了这刚为人额娘就没了孩子的兰诗。“该来的一定会来,难道暂时忘记了,以后就不会再想了么?要是冲不过那一关,一样也会郁结出病的,她身子也很弱,吃了归心散,不伤心倒伤身了,现在我就守在这里,等她醒来再算吧。” 第五卷 第十九节 寻找真凶 建宇宫 总管公公领着几名奴才正前往建宇宫的路上,他们分别就是当晚为兰诗做膳食的膳官,还有负责呈递膳食的宫女。两人的脸早变得苍苍白白,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叫去的原因,就是昨夜兰妃娘娘被灌毒,催生胎儿之事。在他们被带走之前,也得到了消息,兰妃娘娘虽无事,但刚出生的皇子才延下便死掉了。那种毒是遇水才发挥作用的,而侍候的人么多,谁下毒也是说不准的事,不仅可以从膳食里下毒,还从可以从茶里下毒,偏偏昨晚兰妃娘娘就只喝了一碗汤药,和晚膳的那一碗粥而已。听说给娘娘喝药的人就是王妃娘娘的好姐妹,皇上绝对不会怀疑她下手的,所以他们两人自认倒霉了。 尔轩接过奴才递来的茶,咽了一口,就听到了通报声,马上搁下茶杯,唤了两人进来。 两一进,扑通地跪在地上,那膳官首先求饶:“皇上英名,奴才是无辜的啊!皇上从三年前封奴才为膳后以来,皇恩未报尽,便发誓终身侍候皇上与娘娘们,又怎么敢做出对不住主子的事啊。” 尔轩冷笑:“朕还没审你,你就开始替自己求情了?若你没有罪,这样的时刻怎么还有心思去打听这么多消息啊!” 那膳官一听,就是啃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极为难看,他焦虑地想着怎么辩解,他身边的宫女就说道:“皇上英明啊,奴婢是冤枉,这事也绝不是奴婢做的。” 膳官怒道:“不是你做,难道是我做的?皇上自然英明,所以才不会被你三言两语蒙骗了!” 宫女没有反驳那膳官只是一昧地向尔轩求饶。 尔轩忽地怒道:“都给朕闭嘴,有没有罪朕自会问个清楚!” “是是是……”两人立即不敢喧哗。 尔轩沉吟一会,说道:“膳官,你昨夜做的粥是做了什么材料!” 膳官听到尔轩问话,愣了一下才说:“奴才用的都是平常的材料,膳材账上都写记录得清清楚楚的,所用的东西那天晚上也同样地做给了其他娘娘食用的。” 其实尔轩也知道膳官的材料是没有问题的,天未亮,他就出了御医阁让御医检查了所有未用食料,也并无异样。可见下手的时候,也就是做完材料之后的事了,尔轩又问:“那煮好了粥,你又做了什么?” 膳官怕尔轩听不清,误判了自己有罪,便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回皇上,奴才煮完粥后,就将装到碗上,碗是让身边的小宫女送来的,盛满后,就放在盘子上,转交给了这位宫女了。” “皇上明鉴,碗是奴婢随手拿来的,而且奴婢端了粥后,经过了严密的银针检查过,并没有毒的。还有,到了建火宫后,宁梅姑娘也曾用过银针检查,也没有发现有毒的事。” 尔轩脸色疑重,照此说来,这宫女与膳官就不可能下手了,难道会是宁梅么?但完全不可能啊!她要是这么做,当初何必去救兰诗呢?这倒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总管公公见尔轩沉默了,轻声在耳边提醒:“皇上,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口中的证据也就证明是清白的,现在就不能断定他们有罪,想了一会,尔轩才道:“这两人先打入一般的牢房,等候听命,没朕吩咐,谁也不能对他们两人动手,知道么?”尔轩这么说一来防止这事还有幕后人,生怕对方会出手将其杀了,另一方面,他不想错怪无辜的人。 尔轩坐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摆驾御医阁!” 第五卷 第二十节 苗头 尔轩审问了两名宫奴之后,打算去一趟御医阁,向宁梅问些消息。这事大可交给总管公公,或者其他人去查办,可是他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孩子,为了补偿对那孩子的的亏欠,他必须亲自查明此事,可惜他一腔心思,却遇对时机。他这一趟并没有看到宁梅,倒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此人一身白衣,颜色与他之前所穿的长袍同样的雪白,只是衬托在此人身上,彷佛雪白的颜色就是为她的存所染制。 这人正照顾着熟睡的可苑,尔轩不想打扰可苑休息,只在房门边上静悄悄地看了可苑几眼。直到他看得入了神,也不知道那人已经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看着休息中的可苑。 “皇上是想找我徒儿宁梅么?”降雪一句便道破尔轩前来的原因。尔轩一怔,他只字未提,她却知道他的来意,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她就是假扮史惠娘的人。尔轩不知道自己穿白衣的时候,是否也有这样感觉,她身上的白衣,竟让他不敢直视。尔轩却又好奇此人相貌,抬头看了几眼,目光倏地流转开去。他从没见过有人的皮肤竟能胜梅三分,看起来是那般的纯洁。恍恍忽忽地想着,才记起这女子说的话,于是回道:“朕确实来找宁梅姑娘的,不知道她现在人在何处?” 降雪淡然道:“我徒儿正在建火宫与惠娘一起照顾兰妃娘娘,皇上若是去找她们,就得快一些了,听说兰妃娘娘醒过来时,听到皇子夭折的消息,又昏了过去,多次反复地醒来,又哭,又闹的,情绪极不稳定。” 听了降雪的话,尔轩似在思索着什么,降雪又道:“皇上,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罪,但我能确实宁梅一定不会做那种事的,如果不是那碗粥的问题,那下药的时机就发生在建火宫,您若想尽快查出真凶,就不应该迟疑了。” 尔轩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确定下药的人就在建火宫下手的?” 降雪笑了道:“皇上来找宁梅,一定是证实了这毒药与那碗粥无关吧,宁梅是随便我进宫的,我早也叮嘱过她,从煮药到送药,一切务必小心谨慎。所以皇宫中会做的事,她一定也做了,这么说来,只有做了试验后,才能下手!所以,我认为下手的人一定在那个时候下手的。” 尔轩明白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朕马上就赶过去。”尔轩转过身,跨出院门,忽然回身,一脸深思之状,他又凝向降雪,降雪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也转过了身,看见尔轩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也奇怪道:“皇上,是在担心苑儿么?她身上的伤虽然很多,但是身子恢复得很快,不出几天就能活动自如了,皇上可以放心先处理当务之急。” 尔轩低下头,又沉吟了一下,眉峰忽地一觉,似是悟了什么,他和悦地笑向降雪,一脸深意地转身离开。 第五卷 第二十一节 目标锁定 离开了御医阁,尔轩又冲冲地赶去建火宫,人还是不远的宫道上走着,就遥遥地看到一群奴才抬着几个宫女出来,端看她们,脸色苍白,白得那么的不寻常,尔轩眉头一凛,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又变得复杂了。那些人一见是尔轩到,忙着跪下请安。尔轩摆了手,免了他们行礼,急着问道:“这什么回事!” 宫奴们互相看看,等了好一会儿,一位位较大官职的内侍才一字一字地谨慎回道:“禀报皇上,奴才也不清楚是什么一回事,今天早上就发现这三名宫女在建火宫小庭院内上吊自杀了。” 吊死了?难道说?尔轩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奴才,急如风火冲进了内殿,寻找宁梅的踪影,也就在兰诗的房间里看到她。兰诗闭眼浅眠,尔轩紧张又不得不放轻声音,把宁梅唤了出来。 宁梅一见尔轩着急的表情,也不多问就随了他走出房间。 两人一棵松树下停了下来,尔轩转身道:“宁梅,朕刚得知这里死了三名宫女,朕怀疑她们的死是与兰诗中毒的事有关的,你可见了那三名宫女,昨晚她们都在做什么?” 宁梅道:“皇上,我并不认识她们,她们只死在建火宫,并不是这里的人。这事我也觉得奇怪,她们颈上有被勒过的痕迹,但却不是因为这个才致死的,史大夫说,这是中毒,这毒是专用来对付不忠的宫奴的。” 尔轩皱眉道:“又是中毒了?”这下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三名宫女的出现,那幕后的指使者怀的是什么目的?思索间尔轩又问道:“宁梅,你还记得昨晚你端药来之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 宁梅道:“我回来的时候兰妃娘娘并不在宫里,为了防止药凉了,就让宫女门都找些热水保持水的温度。可很快娘娘就回来了,”顿了顿,“不过娘娘回来之前,有一名小宫女突然惊叫,把我吓了一跳。” “哦?她怎么会惊叫?” 宁梅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正好娘娘回来了,我也没时间多问,估计是我倒水的时候,有些热水溅了出来,烫到她的手了吧。” 尔轩又问:“那这小宫女现在在哪里?” 宁梅道“我不知道,她也不是建火宫的人,那天晚上,她正好在御医阁里当值,与我一起送药到建火宫来的。” “那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么?” 宁梅一窒:“没问,在行医的时候,我一般都不会多话的,我一多话就容易分心,这是我的忌讳。所以也没与她聊过什么。” 尔轩微点了头:“这个小宫女与这事极为密切,一定要找出她。宁梅,兰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朕现在想让你协助去找那名宫女,你能抽身么?” 宁梅道:“我离开是没有问题的,其实从昨晚到现在,我根本没做过什么,史大夫只是一直让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做事。皇上想什么时候去御医阁找那名小宫女?” “现在就去。” 宁梅道:“那我先跟史大夫说一声,您在这儿等我一下。”宁梅说完,就转身走进屋内。 又是一个多事之秋…… 尔轩抬了抬头仰看乌云密布的穹苍,这折磨的人老天,似乎又洒下一场漂泊大雨了…… 第五卷 第二十二节 事有变故 一顿饭的功夫,御医院的所有宫女就像排二字形的大雁般从门外排到院内。为了方便让宁梅辨认,宫女们都昂起了头,看着高高的屋檐。当宁梅走了一圈后,从回返走了一圈。尔轩见她犹豫不定,就走了过去,问怎么样,宁梅回头便道:“皇上,没有那个小宫女。” “没有?”尔轩又转向时刻站在他身后的副御医院史,尔轩问道:“所有的宫女都来了么?” 副御医院史先是看向那两排宫女,自己也确认了无缺漏,才放下了心回道:“回皇上,御医院里所有的宫女都在这里了,皇上要见宫女们,奴才也特意让其它的公公接过她的们,好让她们闲下来,留在这里等候皇上大驾。” 尔轩点点头,又暗自思考,难道说那名小宫女不是御医院的人?皇宫上上下下如此多人,要找起来恐怕不容易。尔轩便决定让宁梅口述,让画师画下那小宫女的模样,再命人在宫里仔细寻找。正作好打算,突然听到宁梅的说话声音,尔轩抬眼过去,就在门口那边发现宁梅正与一个御医聊了起来。尔轩便走了过去,他一边走近,耳边传出两人的对话。 “什么?那个小宫女今天早上就得到了批准,回乡省亲了?”宁梅惊讶道。 “是的,听说是她家里出了大事情,对着总管公公又求又跪,总管公公念她那老母亲孤身病苦,无人照看,便答应了让柳儿回乡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御医想了想,摇了摇头:“当时我在一旁的时候好像没听那柳儿提起过,也不太清楚,但我想,她已经离开了,再回来也不太可能了。像……”本来御医还想多说几句,一见尔轩已经走到宁梅身后,就自觉了收了声音,以免被尔轩听到什么,让祸从口出。 今日御医院之行,并无结果,后来尔轩与宁梅也在宫道上分别了。宁梅依旧回到建火宫照顾兰诗,尔轩就径自地走,走到了御医阁,在门外徘徊了良久,又转了身,回他的建宇宫。 那叫柳儿的宫女是重要的线索,要查出下毒的凶手,必不能少她的供词。事有巧合,她人就以这样紧张的时候回乡看望老母亲,而尔轩心中有五成肯定,认为这个小宫女就是下毒的人,只不过,这小宫女能与兰诗结什么仇恨,顶多是一名帮凶。想到这里尔轩就想不通了,到底有谁想害兰诗的?他当政这一年来,就只有婉如与兰诗两个妃子,婉如的性格绝对不会陷害兰诗的,而兰诗更有太后这靠山,有何理由非要毒害兰诗不可?尔轩在建宇宫想来想去,仍是毫无头绪,于是就派了几名心腹,去追回正赶回乡的柳儿。按时间推算,早上出发的柳儿,应该才出了京城郊外,现在去追,黄昏时分应该能带回来。尔轩吩咐好事情,就坐在建宇宫静待消息。 另一边,兰诗又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每一次醒来,她总是目光滞呆地看着一个地方,喃喃低语着,宫女想听她说什么的时候,她便停住了口,可宫女们又走神的时候,她又突然来了两句。以致宫女们想安慰这兰妃娘娘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得及到皇子的事,生怕她激动起来。干脆就沉默着。 自被下毒后,兰诗的起居饮食都由史惠娘一个人操办,不过,更多的时候也有宁梅从旁协助。说起来也怪,史惠娘只肯让宁梅一个人帮忙,但做的事,无非是站在旁边看着,连茶水这点儿事也不用做的。而宁梅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静静地看着。 那一天黄昏尔轩并没有等到他的心腹,他又一直坐着,到了深夜,仍不见派去的人回来。在总管公公的极力劝阻下,才肯休息。一夜睡醒后,以为会得到新的消息,结果又等了一天,仍不见有人回来,尔轩越感此事不简单,遂暗中又派了几名心腹去,这几名心腹是高手中的高手,办事绝对让尔轩放心。所以尔轩只给了两天期限他们回来了禀报情况,而他继续在建宇宫里等候消息。 事发后第三天晚上,一名宫女忽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禀报:“皇上,不好了,兰妃娘娘一定要进来见您?” 尔轩把奏折往案上一仍,看向宫女,拧眉道:“兰妃要进来就让她进来啊,这怎么会是不好!”这时,尔轩才发现这名宫女不是他宫里的人,好像是建火宫的宫女,也就是兰诗身边的人。 那宫女已经急得快要哭了:“皇上,奴婢该死,着急得说话都不清不楚的,是这样的,兰妃娘娘身体未好,乘着史大夫与宁梅姑娘不在,就硬走出来,说要来给皇上请罪。” 尔轩猛地站了起来,不再看那名宫女就跑了出去,果然,他看见了兰诗在几名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兰诗一见尔轩,就“扑通”地跪在地上,痛哭着道:“皇上,是臣妾对不起您,你治臣妾的罪吧。” “娘娘,您不要这样,你身体才好些,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啊。” 兰诗完全不理会围在身边的宫女,只一直地向着尔轩哭着,让尔轩治她罪。尔轩莫名其妙,他理解她的失子之痛,不忍心就走了过去,横抱起她,一边退了所有的人,一边将她带入了自己的寝室里。 尔轩将兰诗安放在床上,兰诗就一手紧抓住尔轩手,哭道:“皇上,您惩罚臣妾吧,是臣妾疏忽,才让皇儿出生就……就夭折了。” 尔轩反握着兰诗,坐在她身边,拥紧她,温柔声道:“兰儿,没事的,朕不会怪你,其实朕也有责任,也该反醒。你不要再想了,孩子的以后还能再有。”尔轩希望这样说,能补偿她破碎的心。 可是这些话对兰诗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哭更伤心:“不,皇上,是臣妾的错,如果臣妾不是……就不会有这样了。” 尔轩身子一颤,听她的话,似乎别有内情,一边地抚着兰诗的后背,一边轻柔说:“兰儿,没事的,告诉朕,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朕说?你不用怕,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都有朕给你撑着。” 兰诗突然停止了哭声,扑到尔轩的怀里:“皇上,臣妾真的能说么?臣妾怕说了也是白说的。” 尔轩微怒,却没表现出来,仍是一脸温柔之状:“朕说了,有朕给你撑腰,兰儿,你慢慢说,朕听着。” 兰诗抱着尔轩,颤颤地在他怀中说道:“那天晚上,在从御医阁回来的时候,臣妾遇上了皇后娘娘,那时皇后娘娘给了臣妾吃了个安胎药,说吃了孩子就会没事的。” 尔轩当场震怒,难怪他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什么,原来这件事的漏洞不在宁梅身上,而是在兰诗身上。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经过可苑的那件事后,她还要这样么做?难道说,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么?尔轩冷冷地推开兰诗,声音还是尽量的温和:“兰儿,你在这里休息,朕要去个地方。” 兰诗连忙拉住尔轩:“皇上,臣妾好怕,你留下来陪臣妾好么?” 尔轩抽回了手,轻声道:“朕就出去一会,一会儿就回来陪兰儿,好不好?” “不!皇上,臣妾知道你要去哪里,皇上不必这样做,”兰诗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小包,举在尔轩面前,“皇上,这就是臣妾所中的毒,臣妾已经想好了怎么自圆其说,让别人相信,是臣妾误食了这毒药的。” 尔轩冷目:“你不必这么做,朕不能一再容忍这样的事了!” 尔轩就要转身,兰诗又拉住他:“皇上,不要去,天底下没有一个做娘的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这事就由臣妾来结束好么?” 尔轩像立在寒风里,全身颤抖,他猛地拔去兰诗的手,转身就冲了出去。 第五卷 第二十三节 交待 可当他冲到慈仁宫门,就突然住了脚步,再也没有力量助他踏进一步。尔轩转了身,背靠在冰冰冷冷的红墙上,他该进去么?亲自去质问她?质问她到底想拥有什么,才会停止她不断扩张的野心!他是错了,所以害了那孩子,但做皇额娘的不是应该弥补儿子的不足么?而她却补上一刀!让那个孩子完完全全地消失!哈哈,是吧!这样能威协她的阻力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但是,这样真的就能如她所愿?他不会如她意的,他要立更多的妃嫔,他要让更多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他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彻底地毁掉她的计谋! “皇上?您是来看太后的么?臣妾马上进去通报,让奴婢们准备一下。太好了,您终于来了。”婉如这几天不是待在兰诗那里,就是去了可苑那边,也没有时间来关心她的姑母,今夜不知道兰诗去了哪里,可苑又要休息中,所以她就来了这里,却没料到在这里遇上了尔轩。看到了尔轩,她的心情是激动,兴奋的,就是没有聊天的独处,她心里仍是很希望与他独处多一会,但太后与他独处的机会更难得,所以她没有半分迟疑,就往冲了进去。 尔轩抬手拉住了婉如的手,往后一扯:“没有这个必要,朕不是来见太后的,朕有事问你,你随朕来。”尔轩就这样拖着婉如的手一直走,婉如着这只每天批奏的厚手,就算手上有些痛,心里仍旧是暧暧的,不知道有多久,他没有牵过她的手了.时间虽然很短,但婉如怀念得很幸福。 尔轩把婉如拉到一个比较偏远的殿所里,他放开了婉如的手,转身道:“朕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与太后有关。” 婉如毫无心理准备尔轩会问她这么一个问题,她惊怔着,不知作何反应。可她这一迟疑,就正着了尔轩心中的疑问。原来只有八成相信的他,现在是十分肯定了他皇额娘的恶行了!尔轩二话不说,冷冷地一抽袖就转身离去。婉如惊愣了一会,见尔轩要走,才急急冲了过去,挡在尔轩面前:“皇上,太后她……” 尔轩冷漠地看着婉如,打断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回去转告太后,以前的一切,朕都既往不咎,但从今天开始,请太后娘娘谨慎自己的言行举止!朕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了!” “皇上……皇上……”任由婉如对着尔轩哀怜地叫喊,尔轩也无动于衷,他决定了,不能再让太后以他作为伤害别人的借口了! 婉如神不守舍地回到了慈仁宫,又生怕自己掩饰不了心情,被精明的姑母看出心事,到了慈仁宫门口就折了回建水宫。 当天夜里,尔轩派去的心腹全部返回,当他们冲冲赶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尔轩的身影,就在建宇宫里静候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听到三更的打锣声,尔轩才顿觉倦意,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建宇宫。一见尔轩归来,一名心腹立即现身眼前。 “回皇上,属下已经找到了那名小宫女,可是她已经在自己母亲的坟前自尽了。此事……” 尔轩挥了挥手,让跪在地上回报情部的人住了嘴,他已经知道了是谁干的好事,所以小宫女的事情,也没必要追问下去,马上就将那名回报的人退了下去。尔轩忽然才想起兰诗还在寝室里,就缓缓地走了进去。两人几乎是一夜未睡,想的就是怎么将太后的过错满天过海。 第二天的一早,尔轩就拟了一道圣旨,那是对死去的皇子追封,还有对兰诗的责罚。 建火宫 尔轩拟旨后就派人把兰诗送了回建火宫,兰诗回去就倒头休息。午膳将近了,她才起了身,她命人多备了一些菜的,因为她知道今天会有人来。然而,她刚吩咐下去,圣太后的着急的身影就出现在建火宫里。 圣太后一坐下就指着兰诗来骂,当然是宠溺的骂:“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种药你也能吃错的么?你怀的可是龙种啊!” 兰诗微笑:“圣太后,您骂我是对的,这事我确实太不小心了,所以皇上惩罚我禁足半年,我也认了。” 圣太后轻叹一声:“哎,骂你有什么用呢?圣家的孙子也都没了”顿了顿,太后捎了眼色将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接着道,“不过,塞翁失马,还有后福!圣家听说昨夜你在皇上那里了?” 兰诗略有娇羞地点头。 圣太后脸上才有那么一点喜悦之意:“现在你就好好地养好好身体,照这样情况看来,尔轩最近一定会多来这里照顾你的,到时候还怕怀不上么。” 兰诗得意地笑着,又道:“圣太后,我这些日子要专心养身子,我想调几个得力的人来侍候我。” 圣太后摆摆手:“这么简单的事,你去内务府挑就是了,还需要通过圣家么?” “圣太后忘记了么?现在我被禁足了。” 圣太后笑道:“那圣家就让内务府的人过来,你只管说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然后再让他们领过来不就得了。” 兰诗笑道:“谢谢圣太后。” 圣太后回道:“傻孩子,这事还谢什么,想必再过一些日子,他们就随你调动了。” 兰诗点头不语,是啊,到时候,她一定会拿回所有! 另一边,一早得到了消息的史惠娘与宁梅也没有再去侍候兰诗了,似乎去了建宇宫一夜后,兰诗的心已经找了回来,不再抬头望天,低头吟语。她们也没必要再过去。只不过,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住在御医阁里的任何人开心,因为这事太多疑点了。尽管柳儿的事可以说成是一个巧合,但还有其他未解开的疑点。大家心中都有疑问,障于那一张圣旨,已经将这一事结束了。所以也没有人敢再反驳。 此时,史惠娘正坐在床边上,为可苑把脉,一边左右手地按捏着脉门,重复三次后,神情有些疑重,降雪问她怎么样了,史惠娘便回道:“恢复得很快,今天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降雪得出的结论也是跟她的一样的,也就放下心,降雪道:“惠娘,那你还这样表情?” 史惠娘伸手一边按着可苑的腹部,一边道:“如果不是胎死腹中,恐怕还能治,可惜了……”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谁提起,都一脸沉重的。 只有可苑,为了不让大家因为她的事而一副担忧的样子,她总是装得看得轻:“这是我的报应,我已经接受了。” 刚好听到这话的清夜,忽然笑着走了进来:“那样也很好,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我打算等你好了后,带你到处游山玩水,没有孩子在身边,不是更自在方便么。” 可苑淡淡一笑,她当然知道这是清夜安慰她的话,那副对联不但在石墙上挂着,还是一直在她心里挂着:清夜与可苑一相逢,便出生孩子无数。怎么可能不喜欢孩子。 气氛更来凝重,史惠娘突然起来说道:“降雪,你这次回来有何打算?” 降雪看了看清夜,想了一会儿道:“本来是打算借你身份后,好回去海角那边的,但现在似乎已经回不去了。”降雪看了一眼可苑,又转向清夜道:“清夜,有些话也是该告诉你了,你随我来吧。” 降雪,当他知道了她真名的时候,也就明白了这人就是他的额娘,那降雪村的人。这几天,她不曾说过什么,他也不问,只是默默地等,也让自己多些时候去面对过去的事。 清夜握着可苑的手,轻声道:“苑儿,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可苑笑着回道:“你去吧,我一会儿想去尔轩那里坐坐,我身体已经好了,我想回去找阿玛。”当时可苑因重伤在身,免得让和伦担心,就没把消息告诉他。听说他的阿玛已经辞官了,是否他的身体又不好了?可苑已经念紧了这慈祥的父亲,现在她多想去一会儿就回去见她的阿玛。 清夜又紧了紧她的手心,微笑:“跟尔轩说一声后,我与你一同回去。”没有保护好可苑,他一定要向和伦跪下求恕! 得到可苑点头回应,清夜就随了降雪离开。降雪带清夜去了建业宫--太上皇所住的宫殿。 第五卷 第二十四节 终章(一) 建宇宫 自中毒那事结束以来,兰诗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建宇宫。尔轩不但不借口赶兰诗出去,还让兰诗留在建宇宫宿夜。尔轩的用意,兰诗也清楚,只不过是为了答谢她帮忙掩饰太后的罪行。虽知道尔轩并非真心对待,可她也满足于此。此时此刻,两人正在享用午膳,两人聊得兴意正旺,却被一位匆忙跑了进来的小宫女破坏掉了。 “禀报皇上,夜王妃娘娘在门外求见。”小宫女说完,微微一抬头,向兰诗看了一眼,宫里谁不知道兰妃与夜王妃曾经不和,尽管又有另一则绯闻说两人和好了,可女人之间的斗战,永远是止于表面,内里却马不解鞍。可小宫女那一眼并没有发现兰诗有不悦的表情,反倒是平和地站了起来,向皇上行了一礼后,自行请退。 “皇上,既然是夜王妃来了,您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聊的,臣妾先行告退。” 兰诗说完,尔轩也没有挽留,他的确有千言万语要跟可苑说,和滔滔不绝的歉意要向她道出。兰诗早也料到尔轩的反应,只是尔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讶然止步了。兰诗回头,凝向尔轩:“皇上,您刚才说了什么,是臣妾听错了么?” 尔轩微笑:“兰儿没听错,太上皇知道苑儿回来,正要给她补回一场婚宴,已经吩咐下去,明日就让清夜带着苑儿去勇王府下聘礼。而那个时候,朕将会与清夜一起完成大婚,封你为皇后!” 这轻描淡语的说出的“封为皇后”四字多么令人欣喜!圣太后说得不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太后为婉妃争取了十多年的后位,就这样轻易地落在她的手里了。想必宫里的人也定是意想不到,这个曾经被皇上踩在脚下的兰妃娘娘,竟然来了一个大翻身,要成为皇后了。尽管兰诗心里无限喜悦,可她还是压仰住了澎湃的心情,故作平静道:“皇上,可是当年与你大婚的是婉如,臣妾只是皇上您后封的兰妃,连皇家祖宗也没有拜过,这怎么能取代婉如应该有位置呢?” 尔轩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却又微笑道:“婉妃是与朕大婚,但大婚的仪式还没有完成,自然也算不上大婚,这一次朕要与你来一个完整的大婚,这样你还怕皇家不承认你这个皇后么!” 她当然不怕,要能成为皇后,兰诗什么都不怕!兰诗本想答谢,但见到可苑已经从殿外盈盈走来,就自觉地退了出去。她早已懂得想要从尔轩身上得到什么,要求什么,就一定不能让眼前这个女人为敌,否则,再多的努力也都是空,太后与婉如就是一个例子! 兰诗静静地退了出去,尔轩眼里只有可苑,早也上前走了过去迎接她。因为他,她才被逼坠涯的,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是好好的气氛,却因为他一时回首感触,兀生了一股悲凉感。可苑淡淡地看着尔轩,忽然听了他道了一声:“对不住。”也因为这三个字,可苑平静的脸上,渐渐地释放出笑意。 可苑道:“皇上,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从我回到宫里来,一直都了解皇上您的想法,过去的事就由它过去吧。何况皇上忧戚天下,也够辛苦的,我又怎么能这么自私,让皇上继续为我这小事而内疚呢。” 尔轩激动地喊了一声:“苑儿。”就想握起可苑的手,可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手就硬生生地握了回去,却又被可苑那双温柔的手握了起来。尔轩惊讶地看着他颤抖的手被可苑握在手里,久久不能言语。此时无声胜有声,所有的一切,就让彼此去感悟吧,让一段有缘无份的情,化成天长地久的友谊,让所有的伤痛回忆都这暧烘烘,柔绵绵的手里,磨灭殆尽。 建火宫 “奴婢贺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只响起两把声音,一把欢呼的恭喜声,一把得意的笑声。 “哈哈,起来吧,这话可把本宫给逗乐了,可是眉儿你要知道,这话现在还只能在无人的时候说,要是让外人听了,可不得了了。”兰诗嘴上是这么说,却不以为然地摸起手上的金护甲,很快,她就可以戴上那皇后独有的金凤雕屡护甲,让万人臣服在她的尖指下。 兰诗正享受在喜悦当中,眉儿忽然说了一句话倒兴的话:“娘娘已要得偿所愿了,不知眉儿何时才能够如愿以偿呢?” 兰诗斜了眉儿一眼,又展颜欢笑道:“你这丫头,大白天就开始想你的夜王爷啦?” 眉儿轻笑:“眉儿不敢。” 兰诗冷笑:“哼,是不敢想,还是不敢承认啊。” 眉儿道:“娘娘……” 兰诗忽然大笑:“哈哈,得了吧,如果没有你给本宫提建议,本宫也不会等到今天,更不会有坐上皇后之位的机会。你自然是功不可没的,你的事,本宫已经有了主意,而且很快,你就能得到夜王爷。” 看着眉儿那鬼灵精的脸转了喜色,兰诗深沉一笑,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眉儿,眉儿疑问地接过瓶子,兰诗便解释道:“这是我前天向那宁梅姑娘要来的药丸,是一种比虎鞭大补汤还要猛上几倍的东西。本宫要来是想献给皇上的,不过,现在本宫是用不着了,倒是便宜了你。” 眉儿大喜,握着瓶子,捏在手中,一边阴笑一边道:“娘娘言重了,能为未来的皇后娘娘办事,是奴婢的荣光,而且可苑格格表面上让皇上放过了你,暗地里指使宁梅给您下毒药,奴婢是看不过眼,才将真相告诉您的。可惜,柳儿却在逃离的时候,不幸被杀了。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揭穿了可苑格格的阴谋。这一切都是天眷顾了娘娘。” 兰诗的脸色早已暗沉下去了,当初她还真以为可苑是菩萨心肠,愿意原谅她,原来只不过是做戏给别人看,好让大家都知道她的好人品。说什么宽恕的话,都是假的。可大家都相信了她,她的夫君,不来看她,她最亲的圣太后,劝她低头,谁都替她说话,谁都为她着想。不过,那又如何,她也可能假装做大圣人,一样可以掩饰的手段来夺回一切。这事,她还得谢谢太后娘娘,要不是她一向是个恶人角色,又怎么有机会陷害她?成了替罪羔羊,现在皇上还以为这事真的是她皇额娘做的。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她与眉儿的计谋。 兰诗又自我振作了起来,眉儿正怪自己太多言,勾起她一腔愤怨,却又见她换回了得意的笑脸,也安心继续问道:“娘娘,不知这药丸要怎么用?” 兰诗一摆手:“本宫说了,这事本宫自有打算,你不必多言,你只要留在我身边,随时听候吩咐,自然不会走失机会。” 眉儿得知了有机会得到清夜,已经兴奋不已,何时能成,自也不敢多作要求了。 御医阁 宁梅正在收拾着御医阁的东西,刚才有位宫女来过,说要将降雪太妃的东西搬去慈明宫,她们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从来不亚手于人,所以宁梅就让小宫女先行回去,过一个时辰,等她收拾好了再来带路。宁梅不停地忙进忙出,一把俏皮的声音就蹦了出来:“嘿嘿,宁梅!一夜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宁梅头也不回道:“又是你个阴魂不散的,想本姑娘想你啊,回家作梦去吧。” 史愈就凑近,笑道:“没你在梦里,我作不成梦啊!” 宁梅怒道:“滚远一点,有你的梦里,绝对是噩梦!” 史愈装作一副委屈的脸:“你就这么讨厌我啊!” “咳!”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尴尬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人回头一看,见是清夜,使速速地行了一礼,宁梅惊讶道:“夜王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苑儿还没有回来呢。” 清夜见两正聊得“高兴”,也不敢久留,直说了来意:“宁梅姑娘,本王明天就会带可苑回勇王府提亲,麻烦你转告苑儿一声,本王现在出城去准备聘礼,恐怕要晚上才能回来。” 史愈插道:“啊?夜王爷,您一个王爷何必费力做这些事,让下人去准备就好了,皇上当年与婉妃大婚的时候,就有专门的人做这种事。” 清夜轻点头:“本王也听说了这事,不过,本王想亲自为苑儿挑选嫁衣,饰物,她喜欢的东西,也只有本王最清楚,让别人去做,未必会合苑儿心意。干脆就本王自己来吧,为苑儿做的,什么都是值的。”接着,清夜转向宁梅:“本王就走了,苑儿就暂时拜托你了。” 宁梅拍拍胸口:“夜王爷,你放心,有我在,苑儿一定会好好的。”清夜回以一浅笑,转了身,宁梅又追问:“对了夜王爷,我师父呢?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么?” 清夜看了看天,再侧过头回道:“额娘她现在应该很忙,皇阿玛的病犯得厉害,可能今晚才能回到慈明宫了。” 宁梅似懂非懂地说:“不知道太上皇患了什么病?好像师父从来没有提过。”正在她说此话之时,清夜已经离开了。而她身边的史愈却掩着嘴笑个不停,宁梅白了他一眼,道:“笨蛋,你笑什么!” 史愈笑道:“你还不懂么?” 宁梅疑惑不解:“不懂什么?” 史愈道:“太上皇与我都犯同一种病,叫相思病!但我想,太上皇的病应该好了。” 宁梅冷冷了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史愈拉住宁梅的手:“宁梅,太上皇的病好了,我可病入膏肓了,你什么时候肯治我的病?嫁给我啊?” 宁梅没再理他,史愈像在自言自语:“你说咱们要成亲了,就是双喜临门了,你师父两个徒弟都嫁出去了,一定很高兴的是不是。” 宁梅还是没有理他,又收拾起来…… “宁梅……” “……” 当天的晚上,太上皇为了庆祝他最爱的降雪回归皇宫,便在慈明宫设宴。所有人都到齐,就除了两人,一个是在外置聘礼,赶不及回宫的清夜,另一个就是三催四请,最后借病缺席的太后娘娘。宴会结束了,所有人都乐而忘返,只有婉如,急着赶去慈仁宫见她太后姑母。 “滚,滚,全都给哀家滚出去!” “太后娘娘……” 一群被赶出来的又畏畏缩缩地走进去的宫女们一见婉如来了,就像五指山下的猴王见师父,紧紧在地上跪一排,其中一位道:“婉妃娘娘,太后娘娘发了一晚脾气,您快劝劝她吧。” “本宫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婉如一路进去,发现地上都是碎物,不由得心疼起她的姑母,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泄恨的时候,伤到了自己。等见人,就安心下来,她还是完全无损的。 “太后娘娘,您不要动气好么?” 太后侧头一看:“哼,哀家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你,你来干什么?滚回去你的建水宫,当个一辈子出不头的婉妃娘娘吧,来这里,是想让全宫的人知道,现在慈仁宫里有两个大笑话么?” 婉如的泪如雨下,抱住了太后:“姑母,婉儿笨,有负你的期望,可是您不能因此动气,伤了自己的身体啊。婉儿无福气侍候皇上,可婉儿一点也不怨,婉儿现在只想侍候您到老。姑母,求您不要再这样了好么?” 皇后用力推开了婉如,把婉如推倒在地上,幸好倒在地上的地方没有碎片,婉如也没有在旧伤上添新伤。太后也流下了眼泪,在地上歪歪倒倒地对着婉如说道:“你就这么没用么?你还年轻着,为什么就不懂为自己的幸福努力去争取呢?你知道么,兰诗已经被册封为皇后了,等圣旨一落,她就是皇后娘娘了!富察家的势力就会被削减了。” 婉如道:“姑母,哥哥他们都尽自己的能力,为朝廷尽效,皇上也将他们加官封爵,富察家在朝廷的地位是不曾动摇过的,姑母,您不要再费心这些事了,哥哥他们一定不会像我一样,让你失望的。” 太后忽然跪了下来,抱着婉如:“婉儿,就当姑母求求你好不好,你就不能替姑母出一口气么?姑母为了帮你坐上皇后之位,筹备了二十多年,从你进宫到现在的婉妃,你忍心看着姑母一生努力的事,就这样白费了么?” “姑母,您做的一点也白费啊,他们不懂,可我懂,姑母做的事不一定是对的,但姑母对皇上的爱,从来都不曾断过,您为皇上做的,是很残忍,可是,您也是为了他好的,不是么,怎么说,可苑现在也没事了,皇上也已经放开了,这样的结局不是姑母一直想要的么?” 太后哭得更惨烈,不住地摇头:“你不懂,你不懂,哀家一生的努力都毁在一个人的手里,她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哀家永远都输给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天不给我机会,赢她一回!” 婉如莫名其妙地听着太后哭诉,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太后口中的女人,就是降雪太妃。婉如问道:“姑母,降雪太妃她人这么好,就是回来了也一定不会抢走属于姑母的东西的。” 太后身子猛地一颤,她差点忘记了,今天的宴会就是为庆祝她回来,封为太妃而举行的。她抓住婉如的手,紧紧追问:“降雪她今天有没有说了什么?太上皇那边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行动?” 婉如握紧那颤动的手,轻声道:“没有,都没有,大家都只是聊聊家常的事,什么也没有说。”凝看着太后的苍白脸色,婉如问道:“姑母,您在担心什么?” 太后又推开了婉如,一下就换了冰冷的脸:“哀家在**这么多年,还不曾有担心过的事。今晚哀家有些激动了,才会这样,你退下吧。” “姑母,我留在这儿陪着您吧。” “不必了,你回去吧,哀家想好好一个人静静,想一想。” 婉如也不再勉强留下,离开了慈仁宫。 车水马龙的街头,早已不在。华灯也渐渐息灭,寂静的夜里,只有某客栈还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主人,您没事吧。” “没大障,幸好你还带着丹药在身边,你后来追下去,问到那些黑衣刺客是谁么?” “奴姬不知,他们一逃走,就在一个跳了山下,无法追下去了。” 清夜轻叹一声,到底是谁派来的?此人应该是宫中之人,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今天要出来备聘礼呢?想着,清夜就将奴姬退了下去。 坐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没一点头绪,清夜也打算吹息烛火,早些睡觉,赶明日回宫接可苑。 烛火一灭,门突然就响了起来。清夜冷冷地问:“谁?” 一把颤抖的声音传了进来:“客官,我是店小二,刚才那位姑娘说让我送来一碗汤,说是喝了后对身体有好处。” 清夜拧眉,怎么刚才没听奴姬提起,想了一下,还是让那小二送了进来,小二一进来,把碗放在桌上,然后道:“客官这汤正温着,能喝了,您赶紧喝了,我接着把碗端回去。” 清夜看了看汤上并无异色,就端起了碗,他的食指上有个银环,汤汁洒在银环上,也没有呈现黑色,他才放下戒心,把汤喝了下去。小二微笑着把东西拿走。 秋夜甚凉,可清夜却是一身燥热,他碾转难眠,完全没睡觉的心思,就坐了起来。一丝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坐在床上的他脸上骤变,是迷香。 清夜拧着眉宇,冲向窗户,猛地用力一推。他以为会是数十个黑衣刺客,持剑向他,却没料到,有一个迷蒙了脸孔的柔软身子倒入他的怀里,顿时他全身流过一股热气。扑到在他身上的人,忽然抱紧了清夜,以最柔软的地方去挑弄那结实的胸脯。 听到清夜咬牙低沉地叫了一声,眉儿更是加快了身上的摩擦。如果单凭兰妃制造的机会,不知何年何月能成事,她的义父是什么人,有不知道的消息?待她知道清夜会出来,她就让她义父安排了几名杀手,假装刺杀清夜,好让他留在外宿一夜,然后趁着夜里,做她想要做的事。如今看来,她的细心还是没白费心力的。 眉儿更加放肆,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外衣,一直到那肚衣,都散乱在地上时,她已经开始除去挡在他们之间的障碍物。 清夜身体浮燥,又加上迷香的效果,整个人都在混乱状态,突如其来的怀抱,他也无法分析拒绝。眉儿拉着清夜向床上走去,慢慢地压向清夜。就在那时,清夜却猛地将眉儿推下床去。他虽然脑子一片混乱,但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他要回宫,去找她的王妃。在他明白自己一会儿将要做什么的时候,立即就想到,他不要在这里做出对不起可苑的事。就凭着这一点,受了催情药与迷药折磨的清夜毅然地推开了眉儿,踉跄地向门外跑去。 眉儿惊慌失措地坐在床上,连忙拉起衣服,穿了起来,本想追出去,却听清夜说道:“奴姬,我中毒了,快,给我解药。” 不一会儿,已经听不见清夜的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了。眉儿知道自己今晚行动失败,便从窗子里跳了出去,与接应她的人一起离开。 清夜没有把受伤的事,以及被种下催情药的事告诉其他人,也吩咐了奴姬不要对外张扬。天一亮,他就赶回宫里,准备迎接可苑回勇王府。 可苑知道阿玛一直想让她有个轰轰烈烈的大婚,所以这一种回去,可苑也不低调行事,就顺其自然地走在大街上,让别人都知道,和伦的女儿,喜塔腊可苑格格准备出嫁了。 和伦在前院站了一夜,他是多么激动,多么兴奋,他的女儿没有死,活着回来了,现在,又将嫁为人妇,他后半辈子的愿意竟然在一天内实现了,能教他不高兴么。所以不管谁劝他回去休息,他还是坚持地站在那里,好像怕可苑与清夜会提前到来,自己迎接来迟。 聘礼的队伍没有锣鼓喇叭的欢呼声,但百姓的嬉闹声,像波浪一样,一阵一阵地传进了勇王府,和伦就知道他的乖女儿到了。 清夜下了马,将可苑抱下马后,紧紧牵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勇王府,当和伦的身影出现之际,众目睽睽之下,清夜跪了下来,他就地扣了三个响头,将可苑的手递向和伦后道:“勇王爷,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没有好好保护苑儿,请你原谅我吧,现在我终于能将她带回来见你了。” 和伦红着眼,连连拉起了清夜:“起来,快起来,夜王爷这样不是折了老夫的寿么。” 清夜执意不肯起,和伦和详地笑了:“哈哈,好了,你这一礼我就当是给岳父求亲的礼吧。夜王爷,老夫都一把年纪了,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什么恩恩怨怨就也烟消了,如今,就图个完完整整的家,你能把苑儿带回来,这就足够了,来,快起来吧。莫不成,你要老夫也跪下来与你一起聊天么。” 可苑也笑道:“清夜,起来吧,阿玛说的话,你还不听么?” 此时,清夜才肯起来,他一站起,身后就是一片震天响地的欢呼声。大家都在为这团圆的三人而高兴着。 可苑回家的第一天,并没有与和秉烛夜谈,倒是清夜将天伦之乐的时间占去了。可苑重生后,清夜最想做的事,就风风光光地将可苑娶回去,给她一个该有名分,一个温暧的家。所以这一夜,他就与和伦商量这事。和伦才与可苑重聚,说着就要嫁女儿,还是不舍得,可见清夜也着急这事,心想,王妃不入宫,以后也还能常见面,也就答应了。一个月后,两人就会完了大婚,按习俗,明天清夜就得先回去皇宫,等一个月后,才能迎接可苑。不过小别胜新婚,一个月之期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实在难熬。所以和伦破例让清夜住多几天才回宫。 第二天一早,那对如花似玉就捧着两三个盘子,挤进了可苑的房间里。可苑正在梳妆,如花速速地入下了东西,跳了过去,夺了可苑手中的梳子,道:“格格,这个让奴婢来了,奴婢已经好久没替格格梳头了。” 似玉笑着走过来,从如花手中抢回了梳子:“我可不知道你以前有给格格梳头了?不都是我做的么。” 如花驽嘴:“似玉,我想死了格格啊,现在格格回来了,你就让我为格格做点事,好么?” 如花说着,眼泪就给引了出来,似玉有些感动,就把梳子给了她:“拿着吧,我给格格挑衣服去。”然后,趁着转身将眼泪抹掉。 如花一边梳一边道:“格格,奴婢听说您,您怀孩子又没掉了,当时奴婢就很想骂自己,怎么当初不跟去,照顾您呢?” 似玉站在衣柜前,回头责骂:“如花,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准在格格面前提这事的么?你怎么又忍不住说了。” 如花道:“似玉,我真的忍不住,咱们自小侍候格格长大的,格格有事都只往心里搁,从来不说苦,如果咱们不问,格格肯定不会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的。” 可苑听着,脸上都不是笑意,她的如花似玉还是以前一样,虽然都成熟多了,可是心里还一如既往地念着她,记着她的事。 可苑从容地笑着,说道:“如花似玉,或许我真要带你们一起去,这样,你们就不会在这里天天挂念着我,担心着我了。” 如花猛地跪了下来,似玉也跑了过来,跪在可苑的身边,两人轻声地哭了起来。 可苑淡笑:“哭什么呢?我好好地在这里,还要哭?” “格格,咱们不是哭,是高兴,格格您愿意带咱们一起去,证明咱们在格格心中是重要的。”如花道。 可苑又笑了:“傻瓜,你这是什么话呢?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好如花似玉啊。” “格格……”两人同时扑进可苑怀里哭了起来。 可苑轻抚着两人的头,轻声说道:“别哭了,你们与我同年,想想也是当娘的人的,不再能像小孩子一样哭了。”顿了顿,“对了,阿玛为你们物色了好人家没?阿玛年纪了不轻了,府上的事情多,有时候也忙不过来,不知道这事,阿玛照顾到了没有。” 似玉道:“王爷对咱们都很好,府上的人最先就想到咱们两人,但我和如花自小就是在这里长大,死也要死在这里,所以决定了今生都不嫁了。” “今生不嫁?那怎么成呢?以前是找了哪家的人,我明儿再唤人去问问那人娶了没,要是娶了,我再唤人给你们重新找。” 似玉狂摇头:“不不不,格格,奴婢不嫁,知道格格没事了,也做好决心,以后无论格格去哪里,也势必跟随。” 可苑苦笑道:“这怎么行呢?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下辈子就这样过了。” “我嫁!”如花忽然大喊道,可苑和似玉都惊怔地凝住她。 如花继续道:“格格,奴婢是憋不住心事的,奴婢知道格格不能再怀上孩子了,所以奴婢想嫁了人后,把儿子和女儿都送给格格,如果格格喜欢就留在身边,到时候,奴婢就负责看好孩子,不会让格格辛苦的。” 可苑一听,就大笑了起来,如花似玉从来没有见过可苑放声大笑,一时都愕然地看着可苑。如花本想这事必定又勾起可苑伤心事,哪知格格就笑了起来,难道是悲极生乐了? 可苑笑得无力了,才停了下来,对着两人道:“你们啊,也太看不起我了,难道我就不可以坚强地面对一切么?告诉你们,我早就放开了这件事。不过啊,我还是没有放弃希望的,一个很厉害的人告诉我,只要心存希望,努力坚持,终于会将顽石磨平,完成心愿的。” 如花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呼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格格,奴婢还真的害怕您接受奴婢的好意呢。其实奴婢很怕生孩子,听说会痛死人的。” 听到这里,似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如花看着两人道:“哼哼,好啊,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们却当笑话听了,格格、似玉……你们太不厚道了。” 可苑也开着玩笑道:“原来你喜欢厚道的人啊,那可以,我马上唤人给你找个厚道的夫君。” “格格!!!” “哈哈哈……” 笑着笑着,三人的笑声都融到一起去了。 就在清夜留在勇王府的最后一夜,他与可苑两人来到了一个安静的,风景宜人的院子里赏月。清夜牵着可苑的手,在湖边上走着,夜风来临,波光粼粼,好一派详和景象。清夜想到今年的中秋,他们没有一起庆祝,是一个遗憾,便转身,对着可苑道:“苑儿,明年的中秋咱们一起过好么?” 可苑笑道:“当然好,咱们要在宫里过,在宫里看烟花、赏月、吃月饼,把阿玛也接进去。还有,希望到时候,咱们可以抱着孩子一起过。” 清夜又忍不住,抱紧了可苑:“苑儿,要不咱们去领养一个孩子好么?那天尔轩说了,他要纳很多很多妃嫔,然后生很多很多皇子,格格,再送咱们几个。” 可苑轻轻地笑了,昂头看向清夜,道:“这怎么可以,要知道生一个小孩多么不容易的事,要是把孩子给咱们了,那些生孩子的额娘怎么办?这事,没得商量。” 清夜握起了可苑的脸庞,道:“苑儿,我真的不介意没有孩子,如果要在你与孩子之间选择,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要其他的。” 可苑笑了:“好了,明天后,咱们就差不多一个月不能见了,你今天还要说这些话来煞风景么?” 清夜急道:“好,不说。咱们开开心心地赏月,然后……” “啊!你干什么,这里是……” 就这样,正当一朵飘浮的云絮正慢慢地遮去了皎洁的月亮的时候,两个长长相依偎的影子,渐渐地隐没在云底下。 寒风起,初冬临,厚衣换薄衣,厚雪盖大地。 第五卷 第二十五节 终章(二) 但这个冬天不太冷,因为有两桩喜气,在若梦王朝里洋溢着。 清夜回到宫中的某个夜里,两兄弟就在一个安静地亭子里煮酒谈笑。 尔轩端起了酒壶,举在清夜面前的杯上面,让酒缓缓地流下,蒸腾的热气里,倾流而下的酒液却不像以往般清透。待清夜浅酌一口,顿觉不对,拧眉道:“不是说好不醉不归的么,怎么变成品茶了?” 尔轩给自己拿了一杯,举向清夜,笑道:“酒是给孤独的人喝的,咱们都不孤独,喝酒来干什么,喝茶吧,喝茶好,有句话不是说了么,女人如水,男人如茶。当水泡茶后,自然地散发出酣香的味道。就像相濡以沫的夫妻,有着细水长流的幸福。今晚,朕想先感受一番。” 清夜笑起:“说得好,夫妻之间就是一杯茶水,不但有水好,也要茶好,才能泡出一壶好茶。所以兰妃就是你要找的水么?” 尔轩也笑道:“清夜,你不也很清楚我这茶不可能只有用一种水来泡的么?不然,当初你怎么会看也不看一眼那玉玺就把皇位让给我了。” 清夜又含了一口茶,笑道:“我只喜欢用清泉来泡茶,用别的水,我可喝不习惯。” “所以你就情愿难为我了。”尔轩笑着敬了清夜一杯茶,“这么多种水一种泡,想不中毒也难了。” “哈哈……” “臣妾参见皇上,夜王爷安好。”兰诗忽然从亭子外出现,笑声戛然而止。 尔轩似乎不会高兴兰诗的出现,语气有点冷:“兰儿身子不是刚好么,今晚这么冷,怎么还走出来。” 兰诗轻声道:“皇上,臣妾也是感觉到冷意,听说皇上在这里与夜王爷喝酒,便取来厚衣,臣妾马上离开。”说罢,就几声干咳。 清夜忽然站了起来,道:“尔轩,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与兰妃回去休息吧,我得先回去了。” 兰诗讶然,急着走上前:“不,夜王爷,我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喝酒的,我有人侍候着,你们继续喝吧。” 清夜微笑点头:“兰妃言重了,本王也是感到冷意,想回去暧和身子,就此告辞了。” 兰诗见清夜一走,忙地端了桌上那个装满了茶的杯子,唤道:“夜王爷,请留步,”不知兰诗想干什么,清夜回头,却见她将茶杯举了过来,诚心道:“夜王爷,谢谢你的大谅,对于可苑的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清夜点头:“原来是这事,兰妃不必耿怀,那事本王早已忘记了。” 兰诗道:“我知道夜王爷心胸阔达,那请夜王爷喝上这杯酒,我才会安心一点。” 清夜不想与兰诗扯太多,接过了酒杯倒头就喝了。 兰诗不觉意地露了一丝诡异之笑,立即低头道了谢谢。清夜没有再理会兰诗,他不喜欢与别人女人牵扯太多。 尔轩眯起了眼,不知道他是不是心眼多了,那一瞬里,他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似乎自己被迷惑着、被欺骗了什么。当兰诗转身时,那委屈不敢说话的样子,让尔轩戒心放了下来,他认识的兰诗应该不是隐忍不发的人。随后,就与她一起回了建火宫。 你要记得,这种药只能放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能配合我下的那一道药产生效果。我给你备了这么多是以防失败时,你还能有备用的。记得,这里是五次的份量,你千万不要放错了。眉儿谨记着兰妃的叮嘱,小心翼翼地挑着白色粉末。她正在新建的建云宫里,自从清夜下聘礼回来后,就搬到这里住,在王府未建成前,他们将在这里生活。 “眉儿姐,你可以了么?夜王爷回来了。”忽然一小宫女就窜了进来。 “死丫头,你喊什么喊,我马上就来了。” 被眉儿狠狠了斥了一番,那奴婢吓得连忙退了出去。可眉儿就伤脑筋的,刚才被那丫头一喊,自己又不知道放了多少份量了,要是份量不多,一会儿不生效果怎么办?这么辛苦才逮到了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兰诗说不能放太多,也没说不能放多一点啊,反正都这个时候了。于是,眉儿又轻轻挑了几下,将那药收好,就端起了盘子走了进去。 见清夜下跪:“奴婢参见夜王爷,奴婢听说夜王爷今夜喝了酒,正送来了解酒茶。” 清夜道:“不必了,今夜本王并没有喝酒,就不用解了,你们都退下休息吧。” 眉儿一慌,难道刚才兰妃没有对夜王爷敬酒,那另一道药,岂不是王爷岂不是没喝?怎么回事?眉儿发着呆,清夜见她不退下,就开口道,可忽然心血来潮,想留下这壶茶,加上刚刚喝了茶,全无睡意,而又想品一品那茶水的味道,就转口道:“你把茶放下,然后去休息吧。” 反正她手里还有粉末,就先看看夜王爷喝茶后的反应吧。听了清夜的话,眉儿把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其他的宫女,自己就守在门外,探看情况。 清夜捏起茶杯,轻轻放在鼻边闻着,轻喃:“有意思,看来以后得多偿偿茶的味道。”此话说完,就连倒了三杯喝了。又道:“喝然没有酒的浓烈,但这样喝茶,还是有种快感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不过,不是说茶是醒神的么,我怎么……”手上的杯落在桌沿上,一个劲地转个不停,清夜却倒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生怕清夜只是睡着了,眉儿推开了门,一边走,一边轻唤,“王爷,奴婢是来收拾东西的,王爷,您睡了么?” 眉儿一直喊,从轻轻地喊,到不重不轻地喊,然而清夜还是没有回应,呼吸平稳地熟睡了。眉儿方吐了大气,放下心来。 眉儿知道时机不多,连忙锁紧了门窗,将清夜抬到床上,然后吹息了蜡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他们改喝茶了,但似乎这小小的意外并没有打乱她们的计划。 冬天的早晨像瞌睡的虫子,起得有点晚,等天亮的时候,已过卯时。 清夜习惯于早起的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晚,而且从来不会捏花惹草,更不会随便让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睡在他的身边。 拧拧疼痛的头,仍旧身边的女子的出现,毫无头绪。只隐隐记得,这人好像是昨天送茶来给他的宫女。 清夜想不出所以然,昨夜,从他失去意识后的事,压根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就在他披上最后一件衣物时,眉儿就刚好醒了过来。 她大喊了一声,就嘤嘤地哭了起来,清夜从来没有遇上这样的情况,霎时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不论之后想到什么,也一定不会是负责的事。他知道今生娶的人,只有可苑一人,能负天下女子,却不能负可苑! 然而,当这宫女哭上一阵子后,却没有乞求什么,倒是慷慨道:“王爷,奴婢知道您不是有意的,昨夜也不知道什么回事……不过王爷放心,奴婢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 说完,就径自起来穿好衣服,清夜马上转身回避,眉儿穿戴好衣服后,还将床单给抽了出来,看也不敢看清夜一眼,就静静地走向房门了。 清夜完全没想到,品茶能品出这样的事来,真的后悔莫及。虽然他不能负责,但也不会占人便宜,甩手不认人的。在眉儿推门出去的时候,清夜把她喊住了:“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离开宫,或者找一个好人家,或者要金银财宝,我都能给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弥补错误的就只有对不起,还有这些东西了。” 眉儿回过头,眼睛红红:“谢王爷赏赐,奴婢不是青楼女子,自然不会要这些东西。如果往后有需要,自然会向王爷您说的,只不过,奴婢希望从明天开始,就能调离建云宫。” 清夜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极为内疚,感觉他是害了一个好姑娘。可却没有办法,他不能对不起可苑的。所以他只冷冷地点头,接着回应道:“没问题,本王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地方。” 眉儿轻轻一笑,便掩门离去了。 建火宫 眉儿离开建云宫,就躲躲藏藏地走到建火宫。她一进殿内,兰诗就把她抓了进去,紧紧追问:“怎么样?事情进展如何?” 眉儿轻松一笑:“娘娘放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兰诗开心地笑道:“那真的太好了,本宫昨夜多么紧张。对了,剩下的药呢?马上还给本宫,本宫要找人处理掉。” 眉儿从怀里取了出来,以眉儿人际要处理掉这个还不容易,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若经兰诗的手,就算日后东昌事发了,还不会牵扯进自己,就像上一次一样,兰诗肯定不会想到,是她让可苑的真面目展露于人前的。 兰诗找开了药包,突然问道:“你昨夜真的都顺利么?这粉末怎么少了这么多?你应该不止放了一次的份量吧。” 眉儿怔了一怔,撒谎道:“有一些不小心就倒了出来,如果不是一次的份量,怎么可能这么成功地进行呢?” 兰诗点头道:“那也是,顺利就好。你回去吧,最近好好养身子,十天后,本宫会派御医去找你,如果到时候,你没有怀上,咱们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眉儿满有信心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按照那些古老方法说的去做了,这一次一定会怀上的。” 兰诗也相信了眉儿,道:“那你仍然要好好休息,希望咱们能一次成功。” 宫外勇王府 可苑痛苦地捏着鼻子:“不要喝了,如花,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可苑闻着那恶的草药汤,就吓得站了起来,连忙逃跑。 如花一个箭步,拦了她下来:“格格,奴婢天天都去跟那些三姑六婆八卦八卦,我是花了好多唇舌,才向她们打听这些生子秘方来的,你就乖乖地喝了好么?” “我不要,如花,我知道你急着治好我,可是我喝了,又像前几天那样拉个不停,或者像前前几天一样,吐个不停……如花,我想还是不要喝了!”可苑捏着鼻子又微微走开。 “格格,奴婢也是心急着您要能些怀上孩子啊,所以你还是忍一忍喝了吧,说不定这些偏方是有效的呢?” 似玉从另一门进来,一见如花又在客堂上强迫格格喝她的秘制草汤药,就连忙走过来帮忙:“你说有效,那也得试过才知道啊。如花,你何必这么急呢?说不定这些方子已经产生了效用了。所以啊,”似玉红着脸说了下去,“你这些药方还是等着格格回宫后,再煮吧。” 如花恍然大悟:“对喔,格格没有洞房,就不知道会不会怀上孩子了,我怎么这么笨呢?又不是普通的生病,怎么知道药喝了管不管用啊。” 听了以如花的解释,可苑连忙道:“是啊,就这么回事,这次出嫁,我也打算让你两陪嫁进宫的,所以如花你不必担心没有时间研究这些的。” 如花立即笑得灿烂:“那格格,这碗就先不喝了,等回宫后,奴婢再重新煎一次给你喝。” 可苑比上次重生还要高兴,连连点头答好。也就这样,她剩下的十多天里,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陪她的阿玛了。 宫内 “奴才扣见娘娘……”十天后,兰诗安排的御医按时去给眉儿诊脉,也按时来给兰诗回报情况。 “娄御医,情况怎么样?”兰诗连门也没关,就迫不急待想得到消失了。 “回娘娘……” “皇上驾到!” 就是在同一时间,尔轩从建宇宫赶到建火宫,今天正从宫外送来了大婚的嫁衣,尔轩恰好想看看兰诗,便与送嫁的人一起进来。 尔轩的身影就在通报声后出现在殿内,一见有御医在场,尔轩便问道:“兰儿身体不舒服么?” “奴才扣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兰诗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向尔轩,“皇上不必担心,臣妾没事,只是让御医把把脉,看看前阵子圣太后为臣妾大补的效果如何。” “嗯,”尔轩转身向御医,“娄御医,你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娄御医恭敬道:“回皇上,兰妃娘娘有皇上眷顾,一切安好。” 尔轩满意道:“嗯,那好,以后记得用心侍候兰妃,不能再乱给药了,懂了么。” 娄御医自然明白尔轩的意思,上次兰妃娘娘就是服错药,才以致于没了龙种的。 “奴才明白。” 兰诗也跟着道:“臣妾以后也会注意的。” 尔轩冷俊的脸色稍为缓和:“那你先退下吧,”即又转向兰诗,“兰儿,你的嫁衣送来了,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兰诗看了一眼那嫁衣,暗捎眼色让御医先退到一旁,再对尔轩道:“皇上,臣妾刚用过早膳,现在穿,恐怕会有紧,过一个时辰再试可以么?” 尔轩也知道女人最注重身材,常常让御医开些方子来保持好身材。可现在**就两个女人,婉如是较为丰腴形的身材,还有谁比她更婀娜的。只是看到兰诗现在表情,穿个衣服,就像上断头台一样,也就作罢了。 尔轩拂手,道:“那你就等会儿再试试吧。朕刚想起还要去建业宫,今天的午膳就不在这里用了。” “臣妾恭送皇上。”兰诗见尔轩一走,马上转向御医,“快说,怎么样?” “回娘娘,一切都如娘娘所愿……” “那就太好了……哈哈……来人,快把衣服取进来让本宫试穿。” 尔轩一个人走大道上,登基以来,他总是一个人走,从不让奴才在一旁侍候,以前是为了方便去建昭宫,还有无名殿,现在忽然觉得所寄托的感情,都不在原位了。突然空虚起来,忽然想有个人来陪陪自己的。想着想着,他就到处看看,想随便找个人叫来聊聊。当他转身的时候,正好就遇上了一个人。偏偏这个人是他万不能选的人。这人除了婉如还有谁。 尔轩可以当没看到婉如,但婉如却不能,婉如已经默默地跟在尔轩身后好一段时间了,见尔轩发现了她的身影,她小步走近,请安道:“臣妾参见皇上。” 尔轩没有回头,只冷冷应一声:“嗯。” 尔轩继续大步向前走,婉如继续小步地追了上去。尔轩知道身后跟了一个不想见的人,总觉得背后有什么硬物顶着,十分不自在,干脆就转过了身,跟她一起走。一见尔轩走在她的身边,婉如又低下了头,不一会儿,她又抬起了头,看了尔轩一眼,又低过了头。这把尔轩看得更是浑身不自在,便冷冷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臣妾……”婉如惊怔住,弱弱地说道,“臣妾……” 尔轩不耐烦了:“有话要说就干脆点,不要再吞吞吐吐的。” 婉如早也不是以前那被人欺负的祈王妃,她已经变了很多,她是不爱邀功的人,不然随便去问个宫人,就知道这**大大小小的事情,是谁努力的结果。只是,她的胆量遇上尔轩就盈不上来,说话都不由力的。 静了好一会儿,婉如低着头,站住了脚,心灰地道:“对不起皇上,臣妾总是这么没用。臣妾是想告诉皇上这次太上皇让您去的原因。太后娘娘不同意您册封兰妃为皇后,希望您能封臣妾为皇后,如果皇上不想改变主意,皇上现在可以回宫,臣妾会替皇上圆场的。” 尔轩前去的脚步忽然收了回来,他慢慢走近婉如,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冷冷又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事?太后肯定是劝服了太上皇才知让太上皇召朕来的。有太上皇给你说话,撑腰,说不定你就能当上皇后了,当皇后你不愿意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 婉如忽然笑了,眼里泛着泪光,她坚定地告诉尔轩:“皇上还记得臣妾说的话么?臣妾嫁的人是皇上,不论臣妾姓什么,一旦成了皇上的妃子,一切就以皇上为先,臣妾从来都没忘记过臣妾的话,只是……” 尔轩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问:“只是什么?说!” 婉如一眨不眨地凝看尔轩:“只是皇上从来都不把臣妾的话放在心上,又怎么知道臣妾的心意呢。” 婉如慢慢地向前走,低着头,她不是无脸面见任何人,只是那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地刺伤了。 有一瞬间,尔轩很想去抱住那颤抖的身影,只是他一想到那令他心寒的皇额娘,就没办法对婉如表现温柔的一面。不过,从现在这一刻,他发现了自己是做错了,他错怪了,一个多年都是一心一向着他的人,错责了她,如当初她是在可苑的牵引下才成熟起来的,如今,她已经靠自己变得强大了。虽然无法对这个人好,但至少他想通了,以后也不会再冷脸地对她了。 尔轩没有跟着婉如走进去,而等太后与婉如都双双离开了建业宫,他才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太上皇一个人坐在椅上,而桌上已重新换上了佳肴。似乎他在等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儿子。 “儿臣扣见皇阿玛。” “尔轩,坐下来吧,皇阿玛也有很久没有这样跟你聊天了。” 尔轩听了吩咐,坐了过去,太上皇给尔轩递了一双筷子:“先吃点东西吧,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一定饿了。” 尔轩惊讶道:“皇阿玛怎么道知儿臣在外面?” 太上皇笑道:“你是皇阿玛的儿子,哪有父亲不懂儿子心的?皇阿玛不仅知道你站在外面,还能解答你站在外面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皇阿玛知道?” 太上皇点头:“轩儿,你自小聪明,博学多才,诚腑极深,论朝庭,比起你皇兄,你更适合当皇帝,可是,你败在年轻,浮燥,不够稳重,所以你与女人的感情却是败得一塌糊涂。当婉如走进来说你有急事而不能来的时候,皇阿玛就想到你不是想来的。因为你怕皇阿玛会劝你册封婉如为皇后,是么。” 尔轩供认不讳:“正如皇阿玛所说的,儿臣不愿意立婉如为皇后。” 太上皇朗朗地笑了起来:“要是这人是可苑,你肯定马上就拟圣旨,封她为皇后,可惜,她只愿意为清夜而死。而你封兰诗一来是为了弥补过错,二来也就是打压你皇额娘的野心。是么” 尔轩有些急了:“皇阿玛,您都猜对了,就直接告诉儿臣,儿臣要怎么做才能解决这些事吧。” 太上皇摇摇手:“还是太急燥了,该改改这个脾性了。”太上皇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才道:“且听皇阿玛说个故事吧。” 尔轩安了安心,道:“皇阿玛您请说。” 太上皇道:“皇阿玛要说了,你可能听好了。皇阿玛登基的时候,就遇到了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可是她出身低微,配不上皇后的位置,而当皇阿玛登基的那一年,就选了三十多个秀女,其中有十个秀女,被封作嫔以上的高位。**的女人,总尔虞我诈,斗得昏天暗地,皇阿玛又怎么舍得让她站在风浪尖口上?所以皇后之位,必然不会考虑她。可惜,皇阿玛也太过年轻,对感情的事不懂收敛,整天就只陪在她的身边。以致宫中谣言四起,都以为皇阿玛将要立那女子为皇后。最后她被一位贵妃逼走了。”说到这里,太上皇又看向尔轩,“这事要是换你,你会怎么做?” 尔轩当即回道:“当然要把她找到,还要将那幕后指使者揪出来。” 太上皇笑道:“不错,皇阿玛当初也曾这样想过,可是皇阿玛是皇上,不是因为一个深爱的女人,就让**乱了起来。皇阿玛明白必须选一个能能撑着**那片天的女人来掌管**,可天意弄人,皇阿玛选中的这人正是逼走的她的主谋。可是,再怎么气愤,也只能作罢,因为皇阿玛是皇上,没有一个平静的**,怎么能安心于朝野,所以皇阿玛并没有再命人找她,皇阿玛也相信,她决定离开了,自然也不会让人找到。为了不枉费她的苦心,皇阿玛只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结果,这个贵妃顺利地登上了皇后之位,而若梦的**,也在她的掌管下,小风小雨地渡过了二十多年。” 尔轩全然不知道他的皇阿玛竟是如此隐忍之人。太上皇又道:“当年为你选王妃之事,并不是你想象这么简单的,那时富察家的势力开始扩张,如果一个皇上无法将家族的势力控制好,随时都会被颠覆的危险。所以皇阿玛只好出此下策,公开你为召王妃,无书不巧合,万万没想到,勇王的女儿,是如此的聪明,如此可仁,她的家势,她的智慧,她的气质,无疑是未来皇后的最佳人选。这一举三雕的事,竟让皇阿玛给遇上了,真是天意。皇阿玛又一次将失了平衡的天平,控制回来。” 太上皇见尔轩脸色不好,便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皇阿玛,至少皇阿玛没对你以及你所爱的人做过什么坏事,以前降雪太妃陪着皇阿玛的时候,你的祖父就不知伏了多少杀机,要将皇阿玛最爱的女人给杀了。” 尔轩道:“所以皇阿玛还是慈仁的君王。” 太上皇道:“再怎么慈仁的皇上,该狠的时候就得当机立断!轩儿,皇阿玛愿意替太后说话,劝你改册婉如为皇后,并不是因为她是太后,她曾经帮过皇阿玛管理**,而是现在的婉如绝对不差过以前的可苑。皇阿玛是老了,也不常出去走动,但不代表皇阿玛什么事也都不知道。或许你留个心在婉如身上,你就会现,她现在有多坚强,有多厉害。宫里的人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这个婉妃娘娘的。” 尔轩似乎还没有被动摇,太上皇给他夹了块肉,道:“不说话是饿了吧,边吃边消化皇阿玛的话吧,现在还有来得及,想想当初为何皇阿玛要封那贵妃为皇后,还忍痛与她分离。同一个想法,换一件事,如果当初你肯放下可苑,让她与清夜离去,说不定,她就不会跳涯,说不定,她就不再也怀不孩子的了。皇阿玛该说的也只有这些了,阿玛的好皇儿,你是时候成熟成来,强大起来了,成为一个真正的皇者。” 尔轩猛地将肉吞进肚子里,就退了出去。那肉他只需嚼了几口,就能在肚子消化掉了,但心里的事,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掉了。 **的人全都沉渗在五天后的大婚上,因为皇上与夜王爷同时聚亲,场面将是何等的热闹,大家早就望穿了墙,等着两位人从神庙转回皇城门的那一时刻了。 第五卷 第二十六节 终章(三) 然而高兴的尽头,却无人知道一个令人震憾的消息,在勇王府里发生了。 可苑坐在椅上,一动不动,这一刹,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不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是她还能这么理智地做出决定么?她的男人让别人女人怀了孩子,她不能扼杀了这孩子,可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可苑,能像对婉如一样,视眉儿为姐妹,她的心早被清夜磨炼过,要的是一心一意的人,两个人的生活,即管第三人加入,也只是她们的孩子。但作为一个深爱清夜的女人来说,她不能这么自私,那是他的骨肉,可是,一旦留下了这骨肉,就不能不要眉儿,那就得让眉儿嫁给清夜。这就是她无法接受,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残酷事实的理由。 “王妃娘娘,眉儿真的不是来与您抢王爷的,只是,这孩子,毕竟也是王爷的骨肉,而且王妃不是不能生育了么?这孩子,如果能留在王爷身边,那王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怎么这么说话!咱们王爷只喜欢咱们格格,自然也只喜欢格格生的孩子。”如花绝不允许这个女人伤害她的格格。 眉儿的话,无疑是对着可苑的弱处刺针的,但可苑受得正着,痛得入心。她妥协了,每一次想起清夜那谈起孩子的而展出的欢颜,她就妥协了。没有孩子的家,怎么是完整的。如果只是多一个女人,能换一个完整的家,她有何不可的。可苑淡淡道:“似玉,带眉儿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咱们马上进宫。如花,备纸墨,今天派人带信给降雪太妃。” “格格,您不能这样,王爷他是不会同意的。”如花拉着似玉,不肯妥协!她知道要是这女人介入了她们之间,以后格格一定会更伤心的。 似玉也没有给眉儿领路的意思,她也不愿意这样做,也帮着说道:“格格,这孩子能留,可眉儿姑娘,还可以再物色一户好人家的。” 眉儿冷笑道:“我没有要抢走王爷的意思,你们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没有说要进皇家的门,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太欺人了吧。” 如花驳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见咱们格格狠不心肠,将生了孩子的你赶走,你才来找格格的。不然,你怎不么去王爷,他才是让你怀了孩子的人,你怎么不去找王爷啊!你分明就是想让格格对你慈仁,让你进门!!” 眉儿忍不住,上前打了如花一个耳光,似玉怜惜地替如花轻抚着发红的脸,回头道了狠话:“眉儿姑娘,我并不觉得如花有说错的地方,如果你真的这么慈仁,只想让孩子交给格格照顾,又想进皇家的门,你大可生了孩子,再转交给咱们。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得什么罢了。” “够了!你们两人不要再说了,都按我说的话去做吧!” “格格!”如花低声叫道。 “马上去!” 如花被可苑一斥,就跑了出去。似玉想追出去,但又不想让格格更伤心,为了这眉儿这样对如花,格格何尚愿意呢? 可苑冷静一会儿,让似玉去备了纸墨,自己一个将眉儿领到不远的房间里住。临走之前,可苑对眉儿说道:“不要以为我是软弱的,不要拿孩子来当筹码,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名份,一个安静的生活。你不要企图从我身上抢走任何东西,清夜,还是他的爱。只要你好好遵守本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眉儿挤出了眼泪,道:“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原来你的好心肠是假的,亏咱们还以为你是大圣人,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呢?” 可苑冷笑:“收起你无感情的眼泪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么?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得到了这孩子,只是我会告诉你,你不会再有机会再接近清夜,我不会饶恕任一个破坏我与清夜的人,我知道这孩子的无辜的,但它不是你阴谋鬼计的免死金牌,希望你以后能安守本份!” 寒冬的夜或许是漫长的,可是不应该长得像过了一辈子一样,月亮下的可苑,竟然那样的疲惫,苍桑…… 第二天一早,已经有两顶桥子在皇城门口等候着,一辆不引人注目的马车从皇城门停了下来,上面的四人快快地下了马车,其中两名上了桥子,另外的两人跟着一顶桥子,匆匆地向着慈明宫去。 两人进了慈明宫的偏殿,如花似玉守在门外。 降雪没有看眉儿一眼,直接问可苑:“我看过你的书信了,也知道了你的打算,只是,你都想清楚了?真的打算让她嫁给清夜么?”就连提到眉儿时,降雪也不会看她一眼。 可苑摇头:“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我的幸福。” 降雪轻叹了一声:“这事应该与清夜商量一下,毕竟是他惹出来的祸。” 可苑道:“不,我知道他是不会答应的。他那一边,我会亲自告诉他。” 降雪道:“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不再劝说什么,我会遵重你的意思去做。至于你,”降雪冷漠地看了过去,“这最好是皇家的骨肉,不然,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的。” “那,那……肯定的”眉儿不知怎的,被降雪这一说,却心惊肉跳起来。 建宇宫 “清夜,朕手上这茶可是上等的碧螺春,香、酣、纯,你确定你真的不要喝了?”尔轩坐在书桌前,捏着茶杯,乐乐自享。 清夜并不是讨厌茶,只是每每喝茶,又会想到那一夜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这么多天,他几乎是白天睡,夜里清醒,防的就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其实他很想去问问那个宫女,当晚的事情经过,只是,他担心这会让那宫女有更多阴影,所以还是没有找过她。 清夜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声,忧愁地灌了一口酒。尔轩越是看他,越是觉得不对劲,便问道:“清夜,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太想苑儿了?还有三天,就是大婚了,难道你就等不及了?这不像你啊。” 清夜摇摇头,却道:“是想她了,很想……” 摇头是不是,又回答说是,这看来,清夜确实有心事了。尔轩眯起眼,思索着,一名宫女就走了进来,她跪道:“扣见皇上,夜王爷。夜王爷,王妃她正在建云宫等您。” “什么?苑儿她回来了?”清夜惊讶道,尔轩的神情更为严肃了。两人之间莫非出了什么事?尔轩道:“清夜,到底是什么回事?如果朕能帮忙么?” 清夜一甩手:“好兄弟,日后再向你解释了。”说完,就冲出了门。 建云宫 清夜一路轻功回去,直接在殿门口落下,他看了几眼四周,所有的宫人都不在,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在殿内。 “清夜,你回来了。”可苑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清夜。 这让清夜更是迷糊,心中忐忑地思考着她是为何事而回来的。清夜走了过去,深深将她拢进了怀抱:“苑儿,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他没有马上问可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此时,他真很需要这个暧暧的人儿为他减轻心中的负担。 可苑同是抱紧了清夜,幽幽回道:“我也想你了,所以我也回来看你了,顺便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清夜握着可苑双肩,轻轻推开两个拳头距离,凝看她:“好消息?那是什么?” 可苑淡笑:“是的,好消息。你将要做别人的阿玛了。” 清夜激动,不由得加紧了手上的力:“真的?苑儿,你真的怀上了,”一把抱住了可苑,“太好了,太好了。” “清夜……”可苑推开了清夜,凝望他满脸喜悦的脸:“我并没有怀上,但你确实要做人阿玛了。” 清夜两手徒然一软,酸软的感觉从手心流贯全身:“苑儿……这,怎么可能?” 可苑淡淡道:“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 清夜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慌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苑儿,那件事,好奇怪,我不知道什么回事,就做错了,对不起,苑儿,你打我吧,骂我吧……你不要生气。” 可苑轻轻依偎进清夜的怀里,柔柔道:“我不怪你,这是上天赐给你的孩子,无论怎么样,对你来说是一种福气,不是祸难。我会体谅,也能原谅,我已经将这事告诉了太妃,她会将眉儿安顿好的,等咱们大婚后,就将她接进门。” 清夜的脸下刷又变得冰冷:“不行,苑儿,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不能用这种方法去弥补!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我清夜的一生,只能是你当我的娘子。” 可苑微笑,纤手轻轻抚上他长长的脸颊:“清夜,你的心是属于我的,我一直珍惜着,也不会让给任何人。让眉儿进门,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更在乎你,你是夜王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这样抛弃一个为你生孩子的女子,这是无情无义的事。我怎么可以让天下都责备你呢?” 清夜道:“我不在乎,他们要说,由他们说去,我相信真正了解我的人,一定不会这样误会我。” 可苑打断:“不,清夜,我们不能对一个为你生孩子的人自私,至少,要给她一个名份,就算你不在乎你的声名,也要为她着想,一个没了贞操,名节的女子,凭什么在这里立足呢?以后,她还能怎么办?你只需要给她一个名份,这是不会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的。” 清夜拉下脸,将可苑横抱了起来,可苑惊叫:“清夜!” 清夜一边走,一边道:“我马上送你出宫,这错是我犯的,我会弥补,但绝对不可以这样做。我现在送你回勇王府,苑儿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这一切的,你不要担心,只要安心等着我来接你。” 任可苑如何劝他,清夜还是不肯答应娶眉儿。清夜将可苑送回了勇王府后,又赶到了慈明宫。 降雪见清夜前来,心挑眉眼,指了指偏殿:“她就在那个偏殿。” “谢额娘,儿臣一定会将这事处理好。” 降雪轻轻地嗯了一声,就一直看着清夜走向偏殿。 眉儿正在房间里享受着她的美梦,连敲门声音都听不见,良久,当她醒后,却惊外地发现清夜坐在桌前,失神地看着窗外。她不敢打扰他,还静静地欣赏他俊美的脸。清夜却很快发现她醒来,立即冷冷问道:“本王以为你什么都不求,但没想到你会去找苑儿。这事是本王对不起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本王。” 眉儿一听,眼泪就跟着落下来:“王爷,不是奴婢去找的,你要相信奴婢。那天奴婢在干活,不小心晕倒了,公公总管给奴婢灌堕胎药,可这是王爷的孩子,它的存在应该告诉王爷,它的去留,也应该由王爷您作主。所以奴婢就打算去找您,可是有人说王爷您最爱王妃,如果王妃知道了一定很生气,我怕王爷为难,说不出口,就直接找了王妃了,王爷,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真的什么也不图的,只想着这孩子能平安活下来。” 清夜冷道:“你说得不错,本王真的很爱王妃,所以本王不会再娶任何女子,本王知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怀着孩子实在不容易,所以本王也不会这么自私。这孩子就打掉吧!” 眉儿几乎换不过气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急道:“王爷,奴婢听说王妃已经不能再生育了,这孩子怎么说也是王爷您的骨肉啊,王爷您要相信奴婢,奴婢只求把孩子生下来。” 清夜道:“这孩子对你来是种负担,打掉对你,对本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老实说,这孩子对本王来说意义不大,王妃或许不能再生孩子了,但本王一生有她伴着,就足够了。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 “王爷!” “你不必再说了,本王是来告诉你本王的打算,等这孩子打掉后,本王会亲自为你选个好人家,给你更多的银两,或许你不需要这些,不过本王能做的只有这个。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清夜一开门,就迎上了坐在正殿门外的降雪,离开之前,也该去打声招呼,他走了上去,降雪就开口发了话:“额娘让你进去,只是让你亲口将你的想法告诉那宫女,善后的事情,额娘会替你做的。不过,苑儿那边,恐怕你要多费些劲去劝劝了。” 清夜拒绝:“额娘,这事儿臣能处理的。” 降雪道:“你的处理是两个都不是,这样的处理或者是表明你对苑儿的心,但额娘的角度,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她就交给额娘来处理吧。额娘虽然不是宫里生活,但是这些事,早见惯了,额娘会给你最好的结果的。” 清夜凝虑再三,虽然不想让他额娘为自己的操劳,但如有更好的解决方法,那再好不过,清夜便答应了降雪。 就在那里,一个宫女惊叫起:“啊,是谁?是谁跳墙了?” 听到惊叫声从偏殿外墙传出来,清夜连忙冲过去,果然,那个宫女不见了。 当天夜里,清夜夜潜了勇王府,他没有将眉儿逃跑的事情告诉可苑,只是说了,降雪会将眉儿的事处理好。可苑一整天都在担心清夜会怎么处理这事,听到这个结果,也安心了一点,她相信她的师父会把握好分寸。 以防眉儿再跑来找可苑,最后两天里,清夜暗暗潜伏在勇王府,幸好这两天没有风雨地过去,大婚的日子来了,从迎接到统礼,都是顺顺利利的。 繁华闹尽,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清夜与可苑回到了建云宫的主殿里,宁梅,如花、似玉以及一群宫女,宫媒,正在为她们做唱歌,说贺词,为这完美的大婚,锦上添花。 宁梅高兴道:“好了好了,你们终于是完了婚了,这一天我盼了多久啊。” 如花道:“宁梅姐,我与似玉可是盼了十几年的,你顶多也就盼了一年。”今天两人因性格相似,一打就合,干脆三个结了金兰,现在说话,都如亲姐妹般。 似玉道:“你们有话就回去聊吧,现在所有议式都结束了,咱们就赶紧离开吧,别坏了王爷和王妃的良辰美景。” 似玉一说,如花猛然想起:“哦,对了,奴婢忘记给王妃煎秘方了,哎呀,别推啊似玉。” 宁梅问:“什么秘方?” 似玉一边把如花拎出门外,一边笑道:“宁梅姐,咱们边走边说。” 门“砰”地一声,就像同心结,将两个相爱的人锁在了这小小房间里。 清夜抱着可苑笑道:“苑儿,刚才她们说的秘方是什么?” 可苑想起就苦笑:“那是如花丫头到处打听的生子秘方,那时候天天都追着我来喂药,那段日子太恐怖的。” 清夜大笑:“哈哈,生子秘方,苑儿,你这丫鬟可真不错,为了答谢她的好意,我决定马上试试效果。” 可苑:“你!!!” 清夜一手抓住可苑的手:“怎么?你”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一个宫女忽然在门外狂拍打着门。 清夜生气地打开了门,冷目以对:“什么事!” 宫女扑通地跪下来:“王妃娘娘,求求你,眉儿那丫头正闹着上吊,她说如果王妃娘娘不去见她,她就用在绳上结束生命,到时候王爷不必为难,不必逼她把孩子打掉了。” “清夜,这是什么回事?为什么她说你要把眉儿的孩子打掉?”可苑提起大红嫁衣,小跑到门外。 清夜也承认道:“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苑轻叹了一声,问那宫女:“眉儿现在哪里?马上带路!” “是王妃娘娘!” 可苑跟着那宫女一路前去,清夜愤怒地踢了门,也跟着后尾去,他还边走,带扶着可苑,让她慢点儿。 三人赶到一个亭子外,那里已经围满了公公与宫女,清夜将她们都退了下去。竟发现,太上皇,圣太后,太后,太妃,皇上,兰妃,婉妃,宁梅,如花、似玉等等,全部都站在里面。 眉儿一见可苑,就求饶道:“王妃娘娘,你可怜可怜这孩子吧,它是夜王爷的骨肉,你已经不能生了,怎么还舍得让这孩子打掉,难道你想让夜王爷断了后代么?” 清夜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本王的意思,与王妃无关。” 如花也骂道:“王妃明明答应了照顾你直到孩子出来,还说了让你嫁入皇门的,你这恶毒的女人还污蔑王妃!你也太可恶了吧。” 太上皇怒道:“清夜,这是什么一回事!你一会儿给皇阿玛好好解释!” 降雪轻抚着太上皇的怒气:“你别动怒,这事由我给你说,这里就交给他们两人去处理吧,咱们先回去,都站在这里,太惹人注意了,还怕宫里的人没有闲话聊么。” 圣太后叹了一声:“降雪说得对,咱们先回去吧。” 太上皇、圣太后、太妃、还有一句话也没说过的太后,也离开了。尔轩没有跟着他们走,他走到清夜面前,直视着他,道:“朕知道这事不是这么简单,如果需要帮忙,朕一定尽力相助的!” 清夜很感动这个时候,尔轩没有给他一拳,反而相信了他,给他支持!清夜重重地拍了拍尔轩:“好兄弟,谢谢相信我!这一事,我一定会给你交待清楚的!”他说过要让可苑幸福的,所以一定不能让尔轩对这个皇兄失望! 尔轩点了点头,带着婉如和兰诗离开了。 宁梅、如花、似玉三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明显是不起作用,所以她们没有说什么,走到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切。 人都离开了,只剩一个拿着绳索准备上吊的眉儿,还有盛怒的清夜,以及面无表情的可苑。 可苑淡淡看着眉儿问:“本王妃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今晚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你挑这样的日子用意何在,也不会与你计较。现在,你跟咱们回建云宫,以后你就住在偏殿!”说完,就拉着清夜,转身,“咱们走吧” “王妃!” 可苑没有回头,只道:“本王妃说的话够清楚的。” 可苑清夜两人走了过去,如花似玉瞥了眉儿一眼,就跟了上去,宁梅见眉儿在那里站着,脸上隐有笑意,猛地上前,握起她的手婉。 眉儿惊叫:“你干什么?我不会自己走啊!” 宁梅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按了她的手婉,然后冷笑,甩掉她的手,自行离去。 第二天一早,可苑与清夜去拜见了太上皇,太上皇似乎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脸上僵僵硬硬的,完全没一点喜悦之气。 两人请安后,太上皇便道:“一个盛大的大婚,竟然闹也这样不得体面的事,这是什么回事!” 可苑跪了下来,清夜把她拉了起来,自己跪了下来:“儿臣有愧于皇阿玛的教导,某天晚上,儿臣与皇弟喝茶夜谈,回去后,忽然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大错已铸成。更想不到,那一夜,那宫女就怀上了孩子。” 太上皇震怒:“那既然是皇家血脉,怎么可戏嬉处理,说打掉就打掉的?” 清夜坚定道:“此事处理不当是儿臣的错!” 圣太后发了话:“好了好了,大好的清早,两父子何必动气,来,夜儿,轩儿,苑儿,兰儿,都过来取红包。大红大利,大顺大利。” 圣太后为清夜解了围,四人都上了前接过了红包。 听了清夜这么一说,尔轩越觉得这事不对劲,甚至开始怀疑起当夜忽然出现的兰诗,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一切都得查明后证实。 清夜被太上皇留了下来,可苑独自就回到了建云宫。脚步才踏了进去,才听到了一阵接一阵的怒骂声。 “我不喝,我不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才不会让你们如意,出去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讲理,又是你说饿了,现在端来了,你又说不吃,说咱们毒害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如花被她气疯了。 可苑走到偏殿问道:“怎么回事?” 如花似玉马上向可苑靠了过去:“王妃娘娘。” 可苑摆了摆手:“本王妃都知道。本王妃是在问她,什么回事!” 眉儿带着哭腔道:“王妃娘娘,你的丫鬟想毒害我。” 可苑淡淡道:“她们不会这么做的!你饿了,就先吃东西吧,怀了孩子的人,肯定饿极了。” 眉儿摇头:“不吃,不吃,除非是王妃娘娘你煮的,不然,我不吃,吃了就会没了孩子的,我情愿不要了。” 似玉怒了:“你分明是找王妃麻烦,王妃娘娘从来没有下厨过,你怎么可以叫她做这种事?如果你是不放心的,就跟着咱们一起去做吃的!不然,再用银针试毒!” 眉儿装着可怜:“你们不会这么好人的,我才不要相信你们。”说着,就回到床上,卷缩在床上。 可苑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如花似玉,来教我怎么煮吧。” “王妃娘娘!不行!这不是中了她的计?”如花强烈反对! 可苑只是一个人走了出去,如花、似玉无奈,只好跟了过去。 过了许久,可苑终于做好了在碗粥,让如花端了进来,眉儿一见,就摇头:“我不吃。” 可苑冷淡道:“这是本王妃亲手煮的,你可以放心吃。” 眉儿道:“不,她端过的东西我不敢吃,我只相信王妃娘娘一个人!” 似玉骂道:“别欺人太堪了!王妃好不容易才煮了一碗粥的!” 眉儿干脆把粥给打翻了,“不吃,不吃了,吃了会中毒的!” 可苑冷冷道:“行,你等着。”就走了出去。 又过了许久,可苑亲手端来了一碗粥,放到了桌上:“这样,你可以吃了吧。” 眉儿才慢慢下了床,对着粥看了又看,闻了又闻,然后摇头:“我不能吃。” 如花气绝了:“你还有不满意的啊!” 眉儿说道:“王妃娘娘,我在想,你也是不能相信的,你先吃一口,然后我再吃。” 可苑二话不说,就用勺子,勺了一汤匙,把粥吞进肚子里。然后道:“可以吃了。” 这时,眉儿才肯拿起汤匙,吃了起来。当这一碗吃完后,她又道:“一人吃两人的份量,还得多几吃碗。” 如花道:“行,这次我来给你煮,一会儿让王妃先吃,你就不怕了吧!” 眉儿倒是没说什么,许久,如花搬来了大盘粥,是十几个人的份量了。 如花放到眉儿面前,冷冷道:“这里够吃一天的了。” 眉儿看了看盘粥,没有动手,如花便道:“不是说要吃几碗么?怎么又不吃了?” 眉儿道:“手都饿软了,没力气装。王妃娘娘,你帮我盛一碗吧。” 似玉道:“我来就好。” 似玉盛好了粥就放在眉儿面前。眉儿看了可苑一眼,可苑就拿着汤匙又吃了一口。可苑微微皱了眉头,道:“这粥有点热了,等会儿再吃吧。” 眉儿急道:“可我饿了,孩子也饿了,王妃娘娘,你喂我吧。” 如花已经想打人了,指着眉儿骂道:“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是谁啊,要咱们王妃喂你?” 可苑淡淡道:“如花,算了吧。”然后拿起粥,一边吹着,将粥送入眉儿口里。吞了一口后,眉儿忽地作吐状,一抬手,将可苑手上的粥打翻。烫热的粥泻了可苑一身,如花似玉连忙取出绢丝替可苑擦身。 似玉忽道:“王妃,你的手烫到了,奴婢马上去拿药。” 如花紧张地走过来:“什么?烫到了?”指着眉儿骂,“你看,你把咱们王妃给伤到了。” 眉儿偷偷地笑着,然后若无其事的端起粥吃了起来。把一边的如花都气得直冒烟火了。 “王妃,你看她,她分明是故意的。” 可苑不再看眉儿一眼,淡淡道:“如花,咱们回主殿吧。” 似玉替可苑上了药后,心疼地道:“王妃,不要再为眉儿折磨自己了,看着这样为难自己,咱们很心痛啊。” 可苑淡淡笑着:“我没事,记得王爷回来什么也不要说。” 如花跪在另一边道:“王妃,您真的要让这个坏女人进门么?她明摆着是来抢王爷的,您不要因为那个孩子委屈自己啊。您一定能怀上的,奴婢再去宫里向那些老宫女八卦八卦,一定会找到一个偏方治好你的。” 可苑道:“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你可以想想,她怀的是清夜的孩子,我爱清夜,自然也会爱他的孩子,不论孩子的娘是谁。我想要保护的是那个孩子。” 似玉道:“王妃,难道以后她以后还提出无理的要求,您都要给她做么?像今天这样?奴婢都忍受不了。” 可苑笑道:“不会的,孩子是她的筹码,她绝对不会让孩子有事的,我今天所做的事,只是想为清夜要打掉孩子的事补偿她。如果她再不识举,得寸进尺,我不再要让步了。” 如花握紧可苑的手道:“王妃,到时候她还敢欺负你,奴婢与似玉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什么气啊?”清夜刚回来,他只要见了可苑,脸上都洋溢的笑脸,完全看不出刚被太上皇训过的样子。 可苑高兴地迎了上去,如花似玉识趣地退了下去。 “清夜,你回来了,太上皇那边怎么说?” 第五卷 第二十七节 终章(四) 清夜亲了亲可苑的额头,笑道:“没事,没事,苑儿,你相公我饿了,咱们先到圣太后那边用膳吧,你猜猜今天有谁来了?” 可苑笑道:“你啊,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装神秘的,我猜不出来,你直接告诉我吧。” 清夜拥着可苑,边走边道:“为了给你惊喜,我就不说了,等你去了慈安宫你就会知道了。” 可苑轻笑,心想,到底是谁来呢?这么神秘? 慈安宫 “苑儿,我好想你啊!我日夜想着你会成为我嫂子,虽然你选择的是我大皇兄,但终究是成了我嫂子了,我太高兴了。” 可苑一门殿内,就有个人扑了过来,可苑腹上圆滚滚的触感,不禁睁大眼睛,兴奋道:“怀悦,你要当额娘啦,恭喜你。清夜说今天有人来了,原来指是你的啊。我真的太高兴了。你还好么?我听尔轩说,你搬了出宫,到乌雅家住下了。” 怀悦点点头:“是啊,毕竟是嫁了出去了,也应该到他家里住了。苑儿,我有很多话跟你聊,你快过来。” 怀悦拉着可苑就走跑,两人身后,一边一个把两人拉了回来,后面走来的乌雅琪道:“怀悦,你产期将近了,要不是你说想念可苑,我也不会带你走这么远的路。你是不是得遵守一下咱们约定,不要再大蹦大跳了,小心照顾自己。” 怀悦道:“好吧,相公大人,我不跳了,咱们慢慢走。” 清夜又道:“咱们还是先进去吃饭吧,圣太后娘娘派人来催咱们了。” 果然,前面有两位宫女向他们走了过来,接着就是圣太后的催促之话。 两对人只好放下雅兴,先填饱肚子。 怀悦几乎是被乌雅琪抱着进去的,她第一个进门,一见圣太后旁边的生面孔使问道:“皇祖母,这是哪位格格?怎么从前都没有见过?” 听到怀悦的疑问,清夜与可苑也走了进来,朝圣太后旁边看去,不约而同道:“眉儿?” 怀悦回过头问可苑:“你们认识她?眉儿?是谁啊?”又转向圣太后。 此时,尔轩与兰诗,还婉如也同时出现在门外,他们正好听到了怀悦问眉儿的事,尔轩干咳了一声,笑道:“这是谁啊?不就是若梦第一美人,怀悦么?什么时候身材就成了若梦第一胖了?” “七哥!”听到了尔轩的声音,怀悦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七哥,你怎么可以笑我胖啊,你们男人不用生孩子,身材当然不会走样。还不知道我现在这样子,还不是因为男子害的。” 乌雅琪一听,马上上前哄道:“怀悦最伟大了。” 然后怀悦嘻嘻一笑:“相公大人最好了。” 尔轩成功地转移了话题,立即又道:“来咱们快坐下吧,朕只要在这里,什么都吃得下。” “哈哈!”大家哗然一笑。 圣太后道:“圣家没白疼轩儿,有时候说话,中听,中听!” 怀悦又想蹦到圣太后身边,但有乌雅琪轻轻拉着她,她不敢太大动作,笑着慢走了过去:“我要坐皇祖母身边。”于是就浊圣太后旁边,挑了个空位,拉着乌雅琪一起坐了下来。 尔轩主动坐在眉儿旁边,特意地隔开了她与可苑。不知道她怎么会被邀请过来,也不知道圣太后是怎么想。如今,这饭注定吃得不太畅快了。 大家吃着,笑着,只在眉儿一个人插不上话,当然,以身份来讲,也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就流起了眼泪。 尔轩看到了却没有说话,继续吃着,婉如也不敢说话,她知道这人阴险得很,这哭肯定是别有目的。清夜更是不会看她一眼,可苑微微别过头,心里思量着,她又想玩什么把戏。兰诗看了看大家,这时候,她倒不适宜说话。眉儿见兰诗不肯帮她,又哭出了声音,此时,怀悦睁大了圆圆的眼睛,问道:“好好地吃饭,你怎么哭了。” 圣太后也似乎知道这人的不善,有些冷:“是不是圣家的饭不合你胃口了。” 眉儿连连道:“不是的,眉儿是肚子有些疼,忍不住就哭了,失了礼数,望圣太后见谅。” 圣太后道:“肚子疼?来人,送她去御医院,找御医看看。” 眉儿抢道:“圣太后,眉儿肚子实在是疼,怕走不动了。” 圣太后道:“那就请御医来吧。来人,把她带去偏殿,休息一下。” 众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这人是想在大家面前耍戏,怕也耍不成了。 眉儿才站了起来,就不停地呕吐,怀悦讶然道:“原来你也怀孕了,对了,皇祖母啊,她究竟是谁啊?” 无人回答她的话,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人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眉儿倒是厚足脸皮道:“奴婢是夜王爷的侍妾。” “夜王爷?”她记得博雅是贤王爷,夜王爷听起来很熟,怀悦忽然叫道:“你是清夜的侍妾?难道说,这孩子是他的?” 眉儿点了点头,怀悦猛地朝清夜与可苑那边看去,但见可苑已经是一脸苍白了。 眉儿正等着怀悦向清夜的一番指责,希望她把这宴会搞得混乱,是的,谁让圣太后不邀请她?她厚着脸不请自来,自然就不会吃完饭就安份地走人。 眉儿收里正乐着,忽然脸上就印了五个手指印,她还没反应是什么一回事,就吃了怀悦一巴掌。 眉儿一愣一愣地看着怀悦,怀悦一边吹手上灰尘,一边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总之如果你想欺负苑儿,抢走夜王爷,门都没有!我警告你,不要再给自己制造麻烦了,看到你的眼泪我就觉得恶心!“ 圣太后冷道:“好啦,还不把她带下去,没见格格怀了身孕么,要气坏了她,圣家拿你们事问。” “是。”宫女连忙将眉儿带了下去。 这一顿饭总是能安静地吃下去了,很快大家又恢复的兴致,继续谈笑。 御医阁 宁梅现在一个人住在御医阁,有时候就去研究治可苑不孕的药方,可是总是没有结果。现在她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宫。她打算向史惠娘求学,史愈听到这个消息当然乐得开心。早早就来御医阁接宁梅了。 清夜与可苑去了慈安宫,如花似玉也闲着没事做,所以就打算去找宁梅。宁梅正要出发,就在门外遇见了两人。 如花迎头撞上宁梅,揉揉头道:“宁梅姐,你背着包袱要去哪里啊?” 宁梅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就没有说明去史家的原因,只道:“我闲着没事做,打算向史大夫多学些医术,你们找我有事么?” 似玉道:“没事,就是想来聊一聊,宁梅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梅摇摇头:“还不知道,你们放心,我会久不久地回来一趟的。有什么事,你还可派人送信给我,”她指了指史愈,“下次把信交给这个人就行了。” 史愈笑道:“是的,宁梅的事就是我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如花不舍道:“宁梅姐,你要赶紧回来啊,我等着你回来一起研究生孩子药方,一直对付那个坏女人。你不知道那个眉儿多可恶,整天将孩子挂嘴边,还作吐把粥倒在王妃身上了。” 宁梅冷笑:“哼!这眉儿,迟早我会给她些颜色看看的,一个月不到的身孕就害喜了?糊弄谁呢!你们两人好好看着苑儿,我一定尽快回来的。我先走了。” 如花似玉同时道:“宁梅姐慢走。” 也许是大家的冷漠态度所致,一连好几天过去,眉儿也没再搞什么花招。只是某一天夜里,似玉跑进了可苑的房间,道:“王妃,眉儿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您要去看看她么?” 可苑连忙站起来,边走边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不吃东西?” 似玉边跟边道:“不知道,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上到下午的,所有送去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吃。” 可苑道:“我先去看看。” 来到了偏厅,可苑打开了门,发现眉儿就坐在床上发呆,桌上的东西一动不动的。可苑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吃东西了?是身体不舒服么?我给你换个太医?” 眉儿忽然大哭,拉着可苑衣袖求道:“王妃娘娘,你说过要给眉儿一个名份的,既然眉儿已经住了进来,也代表了你愿意兑现你的承诺,那你能不能让王爷马上娶了我呢?现在到处都是针对我的谣言,我快受不了了。” 可苑尽量安慰她:“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你先安心养身,等过一阵子,我自然会安排好的。” 眉儿道:“不,你骗我的,你是不是打算在我生了孩子后,就赶我离开了。” 可苑大声地压住她的哭声:“我从不食言,你可以相信我。” 眉儿道:“凭什么相信你?你会让一个外人插入你与王爷之间么?我才不相信,不相信,除非,你先让清夜娶了我,我就相信你。” “砰!”“你够了没!” 门撞墙声,以及清夜的怒吼声一起传了过来,清夜拉过了可苑,走到眉儿面前,冷道:“本王是不会娶你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你不要再烦王妃了,你记得你说过什么,你说你只想将孩子生下来,然后什么都不要的,那你现在又算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名份!” 眉儿没想到清夜会突然回来,本来她听到清夜今晚出去办一点事情的,不料他这么快返回了。眉儿狂摇头否认。 清夜冷笑:“现在我不得不怀疑当初并不是本王无心犯错,而是这根本是一个局,是你预先设计好的局,让我栽下去的,是不是?本王再一次告诉你,要么你生下孩子,接受我的好意,要么你就打掉孩子,接受我的好意,不要再有任何非份之想了!本王是不会答应的!” 清夜说话,就拉着可苑往外走去。 可苑道:“清夜,我说过要给她一个名份的,这事,绝对不能食言的!” 清夜生气了,他放开了可苑的手,冷冷道:“够了!苑儿,不要这样对我,我的心很痛,就是知道你是为我好,为了保护我,我也还是很难受。咱们不要为了这个女人伤了和气,不要为了个女个弄得不开心好么?苑儿,答应我,送她走吧,我可以不要孩子!” 可苑还是不同意:“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就算她是错的,但你还是那孩子的阿玛啊。咱们不能这么残忍,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 清夜无力再说了,忿忿地转了身离开了。 如花似玉追了过来:“王妃,王爷要去哪里阿?” 可苑无力站地原地,轻轻道:“让他去冷静冷静吧。” 史府 离开皇宫后,宁梅就专注在药方上,她早看过了所有的书,就连史惠娘私藏的最后一本,史家医术她也看过了,实在找不到一个好的方子。 某天,她坐在院子的一个黄色大岩石上,抬头看天,思绪更是茫然。 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大笑脸:“宁梅你在想什么?” “啊!史愈,你吓死我了!” 史愈坐了她的旁边,笑道:“看你很无聊似的,带你去一个地方玩玩怎么样?” 宁梅没精打彩道:“不去了,我坐上一会儿就去看医术了。” 史愈道:“别这样,你该放松放松了,再这样下去,你还是研究不出什么来的。” 宁梅站了起来:“别烦我,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我不想再看到苑儿饱受精神折磨的样子了。” 史愈软声道:“好好好,你不去玩,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你一定有兴趣的。” “哎,我没说要去啊!”宁梅还没点头,就被史愈拖着走,他道:“包你喜欢,快走吧。” 史愈穿来插去,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宁梅拉着门边,激动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史愈说:“我不会吃了你,我把门开着,你在等会儿。”史愈说完,就放开了宁梅,自己走了进去,在床边摸了一个金属,只听“咔嚓”一声,出现一个密室,宁梅走了进来问道:“这里还有个小密室?” 史愈笑道:“进去看看吧,我说过你会喜欢的。” 宁梅小跑了进去,发现里面陈列了许多炼丹炉,宁梅一边掀开盖子,一边看里面的东西。史愈倒是很有自豪地跟在她的后面。宁梅的视线忽然来到一个炉子上,这炉子很特别,很精致,拿起来感觉轻身,她打开了一看,闻着味道有些熟悉。她正想开口问,史愈一手夺了过去,一边收好一边道:“呵呵,这个是我的命根啊,不能碰,不能碰。” 宁梅冷哼:“不碰就不碰,有什么了不起的”宁梅黑着脸孔转过了身,忽然她回了身,质问史愈:“这是连花草的味道?难道说,这是治不孕的药?” 史愈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宁梅不信:“我不相信,不然你再让我看清楚,或者把挑一点我拿回去研究。史愈告诉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以后都不会搭理你的!” 史愈道:“哎呀,我说实话了,这确实是治不孕的,告诉你一件事,当年圣太后下旨让我娶可苑的时候,我说我不能人仁是真的,这药我潜研了许多年了!不能白白地交出去啊!” 宁梅道:“我知道你很辛苦得来这东西,但你就不能伟大一下先让给苑儿么?” 史愈道:“我还没有娶妻生子,要是给了王妃,还有人嫁我么?!” 宁梅道:“这有什么?我嫁给你,只要你肯把这药丸给可苑!” 史愈道:“此话当真!” 宁梅道:“一定!” 史愈炼丹炉往宁梅身上一扔道:“娘子,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宁梅抱着丹炉就往外跑:“我先回皇宫,咱们的事,压后谈。” 史愈高兴极了,摇着手道:“娘子,相公送你去!” 建云宫 “王妃,王夜都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真的不要紧么?咱们要不要唤人去找找他?”如花端来茶,边放到可苑面前,边道。 可苑斜靠在贵妃椅上,闭了眼睛,轻叹了一声:“没事的,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 如花心想,也不在道格格怎么会这么放心,不过幸好那个眉儿也没有再搞什么事,不然,格格一定会累坏的。现在只求王爷赶快回来啊。 窗外又下起大雪了,看着满天飞雪,可苑渐渐有了冷意,淡淡对着如花道:“如花,我想歇会儿,你将那门给掩了吧。” “那王妃您歇会儿吧,奴婢下去准备晚膳。” 寒风与门一起往殿内的方向吹去,如花转身离去,却在门遇上一个人。 “宁梅姐?你终于回来了?” 宁梅满身被雪打湿了,她见如花,高兴道:“如花,苑儿呢?我有事要找她。” 如花回道:“宁梅姐,王妃刚刚歇息了,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睡好了。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王爷与王妃因为纳眉儿的事有些争执,王爷一气之下就走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宁梅叹道:“这清夜,怎么,哎,也难怪他,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如花道:“宁梅姐,你衣服都湿掉了,如果你的事不急的话,先回去换件衣服,等王妃醒来我再转告她,让她找你怎么样?王妃这几天也把自己关在房间,再这样下去,怕会憋出病来的。” 宁梅想了想,此时还是让可苑睡上一睡吧,于是,抖着两手,将那丹药递给了如花:“如花,这药是补身用的,等苑儿醒来后,你就配温水冲开来喝了,知道么?记得,一定要让她醒来后喝了。这药是我从炼丹炉里拿出来的,越快吃,效用越好。” 如花拍心口道:“宁梅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你吩咐去做的。” “嗯,那我先走了。” “宁梅姐慢走。” 这一场雪下了很久,直到可苑再度醒来后,点点雪花仍在漆黑的夜里飘洒。 可苑醒来后,打开了窗,看着外面,有时候承接了几点雪花,雪花化在手上,一丝冷意也没有,手已经冻麻了。 如花正要殿内打着瞌睡,似玉从外面端了饭菜回来,问道:“如花,王妃醒了没有?如花?如花?”谁知如花入梦正深,叫也叫不醒。似玉只好自己前去看看。 只见可苑坐在窗边,似玉就走了进去:“王妃,您饿了吧,奴婢刚刚把饭菜取来了,您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可苑只是看着一点一点打在窗纱上的雪花,平静地道。 “王妃,天气这么冷,你不吃一点东西,怎么熬得了?”似玉把菜端了出来,一碟碟放好。 “不了,”可苑离了窗边,从床边上取过一件薄衣就往外走,“我想出去走走。” “这么大雪,王妃您要去哪里?”似玉听到可苑的回应,又追出去,“王妃娘娘,您至少要带一把伞啊!王妃!” 睡在大殿上的如花忽然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道:“王妃?!王妃醒了?”这时,可苑正好从她身边擦,如花急道:“王妃,您要去哪里?” 可苑边走边道:“只是出去走走。” 似玉已经奔了上来:“王妃,您什么也没吃,外面又这么冷,要不奴婢陪你去吧。” 可苑道:“不用担心,我想去一个地方,那里很暧和的。” “可是王妃!” 如花打断似玉:“既然王妃想出去咱们就别拦了,天气是冷了点,但起码外面的空气新鲜一点啊。” 似玉道:“你别瞎说,都下雪了,可不是一般的冷。” 如花道:“没事,只要王妃喝了这碗水,就没事了。”如花把桌上的杯子倒满,又将宁梅交待的丹药与热水冲开,然后小心地递给了站在门外的可苑。 “王妃,您喝了这个,就不怕外面的寒冷天气了。” 可苑只是静静接过那杯水,温在手里一会儿,又看看雪天,才把温水给喝了。 如花欢喜的笑着:“王妃,您早去早回。” 可苑纤纤的身影,与满天雪花一起消失在黑幕里,似玉忧心的走到门边,倚地门框上,对着无尽头的黑夜道:“你说王妃会去哪里?” 如花笑着将手搭了上她的肩,同看黑夜:“别担心,我想她一定是去找王爷了。” 似玉回过头问:“那王爷会在哪里?” 如花摊手道:“不知道,不过,王妃娘娘一定知道不是?” 可苑在莹着银光的雪地上漫步走着,心里萦绕的是淡淡的忧愁与牵挂。她想一个人,也在问同一个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去,为什么人在天涯,日日相思,人已咫尺,却忍孤独?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就不渴望见她么?还是说,他想,只是为了表明他的立场,他不能先回去? 她何偿不是要坚定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她又为什么走在这里,这一条通往无名殿的宫道?是不是也想告诉他,她做那个决定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知不觉间,可苑已经来到了无名殿,这里和以前还是一样,一个的简雅,一样的清净。可苑又在门等了许久,夜已深,雪也渐渐地大了起来。她一直不进去,是想有人来打开这门。就算不是他,也应该会有人为她打开这门的,难道说,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么? 可苑突然好想知道答案,所以她走上了台阶,慢慢地将手推了前去。门“吱吱”地开了,而里面却无一丝光亮。一丝不察觉的失望从她心里慢慢流过。看了看门外的天气,可苑打算在这里坐一坐再回去。 来到这里,忧愁似乎也不那么浓烈的。因为这里充满了他的气息,彷佛他就在她的身边,四面八方的拥着她。 她走到了那个独立于一室的床,轻轻地摸着那补满了布丁的被子。床上,被子上依然是一尘不染,看来这里并不是没有人的。那整理的房间的人到底去了哪里呢?可苑微微抬起了头,往四周看了一眼,依然是四面徒壁。 “你在哪里?”可苑喃喃自语,手下仍旧抚着这张古旧的床,仿佛要从这张床身上,找出清夜的味道来。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偌大的一座荒殿里,只有可苑茕茕孑立的影子和那张床,可苑的声音从四面墙壁反射回来,在可苑的心里响个不停。 清夜果然不在这里么?可苑缓缓坐在床上,眼神逐渐呆滞,眼泪顺着眼角极慢的滑到她的嘴角,沁入口中——是咸的,略苦,就像她此时寂寥无依的心情,撕裂身心,去而无回。 可苑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她与清夜,梦里全然没有他们所经历的那么多苦楚,只有甜。 然后可苑便觉得,额头有一丝温暖,温暖得叫她不想睁开眼。 “为什么不盖上被子?” “……”然后是猛然的扎入这个千思万想的男人的怀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潺潺不止。 或许这个时候,他给该她缓解下心情,像以前一样说个笑话,可多日的思念,他何尚不是沉渗地忧难过中。而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她搂进心里,温暧自己孤单寒冷的心。所以,他也选择了沉默,慢慢将她抱躺在床上,盖上了冰冰的被子。 雪仍旧在长空蔓延,而无名殿里的这一刻,盈满了温心的暧意。 第二天后,清夜与可苑就在这无名殿里住下了,如花似玉也跟了过去侍候着,而其它宫人都留在建云殿照顾眉儿。当眉儿问如花似玉清夜与可苑的去向时,似玉撒了谎,说是回了勇王府。眉儿也并没有不相信,倒是安心地养起胎来。 某天,雪天已过去,温柔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大地上。眉儿也趁着好天气出来呼吸呼吸空气。 “眉儿姐,你怎么来了这里?好久不见了,你还好么?” 眉儿闻声,一看,冷冷地唤身边的人:“掌嘴!” “拍拍”响亮的两声,那向眉儿打招呼宫女莫名的受了两巴掌。 眉儿蔑视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眉儿姐是你这低贱的宫女能叫的?还有,我现怀的是夜王爷的孩子的,很快就是王爷的侧室,要叫眉儿夫人!” 那宫女吃了眉儿巴掌,心里头怎么能吞得下气,她以前不也是宫女么?就真的也以为母凭子贵了?她怒道:“眉儿姐,如今你只是怀了孩子而已,又没有谁下旨册封你为王爷侧夫人,怎么就自称为夫人了?再说,就是你生了孩子又有何用?谁不知道在里面赏梅的夜王妃才是王爷的心头肉,而你,顶多是个代王妃生孩子的女人罢了!” “你说什么?里面赏梅的夜王妃?你是说,王妃她正在里面?” 那宫女道:“原来眉儿姐不知道啊?王妃与王爷现在搬到了无名殿住了下来,经常过来这里亭子赏梅的。” “滚开!”眉儿气急败坏的走进了前面的园林里。她越来越想不通,怎么她会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她?难道她的眼线,都没发现这件事么?还有她的义父,一个总管公公,总不可能一点也不知情吧,但为什么,没有一个来告诉她真相。 见可苑立在梅花树下,眉儿就气炸了,可她能怎么样,要去告诉对方她是输了这一场争夺么?那岂不是把自个当笑话送人家门上去了。况且那两个叫如花似玉的丫鬟还在王妃身边,要是这样过去,一定会被狠狠地打击一翻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到她的愤怒,看到她落魄失色! 眉儿慢慢向后回走。 “王妃您没事吧。”如花道。 “没事,只是头有点儿晕罢了。” 似玉道:“王妃,您最近总吃不下东西,又犯头晕的,奴婢看得叫个御医过来,要不叫宁梅姐过来给您把把脉。” 可苑道:“没事的,可能是风又大了,所以才觉得有些不适吧。” “这不是王妃娘娘呢?原来王妃娘娘已经回来了,怎么不让人通知一声,好让眉儿去迎接王妃娘娘呢?” 听见了声音,可苑、如花、似玉都不觉地把头偏到另一边去。 如花扶着可苑道:“王妃,这里的天气确实不怎么好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可苑轻轻点头默许了如花的意见。 眉儿却笑着迎了上来:“埃,今天的难得的好天气,怎么会不好了呢?王妃娘娘既然不舒服,更不应该赶回去的,那边有个亭子,眉儿扶你过去休息一下吧。来人啊,今天娄御医不是说要过来给我把脉么?现在就让他直接过来梅园这里,顺道为王妃娘娘也瞧瞧。” “是”侍候眉儿的宫女速速地去了。 每一次眉儿的出现总是不怀好意的,今天不知又是盘了什么主意。可苑本来也不想小题大做的,既然眉儿已换了御医过来,那就顺便看看吧,毕竟她真的感到不舒服。 第五卷 第二十八节 终章(五) 娄御医一听眉儿的传话,就放下手头上的事,背着药箱赶到梅园。宫女带来的口信说顺道给王妃娘娘看看病,可是论身份来说,娄御医当然先为可苑诊脉,所以他一来,就给可苑请脉了。过了好一会儿,娄御医都没有说话,眉儿倒是急了,“娄御医,你把了这么久的脉,还诊断不出王妃是什么回事么?” 娄御医淡笑:“王妃娘娘身体虚弱,脉象稍微薄弱点,所以时间就长了一点,王妃没什么大事,只要多休息,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似玉道:“王妃娘娘,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可苑道:“那御医,眉儿就有劳你照看了,本王妃先回去了。” 看到三人离去,娄御医借步说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眉儿眼角一挑,重重地点了头,便吩咐一旁宫女,返回建云宫。 建云宫 “这怎么可能?你说她怀孕了?不是说过不能生孩子了么?怎么可能会怀上了?你确定你没有诊错?”眉儿紧张道。 娄御医道:“不会诊错的,我都诊了这么久,刚开始我也以为是诊错了,可我一共诊了四次,的的确确是喜脉。” 眉儿扑地一声坐了下来:“怎么办,怎么办,这样的话,我以后的日子还能过下去么?” 娄御医扶着眉儿安慰道:“你先不要担心,现在除了咱们没有人知道王妃怀了身孕,只要咱们悄悄地把孩子给打掉,谁会怀疑王妃曾经怀过孩子。” 眉儿道:“你确实能打掉那孩子,不让人发现么?” 娄御医道:“可以,而且很快见效,现在王妃是怀胎初期,胎儿未成形,流出来的也是血而已,不会有人发现的。只要你与我合作,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眉儿听了娄御医的话慢慢放松了点,但忽地她又紧张起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件事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娄御医笑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要忘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眉儿一巴掌地扫了过去:“住嘴!谁说孩子是你的,它是我的,是王爷的,我说过,那件事不能再提起!” 娄御医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还真以为生了孩子就能了事了么?你不想想,有关皇家血统的事,岂是你说充数就能充的,如果没有我帮你,就是你生了下来,也会被拆穿的!” 眉儿马上换了口气:“是我不对,那你知道这是你的孩子,你更应该让它平安生下来,如果这事穿了,咱们都要死的!” 娄御医抱着眉儿道:“你放心,我图的只有荣华富贵,只要你答应我,这次事情完了后,给我一笔银两,我自然会辞官回乡的。” 眉儿道:“你说的是真的?” 娄御医道:“不错,只要你做到,我也一定会遵守!” 眉儿似乎已经冷静够了,她敛眉道:“好,现在你马上去准备打掉王妃孩子的药方,我自然会有办法。” 娄御医放开了眉儿道:“没问题,我马上去办,药我会亲自送来的。你等我好消息。” 娄御医一走,眉儿就把自己困在殿里,她想好好地想想怎么无声息地将药给可苑吃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她。 却不知她在想的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眉儿听见门声,猛地回头,正想开骂,却道:“皇后娘娘?” 兰诗左手掩紧了门,一步一步,脸色凝重地走向眉儿,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这么糊涂?混乱皇室是诛九族的罪!你怎么,怎么会做了这样的事呢?本宫不是给你制造了那一夜机会么?” 眉儿的泪不禁落了下来:“我不想的,我爱的人是夜王爷,我怎么可能所贞节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呢?可是那晚,你说王爷会睡一会儿,就情欲发作,可我等了好久,都去了大半夜了,王爷还是一动不动的。我不知道怎么做,就跑去找了娄御医,然后,他就告诉我,他可以帮我。我知道准备一个机会很难的,我不会白白失了机会,所以……” 兰诗打断道:“所以你就让娄御医替代了夜王爷!” 眉儿别过头,又点了头。 兰诗几乎崩溃了:“你怎么可以连本宫也给欺骗了。本宫以为那是清夜的孩子才会帮你,现在你可把本宫陷入困境!” 眉儿回头直视着兰诗:“皇后娘娘,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事的,娄御医说他会帮咱们隐瞒好一切的!” 兰诗冷笑:“就是凭他?他个小小的御医能做什么?” 眉儿又道:“不!咱们还有您啊皇后娘娘,您一定会帮咱们的是不是?” 兰诗道:“帮你?本宫怎么帮啊!这个烂摊子,要出了事,谁会听本宫的话!大家的心都是向着那夜王妃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眉儿急地跪了下来,求道:“娘娘,你要帮帮我,帮帮我啊!” 兰诗无力地回了身,道:“让本宫想一想吧。”这么重大的事情,她已经不能脱身了,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么,只能是将问题解决了,不然,她的一切都会毁在这一件事里。 建水宫 “你真的看到皇后娘娘从眉儿的房间里走出来后像失魂一样?” “婉妃娘娘,奴婢绝没有看错的,您将建云宫的人全部收卖了,奴婢无从为你尽心办事,对于眉儿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还有,眉儿经常与娄御医闭门密谈,也不知道谈些什么,奴婢们想打听,里面好像没有声音的。” 婉如低头想了一想,便退了那名回报的宫女,转身向另一名宫女道:“本宫要去建火宫一趟,如果有人来找本宫,大事就请她们留下等本宫,小事,一律用笔记下,等本宫回来处理。” “是,娘娘。” 建火宫 “参见婉妃娘娘。” “你们都退下去,本宫有话与皇后娘娘说。” 兰诗回来就静静一个人坐在贵妃椅上想解决的办法,看着一群人忽然退了出去,才发现婉如来到她的面前。 她抬头疑问:“婉如?你怎么来了?” 婉如道:“我是想来问,皇后娘娘与那眉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跟这种来往呢?难道皇后娘娘没看到她是个阴险的人么?” 兰诗冷道:“你来只是问这些么?本宫与谁有关系,又与你何干。” 婉如道:“当然与我有关,因为我不想你会被那眉儿利用,险害,所以一定要来提醒娘娘。” 兰诗耻笑道:“你当真好笑,以前你被苑儿利用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傻,那么笨?她让你一无所有,你倒是来奉劝本宫远离小人?这有说服力了么。” 婉如面不改容:“可苑没有利用我,她了不是小人,但是真正的小人就在皇后娘娘的身边,那眉儿!” 兰诗又嗤笑一声,压根儿不听婉如的肺腑之言。 婉如道:“皇后娘娘可以不相信我,不过不能不相信事实。在这事件被说出,我希望向皇后赔个不是,希望你原谅我的自私。” 兰诗冷笑道:“你放心,本宫从不打落水狗的。你说吧!” 婉如仍旧没不悦的表情,她道:“当时皇后娘娘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明明是宁悔姑娘,却变成了可苑么?那她被抓的那一个晚上,我去找了太后娘娘,我与太后娘娘一起赶到建昭宫,那时候,眉儿正私自对可苑动刑,她要毁了可苑那张脸,却不知道可苑用了一张假皮蒙在脸上。如果她不是阴险的人,为什么要在夜里解决掉可苑呢?更在出事后,自己躲了起来,等到这事结束了,她又与你亲近。所以我希望皇后娘娘以后不要再与这样种交往了。” 兰诗忽然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对我隐瞒了什么事,可你为了太后娘娘了不愿意帮我解围,让我白白受了这么多的苦,连孩子也没掉了。你滚!快滚!本宫以后也不想见到你!” 接着,婉如被兰诗一直推了出门,倒在外面。 “皇后娘娘!” “滚!” 然后兰诗将门一关,隔断了婉如的叫喊声,再独自坐回椅子上。她喃喃道:“哈哈,她们活该,是她们害死我的孩子,现在她要没了孩子,也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没了孩子,都是她们的错……是她们的错……” 无名殿 “今天娄御医不是为我诊过了么?你们又何必大惊小怪的,还特意让宁梅从宫外回来一趟。” 宁梅笑道:“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想回来见你们的,那个史家我快待不下去了,所以我巴不得赶回宫里呢!”宁梅拿起可苑的手,放在一个黄色的绵枕上,又道:“苑儿,你把放上来,我为你把把脉。” 可苑将手放到上面,接着如花道:“王妃,不是奴婢不放心,而是有宁梅姐在,顺便给你调些药方嘛,刚才咱们急着走,那御医还没开补身药方呢。” 宁梅忽然收了手笑道:“是啊,这次肯定得大补了!” 似玉担心道:“御医说王妃身体弱,大补会不会虚不受补的?” 如花道:“似玉,宁梅姐是大夫,还不比你清楚么?” 宁梅道:“今天真是高兴极了,咱们今晚就一起去太妃娘娘那里吃晚膳吧,顺便给你们讲讲我在史家的惨况。然后,有些事情也得宣布一下的。” 如似似玉相视一笑:“其实宁梅姐你不说,咱们也猜到了。” 宁梅意味深长的地笑:“那可不一定!” 建云宫 “吱~~~~~~~~~” 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楚的门声,让眉儿猛地转过了头,她一直沉默地等着,心里澎湃难受,这一门响声,以为会给她带来喜讯,不料是兰诗的到来。 “皇后娘娘?” “本宫是你来问你,那一晚上,你偷偷地跑回去找过可苑是不是?你想直接杀了她是不是?” 眉儿睁大了两眼,看着兰诗:“皇后娘娘!您,您怎么了?” 兰诗冷笑:“本宫怎么了?本宫因为你差点被皇上杀了,你还问本宫怎么了?出了事情,你就自己藏起来,如果不是婉如告诉我你就是想杀害可苑的真凶,你还想瞒我多久?” 眉儿惊慌道:“皇后娘娘!不是的,婉妃娘娘一定是想陷害我!” “拍!”一巴掌,兰诗把眉儿打落在地上:“婉如这人我最清楚,她不会对我撒谎!你还想狡辩?” 眉儿按着红印的地方,对上兰诗的眼,怒道:“是的!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可皇后娘娘现在与我同一条船上,娘娘还能对我怎么样!” “你!” “眉儿!”娄御医突然冲了进来,见兰诗在,又跪了下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眉儿看见娄御医,急地冲了上去:“快给我,那药给我。” 碍于兰诗在场,娄御医顾虑着,挑了眼色给眉儿,眉儿道:“没关系的,你快把东西交给我,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我现在就去无名殿找她,不将她的孩子打掉,我就没办法安心。快给我 。” “但是!”娄御医还犹豫着,眉儿急着在他身上摸索,“快!拿来!” “我给你,你别急”娄御医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然后道:“这个东西,只要滴一滴在任何地方,一到王妃的肚子里,就会慢慢产生效果。发作时候是一个时辰左右。” “好!”眉儿拿着就往外冲,兰诗突然把她喊住:“你要去打掉可苑的孩子!?” 眉儿在门外停脚步,回头道:“如果皇后娘娘不想再次被皇上痛恨,那就不要阻我好事!” “哈哈……我阻止你干什么?她们都是活该的……活该的……” 眉儿也不再理会兰诗,直直冲了出去。 兰诗像个游魂一样,在宫道上摇摇摆摆,一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暧暧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皇后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要小心身体啊,对了,我这里有一颗药丸,对补身很有用的。上次太妃喝在用银针封住你的穴道,但你失血过多,身体还得好好补补的,我打算在出嫁之前,搬回宫住,正好也闲着无事做,我有空就给你补补身子怎么样。”宁梅又突然神神密密地道:“我还可以帮你很快怀上小皇子的,呵呵!” 不为什么,只是我最能体会你的心情,一个做母亲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腹中没掉,那是多么痛苦,多么无奈,多么绝望的事情啊! 她是一个阴险小人,你怎么能跟这种人来往呢? 娘娘,您不知道当您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皇上却在陪着王妃,他的眼里就只有王妃,还有太上皇,圣太后也是。您不要以为史大夫与宁梅在这里是为了照顾你,其实是王妃的意思,她想让她们把害你的证据都毁灭掉。如果那天,不是柳儿亲眼看到宁梅在汤药里下毒,奴婢也不知道这件事竟然是外面看起来善良的王妃所主使的! 娘娘,柳儿被她们派人杀死了,咱们找不到证据了…… 娘娘,咱有个好办法,一定能替你重拾所有的!但娘娘也要还奴婢一个心愿…… 兰诗你知道么,当时它在我腹中跟着血慢慢流下来的时候,我仍在坚持着,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保下它,保下我与清夜的孩子,可是我终是做不到,我残忍地带着它一起跃下了深渊……所以……所以…….上天惩罚我以后都不再有孩子了… 不能再有孩子了! “不!”兰诗忽然向后冲去,冲向那无名殿。 “皇后娘娘!”宁梅不知道兰诗发生什么事,不过,她的好奇心发作,也跟了过去瞧一瞧。 她怎么可以这么笨呢?就这样相信了眉儿的话,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利用这么令人痛心的故事来骗人呢?这不但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自己的孩子的! 她是怒气遮头,一时听信了眉儿的话,中了她的离间计,还被她利用了!希望她的错还能来得补救,来得及挽回。 “可苑,可苑” “皇后娘娘!” 兰诗身边擦过了纷纷向她行礼的宫女,忽然折了回头,拉住其中一人问道:“你不是可苑的宫女么?王妃她在哪里?” 宫女害怕地回道:“回皇后娘娘,王夜与王妃两人一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兰诗手松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没有回来,那实在太好了。” “太好了?哈哈!是太好了,她已经喝了我泡的茶,当然是好啦。”眉儿忽然从兰诗身后走过,像一个无肉体的灵魂一般,令人惊悚! 宁梅刚好赶到,正不迷糊着,却听身后一把熟悉的声道:“娘子!娘子!” 宁梅没好气地回身:“你怎么来了!真讨厌,不过今天我心情好,就算了吧。今晚咱们去太妃那边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史愈有史以来的正经八道,他道:“你有心情吃饭,出大事了!王妃她,哎!你快跟我来!” 史愈拖着宁梅就跑了,兰诗见状,也跟了过去,眉儿接着后尾而去。 建云宫 清夜与可苑正在宫道上闲闲散步,打算从这里走去慈明宫,谁知可苑在半路上肚子忽然发痛,见建云宫就在附近,清夜就将她带了进去。而正好,就在建云宫门口遇见了来找宁梅的史愈与史惠娘。 当时,可苑下身已经开始渗血,史惠娘急地封穴道,听说宁梅擅长医治小产的医术,史愈就跑去找宁梅了。或许是心有感应,就正好在无名殿外找到她的身影。 宁梅赶到后为可苑做了详细地检查。现在房间里只有史惠娘,可苑以及宁梅三个。其他人都在门外急急地等候着。 约摸半刻钟,宁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走向清夜,急道:“现在没时间了,有件事我不得不说,可苑她怀了孩子!可是,不知道什么回事,她小产,现在胎儿是保在腹中,可是苑儿的身体受损极为严重,如是强行留下胎儿,日后生产之时,苑儿会受不住,而掉了性命的!而孩子,就可以用破肚子的方法,将孩子取出来!” 她怀了孩子?可有没了?他再一次在自己的眼底让孩子流失掉? 宁梅看出清夜的心事,她急道:“王爷,你一定要振作点,我知道你们好不容易有了小孩,可是要这小孩,可苑很可能会没命的!” 此时闻风而至的尔轩,插话道:“不能两个都保住么?” 宁梅轻叹:“可以,但不是半成机会都没有!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胎儿这样保下来,还不说准能不能熬到也出生的那天。” 史愈也紧张道:“娘子,你不是研究这个小产的医术有十年了么,怎么只有半成不到的把握呢?你没信心,相公给你!” 宁梅道:“我比你更心疼苑儿,如果都能救,我会不救么!别你事,你就不要插嘴了”又转向清夜:“王爷,不能再拖,要不要留住孩子!就听你一句话了!” 他该怎么办呢?这孩子对苑儿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啊!如果没了孩子,等于要了她半条人命的!清夜拧着眉,对着宁梅道:“宁梅,我想问,苑儿以后还以机会再怀上么?” 宁梅身子一震,垂头低声道:“有可能,只是这希望比保住大人与小孩的机会还以渺茫。” 清夜听了,浑身乱战,但这事不能再拖了,他当机立断:“一切以苑儿为重!” “好!”宁梅的脚步何等沉重,因为她是负责拿掉孩子的人,但为了苑的性命,她也是无路可走了! “啊!遭了!”宁梅又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大喊道,“苑儿与史大夫不见了!” 第五卷 第二十八节 大结局 十月新文推荐【耽美文,欢迎喜欢此类小说的朋友】 ◥◣※一衣妆成海蜃枯※◢◤ 你曾说 我在你的眼里是不一样的, 我不信 你待人的方式不是从来都只一种么? 顺着生,逆者亡! 我又何来不同? 蓦然回首…… 原来你待我真的不一样, 原来我错了 自我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 我就已傻傻的深陷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我的不一样,是这样的深渊…… 开文的时候,欢迎大家支持! 花开又花落,梦醒又梦醉…… 那年的回忆犹在眼前,与她牵手在秋月下,约定共度人间欢节,只是转眼的今天,又是秋夕之月,可何时,他梦里的佳人方在二十四桥上,迎风亭立,让他兑现承诺? 秋气清爽,瑟瑟秋风一波一波地吹动着城门上的旌旗,清夜的长发在清风中飞扬,似在与那边的旌旗遥遥相望中,又相相呼应中。 不错,宫里还有谁不知道这夜王爷的痴情,谁不为他们这段断断续续的感情怜惜,就连本是无情之物,也难以不被感染,特别是那落日的黄昏里,格外的孤单凄凉。 呼啸而过的风里,又带了几分叹气,几分愁怅,几分无奈…… “苑儿,你到底在哪里?”自可苑与史惠娘一同消失后,再也没有她们的消息了。 他知道当时在做一个狠心的决定,可是那也迫不得已的,因为他爱她,他不能没有她,尽管这一生,再也没有灵丹妙药能让她再获得孩子,他也无所谓的,最在乎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他也知道她是不会放弃孩子的,如果当初知道可苑会醒过来,他一定会将心中另一个想法说出来的,他会保护她,保护孩子,如果一切注定不能拥有孩子与她,他就会随便她们而去!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番时,她就已经离开了……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孤单单地在无名殿上苦苦守候着。 “苑儿……你告诉我,你还好么?为什么不来找我?”算一算时间,至她离开到现在,也已经有七个月时间了……如果她们没事,也快到临盆的时候了。 越想这些,清夜就越担心。 “娘子,你就原谅我吧!” “滚开!不要再过来,一会儿伤到我了,我宁梅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娘子……” 清夜叹了叹,目光慢慢往下移去,这声音不用说就是那对冤家夫妻正在闹别扭了。 清夜从屋顶跳了下来,道:“你们来了,宁梅你还好吧,这次相见,肚子又见大了,也快临盆了吧。” 史愈曾经告诉宁梅,以丹药换个娘子,那时史愈借自己不能生育娶不到娘子,宁梅才委屈自己嫁给他的,没想到两人成亲后,宁梅就怀上孩子。逼问之下,才知道史愈早也准备把药献给可苑的,那天只是想借丹药一箭双雕!宁梅一气之下,就搬回了御医宫住,可怜这史愈为博红颜笑,天天往皇宫跑,太上皇与太妃本也对史愈的做法不满的,但一个月后,其诚心可鉴,虽然有错在先,但始终是个负责,有恒心的好男人,所以太上皇就让史愈住在了御医阁旁边的御药阁。皇宫至始后,天天都是她们的声音。 宁梅瞥了一眼史愈,又转怒为喜,对着清夜道:“王爷,今年的中秋节,与咱们一起过吧。” “是啊!清夜,朕已经布置好一切,今年的中秋节就在皇宫里过,到时候把勇王爷也一起接进宫里来,一定很热闹的。”尔轩恰好来告诉清夜中秋节的事宜。站于尔轩身后的婉如,不对!现在应该要称皇后娘娘了,自从可苑离开后,眉儿的诡计再也满不住,被兰诗亲口供了出来。眉儿设计企图迷惑王爷,已是重罪,兼之以草包混皇家血脉,就在那天的冬天,被处死了。而兰诗悔悟及时,只被罚回以前住的寺庙里对青灯念佛,保佑可苑与孩子平安。而婉如晋为了皇后,统率六宫,就在那后那一轮春节,三千秀女进宫,选中一百多名女子,现在,除了婉如外,还有五名妃嫔怀上了龙种!现在尔轩在朝野用功,婉如又在内庭努力,两人将若梦治得太太平平。最近,婉如就在筹备中秋烟花盛会之事! 婉如挺着肚子慢慢向清夜走过去,宁梅也朝她走了过来,婉如牵着宁梅的手,两人就像早已对好话,一同说道:“今年她一定会赶回来过中秋节的!” 清夜浅笑,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才道:“是的,她一定会赶回来的,她还会带着咱们的孩子回来的!” “不错!”尔轩也给了清夜一个坚定的眼神! “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只见如花像箭一样冲了过来,由于跑得太快,还差一点撞上了两个孕妇,幸好尔轩与史愈眼明手快,一人一边拉了回怀里。 尔轩有些生气:“如花,这里是皇宫,你怎么还是不规不举的?现过样下去,朕可不让你住下去了。” 如花透着大气:“皇……皇上!您先……听奴婢说嘛!……” 清夜看着如花道:“如花,有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赶回来了啊!” “王爷,王妃,王妃没死!她正在皇宫树林的一间木屋里,刚才有个小女孩来报信了!” 宁梅也抢着问道:“皇宫树林里?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消息可真么?” 如花边边点头:“千真万确,那小女孩说,如果咱们不相信,大可以问史愈,她说,那个地方是史惠娘大夫以前隐居的地方。” 史愈道:“对对对!以前我也以为额娘是其它地方去隐居去了,原来她就在京城这里。” 宁梅猛地将史愈推开:“你这个笨蛋!怎么现在才想起啊,当初说要去苑儿的时候,都好好想想两人会去哪些地方!如果你早想到,咱们就不会等这么久时间啊!” 如花道:“哎呀,宁梅姐,你快些去找她们吧,我听那小女孩说,王妃娘娘生产中,史大夫忙不过,才派人过来的找你们的。还有王爷!王爷呢?” 尔轩走过来说道:“清夜在听到苑儿的消息时,就已经离开了,咱们也不要拖时间了,史愈,赶紧多找几个过去!” 清夜听到可苑就在皇宫附近的树林里,已经轻功去找她们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一个周边开满了金盏菊地方发现一间小木屋,木屋的门是开着的,听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声,清夜大步跑进。 只见可苑躺在一个血摊里面,苍白无力地在血滩中挣扎着,他疯狂地冲了过去,抱住可苑:“苑儿,苑儿,怎么会这样,我要怎么做?史大夫呢?她在哪里?” 可苑一边扇动着挂满汗水与泪水的眼睫毛,一边微弱地呼吸着:“她……出去了……还没回来……。” 清夜惊道:“那怎么办?苑儿,你一定要挺住,我现在马上背你回去找宁梅她们。” 可苑拉住清夜的手道:“不!不!我不能……动,一动,孩子……会保……不住的。” “苑儿你坚持着,我马上去找宁梅来。”清夜一咬牙就飞了出去。清夜沿着路狂命地回走,在半路发现尔轩他们的身影。 清夜一踏而下,拉着宁梅急道:“史大夫不知道去了哪里,苑儿她流了好多血,宁梅我先带你过去,我怕苑儿坚持不了多久。” 宁梅紧张道:“好!你先带我去。”宁梅急地一走,突然肚子就痛了起来,“啊!……我!我肚子很痛!” 史愈道:“刚才都说了叫你不要走太急了,怎么办?”又为宁梅把了脉,“遭了,娘子,咱们的小孩子看来也要提前出生了!” 清夜一震:“那怎么办?” 尔轩道:“不要乱了,这样吧,清夜你先把史愈带去,他怎么也是个大夫,朕现在抱宁梅往回走!” 史愈惊道:“不行啊,我没替人生过孩子,这事我做不来的啊!何况王妃的身体这么虚弱,我更没有把握为她接生,万一,我可当担不了!” 宁梅忍着痛,对着史愈骂道:“这个时候,没有你选择的机会了!如果你能把她们母子都救了,我就答应,不再生你气,与你回史家。” 史愈道:“那还是很为难啊!” 清夜直接下跪:“史愈,本王求你了!” “别别别!”史愈连忙拉起清夜,又对着宁梅道:“如果你答应我,再给我生多几个小史愈,我就有信心答应你!” “成!” 一听到宁梅的话,清夜拉着史愈就向木屋飞去了。 宁梅无力地低喃道:“苑儿和孩子一定要平安啊!” 清夜终于把史愈带到,可苑看起来更为虚弱了。史愈大大地一叹,就将清夜赶了出去:“王爷,奴才做的是史家秘术,别人不能看的,你先出去回避一下吧!你放心,我会尽力救王妃的!” 尔轩也将宁梅带回皇宫另一个入口,他将宁梅交给了其他的宫人照顾,自己又跑向木屋,他一直赶一直赶,却在路上遇上了太后娘娘,她正握紧史惠娘的手臂,史惠娘看上去极为苍白,手上还有一个深深地血口。 当初眉儿那事被揭穿后,他也知道太后对可苑见死不救,如今,她肯定又是接到消息,又想出来破坏一切吧!他愤怒地走了过去:“太后娘娘,您还嫌自己造的孽不够多么?你又对史大夫怎么样了!你可知道苑儿正在生死边缘,你怎么还忍心去害一个可怜的母亲呢?难道真的这么冷血么?” 太后被尔轩这么一骂,脸都僵了,史惠娘咳了几声,使力挤出沙哑的声音:“不,皇上,您误会了,刚才要不是太后娘娘看到了我,我就在树洞下等死了。” 尔轩一愣,原来是皇额娘是救了她,而不是伤害她,但皇额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还孤身一个人? 史惠娘道:“皇上,咱们边走边说,我刚才到一个草药,给苑儿吃了,或许她能撑下来的。” 事不宜迟,尔轩施了轻功,拉着史惠娘一个人赶去木屋,有史惠娘的引路,尔轩以最快速度赶到,史惠娘随史愈尾进了木屋,尔轩与清夜两人就在门外等候。 黄昏早也沉落,大家都极为紧张地等着木屋内面的消息。 黑寂的天空,忽然一阵爆响,接着一束束如流花,如瀑布的烟花从天而下…… 烟花流碎,醉了黑夜,而烟花下的一阵阵祈祷,声声感动的老天…… 婉如命人将今年的烟火提前释放,她要让全所有的人都为可苑与那将要出生的孩子祈福,她也要告诉可苑与孩子,这里有许多人等着她们一起来赏烟花…… 所以她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最后一串烟花在天空中展开、灿烂、消散,天空又依旧回到的黑黑的一片…… 但黑夜下还有无数的祈祷声音,如歌般不停地奏动…… 天若有情,天亦老…… 是的,老天被下面的每一个诚心的祈祷者感动了…… 那阵阵有节律的声音上,一把清亮的嘤儿声破云而去…… 史愈满身是血地从内里冲了出来,大声呼喊:“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同一时间,清夜冲进了木屋……而史愈的第一声,向着山边传去,幽深的山谷将这美好的消息带到皇宫偏门上,听到消息的人,也不断地欢呼,一个接一个,以至整个皇宫都传着喜悦的消息…… “王妃娘娘与世子平安无事了!” 第二天晚上,可苑终于从痛苦中解救出来了,她醒了,她得到一个无比开心的消息,她与孩子都平安无事了。 她激动地看着儿子,看着清夜,看着和伦,看着尔轩,看着太上皇,看着太妃,看着婉如,看着宁梅,看着史惠娘,看着圣太后,看着如花、看着似玉,还有看着太后娘娘…… 可苑慢慢坐了起来,清夜连忙为她用软枕垫背,可苑又将孩子从奶娘手接了过来,大家不明白,以后她想见孩子,宁梅就说道:“苑儿,你不像我,我生产后今天就能下床了,你身子较弱,孩子已经确定没事了,你慢慢来,别急着啊。” 可苑摇摇头,微笑道:“我没事。” 她转向太后:“太后娘娘,您能过来一下么?” 太后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了过来,可苑捎了一个眼色给似玉,似玉就为太后端来椅子:“太后请坐。” 在太后坐下后,可苑将孩子递给了太后,一边以手轻轻摩擦着小世子的脸蛋,一边道:“我的好皇儿,这是你的皇祖母,如果你想与皇祖母问好,就笑一个吧。” 小世子就像听得人话一样,咯咯地笑了一声。 太后手一怔,好像被什么从心深底中触动,她抱着了小世子,摇在手中,可苑看着太后,又笑道:“皇额娘,这是我的孩子,也就是您的孙子,一家人是不会有隔夜的愁恨的,您在它未出世的时候,就暗暗照顾着它,如今它出生了,待他再长大点,一定会会孝顺你的。” 史惠娘道:“如果没有太后娘娘保护咱们,时时为咱们提供珍贵的药材,恐怕可苑也无法平安将孩子生下来。” 可苑笑道:“是啊,好皇儿,你一定要好好谢谢皇祖母,知道么?” 小世子又一次咯咯地笑了起来…… 若说人老最容易感动,不如说最纯真的容笑最容易感化人心,太后的眼泪再了藏不住,落了下来,她抱紧了小世子:“哀家的好孙子!好孙子!好孙子……” 就在这时,尔轩忽然跪了下来:“皇额娘,儿臣错了,儿臣昨晚还误会了您,求您原谅儿臣吧……” 太后含着眼泪道:“起来吧,这世上的哪有做娘的会恨自己的孩子的,在加上皇额娘的确做过了许多,不过皇额娘保证,以后也不会再做错了……” 忽然小世子哭了…… 太上皇牵着太妃的手走了过来,把另一手搭在太后的肩上:“看来咱们的孙子不想看到他的皇祖母哭,所以哭了……” 太后连忙擦了眼泪:“哀家不哭,不哭,跟着哀家的孙子笑,好么?” 小世子笑了,长长的眼眸,小小的眼珠在滚动,它好像在认人,好像在看人,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这纯真的笑容带给在场的每一位…… 看着这笑得无比高兴的小世子,清夜搂紧了可苑,尔轩抱紧了婉如,史愈拥紧了宁梅,如花似玉相依相靠….. 在小世子的清纯的笑容里,他们忘记了前尘旧事,放下了怨恨,终于手牵手连成一线,线又成圈,便有了一个和睦温罄的家…… 春去春归,沧海桑田….. 人来人去,天上人间…… ------------------ 文终于结了!!! 这一路走来,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对于每一个作者来说,每个结局,就带来一个感动!再次谢谢支持这文的朋友......期待你们的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