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世纪末即将来临,人心惶惶、异象纷乱而起,世界正由几股强势的力量所瓜分,尤其以懂得团结奥妙的势力最为强劲,以致能在险象环生的黑白道中,不容外力所侵吞、孤于势单力薄而化为乌有。   其中,百年来有个自中国发源,慢慢扩散、蔓延往世界各地的一个龙族传说;正是如今主宰世纪的几道强猛洪流之中,最众人所知而不敢侵犯的一股力量。这股力量的主人们,正是由世界各地亚裔所掌控的“阙龙门”。   在?说纷纭的传说里,力量足以颠倒乾坤、呼风唤雨的“阙龙门”,的确为各道所熟悉,是个许多组织皆盼能与之维持友好关系,且拥有难以评估的庞大势力。   天下间的人事物,有可能绝对的“黑”,自然也有可能绝对的“白”。不能否认的是,介于其中的,还有所谓的“灰色地带”。简而言之,阙龙门就是这样一个介于黑白世界之间的组织。   据侧面了解,阙龙门对黑白两道皆拥有强烈的影响力,不管是在黑道、商界、政治界间,都拥有一种奇异的超然地位。既非主流黑道,亦非单纯化的一个商业组织;听说各国许多足以动摇经济的金融机构、连锁企业体,背后暗存的那双辅助遥控的“黑手”,便是这个惊人的庞大组织。   虽为说纷纭,然而阙龙门实分九门,亦由九人个别领导。以日本的“暗龙”为首,分九龙领导散布于世界各地,各司一片天地。   正因阙龙门有九条龙领导,在江湖上翻云覆雨创造无数传说,以至于在华人组织里,被称为   “九龙会”。   也因此,才有了所谓的九龙传说……日月兼并,风云变色;   玉梦转承,青银交替;   黑暗时代,于焉降临。   所谓阙龙九门,指的就是──暗龙所领导的“黑门”   赤龙所领导的“光门”   月龙所领导的“华门”   风龙所领导的“风门”   云龙所领导的“云门”   玉龙所领导的“玉门”   梦龙所领导的“梦门”   青龙所领导的“青门”   银龙所领导的“银门”   九龙相知相惜、相辅相成,长年来不常聚首,但是对彼此却有心照不宣的义气与忠诚。九龙之间谈不上交情深厚,也没有朋友间该有的热络,但彼此间的默契却不容置疑,绝对关心彼此。   或许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如君子之交淡如水,源远流长且生生不息。   说来,他们也许算不上“朋友”。应该这么说,生死与共的他们,构成一面如网状般的生命共同体,他们是在互依互存的情势之下,饮血立盟所?生的同伴。   九龙在世界各地各领风骚,玩弄各道脉动于股掌。当他们现身于人前时,未必以阙龙门领导身份示人,以至于外头真正认识阙龙九门领导的人寥寥可数。   想当然耳,九龙给世人的印象,以“神龙见首不见尾”形容最?恰当。   目前引领阙龙门踏着前人稳固根基的九龙,凭着高度的聪颖智慧,以及卓越的领导能力,以火烧平原般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速度,将九龙组织推向高峰,迎向新世纪。   处于世纪末的乱象中却悠然自得,倒没随不安定的人心惶动,反而视忙碌?平常。不过未来的几年,忙到不常聚首的九龙,将出乎九人计划之外的频繁聚首。   人事可定,世事难料,未来几年星象异常,不仅世人能感受,九尾红銮星动的龙主,亦难逃世纪末洪水猛兽般的巨变;加上阙龙门上任退隐法国的龙首唐傲雨,近年来对惯于形单影只的九龙起了不满。   影子组织在唐傲雨隐退前几年,便在暗处以稳固的方式形成、建立雏形。自唐傲雨认定隐退时机已到,便将全部心力转入影子组织,更加巩固组织,使其加速成长。各国政府定难以料想,如今其下各个机密机构的高级情报人员,许多便是出自这个组织。   他所训练的“影子”分发到阙龙九门的各组织,影子除了像日本忍者般擅长隐身、身手利落、能成为影子般的隐形保镖之外,也专长于搜集情报,以助阙龙门组织发展,并用来和各国机密机构交换情报。   近两年,唐傲雨所训练的影子组织,已能自行运作不息。   于是他将注意力渐渐转移他处,也造成九龙间的互动频繁起来。  砰!枪声乍响,如同平地一声雷。   处于室内的唐傲雨脸色骤变,不是因为被枪声吓着,而是因为看着原本和他聊天说笑、满脸甜美笑容的小女孩,一张纯真快乐的小脸瞬间转换成教人发毛的脸狠表情。   一种不属于她这九岁年纪该有的可怕表情。   唉,又来了。   “杀……我要杀……杀……”小女孩握紧双拳,全然憎恨的眼神中布满变态杀人狂才有的杀意。   听见一个九岁女孩以超龄的带恨语气喃喃咒念,感觉是挺吓人的。   不过,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她的“发作”,也习惯了。   “不,你还没准备好要杀任何人。”在她成年、心理作好准备之前,他不会让她的双手染上鲜血。   “杀……我要杀──”   唐傲雨叹气,在她完全“发作”之前,悄悄去拿早预备好的镇定剂,趁她不注意时绕到她身后,以利落的动作在她颈部注射一针。   “啊……”快发狂的她惊呼之后,便缓缓合上双眼往后倒。   接住她下滑的小小身体,他从容不迫的瞥向出现的属下。   “怎么回事?”   “报告,有不明份子闯入,属下们正在追捕中。”知道龙主一定会对之前的枪声?生疑问,所以管冲急速前来报告。看到主子怀中晕倒的小姐,他就知道面无表情的主子为何隐隐不悦。   在小姐的听力范围内不能出现枪声,这是龙主早告诫过的事。   “几个人闯入?”唐傲雨皱起眉。   “报告,据目前所知,闯入者并没有同伙。”他必恭必敬地回答。   “送亚书回房休息。”单枪匹马独闯阙龙门!?竟然有这么勇气十足的家伙。嘿嘿,他得去瞧瞧……唐傲雨一改神情,将怀中的小人儿朝属下?去。   接住被“小心翼翼”丢过来的小小身躯,管冲差点吓出一身冷汗。唉,跟了一个如此自我的头头,除了认命还能说啥呢?唐傲雨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谁也不清楚他下一步要做的事,只好随时待命就是了。   叹口气,低头望着怀中的小女孩,管冲的叹息更深。   那场事故,对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未免也造成太大的后遗症了吧!   ???   会来的躲不掉,该是你的跑不了。   不知是谁说的名言,梦龙一直觉得这句话十分贴切有理。   只手撑着下颚,云淡风轻地望着眼前脸色肃然凝重的男人,她始终优闲得像在歌剧院欣赏歌剧那般自在。举起茶杯浅啜口茶,品尝花茶香;从她的神情看得出来,她很满意这次梦门专属花匠为她研发出来的新花茶。   她安逸的表情足以让人以为仿佛人生乐事尽在此茶中。   “好香。”放下茶杯,梦龙?眼笑笑,朝连坐都不肯坐的扬威门老大劝诱道:“你真的不要喝点梦门特别的花茶?”   皱皱眉,扬威在犹豫后摇头,面无表情。“花茶是女人喝的玩意儿。”   他没有任何污衅之意,仅是说出感想。   梦龙明白地一笑,“茶就是茶,可以喝的就是可以喝,哪有分男人女人喝的?”又不是壮阳补阴之类的饮品。   扬威始终没有笑容,但她看得出来他始终在努力表现和善。   扬威没说什么,以深沉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望着梦龙。   阙门九龙中,唯有梦龙是女性,她更是他接触过的“领导”人物中唯一所知的女性。相较于其他八龙,身为女儿身,她的确更具传奇性。   就他所知,她和暗龙相同,都是唐傲雨独具慧眼“捡”回来的宝。   以长年的消息来源评估,她并不比阙龙门其他八龙逊色,可说是英雌不让须眉,亦将所领导的“梦门”带领得有声有色。   瞧了扬威一眼,虚晃他半天的梦龙终于打算言归正传。   “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善了?”   被她拐了半天,快弄不清楚这次上梦门的目的为何的扬威,因她突然导入正题的声音愣了一下,差点反应不过来。   但他立即肃穆地道:“但凭你的决定处置。”   处于理亏的一方,他绝不会对她的任何决定提出反对意见。   “你可知道……他救过我父亲?”   听说扬嗣当年曾舍身救过她的亲生父亲一次,使她无端欠下人情债。老父欠的恩情债,只好由她这个做子女的偿报了。   自接任梦门龙主以来,她一直给扬威门许多的“方便”,不就因为扬嗣正是扬威门的副头?   谁想得到,他竟会出卖算计阙龙门。   与早逝的亲生父亲相比,教养她长大成人的唐傲雨是她更在乎、敬重的父亲──就算这个父亲的个性有待商榷。   “那你的意思是为”梦门左目送上门的铁证历历,教扬威包庇不了手下。   梦龙优雅地放下茶杯,脸上始终挂着浅笑。   “你去告诉他,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逃……”顿口气,她看着他紧绷的表情。不疾不徐地道:“一个月后,不假任何力量,我以一个星期?限,将“亲手”取他珍爱却又不懂自爱的小命。”   “我懂了。”扬威僵了僵,立即明白这就是她的决定。   给扬嗣时间逃,已是她所给的极大恩惠,遑论她承诺“不假任何力量”,有“期限”的取他性命。   扬嗣若是躲得过这一个月又一星期,算他命不该绝。   若非他对她父亲有恩,早在此刻死无葬身之地,哪有其他路可走。   行走江湖有许多忌讯,背叛阙龙门的信任正是不该犯的禁忌。   那犯老胡涂的家伙,得自我救济保重了。   忽然想起一个人,扬威皱了皱眉。   扬嗣不会去向鬼索求援吧?希望不……该死的!他一定会!   唉,这次的事件恐怕不会简单落幕,又将复杂化。   ???   猫抓老鼠,累的只有拚命逃的老鼠吗?谁知道。   一个月的期限之内,扬嗣拚命地逃,可说是亡命天涯。偏偏不管他逃到哪个国度,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现梦龙幽灵似的身影。   一个国家逃过一个国家,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恐惧的梦魇如影随形。   梦龙冷淡的视线追着他,让他几近发狂崩溃。   梦龙是存心给“机会”,让他知道她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好让他有机会再逃,还是存心以这种方式折磨他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逃得好累、好喘、胆战心惊。   一时的鬼迷心窍换来这般凄惨的逃命生涯,令他后悔莫及。可恨!都怪该死的交易对象,说什么绝对没问题,竟在最后关头给他出大纰漏!   一个月已过,“她”要开始追杀他了,他还能逃到哪里以为深知和她硬拼不会有胜算,他努力思索是否有其他的生路。   第一天,她首次和他面对面,不再是在角落坛花一现。   第二天,她朝他露出死神般的微笑。   第三天,她动手了,交手后却不曾恋战,让他轻易逃逸。   第四天……不管他躲在哪里,她都会在固定的时刻,像阎王般落身在他恐惧的黑瞳中。她和他交手的时间,一天拉得比一天长,出手一天比一天狠,他身上的伤势也一天比一天显著。   扬嗣很清楚,即使是以狼狈的方式,他却每一次都能逃开,那是她还不打算痛下杀手,他才能捱过这些天苟活着。   她在等,等底限的第七天。   就是……今天了。   ???   瑞士在瑞士的地下组织里,“阴鬼门”是颇负盛名的帮派之一,带领的两位首领更是一则传奇。   听说十分年轻的两人五年前带着几个心腹创立这个帮派,短短几年间就将其扩展得有声有色,将阴鬼门发展成为以瑞士为主要据点且向外发展的国际黑道组织。   “Shit,累死人了。”回到组织内,鬼索二话不说将身体摔入大沙发。   “你那一身的伤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打量完鬼索全身血淋淋的模样,阴绝停下手边的工作,护走下属后不冷不热地问。   “哇拷,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鬼索不可思议的撑开疲惫的眼皮,好让阴绝看见他的讶异。   阴绝若会“明目张胆”的关心人,他鬼索就去倒立吃垃圾!   仿佛听见笑话,阴绝先是扬起似笑非笑的嘴角,数秒后才缓缓道:“我是怕你的血弄脏了我的沙发。”   “白目!你哪一只笨眼看见我身上有伤口??鬼索冷哼,再度闭上眼。   既然绝不是关心他死活,他还管什么口德。他身上的血渍,全是别人免费“提供”他换换衣服色调的。   阴绝走近鬼索,由上俯视满脸疲乏的他。   “别人的血?”看样子这家伙昨晚又睡不着,去外头找了一夜消遣,不知道回挂了几个倒霉鬼。   “老说废话是怕我没发现你其实很蠢吗?”鬼索懒得张开眼,却知道阴绝走近正由上打量他。   “你需要休息。”阴绝突然道。   蓦然睁眼,鬼索没好气地问:“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做什么?”如果没有一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叫,他恐怕早已入睡。   阴绝和他相瞪数秒,撇撇嘴角,冷不防?起脚踹他。“要做梦滚到没人的地方去睡,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他碍手碍脚!?   鬼索愤怒的跳下沙发,扔下一句话:“拷!这话是你说的,忙翻了别到我的窝叫嚣发疯!”他跨大步离去。   本来,他是想小睡一下,有情况随时待命的。毕竟晚上夜不归营是属于私人行?,不关门里的事。   明知阴绝是故意逼他离开,好让他彻底休息补足睡眠,但他就是禁不起挑衅,冲动下就真走了。   “放心,我不会的。”   阴绝自信的声音回荡在远去的他耳里,显得隔外刺耳。没错,除非阴鬼门遭受强敌攻击,否则阴绝不可能会叫他。   真是可恨到气死人,又让阴绝算计他的冲动一次!   算了,困毙了。那多事内敛的家伙要他睡,他就去睡吧!反正阴鬼门少他一天也不会被歼灭,管他那么多。   有阴绝在,就算帮里出事,至少也撑得到他一觉醒来。   ???   砰砰!砰砰砰!   感觉到背后的阴风萧萧。扬嗣敲门的手劲更大。   看不到索命炼,不代表它不存在!那个“索命使者”一定在哪个角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在今天要他的命……   “开门!快开门啊!”   喔,恶魔要来取他的性命了,谁能救他为他才活了四十多岁,富贵荣华还没享够,他不要死、他不要死!   唯一能救他的人,剩下鬼索了!   “鬼索!鬼索在吗?快开门!”   半晌没人回应,扬嗣门敲得更凶。   “拷!他妈的!哪个死白目,我大白天睡觉犯你家的法啊!阴绝那要死不死的混帐都没抗议,你在那儿敲个什么鬼劲!”   睡得正熟却被吵醒、没好气地夺门而出的鬼索,开门就是一阵震天价响的咆哮,直到看清眼前脸色惨白、浑身狼狈血?的人,吼声才活生生打住。   “大……大哥!?”   “鬼索,救我……求你救救我……”一看见救星出现,扬嗣死抓住他的双臂慌忙地求助,像溺水者攀住浮木。   “有话慢慢说,大哥你怎么会弄成……”这般狼狈!?   在他的印象里,扬嗣一直都是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哪会是眼前随便吓就会跳起来的胆小鼠样,何况还一身是伤。   跟过扬嗣十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扬嗣。   “我没有时间慢慢说了,你要救我、救我……”恐惧地四下张望,扬嗣活像被鬼差追捕,怕得要命。   扬嗣会跑到瑞士向他求救,难道是扬威门出事了!?   不对呀,前几天的“交易”还是照常进行,顺利平淡得很,要是有问题,不可能他和阴绝会没听到半点风声。到底怎么回事?   可恶!想不出个屁结论!要是阴绝在就好了,那家伙心思细密如网,随便一点蛛丝马?就能看出端倪、问出结果。   看出现在根本无法好好和扬嗣谈清楚,鬼索爬爬头发,叹口气后准备先拉着扬嗣进屋,好想法子问清前因后果。   “大哥,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别太担心,我们先进屋里头,有事咱们慢慢说……”   “他哪里也不去。”一道不应该出现的女性声音响起。   站在台阶上的鬼索,要拉扬嗣进屋的手愣在空中。随着那细致的声源探去,想看看谁能让堂堂扬威门副老大光听到声音就吓得脸色像大便。   鬼索愣住了!   女人,一个细致得像陶瓷娃娃的女人──他最怕招惹的女人类型!   云瀑般的乌丝衬托着一张雪白典雅的倩容,让那张原本就美得够灵幻的脸显得更具慑人光彩。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们,巧匠勾勒似的完美唇角正挂着一抹微笑。一身简单复古的黑色唐装,遮掩不去从她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让鬼索错以为自己见着不容亵渎的女神。   他很了解这种女人──应是系出名门,娇贵得碰不得。   只是,这女人怎么看都是属于文弱的那型,怎能光出声就将扬嗣吓成这样?背对她的扬嗣根本还没看到她的脸啊!   “你是谁?”   她在任他审视的同时,显然也已将他打量过一遍。   这女人明明在打量他,但看似单纯又深沉的黑眸里,却教人看不出她对他有何观感。她掩饰感觉的能力令他诧异,让他警觉她并非平常人。   毕竟历练有差,他不会完全以外表去认定一个人的虚实。   “我要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的眼神直直看向扬嗣,声音一如外表轻柔,用词却简单利落,直接索讨所要之人。   她以为扬嗣已走投无路,求救无门,看来估计有些差错。   因为不敢──说不想和“阙龙门”杠上也行,总之,这一个月又七天以来,她从没见过有人敢对扬嗣伸出援手。   “人在我的地盘上,要他,你得先问过我。”这身份不明的女人激起鬼索的挑衅心。她语气轻柔却如此狂妄,看来来头的确不小,是有谁在撑腰吗为他实在无法相信扬嗣怕的是她“本身”。   扬嗣仓皇地躲到鬼索后头,打着哆嗦,看也不敢看她一眼。   鬼索对他的举动皱眉,大感怪异。   扬嗣是真的怕“她”?这真教人匪夷所思,就算他们之前有仇有恨,对方摆明冲着他来好了,扬嗣还会打不过一个女人吗?简直是个不可能的笑话。   “问你?”今天听到的第一则笑话,还算有趣。她淡笑,眼神微闪轻嘲。“那倒不必了。”   还没来得及领悟她话中的涵义,鬼索已明白她为何这么说……  只见硝烟,不闻枪声。鬼索讶异地看着她利落地掏出枪,朝他开了一枪。   不──她是朝扬嗣开了一枪。   她使用灭音手枪,无声子弹如利刃般扫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丝,直接命中躲在他后头、正好探出头看情况的扬嗣。   顿时,从他的眉心正中喷射出血注,湿了鬼索整个后背。   “索……鬼索……我恨……”最后的救星终究还是救不了他的命。   当鬼索转过身,只见扬嗣瞪大眼,以含恨不甘的眼神瞪着他,那充满怨气的狰狞面孔,似乎正严酷地指责他见死不救。   扬嗣倒下去了,眼睛瞠得极大,仿佛说着他有多死不瞑目。   太仓促了,他根本还没理解一切。   “既然他那么看得起你,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替他收尸的权利就送给你吧。”收起枪,她完成任务后淡淡地道。   以叛徒来说,扬嗣本该死无葬身之地,尸体应直接丢入海里当鲨鱼的点心。   毕竟扬嗣曾是她信任的人之一,她终究不忍,干脆借这男人替他收尸好了。这男人够狂傲,相信不会惧怕阙龙门的势力,就算知道扬嗣会死得这么凄惨的原因,应该也不会不管他的尸体。   “你──”还没从震撼中恢复的鬼索在听见她的话后被狂怒席卷。   他不是没见过人死,他亲自送人“归西”的次数也不少;   但那些人都不是他唯一一个如手足般的大哥!   从小对他恩威并重的扬嗣对他而言,就是他认定的大哥。   该死的女人!她甚至没让他和扬嗣有“道别”的机会。   “若是你嫌麻烦,就当你不认识他,将他丢在门外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她得赶飞机到日本去休息个几天,参加这次九龙一年一次的聚会。   平静地把话说完,她已打算转身离开。她给过扬嗣“逃生”的机会,他没那本事逃,她也莫可奈何。亲手杀他的沉闷感觉,谁也无法了解。   “你给我站住!”他无法相信,刚杀了人,她竟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像不把杀人当一回事的魔鬼。   她以为她打死的是一只蟑螂吗!?   就连他在杀人之后,也不可能如此潇脱不在意。   “我想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挑挑眉,她回眸给他一记巧笑,脚步却如她所言没停过,管不了是什么样的线将她牵引到他面前。   唉,这样的男人不适合她的,老天爷在开什么玩笑?   “你他妈的混帐!给我站住!”他满腔气血直往上翻涌,几乎以为自己见着了女罗刹。   是怎样的女人会在见血之后无动地衷、不当人命是一回事?   如果女人都像她一样冷血,黑道里就会是由女人来主宰一切。   就他所见,她杀人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就像惯于杀人的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对了,她一定是职业杀手!   但职业杀手要取人命向来保持神秘,出手时不会让第三者“参观”,他怀疑她怎么没有顺便给他这目击者补上一枪。   走在边缘地带太久,他相信有些游戏规则不会变。   就在此时,她真的停下脚步回头,还以一种教他反感的奇异眼神、诡谲眸光望着他。   “容我多此一举说明。”读出他在狂怒下的疑问,她露出教人目眩的笑容,淡淡地把话说完:“我停下来,不是因为你叫我停,而是我自己想停。”   “哼,你停下来做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她淡淡一笑。这家伙似乎忘了刚刚是谁吼着叫她不准走、要她站住……太多的刺激与不能相容的情绪纠结,让他的思绪霎时乱成一团,差点忘记扬嗣不久前中枪身亡、死在一个女人手中的事实。   他终究是无法相信,像她这种有着天仙外貌、气质一如菊兰清幽的女子,能在谈笑之间轻易杀人。蛇蝎美人,大概就是指她这种女人吧!   而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若她有雇主,又是谁雇她杀扬嗣的!?扬嗣和他一样有太多“仇家”,一时之间,他推断不出她背后的主使人。   “多逗留一会儿,是想提醒你一件小事。”她笑道,态度始终不愠不火。   她该走的,不该再和他多有牵扯、多说什么话,但就是一股不知名的冲动让她停下脚步,杠上眼前这伟岸中带着浪子气息的男子。   他……昨夜显然睡得不好。   那张英俊瘦削的脸上藏不住未退的疲乏,眼眶下正挂着两轮熊猫标记,在在都说明他昨夜没有善待自个儿,给自己一顿好的睡眠品质。   “什么事?”他忍下心中的怒意,轻缓放下扬嗣的尸体。   眸光愈见犀利,他决定?扬嗣报仇。别说扬嗣对他的意义,她在他眼前杀了他要罩的人,光这点他就不能放过她!   “说粗话实在有损一个人的气质,亏老天爷给你足以唬住女人的外表,你最好改改出口成“脏”的习惯,不然铁定会吓光那些被你外表煞到、想主动投怀送抱的花蝴蝶。”她“诚恳”   建议道。   举手投足间,他浑身自然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或许对女人会是一股致命的魅力,会让女人更加着迷,但她仍不赞同他说粗话。   到底是谁的脑筋有问题?   鬼索怔怔地瞪向她,这个节骨眼,她居然和他讨论他的气质!?   真他妈的──有病!   ???南太平洋阙龙门私人离岛。   端着午膳,管冲不出声地走进设备先进的科技馆。   仰头望一眼敞开后、阳光遍洒的宽幅天窗,他的视线再度落在眼前坐在荧幕前头,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宜的俊郎主子。   睛空万里,看来今晚依然会见着满天灿烂的星斗。   敏锐的听觉,让唐傲雨不用回头也知道管冲正走到他身后。不过,他的双眼仍只是看着卫星从世界各地传送而来的画面。   那些画面,有影子的回报,有某些人的动静和建筑物。   管冲没多说话,直接将午膳放在靠近唐傲雨的檀木桌上。   “这些孩子还真忙哪,我去叨扰谁会比较有趣呢?”唐傲雨看着荧幕画面兀自低喃,眼中打着坏坏的主意。   影子组织里那几个主影将组织管理得那么好,实在不需要他操心。   看看哪看看,看这回点到谁……现任的阙门九龙,若知道雨闲来无事就在这儿“点名”,决定他们好一阵子的喜忧,恐怕非皱起眉头不可。   其他退休的长老们不是优闲地作环球旅游,弥补年轻时不得闲的苦劳;就是选定度假胜地,轻松过日子。   就他老大,弄个影子组织玩不说,还时时找事揽在身上怕不够烦。   真是天生劳碌命!   “期限是不是过了,小姐没事吧?”管冲想到梦龙只身去清理叛徒,总觉得惴惴不安,纵使有梦影暗中保护,也没让他定下多少心。   谁教小姐是他从小看大的,就像他亲生孩子一样呢。   唐傲雨从卫星画面上转移视线,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长年来对他忠心耿耿的老仆。亲生女儿,管冲恐怕都不会这般关心。   “那孩子不会有事的,你不相信她的能力吗?”他有趣地反问。   管冲被堵得说不出第二句话,他不能让小姐以为自己怀疑她的能力。若他说不相信,他肯定大嘴巴主人绝对会出卖他把这件事说给小姐知道。   与其那样,他宁可不表示任何意见。   唐傲雨勾起一抹诡谲的微笑,就知道管冲怕惹梦龙不高兴。   虽然不插手,她的事他可是一清二楚哪!被她盯上的猎物,想逃过一劫可没那么容易,最后这七天活在恐惧中,猎物恐怕是觉得生不如死……若猎物有自我了断的勇气,也许会好受些,偏偏,这只猎物胆小如鼠。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去现场目击。   ???她真的不当杀人是回事,够冷血的杀手!   然而,若她不是职业杀手,恐怕就是个令人害怕的变态。   “Shit!我天生就是这没气质的调调,不希罕什么花蝴蝶黏上来,不用你在这儿瞎操莫名其妙的心!”   曾被他的粗鲁吓跑的女人不少,但那不关她的事……妈的!   她又害他想起那个该死的女人!   不再多说废话,他从腿腹处抽出短刀,箭步冲上前朝她出手。她倒没有直接掏枪朝他射击,反而从容不迫闪躲着他紧迫盯人的攻势。   几次连攻,他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气得更使出全力。   突然,刀锋划过她的颊边,削落了她几丝乌黑的秀发。   见她神色并未改变,他反而愣了一下,气喊:“他妈的,你给我还手!”   “谁家的母亲招惹你了,你老问候人家的妈妈。”微微一笑,她依旧只闪躲不还手,幽幽的瞳眸闪着诡谲光芒。   鬼索被她的笑容震了一下,搞不懂她怎能在此刻笑得出来。   “可恶!你给我出招,少给我扯些有的没的!”从她闪躲的功力看来,他有理由相信她有不凡的身手。   几招下来,教鬼索真正意外的是他占不了上风。   十个铁汉齐攻都不是对手的他,竟然奈何不了一介女子。   她不出手,难道是看不起他的身手?看样子她不是有意深藏不露,就根本是在玩他!她忽然停下动作,突兀地定住。他快速出手的刀刃在瞬间差点划破她的颈动脉,制造出第二具尸首。   鬼索生气了,刀刃猛然停在她纤白的脖子上。   冰凉透寒的刀刃抵着她如凝脂般细致的优美颈项,尚未见血,却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印入刀痕教人看了心惊。   她故意让他有机可乘,他杀了她也胜之不武。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僵着脸,神色复杂。   睡眠不足,已经让他的脑袋够混沌了,她还老是不按牌理出招,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笃定他急速的动作能硬生生收住。   要是他收不住,她的小命不就没了,当场魂归燕西。   不知怎地,他?差点杀了她的可能性紧紧缩住了一颗心。他的手在发软……为什么!?对于该杀的人,他以前从未迟疑心软过。   “给你一个机会,你舍得,就杀了我。”不知抱着什么样的游戏心态,她那对像似漾得出水来的黑瞳,闪着教人迷惑的光芒。   想杀她替扬嗣报仇,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她绝对是故意失手的──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做。   “舍得”二字穿透力高强地撞入他心底,在他心中泛起圈圈涟漪。舍得不?舍不得。他讶异脑海里蹦出的肯定答案,立即又自我解释,哪个男人能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痛下杀手,纵使她不似外表柔弱。   她的美太具灵性,轻易就能说服男人她无害,而对她失去防心,这点恐怕是她做职业杀手的最佳利器。   “是谁派你杀他的?”迟疑半晌,他没动手,只要个答案。   对了,该死的并不是她,是那个雇她杀杨嗣的人。她是个职业杀手,只是收钱办事,就算她不杀扬嗣,也有其他人会杀。他要?扬嗣报仇,应该揪出那个缩头缩脑的幕后指使人。   找出理由后,他要杀她的冲动突然消失,他也没道理地松了口气。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看样子他认定她“受雇”于人,松了口,她岂不是太没职业道德。   “不说,我就拿你的命偿!”   无视仍抵着她脖子、开始吸收她体温的刀刃,她耸耸肩。   “不是早说了,我这条小命要送给你吗?”   她的口气像是在说:请动手吧,我等得很不耐烦。   “你──”他被她气得怒火中烧、说不出话来。   “好吧,我说。”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点子,她霍然改变决定。“老实说,他招惹了阙龙门的梦门龙主,让人家看他不顺眼,所以半老不老的命才保不住。”若是扬嗣懂得“安分”之道,乖乖当他扬威门的副首领,岂会落得惨死一途。野心一如江水,足以载舟,亦可覆舟。   “想要?扬嗣报仇,你去找梦龙算帐就没错。”   “阙龙门……梦龙?”扬威门最大的合作对像不就是阙龙门?对方一个不顺眼,就派人追杀,这算哪门子鬼道理!   由于地缘关系,阴鬼门就算和阙龙门有所接触,也是以位在瑞士的“云门”为主。而云门,向来不是阴险派的作风。   “不想杀我,就别把这冷冰冰的东西搁在我脖子上。”随手推开那把威胁人命的短刃,她的态度理所当然。   不给他多问的机会,留下一抹浅笑后,她在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一如她说过的话──她要走,谁也留不住。   以她所展现的绝佳身手以及处变不惊的能力,让人不得不承认……她要谁的命,谁都得认命;她的身手根本属于一流职业级的。   鬼索愕然,眸光却冷冷凝聚。   该向谁索的命,他就会去向谁索!   至于她,他有种预感──他们迟早会再见面。  办完扬嗣的丧事,鬼索直接向阴绝告假。   瞥了全身黑衣掩不住那股不羁气息的伙伴,阴绝的脸色十分凝重。“对方不是我们该惹的对象,你确定你要去追究扬嗣的死?”   扬嗣丧命之事,他通知过扬威,却不见他前来参加丧礼。   照理说,扬嗣就像扬威的左右手,重义气的他会任扬嗣被人追杀实在令人费解。这其中透着古怪,肯定有他们不解的内情。   “少说这么没骨气的话,要是你怕被我拖累,大不了这件事我一个人扛,出事绝不和阴鬼门扯上关系!”要不是阴鬼门好歹有一半是他的责任,此刻他早就不顾一切飞至加拿大找人算帐。   冲动归冲动,他还算是个负责任的头头。   “火气那么大,你是嫌夏天不够热吗?”阴绝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完全不受刺激。鬼索冲动的火爆脾气不改,迟早害他得独扛阴鬼门。   “夏天根本还没到!”鬼索嗤哼道。   “有你的火气“催化”,难保夏天不会提早来临。”存心和他作对似的,阴绝的话里充满浓浓的调侃意味。   “搞清楚,告诉你一声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心情不善,让鬼索原就不好的脾气更加恶劣。   撇下话,他不客气地跨步离去,没心情和阴绝瞎耗。   当鬼索的身影远去,才有个人从隔门里走出来。   “百闻不如一见,你能和他和平相处,没被生吞活剥了实在厉害。”听说总是听说,本人还是较具震撼性。   “鬼索的脾气并非绝对让人不敢领教,只是扬嗣的死对他造成不小打击,让他不稳定的情绪更严重而已。”阴绝解释得十分轻松。   这五年来经过大小风浪,鬼索的脾气已比年少轻狂时好上太多。   望着身形俊朗、举手投足优雅且给人一股浓厚谦和自在感的云龙从门后慢慢踱步靠近,阴绝仅是眉宇微挑,没有太多意外的反应。   云龙一向想来就来,就算没有他的邀请也一样。   阴鬼门和阙龙门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靠着阴绝在联系;   然而阴错阳差,云龙和鬼索始终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鬼索绝对想不到,云龙可是阴鬼门的“常客”呢。   “有趣的说法。”云龙笑着点点头。   “会觉得有趣,是因为与你无关。”阴绝冷冷道出事实,直接问:“说吧,你这次是专程来泡茶,还是想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何以笃定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我连你在说什么事都没概念。”云龙对没头没脑的话,通常也回以没头没脑的话。   就是觉得和阴绝斗有意思,他才会不嫌累,老往阴鬼门串门子。   基本上,梦门的事也并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不是不关心,只是关心得有个限度,这向来是九龙间的默契。   “要装蒜随你,我迟早会得到结论,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没有坚决追问,阴绝的神态极?   平静冷淡。   云龙微微一笑,的确事不关己、天下太平。   人家都不追问的事,他自然不会当个鸡公,劈哩啪啦发表真相。   他不装蒜到底怎么好意思呢!   ???来到加拿大,不代表他能轻而易举闯入梦门,抓出梦龙。   经过几天的观察调查,鬼索发现九龙果真神出鬼没,不轻易现身。向人打探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让梦门的人开始调查他,所以他并没有愚蠢到在别人的地头上明目张胆打听,因此探门路也就格外辛苦。   他不能拖累阴鬼门,行事当然是独来独往,不假他人之手。   找出梦门的所在,他却苦于无法进入。   鬼索不得不佩服梦门高档的防御系统,让他数度夜袭都无功而返,但这不代表他光会在那儿感动仰叹,没有半点懊恼。唯一的收获,是他愈来愈了解梦门的周边地形,宰了人要跑肯定比较方便利落。   “你看,又来了。”   环着双臂的梦门左目瞥着监视器上的画面,语气冰冷。老实说,他不太懂自家头头在想些什?。   梦龙似乎早料到这个男人会找上门,在日本就传回消息,要梦门属下“看住”他就好,不用理会他的一举一动。   换作之前,敢在梦门外探头探脑的人,早在拷问后被卸成八块丢入大海。更何况这男人真有本事,没几天就愈攻愈深,任他这样“研究”下去,若是他对梦门有所企图,就绝不会是个好现象。   阙龙门和阴鬼门除了生意上的往来,向来没有多接触,更遑论阴鬼门主要势力范围在瑞士,主要合作对像是“云门”。他不明白阴鬼门这个领导找上门的动机,难道他们有意往加拿大发展?问题是,凭阴鬼门和云门的老交情,如果是要拜访梦龙,鬼索大可光明正大地来。   “身为阴鬼门的两个领导者之一,他单枪匹马暗闯阙龙门,代表这是他的个人行动。佐,我对他很好奇。”梦龙看着监视器上快速移动、导致他们未必能时时掌控的身影,她得承认柯佐的顾虑其来有自,被这种人锁定的确是种威胁。“每回都能不触动我们的系统,一天比一天深入梦门,你不想看他到底多有本事吗?”   “好奇心太重,“收拾”起来只会更费事。”柯佐不以为然。   “不然,我去把他引开吧。”她忽道。   “你亲自以为你对他的态度未免也太特别。”沉思后,柯佐说出想法。扬嗣事件,由于梦龙不许任何人插手,所以前些日子她的行动梦门人并不了解。   难道鬼索不是针对梦门,而是针对梦龙而来?愈来愈清晰的猜测,让柯佐粗黑的眉头拧起,他不能让梦龙拿她的安全开玩笑。   “或许他值得。”梦龙若有所思地道。   “或许是你在浪费时间。”他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所谓一笑,她突然道:“佐,我会离开一阵子。”   “为他?”柯倚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她的决定,却感到十分不快。梦龙的想法向来没人抓得住个概念,但那不代表梦门的属下就得放弃理解,不去顾虑她的举动是否危及她的安全。   从思潮中回神,梦龙淡笑,没有多做回答。   为谁为她也不确定……   ???   该死,又天亮了!   鬼索怨恨没有太多的时间,好让他解开系统的安全密码。   经过这几天,他只研究出梦门的第一道防御系统只有在子夜三点到五点间,会分区减半电压循环散热,要动只有这个机会。   光这道防御系统,就搞得他数日发狂,让他不禁怀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达成他的目的。擅长破解电脑防御密码的他还没遇过这么棘手的系统。说来也奇怪,尽管他个性冲动,但面对解码时就会特别冷静,思路就像细微分明的IC板。   鬼索再度叹气。   难怪阙龙门能屹立不摇,势力无远弗届,长年在世界各地具有极大的影响力。从这套系统,他就能看出阙龙门肯定人才济济。   叹气也没用,早知道就拐几个门里这方面的高手来当助手……“Shit,可恶!”他低咒。   再度前功尽弃,鬼索烦躁的往后一退,瞪着解不开的系统密码。   这套系统每日更换程式,他总是解到一半就得放弃,难怪他啥狗屁进展也没有。偏偏他每天能解码的时间有限,虽然一天解得比一天快,还是快不过电脑。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设计出这种磨人的程式。   “唉,你说话还是那么粗鲁,一点长进也没有。”   清冷、露气凝重、本该幽静无声的寂静早晨,淡淡的笑谑声飘进鬼索耳里,震得他蓦地转身,满手的工具登时掉落一地。   被梦门的人发现了?等等,好熟悉的声音……“是你!?”他受到极大的震撼。星眸灿灿、笑靥如花的她,一身白色真丝服饰,像个出尘的雪仙子,引得他不觉屏息。   就像初时印象,她的美充满绝尘灵气。   “是我。又见面了,高兴吗?”她朝他走近,只打量一眼他所使用的工具和被他破坏的系统程式,看来他是个中好手,难怪会让柯佐起了严重的戒心。   用不了几天,没人拦着,他铁定能潜进梦门。   嗯,防御系统的程式得再加强了。   “我巴不得杀了你。”恢复思考,他黑眸沈利的看着她,说得咬牙切齿。就算她受雇于人身不由己,但依旧抹煞不了她亲手杀死扬嗣的事实。   “我给过你机会。”她清灵的眸子闪着笑意,就事实提醒。虽然是一时想不开的“测试”,但那时他如果狠下心,她此刻就八成在阎王那儿喝早茶了。   他踌躇的理由,会是她所想的吗?   鬼索僵了僵,似乎要说什么又吞了回去,好一会儿他才冷硬地道:“那是因为杀了你不算真的为他报仇。”为什么一个冷血的杀手,能让人忘了她的身份、?生自己见着天使的错觉?   “喔,原来……你替我找好赎罪的替死鬼了啊!”她轻笑着,眸底闪着捉弄人的光芒。“看来,你不是对女人下不了手,就是对我一见钟情喔!”看他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接着涨成猪肝红,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个性直率的男人,太有趣了。   也许他粗鲁了点,行事过于莽撞,讲话语气实在有待商榷;但相对地,他也是那种不会和人耍心机,与朋友肝胆相照,充满义气的大男人。   一冷一热,他和阴绝根本是以互补的方式撑起阴鬼门。   “少在那胡说八道……”某个念头闪过他脑海,他倏地起了警戒心。“你为什么在这里,这回你要杀的人是我吗?”   上回不杀他,不代表她这次也不会。   质问她?该被质问的是他这个在梦门外鬼鬼祟祟的人吧!   啧,亏他质问得出口。   “我是梦门的人,在这里有何不对?”她微耸香肩,诉说着部分事实,并没有说谎。“我还没有接到杀你的指令,不过你若是继续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就难保情况不会有变了。”   言下之意,她还不必杀他……只是时机未到。   她的暗示里,说明梦门非常清楚他这几天企图侵入梦门的行?。鬼索也不是太意外,本来还以为梦门人怎么会没发现他这几天所做的事,原来早就清楚得很。   “你那么想杀梦龙吗?”见他沉默一脸肃穆,她忽问。   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他却出人意料之外的沉着,倒令她发现他不全然是那么冲动的人。   或许,他有许多面值得她发掘……“你问废话!”不杀梦龙,他特地跑来加拿大耍白痴吗?到现在,他还忘不了扬嗣死前最后那记含恨不甘的眼神。   每当入夜,他耳边总会响起要他复仇的声音,不是迷信……但他却无法不相信那是扬嗣阴魂不散、死不瞑目的要求。   不杀梦龙,他无法原谅自己救不了扬嗣的事实。   “你不想先查查看,梦龙追杀他的理由吗?”像他这样直接判定她死罪、不得申诉,还真教她有点不服气。   说他是莽夫,认了也就罢了;偏偏除了冲动一点,他并不像个呆脑大汉。   “哼,理由你说过了不是吗?”鬼索白她一眼,嗤哼她的健忘。   “你信?”她失笑。   直脾气、直肠子,一下子还真让人不知该拿他这种人如何是好。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岂有人单纯到这种地步;更何况他好歹是阴鬼门领导之一,阴狠毒辣在必要时得样样不缺,要说天真单纯哪轮得到他。   只能说他对这件事不经大脑思考的程度教人咋舌。   “为何不信?话是你说的,难道你唬我?”他皱起眉头,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他痛恨被人耍得团团转,而她此刻却像耍他耍得正高兴。   她令人发火!   “我没唬你,的确是“梦龙”要他的命,不容他存活于这世上。”随便改变人家已经认定的事好像不太好呢,她只好顺他的意回答了。“是否有“附加”理由我不很了解,你自己去找答案吧。”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找,也绝对找得到。”不然她以为他现在在做什么?要杀梦龙之前,他自然会质询梦龙派人追杀扬嗣的理由。   除了梦龙,他相信也没人能给他答案。   没进梦门逮住梦龙,问清理由,要梦龙血债血还,他不会善罢甘休。   “前提是你要进得了梦门……”她轻笑,调侃着他过度的自信。要是他那么想“参观”梦门,她带他进去倒也是可以。   “我会进去的!”他就快破了梦门的防御系统,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随着她的视线,警觉性不差的他立即发现隐藏在高处监视器正直直锁住他们两人的方位。   “你为什么故意让我发现?”他不得不问。   她是梦门的人,会若无其事在这儿和他这入侵者闲聊已是超没道理,如今还清楚告诉他应该注意的事,不是太令人费解吗?   “因为……”她转了转黑眸,笑道:“没人说不可以。”   她给了鬼索一个令他匪夷所思的回答。   “这算什么答案?”他又有被耍的感觉。难道她是梦门派出来的人,以这种方式警告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事实就是如此。”   “见鬼的事实!”她的莫名其妙和怪异回答快把他弄疯了。   他是正常的、他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她!不如此说服自己,他几乎要以为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谁教她从头到尾是如此该死的从容沉稳。   呵,看样子他快不行了,她也该适可而止。   “不聊了,我还有事呢!”看一眼时间,她像聊完天和朋友道别似的。“你继续你的“活动”吧,我得先走了。”   她正欲走开,鬼索突然猛力扯住她的手腕。   “还有事吗?”手腕传来剧烈的扯痛,难得她还能一脸平静。“亦或你舍不得我走,想拘留我?”她不像询问,倒像是在提建议。   习惯疼痛不只是影子受训的项目,对九龙亦然。   鬼索的表情令人难以分辨喜怒,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眼前柔美的丽颜,仿佛想用力从她美丽的脸上瞧出什么。   “别看太久,你会爱上我的,我消受不起。”她眨着长长的眼睫,顽皮地笑着调侃。他觉得她奇怪、分明是异类,这点她看得出来。   张口欲言,鬼索还是吞回反驳的话,只问:“你对梦龙重要吗?”   爱上她?怎么可能?连这次他和她也才是第一次见面,更遑论她是他最不愿招惹的女人典型,又是亲手杀扬嗣的杀手……但该死的心跳鼓动个什么劲,跳那么快,是抗议他不早去死吗?   鬼索暗自苦恼。   爱上她……爱上她……她该不会是巫女,正对他下蛊下咒吧!   不然,他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奔驰的想象力。望着她,他实在无法将她和“杀手”联想在一块。   “谁对谁重不重要端看个人评价。”她没有挣扎,还据实以告。“表面上重要的人,不代表他真的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够了,你扯得太远了,废话一堆!”他又不是小学生,何必听她在这里说些深奥、拐弯抹角到狗屁不通的论调。   “好吧,那我只能说,我对梦龙而言或许不重要,对梦门应该还有存在价值,这样你满意了吗?”   看来他过于浮躁,该清心醒脑了。   “那我就不能放你走。”抬头瞥一眼监视器,鬼索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不管她到底在梦龙眼中重不重要,只要她对梦门还有存在价值,就等于她对他有价值。他将烦躁的情绪丢在一边,思索新的策略。   “那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反倒充满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带你回去……”她的反应会不会太奇怪了为他的意思是要绑她回去,增加他见梦龙的筹码,难道她听不出来?可恶,他厌恶弄不清对方的想法。   不过,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没弄懂她在想什么。   “喔,既然已经被你“捉住”,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耸耸肩,她毫无异议的接受他的“提议”。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走!?”他对她的反应感到愈来愈不解了。   凭她的身手,要反制他也不是不可能,她却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鬼索在不知不觉中放掉些力量,不再死死地抓紧她的手腕。   想当然耳,他绝不承认这是心疼、担心她会痛。   “你弄错了,不是我自愿跟你走,是我被你抓住了,没得选择。”她淡淡地重申,语气带著「就是这么一回事”的意味。   她认命得像古代那种婚事由父母作主的黄花大闺女。   诡异地瞪着她,鬼索满腹疑问,直觉她才不会是那种凡事任人摆布主宰的人,尤其她又有一身足以自保脱身的傲人身手。   她在打什么主意,看来只有让时间以为他解答。   如果她是个该挑战的谜,鬼索决定坦然接受,这正是他的个性。   他已有了决定。 看看柯佐铁青的脸色,再将视线调到监视器上,柯癹倍觉有趣。   佐对头头的忠诚度毋庸置疑,这点没啥不好,就是太容易杞人忧天。烦什么嘛?梦龙有着与外表不符的一流身手,加上先天的预知能力和一般人根本寻不着逻辑的思路,要摆平危机是易如反掌,岂会陷自己于绝境。她不去掌控、玩弄人于股掌之中,是她懒哩。   “你就这样放她被抓走不管?”柯癹故意问。看佐的脸色随荧幕画面青青白白,其实是满有趣的。   像他,从来懒得多分析头头的想法,反正分析也没用,抓破头也不会有概念,只要相信老大、由她领导前进就是了。   阙龙门九龙之下都有一对如同左右手般重要,身份?“左目”和“右目”的兄弟辅佐。   柯佐是梦门中负责管理地下组织的左目。   柯癹正是负责台面上企业运转、梦门对外的右目。   不知为何,明明是兄弟,九门之下的右目就是都比左目温和,柯癹也不例外。看来,所面对的“压力”,的确会影响一个人的处世性格。   “你以为我有权利改变她决定的事?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柯佐冷哼,眼睛还是死盯住荧幕。梦龙所决定的事,搬出唐傲雨也未必能动摇,凭他一个小小的左目能起得了啥作用。   若不是梦龙出于“自愿”,谁也无法移动她半步!   梦龙是标准典型的外柔内刚,跟随她多年的属下都明白。   “有影在,不会有事啦!”看出他眼底的烦躁,柯癹拍拍他的肩膀,笃定梦龙不会有事,乐观得很。   明明担心,还逞强不?所动,标准外冷内热的家伙!   有影那个为主子可以不要命,像鬼魅般如影随形的守护者,就算有不知死活的人敢和阙龙门?敌,朝梦龙开枪;就算没有武器,影也会以肉身挡在最前头,绝不会让主子陷入险境之中。   佐该清楚外人要动梦龙有多难。   但柯佐看着梦龙被“挟持走”,酷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半点也乐观不起来。   明知谁也伤不了梦龙,他就是无法放心……谁也伤不了她,是在她无意被伤的情况之下,但若是……她有意呢?   ???鬼索不得不承认,这女人一点都没有“被绑”的自觉。   也难怪,他不觉得自己真绑了她。瞧,有被绑的人会神情那么自在,四处打量东打量西的吗为她的大脑恐怕装满他不能理解的想法。   不过是简单的饭店套房,有啥好看的?怪女人。   看看浴室,看看衣柜子,她简直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原来你这些日子住旅馆,我还想你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藏身呢!”该说他勇气十足吗?竟然落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简单的“巡逻”下来,不难发现他一切从简,没有带太多身外物,房间里大多是饭店原有的物品。   除了几套衣服,最显眼的就是那台手提电脑和工具组。   “我每天都更换饭店,不劳你操心。”鬼索以左手烦躁地爬梳头发,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也不忌讳告诉她事实。   话说回来,懒得绑她是一回事,她根本就没打算走。他该不会带了个“活动监视器”回来犹不自知吧?   略显讶异,她轻笑,“你好像不是真的那么粗线条。”   “什么真的假的?你说话前最好先想清楚你此刻的“身份”。”他没迟钝到听不出她的暗嘲,因此显得十分不悦。   说粗鲁他还勉?其难接受,但什么叫粗线条?好像他多没大脑似的!虽说文凭要来没啥路用,可他好歹也是剑桥毕业生。   谁说只有气质温文儒雅、老挂着副呆头鹅眼镜的人才会念书?要书卷气质没有半点,两眼视力到现在都保持在一。五,但当年他还不是领走剑桥不少奖学金!虽然他还是觉得文凭没啥路用。   念大学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他认识了阴绝。   鬼索突然想起,当年软硬兼施逼他去念大学,让立志高中毕业后当街头小混混的他改变“志向”的人就是扬嗣……“我没忘了我是阶下囚,你不用担心。”   “哼,我倒怀疑你觉得你是……”鬼索禁不住咕哝。   他的心情猛然低落,想到扬嗣?教育他成材,想办法让他一个叛逆少年念完大学有多辛苦,到最后他竟眼睁睁的看着扬嗣被杀,毫无挽回之力。他甚至后悔那么早离开扬嗣身边。   要是他一直没走,或许惨剧还是会发生,但也或许今日就有所不同……纵使听见他的咕哝,她也没有表现出来,仅是嘴角始终悬浮极浅的笑意。   “你怎么了?”见他久久不语,她才开口探问。从他纠结的眉心看来,他铁定在和什么不愉快的事奋斗,不得自拔。   人呢,有许多时候总是在自寻烦恼。多想并不是不好,毕竟人类的进步就靠“想”字推动;   但要想,也该多想有助益的事,远离无用的烦恼。   一念之间常可海阔天空,让人不懂为什么有人老浪费时间去想些会让自己心烦,又对谁都没助益的事。   让自己快乐些不好吗?若非嗜好自虐,何苦?   “你叫什么名字?”蓦地收回飘远的思绪,他掩饰地扯开话题。   是喔,和她牵扯不清半天,他竟然连她姓啥名谁都不知道。想到她一定对他的身份背景了若指掌,他开始感到有些不平衡。   她倒也不在意他的敷衍,只是轻挑眉。   “我得说吗?”   基本上她十分尊重别人的意愿,所以不会勉强别人说不愿意说的事。除非……别人的意愿妨碍她“深层思考”。   不要她说,问她干嘛!?   鬼索瞪着她,以眼神给了她不用说也知道的回答。   “唐亚书。”她说就是了,免得他把眼睛瞪到内伤,那她多罪过。名字嘛,不就像代号,只是个象征并不值钱。   “真名?”看她说得漫不经心无所谓,他实在不相信,因为她的口气就像临时编出一个名字来敷衍他。   “就算我说是真名,你不信我就是不会信,何必多此一问。”想想,活到眼前这岁数,她从来很少说谎。打量完可以看的物品,她走到床边坐下休息。“既然你无从求证,那相信又何妨。我的名字对你而言应该不是多重要。”   话虽这么说,不代表她说了谎。   骗人满累的,不小心就会以大谎圆小谎而愈陷愈深,在被拆穿时更会尴尬得难以做人,可能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回溯起来,竟是为一个小小谎,实在划不来。   累人的事,她通常尽量跳过,跳得非常远。   这女人绝对是在吊他胃口!   算了,懒得理她。就像她说的,她的名字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追根究底干嘛?不管她叫阿猫还是阿狗,都不过是自己见梦龙的筹码。   问她名字简直是无聊,睡觉才是正事。   无视坐在床边的她,他直接在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下,迅即闭眼入眠。忙了一整晚他累死了,要不是今天带她回来,他早像之前一样回来倒头就睡。基于她是“自愿”跟回,他想她也没有逃的意愿,便懒得费事绑她。   看出他的想法,她笑了。   就算他不怕她跑掉,难道也不怕她偷袭吗?该说他大脑简单,还是毫无防人之心呢?真是的。   ???机会来了!   “你确定消息没有错!?”   听到梦门龙主被绑的消息,曾被梦龙“刺激”过的鹰派秃鹰十分雀跃,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等得够久了,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让他给等到这美好的机会。   “是的,据可靠消息来源,传回的消息不会有错。”沉着气看着秃鹰难得外露的情绪,他只是照实陈述。   要是可以发表意见,他绝不会认为招惹阙龙门是智举。   阙龙门有九门,任何人踩了其中一门的脚,就是其他八门的敌人。至于和梦龙一样深藏不露的其他八龙,绝对也不比梦龙好招惹。   传说虽是传说,不能不去除些夸大的成分;但被踩了一次痛脚,秃鹰竟然还没有半点警惕之心。   据那回“亲身了解”后,鹰派的人几乎都了解到阙龙门的传说大部分都是再“真”不过的,没掺半点水。   目前鹰派和阙龙门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状态,明明是最理想的。   因此,秃鹰的不死心颇令人费解。   “好,查出是谁做的没有?”付出的苦心总算要有回报了,令秃鹰振奋不已。   “还没,梦门人也不清楚,正在追查中。”   “我们得比梦门人早一步查出对方的身份,尽快和他取得联系!”能不显露身份和梦门过不去、绑走一群人“注意”的梦龙,看样子对方本事不小。   要是能收买那个人和他合作,想必对他大有助益。   得在梦门人之前找到他,否则极有可能又是一场空。   “是。”他衔命离去。   身为下属,再无奈也只能听命行事。是否该告诉其他舵主这件事呢?但……说了只怕他的小命保不住。不,家里还有老母妻小哩,他不能轻易冒险。   看来,只能希望秃鹰的刚愎自用不会让鹰派树立了最大的敌人。   都怪过于高傲自大的性格,让秃鹰吞忍不下当初梦龙所给的侮辱。   见属下离去,独处暗室的秃鹰紧抿薄唇,然后邪扬起一抹冷笑。唐亚书,我终究会让你知道──你当初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   ???就如鬼索所说,他在休息足够、梳洗过后便换了家旅馆。   和前一个地方一样,他专挑地处偏僻的旅馆住。从这一点看得出来,他还是有心思细腻的地方。   由于观察能力一流,梦龙要在短期间看透一个人并不难。   有时候,这似乎不能算是一个好处……看他心神思绪全专注在手提电脑中,她也没凑过去。站在房间的窗边,俯望着窗外稀落的路人,她的神态倒是挺惬意的。   “难喝……”   “什么!?”过于专心的鬼索,被她突然逸出嘴边的话吓了一跳,从电脑荧幕上?起的视线有些茫然。   玩归玩,别想赖掉你的工作。   阴绝把一些疑难杂症传进他的手提电脑,只附带这么一句提醒,且限他隔日回传,导致他今天暂时不能去忙“私事”。   从住进这家旅馆到现在,他已整整工作六小时没动过。   谁在玩了!?鬼索边工作边郁卒得要命,几乎能看见阴绝那冷漠的家伙,张着一对黑幽的眼晃到他面前监督他。   该死的阴绝,以为他是超人加电脑天才投胎的吗?   丢那么多问题,教他怎么在一天之内解决?若非人在海外,他内疚于将阴鬼门全丢给阴绝扛着,他才不会不吭声的埋在一堆程式里杀脑细胞。阴绝那比谁都会算计的死家伙八成也是认?机会难得,才会这样吃定他!   见他望过来,她甜甜一笑,还以为自己早被遗忘。   “这里提供的茶好难喝。”见他没听清楚她的意思,她无辜地说着,同时迎接他蹙起的眉头。眉心都打结了,他不高兴的反应果真直接。   知道他得心无旁鹜,所以她也安静了半天,当自己“不存在”六个钟头,这段时间一个字也没说过,算够为他着想了。   她仍没吵他的意思,刚才不过是自言自语,?手中的茶水叹气而已。她能忍受食物索然无味,却不太能接受所喝的茶味干涩到难以入口。   总之,她没吵他的意思,是他自己不够专注,怪不得她。   “拜托你有点肉票的样子好不好?”一股闷气上心头,让鬼索脑袋里的程式?生混乱。他烦躁地关掉电脑,决定暂时休工。   “?你这声“拜托”,当然是好,不过……”孺子可教也,短短时间内他已进步到懂得“拜托”,不再粗话连篇,这是好现象。“我没当过肉票,不太知道一般的肉票都是什么样子。   ”她的语气大有要他教教她的意味。   其实她满怀疑的,哪个被绑的肉票能像她这般“无拘无束”。   她会没有当肉票的自觉,基本上还是拜他所赐哩。他总是当她不存在,不然就是以凶恶的眼神瞪她几眼,她哪起得了自觉。   鬼索并不知道,凶恶的眼神她见多了,比家常便饭还常见。以眼神要吓着她、让她恐惧并不容易。   也许是……她表现得够“静”,他才会没发现这一点吧。   鬼索因为她的话粗眉锁得更紧。   一句讽刺话,他并不以为那声拜托是真拜托,更不要她认定是。   “你说吧,我研究一下,应该会表现得更“称职”。”柔柔地问着,她温驯得像只无害的小绵羊,配合的意愿极高。   心震了一下,他再度?心中不安份的鼓励烦躁着。   就是她这种态度,让他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该以何种眼光看待她。他无法否认,谜样的她令他浮躁、感到异样不安。   从她杀扬嗣的狠准看来,他明知她绝非无害的香水百合,而是带刺的玫瑰。但望着她,老是会让他忘了这回事。纵使不承认,他仍知道自己对她下不了手,绝非只因她不是主谋那么简单。   不行,他得去外头透透气,不能再和她同在一个空间。   没有理她,鬼索直接朝房门走去。   “你要出去吗?”   回头冷看她一眼,鬼索并没有回答。他强迫自己对她保持冷漠,否则怕会控制不住失序的心。他不能对她动心,不能!   要不是亲眼目睹她杀了扬嗣,鬼索深知要守住一颗心会有多难。   在深陷之前,他得想办法和她保持距离,免得脱不了身。   看也知道他的答案,她没有对他的冷漠感到不悦,只是对着他伟岸的背影带些不易见的急切要求道:“饭店的茶包我喝不惯,花茶或任何茶都可以,回来的时候,替我带些茶叶好吗?   ”   不难听出她是各类茶品的爱好者,难怪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茶香,靠近她就让人觉得心神安稳……Shit!见鬼的,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不置可否,鬼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细致的唇型淡淡漾出一抹笑意。   预感告诉她──他会“顺便”带回她要的茶。  站在一家花茶专卖店外良久,鬼索才困难地踏入。   店里,几乎清一色是女性。   “欢迎光──”   随着清脆的铃声门被推开,几个随性往门口望去的女客人愣住,而正?起脸和鬼索四目相接的店员亦同。   女店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那乍生的恐怖感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可以形容的。   这男人有好重的浪子味道,两道粗黑的眉充满霸气,虽然长得极酷,但幽黑的眼中没有暖意,会令女人不敢轻易接近、害怕,只觉得远观即可。   简言之,他是女人又惧又怕的典型,是那种会让无数女人幻想好奇他笑起来会是何样的男人,也是会令人怀疑他可能没笑过的男人。   “光……光临。”女店员好不容易才把未竟的话挤出口。   高大魁梧的鬼索,与这家充满浪漫气息和花香的花茶专卖店显然有些格格不入,使他不得不特别引人注目。   他习惯了女人的愕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他一点也不意外。   若非唐亚书莫名其妙的要求,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踏入这种地方。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动力让他进了这家店,他又何尝能够自在。   “看什么,没见过男人吗?”他哼了声,以带火的冷眼将店内扫一圈。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没必要任人观赏。   所有的人都匆促收回视线,除了店员外,谁都没胆再看他。   “先……先生,请问有我可以效劳的地方吗?”见客人受惊,店员努力挤出职业化笑容,走向前生硬招呼。   “我要买茶。”压下被女人胡乱打量的不悦,他吐出几个字。   “我们这里是花茶店,先生是要买什么茶呢?一般的花茶我们店里都有,也有特别调配、品尝起来不错的茶,较受好评的是……”   听见他只是要买茶,店员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紧张是难免的,但已能较流利的介绍。   老天,近看他发觉他更高了。店员仰首说话,不得不暗叹。   “你看着办。”这女人个子真娇小,走那么近,害他脖子弯得好不舒服。鬼索皱起了眉头,打断店员的话:“只要能喝的,什么茶都好。”   都怪那女人没说清楚……等等,管那么多干嘛,有帮她买她就该感激,躲在一旁偷笑了才对。   愣了一秒,或许是看出他的不自在,女店员忽然觉得他可亲了起来。   “呃,那我?您准备绝对会让“任何人”都满意、赞不绝口   的茶好吗?”说不定……他是为女友来买的。   浪漫的思想一旦在女人的脑海生根,不但怎么也驱逐不去,还会美化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观感,除去一个男人令她害怕的部分。   “随便,你决定就好。”他随口胡应道。   这男人绝对是很少做这种事,所以不好意思。店员真心的笑了,肯定自己的念头之后,不再觉得他吓人。   疼女人的男人绝对是可爱的──不管他的长相怎么也和可爱扯不上边。至少眼前这女店员如此认定。   ???回到旅馆,拎着一袋花茶的鬼索突然在大厅顿住脚步。   ?啥她要他买茶,他就得乖乖为她买回来?一种不爽的冲动,让他差点将刚买的花茶丢进旅馆大厅的垃圾桶。   想到刚才在花茶专卖店的不自在,他搞不懂自己的脚怎会走进那家店。   那种地方该和他绝缘的!   不过买就买了,考虑半天他终究没将花茶喂进垃圾桶。   好歹也是钱买的东西,想起小时候流浪街头曾度过的苦日子,他怎么也无法说丢就丢。   算了,他只是凑巧看见有那家店,才“顺便”买了这些花茶,并不代表任何意义,任何人都会这么做……他走进电梯,看着跳动的楼层号码对自我催眠。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顺便”   而已。   走到房门前,勉强成功地说服自己以后,他才以磁卡开?房间。   像是知道他何时要回来一样,当他打开门,她已满脸笑容站在那儿,像个温柔的小妻子道:“你回来了。”   鬼索愣了愣,差点跌在她美丽的笑容里不可自拔。   该死的莫名其妙!透半天气,一点效果也没有!亏他还刻意在外头晃半天不回来,以为已能控制的情绪却瞬间毁在她这记笑容里。   他又不是她工作返家的丈夫,她算好好等在门口迎接作啥!?更何况,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温暖的小窝,只是旅馆的一个房间。   令人闷透了!   “你要的茶。”他将手中的东西粗鲁地塞进她怀里。   “谢谢,你真好。”她绽开更灿烂的笑脸。他的粗鲁是在掩饰慌乱的情绪,所以她并不介意。   “没什么好谢的,只是经过一家店有在卖,看到了才“顺便”买的。”他刻意强调“顺便”   两个字,就怕她听得不够清楚。   她没事在那儿乱感动干嘛?看得他连肠子都一阵纠结。   “就算是路过顺便买,记得也就代表你有心。”没记在心上,就算经过卖茶的店,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更遑论进店买茶。   他大可说没看见有卖茶的店,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人类之所以会?别人做的事感动,不就是为了别人为他的那份心吗?有诚意才是重要的部分。   就算她与常人有些不同,早能预知许多事的结果;但临场感受时,她也同样容易受感动。   “随你怎么说,别挡着我进房的路。”懒得争论这种没营养的事,他一把推开她的身体进房。   “光说话变得温和不够,你对人也该温柔一点的。”她不是弱不禁风的女人,当然不会被一推就倒,不过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这叫对他潜移默化。   “□唆!我说话哪里温和了,你也没权利管我对人如何!”   她非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的脾气过不去吗为他粗鲁惯了,绝不会?谁改变。   “我没管哪,只是说看法,提个建议而已;至于认不认同、接不接受改变全在于你。”   她似乎永远有一套解释,堵得他不知该如何反驳。   语气充满调侃,她只差没直说:他要是不肯改变的话,就是那条牵到北京还是牛的水牛,只能归属顽石一颗。   鬼索瞪着她,了解到和她讨论事情极无意义,因为他永远也说不过她。突地,他实在想看看她变脸是什么表情,以及除了笑脸以外的情绪反应。要做什么事才能把她气坏,让她表现出狂怒的模样?   要是知道方法,他肯定会马上试试。   犹豫了会儿,他问出心底的疑问:“告诉我,我没回来之前,你明明有机会离开,为什么你不走?”   回来之前,他一直自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在回来以后面对的只是一室的寂然?这个念头还令他几度不好受。他知道就算没磁卡,趁他离开旅馆,她还是可以不费吹灰这力离去。   “你希望我走吗?”她探寻着他眸底的真心。   “别和我打马虎眼。”她又来了。   “大概是和你在一起太无忧无虑,不用奉命杀人,不用?苦差事东奔西跑,让我可以透口气,将所有的人事物和压力都?在脑后,有免费的东西吃,有免费的地方住,有免费的帅哥看……”   “唐亚书!”她愈说愈离谱了,根本是在耍他。   “不知道,说不定我爱上你了,所以舍不得走。”她耸耸肩,答得好随意、好简单,好像真相就是如此。   既然他不爱听真话,她就说点别的吧!   “你──”她又耍他!   纵使知道她不是说真话,他还是老实不客气地涨红脸。   “别再问我了,我说了我不知道,答案你去帮我想吧。”   拆着花茶的包装,她若无其事的推得一干二净,准备马上泡杯花茶解解茶瘾。   一天不喝好茶,她就觉得生命少了些好味道。   嗯,闻起来味道够香,也没有半点人工香味。看来他替她买了高级品,大概花费不少钱。心不甘情不愿地,亏他钱付出得手。   可怜,不会是被店员硬推销高档货吧!还好他的经济能力绝对许可。   像她这种个性的女人,到底要哪种天才父母才生得出来?教他帮她想,她想得出个西瓜芭乐才有鬼!   鬼索无语睇她一眼,脸色难看地回到手提电脑前,继续工作。   不管她,绝对是最聪明的选择。   再追问下去,他宝贵的时间铁定耗在这上面。   时间真的耗完,到时他干脆躺在沙发里跷二郎腿等,等着阴绝直接杀到加拿大来,冷凝着俊脸监视他工作。   因为阴绝一定会认为他只顾忙私事,才会做不完他交代的公事。这种情况之下,他肯定认为不亲身“监工”不行。到时候,非常时期总是非常狠的阴绝要是心情一个不爽直接逮他回瑞士还得了。   ???“遇到瓶颈?”   看着他瞪着电脑荧幕画面半天不动,眉头愈锁愈深,她忍不住轻声探问。她不太喜欢他锁着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太过心事重重。   “没你的事。”他不领情地丢回一句话。   “别这么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她不死心地道。   若是你能帮我,我会更呕!心底蹦出一个念头,但他没说出口。不去看她,不代表他能无视她的存在,就因为太过在意她的一举一动,连她放轻的足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才导致他无法安心工作。   瞪着电脑荧幕,他竟从荧幕的反射中看见她的笑脸──她根本站得老远。   他懊恼的是明明她人近在咫尺,他还想她干嘛?就算果真相思成灾,也不是这种可笑的相思法,若她不在那还得了。   他不想到崩溃了才怪。   老实说,为她心动的事实抹煞不掉,让他对自己的心十分不满。他这趟来加拿大又不是为爱上她而来,他有正事要办,不该谈儿女私情。   “妈的,你以为你多厉害,解得开你就来解!”他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太过复杂的感觉早已超出他的接受范围,让他情绪大乱。   又说粗话了,他就那么讨厌女人的帮助吗?唉,看来他也免不了有大男人主义作祟的心态。   她不动声色地脸色一沉,直接走上前接替他让出来的位子。   瞥着电脑上的高难度程式,她对鬼索多了分佩服,一般人看见这个程式怕早不头晕了,不到几小时,他却已解到最困难的部分。然而她知道,双臂环胸站在她身后的鬼索正怀着坏心等她出丑。   要让他失望了。罪过。   见她利落地敲着键盘,鬼索有一刻失神,知道自己碰上对手了。她解程式的手法高超,毫不比人称电脑鬼才的他逊色。   两个小时后,他忍不住在她身旁坐下,和她讨论起来。   他忘了她的身份,也忘了她的性别,只是兴奋自己遇上旗鼓相当的好手。这点委实让她讶异,两个小时前,她有些难解的失望和灰心,还以为他也是一只容不得女人比他好的笨沙猪。   看来,这男人不是沙文主义者,只是要求女人说大话后要有“真本事”证明实力,才肯佩服、承认;这点她倒不介意。   再经过三小时,他和她一起解决掉了阴绝所给的困难问题。   完工的瞬间,鬼索忍不住朝她愉快地笑,眼中充满对她的欣赏。要不是还记得她是谁,他肯定给她一记超大的拥抱。   有一瞬间,她在他的笑容里怔忡住。   老实说,她没想到一张臭脸顶多能用酷形容的他会有如此孩子气的笑脸。那无防备的笑容,毫无预警地窜入她心海,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除了认命之外,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明显的心动。   看过太多人爱得好辛苦,她希望自己的爱情能简单些,平平凡凡就好。她不在意有没有轰轰烈烈的情史,一场感情是否谈得惊天动地、刻骨铭心不重要,未来是否拥有足以津津乐道的浪漫回忆更是无所谓。然而,她也不打算反抗命运的安排,若是注定一个人,她会活得有自我;若是得两个人走,她选择顺其自然取得平衡点。   并非真的认命,她不过觉得人生短短,顺其自然将会过得最轻松。   只是,会出现这样振荡心弦的感觉,则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被她看得不自在,鬼索隐去笑容质问。   她不知道她这样看人会让他有多难受吗?被那双美呆了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足以让男人血脉偾张、心痒难耐,想将她完全占?己有,得压抑窜升的欲望才能保持镇定。   下体的紧绷让他难受,此刻,他想要她想得要命!   问题是,她美得像不容侵犯的女神,是那么高贵优雅,让在她面前自觉?凡夫俗子的他怎么也无法跨出第一步,连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要命,她还突然伸出手,顺着他刚?的轮廓轻抚他的脸。   鬼索迅即全身僵硬,强忍的欲念更炙。   真他妈的有鬼,她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别碰我!”他喝止她的动作。   顿了一秒,她继续活动手指头,不甚在意他的不悦,轻问:“为什么?”他的皮肤跟看起来一样有弹性,触感还不错,借她多摸摸又不会少块肉。   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强忍感觉,她才讶异自己对他还是有影响力。因为昨晚睡同一张床,他连甩都没甩她,根本无视她就睡在旁边。她原本还纳闷,是不是她已经人老珠黄,对男人完全失去吸引力哩。   基本上,她绝对有自保能力,所以她不担心会受侵犯。   “因为你再不住手,我不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他寒着眼警告。   “那你会做出什么事呢?”她满好奇的,语气不啻还带点期待。   “你是真不懂,还是存心让我失去控制?”她的手竟往下,在他的胸口留恋不去。她的举动快把他给逼疯了。   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鬼索暗恼,几乎确定她不安好心,只是难以理解她挑逗他的用意。   “我不懂。”她?眼凝视他,无辜地摇头,身体和他靠得好近,表情纯真得像不解人事的小女孩。   早知他会有这样可爱的反应,她昨晚睡不着就会拿他“解闷”。   “你……你少给我装一副不解世事的模样!”困难地咽下口   水,他怀疑是不是直接将她丢上床算了。   既然她不怕被他怎么样,他何必顾虑一大堆他妈的问题!   “那你别信我不就得了。”她咯咯低笑起来,觉得他非常有趣。   近距离打量着她,他几乎屏息,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她的皮肤细致得没话说,如雪的粉白皮肤里透着淡淡的红润,他没见过谁的皮肤水嫩得像婴孩,精致得教人移不开眼。此刻那对似幻的星眸因漾起的笑意似月儿弯弯,带着晃得出蜜水似的甜度。   她太美,美得他不敢轻易亵渎,而他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件事。   怔忡间,他好想好想独占她的一切,然而此刻的他却动不了,只能用平板的表情死盯住她,以面无表情粉饰太平。   不满意他给的反应,她索性以双臂圈上他的脖子。   嗯,不知谁告诉过她的道理──男人迟钝,也只好由女人主动。   无妨,她喜欢碰他的感觉。   “唐亚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瞪着眼,他的呼吸更加粗重,快不能忍受这磨人的考验。   她最好别再乱动,否则他不可能会放过她。   灵动双眸骨碌碌地转了圈,她有问必答:“当无尾熊。”   她已经挂在他身上了,不是吗?不知何时起,她竟爱上跟他撒娇的感觉。   对于唐傲雨和其他八龙,相知相惜是一回事,她却不太能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这不易外露的一面。或许吧,这就是情人和朋友之间的差别……从小就和出色绝然的八龙在一起成长,她却从未想过和他们有其他“进展”,也从未对他们有过“非分之想”,一直只当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和兄弟。   认识他们能丝毫不动心,大概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有不小的问题;纵使她曾觉得若是硬要挑的话,云龙会和她十分相配。   但,她对云龙并不曾有过“动心”的感觉。   听了她的回答,鬼索一时反应不过来,几秒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欲望跟着消退。厉害的女人,她永远懂得如何让他一头雾水,由她主控场面。   太久没有放声大笑,他笑得有些不可抑止。   “要喝喝你自己买的茶吗?”放开他的脖子,她笑着走向茶柜。   玩够了,她不打算在今天失身,凡事都得适可而止。   摇摇头,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败在她手里。   如果有一天能抓住她的思考行?模式,他绝对会佩服自己。   数了数日子,鬼索到加拿大已近半个月。   经由“肉票”的协助,他对阙龙门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近期内,他决定将和梦门人联络上,想办法见到梦龙。   唐亚书对梦门显然有其重要性,否则不会对梦门内部了若指掌。   等他达成目标,是不是代表……和她分道扬镳的时刻也已到?舍不得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搅,是使他的计划一拖再拖的理由。   莫名地,有她在的夜晚,他几乎不再因为过去的梦魇失眠。   没有告诉她,但他愈来愈习惯有她在身旁;不知不觉中,他总是从她身上吸取一股安心的力量。身为职业杀手,她身上却没有半点杀戮之气,说来这还让他纳闷了许久许久。   但鬼索初定的计划却因为突然出现在他电脑荧幕上的一行字,起了小小的变化。   你已被梦门盯上,需要任何援助,请务必与我接洽……除了阴绝之外,应该没人知道进入他电脑的密码,遑论传进讯息。他又再度遇上同行的高手?   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鬼索没有电脑被侵入的恼怒,反倒冷静地琢磨字义,揣测着对方的用意。   敢与阙龙门作对的人不可能太多,他不可能单凭简单的讯息就认定对方是友非敌,他会查清一切,不让自己误入陷阱。   说不定,这正是梦门挖给他跳的深洞,若真如此,唐亚书对梦门而言无疑如她所说的,还拥有存在价值,否则梦门人不会?丢个杀手如此大费周章。   望向仍在睡梦中的人儿,失神盯着她的睡?,他?生窒闷的沉郁感。她的存在对梦门而言,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意义?真如她所说,梦门给她太大的压力,所以她才自愿被绑,留在他身边吗?   对他来说,她是一个难解的谜。   他始终套不出她的话,心却一寸寸沦陷。   若她根本是梦门的“高层”,他……该如何是好?唉,牵扯到感情问题,连向来以行动力取胜的他也变得郁郁寡欢。甩了甩头,鬼索决定先?开私情,勉强将思绪从她的睡?拉回到电脑上。   沉思后,他给了回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总要知道对方在玩啥把戏。   ???“不……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啊!救命……不要……谁……谁来救救他!啊──不!放过他、放过他──”   子夜里,熟睡的鬼索被凄厉的叫声惊醒,警觉地跳下床四下张望,猛然发现自己在旅馆内。   松了口气,正当他以为自己又做恶梦,准备再上床睡时,才发现这回在做恶梦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张床上的唐亚书。   原来,一直萦回他耳际的呻吟是她的梦呓。   他快速移动身子来到她的床边,看清她的脸才知她出了一身冷汗,像是正和什么恶梦交缠中,表情痛苦不已。   她究竟梦见了什么?   “亚书,醒醒……你只是在做梦,醒来就没事了,快醒醒……”直接用衣服替她擦去冷汗,强烈的心疼揪紧他的心。   他记得曾想过不计代价,只为一睹她笑脸以外的表情,如今看了她这模样,他根本宁愿她永远都深藏不露地笑。   她痛苦的表情,像毒辣的巨毒腐蚀着他的心,教他无法承受。   梦见什么了?为何她会如此痛苦……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差点以为她根本无畏无惧。能令她吓成这样,这个梦魇恐怕吓人到极点。   “不要!”她蓦地抓牢他的手,像寻求浮木的溺水者般恐慌。   “亚书……”鬼索第一次深觉她像个有血泪的人类,总算也有她的恐惧,他却一点都不高兴,他只想将她从梦魇里拯救出来。   “不!放过他!”   突然,面如死灰的她在惊叫中弹坐而起,他霍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   “别怕……只是个梦,别怕啊!”他抚着她的背轻拍,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在她耳旁不断安抚。   他的声音像镇定剂,果然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不再听见她的声音,鬼索才缓缓松开怀抱,空出距离好看清她的脸。   她的神情有些呆滞,望着固定的地方失神,空洞的眼神里带着迷茫慌乱,似乎有太能理解今夕是何夕。   这样的她,再度揪疼他的心。   “亚书?”见她没反应,他不死心地叫着:“亚书,你没事吧?你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你听到没有?”   不知怎地,他好怕她听不见他的话。   在鬼索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她终于?起空洞的灵魂之窗似懂非懂的瞥他一眼,突然身体前倾,将侧脸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   “亚书你……”   “我竟然真的睡着了……”她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什么叫真的睡着?难道她平常都假睡的不成为任她靠着他的肩膀休憩,轻拥着她比看起来还纤瘦的娇躯,心一动,他对她起了前所未有的怜惜之情。   这时的她显得好无助,谁看了肯定都会心疼不已。   听着传进耳里的疑问,她不知从何解释。有他人在场,她向来不会让自己进入熟睡状态,顶多假寐罢了。否则,那个长年紧追着她不放的恶梦铁定让她吓坏别人。怎么会呢为她竟然会真的睡着。   “鬼索,我好累……”她?起脸。   她的心好累,被那个恶梦追得好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寻找不再做恶梦的方法,却苦无方法;然而在他怀中,她似乎找到了让她安憩的港口。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快从梦魇里挣脱出来。   鬼索的声音安抚了她,他的胸膛让她觉得好温暖。原来这就是一般女孩子一生寻寻觅觅的港口,她也好想选择停泊……看她如此,他也就不忍追问,于是道:“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吧。”   这时,她才发现他的睡衣湿了一大片,全是她身上的汗,不禁微笑起来。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感觉呢,被一个人那么地疼爱。   可是,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吗为她也能拥有幸福吗?早已选择放弃,让她不敢多想及奢望。   如果他发现那件事……一定会离开她。   被她直直望着,鬼索以为她怕恶梦再度侵袭,对她柔柔一笑。“别怕,今晚我会守在你身边整夜不合眼,你安心睡,要是你一做恶梦,我一定马上叫醒你,你说这样好不好。”   她淡淡失笑,他就像在哄个小孩一样。   不过,他的话似乎满有效果,睡意竟再度侵袭她的眼皮。   “不用了,你也还要睡呀。”她有预感,今晚她不会再做恶梦。以前,她从未在恶梦之后睡回笼觉。   “那我等你睡着再说。”他坚持这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到有一天他会恨透她,无名的悲哀感浮起。“你应该讨厌我、恨我的不是吗?”   在体会他生涩的温柔之后,她不知该怎么承受他的恨意。   命轨让她真的爱上他了。   鬼索铁红着一张酷脸,一时答不上话。   恨?面对她,这个字从未在他心底生根,更遑论讨厌。一天天加深的情愫,只有对她的倾慕,但这个事实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太丢脸了。   要说讨厌,鬼索也只有讨厌自己不争气的心。   “我喜欢你。”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震得鬼索张口结舌。他瞪着她平静的倩容,像在瞪着没道理蹦出来的古生物似的。   “你──你说什么!?”他无法相信先告白的会是她。   “只是喜欢而已,你不用太紧张。”眼底闪过了然,她略带安抚地朝他笑。她不想将心事压在心底,那会让她极不舒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开始慌张。   情绪逐渐走回正轨,她开始变回他所熟悉的唐亚书,轻笑道:“你说要?我守夜是真的吗?   还作数吗?”她突然觉得好疲倦,元气仿佛正一点一滴自她体内流失。然而她掩饰得很好,不打算让他发现。   “当然。”他从不收回承诺。   得到保证,她再度躺下入眠──握着他宽厚的手。   鬼索没有拒绝,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不得不感叹,她仍是个谜。这团谜雾愈来愈浓,何时才会云雾散尽呢为他的心在挣扎,只因无法完全不在意她亲手杀了扬嗣的事。   窗外的梦影轻声叹息,只希望这个男人能帮主人驱走长年来的梦魇。方才听见主子惊叫的?   那,梦影差一点就要不顾一切,从窗口冲进去。   必要时,影的确会义无反顾。   ???清晨的空气是新鲜的,但在加拿大就刺冷得让人连呼吸都难过。   一般人当然不会选在这么冷的早晨出“早操”,吸那几乎会冻人的氧气。没有运动习惯的人,更无法习惯在这种清晨出来晃。   就算耳罩外套厚靴一应俱全,包得活像肥肉粽,感觉一样冷得不像话。   冷眼睇着眼前自称秃鹰的男人,鬼索的耐性逐渐流失。   在唐亚书熟睡之后,为了彻夜陪她以防她再做恶梦的承诺,他干脆打开电脑打发未竟的长夜。   凑巧的是,曾破他电脑密码、说要提供他协助的匿名者再度侵入他的电脑,并且以强硬的口   气约他见面。   他会答应赴约,当然不是怕了对方、被其三言两语的警告所唬住。和梦龙之间的帐,他从没打算扯入第三者。来这一趟,是他很想看看这狂傲到几近愚蠢的家伙,到底以为他小子在和谁说话。   很久没干架了,他不否认自己有备而来。   准时到约定的地方,这白目的家伙竟敢让他等上十分钟才出现。   鬼索生平痛恨的事不多,很不巧其中一项便是等人!还好他身体底子好,只穿简单的保暖衣物在这种冷空气下等人,也不至于太痛苦。   想到自己是趁亚书熟睡时出来的,他实在很担心她会在这段时间做恶梦。眼前的笨秃鹰蘑菇半天,只让他觉得烦闷至极。   他想赶紧回到她身边,以免她醒来不见他人影还以为他食言。   “你的重点到底在哪里?”平视身高与他在伯仲之间的秃鹰,鬼索不耐地问。   本想教训这只自大的笨老鹰,不巧怕死的笨老鹰带着不少手下,动手会让他浪费不少时间,拖延他回去的时间,才让他不甘愿地打消念头。   “我和你提了半天的交易,你都没有听懂吗?”秃鹰也不是有耐性的人,难以容忍对方爱听不听的态度。   也不想想是谁被梦门盯上,随时会性命不保。他原以为对方知道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该求之不得且感激涕零才对。   是哪里出错了?   敢情是梦门人尚未行动,这家伙不知大祸临头!   “你提的交易我不是没兴趣,问题是我没有你要的筹码。”鬼索环着结实的双臂讪讪地道,摆明没将对方的阵仗放在眼里。   要说倨傲狂妄,秃鹰和他比还差得远。他对自己不爽的人之狠也是一绝。若非惦挂着人,眼前这些想以多欺寡的敌人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明明有我要的人,何必装蒜?”秃鹰冷笑。   若是他执意不肯和自己合作,也只好跟他硬碰硬了。   “蒸的面人不加蒜?”或许是被梦龙感染坏习惯,鬼索禁不住故意气人。“这种东西我不会做,也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得到。”原来看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那么有趣,难怪她会上瘾。   “我在和你讨论正事!”秃鹰真要怀疑自己是否碰上个疯子。   短短的相处,秃鹰已经打消收买他当手下的打算,只想完成交易。这男人霸气十足,锐气不比人弱,哪会屈居人下。   话说回来,若没有一定本事,他也绑不走梦龙。   “我说了,我没有你要的人。”眼见时间流逝,他也懒得继续哈啦。   这只不会飞的笨老鹰要“梦龙”,自己去哪里生给他?   要宰那只龙是一回事,偏偏那只可恶的?龙还在龙宫里逍遥快活,八成正做他美女环伺的神龙梦。人又不在他手上,教他凭什么拿来当筹码。就算梦龙在他手上,他肯定会自个儿宰来煮汤,岂轮得到“外送”。   这只笨老鹰脑袋有问题!   “我以最大的诚意,好说歹说要和你交易,你最好别逼我翻脸!”秃鹰的眼色阴狠一使,手下全进入警备状态。?雪恨,他非要梦龙不可!   “都说了梦龙不在我手上,怎么听都听不懂,你还真是冥顽不灵。”鬼索不?所动,嘴角冷冷上扬。趁着空档,他十指关节做起暖身操。   懒得活络筋骨是一回事,当别人“兴致勃勃”时,他也不好拒绝作陪啊!   “冥顽不灵的人是你,明明绑了人还死不承认。”秃鹰下起最后通牒:“趁现在把人交出来,大伙有话还有得商量。”   “我绑了梦龙?”鬼索忽然皱眉头,?这“绑”字深思了起来。   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泛开。   “你承认了最好,要什么条件把话说清楚。”秃鹰不想把事情闹大,又深感他不是泛泛之辈,能达成共识是最圆满的结果。   “梦龙是男是女?”   老天,不要是……“混帐!你存心拿我开心吗?绑那该死的女人大半月,你会连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身份特殊是一回事,谁要能把她错认为男人,他可以把头拿下来当球踢。当初,他会一头栽进去,不就是因为她美得不可方物。   “梦龙……是女的……是她……”所有的理智远飘,鬼索的心寸寸冻结,只觉得有只狗在旁边狂吠。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恶整他!?耍他耍得让他掏出心,想必她十分得意。几刻钟前还想怜惜的人,转眼间他竟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哈!多可笑。   鬼索的心犹如寒冬,比外头的世界还冰冷。   鬼索回到旅馆,带着满腔的怒恨。   几乎,他几乎要告诉她──他爱她。他本想丢开一切过去,在解决掉梦龙后带她回瑞士,说服她跟着他。   老天到底开他一个多大的玩笑?唐亚书竟然会是梦龙,一个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女人。难怪,难怪她对梦门了若指掌。   只怪他一直认定梦龙是个男人,根本不曾将外貌柔美的她和梦龙联想在一起,才会让她有机会误导他,让他以为她只是梦门的杀手。   这些日子他表现得够蠢,铁定让她觉得十分满意。   鬼索粗暴地打开门,看见不知何时起床的梦龙早已坐在椅子上喝茶等他。   她的神情十分安逸,房中的气氛除了茶香还带着一种淡淡的诡谲。   “你已经知道了。”她没头没脑地开口。   “知道什么?”气愤难抑,他自然没给她好脸色看。   “我从来没说我不是谁,你应该很清楚这点,别只当是我耍了你。”她直视鬼索火气十足的俊容,依旧平静。   她知道他明白一切了?怎么会……鬼索愕然,突然想起一个关于“梦龙”的传说。   听说梦龙有与生俱来“先知”的能力,擅于洞察别人的思想,很少人能够在她面前?装。她一个了然的眼神就能震人于无形,以致和她合作的对象战战兢兢,通常都选择“诚实”,就怕被梦龙看穿后许多事会没有转圜的余地。   难道传言是真的,她真有预知事情的能力。   “你说你是唐亚书!”   他要知道她是否连名字都骗他。   “虽然听过梦龙的人比听过唐亚书的多;但亚书的确是我的名字,我并没有骗你,你不用多疑。”看穿他的疑虑,她淡淡地自嘲。   鬼索一阵尴尬,她的意思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骗他,如果他知道梦龙的名字是唐亚书,也就会知道她是梦龙。   事实就是如此,她从没说过她不是梦龙。   “给──”鬼索重重吸一口气,才愤懑地道:“给我你杀扬嗣的理由。”他压抑着正被怒火腐蚀的知觉,冀望她能给他其他理由。   扬嗣招惹了梦龙,她看他不顺眼,所以他半老不老的命才保不住。这种荒唐敷衍的理由无法让他接受。   瞥他一眼,梦龙却让他失望了。   “就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想你或者粗鲁了些,却不是个健忘的人。”梦龙看着他的脸色渐沈,继续道:“当时我就告诉过你理由,他惹了我,让我容不下他的存在,你应该还记在心里的。”   因为记在心里,他才会一直进行报复行动。   鬼索突然明白,就算是谎言也好,他希望她骗他;他不想恨她,不想要她的命,偏偏她连个唬他的理由也不肯给!   她让他的心无从选择,只能恨透她!   “你笃定我要不了你的命是吗?”鬼索的脸渐渐布满阴霾,没忘记她有不下于他的身手,要反扑并不难。   传闻九龙身边有个随身护主的影子,想必也是她无惧的筹码之一。   她这些日子留在他身边,或者只为看他笑话。   什么不用奉命杀人,不用?苦差事东奔西跑,可以透口气,将所有的人事物和压力都?在脑后,根本都只是她的借口。   亏他心底还真的相信她,以为她早已疲于杀手生活。   但身为梦门龙主,她的权力大如天。   不想杀人,她可以不要杀;不想东奔西跑,她可以坐镇梦门,将苦差事丢给属下!根本没人会逼得她透不过气。   “我不会像你那般笃定。”梦龙在这非常时期扬起令他莫名躁郁的微笑。“你自己也明白,你一直都有取我性命的机会。”她给他机会,根本没防备过他。这些日子他要杀她,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般容易,机会何止千次。   是他“舍不得”杀她,纵使他满腔怒潮汹涌。   “那是我没想到你会是梦龙!”若早知她的身份,他早就动手宰了她,哪会让这些日子的相处激出他对她的爱恋。   矛盾的情绪快让鬼索崩溃,他想杀了她……却又爱她至深。   杀了她,无疑是要他用自己的心陪葬。   “喔,那你现在还是有机会的。”她若有所思的建议,神情已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然后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手枪丢给他。   鬼索敏捷地接住枪,瞪着它。   像只猫般盘据着舒适的单人沙发椅,梦龙始终没打算移动。   “你是什么意思?”他的躁郁莫名地加深。   “自然是弥补你这些日子以来错失的机会,免得你遗憾终生。”她说得大方,完全不像在谈自个儿的命。   就像不值钱的东西,谁要,她就送给谁……鬼索真的不了解她,是她太确定他下不了手,还是她已经厌世?   我对梦龙而言或许不重要,对梦门应该还有存在价值……莫名中,鬼索想起她说过的话。   难道她对自己的存在一直觉得可有可无,所以对自己是否活着毫不关心?不然她怎会说出这种话?鬼索心惊。   一个什么都拥有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眷恋。   “动手吧,机会不会一再降临。”回到梦门,恐怕连她也主宰不了“梦龙”的命,虽然她无法向他说明白。   梦龙的命运并不属于唐亚书,这可能是鬼索永远不会明白的道理。   鬼索举起枪,枪口对准她。   然而,梦龙始终无动于衷,平静如无纹之秋水。   谁能对一个那么认命、祥和的女人开枪,他头摘给他!鬼索懊恼至极。   然而他也忘不了被耍、被愚弄的事实,以及扬嗣的死!他对她的爱能盖过仇恨和一切吗?此刻的他理不出头绪。   鬼索只清楚,他厌恶极了她那不在乎的模样。   就算她不在乎她的命,就不能?别人在乎吗?像是为他……鬼索猛然制止自己往下想。可恶,可恶至极!   是她的命,她都不在乎了,他在乎个什么劲?多事!   “要开枪,你最好让我一枪毙命,不然你会后悔的。”见他举棋不定,极有可能失手,梦龙轻柔的嗓音里渗入了不容错辨的认真。   万一他失手,后悔的不只是他,连她亦是。   “你就真的那么想死?”无明火在他心中狂烈窜烧。她太随意、太轻狂、太无视在乎她的人、太──?此该死!   “不好吗?我是成全你的心愿。”   她的反驳教他难以接受。“谬论!我要你的命可以靠本事取,不需要你瞧不起人的施舍!”他气得连身体都轻颤,浑身涨满足以撕碎人心的狂怒。   “原来是方法不对,玩起来不够刺激。”瞬间,另一把枪出现在梦龙手上,直直指向鬼索,那手法利落干脆。   “这不是游戏。”鬼索快把她瞪穿了。   “我也没说是,你太多心了。”她摇头,带著令他匪夷所思的轻松。   “你为何不开枪?”鬼索突然有种感觉,她早就准备从容“就义”。   若是她有意取他性命,那一瞬间他已是枪下亡魂,一如之前来不及反制的扬嗣。现在他终于明白,当时的扬嗣为何会恐惧成那副德行。   “因为我舍不得杀你……”她朝他微笑,眸光闪过慧黠。   “就如同你舍不得杀我一样。”她的答案如此理所当然,语气就像在说,要不是顾虑他的自尊问题,她连举枪动作都会省下。   瞬间,鬼索不得不承认,她比他坦白大方很多。   但,这跟直接侮辱他有什么不同?拿着枪和他对峙,却明示她不会开枪。   一个冲动,眼看鬼索就要扣下扳机。   如鬼索所料,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尽忠职守的影子从窗外窜进,毫不迟疑的挡在梦龙身前,准备用身体挡子弹。   影之所以不攻击鬼索,是因为影“相信”主人不要鬼索受伤。   就算主人嘱咐过,要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现身;然而,一旦情况危及主子的安全,影却有自己的优先抉择。   水眸幽幽,梦龙并不意外影的反应,只是叹了声很轻很轻的气。   两相权衡之下,她的命令果真起不了作用,多傻的影子。   鬼索并没有开枪,冷眼看着冲入的影,松开扳机。   若是他刚才扣下扳机,影子必死无疑。有这种忠心护主的“影子”,他看九龙要死也不容易。他看得出来,梦龙并不赞同她的影这么做。   “你不怕死对吧?”   鬼索丢开枪,视线直接绕过影,冷着声问梦龙。   她想死,因此成全她根本不算为扬嗣报仇。   难为他看出来了。梦龙暗自失笑,却以难解的语气回道:“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我只求问心无愧。”   颇深奥的思想,实在不像她这样的女子该有的。   她不会说生命是坨屎,但基于种种因素,她实在不曾觉得生命太美好。她认命的活着,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天赋,不代表她想对老天大喊“活着真好”!   她不是极悲观的代表人物,然而人总有悲观的思想,只是有显性隐性之分罢了。   悲观的那部分,她认为活着是为等待年华老去,好让后世子孙记住她啥也带不走的丰功伟业。   既可笑又无意义。   不想让其他八龙担心她,她不曾与他们分享这种脱轨思想。   毕竟那八个家伙一直是她自小的支柱,没有他们的存在,她会觉得这世界更没有意义。她不想让他们也患上忧郁症,想些无解的烦闷问题,所以将许多想法摆在心里,造就今日情感不易外露的自己。   外人绝对想不到,她不是神秘,只是觉得活着无聊,懒得多发表感想。   有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够闷的了,那时的她却让人觉得更难懂。   她不否认爱上鬼索让她觉得世界美好许多,但却也不会多几分留恋。能死在所爱的人手中,倒也是一种变相的幸福。所以,她一直鼓吹他杀她。   毕竟,她是“梦龙”这名字的主人……“既然你不怕,我杀了你也没用。”鬼索冷笑起来,神情诡异。   她不反击,顶多是死在她的影后头,可是他改变了念头──与其要她的命?难自己,不如毁她珍惜的东西使她痛苦。   只是他还不知道,她会誓死保护的是什么东西。   望着他变化多端的神情,梦龙暗叹。是神的惩罚吧,惩罚她从它那里取得太多的东西……谁管她的意愿呢为她从来都不愿天赋异禀。   ???日本阙龙黑门樱花飞舞时节,位于暗黑阁的院落里,铺满厚厚一层的樱花瓣。   立于中院旁的长廊望去,是一片粉红色的世界,交杂着几许雪白,美得教人舍不得眨眼,使得严肃的气息也淡化几分。   瞥着正在其中的旋舞、颇能自得其乐的天真少女一眼,云龙微笑了。   “你在看什么?”隐忍许久的暗龙被云龙的笑激出不悦。   “看花,看雪,看女人。”云龙没有隐瞒,笑意变得更深。向来冷酷的老大多了几分浮躁,可知是拜谁所赐。   那女孩够本事,足以令阙龙门中之人佩服,致上最高敬意。   “有什么好看的,无聊!”暗龙没好气地嗤哼一声。   “花美,雪白,女人香,我倒觉得挺有看头。”像是没注意到暗龙的不悦,云龙始终盯着院落中的纤纤倩影。   照这情况看来,老大能继续对她视若无睹的日子不多了。   是故意的,怎样?   若非自家老大,不能太“客气”,云龙哪有这种“故意”   的闲情逸致。他生性不好管闲事,几乎是“自扫门前雪”的最佳奉行之一。   “你不用存心激我。”暗龙冷冷揭穿他的企图。   “我像多事的人吗?你问,我只是照实回答。”   云龙的话让暗龙沉默,只因令人难以捉摸的云龙确实不是爱凑热闹、好管闲事的人。   有时,云龙甚至让人感觉他是个连说话都懒到嫌麻烦的人。   今天,寡言的云龙算是难得多话。   只是,暗龙唯一没想到的是云龙对他“敬爱有加”。   基于这份长年不变的心意,云龙不介意为他破例个一次。   “哇,你们看花、瞧雪、把女人竟然不找我──”带着未婚妻来日本赏樱,远远就听到他们对话的青龙不满地哇哇大叫。   然而他的不满,却被满脸气愤的古红?以超狠剪刀手给掐停。   “好痛!小?你做什么!?想谋杀亲夫啊!”青龙脸色难看地大叫,差点没跳起来表示抗议。   “谋杀你的头啦!人家说得多诗意,看花看雪看女人,你没事改啥瞧雪把女人,没气质到丢人现眼!”古红?气得双颊鼓起。   其实她最气的是有她在,亚季还敢开口闭口说要把女人,根本不把她这未婚妻放在眼里嘛!   她还年轻貌美都这样,万一她人老珠黄时怎么办?   “看来看去哪里诗意了,是你亲夫有学问才会改,你懂不懂?”青龙抚着被捏痛的地方,不服气地对小红?晓以大义。   “不懂!”她气翻了,什么都不想懂。   一路上,亚季就东说这女人美,西说那女人好,像是怕她醋意不够氾滥似的。要是她也到处看男人,看他会怎样。   “什么叫不懂?你又不是没大脑──”   “吵死了。”暗龙轻哼了声。   这一哼,有效地叫麻雀鸳鸯乖乖闭上嘴。   面对八龙向来敬重的龙头老大时,青龙着实不敢造次。被骂没大脑,来不及还嘴的古红?气得决定一天不和亚季说话。   “要娶来疼的老婆,你光骂人家没大脑,不怕她飞了?”忍住笑的云龙倒觉得看小俩口吵嘴还没看过瘾。   反正这一对吵吵就好了,算是生活消遣吧。   近来,他有些开窍,觉得偶尔“开心”别人勉强算是一种消遗。   “就是。”古红?忍不住附和,冷瞪青龙一眼。   拐她订婚之前什么话都说得很好听,说什么会永远爱她、疼她、不让她受委屈,真订了就什?都变了样,本性全露。她知道不是他的爱变了质,但面对即将来临的婚姻生活,她变得没有把握;她还没来得及培养信心,而他却总给她不安全感。   愈想愈委屈,她红了眼眶,突然匆促跑开。   “小?!?”青龙愕视着跑开的古红?,没想到会把她气哭。   云龙的话打进他心底,他也发现刚才是闹得过分了些。他只是偶尔喜欢和小?斗斗嘴,?平淡的生活增加色彩啊,哪里错了?   “还不去哄老婆。”暗龙的催促简直像在下命令。   不用老大多催,心焦的青龙也快速追老婆去。   老天,真玩过火了。   青龙是怎么也不想再来一次“警告逃妻”哪!   “欢喜冤家。”云龙笑叹。   “随他们去。”   暗龙远远看着青龙追上古红?,将挣扎中的未婚妻扑倒在地,收回大觉可笑的眼神,心思转到别的事。   “最近亚书的情况如何?”   “听说半月未归,你要我去关心吗?”不多说的事,不代表云龙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听出云龙的挂怀,暗龙挑起俊眉。   “老天,我也是有血有肉,爱“书”成痴呢!”云龙拐弯抹角说着,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自嘲。大概是上回聚会讨论梦龙的事时,他的表现不够“理想”,大伙都因此“误会”了。   瞥见远处那对言归于好的璧人在那儿你侬我侬个没完,云龙眼中闪过笑意,不愧是“嘴上功夫”一流的青龙,没两下就拐得小红?破涕?笑。   话说回来,近年来九龙之间走动得好像愈来愈频繁了。   拿以前来说,除了每年的固定聚会,九龙出现三只以上聚于同一个国度的情况并不常见,简直可说是稀奇。   抬头望天,云龙挑高了眉。   老天玩他们!?啧,颇具挑战的意味呢!   望着牢牢绑在双手上的绳索,梦龙的眼神略透无奈。   鬼索……做出了她理解范围外的决定。   想挣脱的话,这小小的绳索自然困不了她,更遑论还有影在。鬼索明知如此,还是绑了她的手脚,绑好就将她丢在旅馆内,自行出门。她没反抗,是想看他到底作何打算,难得有人的行?模式超出她的想象。   不用问,她也知道影在想什么,影不能认同她被如此对待。   任何阙龙门的人都不能忍受吧!因为她是“梦龙”。   有时她难免会想,除去梦龙这个身份,她还剩什么?一堆的工作和责任,童年时期更是不堪回首,有时她真不懂别人在羡慕什么。身为九龙之一,却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培训过程中,她所爱的苦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曾经,她渴望自己平凡又渺小。   忽然,房门开?,但走进来的不是外出的鬼索。   直直走到梦龙前头,自上俯视她,闯入者摇头。   “特地来同情我就不用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   梦龙似笑非笑的迎上对方的视线,一点也不觉得那道门锁挡不住他有何奇怪。   只因他是云龙。   “老实说呢,我不太愿意将有限的同情心白白用在你身上。”云龙的黑眸里满是调侃,轻笑道:“对于一个能逃不逃、甘愿受制于人的傻瓜,浪费同情心显得有些多余。”   “你特地来消遣我的?”梦龙含笑挑起眉,轻松自在的神态像一点也没注意到她被绑住手脚。   “不,是老大要我来看看你的情况。”所以他真的来了。   “我想也是。”云龙没人推一把,是不会那么多事的。   “幸好我来了。”   云龙弯低腰,将俊脸摆在她的正上方,笑得别具贼意。   梦龙被绑的模样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她不愿,谁绑得了她?要是她有点被绑的惊恐,那就更完美是不?可惜,她处变不惊的能力没失常。   “不然就错过一个笑话。”无视四目过近的距离,她替他接下话。   对着她美丽的眼眸,云龙只是摇摇头,笑谑地道:“我不会说这是一个笑话,宁可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奇──”   “你是谁!?”震天价响的大吼声打断房里头这两人的“?   旧”。   鬼索一进门,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俯低头似要侵犯梦龙,那姿势暧昧不已。   醋意霎时汹涌卷来,鬼索的动作和声音一样快,不等对方真的回答,已经冲上前准备宰了对方,犹如凶神恶煞。   身手不凡的云龙闪过突袭击,回头责难地瞥着梦龙,无视鬼索的狂怒埋怨道:“你早就看到了,却不告诉我?”   她是故意的,这女人哪,终究还是她握有控制权。   梦龙莫测高深的一笑,并不否认她看到鬼索回来,或者说早就知道。   鬼索的醋劲自然在她料想之中。   纵使被绑住手脚,她仍像高高在上的女王,而非任人宰割的囚犯。   发现他们之间的熟识感觉,鬼索立刻联想到他是来救梦龙脱困的人,骤然停下攻击瞪着对方。“你到底是谁?”   梦龙还好好被绑着,一点也没有跟人走的打算,令他莫名心宽。   但眼前器宇轩昂中带着沉静的出色男子,带给鬼索严重的威胁感。他们两个看起来是那么相配,气质外貌都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梦龙很少对他有所批评,却提过数次他说话过于粗鲁,这件事挑准时机似的,在此刻震于鬼索脑海中。而这个男人绝对符合她所要的温文儒雅。   想到这里,鬼索整颗心顿时不知沉到哪里去了。   “渺小的无名小卒,毋需劳烦你费神过问。”云龙一副谦逊卑微的口吻。   “哼!你若是个无名小卒,我可以让你直接带走她。”鬼索的目光冷峻,语气充斥笃定的嘲讽。也许是和凡事不动怒的梦龙相处太久,他的粗鲁脾气被磨去不少,行事不再那么冲动,个性亦稳重许多。   “可是,我并没有带她走的打算。”云龙有些无辜,像是怕鬼索把不要的累赘丢给他,他不想接受意外的安排般。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鬼索烦闷地问。   阙龙门的人难道都这么稀奇古怪、特立独行的为他们的行事风格和思考模式转太多弯,向来直来直往惯的鬼索难以理解。   被云龙淡望一眼,梦龙便代?回答:“他只是来看看我好不好。”   他们的默契十足再次激起鬼索心中的烦躁。   “走了,自个儿保重。”云龙这话当然是对梦龙说的。像是探访结束,他望了梦龙一眼,不等人赶已挥挥手自动离去。   反正这小子不会伤梦龙,确定这点对云龙而言已足够。   谁若无法从鬼索的眼神中瞧见他对梦龙爱恨交织的矛盾,八成是个大近视。这种矛盾若非陷得极深,是绝不可能?生的。由于矛盾,他不会拿梦龙开刀,顶多从她身旁的人下手,这叫迁怒。   怪怪的喔,云龙肯定梦龙知道这一点。   看来,这回她准备等着看好戏……谁和她交情“好”谁倒霉。   离台风圈远点才好确保平安,他当然要赶快离开。   ???“阙龙门专?怪人!”鬼索在云龙离去后嗤哼道。   “你的意思也包括我吗?”真是不错的赞美词,梦龙一笑。   云龙若算怪人,其他人还得了。九龙之间硬要比较的话,云龙算是再正常也不过,最像平常人了。至少他怪得……让人分析不出他哪里怪。   鬼索的目光深锁着她的瞳眸,眉头皱起,像在说:这女人不知她就是最怪的那一个吗?未免也太缺乏自觉了吧。   看穿他的想法并不难,尤其在他丝毫无意藏住想法的情况下。   “我手痛,你什么时候才打算替我松绑?”梦龙不在乎他回不回答,将被绑着的手腕举高,可怜兮兮地询问。   鬼索酷黑的俊眸闪过心疼,她才发现这招果然好用。男人果然对柔弱的女人没辙,受不了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撒娇。   表现得荏弱些,男人就会想疼你、宠你、以呵护你一生?   志。过于矫情令人不齿?哈,这么想的人未免想太多了。凡事都得尝尝鲜,人生才不无聊啊,不然生活哪来那么多趣事,能将平常的人生变成彩色的。   既然是女人专有的利器,她偶尔也拿来用用不?过吧!   省得那八个唯我独尊的男人,老说她不是“平常女子”,不该有正常女人会有的反应,一见她太“正常”就哇哇叫抗议。   例如“唠叨”,就不属于他们允许她尝试的范围……不是特意迎合那些家伙,是她刚好也没有“杂念”的倾向,不然去烦得他们七窍生烟哀哀告饶,无疑能成为她另一项消遣。他们再无奈也躲不了她,想毙了她更不可能,谁教她叫“梦龙”。   想想,这倒也算是一项特权。是她无心使用特权,否则阙龙门其他八只孤傲绝伦的龙头老大,铁定当场叫苦连天。   嗯,青龙那家伙会好一点吧,若非已有红?女解闷,啥都不怕就怕无聊的他,会和她拼谁的话多,乐此不疲。   鬼索走向前在她身前蹲下,正对着她那张绝丽容?。   梦龙没有移开视线,任他瞧着。   见他的脸突然前倾,她突然开口的时机拿捏得一分不差。   “你也要效法他人,趁我手脚受缚时就逮住机会“欺负”   我吗?”她不疾不徐地道,口气里充满暗示。   “刚才那男人吻过你!?”他脑袋轰然一响,简直想去宰人。   “你介意吗?”   “废话!”   “为什么介意?”   “因为我──”鬼索因她满是诡奇笑意的眼神,及时煞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因为我爱你,不许任何男人碰你!   要是这话脱口,他根本不敢再面对她会看透人心的双眼。   就算她本来就知道他的心意,他也绝不亲口告诉她。   不等他反应过来,梦龙主动前倾,将唇瓣贴上他的。   够了,光从他的眼神,她也看得出他对她的迷恋有多深,知道彼此的心相属,未知的未来变得灿烂许多,令人充满期待。   就算平凡平淡,也是值得期待的;对她来说,平凡才是最难求的东西。   平凡的爱上一个人,平凡的相知相守──有一刻,她真的?   那“平凡”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勾勒起和他共度的平凡生活。纵使那一刻难以长久。   微微的电流霎时窜过鬼索全身,悸动着他每个细胞。她的手动弹不得,无法碰他,却丝毫不曾减少这个吻带给他的震撼。   她的吻好轻,唇好柔。   梦龙退开,朝他诡谲一笑,“你尝起来味道不错。”   不意外地,鬼索老老实实涨红粗犷的酷脸。   “你占人便宜以后,都是这样消遣人的吗?”?掩饰羞涩的情绪,他故意沉着声拉下脸。他们的立场交换了,有点不太对劲。   毕竟她是女人,该脸红的是她才对!   太违反常理了。   “占便宜?我还以为你乐于消受美人恩。”厚脸皮的话从她轻轻柔柔的唇齿间流泄出,竟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爱上他脸红的模样,算不算是一件奇怪的事?   “我才没有!”尴尬起身,他显得欲盖弥彰。   “没有没关系,你这样绑着我,真的让我不舒服。”他心虚了,可爱到这种程度哪!她朝他动着被绑的手脚,眼中透露出痛苦。   不逃不反抗,不代表她不会?自己要求更好的人犯待遇。   是不是错觉?鬼索怀疑。她给他的感觉似乎不再那么遥远,像初识时那般神秘而难以亲近,总是虚幻得让人捉摸不住。   只能说她“人性化”了,然而他不懂她为何有此转变。   思索中,鬼索仍是为她松了绑,还她手脚自由。   绑她不是怕她逃,只是存心折磨她,偏偏她无所谓地让他绑,只换来他自己心疼得要命。Shit!简直是自讨苦吃。   “谢谢。”重获自由,她不忘给他感激一笑。   想做的事就得做到底,尝试当个“普通”的女人,也不能半途而废。多练练,应该可以再增加可以唬人的另一面。   新尝试,世界变得有趣了。   她感激的一笑,让鬼索倏地浑身紧绷,?生内疚的不舒服感。   他们之间,到底该如何善了?   还有那秃鹰的协议……???   “鬼索!”   一打开房门,本能抱住扑上的人,鬼索愣在当场。这个让他恶梦数月的声音和倩影应该远在美国的,怎么会……“鬼索,我好想你喔!”腻在鬼索怀里的女人撒娇道。   “倩倩,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勉强将橡皮糖拉开些,他怀疑地问。先不论她怎么会跑到加拿大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知道他住的旅馆?   事有蹊跷,他得问个清楚。   “当然是从绝那里问来的啊!我专程回瑞士找你,谁知道你竟然不在。等了你大半个月等不到你回瑞士,人家等不住,急了嘛!所以我硬要绝告诉我你在加拿大落脚的地方,想给你一个惊喜,就飞来加拿大找你了。”洛倩倩急切地说着,等着她所期待的惊喜。   该死的绝,又出卖他了!   “倩倩,你不是为未婚夫移民美国,怎么……”鬼索忍住气,一提到这件事又心生酸涩。她怎么能像没事发生过一样?   难道她忘了当初是谁决定全家移美后毅然决然和他分手,听父母之命和美国报界大享订下婚约,舍弃和他之间多年的感情?   夜夜难以成眠,他可忘不了那难熬的数月。婚都订了,就等着结婚的人,何必再来找他。   看她热络的样子,仿佛她有健忘症,竟忘记他们已分手的事。   “哎呀,那可恶男人你就别提了。”洛倩倩拉着鬼索的手,完全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般,边走进房边说:“提到他我就伤心,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过分,都已经和我订婚了,婚都还没有结,他竟然养起情妇。想到我就一肚子气,这样的人你教我怎么嫁给他?我决定和他解除婚约。”   “他是你当初认定的选择,不是吗?”鬼索冷冷讥诮。   说什么她父母重视门当户对,他的身份却见不得光。说什么她无法面对亲朋好友的嘲笑眼光,迫于无奈,不得不嫁给她父亲生意上的合伙人。她早知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事到临头才?   说,摆明和他谈恋爱只是婚前玩玩的插曲。   此刻,他便对千金小姐避之唯恐不及,只怕再惹一身腥。   好不容易事过境迁,她现在却又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   这算什么!为她以为他的神经粗到无知无感,当作自己不曾被她的玩弄所伤?   “啊,你说话别酸溜溜的嘛!”洛倩倩朝他拚命撒娇,委屈又可怜兮兮地道:“我想通了啊,其实我最爱的人是你,根本不该为什么门当户对和你分手。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绝说你为了我每天都失眠,在大街小巷晃来晃去的,不把自己累得一沾床就睡不罢休,我听了好心疼喔。过去都是我太笨,没有好好想清楚你对我多好,你原谅我好吗?”   她竭尽所能地讨好,认定鬼索还是爱她,一定会和她重修旧好。   那个多嘴公,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一大堆!鬼索皱起眉暗恼,望着眼前曾很熟悉、如今却感到陌生的娇?。   她凭什么认定他对她还有感觉为她以为凭她三言两语,过去对他的种种伤害就可以一笔勾消?   未免也太天真了,他为她失眠早已成为过去式。   看清一切后他才明白,她留给他的恶梦,不是因为他对她的爱太深;而是她离开的理由,正好刺中他的自尊。   要不是扬嗣的收留,今日的鬼索依旧会是街头的小混混。   别说高攀她,恐怕他连认识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要是他不是她所认识的威风的阴鬼门首脑,她绝对连和他玩爱情游戏都不屑。   事实残酷的说明她无疑是挑对像谈恋爱,却不曾将他列入结婚人选。   这件事对他才是最大的打击,她等于是将他的努力全数抹煞,直接将他打回未成气候时的原形,残忍至极。   如今,她若无其事地回来。   她,还是那个千金女“洛倩倩”,习惯高人一等、任性自我。   哈!她是高贵的,难得纡尊降贵地放弃自尊,肯大方回头给他机会;卑微的他该欢天喜地的感动,乐于再和她重修旧好的是吧?   天真无罪,多愚蠢的大小姐一个! 鬼索始终注意着梦龙的反应。   然而她的反应就是──没啥反应。喝她的茶,看她的戏,嘴角挂着那抹兴致盎然的笑意,看了让他满肚子火。   “鬼索?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洛倩倩担心地唤着失神的鬼索,突然发现房内还有第三者时方顿住话,回神后放开他的手臂指着梦龙,激动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她充斥酸味的语气,就像抓奸在床的妻子,令鬼索不禁莞尔。   洛倩倩恐怕忘了她早就没有这个权利。   “你问他就知道了。”梦龙淡淡微笑,将问题丢给鬼索。   她不介意被当成隐形人,只可惜人家还是发现了她。从鬼索的表情她不难看得出来,有裂痕的感情补不回来,他无意再吃回头草。一厢情愿要重修旧好,这女人是否过于天真就不归她管了。   若问她的感觉……看见他热情的旧爱攀着他,她的确有点“介意”。   介意洛倩倩的理所当然,介意他的眼底还有留恋。   “鬼索,她──”洛倩倩瞪梦龙一眼,立刻转回头。   “她的事与你无关。”他打断她的询问,连发问的机会都不给她。   鬼索怀疑梦龙若不在场,他能不能这么冷静面对这曾让他几乎气绝的女人。敢吃定他还爱她又回头找她,他没杀了这薄情的天真女才有鬼!   “可是……”鬼索冷淡的口气让洛倩倩担心起来,终于感到不太对劲。   鬼索变心了?可是阴绝明明说……要不是笃定鬼索还深爱着她,她怎么可能不顾尊严来求好?   若是他变了心,一切就完了。   她深知他的固执,只有他的爱不变,她才有机会……“我对你早就心死,不可能对你旧情复燃。”他扬高冷漠的唇角,字字清晰、句句绝情,眼底只有鄙弃。“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向我质问在我房里的女人是谁?”   鬼索的态度,让洛倩倩感到既疏离又陌生。   洛倩倩立即体认到现在不是管那女人的时候。   欲力挽狂澜的她急忙道:“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的错?鬼索,你给我机会好吗?以后我会补偿你。”   “我们没有以后!没有!懂吗?”鬼索猛然击墙咆吼,瞪着她,“永远没有以后、没有未来!没有什么原谅可谈!”   洛倩倩呆愕住,整个人仿佛受震过剧。热气冲上她的眼眶,让她当场委屈得掉下泪来。僵立数秒,她朝外冲了出去。   “真他妈的,Shit!”   鬼索被她的泪水弄得烦躁,一肚子闷气无处可发。   “既然心疼,何不追上以为”梦龙不知思索何事,神情迷离得让人难解,也没指正他已久未脱口的粗话。   鬼索瞪她一眼,怒气冲上头顶。   “谁会为她心疼!”他是气洛倩倩没事不会好好待在美国,干嘛吃饱撑着蹦出来,搞得他的大脑乌烟瘴气。   他正为梦龙的事心烦,哪来的心思应付多余的麻烦!   这女人不懂,永远都不会懂!她就巴不得他重回旧爱怀抱,省得对她持有非分之想吗?一想到她有可能是第二个“洛倩倩”,根本不会在他身上放真心,打算玩玩就离开他身边,鬼索除了生气还感到隐隐受创。   鬼索猛然顿悟,洛倩倩的无情只能伤他的自尊;换作梦龙,只要她够狠心,绝对能让他痛得体无完肤,如同置身炼狱。   “你还是去追她比较好。”她的眼光变得深沉。   “为什么?”   她就那么想打发他去别的女人身边?许多时候看着她的笑、她的神情,他不难以为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但此刻他又犹豫怀疑起来。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她仍兀自轻喃。   “我听不懂你的暗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迟钝,鬼索也开始察觉她话中有话,事情似乎并非他原先所想的。   她巧不巧,他在此时想起她的天赋异禀,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安。   “你不用懂了……”梦龙叹了口气。   在她叹息的同时,旅馆的电话一秒不差地响起,让空气倏地凝结,气氛霎时诡异到极点。   她静静举起茶杯轻啜口茶,对电话声置若罔闻。   这通电话像是解释了她为何说鬼索不用懂了。   鬼索瞪着铃声大作的电话,继而望向她。   “找你的,不接吗?”   被梦龙突然说的话、投来的视线吓一跳,鬼索吞下怪异的感觉才问:“你……你怎么知道是找我的?”   “你接了不就知道?”梦龙忽然一笑。   听出她什么都不会说,鬼索只好压下疑惑先接电话再说。   他本来就不懂女人复杂的心思,不但九弯还十八拐,要懂起来谈何容易;偏偏他爱上一个神秘到极点、令人不解到极点的女人。被该爱该恨搞得烦乱不已也就罢了,她还一天到晚害他烦乱如坠五里雾中。   是有自虐倾向吗为他对她愈不了解,竟也陷得愈深。   她的难解陷他于不可自拔。   ???   鬼索几乎是摔上电话,下一秒便以怪异的眼神瞪住梦龙。   “他们要我用你交换倩倩!”既然她可以未卜先知,想必不用他多详述,她也知道他话中的涵议。她方才诡异的话也有了解答。   洛倩倩被绑了。   由于他迟迟未给秃鹰回复,秃鹰主动采取了行动。在洛倩倩哭着奔出旅馆的那一刻,就被乞鹰的人给掳走,威胁以她来交换梦龙。   看来秃鹰对他深入调查过,才会发现洛倩倩可以利用。   “喔。”   “你只“喔”是什么意思?”   “决定权在你,你怎么问我什么意思呢?”   是啊,决定权在他……就算他极力隐藏,她仍从他的眼底看出心焦。   “我若有决定权还会问你?”鬼索为她的口吻气得想翻脸。   虽然她并没有逃走,但鬼索比谁都清楚,她要是想走谁都拦不了。名义上她是他的肉票,实际上她根本不受制于任何人。   就因为她的行径非他所能理解,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对洛倩倩已没有感情是一回事,他不能让无辜的人受他牵连出事,毕竟洛倩倩习于娇贵,此刻恐怕早已吓得泪如雨下。   “喔,那交出我,她不就没事了。”梦龙瞥他一眼,说得极简单。   避免他为难,她替他做了选择。   后遗症……她也管不了了。   “你说得容易!那秃鹰──”鬼索气得说不下去,只想揍人。这女人永远不把她自己的命当回事,以为她自己是九命怪猫?   “啊,是那只笨老鹰?不过是拒绝他的求婚,怎么他“难过”到现在?”听到久违的称谓,梦龙侧了头,像是匪夷所思。   话说一年前那只笨老鹰也不过有幸见她一面,就宣告绝对要将她追到手,苦苦纠缠不休。由于觉得他的自信过于可笑,不知他哪来的信心令她啼笑皆非,不堪其扰下她干脆进行“回报”。   听说那些“回报”让秃鹰吃尽苦头,甚至在鹰派里的声望大落,成了江湖上的一大笑话,威风不再有。   梦门和鹰派几位主事者交情算不错,本来她并不想做得太绝情,偏偏不识好歹的秃鹰竟可笑地认定她梦龙在“害差”,自以为是的变本加厉纠缠她,逼她不得不命令柯佐解决掉这个麻烦……嗯,想必柯佐当时未曾手下留情。   受教训之后,秃鹰不再缠她,她还以为他终于懂得安分,因为羞于见人躲开她。   原来他还不死心。   “他向你求婚?”鬼索突然觉得那只笨鹰更令人厌恶了。原本他以为她连绑洛倩倩的人是谁都知道,看来他错了。   想到她连敌人是谁不知就自愿当肉票,他更是满心怒火。   “一年前的事了。”梦龙云淡风轻地带过。   前尘往事,就省了“留恋”的兴致吧!   “那现在怎么办?”   想到她一定是拒绝,才会有今日的局面,鬼索松了口气。   呃……也不是他认为今天这情况值得庆贺……梦龙深深望他一眼,抉择不变。   “既然你因为扬嗣而恨得想杀我,又爱我爱得太深懊恼自责,造成舍不得杀也爱不得的矛盾,你何不让自己解脱,将我交给别人?”   鬼索震于当场──为她数语能分析得如此透彻。   “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对吧?”梦龙给他一笑,带着玩笑的语气道。   他做不了抉择,由她来做也无妨。   ???   哪里有好戏哪里瞧去。   在“钦点”因扰之后,唐傲雨干脆照老习惯玩。   是嘛,这才是最实际的作法。   再说,梦门几乎一个月无主,也该他出面关心关心了是吧!   带着非常正当理由的唐傲雨此刻就站在加拿大的土地上。   管冲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大,就怕一不小心被放鸽子。   事关小姐的事,他怎么也要当只牢牢的跟屁虫。想到梦龙和梦门失去联络一个月,要他若无其事是不可能的事。   九龙里头,就属梦龙最让他放不下,还不都为她那毛病……“管叔,如果是我失去联络,你会不会为我那么紧张啊?”还没离境,所以被唐傲雨拖着当“地陪”,无奈也认了的云龙好奇地望着管冲。   由于管冲有点年纪了,退休后又留在离岛上,一直跟在唐傲雨身体,是阙龙门看着九龙长大的元老重臣之一,所以九龙都尊称他一声管叔。   虽已退休,未娶妻生子的管冲仍忠心耿耿?唐傲雨跑腿。   “那还用问!”管冲轻责,九龙都是他看大的,哪个出事他不会担心……“一定不会。”唐傲雨闲闲接话。   “我想也是。”云龙倒有自知之明。   “不是的,我不是……”管冲急着辩解。   “是就是了,何必不承认,你只疼亚书那孩子又不是秘密。”唐傲雨坏心眼地打断忠仆的辩解,幸灾乐祸地看着老仆急得涨红脸。   “没办法,谁教亚书是女的。”云龙哀怨一叹,无视管冲老脸上亟欲辩白的神态,兀自道:“管叔你放心,我们早就认了,绝不会和亚书争风吃醋。”   “我说不是这样……”   “老管,事实就是事实,你何必否认。”唐傲雨拍拍老仆的肩,任管冲愣在原地迳自前行。   “管叔,这里又没有外人。”云龙有样学样地道。   “我……”真是百口莫辩的冤枉啊!   “这年头,还是女娃儿比较受宠。”   “就是啊,男人长得眉清目秀也没用……”   唐傲雨和云龙一搭一唱,默契可好对吧?   管冲愕视前头那两道不等人的俊长背影,直在心底认衰。   没有其他阙门人在,唯一晃在阳光底下的他无疑成了雨和云龙的消遣,不认也得认。   反正数十年都过了,他习惯得不得了。   受雨熏陶,尤其和雨在一起时,九龙多多少少都会使上一点坏心眼。唉,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九个孩子专学雨的坏榜样。   说唐傲雨和九龙像父子也不?过。不过,小事不问大事不管的唐傲雨,绝对是个百份之百放任派的父亲。   当然啦,这老头闲闲没事做时另当别论。   现在哈哈,闲到没话说。   ???   睽违一年的梦龙依旧美得教秃鹰愤恨,却难以不心动。   她早该在一年前属于他秃鹰,事与愿违让他不甘!   “嗨!秃头鹰,久违了。”梦龙不甚在意被数十人围堵,随性朝为首的秃鹰笑了笑,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鬼索的目光焦点始终跟着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谁是秃头鹰了!我是秃鹰!不用加个头字!”听到她和一年前相同的调侃,秃鹰气得咬牙切齿。   “哎呀,我知道你是秃头鹰嘛,你不用一直告诉我。”   她轻轻柔柔地笑着。   男人小心眼起来,就算有一张还不错的脸也会变得不堪入目,让女人看了皱眉哪!眼前这只笨老鹰长得也算有型,要骗几个女人为他神魂颠倒还不容易,就是一颗心眼小得像芝麻绿豆,整体感觉就差劲。   人家不爱他就不爱他,竟然能够记恨一整年,他的心眼之小可见一斑。   “唐亚书!你──”被激怒的秃鹰差点破口大骂,然而心思一转,脸上便出现邪狞的笑容。   “你不用在那里刺激我,趁你心情愉快笑得出来的时候,你就尽管笑吧!待会儿笑不出来,大伙就只好看你哭了。”   今天,他要剥下她那张假圣洁的高傲面具!   好不容易查出她的弱点,他会一点一点慢慢折磨她。   “想看我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你可以试试。”梦龙就事论事,多久没见过自己掉眼泪,她都忘了。   隐约中,她有些怀念那属于孩提时的感受……长年来,辛苦困难的经历训练、许多大苦大痛都拐不来她半眶水气,她也怀疑是不是她的心太空洞,对人事物已不再有感觉,所以不再有泪。不是完全失去喜怒爱恶欲,只是她所能感受到的总是极小的部分──小小的悸动,小小的悲哀,小小的喜悦,小小的痛楚……一切感觉是那么浅薄到难以深刻,转眼间便消失无踪,怎么可能唤得起她和泪水间的呼应。   柔柔的笑脸底下,总是一颗无波无绪的心,此刻亦然。   秃鹰有本事让她掉泪的话,让他试试无妨,就怕他徒劳无功。   “尽管说大话,待会儿我会让你欲哭无泪!”秃鹰恶狠狠地放话。   欲哭无泪?不会吧,这只笨老鹰不知道她现在就身受其感,?这感受感叹得不得了吗?梦龙失笑,无奈到无话可说。   如果她现在的感觉还不叫欲哭无泪,她永远不会懂那是啥玩意儿。   “把人带出来!”   朝梦龙恶瞪一眼,秃鹰朝手下命令,相信她得意不久。   打探到的消息出乎他意料之外,原来梦龙根本无伤也没有被绑,显然她压根儿不是被鬼索绑去的。既然不是被绑,想也知道她和鬼索之间的暧昧关系。   难怪鬼索那天说要考虑,后来却迟迟不给他回复,让他等得怒火渐炽──鬼索根本不打算拿梦龙和他交易。   鬼索根本打算耍他!秃鹰?此消息青筋暴浮,怒火极度狂飙。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此刻他倒要看看,鬼索是要新欢还是旧爱。   秃鹰的手下领命,快速将绑来的洛倩倩拖出来。   洛倩倩是真的被“拖”着出来,因为她惊吓过度导致双脚虚软,已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所以秃鹰的手下只好拖着她出来。   显然她在被绑之前挣扎过,原本直顺的发丝淩乱,衣服有好几处破损,整个人完全不像几个钟头前的光鲜亮丽。   “倩倩!”愕然的鬼索不禁低喊。   洛倩倩?起早哭花的小脸,雾气氤氲的双眸里盛满惊慌。   “鬼……鬼索?”   “是我,我会救你的,别怕。”纵使过去对洛倩倩有再多的恨,她眼中的无助害怕,也让鬼索本能的给她安抚的承诺。   毕竟他觉得洛倩倩是个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牵连的无辜者。   “鬼索……为什么会这样为他们好可怕……你救我、救救我……”洛倩倩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她不但莫名其妙被绑,还遭受到她此生完全无法想象的待遇。   那个一脸凶相的带头男子,因为她曾挣扎反抗、几度想逃,给了她好几巴掌,还冷笑看着她被其他可怕的男人上下其手。她向来傲慢的自尊被消磨殆尽,羞辱得直想咬舌自尽,偏偏她又没有那么做的勇气。   她想回家,好想回家……不再任性,不再强调自尊,什么都不要了,管他未婚未有几个情妇,她现在好想回家,永远远离这个恐怖的恶梦。如果……如果和鬼索在一起,代表还会遇到这种事,她宁愿接受未婚夫在外头花天酒地。   洛倩倩经这一吓,完完全全打消和鬼索重修旧好的念头。   梦龙打量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突然泛起阵阵叹息。   换作是她,恐怕永远学不会这样娇弱、引人怜的模样吧。   她可以学得很像,有些骨子里的天性却无法改变;就像她可以极柔到悸动人心,但熟人仍看得出她眼中的拒人千里。   “原来你对旧爱还有情哪,那要你做的抉择就有趣了。”   秃鹰冷笑着,满是邪恶的眼神不怀好意,等着享受让别人痛苦的乐趣。   等了一年,他等的就是大快人心的这一刻。 “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   “放了她?”秃鹰狞笑,一把扯住洛倩倩的长发,痛得她得惊呼。“她有多无辜不用你告诉我,扯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是她不幸!”   想到梦龙和鬼索“同居”近一个月,什么“好事”恐怕都已做尽,妒恨交加的秃鹰变得更疯狂,加重的力道几乎要扯下洛倩倩一头乌丝。   “好痛!救命!鬼索救我、救我!”洛倩倩被秃鹰提着头发,那撕裂感扯得她头皮极度痛麻。   由于过度害怕难受,洛倩倩终于在痛呼后晕了过去。   “倩倩!”要不是梦龙扯住他的手,鬼索差点冲上前。管不了秃鹰的形容词是否不堪入耳,更懒得解释。   “怎么?舍不得旧爱?”秃鹰满脸残酷。   “别玩了,秃头鹰。你到底要什么,我吗?”梦龙不疾不徐地开口,温婉包容的语气,像母亲在轻斥蛮不讲理的小孩。   在她眼底,秃鹰的确是个思想幼稚、无法自我成长的顽童。   “你给我闭嘴!我说过别叫我秃头鹰!”秃鹰再度被激怒,猛然将手中的累赘甩在地上泄愤,瞪着梦龙平和美丽的脸,深吸口气才道:“没错,我就要你!要你?一年前的事后悔!”   她面对任何大小威胁时,那洞悉一切且无所畏惧的神情始终教他透不过气。该死!   “怎么后悔呢?”她从善如流地询问。   至目前为止,她倒是还没体会到后悔的情绪,总得有人给她起个头。笨老鹰最好顺便教教她,“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秃鹰冷笑,哼一声:“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那我只好等你的“马上”□。”   他不急的事,她当然更不急。   看手下把晕厥的洛倩倩拉到另一角,秃鹰才对着鬼索道:“我让你看个有趣的戏码吧,看你心中的女神如何玩“变脸”。”   听到秃鹰的话,他持枪的手下们都退开了些距离,将鬼索和梦龙留在中央位置。   “你是什么意思?”鬼索不懂秃鹰想玩什么把戏,眼中充满防备。   鬼索原以为秃鹰要他带梦龙来交换洛倩倩,在他带来梦龙之后,便会依约放走洛倩倩,然而秃鹰却不像有那种打算。   秃鹰不是单纯地想报复梦龙?   鬼索专心瞪着敌人,没注意到梦龙的身体僵了一秒。   看来,她最坏的预感即将成真……秃鹰愈来愈得意地邪笑着,没错过梦龙眼里一闪而逝的慌乱,十分满意他的恐吓达成自己要的效果,冷不防地将一把枪丢给鬼索。   哈哈,她也有会怕的事,简直是太令人兴奋了。   “你这是做什么!?”鬼索瞪着手中的枪,更加疑惑。   没事丢给敌人一把枪,他怀疑秃鹰是哪里有问题。   这笨鹰是脑袋透逗了吗?   “那把枪里的子弹只是空包弹。”秃鹰冷笑,命令:“我要你朝她放一枪,只要你照作,我就会放了你的旧爱。”   秃鹰看看手中的枪,看看不远处的秃鹰,再看向不省人事的洛倩倩。   既然是空包弹,秃鹰为何要他这么做?   令人费解!   “还不动手,你要逼我在你的旧爱身上多少留些“纪念”   是吧!”接收到秃鹰的眼神,秃鹰的手下便将昏迷的洛倩倩像抓小鸡般提捉起来,拿把亮晃晃的刀,在她脸上威胁地磨来磨去。   不得已,鬼索脸色铁青的转向梦龙。   “动作快点!”秃鹰没有耐性地催促,已迫不及待等着看好戏。   “别听他的话做。”看鬼索举起枪,梦龙终于对他道。   枪声响起,后果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从不知害怕为何物的梦龙,在此刻心底感到莫名的悚惧。如果那声枪声所引发的“连锁反应”,造成鬼索的生命受到威胁……不!她不要他出事!   预感强烈地敲着警钟,让她确信鬼索不会伤她,让她知道鬼索会不知所措地任她妄?……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他。   鬼索愣在当场,动弹不得。这是第一次,他看着梦龙的脸色渐渐转?苍白,清灵的黑眸中盛满他感到陌生的乞求。   她在害怕!   连死亡都不会在乎,为何此刻的她眼中有惧意,会如此反应!   “快点,不然我宰了她!”秃鹰不给鬼索太多思考时间,直接用枪指在离他不远处由手下捉着的洛倩倩。   “保住你自己,不用对我手下留情。”鬼索没了选择,梦龙只好对他警告。   “我不懂……”鬼索的脸色始终不佳。   “你不用懂,只要记得我的话。”她明知徒劳无功的提醒他。   “是吗?”   她总是说他不用懂,教他如何能明白?   “别再说些废话,你们不要那女人活命了吗!?”秃鹰恶声恶气地警告。   看鬼索再度举起枪,梦龙闭上了眼,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   就算秃鹰说空包弹,鬼索在无法确定之下,仍不是朝着梦龙的身体开枪,而是偏离她的身体些许。以他的技术,也自然不会失误打中梦龙。   鬼索扣下了扳机,然而响起的不只是枪声……???   “不要开枪──”   “住手!”   “该死!是谁通风报信──”   “给我捉住他!”   “一个也别给我放过。”   “老大──”   “搞什么!?”   “放肆!全给我住手──”   在鬼索扣下扳机、枪声乍响的那一刻,场面失去了控制。   不知从哪儿窜出的各方人马让原本宽敝的仓库人声鼎弗。   唐傲雨、云龙和管冲,看见鬼索将开枪前狂声喝止,却仍迟了一步。   而梦门人则由柯佐带领,迟了唐傲雨一步飞赶而至。   接获属下密告,得知秃鹰任意妄?的行动,鹰派人马继而赶到。几位主事者冷酷的表情,让秃鹰明白大势已去。   秃鹰全力抵抗企图逃亡,多方人马交会,使场面变得混乱不已。   兵慌马乱之际,懊恼的懊恼,逃的逃,抵抗的抵抗,看戏的看戏,清扫门户的清扫门户,不知所措的亦大有人在。   唐傲雨和梦门人见迟了一步,只好暂时按兵不动。   鹰派人马则和顽劣抵抗的派内份子纠缠,造成自相残杀的局面。直至鹰派主事者对秃鹰心腹威吓,自家人对付彼此的情况才稍微控制住。   鬼索立于混乱中,完全不受影响,发愣的目光只注意到一件事。   在梦龙耳际响起枪声的那一刻,鬼索亲眼看着她温和无绪的眼神变了样,双眸睁开后盛满令人惊惧的狂乱恨意,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不同,自她身上飙起的火焰张狂且跋扈,像个地狱来的索命使者。   地狱使者带着满腔杀意,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鬼索小心!亚书小时候被母亲捂住嘴,亲眼看着生父被人乱枪扫射而死,导致她后来一听到枪声就会失去控制,出现精神错乱的双重人格,将第一个看到的人当做杀父仇人,你别伤了她!”   所以就算她开枪也一定使用灭音手枪,梦门人亦同。   在重重的保护措施之下,梦龙已许多年未曾听见枪声。对那场生父被杀的场面完全没印象的梦龙虽然无法抑制自己失去控制,对失去控制后的事也毫无记忆,但她却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情况。   不愿失控伤人,所以她向来自爱。   管冲着急的警告,穿透混乱的嘈杂声窜入鬼索耳朵。   毋庸置疑,此刻梦龙锁定的“杀父仇人”正是他鬼索。他忽地想起她恶梦那夜,难不成就是因为……“杀!我杀了你!”   “亚书……”   鬼索闪过她的攻击,她的攻击却变得更加淩厉,让他首次见识她深藏不露的惊人身手。   一心取人性命的梦龙出手全无保留,招招狠辣狂毒。   梦龙欲置人于死地,鬼索只守不攻、节节后退,导致快速飞闪的刀光很快在鬼索的手臂划出多道血痕。   该怎么办为他真的没了主意……鬼索终于明白,在他开枪前梦龙为何说:保住你自己,不用对我手下留情。   从这一点看来,是否能代表她心底有他,在乎他胜过她自己?   问题是,他怎能只保自己,对她毫无顾忌地出手……旁观局势好一会儿,管冲忍不住询问:“真的不用出手帮他?万一小姐她……”   唐傲雨加云龙再加上他,要制伏梦龙不算难事,问题是雨不准人动手。   “管叔,你先别急,耐心等会儿,雨这么做有他的用意。”   云龙安抚着管冲。   雨要彻底治好梦龙的心病,凭直觉下注,就赌这一次,怎容得任何人破坏难得的机会。   当然,云龙觉得她的“病”再拖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才会认同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作法。凡事轻松看待的梦龙并不排斥接受“治疗”,但会诊多年效果不彰,阙龙门里顶尖的精神科医生全都束手无策亦是事实。   “可是万一──”   万一鬼索被逼到走投无路,不小心出手伤了梦龙怎么办?   “老管,你也安静一点,别妨碍了我看戏的兴致。”唐傲雨打断管冲的话,神态还是满不在乎的轻松。   “可是万一──”管冲仍不死心。   “管叔,你的“万一”多得比机率还高。”云龙失笑调侃。   “可……”   “别再万一了,老人家老说万一吉利吗?”唐傲雨不认同地挑眉,胡诌的语气摆明是要管冲闭嘴,省得妨碍他看戏。   “可……”   “够啦!”唐傲雨哼道。   “看戏要紧。”云龙笑着接口。   管冲闭上嘴,不由得在心底默默哀叹:默契在这时候那么好干嘛!   ???   鹰派几位主事者抓住令鹰派蒙羞的秃鹰,向唐傲雨承诺他日登门陪罪后,便将秃鹰绑回鹰派准备惩处。   一帮人走了,一攻一闪交手的两人却没停过。   看戏的也没走掉……基本上,鬼索的身手和梦龙不相上下,但由于他始终不还手,等于处在挨打的地位,相对情况也就对他愈来愈不利。他的衣服已被梦龙划破数道口,血痕也染上数十道,显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亚书,你醒醒!”他只能祈祷不断的呼应能唤回她的心智。   此时的梦龙是狰狞、吓人、无法沟通的,活像个催魂使者在讨命,鬼索却只担心她会误伤自己。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梦龙对他的呼唤没反应,潜意识中懊恨自己无法取得仇人性命,淩厉的刀锋更快速惊人。   “亚──”   说时迟那时快,鬼索一个偏差,让梦龙的刀子狠狠刺中他的手臂,刀身深入肉骨,导致他的手当场血流如注。那鲜红刺目的?色,像冬季雷般猛然击入梦龙封闭的心,开了个口,让她被禁锢的灵魂窜出。   “鬼……索……”她瞪着那伤口,狰狞的神态缓缓消失。   痛归痛,鬼索还是因为她的回神而喜上眉梢。   “醒了就好,我还是喜欢这个你,虽然这个你让我难以捉摸。”她呆愕的表情让他苦笑,手臂的伤让他紧皱眉头。   “鬼索……”梦龙的眼眶蒙上雾气,心底泛着感动的酸涩。这是她第一次自动清醒,而她有预感,她将再也不会受枪声影响。   “你不会是为了我哭的吧?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尽管手臂剧烈的疼痛,但为了不让她担心难过,鬼索却忍下痛楚,挤出笑脸开玩笑。   “你不恨我了吗?”梦龙笑了,为他的努力。   鬼索仰天一叹,再度正视她时,僵硬地道:“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经过这些事考验,他相信她也是爱他的。他不想再折磨彼此的心,决定坦白说出心意。   “所以抵销了你对我的恨?”她是知道没错。   鬼索摇摇头,几度挣扎后认命,才犹豫地告诉她:“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你不准笑。”   “好笑的事不准我笑?”简直是强人所难,哪门子的虐待方式。   “对,你要笑的话我就不说。”他突然别扭起来。   “我不笑。”看出他的认真,梦龙也认真保证。   “我想……我从来没有恨过你。”鬼索耳根子都红了。   阴绝前两天传了一份调查报告给鬼索,上头列明扬嗣私吞货品,将高档货转手赚取利差,不惜嫁祸他人,用劣质品掉包的种种事情;阴绝向扬威查证的结果是一切属实。扬威对手下被追杀的事全无过问,只因扬嗣犯了地下交易的大忌。   无疑地,扬嗣的死是罪有应得。   身处非常环境的鬼索对扬嗣有抹煞不掉的感激,却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也终于明白她亲自杀扬嗣,是种自虐的宽宏大量。恨她的理由崩解,他根本无法压抑对她如潮汹涌的爱意。这两天没有任何行动,只因他不知道如何调适自己的心情,结果就发生洛倩倩被绑事件。   这又算哪门子的笑话?另类笑话?不过……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啊,不用他当笑话告诉她吧!   梦龙想归想,眼睛始终望着他受伤的手。   刀穿肉骨,要一般人早痛晕过去了,她发现鬼索还真是身强体壮。   二话不说,她决定先拉他回梦门治疗再论儿女私情。   给彼此一眼,唐傲雨和云龙对笑,放下心中长年悬着的大石。   而唐傲雨瞥着管冲的眼神,就像在说:你看,担心本来就是多余的;如我所料,是个完美结局吧。   是是是,你老大最厉害了!这是管冲瞥回的那一眼。   还好受伤的不是小姐……其实,管冲只想着、也只在乎这件事。   ???   经过一阵子休养,鬼索的手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在他养伤这段时间,梦门“梦伊居”的各个角落里,常可看到这对相依相偎、不多话,却让人感觉到对彼此依恋极深的情侣。   “我有预感我不会再做恶梦了。”此刻,梦龙正轻轻挽着鬼索于林道散步,美丽的脸上洋溢着淡淡幸福。   这些日子,有鬼索的陪伴,从小跟着她的恶梦竟不知在何时远离。   “有我在,也不准你再做恶梦!”鬼索极认真的望着梦龙。   已认定彼此,他更决心守护他今生的最爱。就像常听到的誓言──他们此生将祸福与共,不离不弃,直到苍天可老、海水可枯、坚石可烂方罢休。   不管她是否需要人保护,鬼索决心这辈子都非当定她的守护神不可。   “真霸道。”她轻斥地笑了。   “你不满?”鬼索挑高了酷眉。   “不,我喜欢你的霸道。”只因那是他心疼她的霸道。   无语凝视着娇颜,鬼索突然将她拥抱入怀,深深紧拥,一切尽在不言中。   梦龙躲在他的羽翼下,感受到他想传达给她的信心,感受到被呵护的甜蜜,嘴角的幸福笑意更深,也轻轻拥住他。   真情似江水,滔滔永不绝;   旧恨了无意,相思上心头。   鬼索小心翼翼守护着得之不易的真爱,为她简单的回应悸动心湖。   “梦龙”对他而言仍是令人不解的谜,然而他并不在意。   只要他知道她心里有他的影子,愿意让他成为她的守护者,那已足够。真的足够了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