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韦晴→欢喜结亲家 楔子 小小的心里,有着满满的期待。 圆滚滚的身子正躲在一旁,看着俊挺的身影;而小小的脸蛋儿,也悄悄的点 上一抹红晕。 十岁的燕小舞,就知道什么叫做悸动了。而悸动的对象则是来燕府做客的元 凌少爷。 只是他太过于抢眼,所以姐姐们都抢着围绕在他的身边,而她却只敢站在树 干后头,望着姐姐们争先恐后的在他的面前表现自己。 虽然她也是燕家的千金,但却因为娘非正室,而且又是最后进门的偏房,所 以她与娘在府里的地位很低。 有时候就连奴仆也会看她们母女善良,而欺负她们。只是为了能求得温饱, 她们母女也只能默默忍受大家的欺凌。 可是小小的心灵还是有着小小的冀望,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看自己上眼, 于是她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那修长的身影,就算是这么偷偷看着,也能满足她 小小的心愿。 这时,元凌突然回头,一眼便见着了树后的小舞。 但自负的他只是撇撇嘴角,手里拿着的纸扇指向小舞,问道:“她是谁?” 元凌一边走向她,还冷冷的笑出声音来,又接了一句。“好丑的女孩。” 大家一听,全都呵呵笑箸,眼光都放在小舞的身上。 只见她羞得低下头,却又不知所措,而且那小小的一颗心也在此时碎了…… “还不快走,元凌哥哥都说你丑了,你还厚着脸皮不走啊!”小舞的大姐冷 嗤着。 燕小舞抿了抿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碍于身份又不能回嘴,只得以手背 抹去了泪水,转身离开树后。 跑开的同时,燕小舞依稀听见背后传来响亮的声音…… 而她,只能收拾受伤的心,将苦涩往腹内吞,而惟一的幻想,也在此刻被人 击碎了。 第一章 冬雪尽融,春暖悄悄的来了。 露水在此时由叶尖滑落下来,掺入了泥土之中,朝空中的初阳释放出热能, 让草香在早晨中散发着。 固定的时间,总有个姑娘捧着一堆的衣服,来到城外的小溪边。她总是安安 静静的占据一角,默默的洗着自己的衣服。 而这个时间,也有早起的妇人、姑娘,零零散散的忙着清洗手中的衣物,当 然闲话家常是女人家在忙里偷闲的消遣。 大街小巷的小道消息总是躲不过她们那张东家长、西家短的嘴。 “这次的‘佳人之选’,燕府的那三位千金似乎都被那官人给提名了。”身 材矮胖的妇人,一边洗着衣服,一边说着她听来的街坊消息。 “真的吗?”另一名身材较为瘦小的妇人,也开了口。 “上次燕大千金在佳人之选中没有拔得头筹,这次燕府一口气把三位千金都 派出来参选,摆明了就是想当选第一佳人嘛!” “唉,有钱人家的千金就是这样子,总是愈爬愈高嘛!”矮胖的妇人叹了口 气。“哪像我们这种穷人家,就算是替自己的女儿报了名,还不是在第一关时就 被人给淘汰了。” 瘦小的妇女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要过第一关就很难了。” 说完,她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这种佳人之选,还不是要用钱买通那些官 爷,才有资格出来参选!” 顿了一下,瘦小妇人看了看一旁默默洗着衣服的小舞。“对了,小舞啊!你 府上的那三位小姐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吧!” 这时候,待在一旁的小舞抬起一张圆圆的脸庞,展了一个浅笑。“是啊,府 里每到这个时候就变忙了。” 小舞是燕府的奴仆,长得不算漂亮,一张圆圆的脸儿有点黝黑,看得出来是 长期在烈阳下工作;一双浓眉下有着光亮的双眼,小小的鼻子配上饱满的唇瓣, 而圆厚的小手正努力的搓洗着滑石上的衣物。 这是府里主子所有的衣服,由于主子不准她在府里的井口洗衣,所以她必须 每天起个大早,走半个时辰的路程,来到城外的小溪洗衣,而且还要在他们醒来 之前,回去帮他们准备好早膳。 主子的要求看似依赖,可事实上却有着刁难的意思。 但小舞却没有任何一句怨言,只是认命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要她和娘在 府里能过平静的日子,就是要她做再多的事情,她也愿意。 “小舞,以你的眼光来看,你觉得你家的三位小姐,哪一位才会获得‘第一 佳人’之称?”肥胖的妇人笑呵呵的问着。 小舞淡淡的一笑,她看起来脾气很好,如同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憨厚而温和。 “我觉得三位小姐都很有机会,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呀!” “唉唷,燕家的三位小姐确实都长得沉鱼落雁,只是啊……喷喷喷!”瘦小 的妇人连喷了几声,又继续说道:“果然是娇滴滴的千金,就连脾气也是让人不 敢领教的娇蛮!” 燕家的三千金,在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娇蛮任性,但由于是燕府的千金,依然 有许多富家公子想要娶她们为妻,他们所看重的不外乎是她们的美貌以及家世。 小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忙着洗手上的衣服,并没有对其他人的话做任何的 反应。她得趁主子还没起来之前,赶快将衣服洗好回府,准备他们的早膳,否则 她和娘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小舞,说真格的,你在燕府十几年了,那些千金是不是像传说一样,那么 娇蛮无理啊?”肥胖的大娘抬起圆胖胖的脸庞望着小舞问道。 燕小舞只是笑了笑。“小姐对我不错,对下人也都很好,她们只是有点娇气, 但那是因为她们身份尊贵,必须显出气势让下人畏惧罢了。” 胖瘦妇人一听,就知道燕小舞在说好听话。 小舞脸上带着微笑,不想多说什么,只了心忙着手边的工作。 只要再洗个几件衣服,她就可以收拾回去了。 “其实小舞也可以参加佳人之选啊!”两名大娘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小舞。 “我记得你应该十七了吧!” 小舞只是愣了一下,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参加这个佳人之选。 于是她展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大娘,我没奢想过。” 小舞一向就知道她长得并不漂亮,因此从不奢想这些事。 为了逃避两位大娘的“关怀”,小舞将眼光往溪面望去。 溪面上因为初阳而显得波光粼粼,而如镜的溪面也映出了她那张圆圆的脸庞。 小舞一张圆脸上有着一双剑眉,眉下是一双圆滚滚而又晶亮的杏眸,可眸里 却没有精明的狡黠,只有温和的憨厚。 小小的鼻下有一张饱满的菱唇,恰好在脸上扬开一抹笑容,温温和和的,没 有任何多余的心机。 而她也从来没有妄想过自己,能从麻雀蜕变成一只人人惊艳的凤凰,因为她 没有能力改变,也不能改变什么。 她是燕小舞、只是一个丑陋不起眼的平凡人罢了。 所以她一直不奢望能改变自己些什么……也许,是她不敢奢望! 小溪上突然起了一阵涟漪,打断了小舞的思考。回过神,她将手上的衣服又 揉又洗后,将拧干的衣物放入木盆,站了起来。 “两位大娘,我衣服已经洗好了,我得回去了。” 将东西都放到木盆里面,小舞又朝她们展了一抹笑容。 “小舞你洗好了啊?” 两位大娘依依不舍的看着燕小舞,她们还没有聊够呢! 小舞知道两位大娘还想多聊,但她非走不可。 “大娘,真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回去劈柴升火。” 小舞拿起木盆,一心想要早点赶回去做早膳。 “那你路上小心呀!”听小舞这么说,两名大娘只好做罢,与她道别。 燕小舞朝她们道别后,便往小溪的另外一边走去,身影没人树林里。 清新的草香由远方扑鼻而来,枝头上鸟儿的吱叫声不断,阳光也自叶梢落了 下来,从疏密的叶隙穿透而下,为春季添了丝暖意。 燕小舞手上抱着木盆,走在树林之中,虽然每天都要走上这一段路,但经过 树林却是她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间。 她喜欢走在树林里,听着枝头上的鸟儿歌唱,看着阳光透过树木的叶梢洒下, 落在她脸庞,享受着暂时的温暖。 只是她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总不能停下脚步多看这里一眼,她得赶在小姐们 起床之前,将早膳端到她们的闺房里。 小舞抬头看——看天色,时间虽然还早,但她喜欢做事从容不迫,因此脚步 不停歇的往前走去。 突然,前头一棵盛开许多白花的大树,吸引了她所有的眼光。 那是春季第一棵开出小白花的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可爱而吸引人。 于是小舞放下了木盆,走近大树,发呆的看着上面的小花。 记起娘喜欢将花泡在茶里面,小舞觉得如果把刚盛开的小花摘回去泡成花茶, 娘应该会很高兴的。 眨了眨那双晶亮的美眸,小舞决定要上去摘下那一朵朵的小花了。 恰好,正有一节不高的树干突出,她踮起了脚尖,让自己的身子能顺着爬上 去。 小舞缓慢而小心的爬着,直到爬到了可以让她站稳的地方,她才伸手摘下了 一朵飘着淡香的小花。 展了一个笑容,小舞高兴于她摘到小花。 她小心翼翼将小花轻放于宽大的袖子中,接着又伸手不断地摘着花,身子也 因此愈爬愈高,忘了自已正处于大树之上,离地面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终于,小舞摘到把整个袖子里都装满了小花时,浓郁花香味迎鼻而来。 深吸了一口气,小舞这才发现自己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了。 望着地上,小舞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去,她只得坐在树干上,看着底下的 一切。 实在不能就这么贸贸然的下去,小舞攀着树干,开始思考下树的办法。 她小心翼翼的翻过身子,让自己的身体能在略粗的树干上面稳住。 远远的,小舞看见有两名男子似乎要往这边走来,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这两名公子可以帮她的忙。 于是,小舞静静地等着他们经过。 果然他们俊逸的身影背光走来,两人正低声细细交谈着。 一白一茶的身影,出现在清晨的树林虽然突兀,但在小舞的眼里,却如同见 到两个救星般的惊喜。 “这里是哪里?”其中着茶色锦服的年轻男子,不高兴的问着。 “如果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玉翡城的城外。”一身云白锦服的男子,手 拿着铜骨扇,与他齐肩而行。 只见那名有着一张如同美人般细致脸庞的茶农男子,皱了皱那双气势盛焰的 剑眉,高挺的鼻子也哼了哼声。 “这么早去人家府里收账,有没有搞错呀?”脾气,似乎不如他那张精致脸 庞那般的温和。 “早早收完账,才能早早回去。”在一旁的白衣男子只是轻露笑容,淡淡的 说着,一双俊眸则笑弯了。 茶衣男子不满的哼着气,脸上有着不服气,怒眼直盯着前方,脚步也往前头 走去。 走着走着,他的长脚不小心蹋到了一个小小的木盆,发出了声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茶衣男子皱着眉尖,看着地上的木盆。 仔细一瞧,里头竟然还有一件小巧精致的肚兜,让他愈看愈是皱紧一双剑眉。 “唷呵,你蹋到什么东西了?” 这时,身着白衣的孟夏泠也仔细一瞧,发现里头有一件小小的肚兜,一瞧便 别开了眼。 “小草,看来你的运气还真好,一大早就”艳福不浅“。” “好运个头!”被唤小名的“小草”落云玦,咬着牙隐忍着怒气,有股冲动 想要踢翻眼前的木盆。 孟夏泠只是打开扇子微笑道:“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前几天的气还没消呀?” “当然!”落云块哼了哼气,语气满是不高兴。“那个落云笺到底在玩什么 把戏,真是愈想意气。” 他真搞不懂,她到底把他当几个人来用。 “我看不出来将军夫人有什么坏主意。”孟夏泠与他站在树下,维持着笑容。 “或许真的只是要你出来收收账吧!” 落云块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容,一副十分不以为然的样子。“如果大家看得出 来她在想什么,那么全天下就没有所谓的好人与坏人了!” 孟夏泠笑着看了落云块一眼,对他的不满和抱怨早已习以为常。 “看来,你对将军夫人的成见,没随着时间而消失。” 落云块没回答,只是冷冷的一笑,他就算是到老,也不会忘记落云笺是怎么 “提拔”他的! “难道经过这么多年,你还相信她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她的个性吗?”落云玦 睨了孟夏泠一眼,冷笑问着。 “我想时间应该改变不了将军夫人的个性,反倒是让她的功力日益精湛,到 了圆滑而自融的地步了。”孟夏泠笑着摇头。 “哼!所以她这次要我跟你出来收账,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落云玦皱着眉头苦思,可他偏偏就是猜不透落云笺的诡计。 他已经长大了,不想依着她的安排过活,可是自己的把柄被她抓着,他又不 能明着反抗她。 “也许,是你上次浇熄她帮你说媒的热情吧!”孟夏泠永远忘不了,那天落 云玦与那名姑娘见面的情况。 由于落云玦从小就受到落云笺的“提拔”,所以个性上难免也有点受到她的 影响,总是以自己的喜怒去做事。 所以他才会在媒婆特地介绍某府的千金那天,毫不留情的在大家的面前挑出 那名千金的缺点。 落云玦一开口就是嫌东嫌西,而落云笺则是愈听脸色愈难看。 要不是孟夏泠在一旁打着圆场,恐怕那天落云笺会冲到后院拿柴刀,将落云 块当成柴木劈成数段了。 经过这一次“教训”,落云笺不再找媒婆来府里,但却命令落云块跟着孟夏 泠出去收账,不给他任何的理由,逼他离开云香小栈。 而这几天,落云玦就是在外面奔波着。 “哼!那件事也不能怪我。”落云玦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谁要她满脑子 都是不好的念头,找那个什么千金为我说媒……” “其实,这也不能怪将军夫人多事。”孟夏泠脸上有着深深的笑意。“你已 经二十有五了,她与你情同手足,莫怪会为你的终身大事伤脑筋。” “千万别把她的脑筋动在我的身上。” 落云玦就是怕落云笺闲闲没事,想法子恶整他,就像她手上的棋子一样。 “我想很难吧!” 孟夏泠笑出声音来,对落云块建议道:“除非你找一名对象,让她的脑筋不 再动在你的身上,这是最折衷的办法。” 一听,落云玦突然大笑起来。 “好呀,只要现在从天上掉下一名姑娘在我眼前,我就认定那名女子是上天 送给我的妻子!” “对……”依旧“挂”在树上的燕小舞,见两人已经来到树下,正想要开口 引起他们的注意时,她双足突然一滑,整个身子来不及稳住,就这么坠落于地。 说来也真的很巧,小舞并没有跌落于地上。反倒是落在茶色锦服的男子身上, 由于是措手不及的坠落下来,落云玦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她压在地上。 燕小舞并没有尖叫出声,不过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因此就这么坐在落云玦 的身上,一双大眸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脑子持续空白了一段时间后,她才想起,为什么她的身子感受不到疼痛呢? 燕小舞皱着眉尖,抿着一张饱满的唇,嘀咕出声。 “怪了,为什么……不会痛呢?”她以为会摔个鼻青脸肿的…… “废话!”这时,她的身下传来了一句爆吼:“你当然不会痛了,你的肉垫 是我!” 燕小舞一惊,急忙弹跳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落云玦,脸上有着慌张的表情,再见到他一张俊美的脸庞时, 又成了惊讶的脸色。 这、这个男人长得好俊俏! 燕小舞当场就看傻了,目光离不开他的脸,而且还小心翼翼的咽下口沫,就 怕自己吓跑这名比女人长得还要漂亮的男人。 “小草,你没事吧?”孟夏泠弯下身子观看落云玦的样子。 落云玦这时咬着牙,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左手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似的,不能自由的活动着。看起来……那只手好像 不是他的一部分子。 “没事才有鬼!” 他恶狠狠的目光投向燕小舞,咬着牙,让孟夏泠扶了起来。 “你没事干嘛从上面掉下来?”站起来落云玦又继续吼着,像是要把那痛楚 全都吼出来。 “我……” 天性善良的燕小舞,被他这一吼,只能猛吞口水,一张圆滚滚的小脸显得更 加慌张,虽然不全是她的错,但他这么的恶脸相向,实在是吓坏了她。 “你什么你!”落云玦拢着眉头看着她,不是很满意她那种吞吞吐吐的模样。 “你该死的干嘛往我身上压呀?”他怒吼着,发现他见着她那副惧怕的样子, 莫名的又添了心火上的油。 “我是不小心才掉下来的。”燕小舞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字句,只是眸子像是 写满了无限的害怕。“我刚刚是要请公子帮忙,只是没想到脚一滑,就、就……” “这真的是天意。”孟夏泠呵呵的笑着,深意看了眼前的两人。 “老天爷真的让她从天而降,注定要你娶她为妻。” 落云玦忍着痛,听孟夏拎说着风凉话,怒气更是升到了最高点。 “有没有搞错,我为何要娶她这种……”话还没说完,只见小舞一张圆圆的 脸霎时黯淡下来。 燕小舞并不傻,她只是单纯了一点,而且她懂得看人脸色,但因为自己怯懦 的个性,就算自己理直气壮,她“样不敢与人还嘴、顶嘴,也不敢说出自己心里 的想法。 而面对落云块恶狠狠的模样,热小舞知道他接下来出口的,一定是那伤人的 言语。 这时候孟夏泠出来打了圆场。“看来这真的是老天应验了你的话。”他含笑 着,望着燕小舞那张圆滚滚的脸庞。 “姑娘,你没事吧!” “她要是有事,我就不会伤了那么重!”落云玦恨恨的回答,他的左腕骨似 乎与他的关节分挫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能自主的活动着。 “我……”小舞咬了咬下唇,只能惟惟诺诺的咕哝着,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不住……”说来说去,她还是只能说出那三个字来。 “你就只能说‘对不住’这三个字吗?”落云玦实在是愈听愈火大。 他看着燕小舞那张不起眼的脸庞,眉尖又透着一股傻气,就没来由的怒火烧 炽着。 那、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燕小舞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还能开口说些什么她看着他右手扶着左手的画 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需不需要看大夫?”至少她可以带他到城里。 “你说呢?”落云玦没好气的回着她。“难不成你以为就这么简单没事了吗?” 他的手腕差点被压碎,飞来的横祸让他心浮气躁。 “真对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燕小舞又道了一次歉。 然而眼看着初阳都露了大半的脸,她想她再不回去,恐怕得挨一顿骂,因此 提议道:“我带你们进城看大夫好吗?” 孟夏泠的嘴角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正好,我们要进城,刚好麻烦姑娘为我 们带路。” 燕小舞根本不敢直视他们两人的俊庞,虽然心里很畏惧落云玦,但她还是朝 孟夏泠点了点头,接着才捧起一旁的木盆,往玉翡城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他们的前面,虽然不敢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来,但她专心的注意听着 后面的脚步声,确认他们是真的跟在她的后面,才安心的吁了一口气。 为什么她要放心的吁一口气呢?其实燕小舞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她今儿个 的运气似乎不错,遇上了两名俊美的男子。尤其是其中一名,俊美的教人屏息。 只消看他一眼,胸口就不断的狂跳着。 那是因为自己也期待变成一名好看的人儿吗? 燕小舞的心里轻轻呢喃着,这种事似乎是她心里惟一的奢望了。 想要变得漂亮又动人的…… 这个想法一撞入她的脑海里,马上就被她赶忙甩离脑子,这时候,她似乎不 该有这个想法,这不是她该想的。 再一次的叮咛自己别存有太多的希望,燕小舞垂着头,一路沿着婉蜒的小路 走着。 “姑娘——”就在这个时候,后头有人唤出声音来。 她不经意的回过头,睁着一双大眸,不解的望着后方的孟夏泠。 “公子,有事吗?”话才刚说完,便撞上前头的树干,让她差点不稳的跌了 一跤。 “我本来是要提醒你前面有棵树的……”孟夏泠一脸抱歉的看着她。 “是我不好,不该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的。”她不好意思的朝他们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走着。 只是他们没瞧见,她的脸儿已红如熟苹果了。 燕小舞俊愣愣的个性,似乎到哪儿都改变不了…… 第二章 由于良心不安使然,燕小舞坚持陪着那两名公子去医馆。 没有时间多想要赶快回府的事情,燕小舞满心只怕大夫说了让她害怕的事她 真的害他的手断了。 因此她进了医馆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如果他的手真的断了,他会不会将她送进官府里呢?燕小舞不安的想着落云 玦的伤势,同时又担心在燕府里那可怜的娘。 想着想着,燕小舞不由得直冒冷汗,她实在不能想象,娘少了她会是什么样 的的情况。 她从小与娘相依为命,是娘心上的一块肉,要是她就这么被抓进官府问罪, 不但娘会哭得拧心,府里还会更看不起娘的…… 此时的燕小舞正胡思乱想着,眼光不断的瞄向大夫替落云玦上药的情况,心 里始终惶惶然。 要是……要是他的手废了怎么办? 咬了咬唇瓣,燕小舞一双眼直盯着他手上的伤势看。 要是真的这么不幸,那么她可能就要去吃牢饭…… 终于,燕小舞忍不住的开了口。“大夫,这位公子的手……有没有大碍啊?” 她紧张的问着,事实上是担心自己把他“压”成残废了。 “还好手骨没断碎,只是分挫而已,休养一段日子,很快就可以复原的。” 大夫一脸和蔼的说着,平和的语气似乎在安慰着燕小舞,希望让她紧锁的眉 头能够舒解开来。 她听了,终于吁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燕小舞眼里有着深深的抱歉,眼光飘往落云玦的方向。 “你以为没残废就没事了吗?”落云玦上下双排的牙咬得嘎嘎作响的,看似 恨极她似的。 “不然……”天性口拙的燕小舞,只能呐呐的回问:“你要我怎么样呢?” 听起来完全没有微愠的语气,反而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味道。 乍听燕小舞反问的话,落云玦被问住了,不过他还是皱着眉问: “你为什么会无聊到去爬树?”虽然有点咄咄逼人,但他还是想要问出一个 原因来。 “因为、因为上头开满了小花,我想摘回去给我娘泡茶……”燕小舞的声音 渐渐小了,因为落云玦对她正投来一记尖锐的眸光。 “因为开满小花?”落云玦的声音提高。“你摘小花的后果,就是我成了你 的肉垫?”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挫了筋骨有点火大。 燕小舞噤了声音,只是将眼光别向大夫的方向,咽了口沫后,便小声的问着。 “大夫,请问诊金是多少?” 燕小舞暗自摸摸口袋—— 她记得荷包里还有一两多的银子,应该够付诊金吧! “喂!我在问你话!”落云玦皱着眉继续说道:“你还没回答!” 这女人竟然跳过他的问题。 “我真的不是故意跳下来的。”她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眸。“可是你不觉得 那上头开的花,很让人心动吗?” 这时,燕小舞从袖子里拿出一朵小白花,花瓣虽已有些枯萎,但依然还是很 美丽芬芳。 看来她是真的为了那些小花而爬上树头,而他也是活该被压在地上,当成人 家的肉垫了。 “花的价值远超过你的安全、我的手吗?”落云玦闷闷的说着,他真想直接 问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是。”终于燕小舞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将花儿拿回去,娘会很开心 而且会高兴一段日子。我喜欢看娘的笑容。” 说完,燕小舞将花朵放在落云欢的手上。“其实花的作用很多,花还可以用 来治病呢!” 落云玦接过那朵小花,像是被雷劈到般的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骂人,但到口的话却因为燕小舞温和的个性而吞下,只能欲言又止的 看着她。 这时大夫已经收好所有的东西,他朝燕小舞说道: “总共是三两银子,等等领了药包再回去,记得三大碗水熬成一碗,过几天 再过来让我看看复原的状况。” 大夫往一旁的柜子走去,从中拿出一个木盒。“这个是浴身之后要抹的药膏, 记得每天抹上。” 孟夏泠点头接过,根本没意思让燕小舞拿出银子来。 可在此时,燕小舞把她身上的荷包拿出来,看看倒出的一两银子及几文钱, 她尴尬的看着大夫。 “大夫,能不能让我赊个账,我过几天便来还清呢?” 燕小舞咬咬唇,涨红着脸看着大夫。 大夫面有难色的看着她,转而看着孟夏泠及落云玦. 瞧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不是穷人家,这几两银子应该拿得出来吧! “姑娘,你收回去吧!”孟夏泠一张笑脸的看着她。 “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你不用太自责。”他将她的荷包推了回去,银子及 铜钱放在她的手上。“别担心,这只是小伤而已。” 小伤?落云玦挑挑眉,受伤的人是他,孟夏泠当然会在一旁说风凉话了。 不过他见到燕小舞一脸难色的样子,也不好再去为难她什么,便没说什么伤 人的话。 “可是……” 燕小舞左右为难,落云玦受了伤,她要负大半的责任。 虽然要她付出全部的诊金是有点困难,可是要她完全不付,那么她的良心会 很过意不去。 “公子,这样好了,能否请你们随我回燕府,我再还你们银子?”她说得真 诚,脸上有着纯真的光采。 “燕府?”盂夏泠好奇的问着。“是批发丝绸的大富商燕老爷家吗?” 燕小舞点了点头。“是的,爹……”她猛然一惊,连忙改口。“燕老爷确实 是作批发丝绸的买卖。”她的眼儿笑弯,有着温和的傻气。 “那正好,我们也欲往燕府,姑娘可以带路吗?”孟夏泠的态度依然是客客 气气的,尽量让燕小舞不感到一丝的压力。 燕小舞点点头。“当然好了。”她给了孟夏泠一个笑容。“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快点回燕府吧!我从没那么晚回去过,我怕我娘会担心。” 于是,孟夏泠扶起落云玦,不怀好意的朝他笑了一下。“走吧,我们正好可 以绕到燕府……” “你在想什么?”落云玦是个聪明人,一瞧就知道孟夏泠的笑容里有着特别 的涵义。 “顺便去提亲。” 孟夏泠一出口,便惹来了落云玦的白眼,而他则是兀自笑得开怀。 他相信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很新鲜。 来到燕府的门外,燕小舞却被挡在外头,不得其门而人。 “牛大哥,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好吗?” 她不断的哀求着,可守门的年轻男人林牛,却是冷哼一声,拿着白眼瞪着燕 小舞。 “小舞,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小姐们都很生气,说你再不回来,便要打断你 的腿。” “我不是故意迟了时辰,我只是……”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皱着眉尖,却又 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是怎么呀?”林牛还是睨眼看着她。“反正小姐说,既然你都不想回来 了,就别让你再进府里。” “牛大哥,这怎么可以,燕府可是我的家……”她急了,要是她不回去,娘 可是会伤心的。 “你有力气在这里哀求,倒不如想想办法,让小姐原谅你吧!”林牛不以为 意的说着,一点都不同情燕小舞的哀求。 “你算什么东西?”落云玦这时出口了,一张俊美的脸庞非常严肃。“有时 间守门吠着,难道不会进门去请示你们家的主子吗?”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林牛也不高兴的回了嘴。 “这儿可是燕府,你这人怎么搞的?存心想来闹的吗?” 说完,便拿起一边的扫帚,想要往落云玦的身上打下去。 燕小舞看了,连忙挡在落云块的面前。“牛大哥,你别生气,我们走就是了。” 说完,便拉着落云玦及孟夏泠离开大门,往另一边走去。 “干什么?” 落云玦的耐性本来就不够,一双俊眸狠瞪着燕小舞。 “大门进不去,我们改走侧门吧!”燕小舞展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我想福 伯应该会让我进去的!” “有大门不走,走侧门?”落云玦眯着眼看着她。“你就是这么唯唯诺诺的, 难怪会被人欺侮!” 燕小舞并没有动怒,只是微微的朝他一笑。“我是人家的奴才,当然要惟惟 诺诺的,这样子的奴才也才是主子喜欢的奴才。” 她这样温和的话,让两名大男人都无言了。他们只能对看一眼,却不能反驳。 是啊!有哪个主子会喜欢买下一个顶嘴的奴才! 落云玦眯着眼思考这句话,想他当初也是落云笺买下的难驯奴才,可如今还 不是被器重为账房的总管,而且还拜了落云笺当姐姐,入了落家的籍。 他曾以为一辈子就像是“小草”一般,到哪里都可以生长,也没想过要在温 室里成长。 可是自他遇上落云笺后,他的人生就从此被移到了温室的花房,衣食不缺的 成长着。 而落云笺则不断的灌输知识给他,不断的尽全力栽培他…… 今日的落云玦,跟以往当小乞丐、小偷的小草完全不同了,他正式的落地生 根,有了落家的祖宗可以拜。 他现在所有的,全是落云笺给他的,也是他自己挣来的…… 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听话,那为何落云笺还要对他这么的好? 第一次,落云玦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时候,燕小舞轻轻的敲着侧门。“福伯、福伯,你在吗?”她的身子倾前, 肥嫩的小手不断的敲着侧门。 许久,当他们三人都以为没人回应时,有个声音徐徐的传了出来。“来了, 是谁呀?大门不走,走侧门的?” “福伯,我是小舞。”她轻轻的说着。“能不能帮我开个门,让我进去呢?” “是小舞呀。”一张老迈的脸从门里露了出来,一见到是燕小舞便展开笑容。 “你又被关在外面了?” 燕小舞点点头,走进侧门里。“是啊!因为出了小小的意外,晚了回来的时 辰,牛大哥不让我进来。” “林牛总是爱欺负人。”福伯叹了口气。“快进来吧,免得小姐又找你麻烦 了。” 当他要把门关起来时,却发现燕小舞后头跟着两名长相不凡的公子。 “你们是?” “他们是来找老爷的,可是牛大哥却不进去通报,只好委屈公子们与我走后 门了。”燕小舞回头给了他们一个笑容。“福伯,谢谢你帮我开门。” “丫头,说啥谢呢!”福伯笑呵呵的道:“快去忙吧,免得小姐又发脾气。” 燕小舞对福伯点了点头,又朝落云块和孟夏泠说道:“二位公子,我带你们 去见老爷吧!” 她领在他们的前面,带他们走往大厅,途中当然也惹来不少人的好奇眼光。 当他们一行三人走在回廊时,一名妙龄少女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丫环。 燕小舞想要避开,但由于身后跟着两个人,她只能选择面对前方的女子。 低着头走上前福了福身,燕小舞叫道:“二小姐。” 被唤二小姐的燕云儿,这时候仰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显示她的骄傲及华贵。 一双细长的丹风眼,冷冷的扫视燕小舞的全身上下。“你不是不想回来了吗? 怎么还有脸皮出现呢?” 那冷冷的音调,如同刺骨的寒冰,而这时她也瞧见跟在燕小舞后头的两名男 子。 眸光一对上两人,一双丹凤眼就这么被吸引住而不能移开。 看着他们二人俊美的容颜,燕云儿似乎迷失了自己。 那么俊美的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动,尤其她瞧见落云玦脸上那不甚高兴的 表情,虽然两人的眼光相对了,但她却发现落云玦没有多看她一眼,反而是将眼 光移到燕小舞的身上去。 “他们是?”燕云儿换了一张脸色,展开了美丽的笑颜,眼儿里有着百般的 娇媚。 “我们是来拜访燕老爷的。”孟夏泠扬着笑容,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二千 金吧!能否带我们去见令尊呢?” 燕云儿虽然不认识面前两名男子,可是他们俊美的容颜已将她迷得有点神魂 颠倒了,所以她点了点头。 “二位公子,我带你们去见我爹吧!”说完之后,燕云儿颔首的领着他们往 大厅的方向,完全忘了燕小舞的存在。 孟夏泠走之前与燕小舞相视而笑,至于落云玦则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才提 起脚步跟上。 燕小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二小姐没有多注意她,否则今日就没有这么 简单了事了。 捧着木盆,燕小舞连忙转身走向后院。 她没同个时间回去,娘肯定急死了。 走回后院,便见到一名穿着朴素的妇人,她一张风韵犹存的脸蛋上郁着深深 的眉结。 “小舞,你上哪儿了?”妇人走上前去,接过燕小舞手上的木盆。 “娘,我不小心在路上耽搁了。”她给了妇人一个笑容。 “娘,你瞧,这是我在路上看见的,本来我摘很多,可是我不小心从树上摔 了下来,就只剩这么多了。” 燕小舞拢着一双眉,抿着饱满的唇懊恼的说道。 李妍担心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别老是为娘着想,今天你晚回来, 有没有人为难你?” 燕小舞当然是直摇头,她不想让娘亲担心。 “娘,府里正好有客人,我没被为难。”燕小舞展开笑容,不敢把今天发生 的事情说出来,怕娘又为她而烦恼。 “那就好。”李妍这时松了口气。“娘帮你把洗好的衣服拿去晾干吧!” 接过燕小舞手上的木盆,她往后院的空地走去。 见身旁没人了,燕小舞才小心翼翼的拉起自己的衣袖审视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全是红通通的一片,一看就知道是擦伤。 一大片擦伤虽然很痛,但是燕小舞却没有开口喊疼,因为她知道她能忍住, 而且也不想添任何人的麻烦。 什么苦都吃过了,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让她喊疼。 轻轻的拉下她的衣袖,就像是盖上了她真正的感受…… 燕府的老爷燕信长,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两名男子。 而这时,厅里燕府的三位千金也已经到齐,个个是娇美如花,而且眼光都离 不开眼前的男人。 尤其是当她们知道落云玦尚未娶亲时,三人的眼光就更移不开落云玦了。 而落云玦却只是将她们用眼光扫视一遍,没有多留恋一下,便专心听着孟夏 泠及燕信长讨论着布匹的事情。 虽然不是很在意三名女人的目光,可是落云玦发觉到自己就像商品一样,被 人打量着,心里非常不舒服。 尤其是她们那种带着欲望的眸光,让他紧拢的眉宇始终没有舒展开过。 她们不断使着诱人的眼波,还频频传送着那娇媚可人的笑容。只可惜他的心 还是平静如水,并没有起什么波澜及涟漪。 只是燕信长的眸光也不断的打量着他,让他更像是一个待沽的商品,正等着 人拍卖或是买下。 果然,燕信长与孟夏泠谈完话后,便将注意力放在落云玦身上,他咳了几声 后,展开一个笑容。 “落公子不知娶亲没有?” 燕信长在心里盘算——要是其中一个女儿攀上了他,那真的是非富即贵了。 而且在商场上更是如虎添翼。 落云玦的名号在天香城非常的响亮,商场上没有人不知道他。 虽然他不如落云笺手段那么圆融,但他仍是商场上的奇才。 燕信长一见到落云玦,就想要拉拢他。 要是落云玦当不成他的女婿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和他先交个朋友,那么未来 在商场上,他燕家就更有优势跟其他商号抗衡。 “他依然是孤家寡人一个。”孟夏泠含笑着帮落云玦回答。“虽然将军夫人 有帮他物色对象,但就是不入他的眼……” 落云玦给了孟夏泠一个白眼,冷冷接口。 “我现在并不急着成亲,再说女人是一种很麻烦的东西,一旦被黏上了,就 怎么甩也甩不掉了。” 话一出口,大厅里满着尴尬的气氛,反倒是孟夏泠吃吃的笑着,不理会他那 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脸。 燕信长僵着脸的笑了一声,连忙将眼光移到女儿的身上。 希望她们能引起落云块的注意,或许能成就一桩好事。 这时燕家大小姐燕雩儿娇滴滴的开口。“落公子,你的手……是怎么了?” 见他左手缠着白布,她佯装温柔的问着。 “挫伤。”他淡淡的回答,让人难以接口。 工于心计的二小姐燕云儿见状,忙问道:“落公子,有没有找大夫瞧过呢? 要不要让爹爹请大夫为你诊治呢?” 落云玦瞥了她一眼,嘴角往上勾了勾。“你没看见我手上缠了白布吗?” 燕云儿一时语塞,只能暗自的哼了哼气。 最小的千金燕星儿抿了抿唇,自信的将嘴角往上扬了扬。“落公子,那你手 上的伤是怎么得来的?一个人果然不是都能面面俱到,还是需要别人在身旁照顾。” “那是意外。” 不提还好,一提又想到那圆滚滚的“大饼脸”燕小舞。 “在我们的身边,意外总是很多。”燕星儿呵呵的笑了几声。“所以落公子 的身边还是要有人照顾比较好,找个伴,至少可以互相照应。” 她展了一抹笑容,脸上的光芒似乎想耀满他的眼,让他的眼里都是她的人。 只是燕星儿想的太天真了,她的笑容攻势对落云玦没什么用处,反倒是让他 更拢紧了眉尖。 “意外是很多,像是……今天。”他的话里有着玄机,但却又不说破。 一想到今天的意外,落云块渐渐地不耐烦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脑海里全是那张圆滚滚的小脸,而且那双温驯且温柔,似是 一滩安静而无波的湖潭的黑瞳,竟让他忘不了。 “既然落公子的手受了伤,那不如留在燕府几天吧!老夫为落公子找个名医 来医你的伤,不知落公子意下如何?”燕信长捻着长胡,呵呵的笑着。 “那就叨扰燕老爷了。” 孟夏泠擅自的为落云玦接话,替他答应。 现在落云玦的样子,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的一举一动,让他插翅也难飞。 而最可怕的还是那笑面郎君孟夏泠,他那温和的面皮之下,藏着一颗不怀好 意的心,而且总是不着痕迹的,默默的将事情导入他想达成的境界,循序渐进的 达到他的所愿。 相处十几年的时间,落云玦早已摸透身边人的个性,天生敏锐的他,也嗅出 孟夏泠的别有居心…… 或许,在出门之前,孟夏泠和落云笺可能达成什么协议了。 落云玦开始怀疑,他可能被出卖了…… 第三章 燕小舞知道落云玦决定在府里住下后,她的心就再也没办法平静。 因为她很在意他手上的伤势,毕竟是她“压伤”了他的手,所以她心中充满 了罪恶感。 于是,燕小舞向她娘拿了一罐跌打药膏,想要送给落云玦,好减少她的内疚。 她希望事情能到此为止,不要再闹大。 她和娘好不容易能平静的过日子,她不想要再去过以前那种日子。 她过得不好没有关系,可是娘不一样,娘已经为她苦过、伤心过,如今她长 大了,总要为娘分担一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要听话,千万别再给娘添麻烦,否则她们怕又要回到以前那 种受苦的日子。 在燕府里……她虽然姓燕,但却没有与三位千金相同的地位。 尽管她也是燕信长的女儿,可因为娘是偏房,所以她们母女一点也得不到应 有的地位和对待。 因为迷信! 她听府里的人说过,原本燕信长是没有孩子的,因此身为正室的燕大夫人, 才答应他再纳两个偏房,而他一次便纳入了她娘及另一名姑娘。 巧的是,燕大夫人竟然在这时也有了身孕,隔年生下了一名男婴。 更巧的是,另外一名偏房也怀了孕,一次双喜临门,只可惜李妍的肚子却一 点动静也没有,所以燕信长才会冷落了她。 六年之后,李妍生下了燕小舞。 本来以为她会添一名壮丁的燕信长因此失望了,索性也不再对李妍关心,反 而把重心都放在正室身上。 由于燕小舞出生时无人关心,就连名字也是燕信长丢了一句“排行老五的赔 钱货”,于是,燕小舞的名字就这样定了。 但人呀就是迷信,在她出生后没多久,那八岁多的大哥不知道为何,突然失 足落入井里死了。 于是,有人恶意污蔑李妍母女,说她们是扫把星…… 原本燕信长只是一笑置之,但没想到半个月后,他的正室竟然也得了不知名 的病,来不及请大夫,便一命呜呼了。 这下子,燕二夫人便乘机说李妍的坏话,说她命中带煞,而生下的孩子更是 一个扫把星,所以才会让府里不安宁。 燕信长信以为真,一气之下便休离了李妍。 但由于李妍是燕信长用银子买回来的偏房,所以即使被休离,她和女儿燕小 舞一样还是住在府里,只不过成了燕府的奴仆。 好在府里的奴仆,除了几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奴才,有时候会拿乔为难她们外, 倒还都对她们不错。 只是时间一久,因为李妍母女俩待人客气,没多久大家也忘了她们的身份, 对她们一视同仁了。 而燕府里的三位千金因为娘亲的关系,从小就对燕小舞没有好脸色,一找到 机会就是使唤她,让她每天忙得团团转,一点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一切燕小舞都认了,她只想着她和娘能有口饭吃,其他的就不多求了。 燕小舞特地起了个大早,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后,就拿着跌打药膏,小心翼 翼的来到前院,寻找那有点陌生的身影。 由于身份的关系,燕小舞几乎只能在后院走动,因为燕家千金常常有事没事 找她麻烦。 不过燕小舞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只要她们不找娘的麻烦,那么她什么样的 苦都可以往肚里吞去。 怕被人知道落云玦手上的伤是她害的,因此,燕小舞躲躲藏藏的来到了前厅, 一心想寻找那抹俊逸的身影。 只要把药膏给了落云玦,那她就可以稍稍放心了。 燕小舞摇头晃脑的看着前方,但左看右看却看不到有人来。当她正想要回头 离开时,突然一阵脚步声及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燕小舞回头一看,是落云玦! 他俊庞上那双黑眸射出了炽热的光芒,只消一眼,似乎就可以让人全身都融 化似的。 “你像偷儿似的做什么?” 落云玦眯着眸子看着她的动作,不明白她为何在自己的府里小心翼翼的,像 名贼人一样。 望着那张俊美不已的容颜,燕小舞的心开始鼓动、激烈的跳着。 明知道她不能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但是眼光就好像是受到蛊惑般移不开。 他如美人般漂亮,但两道墨黑的剑眉消去了女人的粉味及柔弱,高挺的鼻子 下一张略薄的唇瓣朝上抿着,而一双桃花眼正瞅着她看。 “我……我……”不知为何,只要碰上他的双眼,燕小舞就会被他盯得说不 出活来。 落云玦拧着一双眉宇看着燕小舞的表情,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紧张,而且脸 颊两边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就像是刚成熟的苹果那样青涩。 “你什么你?”他皱紧眉头问着。“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那样咿咿呀呀的。” 紧抿着唇,燕小舞低头思索了一会,才慢慢地把手上的药膏递给落云玦. “只要抹上这个,再推一推,你的挫伤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 落云玦原本并不打算接,但是一瞧见她那低声下气又纯真的样子,他只好无 奈的伸手接下,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如果真这么有用的话,那还要大夫做什么?”落云块没好气的开口,纯粹 是因为看不惯她那种懦弱的表现。 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为何她每次见着他总是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好像 恨不得离开他的视线似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吗? 自他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人不看他看到失神;但面前的她,却似乎不怎么喜 欢看到他,总是一副想逃的样子。 听他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燕小舞只得扯了扯嘴角,为难的朝他笑了笑。每 次对于他这样刁难的语气,她只能默默的将那种受伤的感觉往腹内吞。 她知道她长得不怎么讨喜,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都低声下气了,还是不能 讨好别人呢?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先下去了。”燕小舞低垂着螓首,想要绕过落云玦离 开,但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臂。 这一拉,连落云玦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她拉住。 两人的双眸一对,都望进了彼此的眼里。 他看着她那双黑眸,圆睁睁的如同星儿般灿烂,绽放在黑幕之上,只是她过 于圆胖的脸庞,却夺走了她脸上原本该是光丽的色彩。 燕小舞不算漂亮,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五官,却发现她有着别致的神韵, 而且眉间似乎特别的清灵。 两人望着对方一段时间,似乎都把对方的长相深深的烙印在自己脑海里。 虽然落云玦对燕小舞的长相不怎么感兴趣,但他的眼光就是莫名的盯着她的 脸,直到燕小舞将脸儿别开,他才知道他盯她盯得太久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了出口。 “燕小舞。”她唯唯诺诺的答着。 望着燕小舞闪烁的美眸,落云玦知道她现在非常的紧张,只是他实在不明白, 她在紧张些什么。 他既不是坏人也不是野兽,她为何要表现地如此惊怕呢?落云玦不解。 “落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呀?” 燕雩儿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边,她身后跟着一名婢女。 当她注意到燕小舞也在时,原本笑容盈盈的美颜顿时拉了下来,一双眸子暗 自瞪了她一眼,像是见到仇人一样。 落云玦没有忽略燕雩儿的眼光,但他却不明白她对燕小舞的厌恶所为何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燕雩儿开口斥喝着燕小舞。 “没事做了是不是?” 燕小舞怕燕雩儿找麻烦,一听到她开口赶人,燕小舞连忙答是,连看落云玦 一眼都没看,就急忙走离他们。 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人嫌弃而已。 满意看着燕小舞离去,燕雩儿马上展开一抹笑颜,转而面对落云玦. “落公 子,你在府里的这几天,不知道有没有我们招待不周的地方呢?” 落云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冷冷的开口:“没有,招待的很周到。” 只是为了礼貌,他依然扯了一抹笑容。 燕雩儿霎时看呆了,落云玦俊美的容颜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落公子,今几个天气那么好,你要不要与我上街买东西呢?”燕雩儿主动 邀请,娇俏的笑着。 “不了。”落云玦摇头拒绝。“我今儿个还要与孟大人到外头收账,很抱歉 没有时间陪你。” 被拒绝的燕雩儿脸色马上一沉,但又不好说什么。 “好吧!那我只好和我的婢女一起上街,准备这次‘佳人之选’要用的东西。” 佳人之选?落云玦不解的想着这四个字的意义。 “请落公子把燕府里当做是自己的家吧!”燕雩儿不失千金的风范,与他点 了点头之后,便与婢女离开他的面前。 至于落云玦则是想着“佳人之选”这四个字的意义,而且还不断回想着燕小 舞那张害怕的小脸…… 燕府,似乎藏着怪异的隐情…… “什么是佳人之选?” 孟夏泠待在燕府的书房,抬头便见到落云玦那张认真的表情。 “那是玉翡城每年春节的活动,是由城里满二八年华的女子参加的,获得好 评的姑娘,不是嫁人富豪之家,就是让官人们娶回去;有时也有有心人会从中选 出一名佳人,将她献给皇上。”孟夏泠从容的解释着。 “这么无聊的活动就叫做,‘佳人之选’?”落云玦皱眉。“这岂不是把女 子包装的像个物品,只差没沿街叫卖吗?” 什么佳人之选,说难听一点,这个活动只是在挑拣女人的容貌而已。 “也不算是吧!”孟夏泠淡淡的扯了一抹笑容。“毕竟出席的姑娘,全都非 富即贵,而且要是没有才艺,初赛时就会被淘汰了。” “哦?”落云玦挑了挑眉,看似有点兴趣了。“那怎样的女子,才算是容德 兼备?” 孟夏泠呵呵的笑了一声。“这就要看评判的人怎么评断了。” 仿佛非常有兴趣,落云玦眯着眼又问:“那每年的评判都请哪些人担任?” 他不相信世上真的有容德兼备,而又有才艺的女子。 “地方上德高望重的长者吧!”孟夏泠拿着墨笔,在宜纸上写了龙飞般的草 书体。“你对佳人之选有兴趣?” “只是好奇。”落云玦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对了,你觉 不觉得燕信长,似乎在进行什么计划?” “他的计划就是让你成为他的女婿。”孟夏泠手腕稍微一用力,字字暗藏着 力道。 落云玦白了孟夏泠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他舒展一下四肢。“我说的 是他府里的燕小舞,就是压伤我手腕的那位姑娘。” “燕小舞?!”孟夏泠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这名字还真不错,只是她 也姓燕?”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落云玦冷哼一声。 “燕府里三个千金似乎和她有仇似的,每一回见到她,不是命令就是粗声粗 气的,活像结了深仇似的,而燕小舞却异常乖顺,像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她是人家的奴婢,没有脾气也是应该的。”孟夏泠不以为意的回答,颇有 深意的笑痕出现在他的俊颜“。 “你什么时候对她有兴趣了?” 落云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别乱说,我只是好奇,想知道而已。” “看来你和将军夫人相处久了,性子也与她相近了。”同样都喜欢深探问题 的核心。 落云玦眯着眼,没有否认他的性子确实和落云笺相似,只是他多了一份深沉, 而且习惯将感情内敛。 不过他还是对燕小舞有极大的兴趣,他想探个究竟。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觉得燕小舞突兀而怪异…… 而且,为何每次燕小舞见到他,总像是见到鬼魅般的害怕,急于逃开他。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影,手上端着一盘糕点,一双眸子溜转的看 着里面是燕小舞! “奴婢打扰两位公子了。”燕小舞小心翼翼的将手上的东西端了进来,始终 低垂着头,眼光不敢乱瞄的看着脚尖。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后,马上就想退下去。 “这是三小姐吩咐的糕点,希望两位公子能够尝尝。” 落云玦的眼光停在燕小舞身上,看她一张圆圆的小脸总是抬不起来,低垂着 盯着脚尖瞧。 “谢谢。”孟夏泠道了声谢,给燕小舞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是出自真心的笑容,那是仅见过一面的人,给她的真心笑颜。燕小舞感到 有些满足。 “那奴婢下去了……”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正想要下去,落云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背 后,以致她一转身便撞上了他的胸膛。 “别走,我有事要问你。”落云玦拉住了燕小舞,让她留在原地。 眸里流泄出不安,燕小舞不知道落云玦将她拦下来要做什么。“公子,请问 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问你,你为何也姓燕?”他犀利的眸光看着她,通常小奴婢不会随着 主子同姓。 “我……”燕小舞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支吾着。 娘从小就对她耳提面命,千万不能提起她是燕家女儿的事,这样才不会让人 家取笑,也才不会惹她爹生气…… 毕竟她是燕家不愿承认的血缘啊! “总能给我一个答案吧?”落云玦不放弃的问着。 燕小舞叹了一口气,她望着落云块说:“奴婢从小就生长在府里,由于燕老 爷喜欢奴婢,才答应让没爹的奴婢姓燕。”不知道这个解释,会不会太过于牵强 了?但她别无选择,她不擅长说谎。 “是吗?要不要我猜猜?”落云玦的嘴角有着深沉的笑容,依他的猜测,没 有十分准,至少也有八分了。 “奴婢的姓氏需要公子这么大费周章的猜测吗?”燕小舞怕被落云玦猜出她 是燕信长的女儿,所以急忙的想要扯开话题。 “或许你有那价值。”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也是燕信长的女儿, 是不是?”一出口,便是一针见血的戳破事实。 燕小舞脸色非常铁青,她没想到落云块竟然猜得那么准,吓得她差一点不能 反应,脑中全萦回着他的话…… “公子……”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请你别胡乱瞎猜了。”她咽了咽口沫,发现这男人的观察力非常的敏锐。 “是你不敢承认吧!”落云玦相信,他这个假设是对的。 燕小舞深呼吸一下,摇了摇头。“对不起,奴婢先下去了。” 她承不承认并不重要,反正燕家从来也没有承认过她这个女儿。 燕小舞有点难堪的转过身往门外走去,却一个不小心撞上来人,来人跌坐在 地上,东西也因此全都落在地上。 “唉呀,你眼睛没带出门呀?”燕星儿跌坐在地上,不高兴的叫着。“害我 东西都掉了一地,要是有什么差池,你赔得起吗?” “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燕小舞连忙将燕星儿扶了起来。 “走开,别弄脏了我的手。”燕星儿不领情的挥去她的手,柳眉挑了挑,美 眸含着怒气。“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 燕小舞点点头,弯着身子捡起地上的东西,她不想在燕星儿的面前再出什么 差错。 “落公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燕星儿呵呵笑的来到落云玦的面前。“能 不能帮我从这些布匹中,挑一个适合我的颜色?” “三小姐何不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就好?”真是怪了,每次他想要和燕小舞 多说一句话,怎么燕府的千金就会刚好出来扰事呢? “可是佳人之选,总是以男人的眼光来评断我们姑娘家,所以我希望能借助 落公子的眼光?”燕星儿半是撒娇、半是恳求。 落云玦快速的浏览一遍,赫然发现其中有一匹呈现深红却又透着桃色的丝绸, 那是一匹亮眼却又不抢眼的布料,他看了非常顺眼。 只是这布匹做出来的衣服,并不适合燕星儿,反而比较适合一旁的燕小舞… … 用这匹布做出来的衣服,要是穿在燕小舞身上,或许能穿出另一种味道和特 色。 “佳人之选只要二八年华的姑娘,都可以参选吧?” 落云玦莫名的冒出这一句。 燕星儿虽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是呀,只要年岁满二八且尚未有婚配的姑 娘,都可以参加春节的佳人之选。” “那她也可以参选,不是吗?”落云玦突然将话题转到燕小舞的身上。 “她?”燕星儿挑了挑眉,随后轻轻一嗤。“就算她可以参加,可是她在第 一关一定就会被刷下来。” 摆明看不起燕小舞,燕星儿还特地打量了她全身上下。“痴肥的身材不说, 她既不会弹琴、也不会读书下棋,一点气质和才艺都没有,参加佳人之选只是去 丢人现眼而已。” 燕小舞听了,内心是一阵心酸,但却只能抿着唇瓣,不能为自己反驳什么。 她确实长得痴肥又平凡,佳人之选对她根本只是一种高不可攀的奢望,可她 却没有期待过,为什么要突然这么羞辱她呢? “如果……”落云玦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奇想,他脱口而出。“我要她去参加 佳人之选呢?” 话一出口,所有人全都大吃一惊,就连燕小舞也抬起头傻傻的望着他。 “落公子,你是不是生病了?”燕星儿皱眉的问着。 “你要她去参选佳人?” “当然。”落云玦的嘴角扯了一抹笑容。“我不明白,同样是女人,又同是 有燕家血缘之人,为何就偏偏冷落她?” 燕小舞听落云玦这么说,她的脚步差点站不稳。 “你说了?”燕星儿恶狠狠的瞪着燕小舞。 “我……我没有!”燕小舞急忙否认。“我从没有承认我是……” “住口,我不会承认你是我妹妹。”燕星儿嫌恶的说着。“你好恶心、好丑 陋,根本不配当我妹妹,也没有资格谈起你的身世,更没有资格去参选什么佳人!” 听到燕星儿的话,燕小舞委屈地咬着牙,忍住想哭的冲动。 “我说她有呢?”落云玦扬了一抹笑容,眯着眼看着燕星儿。“在佳人之选 前,我能将她塑造成与你们同样的佳人之貌,不知燕姑娘信不信?” “那么母猪也会上树了!”燕星儿气急了,口不择言道:“如果落公子有本 事,那么就在佳人之选上,让她成为众人惊艳的姑娘,否则,她一辈子都别想翻 身!” “那好,佳人之选那天,我会让你对她刮目相看。” 落云玦自信满满的话和保证,让燕小舞觉得胃部一阵绞痛,她不知道事情是 怎么发生的。 莫名的,她成了落云玦相中的目标,而他竟然要助她参加佳人之选? 她的眉间拧着解不开…… 就像她的心、她的胃……似乎纠结在一块,让她隐隐作疼,而且还有那么一 点点的不真实。 会不会她现在正在作梦?一觉醒来,这个梦就这么消失了? 落云玦盯着燕小舞瞧,或许他不该为自己惹这个麻烦,但他就是看不惯她被 欺负的样子,尤其更看不惯她那副委屈求全的态度。 有一股冲动,他想从头到尾改变她……让她从头到尾都换一个人似的! 当然,这也是燕小舞的奢望…… 而此时离佳人之选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第四章 “什么?”燕信长听了之后,用力的拍了桌面。“落公子,是不是老夫听错 了?你要这奴婢去参加佳人之选?” 落云玦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接着抬起一双虎眼看着他。“燕老爷;如果我没 猜错的话,燕小舞也是你的女儿,而不是一名奴婢吧!” 厅里不只他们两个人,燕小舞及孟夏泠也在,落云玦的话是说给燕小舞听的。 “是你还是你娘?”燕信长瞪着燕小舞,恶声问着。 “奴婢和娘都没有……”燕小舞咬着牙不敢多说什么。 要不是她早知道她和燕信长的关系,她真的会以为他真的只是燕府的主子。 他对她来说是爹,可她对他而言,却是一名下贱的奴仆,什么也不是。 所有的苦都吃过了,但燕小舞就是不能释怀“亲情” 的疙瘩。 就算不承认她们母女,可他也不必将她们视为瘟疫吧? “是我自己发现的。”落云玦眯着眸看着燕信长。 “所以我想她应该也有资格参加佳人之选吧!” “她一点资格也没有!”燕信长皱着眉头,打从心里不想承认这个女儿,他 冷冷一笑。“凭她这副德性,如果让她参加佳人之选,燕家的脸准会全被她丢光。” 燕小舞霎时好像全身被泼了一盆冷水,全身不断的发着颤。 她不懂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她更不明白,明明同样是燕家的女儿,受到的对 待差异却那么的大?总是将她视为燕家的耻辱…… 她一直很难去调适这种不平,可是娘总是告诫她,燕信长是她爹,不能恨、 不能怨,只能怪自己的命运太坎坷,出生在燕家。 所以她不恨也不怨,但她想不通……为什么明明爹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喊他 一声爹,而且还得亲眼看着这身为她爹的男人,对娘恶声恶语,而且纵容下人欺 负她们母女俩。 “是丢燕家的脸还是光耀燕家,等佳人之选后再来评断吧!”孟夏泠也出声 了。 “我想带走小舞姑娘,等到佳人之选那日才让她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落云 玦的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将燕小舞带回去,在一个月内,将她塑造成让人惊艳 的女子。 燕信长再一次的大力拍着桌面。“我不准你们带走她!” “燕老爷,我们可以打个商量。”孟夏泠再次出声,出来打圆场。“你知道 落公子的脾气,他想怎样就怎样,你根本无法阻止他。我劝你倒不如趁这个机会 跟他谈谈条件……” 燕信长眯着眸,看着落云玦及燕小舞。许久、许久,他才露出一个狐狸般的 笑容。“那好,要带走燕小舞可以、要让她去参加佳人之选也可以,只要落公子 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落云玦想也不想就回问。 “如果她在佳人之选当天,没有挤进佳人初赛,落公子就必须娶我其中一个 女儿,这样的条件,你答应否?” 燕小舞睁着眼看着落云玦,眼里有着慌忙跟失措,她不相信面前的男人会这 么随便就下定主意,为了她而牺牲自己的婚姻大事。 可落云玦没有多余的考虑及犹豫,他向来做事绝不拖泥带水,马上回道: “我答应。” 只是落云玦不懂,为什么他要为了一名不起眼的女人下这么大的赌注——这 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 他的黑眸落到燕小舞的身上,正好瞧见她犹豫不定的表情,而且一副害怕着 急的样子,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一阵莫名的冲动涌上,将落云玦原来的想法给排开了。 就算冒险又如何?他的嘴角扯了一抹笑容,想到一个月后大家惊艳的表情, 他就感到满足。 “那很好,只要一个月后她没有进入佳人之选的初赛,那么落公子便要当我 燕信长的女婿。”燕信长的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好,他想只要在佳人之选中动一点 手脚,到时候不怕燕小舞能过第一关。 “你有信心吧?”落云玦迷人的眸光对上燕小舞,轻问着。 燕小舞只能睁着一双无辜而清灵的大眸,皱着一双墨黑的眉回应他,却不知 道怎么回答他。 她对自己根本一点信心也没有,想要从头到尾改变她,而且是在一个月之内? 这对她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为何她在他的眼里,见到一抹坚决?难道他 真的有把握,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她的一切? 她对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可一个外人怎么还能用肯定的眼光看着她呢? 燕小舞第一次接到这样温暖的眸光,心里流过一丝暖暖的热流。 不过她还是感到压力,甚至不知道她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落云玦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而且还企图改造她的人,更不可 思议的是,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点了头…… 往后,她可以强烈感觉到—— 跟现在绝对会不一样了! 马车颠簸着,让燕小舞有点不舒服,她抱紧怀里的碎花布包,强忍着不适, 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娘在她出府前,不断的叮咛她所有要注意的事,可是怎么就惟独忘了告诉她 坐马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呢?燕小舞硬生生的咽下口沫,脸色有点难看。 马车虽然驶得不算快,可是那不断震动且颠簸的感觉,让燕小舞整张小脸都 苍白无色。 她头好晕、好想吐…… 可是她不敢说她不舒服,也不敢抬头望着隔着小茶几的两名男子,只能像名 小媳妇般的窝在马车内的一角。 “喝杯茶吧!”孟夏泠将一只精致的瓷杯放在她的前头,杯里散发出淡淡的 茶香。 这时燕小舞缓缓的抬起头来道了声谢。“谢谢你。” 咽下那不舒服的感觉,她小心翼翼的捧起杯子,啜了一口。 口里顿时充满茶香,暂时压下了她想呕吐的感觉。 驱走了不舒服的感觉,燕小舞吁了一口气,眼光不自觉的往落云玦的身上移 去,只见他俊美的容颜,正面对着她。 他那修长的身子正舒服的坐着,而修长的右腿叠在左腿上,两手互相环抱着, 而那双骛黑的眸子正大刺刺地打量着她,盯得她的双颊微点配红。 “为什么你要帮我?”她小声的问着,想问出心里的疑惑。 “因为我看不惯你委屈求全的样子。”落云玦的嘴角勾了一抹笑容。“你委 屈求全想讨好所有人,可是却让你落得里外不是人。” 燕小舞抿着唇低垂着头,无法反驳他的话——落云玦说的是实话,但很伤人。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说话时要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的身子倾向前,想要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没有。”她摇摇头。“我只是一名奴婢,奴才与主子说话,是不能直视主 子的眸子。” “但你现在不是一名奴仆。”突然,落云玦的大手伸上前去,勾起她的下颗。 “你是燕小舞,属于你自己的燕小舞。” 燕小舞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抬起头,也闪去了他的碰触。 “我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他要如此大费周章?只因看不惯她的委 屈求全? “你不用懂。”他笑了一下。“你只要相信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改变你现 在的样子。” 燕小舞的眉仍旧蹙着,她不明白为何他这么在意她的一切,所以她小声的问 :“我这样不好吗?” “很不好。”落云玦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总是唯唯诺诺的配合别人,永远 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永远也找不到自己。” 落云玦的话一针见血。没错!她是一直在屈就别人。 “但那是我的命……”小时候娘就告诉她,那是她们的命,不能怨、不能恨, 只能乖顺的听着人家的安排。 “命可以改。”他眯着眸。“可像你这样永远屈就别人,就永远都是这样的 命,改变不了自己的一生。” “我没有想过我自己要过怎样的生活,或许平凡就是幸福,平淡就是我的一 生。”她蚊纳般的声音,小声的连自己听起来都没有说服力。 “你确定你没有想过要改变些什么吗?”落云玦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她瞧, 似乎要看透她内心的想法。 燕小舞无言她不能否认自己是曾经想要改变,可是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 去改变些什么,所以她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维持现状就好、平凡就是幸福。 只是当她认命了,为什么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企图改变她现在的样 子呢? 他为什么要改变她?只因为她的长相太令人厌恶了,所以让他有股冲动想要 改变她吗? “我不敢想……”她的眸光垂了下来,心里渐渐沉重起来。 “所以我为你想。”落云玦笑痕渐深。“这一个月内,你只要乖乖的照着我 的安排去做,我想一个月后,你就会脱胎换骨了。” 脱胎换骨?燕小舞审视自己的全身,不敢相信她也可以有脱胎换骨的一天。 只是突来的好运,为什么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呢? “我能吗?”燕小舞失神的看着他,思忖着他的话。 他对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期待呢?难道他没想过她有可能会让他失望吗? 脑里心里全是一大堆理不清的问题,燕小舞还有很多的不确定。 “不要问我能不能,而是要问你做不做得到。”落云玦淡淡的说着,如同一 阵凉爽的清风,拂过她杂乱的心里。 她犹豫的望着他,接着轻咬着唇开口。“我真的…… 可以试试看吗?“ “当然,你肯试就是踏出第一步了。”孟夏泠在一旁鼓励着她当然他也已经 准备好要看戏了。 “首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冷不防的,落云玦的大手伸出,挑起她 的下颚,望着她那一张油光满面的圆脸庞。“还要找出你自己的特色。” 燕小舞一双翦翦的黑眸,照亮的望着他靠过来的俊颜。 那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庞,而且精致的如同美人般的容颜,五官是端正如同 刀削刻出来的,像是天生的完美极晶,令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神荡漾。 她知道她不能这么看着落云玦,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多盯着他一会儿, 怕错失可以这么近看着他的机会。 “你的五官不错,不过要再瘦一点会比较好一点,而且皮肤也要好好改善一 下……”落云玦不断的喃喃着。 孟夏泠在一旁观察着他们两个,第一次发现落云玦做事这么认真,而且这么 投入且执着,或许他是在燕小舞的身上找到自己的过去,也或许他怜悯燕小舞。 但不管怎么说,落云玦决定做的事,就非达到他的目标才肯罢休。 或许,落云玦和燕小舞之间,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牵上了剪不断的缘 分了…… “佳人之选?”听起来好像蛮好玩的,不是吗? 落云笺一双美眸溜了溜转,看着眼前的燕小舞,一张小脸展开了笑容,而且 脸上的笑痕愈展愈深。 “是玉翡城的春季活动。”落云玦自个儿端起茗茶喝着,不理会落云笺正以 狐狸般的双眸,溜溜转的看着他与燕小舞。 “一听就知道是在选美人。”落云笺看着燕小舞,给了她一个和善的笑容。 “所以你从玉翡城回来,顺带讨名媳妇了是不是?” 嗯!她愈看燕小舞就愈有亲切感——她那张圆脸上,有着很憨厚的笑容。 “不是。”落云玦只是云淡风轻的答了不是。 “我要她去参加佳人之选,才将她带回来塑造成大家心目中的佳人之貌。” 他停顿一下又说:“一个月后,再送她回去比赛。” “哦!那很好呀!”落云笺呵呵的笑着。“瞧她五官端正,长得这么可爱, 肯定会获得佳人之选的魁首。” “难。”落云玦说话直接,而且一针见血。“凭她现在这个样子,初赛肯定 就会被人打下来的。” 他漂亮的眸子看了燕小舞一眼,燕小舞羞愧的垂下头,心里的自卑油然而升。 她甚至有股冲动,想要回家继续做她的燕小舞,而不想留在这里听落云玦的批评。 她知道她没有条件,可莫名的,她还是很期待,但为何她却总被嘲讽呢? 她知道她该习惯这一切的,可是…… “一个月之内,她还是有机会变成一名美人的。”落云笺侧着头欣赏着燕小 舞。 “叫盈袖每天为她煮些去脂的食材,先从她的三餐着手,我相信一个月就会 有成果了。” “最好是这样。”落云玦的眸光放在燕小舞的脸上。 “希望你不要中途就放弃,这是为你自己好,有时候你自己也要为自己加油, 别再这么委屈求全,这样对你以后没有半点好处。” 燕小舞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那最好。”落云玦将眼光别开,继续跟落云笺谈话。 “从今天开始,别让她碰到一点米饭,三餐都让她以苹果果腹。” “你疯了不成?!”落云笺为燕小舞叫屈。“你要她三餐都吃苹果,你干脆 要她成仙算了。” “先让她瘦下来比较重要。”他淡淡的说着,像是不关己事的样子。“她自 己也该有恒心和毅力吧!” 听到三餐都得以苹果果腹时,燕小舞的脸拉了下来。 但她都跟着他来到天香城了,她不豁出去也不行,更何况如果她可以因此变 美的话…… “你要她一下子就骤减食量,对她很残忍。”落云笺是懂得享受口福的人, 她觉得要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只吃苹果度日,是很残忍的事。 “我说过,时间不多了。”落云玦再一次重复。 “我可以的,夫人。”扬着一张笑脸,燕小舞坚定地说着。“为了变漂亮,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落云笺欲言又止。“女人爱美固然是天性,但是违背自然总是不太好。再说 一下子要你用这种方式瘦下来,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不残忍的。”燕小舞抿了抿唇。“能参加佳人之选的姑娘,不管是内在还 是外表,都必须达成一定的标准。 落公子跟奴婢是求好心切,只求不要丢燕府的脸。“ “什么佳人之选,听起来就有点在糟蹋女人。”落云笺嘟囔几声,接着才看 着落云玦一眼。“好吧,竟然你都决定要做了,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地方吗?” “看紧她,别让人送别的东西给她吃。”这一个月内她的起居生活,全都得 由他控制。 落云笺一想到蒸小舞这一个月都要面对苹果,就不断的反胃…… 一个月全靠水果果腹,这可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还有呢?”落云笺看了眼前的燕小舞一眼,转身朝落云玦说道:“我实在 不懂你在想什么,平时不是很嫌麻烦,怎么如今却将麻烦的事往身上揽呢?” “我是看不惯,而且与人打赌了,要是没让她通过初赛,我便要娶燕府三千 金之一。”落云玦不在意的口气,表示他有着很大的把握。 “什么?”落云笺发高八度的叫着。“我有没有听错?你要娶燕家三姐妹之 一?” 燕家那三姐妹是出了名的娇娇女,要是她们嫁人将军府里,将军府只怕再也 无法平静了。 “都下注了,我没得选择。”落云块似乎还在思考些什么。 落云笺走到燕小舞的面前,非常诚恳地说:“妹妹,你一定要争口气,千万 别让他娶了燕家三姐妹之一,要嘛就是你嫁给他……” “夫人,你误会了。”燕小舞连忙否认。 “你想太多了。”落云玦将落云笺与燕小舞分开,接着抓起燕小舞的手,仔 细看了看。 长期在烈阳之下工作,皮肤已不复白膂而略显粗糙…… 落云玦一边看一边思索,准备将燕小舞塑造成一名令人惊艳的佳人。 “什么想大多,这叫做未雨绸缪。”落云笺在一旁叫呼着。 “如果你太闲的话,帮我一下忙好了,替我想想要怎么让她的皮肤变好。” 落云玦对女人的东西只有一点点概念,并没有很深的了解。 “很简单,我叫厨娘每天炖一盅燕窝给她喝,保证喝了皮肤变好,脸色红润。” 落云玦点点头,与落云笺一来一往的讨论,忽略了身旁的燕小舞,此时的她 就像根木头伫立在原地。 听着他们一个个的计划,她的脑海里也浮出了一张美好蓝图—— 她有可能变身为一名人人称羡的佳人…… 但要是失败了,她依旧是平凡的燕小舞,而且将像十岁那年一样被人取笑。 她不想再次被耻笑了,她想改变自己。 变美,是燕小舞现在惟一的想法。 她想要变美,想要变得更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不想让任何帮助她的人失望。 燕小舞的心中浮起介于现实与梦想之间,一个可能实现的想望。 第五章 第三天,燕小舞就差点举白旗投降。自她来到将军府后,早上只有一碗白稀 饭,中午则是一盘烫过的青菜,而晚上更只有两颗苹果果腹,其他的时间,她就 只能以清水止饿。 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此时的燕小舞正蹲在房里的角落,双手捧着肚子, 眼光可怜兮兮的望着门板。 虽然他们没有阻止她走出房里,可是她却没有勇气踏出一步,因为一旦走出 去,她就会闲到那四处飘逸的食物香,怕一个不能控制,她会疯狂的上前抢过人 家的食物,大啖一口。 要不得听……燕小舞痛苦的喃喃着。为什么她要受这样的罪呢?她自哀自怜 的想着,她何必要变身为佳人呢?她甚至开始怀疑,短短一个月内,她真的能变 成佳人吗? 而且,她变成佳人之后呢?燕小舞皱着眉,脑海里开始生出一堆不实际的想 法,她不得不开始想,她这么痛苦,到底是为了谁呢? 为了娘吗?不,不管她变成怎么样,娘都不会嫌弃她的,她一样是娘的女儿。 为了自己吗?她是有奢望过要变漂亮没错,但是过程是这么的痛苦……她无奈的 想着,有一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她好想要大口大口的啖着热呼呼又软绵绵的白米饭,她像是隔了一世没有尝 到那香喷喷的食物了。 现在的燕小舞是饿得头昏眼花,满脑子不断的转着一大堆的食物。 她好想念白米饭的香味。捧着肚子,燕小舞难过的听着肚子不断的唱空城计, 肚子的叫声更让她整个思考全是空白…… 中午刚过,落云笺准备的那一盘水烫的青菜,只能暂时止饥,才过一个时辰, 她的肚子就开始饿起来了。 好饿、好饿呀!她嘟着小嘴,不断怨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的折磨自己…… 变成佳人又如何呢?不变成佳人又如何呢?燕小舞吸吸鼻子,有一种委屈直 冲脑门,她不懂,为什么明明可以吃东西,而她却要如此的虐待自己呢? 因为要变漂亮!这个声音传人燕小舞的耳里,震撼着她的心,只是在变漂亮 之前,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先饿死! “好饿……”她蹲在角落,连动一下也不想,只睁着一双大眸看着四周,活 像个饿惨的小乞儿。 这时候,雕刻精美的木门被推了开来,一抹俊逸的身影出现在燕小舞的房里, 而手里则是拿着一盅东西,缓缓的走到她的眼前。 “明明有椅子可以坐,你做什么蹲在地上?”落云玦不解的看着她,瞧她一 脸哀怨的样子。 “我……”燕小舞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我肚子好饿,不敢乱动。”她 怕一动,她会饿得更快,于是就这么蹲在角落里。 落云玦甚觉好笑,将她一把拉了起来。“起来吧!我知道你会受不了,我让 人煮了薏仁汤给你垫胃。” 一听到有东西吃,燕小舞双眼一亮。“真的吗?”她好饿、好饿,有一种错 觉好像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落云玦将薏仁汤放在桌面上,让燕小舞坐定后,才把汤匙拿给她。 燕小舞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口,却发现汤如同清水般,没有任何的味道。 “这是什么?”燕小舞皱着眉头,眼前的汤只有香味,却没有任何的甜味。 “没加糖的薏仁汤。”落云块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容,看着她皱眉的表情。 “每天都要喝一碗,据说薏仁可以美容养颜,而且还可以美白。” 美容养颜?美白?燕小舞紧皱着眉,这种淡然无味的薏仁汤,要她每天都喝 一碗?她在心里哀嚎着,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是不是还要继续再吃下去。 见她犹豫又愁眉苦脸的模样,落云玦挑挑眉问:“怎么了?” 燕小舞抬眸看着落云玦满脸充满不解的表情,想要对他说些什么,最后,她 还是将话吞回腹内。 “没有。”她的嘴角正在抽搐,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吃,于是她只得努 力的将东西塞进嘴里。 从胃里涌上一种想吐的感觉,可是她忍住了,也忍住眼里的泪水,有一口没 一口的吃着没有味道的薏仁汤。 这样的日子,她还能撑多久呢?燕小舞嘟着唇,看着碗里的东西,她有种想 掉眼泪的冲动。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好想放弃。 突然,燕小舞感觉有只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只听到落云玦口气平淡的说 :“这几天你很努力,记得要再加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给她鼓励, 这些天,她真的是非常努力配合着他的计划。 落云玦大掌的温度,正慢慢的渗入燕小舞内心最脆弱的一面,那差点崩溃的 一角,又开始慢慢的复原愈合。 他的一句话,让她得到继续下去的动力,而且似乎成为她动下去的能源,燕 小舞的身体不再是软瘫瘫的,她重新找回自己的精神来了。 “我真的可以变成一名漂亮的姑娘吗?”她想再一次确定答案。 “依现在的情况,要是能持之以恒,一个月后你定会蜕变成另外的样貌。” 落云玦的嘴角往上扬着,他是第一次对女人这么和声和气的。 他不能否认,在燕小舞的面前,他是慢慢多了耐性,因为在她这副柔和的外 表之下,其实有着爱钻牛角尖的纤细个性,一句触及她心灵的话,便会引发她全 身的震撼。只是天生柔顺的她,常把感受往肚子里吞,什么都不说,也不表现出 来,只是不断地压抑自己所有的情感。 虽然落云玦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的好,不过他不能否认,他确实是 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影子。 好在是老天爷怜他,让他遇上了落云笺,要不然他今天流落何方,其实他自 己也没有一个答案。或许是冻死在街上的某一个角落,或许是饿死在路旁,也或 许是被人打死而曝民荒野……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他想改变燕小舞,就像是落云笺改变他一样,让她重新拾回自己。 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不受别人拘束的真实自己。 “那如果我支持不下去呢?”她又来了,害怕自己改变、害怕自己失败,所 以她一直都在重复踌躇着。 “那就是你自己放弃自己,证明你一点勇气也没有。”落云玦的俊眸盯着她 瞧。“人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顺利的,自己要好好的去斟酌及思考,有些事情要 即时把握住,不要等到错过才在那儿后悔与心痛。” 燕小舞怔怔的看着落云玦,不明白他为何要与她说这席话。 难道他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 “我……我会尽量撑下去的。”她咬着那鲜红的唇瓣,给了他一抹微笑。 “那是最好的。” 但是不是能继续撑下去,其实燕小舞一点把握也没有…… 初阳落在地上,今儿个的天气有些微凉,但不冷、不闷,微风轻拂,是个让 人感到神清气爽的一天。 但是对于燕小舞来说,却又是一天折磨的开始,又是要饿着肚子的一天。 这几天下来,她的腰臀及手臂确实有明显的减少几寸,那是她不断的努力, 强忍着饥饿的结果。 今早一起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在穿戴好衣物后,她打开房门,一股清香 扑鼻而来,那是一种只在春季时分才绽放的妍丽花朵,特有的花香随着清风飘送 着,这让燕小舞心情一度大好。 然而走出房门,没走几步路,肚子便又开始叫嚷,扰得她的好心情全不见了, 只留下那种无可言喻的饥饿感。 习惯早起的燕小舞,一个人来到了后院,远远的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香气唤醒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她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这么早,就有人起来准备早膳了吗?燕小舞轻手蹑脚偷偷来到灶房的门外, 见到一名娇小的人儿正不断的忙着,而且蒸笼上面也冒出了层层的白烟,散发出 一种香甜的味道,她知道里头蒸的是那软软的馒头。 她觉得她好像已经隔了一世,没有大口大口咬着馒头过了。 燕小舞躲在一旁,没敢踏进厨房里,不过,她也没有理智到抬起脚步,转身 就走。她的心里想着要咬一口那软呼呼的馒头,一口就好…… 这时,灶房里的女子将蒸笼打了开来,一阵白烟冒出,那香甜的气味飘散着, 弥漫了整个灶房。 好香!燕小舞不断的咽着快要流下来的口水,却没有勇气踏进灶房一步。 她要忍住、要忍住。深深呼吸了一下,燕小舞告诉自己,等等就要吃早膳了, 不该受到这些东西的诱惑。 连续吃了几天的稀饭,燕小舞吃得快反胃了,而且饭后一个时辰,她就开始 饿了,那种要饿不饿、要饱不饱的感觉,更是让她痛苦万分。 她想让自己变得漂亮一点,只是饥饿感一来,总是让她想要放弃。 要是这时候有人给她一个馒头吃,她一定会当场感动的红了眼眶。 正当燕小舞胡思乱想的同时,灶房的女子转过了头,一双明眸望向她,手上 正好端着刚出笼的馒头。那女子给了燕小舞一个微笑,温和的对她说:“早安呀!” 燕小舞不好意思的回她一个笑容,像是被人看透心思般的转身就想跑,却被 段盈袖伸手拉住。 “你起得真早呢!”放下手中的馒头,段盈袖呵呵的笑着。“我做了些早点, 要不要尝尝呀?” 早点?燕小舞咽了口唾沫,看着桌上那白呼呼的馒头,她差点控制不了自己, 想要伸手拿,可是想想又将她的手缩回袖子里面,用力的摇着头。 不行、不行,她不能吃!蒸小舞咬着唇,皱着眉头看着盘中的馒头,虽然她 的口里已经溢满了口水,但她不能吃…… “你才刚起来吧!怎么可以不吃早点呢?”段盈袖拿丁一个馒头放在燕小舞 的手里说:“这是我刚蒸好的馒头,很好吃的。” 手捧着那软呼呼的馒头,燕小舞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恨不得能狠狠的咬它一 口,享受着那香甜的味道。 只是吃了之后,她会有很重的罪恶感,都答应落云玦要好好的撑下去了,她 不该半途而废。 但她的肚子真的好饿……燕小舞双眼盯着手上的馒头,想要咬一口,但是心 里却不断挣扎,似乎一咬下去,那馒头就会吹涨她的身体似的。 “吃呀!怎么吃个东西还要考虑这么久呢?”段盈袖站了起来催促道:“我 还煮了一锅豆浆,我盛一碗给你。” 燕小舞的眼光随着段盈袖的动作移动,不久,她的面前又多了一碗热呼呼的 豆浆,那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更是刺激了她的食欲。 “我……我只能喝稀饭。”燕小舞将手上的馒头放了下来,无奈的对着段盈 袖笑着。 “什么?”段盈袖皱眉打量着燕小舞。“你不会是小草带回来的那名姑娘吧?” 燕小舞羞怯的点点头。“我是跟随落公子回来的。” “真要不得。”段盈袖了起小嘴不满道:“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以让你 饿着肚子呢?”说着又将馒头塞进燕小舞的手里。 “就算要变成美人,营养也要顾好呀!况且早上多吃一点,才有力气做其他 的事嘛!” “可是……”燕小舞摇摇头,不敢接受。“我不能让落公子对我失望,我只 要吃点稀饭就好——。” “这样营养不够的。”段盈袖撇撇嘴。“而且人生本来就是要吃才是福,要 是什么都不能吃,活着不是没意思吗?吃吧!有事我替你担下来。只是早点,我 想他应该不会说什么才对,而且只要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段盈袖希望燕小舞尝一口馒头,于是极力的说服她。 “可是……”燕小舞的心有些动摇,她犹豫的看着桌面上诱人的食物。“我 吃了会……” “不会的。”段盈袖笑弯跟的看着燕小舞,要她吃下眼前的早膳。“吃吧! 不然你至少也吃一个馒头吧!” 燕小舞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她咬了咬唇后,便急忙的拿起馒头,大力的咬 了一口,满足的咀嚼着。 “刚出笼的馒头好吃吧!”段盈袖呵呵的笑着,看着燕小舞满足的吃相,她 的嘴角展了一个可爱的笑靥。 才两、三口,燕小舞就把一个馒头滑进肚子里,她又急忙的捧起豆浆喝着, 直到见了碗底,她才舔舔嘴唇,高兴的看着段盈袖。 “谢谢你。”这餐让她吃得好高兴、好满足,而且她觉得全身都流过一股力 量了。 “谢什么呢!”段盈袖嘿嘿的笑了两声。“不过小草也真狠心,他真的只给 你吃那么少的东西?” 燕小舞不好的意思笑着,低着头不敢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啦!撑过就好了, 其实不算什么啦!” “可是这样子对身体真的很不好耶!”段盈袖的眉间拢起小小的折痕。“而 且每次都要计较自己吃了多少,这样不会很痛苦吗?” 燕小舞有苦难言,不过她还是扯了一抹笑容。“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当然要 努力的做到,而且落公子这么的帮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问题是我怕你还没撑过十天,你的身体就受不了了。”看着燕小舞没有精 神的脸庞,段盈袖像是警告似的说道。 “不会的。”燕小舞站起来朝段盈袖笑了笑。“其实这几天下来,我已经有 明显的改变了,只要我继续下去,那么一个月后,我或许可以脱胎换骨,变成另 一种不同的样貌。” 段盈袖睁大眼的看着燕小舞。“是什么让你这么坚决的想改变自己呢?”其 实看久了,眼前的姑娘也是很可爱呀! “我……”这么突然问她,燕小舞也很难回答。“也许是自己很想变漂亮吧!” 变漂亮,一直都是女人家最大的心愿。 “那么变漂亮之后,就没了吗?”段盈袖不能理解“漂亮”的定义,傻傻的 问着她。 对呀!她一心想变漂亮,可是脱胎换骨之后,她又得到什么了?燕小舞也认 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她想不出一个答案来。 是为了让人多看她一眼吗?她不确定这个答案是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心里有 一个声音却告诉她,她希望别人能注意到她,而且不再耻笑她的外表,不再侮辱 她痴肥的样子…… 一想到此,燕小舞的心就狠狠的刺痛着,那是一种心被践踏的感觉,她一辈 子都忘不了,因为她不完美的外表,而让人嫌弃的那段过去。 “我现在只想要变漂亮,其他的,我没有想过……” 燕小舞老实的回答段盈袖,她真的还找不到答案。 “是吗?”段盈袖耸耸肩。“我一直以为外表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用大费 周章去改变,重要的是自己的心,一颗丑陋的心才需要去美化、整顿,毕竟人的 外表会随便时间变化,惟独只有心……才是真诚而不变的。” 燕小舞垂下羽睫,眼前的段盈袖娇小而可爱,而这些都是在她身上看不到的。 身边的人几乎都嫌弃她,都认定她就是一副痴肥又愣傻的样子,甚至还时常 因为看她单纯、好说话,而占她的便宜。 燕小舞不怪谁,因为她知道,越是计较,反而会让自己失去所有。只是她想 不通,为何自己明明付出了真诚,那些她曾经帮过的人,却要在背后批评她呢? 因为外表! 单单外表,她不断的被人在背后耻笑着,成为人人的笑柄。 尤其是在她十岁那年,元凌公子嫌弃她的外表,认为被她喜欢上是他上辈子 没烧香…… 那时,纵使心里很难过,但也只能默默的躲在角落独自疗伤,舔舐着那渐渐 结痂的伤口。 “有时候,不是有心就可以的。”燕小舞轻声说着。 “很多时候人都是自私的,都只想要得到最好的,就算不是最好的,也要选 最耐看的,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又未尝不是如此呢?”她扬了一抹艰涩的笑容续道 :“即使第一印象不好,只要外表长得好,别人总是会多留几分情面,不是吗?” 段盈袖皱着眉望着燕小舞,她不大懂燕小舞话中的意思。 “我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形。”段盈袖咬了咬唇瓣说:“我以为人和人之 间的相处是靠感觉,而不是因为人家的外表去决定一切的。” 燕小舞苦笑一下说:“姑娘,我想时间也不早了,我得早一点回房,我怕落 公子找不到我的人……” “好吧!”段盈袖朝她露了个甜美的笑容。“你明天早上会再来吧?我可以 每天为你做早膳哦!” 燕小舞也回应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是我不想我的佳人计划失败……”见 段盈袖失望的拉下脸来,她又接了一句。“不过早上我可以来帮你的忙。” “真的吗?”段盈袖惊讶的问着。 “嗯!我已经早起习惯了,而且每天在府里我都没什么事情做,感觉有点懒 散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动动身子。” “那真是太好了。”段盈袖高兴地说:“早上有人陪我,我就不必一个人忙 得像无头苍蝇了。” “那我明早就来帮你。”燕小舞向段盈袖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我要先回房。” “好。”段盈袖点点头,她决定要帮助燕小舞了。 燕小舞向段盈袖道别后便步出灶房,她离开了后院,心里开始觉得有点心虚。 今早这样……真是要不得。 等一下送来的白粥,她少喝一口好了! 第六章 穿上这样的衣服,燕小舞觉得她全身都不对,而且那紧扣自己腰际间的环带, 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落云玦则是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身的行头,也为她腰际间紧扣的腰带而感到 难过。 “为什么让她穿成这样?”落云玦看着落云笺。“你到底在想什么?” 落云笺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她来我们府里,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我 让师傅帮她做件新衣服也不对吗?”她哼了哼声,径自欣赏着燕小舞身上的新衣。 落云玦翻了一个白眼,他实在不能荀同这女人的眼光。“要做衣服,你至少 也要过一段时间,而且你的眼光真的很奇怪……”明明就不适合燕小舞,为何落 云笺还一直夸奖呢? “哪会很奇怪,是你的眼光跟别人不一样!”落云笺不满的顶了回去,接着 帮燕小舞拉拉衣服的皱褶。 落云玦眯着眸子。“若单单是指衣服好看,我没话说,但穿在她身上,你不 觉得很突兀吗?”他向来说话就是直来直往,就算是得罪人、伤了人,他也不知 道。 燕小舞默默的垂下头,抿着唇没答什么话。但落云玦的话已经狠狠的刺人她 的心,而且刺的很深、很深…… 这是怎样的心情呢?燕小舞皱着眉头不发一语,她以为自己早已经麻痹了… … 落云笺了解落云玦的个性,知道他是有话直说的人,但有时候无心的话,听 在别人的耳里,却成了伤人的言语。 “是你的眼光跟别人不一样。”落云笺白了他一跟。 “不管这套衣服好不好看,穿在小舞的身上就是好看!” 她拉过燕小舞的手说:“你啊!别听他的,他是无心的,别想那么多好吗?” 燕小舞隐藏了自己的情绪,笑着点头。“我知道落公子是为我好,我不会想 大多的。” “那就好。”落云笺朝燕小舞笑了笑,又转身看落云块。“对了,你今儿个 不是要去外面收账吗?” “到李员外家收账。”落云玦拿起放在一旁的账簿。 “等等就要出门了。” 落云笺轻推燕小舞。“那就带着小舞一起出门吧!顺便带她到街上买些女人 该用的东西,听到没有?” 听了落云笺的话,落云玦拉下脸道:“我是要去办事情,不是去逛市集。” “所以找才叫你顺便带小舞出门。”落云笺将小舞推到他的面前。“要记得, 别欺负人家了。” 落云玦望着燕小舞日渐削瘦的脸庞,他开口问道:“你要跟我出去收账吗?” 燕小舞被他的眸光凝视着,脸上竟然有了小小的配红。她想去,于是用力的 点点头。“我可以跟吗?”她反问着,却不敢真正说出自己想要的。 “现在是问你,不是问我。”落云玦拢眉看着她,她就是太过于温驯了。 “我……”燕小舞别扭的看着落云玦. “我想要跟着落公子。” 落云块看着她坚决的说出决定,终于露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就走吧!” 他的目的,只是想让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别欺负人家了。”落云笺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或许,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感情的事情,是真的一点也不能勉强,顺其 自然就好。 跟在落云块的身边,燕小舞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所有人的眼光,先是 集中在她身上,不一会便冷漠的移开,随即又贪恋地放在他身上。 在俊美无瑕的落云玦身边,她真的是大突兀了一些,但是跟在他的身边,她 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燕小舞理不清这样的感觉,或许她也是贪恋“外貌”的 人,没有人不喜欢长相美的人事物,因为它们第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来到李府,许多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眼光,而且都掩嘴偷笑着,她知道他们在 笑什么……她认了,所以一直低垂着头,跟在落云玦的身后。 他们两人被领进了李府,这时候李员外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他们,他一见到落 云玦,便站起来迎接,而厅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落公子,非常高兴你能造访寒舍。”李员外是个福胖的男人,那圆润的身 材正摇摇摆摆的走到他的面前。 落云玦戴起了虚伪的笑容,与李员外嘘寒问暖。 燕小舞抬起头,眨着星眸看着四周,此刻她与一双锐利的黑眸对上了,随即 她在那双黑眸里读出了嘲讽。 一张俊逸的脸庞烙印在她的眼里,有些熟悉…… 她认得他!燕小舞咬了咬唇,眉间全拢在一块。 男子瞟了燕小舞一眼,接着便和另一名女子咬耳朵,他不知说了什么,让那 名年轻的女子看了燕小舞一眼,便咯咯地笑了出声。 而这好听的笑声落在大家的耳里,让全厅的人都回过神,李员外请落云玦入 座后,才一一介绍。 “这是老夫的女儿李念容。”李员外指指李念容,接着才看向一旁的男子。 “他是元家惟一的公子,元凌。” 元凌!燕小舞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脚步有一些些的不稳。 落云玦不以为意的与他们点了头后,便与李员外谈起账目的事情,根本没有 在意元凌及李念容。 至于元凌及李念容,则是在一旁说悄悄活,眼光还不时的往燕小舞身上瞟来。 “你瞧,她的衣服是够漂亮,但穿在她身上,如同大衣罩在水缸上。”那声 音落进了燕小舞的耳里,让她羞得想找地洞钻进去。 这个声音恰好也落进了落云玦的耳里,只是他忙着账目的事情,没空帮燕小 舞说话。 元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落云块的耳里,终于,他忍不住往元凌的方向看 过去,只见他为了取悦李念容,不断的刺伤燕小舞。 虽然燕小舞已经习惯别人看她的眼光,只是元凌曾经是她心里倾慕的人,如 今又被他再次用言语刺伤,心里自然难过得不得了。 终于,所有的事情都谈完后,落云玦站了起来,想要趁早带燕小舞离开。 不过李员外这时也注意到燕小舞了,他问:“敢问姑娘是落公子的什么人?” 落云玦皱着眉头,看了燕小舞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蒸小舞以为落云玦为难,于是自己接了口。“小舞是落公子的奴婢。”   ‘ “哈!”元凌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将军府的伙食不错,奴婢竟长成这德性。” “她不是奴婢。”落云玦冷眸射向元凌。“她将要参加佳人之选,请你放尊 重一点。” 这下子,元凌更是笑得不可自抑。“凭她这副德性,想参加玉翡城的佳人之 选?别笑死人了,如果她真的当选了,那么母猪也会变貂蝉了。” “一个月后,我会让你收回你的话。”落云玦生平最讨厌看不起人的人。 “好啊!我等着。”元凌口气不屑的回答。“她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亲自 去玉翡城瞧瞧。” “燕小舞。” “燕小舞?”元凌拢起眉,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热,思考一下后,才嘿嘿的笑 出声。“不就是燕家那名小母猪吗?从小就肥成那样,原来长大一点都没变,难 怪我觉得她那么眼熟。” 闻言,燕小舞垂着头,默默无语。 “别用你那肮脏的眼光看她。”落云玦挡在燕小舞的面前。“一个月后她便 会脱胎换骨,肯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我等着看。”元凌哈哈大笑着。“凭她也想当选佳人,到时候要是她真的 当上了,我元凌便脱光衣服游街。” “很好,你等着脱衣游街吧!”落云玦冷笑,拉起燕小舞的手离开李府。 元凌盯着落云玦的背影,嘴角依然勾着恶劣的笑容。 母猪也想变貂?他等着看好戏! 小手被大手包围住,燕小舞原本被刺伤的心,再次愈合起来了。 他的手好温暖。她低着头,可是唇角却微微的往上扬着,除了娘之外,再也 没有人牵过她的手。 记忆中,娘的手好小、好小,还有一点点粗糙的感觉,但此时她的手却显得 好小,被他的一双大手包围住,而且掌中还不时的传来那阵阵的温度,让她觉得 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幸福。 “你别在意元凌说的话。”落云玦先打破沉默,像是安慰她的说着。 她摇摇头。“我不会在意的,我认识元少爷。” “哦?”他挑挑眉。“怎么认识的?” “燕府和元府是世交,老爷有意将其中一名小姐嫁给元少爷。”燕小舞咬了 咬唇,没说出自己心里倾慕的人是元凌。“于是元凌少爷从小就在府里走动。” “嗯!”落云玦看燕小舞垂着脸庞,以不以为意的口吻说:“你喜欢元凌?” 燕小舞猛然抬头,望着落云玦那张漂亮的脸庞,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我……”燕小舞嗫嚅的回答。“小时候我很倾慕元少爷……” “那现在呢?”落云玦冷冷的问着,口气似乎有种质问的味道。 “我不知道。”她垂下羽睫。“那年我才十岁,元凌公子就不喜欢我了。而 现在,我不敢随便喜欢上一个人。” “喜欢就去追求,没有什么不能的。”落云玦带她来到一处卖饰品的摊位。 “我没有任何条件和理由去喜欢一个人。”她扯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落云玦没回燕小舞的话,只是拿起一只花钿的银钗,轻轻的将它插进她的发 髻里头。“你有理由、有条件,只不过你太胆小了,唯唯诺诺的胆小鬼。”落云 玦轻笑,双眸竟然有抹柔柔的光。 燕小舞抿着唇,眨了眨眼。“我已经习惯了……” “这种习惯要改,不然你怎么会有机会参加佳人之选呢?”落云玦付了银子, 又将她带往另一处卖胭脂的摊贩。 “是你帮我的。”她嘴角扯了一抹笑容,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我只是推你一把而已,要不要前进在于你,要是你在半途放弃了,那么我 也无能为力。”落云玦为她挑选着胭脂和蜜粉。 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撑下去。”她的小手还被他牵在大掌里, 燕小舞看着落云玦认真挑着胭脂的样子,发现他的侧面真的是完美无瑕,五官端 正而挺立,愈看愈移不开自己的眸光。 落云玦抬起头望着她一张干净的脸庞,仔细的瞧着她,才发现她脂粉末施, 虽然泛着油光,但是整张脸还算清秀,即使不施脂粉,五官也是很漂亮的。 “你没搽粉吗?”奇怪了,在他印象里,女人只要出了闺房,一定都会搽粉 的,怎么她连一点点胭脂也没有搽呢? 她摇摇头。“我没搽过这玩意儿。”印象中,那好像是一种施了魔法的东西, 只要女人搽上了,都会变漂亮的。只是娘告诉她,别去羡慕别人,因为那种东西 不是她们用得起的。 “我不是很鼓励你搽这种东西,但是搽了真的有用。”他不否认,胭脂这东 西能替女人遮掩缺点,让她们可以呈现出一张几乎无瑕的脸庞。 “公子觉得我需要吗?”燕小舞问着他的意见,似乎只在意他的眼光。 “还是买了吧!”落云玦挑选了几盒后,才将东西放在她的手上。“好了, 暂时是不缺东西了,先回府吧!” 燕小舞柔顺的点点头,而小手依然是被他牵着,一起走在街市中。 这一刻,她突然不觉得自己突兀了,眼光一直落在那大掌之中。 那大掌,会不会一直牵住她的手呢? 原来,这才是她真的奢望…… 燕小舞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她不懂为何他会找上将军府,而且还 大献殷勤的送来糕点。落云笺也觉得有问题,于是以眼光质问着一旁的落云玦. “不知道元公子来找奴婢,有什么事吗?”燕小舞搞不懂,为什么和元凌见 过面的三天后,他竟然亲自拜访将军府,她不明白他究竟有何用意。 “是燕老爷要我来探视你的。”元凌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他没想到,才三 天的时间,眼前的燕小舞,脸庞似。 乎又削尖了一点。 好在他见了燕小舞后,亲自回到玉翡城一趟,才知道燕小舞真的要参加佳人 之选,而燕老爷则是与元凌商量好,绝对不能让燕小舞脱胎换骨参加佳人之选。 一方面是为了燕信长的私利,一方面是元凌已经放下话,收不回来,要是真的让 她成了佳人,那么他真的要脱衣游街了。 “我娘过得好不好?”燕小舞一听到燕府的人,想到的就是她娘。 “你娘还是一样的生活着,不过燕世伯就很担心你了,想要关心一下你近来 的生活。”他不得不佩服落云玦,在短短的时间内,似乎真的要塑造出一名佳人 来了。 她要成为一名佳人,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我娘要是过得好,那么我就过得好。”燕小舞抿着唇,眼里闪着亮采。 “是吗?”元凌笑了笑。“那小舞妹子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常见面吧?还记 得你都躲在一旁看着我……” 这话一出,让燕小舞的脸异常红润,不知是害羞还是想起以往被羞辱的情况, 此时的她,只希望元凌能闭上嘴。 而她这样的表情映人落云玦的眼里,他只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看着她为元 凌脸红的样子,他知道元凌在她的心里,仍占有一席之地。 “元少爷,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以你的身份,不该再同奴婢提起,不是吗?” 第一次,她板起脸孔,说出自己心底的话来。 “也对。”元凌挑挑眉。“以前我都不曾注意过你,不过那天在李员外家见 过你,对你的印象就深刻一点了,今日见到你,发现你又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他担心她再变下去,他真的得脱衣当众游街。 “那又怎样呢?”落云笺这时候说话了,她实在听不下去元凌的虚情假意了。 “元公子,敢问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是来看看小舞妹子的。”元凌扬了一抹笑容。 “而且我带来了礼物,是要送给你的,尤其是香酥糕,是我特地向老师傅订 做的,想给小舞妹子尝尝。” “她不需要。”落云玦开口说话了。“现在她的饮食都有规划,这些东西她 不能碰,请元公子拿回去吧!” 元凌一双桃花眼与落云玦对上。“落公子,我这礼是给小舞的,收与不收应 是由她来决定吧!” 这下子,让燕小舞更为难了。不收就是代表不给元凌面子,可是收了又怕落 云玦生气,这下子她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反应。 “你自己决定。”落云玦眯着眸看着她,希望她自己决定。 “小舞,别忘了我是关心你。”元凌扯开笑容。“虽然我之前开过你玩笑, 那毕竟也只是嘴上说说,你知道我就是嘴巴坏了点嘛!我听燕世伯说你在将军府 饿着肚子,是想要成为佳人,可是为了变美,却将自己的身子弄坏,这划得来吗?” 他说的像真的一样。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燕小舞皱着眉头,不明白他为何改了性子。“元少 爷的心意,奴婢心领了。” “那你收下吧!”元凌扬着笑容。“为了你好,我会常常来看你的。” 一听元凌如此说,燕小舞没了主意,只得将眼光移向落云玦,希望他能帮她, 但却见他别开了脸庞,要她自己做决定。 燕小舞抿着唇不发一言,看得出来她很为难。 这时,有一抹娇小的人影走了进来,一见到桌上散落着的点心时,那银铃般 的声音回荡在厅里。 “怎么有这么多的糕点呀?”段盈袖像抹粉蝶的钻人众人的眼里。“唉呀! 这不是桂花坊的点心吗?谁出手这么阔绰呀?” 没人说话,而段盈袖也感觉气氛不太对。“怎、怎么了?是不是我进来的时 间不对呀?”怎么这么倒霉,她只是刚好路过要进来打个招呼的,怎么大家都板 着一张脸呢? “你自己决定吧!”落云玦坐不住了,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见燕小舞一脸 犹豫不决的表情,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闷气。 落云玦丢下厅里的人,独自离开。 燕小舞明显感觉到落云玦在生气,她心里一阵难过,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惹 了他不高兴了。 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出的差错吗?还是她的表现让他不满意呢?所有的假设全 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却又没有一个答案出来。 而自己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燕小舞眼光重新回到元凌的身上,看着他那 张俊俏的脸庞。这曾经让她倾慕的人,如今与她靠得这么的近,她却没半点感觉, 反而一颗心已经随着落云玦而去,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她是怎么了?她的一切情绪,似乎都随着落云玦的喜怒而起伏着,而且她不 再是以往那柔顺的燕小舞,她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抓住眼前的幸福。 什么是幸福呢?她不知道,眼前还是茫茫然的,她不知道是该抓住、还是该 放开自己的手。 是要抓住幸福的尾端,还是放掉所有的遗憾,她不知道。她能做的只能停留 在原地,傻俊的看着落云玦离去的背影,贪恋着那抹高大的身躯。 厅里,笼罩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就连元凌也开始察觉,燕小舞已不再像以前 那般,用倾慕的眼光看着他,他怕她真的去参加佳人之选,而他就必须要光裸着 身子游街了。 他眯眸想着,或许他还要回玉翡城一趟,与燕信长从长计议去了。 在元凌的想法里,丑女永远不可能蜕变成一名倾城的佳人! 就算有奇迹,他也会彻底的毁去这所有的希望! 第七章 元凌表现出关心燕小舞的样子,每天都往将军府里跑。这几天下来,燕小舞 确实是愈变愈漂亮了,脸色红润不说,一张圆胖的小脸也渐渐的削尖,仔细一瞧, 还会觉得她有独特的气质。 只是元凌还是打从心里看不起燕小舞,他每天到将军府,一定都会带一些糕 点来,目的是想再将她给喂胖,以免真的一语成忏。 不过燕小舞每次与他相处时,总是有一种害怕的感觉,谈不上话多,但又不 得不面对他,每每相对也只是无言,不然就是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你不吃吗,小舞?”每到这个时间,段盈袖就会自动出现在元凌的面前, 大啖着眼前的糕点。 燕小舞只是轻轻的摇着头。“我肚子还不饿。”怎会不饿,中午她只吃了水 烫青菜,就再也没有进食,而如今每天都要面对这一堆美食,要是平常,口水早 就流成河了。 但最近的她真的没有什么食欲,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让她一直高兴不起来。 “你真的不饿吗?”段盈袖皱着眉的看着她。“你最近很糟糕哦!早上不吃 我做的东西,中午也只吃几根青菜,而晚上竟然索性不吃了,你在想什么呀?你 是要变美,可不是要变神仙耶!” 燕小舞只是扯了扯嘴角,她是病了吧! 怎么个病法,她自己也不晓得,只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只想将自己关在 小小的房里,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管,愣愣的过完一天。 “我是真的不饿。”她已经无力到不去想饥饿的感觉了。 “小舞,我每次来都见到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你真的要为了变美而生病?” 元凌两眼盯着燕小舞苍白的脸色,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他总觉得她现在有一种朦 胧美,再眨眨眼,她似乎已经不如印象中那么的痴肥了。 燕小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给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她一直以为,她还喜欢着元凌,但她好像错了,她的心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子 的悸动,平静的犹如死水般,连一点涟漪也没有。 “果然是小草给你压力对不对?”段盈袖皱着眉头。 “姑娘家能吃就是福,搞出什么三餐给你,简直比虐待媳妇还惨!” “不不不,落公子没有给小舞压力,也没有虐待小舞,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这 么持续下去的。”她连忙为落云玦说话。 “是吗?”段盈袖以怀疑的眼光看着燕小舞。“那小草呢?我最近怎么都没 看到他?他在忙什么呀!”怪怪的,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和燕小舞在一块,总觉 有点不搭轧。 这下子说中燕小舞心里的疑问了。她确实是好几天都没有与落云玦说话了, 每次他都在看她一眼后,便无言的离去,她很害怕是不是她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会不会他就此不理她了呢?燕小舞胡思乱想着,却得不到一个答案。 “小舞,你别发呆,吃点东西呀!”这几天元凌都不见燕小舞吃东西,反而 是这个段盈袖天天来凑热闹,而且嘴还挺挑的,只要不合她的胃口,她就马上带 着燕小舞离去,让他一人在原地唱独角戏。 好在他已经摸清了段盈袖的食性,只是燕小舞依然不赏他面子,还是连看也 不看一眼。 “不了,我想要回房。”燕小舞站起来同元凌点了头,便想要回自己的房里。 “小舞,你的脸色真的不对,要不要我找大夫来帮你瞧瞧?”段盈袖跟着她, 关心的问着。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她勉强的勾起笑颜。 “那我先回房去了。” 元凌见到燕小舞想要离开,也站起来要跟着她。 “小舞,要不要我扶你回房?” “不用。”段盈袖挡在他的面前。“小舞自己可以回房,你就在这里乖乖坐 着,哪儿也不能去!” “但……” 燕小舞趁段盈袖拦下元凌时转身离去,她不想再和元凌纠缠不清。 漫步在前院的燕小舞,虽然离开了元凌,但心情并没有轻松起来,她想起了 落云玦. 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对她这么冷淡,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呢? 此时,她经过了前厅,正好听到有人谈话。 “小草,你最近很奇怪。”落云笺坐在主椅上,喝着香茗看着跟前的落云玦 . “是不是暗地干了什么坏事了?” “没有。”落云玦冷着一张脸,看着手上的账簿。 “那怎么绷着一张脸?”落云笺挑了挑眉问。“是不是因为元凌的关系呀?” 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明白一点,你是不是在吃醋呀?” 这一句话,让在外面的燕小舞心狂跳了一下。 落云玦皱起眉头说:“吃什么醋?” “元凌每天往府里跑,小舞又没有拒绝他,所以你吃醋了,对不对?”落云 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笑呵呵的回望他。 “没。”落云玦的眉间紧锁着。 “没有?”落云笺来到他的面前,扯了扯他脸上的脸皮。“如果没有的话, 这张好看的俊颜,怎么都失去原本的笑容呢?”她眯着眸盯着他瞧。“别想瞒我 了,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落云玦拍掉她的手。“别乱想,最近因为账簿很多,如果你想看我展现笑容, 麻烦自己管账好吗?”该死,心情已经莫名烦躁了,落云笺还一直烦他,扰得他 差点理智全乱。 落云笺嘿嘿的笑了几声。“我以为账的事情,你已经得心应手了呢!”她推 诿的说着。“不过说实在的,你对人家小舞有没有意思啊?”好奇,真的太好奇 了,从来没有女人可以接近他身边,惟独只有燕小舞才能接近他。这一看就知道 有鬼! 落云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以冷漠的眼眸回应。“你别想太多,我 只是看她……”他想解释,却找不到理由。 “看她怎的啊?”落云笺好像抓到偷腥的猫儿那样得意,似乎抓到了他的小 把柄。“说不出理由来了是不是?喜欢人家就说,拖拖拉拉的不像个男人。” 他喜欢燕小舞?这样的认知让落云玦吓了一跳,却又不能否认这样的感觉, 只能无言回应。 “快说,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落云笺可是急惊风,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比当事人还急,尤其是自己的弟弟,她当然得在一旁推他一把了。“喜欢就说, 找好去跟人家提亲。” “你想太多了。”落云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对她……”奇怪,那句不 喜欢就是说不出口来。 “怎啦?”落云笺期待着。“快下定决心,我明天就振人去燕府提亲。” “我不喜欢她好吗?”这时,他被烦得受不了,当场吼了出来。“什么喜欢 不喜欢的,我只是看不惯她那么的柔顺,同情她而已,何必一直遁我要喜欢她呢?” 烦烦烦,最近的他只能用这个“烦”字形容。 厅里一阵沉默,而厅外也一阵寂静。 凉风拂过燕小舞的脸庞,似乎也沁到她的心内,有一种凉凉的、难以言喻的 痛苦。 “你确定吗?”落云笺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嘿嘿的笑了几声。“是你不想承 认自己的心情吧!所以你一直在找借口不去见她,口头上虽然不承认,但心里却 犹豫不决,是不是?”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落云玦板着脸孔,嘴角的线条也下垂了。“我 对她只有关心……” “如果只是关心,这关心也超过对一般人的关心了吧!”落云笺不放弃的继 续追问着。“那你倒解释看看,她是哪儿需要你的关心了?” “她……”落云玦欲言又止。“她是燕府的千金,但却如同下人般被人使唤,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像是见到自己的影子,对任何人都唯唯诺诺的,失去了 自我,我想帮她找回她自己……” “如果不是特别的情感,怎可能让你付出这么多心力呢?”落云笺的眼里含 着笑,或许在爱情上,当事人都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可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却 是沉沦最深的。 “不,我是纯粹以同情为出发点……”但是,他愈来愈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心情开始一点一滴的变了质。 “刚开始或许还是,但现在呢?” “我不知道。”落云玦双眸望着落云笺。“但是我想不出来,她有哪些地方 可以吸引我,”很现实的问题,他是喜欢上她哪一个部份呢? “不知不觉中,有些感觉会吸引你。”落云笺轻拍着他的脸颊。“你有感觉 到,只是你却一直在抗拒这些不确定。不要去否认你对她的感觉,不然你真的会 失去她。” “到时候再说吧!”他不愿意承认这样模糊的感受,不真实的让他想逃避。 厅外的燕小舞,此时已经紧咬着下唇,心犹如刀割般的难受。 原来听到真实的言语是这么的让人难过,而一切都是她想得太美。 丑陋的毛毛虫可以蜕变成美丽翩翩的蝶儿,肯定是在茧里做过许多的挣扎, 而她在自己作的茧中挣扎,最后……却不能展翅高飞。 她……似乎死在那紧茧中,永远停留在那茧蛹里面。 原来他对她的好,不是出自于真心,而是来自于同情……一种让她难堪的同 情。 她只是外表不讨喜一点,可她没想过要人同情她。 她与娘生活在那小小的天地里,不求什么,只求日子过得温饱就满足了。而 她唯唯诺诺是因为认清了自己的本分,不敢逾矩一分,没想到却激起了他的同情。 真的是她误会了,以为……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流过二人的心里,原来是她误 会了,也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丑陋的人,怎还能期待有人爱上她呢!燕小舞苦笑,却也无能为力。 为何要将她捧得高高,再一次将她摔得粉身碎骨呢?燕小舞的身子无力的蹲 了下来,她终于掩面而泣,那种受伤的感觉又填满心里。 十岁那年,她被伤得好重,让她再也不敢去爱人,而如今她小心翼翼的不让 自己想得太美,可她终究还是奢望太多,以至让她摔得浑身是伤,也摔碎一颗心 了。 这时,落云玦再也受不了落云笺的逼问,从厅里落荒而逃,却没有想到,一 抹粉色的人影正蹲在厅外。 当场,他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听到他和落云笺所有的谈话了?所有的假设全都浮现在落云玦的脑子里, 但身子就如同僵硬的石头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燕小舞细微的啜泣声传进他的耳里,他竟然无措的不能做任何的反应,只能 盯着那小脸埋在手里的身影。 此时落云笺也跟出来。“我说你就别太嘴硬,总有一天你会吃到苦头的……” 话只说一半,她也愣住了。 口中的女主角出现在他们的眼里,两人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都听见了?”落云玦出声问着。 这时候,燕小舞艰涩的止住啜泣声,抬起头看着他们,边抹去脸上的泪。 “听见什么呀?刚刚起了好大的风,将沙子吹进我的眼里一直揉不出来,真的好 疼呢!” 她不想再添他们的麻烦,于是撒了谎。 “真的吗?我帮你看看。”落云玦明知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为了化解尴尬, 她还是上前看视燕小舞红肿的双眼。 “不用了,我已经揉出来了。”燕小舞扯开笑颜,望着落云笺的脸庞。“你 们真的对我很好,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落云玦皱着眉头看着她,却不能问些什么,只能从她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燕小舞知道他的眼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游移,但是她不再因这眼光而心跳加 速了,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眼光其实是一种怜悯,一种同情的眼光,是她想 得太多,才以为自己是有希望配上他的。 “你真的没有听见什么吗?”落云玦看不出来她的心事,只见到她双眼红肿, 明明就哭过,却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愤怒和悲伤。 “找才从石亭那儿走过来,恰好走来这儿,就碰上一阵带着沙的风,是不是 我打扰到你们了?”燕小舞隐藏了情绪,无辜的望着他们。 “不,没有。”落云笺微笑着,其实已经看出了她的脆弱。 “那就好,我只是顺路经过。”燕小舞扯扯嘴角,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没发生 什么事情的样子。“我想要回房了,请恕我先离开。”她同他们点了点头,便连 忙离开他们的面前,她怕再多看落云玦一眼,她的心会化成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落云笺才开口。“你认为她听见我们的谈话没有?” 落云玦没有回答,眼光盯着燕小舞蹒跚的脚步,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她是不是听到他刚刚所说的一切呢? 而她,如果真的听到他们的交谈,那么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燕小舞将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踏出房外,就算婢女送晚膳来, 她也只是接过放在桌上,并没有去动桌上的食物。 直到深夜,她哭到不能自己的时候,她的门传来一阵敲门声,那啜泣声才抽 噎的停止。 “小舞,你睡了吗?”段盈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小声的问着。 原本燕小舞不想理会,可毕竟段盈袖在府里非常的照顾她,她只得以手背抹 去脸上的泪水,接着便上前打开房门,只见段盈袖端着一碗热呼呼的宵夜站在外 头,笑盈盈的看着她。 “段姑娘,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燕小舞的眼眶红红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怕你肚子饿嘛!”段盈袖故意忽略她脸上的笑容,径自走进她的房里。 “我在想,你的肚子一定饿了,吃点东西吧!”她将宵夜放在桌上。“这可是我 为了你而做的哦!快吃吧!”她呵呵的笑着。 燕小舞摇了摇头。“我吃不下。”她心情非常的复杂,根本没有一点食欲。 “怎么不吃呀,我为你准备了好几个时辰耶!”段盈袖噘起小嘴,像是拗着 脾气。“吃一口也好,不然像你这样爱美,却不照顾自己,很容易生病的。” 燕小舞抿着唇,眼里已经涌起了泪水,有一种委屈想要全部倾泄而出。 “段姑娘,我好难过……”话还未说完,泪水便替她滴下了苦楚,只是这些 痛苦,她却不能倾浪而出。 “别难过,吃点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好一点哦!”段盈袖给了她一个笑容。 “有时候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糟呀!小草他只是对感情迟钝了一些,等他想 通了以后,他就会发觉你的好了。” 燕小舞摇了摇头。“不,落公子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是同情我,同情我的 外表,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 “有时候男人是很矛盾的。”段盈袖想起她和孟夏泠那时候,也差点错过了 对方。“你要给他时间,让他理清这种矛盾的感情呀!” 燕小舞又摇摇头。“落公子是对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不该把别人对我 的同情,当成是特别的情感,是我自己期望太大,才会让自己这么难堪的。”她 勉强扯了一抹笑容,眼泪滑下脸庞,尝到了心碎的味道。 “小舞……”段盈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别哭了,先把你自己照顾好 比较重要,来,吃点东西吧!” 燕小舞吸了吸鼻子,她不禁迷惘着当初想要变美的目的。 现在还有什么动力让她再继续支撑下去呢?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眸,她看着眼 前的点心,终于她抿了唇,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着。 吃吃吃,她要拼命的吃!燕小舞像是放弃一切般,伸手拿了东西便拼命的往 嘴里塞去。 是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一切,才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她不 该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着一个奢望。 就算变成美人又如何呢?她依然还是燕小舞呀!还是一名人人都看不起的燕 家私生女,而她怎么能期待这场佳人之选,让她跃上枝头当凤凰呢? 傻呀!燕小舞是个傻瓜啊!和着眼泪,她一口一口吞下一个个的点心,事实 上点心的味道她根本尝不出来,舌尖所尝到的是阵阵的苦涩。 段盈袖见她吃得凶猛,却不敢说些什么。 落云笺猜中了,燕小舞确实是用情至深,而且在那坚强的外表下,有着脆弱 的心。 燕小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别人难过。 段盈袖想不通,这么善良的人,小草为何还要犹豫不决呢?因为燕小舞的外 表吗? 也不对,小草的眼光高归高,但他还不至于这么肤浅,只看姑娘的外表而去 评判她们的一切,否则今日的小草早已是妻妾满堂了。 爱情,真难懂不是吗? 燕小舞一直将食物往嘴里塞,虽然不知道东西的味道,但她好像要以食物来 填补内心受创的伤口,让自己再振作起来。 但再怎么填饱肚子,依然是填不满心里的空虚。 她的心还是一样的痛,一样的怅然若失,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转好。 或许她真的一辈子只能当只丑陋的毛虫,化不成那黄丽的蝶儿,也挣脱不出 那困住她的丝蛹,永远只能在原地打转着。而当有希望牵引她前进时,她竟发现 她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不能接受现实的残酷…… 她该怎么做?燕小舞不知道,也不敢想往后她该怎么做了。 现在的她只能狂吃、不停的吃……最后,她终于受不了,接连狂吐着。吐出 来的不只是酸涩,还带着阵阵的苦楚。 这晚,燕小舞不断的狂吃狂吐…… 第八章 逃了,落云玦逃了。 说他是胆小鬼也好,他离开了天香城,去哪儿,大家都不知情。 在燕小舞待在将军府届满一个月时,也就是佳人之选的前几天,落云笺接到 落云玦捎回来的口信,要府里的人将燕小舞直接送回玉翡城。 此时的玉翡城热闹非凡,尤其是接近佳人之选的日子,更是让王翡城热闹鼎 沸,不少达官贵人也在此时出现在玉翡城,就只是为了亲眼目睹佳人之姿。 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还可以讨房媳妇回去呢! 这时候,一辆华丽马车驶进了玉翡城,明眼人一瞧便知这是天香城将军府的 马车,于是都自动的让开一条路出来。 马车往城里的东南方前进,来到燕府前便停了下来,引起众人的围观。 个人互相的喧哗着,讨论那华丽的马车里到底是何方神圣,正在大家屏气凝 神时,一抹粉色的身影下了马车,一张削尖的鹅蛋脸上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眸,只 是那漂亮的脸蛋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不带感情的黑眸,淡淡的扫视周遭一眼。 惊艳!在场的人一阵喧哗,每双眼睛都盯着那名粉雕玉琢的女子,她不属于 纤弱的美,而是带着一种丰盈之美。 那双眼如同星子般的美丽,只消一眼,就让人陷入那黑色的深潭之中,只可 惜那张小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淡然的风,只轻轻拂过,却不在心里留下任 何一个人的痕迹。 燕府的老爷燕信长,此时也站在门外迎接着,连府里的三名千金,也随同燕 夫人站存一旁,想要看看马车内到底是谁来造访。 那名女子下了马车,后面跟着段盈袖。 大家的眼光都落在她们的身上,只见她们莲步轻盈的来到燕信长的面前,那 张丰盈的唇瓣紧紧的抿着,双眸望着眼前所有的人。 燕信长及夫人、燕府三千金全盯着眼前的女子瞧,对这张脸有种熟悉的感觉。 “姑娘,请问你是?”燕信长眯着眸望着眼前的姑娘,她明眸动人,而且带 着冷艳的气质。 “燕小舞。”女子淡淡的开口,当她一说出名字时,所有人登时都愣了一下, 实在不敢相信她就是以往那名燕小舞。 “你……你就是那个痴肥的燕小舞?”燕星儿不敢置信的看着燕小舞,她竟 然在一个月内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燕小舞眨了眨眼,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心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原来改变外 表可以让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真的成功改变了自己吗? 这十几天来,燕小舞并没有刻意做任何事情,由于心情的转变,自那晚开始, 只要一吃东西,她就会反吐出来,接连几天都这样,直到落云笺看不下去,才请 来大夫珍视。 在大夫的食疗,还有落云笺及段盈袖两人互相开导下,燕小舞才慢慢的恢复 进食,只是吐久了也伤了肠胃,她的食量骤然减少,不用自己克制,那食欲就减 少了许多。 只是她变了外表,就连心也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么畏畏缩缩,也不像以前 那么平易近人,她变得少说话、变得面无表情,除非熟人,她才给一个温和的微 笑,像是一朵只在夜间绽放的夜来香,除非有心人,才能见到她的美丽笑颜。 此时的燕小舞,就像一朵希罕的花朵,吸引了众人的眼光,每个人都被她的 俏颜给定住眼光,还因为她的身份大吃一惊。 人,总是现实的,不是吗?燕小舞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笑世人那肤 浅的眼光。 “三小姐,你认不出奴婢来吗?”燕小舞掩下眼眸,声音轻轻的。 燕星儿紧皱着眉头,眼光望向自己两名姐姐,她们也是一副惊愣的表情,实 在不敢相信眼前的可人儿,就是当初她们看不起的燕小舞。 “你……”就连燕信长也吃了一惊,他真的没有想到,她可以在短短的时间 内,让自己成为一名美丽的佳人。 “想必眼前就是燕老爷吧!”段盈袖笑问着。“我想落云玦有通知燕府,今 日小舞要回府的消息!” “落公子有捎来一封信。”燕信长还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燕小舞,她的 长相和她娘年轻的时候一样,有一抹吸引人的特质。 “那就好,小舞要在府里住下来,而且将军也下令,要待她如同将军府的上 宾一样,不可以怠忽。”段盈袖眯着眸说着,好像是在警告他们似的。“要是稍 有怠忽,我想将军会不高兴的。” 燕信长的脸色很难看,但却又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涨红着一张老脸,不敢 反抗将军的旨令,对于燕小舞的改变,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才十几天,她出乎众人预料之外的,变成了一名可人儿。 “老夫知道了,毕竟小舞也是府里的一员,府里的人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燕信长碍于将军府的人已经开口,只得忍气答应下来。 “为什么?”燕云儿不服气的看着燕小舞。“她明明就是府里的奴婢,为何 现在又变成将军府的上宾了?” “是呀!而且不是说过要她参加佳人之选吗?”燕雩儿也哼了哼声。“不要 以为现在变了模样,就能在佳人之选夺冠,一只麻雀也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实在 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就是。”燕星儿附和着。“一名贱婢也想当上宾,实在有辱燕府的家风。” “你们的嘴巴可真臭呀!”段盈袖挑了挑眉。“也不想想小舞也是你们燕府 的千金之一,你们这些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 燕府三千金一致的皱起眉头,面对着段盈袖这张陌生的面孔,她们全都没有 好脸色。 直到燕信长出声。“都别吵了,小舞也是燕府的人,而且将军也交代下来, 要待她为上宾,你们还有话要说吗?”连爹都出声了,她们当然全都不敢再回话。 燕信长看向段盈袖。“姑娘放心,小舞也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怠忽她的。” 这时候燕小舞抬起一张小脸,原来她爹是这么现实,因为有将军府给她撑腰, 所以才对她客气,这样的事实真是讽刺。 她是他的女儿呀!他怎么能如此现实…… 燕小舞皱着眉头,她看尽了人事百态,似乎也不再强求此仟么了。 只要过的平凡就好!她心里想,不再奢望什么。 虽然她变美了,但她的内心依然是还没有蜕变的毛毛虫,只能躲在树荫底下。 太多奢望,到最后只会成为失望及绝望。 李妍看着自己的女儿,不敢置信燕小舞变得娇俏可人,她整张小脸都消瘦了 下来,让人惊艳。虽然如此,但做娘的总是会心疼她短时间之内就瘦了这么多, 而且眉间似乎也点上了淡淡的愁。 这一个月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她这样郁郁寡欢的,失去原本笑脸迎人 的样子,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舞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李妍因为燕小舞的关系,从下人房搬到了 后院的厢房里,地位大大的提升了起来。 燕小舞坐在窗棂前,看着一只只的麻雀在那儿跳来跳去,她的心情也如同那 群麻雀般,不能平静下来,不是雀跃,而是一种不能平静的悸动。 她本以为,见不到落云玦,她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而她也就能压抑住自己 的感情,可是她错了,原来相思是会滋长的,不是说断就能断,而是随着相思的 种子深植在心,让悸动灌溉着那种子,一点一滴的成长着。 不可思议的,思念长成了感情的大树,将她的心完全的遮蔽住了,她见不到 自己的理智,只能让这感情不断的成长着。 直到……她不能负荷为止。 回过神,她给了李妍一个苦涩的笑容。“娘,我没事的。” 李妍毕竟是她的母亲,知女莫若母。“还说没事,自你回到府里后,心思总 不在这里,每每望着远方,是怎么着了?是谁让你挂在心里了?”女人,总是对 感情很敏感的,何况是自己的女儿。 燕小舞眨了眨眼,脸儿点上了红润,但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思,只是摇了摇 头。“娘,你知道我心里只有挂着您,怎么可能挂着别人呢?” “别骗娘了,瞧你每天都魂不守舍的,肯定心里有事瞒着娘吧!”李妍看着 女儿那娇羞的样子,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燕小舞只是淡然的扯了一抹微笑。“娘,我的心里虽然挂着一个人,可是那 个人并不喜欢我,他虽然帮助我,却只是基于同情,是我自己把同情当成爱情, 是我想得太美了。” “舞儿……”李妍攒着眉尖。“是你的幸福,就该把握住的。” “娘,这样的幸福太贵重,我不敢握紧自己的手。”燕小舞苦笑着。“他是 将军夫人的胞弟,而我却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是娘对不起你。”李妍哽咽着。“要不是娘这么懦弱,你就不用受这么多 的罪了。” 燕小舞起身上前握住李妍的手。“娘,你千万别这么说,就如娘说的,一切 都是命,既然是命就不能违逆,不是我的,女儿就算把握住,依然会从手里溜掉。” 李妍叹着气,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真的喜欢将军夫人的胞弟吗?那位公子 叫啥名字?” “姓落,名云玦. ”一提起他的名字,她的心里就有种被拧疼的感觉。 “对不起,是娘……” “娘,别说了。”燕小舞阻止李妍的自哀自怜。“我没事的,我知道自己该 怎么做,也知道分寸在哪里。” “娘希望你能幸福,别像娘一样……”李妍想到自己的一生,还耽误了女儿 的一生就满心愧疚。 “娘,你多想了。”燕小舞朝她笑了笑,表现的不以为意。“是女儿的幸福 就是女儿的,顺其自然吧!” 李妍又叹了口气,她想帮女儿做些什么事……只是认命的她,却又不能改变 任何的事实。 阳光自叶缝中落了下来,落在燕小舞的羽睫之上,半掩的黑眸有着慵懒。 回到燕府,虽然她不必再像以前一样,必须早起工作,可是她早起的习惯始 终没有改变,一个月没有回来了,她想念玉翡城的一切。 虽然在一个月里,她将自己的心给弄丢了,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疗伤。 走在树林里的小径,看着春季里开满了许多的小白花,这次她又忍不住诱惑, 爬上了枝头,坐在树头上,衣裙上全是一朵朵的小白花。 如果思念能像这些小花就好了,一旦思念太多,便一一凋零落下,重新回到 泥地里,等待死去不用再受苦…… 心好疼、好疼。 燕小舞的身子倚在树干旁,望着前方罩着淡雾的景色,起了个大早,耳旁听 见的全是那鸟语的吱喳。 鸟儿软软的细语,伴着她享受清晨的清香,只是心里却没有因为微风而拂去 那淡淡的忧愁,反而更添长了相思。 剪不断,理还乱……她轻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遵改变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自己争一口气吗?她眨了眨那双黑眸,弄不懂原本的初衷是什么了,好像 自落云玦离开后,她就失去了目标了,忘了原本的目的……真可悲呀! 燕小舞将手上的小花一一撒往树下,形成了一片的花雨,散落的花瓣缓缓飘 下,如同自己沉坠的心,不断的向下沉沦。 多年来原本没有希望的心,在此时有了奢望,可奢望只是稍纵即逝,换来的 是片片伤心。 燕小舞的眉间全是重重的愁云,怎么拂也拂不去,她眉间形成一座小山,为 她精致的脸庞添上了一抹忧愁。 花瓣随着轻风飞扬着,在她的四周飘送着淡淡的花香,如果她不能爱落云玦, 那么就让她的相思寄放在花瓣里,让风传送着她满满的情爱,也传送着那浓郁的 相思,只希望风儿能帮她传达到他的身边,让他知道原来有一个人这么爱他。 看着花瓣不断的飞舞着,她低头看着往下坠的花瓣,心里是百感交集,此时 她却在树下看见一抹茶色的身影。 高大俊美……而且是心里那抹熟悉的身影! 两人的双眸一对,燕小舞的心似乎忘了跳动,双眸定在他的身上不能移开, 深怕一眨眼,会从梦中惊醒。 她不敢眨眼也不敢开口,只是凝视着那张俊美的容颜,怕这只是自己相思的 幻影。 终于,树下的男子开了口。“你在上头做什么?”皱着一双眉,口气似乎有 点责备。 他说话了!燕小舞惊讶的展了一个笑颜,她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而且 这么出其不意,让她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下来。”落云玦刚从别的城里赶来,从前方走来时,就发现有一棵树飘着 花瓣,走上前瞧个清楚,竟然有一抹粉红的身影坐在枝头,背着阳光,他有一瞬 间把她误认是一名花精,出现在这清新的早晨。 燕小舞点了点头,将身上的花瓣全撒了出去,形成一片花雨。 吸人鼻内的是那阵阵的花香,及一种带着思念的味道…… 落云玦不能否认,他想她! 以为离开了,可以理清他对她的感觉,但离外之后,却发现自己管不住自己 的心,躲了快一个月,最后他还是回来了。 燕小舞见到落云玦,心里非常的高兴,直觉想要下来,只是一个太急,手没 抓稳,身子就这么的滑了下来。 她整个身子直往下坠,将与地面做亲密接触时,一双铁臂接住了她的身子。 她的软馥跌进落云玦的怀里,身上的花香也钻人他的鼻内,温软的身子抵在 他的胸膛,两人靠得如此的近,他的手臂紧紧的拥着她,深怕她跌伤了。 “没事吧?”他轻声问着,将她的足尖放在地上。 燕小舞摇摇头,惊魂来定的喘着气。“你没事吧?” 她惊慌的看视他的全身。“我有没有压伤你?”忘了自己变轻了,她心疼的 看着他。 “我没事。”他的大掌还放在她的腰际,眼光则盯在她削瘦的脸庞上。 她变了,身子明显的消瘦下来,而且原木圆胖的小脸也削尖了,虽然他不是 肤浅的男人,但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她几眼。 见落云玦的眼光定在自己的脸上,燕小舞的脸庞浮上一抹红潮,他的眼光像 是灼炭般,将她的脸儿给看熟了。 虽然要自己不能再存有期待,可是一见到他,燕小舞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只想时间在此刻停住,别再带走他们相处的时光。 “你最近过得好吗?”虽然支吾着,她终究是开口了,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她没问他上哪儿去,只间他过得好不好。落云玦复杂的看着她,她一样是那 么兽解人意,也还是一样的隐瞒自己的想法, 虽然外表变了,但她的个性却一点都没变,一样的亲切可人,而他心里对她 的感情却变了。 逃离她,反倒让落云玦看清自己的感情,让他明白原来对她不是同情,而是 一种感情的滋长,是他误会了而逃离她…… 只是这样的认知会不会太慢,她对他的感情有没有改变呢?落云玦在心里志 下心不安,但却也没有说出口。 “看来你很努力。”他朝她一笑,心中纵有千育万语,一出口却是淡淡的言 语。 燕小舞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展了一抹笑容,虽然她的心里仍希望他能多看她 一眼,但如今他回来了,她的心里也有个安慰了。 只是这一相逢,或许明天他们又要分开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莫名的疼痛,原来她对他已经用情至深了。 默默之中,她倾尽了所有,爱上一名冷心的男人…… 如果能用她的外表,换取他的一眼,那么她愿意继续变成美丽的佳人,只待 他回眸。 她点点头。“我很努力的改变自己……”燕小舞苦笑着,忍住眼眶感动的泪 水。“落公子这些天来过得好吗?”她贪心的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再好不过了。”落云玦说了谎,这些天来他根本心神不宁。“别谈这些了, 佳人之选的日期就在三天后,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好了?” 燕小舞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顺的点点头。“一切都按照落公子的计划。” “很好,那佳人之冠就非你莫属了。”落云玦的嘴角上扬,有把握她能夺冠。 “我……”其实她不想参加佳人之选了,她只想待在他身边,无奈佳人之选 就在三天后,到时候,她和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佳人之选牵起她与他之间的红线,也是断绝他们关系的症结,或许她与落云 玦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怎么了?”见她欲言又止,落云玦问着。 燕小舞连忙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段姑娘也跟我一起回到燕府, 她见到落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点头。“回去吧!”先行往前走了一步。 她迷恋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以后还有机会再看到他吗? 落云玦微皱着眉,看着她站在原地发愣,出声道:“怎么还愣在原地?”他 伸出一只大掌。“回燕府去吧!” 见他伸出大掌,燕小舞娇羞的将小手放在那温热的掌中,感受到他的温暖。 好希望老天怜她,别再夺走她惟一的小小幸福…… 别再让他放开她的小手,她想紧紧的握住落云玦的手,一辈子跟在他的身旁。 但这只是她心里的冀忘吗? 未来的路,她看不清,只能走的跌跌擅撞,期盼当她满身伤痕时,能有一个 真心的人好好对待她…… 第九章 “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还真是好看。”段盈袖看着眼前的燕小舞,见她脸 上薄施胭脂,盈盈的眼眸流转着风情。 这几天,燕小舞的脸上都挂着一抹无比幸福的笑颜,一扫之前的阴霾,似乎 快乐就在她的身边。 佳人之选就在今天,时间一到,燕小舞便要到城里,接受众人的评判,只要 她赢得佳人之选,或许她日后的人生就会改写。 只是她却又怯场了,她怕的不是落选,而是一旦佳人之选结束后,她与落云 玦之间,是不是也要画下一个句点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莫名的拧疼,心里未完成的事情,就这么搁着,成了惟 一的遗憾。 燕小舞不想让心里留下遗憾,但是她却没有勇气去改变这一切。 这是她最可悲的地方,因为自卑所以她不敢说出内心的话,就算很爱很爱他, 她也不能说出来……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意思,只是同情她罢了! 同情,多么伤人的两个字。燕小舞看着铜镜内的自己,虽然她消瘦了一大圈, 但心里的另一个自己却没有改变,她一样懦弱胆小、一样将所有的苦往腹内吞着, 她不怕吃苦,但这爱情的苦,她却难以吞咽下喉。 “段姑娘,我真的有资格参选佳人之选吗?”燕小舞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 “到时候我会不会丢了你们的脸?” “你想太多了,小舞。”段盈袖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相信我,现在的 你非常的漂亮,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要是没了信心,做什 么事都不会成功的。” 燕小舞抿了抿唇,手里握着一支发钗,她藏在袖子里,那是落云玦买来送她 的,她一直很珍惜这小小的发钗。 或许她是缺乏信心,甚至也怀疑为什么要参加佳人之选,难道非得以外表来 认定她的一切吗?她开始怀疑了。 只是她不能中途退场,一且她退出,落云玦就必须要娶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小舞,有时候深思熟虑固然是好,但若是想太多,却会阻碍你前进的路。” 段盈袖笑着说:“所以将军夫人常常都同我说,人生有时候糊涂点也好。” “是吗?”她皱皱眉头。 “是呀!有时候装糊涂,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就像是在赌博一样,总 是要下定所有的决心,全赔成全赢都只是在一念之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局, 赌输大不了再重来而巳,不是吗?”段盈袖可人的笑着,希望能给燕小舞多一点 勇气。 “但我怕,一蹶不起。”燕小舞还是有所顾忌,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 真的要赌,会不会让她跌人万劫不复之中? “不用怕,有时候失去,反而会得到更多,不是吗?” 段盈袖侧着头看着她,反问。 燕小舞无语的想着,段盈袖说的话很对,有时候失去了却反而得到更多。 她是该赌一次看看,就算是伤了自己也无所谓了。 拿出自己的勇气,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吗? 同个时间,落云玦走进了房里,手里拿着檀木盒子。 “佳人之选快到了,这是送给你的。”他将盒子递到燕小舞的面前。 燕小舞娇俏的抿着唇。“落公子,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该再收你的东西。” 她小心的藏住袖子里的发钗,不让他们发现。 “都说是要送你的,你想我还会自己留着吗?”落云玦也很坚决,他将木盒 子放在她的手上。“看看吧!这是我要人从西域特地带回来送你的。” 燕小舞打开盒子,看到里头放着一支透明而翠绿的玉钗。 翠中带绿,绿中又带着几近透明的的光芒,燕小舞忍不住触碰一下,那冰凉 的细致感觉,让她忍不住拿起玉钗在手中把玩着。 这是一支上等的发钗,一定要花费千金才能获得,而她实在不敢收下这么贵 重的东西,她将东西放回檀木盒里。“我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都说要送你的。”落云玦皱起俊眉。 “你就收下吧!小舞。”段盈袖抢了过来,将里头的玉钗拿了出来,插在燕 小舞的发譬上面。“瞧!这东西真的很适合你,没有你戴上,白费这玉钗的漂亮, 所以你就接受吧!” 如果他给的不是东西,而是他的心,那该有多好呀!燕小舞默念着。 “这东西配上你,很好看。”落云玦说不出好听话来,只能称赞着。 燕小舞明知道自己不能期望太多,可是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高兴。 如果这是出自于他真心的称赞,那有多好呢? 段盈袖看着他们,两人似乎都情窦初开,但却没有任何一方敢同对方开口, 她怕两人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把彼此的青春都蹉跎掉。 但是爱呀!就是要从伤害中学到成长,进而尝到甜美的结果…… 盛况空前。 一年一度的佳人之选,玉翡城中央的广场搭起了一座擂台,擂台下面排了一 排上座,坐着身为地方长老的评审、和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 而其中,仇烈及落云笺也出现在擂台下的上座。 混在人群中的元凌及燕信长,则是看着擂台上的主持人,说着开场白,市集 里一片人群喧哗,每个人都等待着佳人露面的一刻。 “如果燕小舞当选佳人,世伯该怎么做呢?”元凌忧心的问着。 要是让燕小舞当选,那么他就得依言裸身绕城一圈……这是元凌与落云玦之 间的赌注。 “如果她当选了佳人,那么我会要她自动放弃佳人之选的位置。”燕信长笑 得像只老狐狸似的,眼里露出了深沉的光芒。 “世伯都安排好了吗?”元凌他也讶异燕小舞变得如此可人。 人总是爱尝鲜,虽然燕府的千金个个美若天仙,可那燕小舞却如同玫瑰丛中 盛开的水仙,兀立在那里,默默的绽放着自己淡然的清香。元凌不得不承认,自 己喜欢上她那柔顺的个性,以及温和的脾气。 但他拉不下脸,曾经被自己取笑过的小胖女,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成了让人 想多看儿眼的女子,不说破她的身份,或许有人真以为她是出生于名门的千金。 “当然,我为自己留了后路。”燕信长呵呵的笑着,“只要她被选中佳人, 我便要让她自动放弃。” 元凌这时才放心点了头,望着擂台开始举行佳人之选,出场的姑娘,个个都 是美若天仙,燕小舞也在其中,身着一件桃红的薄纱锦服,头上戴着细碎的花钿, 一张清秀的小脸点上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而可人。 虽不能一眼在佳人之中认出她来,但眼光只要落在她的身上,就再也离不开。 站在擂台下的落云玦,也混在人群之中,一双俊眸盯着燕小舞,望着她那副 娇羞生涩的样子有些担心。 站在擂台的燕小舞,眼光四处飘移,想要找寻那令她有安全感的身影,终于, 她在远边的一处,见到落云玦,发现他的眼光也放在她的身上时,她安慰的抿了 抿唇,原来他还是很关心她,在远方看着她。 此时主持擂台的男子,正一一介绍着佳人的出身,一到燕小舞,说出她的身 世时,许多人都喧哗一片,没人知道原来燕府最小的千金,是如此的貌美,与另 三名千金是不同典型的姑娘,每个人的眼光都放在她身上,觉得惊艳也觉得新鲜。 燕府的第四千金……大家在心里都这么想着,望着她那娇涩的模样,在大家 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燕小舞望着擂台下的评审,心口是怦怦的跳着,见到将车夫人微微朝她一笑, 她也感激的回应了一个笑容,一旁,她见到段盈袖牵着她娘,也正看着她。 她的身边有很多支持她的人,是他们,今日她才能站在这擂台上面,她不再 是以前那个燕小舞了,而是真的挣脱出丑茧,蜕变成一只美丽的蝶儿了。 当众人的眼光都放在燕小舞的身上时,虽然对她形成了压力,但她心里却感 到高兴,她终于让人多看她一眼了。 在众人的眼光之中,她只希望那双俊美的眸子别从她身上离开…… 佳人之选正式的展开,玉翡城一片热闹,所有人全都期待着新一代的佳人, 而这次最被看好的,就是那初登场的燕小舞。 在市集鼎沸之下,围观的人愈来愈多,甚至有人唤出燕小舞的名字,那些都 是曾经与她相处甚好的人,在此时一直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不是一个人,不是吗?燕小舞的心里不再害怕,反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流 过心头。 外表虽然会改变,但是她的心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她水远都是以前的燕小舞。 燕小舞眼光又望着落云玦的方向,她轻启口,以无声的声音说:谢谢你。 如果心意和感情可以让轻风送到他的面前,落云玦大概收到了。 他很清楚的看见她说了话,却不清楚她说了什么,不过见到她脸上含笑的样 子,就如同他与她初见时,那一朵朵绽放的白花般纯真。 她一直是很纯真的,不起眼的小白花虽然盛开在路旁,可一旦落人了纷杂的 泥地,就显得她的娇弱及纯洁,莫怪玉翡城的人们对她的反应这么热烈。 她的清秀、她的纯真,以及她在玉翡城的所有一切,都是不可抹灭的存在, 虽然是不起眼,但有朝一日不见了,一定有人会想她的。 那如果是他失去她呢?这个问题撞进落云玦的脑子里,像是狠狠的打了他一 棍,让他在心里闷哼着。 他没去想过这个问题,之前的他一直在逃避,而现在呢?他还有多少的时间 可以去逃呢? 燕小舞已经在众人的面前露了面,这下子肯定会让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看上, 也让她成为众人皆知的佳人。 再这么下去,难保她不会嫁给别人…… 而她,还爱他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的心,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无所适从。 从小,因为父母双亡,他不曾在意过什么东西,直到遇见了落云笺,改变了 他一生,但她只为他找到一份亲情的温暖,那种被爱与爱人的心,依然找不到栖 息之处。 直到遇上燕小舞,但自己却逃避了…… 这一逃,是不是真的逃掉了他们之间的缘分呢? 望着燕小舞收回的眼光,落云玦望着她在擂台上的表现,为何她留恋的眼光 一旦收回,他的心里就充满怅然呢? 失去的,总是让人最珍惜,是不是? 落云玦只能盯着她的身影,无语的问着自己。 再逃下去,连自己的心也背叛了…… “离开这里。”燕信长在佳人之选的第一天晚上回到燕府后,就将燕小舞唤 到书房。 燕小舞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我不想离开……” “那就放弃佳人之选。”燕信长的脸部似乎抽动了一下,今儿个的佳人之选, 她已经挑起地方长老的兴趣了,而且在这一个月内,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将她教成一名有才艺的女子。 原本他们等着看她出丑,却没想到燕小舞表现异常的好,甚至还让评审长老 认同,虽然她不是其中最艳美的姑娘,可她个人的特色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是他所担心的,一旦她成功摘下佳人的称号,那么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原本燕小舞带着喜悦的心情,想要好好休息,明早儿再应付 第二天的佳人之选,可没想到她被请来见燕信长,竟然是要她放弃佳人之选。 “这一切是不属于你的。”燕信长瞪着她。“你只不过是好运的遇上落云玦, 就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翻身成凤凰吗?”他哼了哼声。“就算你摘下佳人称号,那 又如何? 你依然是没人燕氏的女儿,和你娘都是下等的奴才,你以为可以改变什么? “ 燕小舞倒抽一口气,抿了抿唇。“为什么……你不认我这个女儿?”明明都 是自己的血亲,为何她就是不能有一个爹? 燕信长皱眉。“你和你娘都是扫把星,当初要不是你娘怀了你,我惟一的儿 子也不会被你克死!”他恨恨的说着,其中带着一丝的悔恨。 “江湖之人的话怎么能信呢?”燕小舞哀伤的看着自己的亲爹。“人,生死 各有命,怎能将大哥的死怪在我和娘身上呢。” “命中带煞!”他抡起拳头在桌面狠狠的捶了下去。 “我说放弃这个佳人之选,你没有资格继续参加!” “我不要!”头一次,燕小舞说出心里的活。 “你再说一次?”燕信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理直 气壮的样子,“枉费我养你这么大!” 养?她悲哀的看着燕信长。“你只是把我当成畜牲在养,根本没把我当成人, 这个时候你还能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你……”燕信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站了起来。“不答应的下场, 你想你有能力承受吗?” “什么意思?”燕小舞不解的问着,眉间有着浓浓的愁云。 “只要你再继续蹚这浑水,那我难保你娘不会因为你,而遭到什么意外。” 燕信长是个可怕的男人,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你……”燕小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娘曾是你结发的妻子,你怎么能… …”她心寒了,没想到燕倌长这么艳情,一点也没有顾及以往的情分。 “你好自为之,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燕信长哼了哼声。“滚下去,别再让 我见到你!” 燕小舞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捍卫自己的母亲时,她板着脸孔。“我不会让 你伤害娘一分一毫的。” “那就试试看吧!如果你坚持这浮华的虚名,那就用你所有的东西来换取,” 燕信长也恐吓着她。 燕小舞咬着牙,她看开了,这个男人只有利益薰心,心里从没打算承认她和 娘,她也不必再执着下去,如果真的能争取到幸福,她也要连娘的幸福一起争取。 转过头,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 走出这一步,她知道自己已走出茧中,只有继续走下去,回头才知道自己坚 强过…… “该怎么做,你应该有个底吧!”那娇腻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背后。 落云玦的身子隐在书房外的树后,月光洒落下来,映在他一张俊美的脸上。 “我知道,先派人保护李妍吧!”落云玦的眼光,盯着那早已没入黑暗中的 身影,虽然已经见不到了,但空气中似乎还留着一丁点她淡然的清香。 “她这次很坚强,没有在途中就逃跑了。”落云笺扬了一抹笑容。“倒是你, 胆小鬼似的逃了快一个月,这次回来又闷声不响的,小心她跑在你前面,你就真 的追不回她了。” 好在,月光此时被黑云笼了一半,落云玦脸上的暗潮没被落云笺发现。 “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他的口气虽然极力想要表现淡然,但那微高的 尾音,已经透露出他的不安。 “如果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今天的你就不会只站在这里,也不会让自己 住在云香小栈一个月!”别以为她都不知道,她只是不想插手管太多,让他们顺 其自然罢了。 “我……”落云玦哑然。“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的感情。” “现在发现了?”落云笺笑弯眼。“趁一方还不肯放弃你时,要记得趁早抓 住对方的手。” 落云玦望着落云笺,在她的眼里看见了无限的幸福。“你,现在幸福吗?” 他们同样都曾经不相信爱情的存在,可他现在却在她的双眸里,见到那美丽的传 说。 “非常幸福。”落云笺眨了眨眼。“一旦相信了爱情,幸福就是一辈子。只 是爱人也要趁早,迟了,找也找不回了。” 落云玦点点头,偷偷的握紧了双手。“我知道了。” “知道没用,要懂得行动。” 落云玦回头望向她,展开了一抹笑颜。“我何时让你失望过了。” 再次,他要找回属于自己该有的感情! 第十章 燕小舞毫不犹豫的上了擂台,她要让燕信长知道,她和娘不再是以往那对懦 弱的母女了。 她会这么放心,主要是因为段盈袖对她说,仇将军已经答应要挺她到底,要 她放心的参加佳人之选,所有的事都交给落云玦处理就好。 于是,燕小舞大胆的放手一博,要让燕府的人对她刮目相看。 为了谁?只为自己! 十七年来,她为别人活得很累了,惟有今日,是她要为自己而活。 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都无所谓了,只要她曾经努力过,她就满足了。 这短短的一个月,够燕小舞用一辈子去回忆了。 琴声幽幽的传出,她的指尖灵活的弹着,这是她一个月来努力的学习成果, 琴是上好的,弹出来的音调也清脆响亮,缓中带急,一点都听不出来,她曾经是 被赶鸭子上架。 燕小舞将心放在琴弦上,灵活的拨动着,声声都是她真情的流露。 如果不能得到好的结果,那么她尽自己全力就好,就算……让自己跌得浑身 是伤,她也义无反顾了。 琴声停止,她微微福身与众人道谢,便下了擂台,脸上还有着微微的薄汗, 下了擂台后,段盈袖上前朝她笑了笑。 “小舞,你表现的真好。”段盈袖倒了杯茶水给她。 “现在只要等结果就好了。” “希望我没有让你们失望,”她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会的。”段盈袖拉着她往一旁休息。“你不用担心,所有的一切都安排 好了,燕信长及元凌是没有办法动你娘的,李大娘现在正在等你的好消息,而且 也要我带口信给你,要你好好的加油,尽全力拿下佳人之冠。” 燕小舞讶异的看着段盈袖。“娘没有怪我吗?”她皱着眉头问着。“我很怕 我的任性,让娘有危险。” “不,大娘说她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但她希望你不用再为她牺牲自己的幸福, 她最想看到的是你快乐的样子。” 燕小舞感动的捂住自己的小嘴,她一直以为娘会不谅解,她让娘陷入这么两 难的地步,可没想到娘却是支持着自己,这一点,让她感动得盈出泪水来。 原来,娘的心里都是关心她的。 “我知道,我会对自己好一点的,你们说的对,就算结果不是甜美的,至少 我去尝试过,回头时不会再为自己错过的事遗憾。”燕小舞在最后一刻坚强起来, 走出以往的自卑。 “再一刻钟,就可以得到结果了。”段盈袖也感染到她的喜悦。“偷偷告诉 你,这几天小草一直很担心你……” “落公子怕我临阵脱逃,但我不会逃的,我明白如果我逃的话,会让他陷入 不能摆脱的困境,我不会恩将仇报让他失望。”燕小舞想开了,只要自己的心意 坚定,就算被拒绝了,她依然可以安慰自己,她将深深的情意传达给他了。 只要没有遗憾,伤口依然会复原的。 燕小舞深信,幸福不会等待她,惟有靠自己的双手去把握,才是真正屑于自 己的幸福, “不是。”段盈袖以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虽然他是真的怕你逃跑,但他 最怕的是你对他的心冷了。” 燕小舞不解的望着段盈袖。“什……什么意思?”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好急? “傻瓜,他喜欢上你了。”段盈袖呵呵的笑了几声。 “你千万别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以后你会自己证实,只是现在你别 太早放弃,再给他多点时间,相信他会很爱很爱你的。” 燕小舞的脸上染了一抹红晕,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心不断的怦怦跳, 犹如木鼓不断的敲着,不能安静、不能平息。她只能深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情 恢复平静。 原来,她的心还是很期待与他的结果…… 他也喜欢她吗?不再是同情或是可怜吗?一连串的问题不断的浮现在她的脑 海里,但只要一想起落云玦的脸孔,就有暖流流过她的心底。 “不相信吗?”段盈袖莲指指向另一方。“他总是站在那里看着你。” 燕小舞看着段盈袖所指的那方,落云玦的眼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她一羞,连 忙别开了双眸,希望他没有见到自己这般的窘样。 “看吧!你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了?” “我……我一直都是喜欢他的。”喜欢已经逐渐酿成了爱,甜甜又加点酸酸 的。 “那要记得跟他说,别再让两人错过了。”段盈袖拍拍她的小脸。“他的感 情很慢、很慢,但他一放感情就是长长久久,不用怕他以后欺负你,有我和将军 夫人在,你一定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 燕小舞小脸微烫,不知道怎么反应。“段姑娘,你话说偏了。”以后的事她 不敢确定。 “唉呀!竟然害羞了。”段盈袖笑着她,但是眼里有着祝福的眼光。 “段姑娘……”燕小舞轻咬着唇瓣。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她就不必再煎熬下去了……一切都成真的话,她就不必 再走的那么辛苦了。不能回头看,现在只能鼓起勇气往前走! 当选的佳人,必须坐上轿子绕城一圈。 今年的佳人之选,最后的结果终于揭晓,是燕小舞夺冠。 燕府的三千金不服气,在燕小舞被人撑扶上轿子时,三人将她一把拉下,出 尽力气往她身上打着,口里全是不堪人耳的言语。 当众人想要将燕府的三千金拉开时,却为时已晚,燕小舞的脸上已经挂了彩, 只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不疼似的,眼里也空空洞洞的。 为了虚名,她们真的连手足的亲情都不顾,也不再顾及形象,燕小舞冷冷的 看着她们的丑态。 “为什么,凭你也可以成为佳人之冠?”现场混乱成一团,燕小舞被挤在人 群之中,双颊不断的被燕府千金赏着巴掌。 燕小舞没有防备、也没闪开,只是漠然的看着她们,见到元凌及燕信长也从 远方赶来,她不冀望他们会帮她。 “为什么你这个丑女会当选佳人?是不是你靠关系?”燕零儿不满的喊叫着, 拉扯着她的头发。 “贱女人!给我,你不适合这一切!”燕星儿见到她头上的发钗,直觉要将 它摘下,却见燕小舞捍卫着。 “这是我的。”燕小舞终于反抗了,她推了燕星儿一把,让她的身子往后倾, 这时燕云儿却趁机抽走她头上的玉钗。 “哼!瞧你宝贝的,我就偏要让它断成两截!”一拿到手,燕云儿便将那支 玉钗摔到地上,铿锵一声,顿时玉钗的一角断了,不再完整。 燕小舞想要抢救,发髻却被扯落,长发一瀑而下,全数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 庞,不见她的表情。 虽然有人想要保护燕小舞,可由于佳人之选中的姑娘,都圃在燕小舞的身边, 很难将那些姑娘给隔离,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燕府三千金给欺凌着。 燕小舞不怕疼,她只要抢回地上的玉钗就好……她直觉弯腰想要捡起,却发 现无能为力,而且她已经浑身是伤了。 燕家三千金丝毫不放过她。“快,趁现在说你放弃当选佳人!”燕云儿抓着 她的长发,恶狠狠的说着。 “快宣布你放弃!”燕星儿也刮了她脸颊一掌。“你这丑女,没有资格得到 佳人的称号。” “事实已定,我是今年的佳人。”燕小舞看了她们一眼,只差一个手掌的距 离就可以捡起地上的玉钗了。 燕云儿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脚踩上玉钗,顿时让玉钗碎掉了。燕小舞见了心 疼无比,想要捡起地上的碎玉时,燕云儿却像是抓狂般的摘下头上的银钗,狠狠 的往她脸颊一划。 鲜血溢了出来,但是燕小舞却感受不到痛楚,是一只大手挡在她的面前,那 黝黑的手背,被深深的划过一条血痕。 痛!那是来自她心里的痛楚,为他替她挡下这一刺而心疼着。 “滚!”落云玦狠狠的瞪着眼前三名女子。“再敢让我看到你们伤害她,我 便砍掉你们的双手。” 燕云儿挺起胸膛,毫不畏惧的瞪着他。“她是我妹妹,这是我们府里的家务 事,你这外人插什么手?” 她们不服,输了别人她们还有话说,但竟然输给了燕小舞,叫她们的面子要 往哪儿摆呢?所以她们想要让她离开,就算得不到佳人之选也没有关系了。 “外人?”落云玦收回自己的手,以舌尖舔舐着伤口,鲜血沾上他的唇瓣, 嘴角上有着邪妄的笑容。“你们知不知道,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什么?”燕零儿叫了出声。“你明明要娶我们姐妹其中一个,你怎么能娶 燕小舞?” 太过于震撼,连燕小舞也愣在原地, 他……他说她是他的来婚妻?看着落云玦的侧脸,她差点哭了出来,他这次 是因为同情,还是为了帮她解危呢? “我爱她,所以我要娶她。”落云玦瞪着她们,另一手将燕小舞搅人怀里。 “谁敢动地,我一定不会饶过她!” “不!”燕星儿不甘愿的冲上前。“为什么她这么好运?坐上了佳人的位置, 又被你看上,这女人哪点好?” 落云玦将燕星儿推开,不让她靠近燕小舞。“我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外貌: 我爱她,是爱她的心。她有一颗善良又体贴的心,是你们完全都没有的,所谓的 佳人,空有一张面皮,而她们的内在呢?没有人知道,不是吗?” 他冷笑。“每年的佳人之选,你们选不上的原因,就是你们这张虚伪的脸孔, 不是出自于真心的美丽,莫怪每年都落选!” 他爱她?燕小舞感到一阵晕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不能爱她!”燕云儿尖叫。“她曾经丑得像猪一样,你怎可能会看上她?” “我说过了,她的心透明清澈,单纯而美丽,她才是我要的女人,而你们, 只是披着华丽的皮毛,内在却是腐败不堪的丑八怪。”落云玦冷冷的说着。“你 们谁要敢再动她一根手指,找便要燕府在王翡城生存不下去。” “落公子……”燕小舞终于出声,眼里有些微红。 “算了,我……” “算——什么?”落云玦低头望着她委屈的模样,眉一凛。“佳人之选可以 算了,但你就是要嫁我,没得算了。” 燕小舞睁大眼,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他真的要娶她?像是听见一件不可思议的传说,燕小舞张着口不能接 受这个事实。 “呼吸。”见到她惊讶的脸庞,落云玦轻拍她的脸庞,要她回神。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涨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盯着他的俊颜瞧,一股 昏眩袭来,让她整个身子都偎进他的怀里,脑子里热烘烘的,不能做任何的思考。 “没得选择,你是属于我的。”如轻风般的,她的耳里传进他柔柔的嗓音。 莫名,她跌入黑暗之中,失去了知觉。 你是属于我的。这句话,不断索回在燕小舞的脑子里,化成那缕缕的相思, 犹记在失去知觉前,听到那柔柔的嗓音在她的耳旁诉着。 猛然惊觉,她从木床上弹跳起来,一双大跟惊慌的看着四周,似乎做了什么 可怕的梦魇。 这不是梦魇,而是一个甜蜜又幸福的梦。 她所经历过的一切,到头来只是一场梦吗?她看着自己消瘦的手指,摸摸了 削尖的脸颊,似乎一半真实、一半是梦。 “怎么了?”落云玦走进来,手上拿着一盅鸡汤放在床旁,一双眼盯着她瞧, 发现她脸颊微驼,可爱的像是一颗成熟的苹果。 “我……”燕小舞皱着眉头,想要开口问问题,却发现脑子里许多的问题, 一张口就云消烟散。 “先喝了鸡汤!”他将盅盖打开来,散出了浓郁的鸡油香。“大夫说你营养 不良,要多照顾自己。”落云玦以为她瘦下来是按照食补,可他错了,全是她自 个儿下意识将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让身体得不到养分,才让她体重骤减下来, 成了今日的模样。 香气浓郁的鸡汤放在燕小舞的面前,她却没有食欲。“我……我肚子不饿。” 闻到那油腻腻的味道,她就想要反胃。 落云玦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真的厌恶这味道,于是自己喝了一口,接着以 极快的速度,将她揽人怀里,以口覆上她的樱唇,将口里鸡汤注入她的口内。 柔软的香馥覆在他的唇上,温温的,软绵的像是快化在他的嘴上。落云玦将 口里的鸡汤全注进燕小舞的口后,便以舌尖挑弄她口里的丁香小舌,吸取她口中 的香甜。 红着脸,燕小舞不知所措的看着落云玦,小手抵在他的胸前,那粉嫩的脸颊 红扑扑的望着他,没有预料他会对她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让她满身都热烘烘的。 “喜欢我这么喂你?”落云玦挑了挑眉,邪妄的问着。 她摇了摇头,可是她不能否认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只能又点点头,于是 点头又摇头,让她整个脑子都晕晕沉沉的。 “别摇、也别点了。”他捧起她的小脸,一双俊眸盯着她的脸儿瞧,“瞧你 这样子,活像个傻姑娘……”虽然傻傻的,但他喜欢她不是吗? 燕小舞娇羞的低下头,遇上他,她的舌尖就变钝了,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看了看四周,好奇的问道:“这儿是哪儿?”这里,不像是燕府。 “是客栈。”他又喂了她一口鸡汤,看着她皱着眉头喝了下去。“你昏倒了, 不得已,只有将你先送来这儿。” “那佳人之选呢?她们呢?”失去知觉的她,对于接下来发生的情况都不知 情了。“还有那支玉钗呢?”那碎了一地的玉钗,让燕小舞的心好痛。 “你当选佳人是不争的事实,至于燕家三姐妹的形象是彻底失去了,而燕信 长想对你不利,也被我压下来。 我一定要在三个月内,让他们在玉翡城生存不下去。“ “不……”燕小舞阻止着。“别逼他们到绝境好吗?” 她紧抓着他的衣袖。“他们不是不好,只是有点势利……” “到现在你还维护他们?”他眯着眸,看着她那张细致的脸庞,为她打抱不 平,却也很心疼。 “毕竟他们也养了我十几年了,虽然他们对娘不好,可至少我是吃他们的米 长大的,总不能恩将仇报。”气归气,但她想娘一定很赞成她这么做吧! “再说佳人之选我也选中了,不该再奢求什么了,不是吗?”燕小舞给了他 一个盈盈的笑容,她的小手不知不觉被他握住。 “你真的不再奢求什么了?”落云玦问着她,希望她没有放弃他。 她摇摇头。“奢求只是浪费,最重要的是要把握面前的所有。这一个月来, 我在段姑娘和将军夫人的身上学到很多,原来爱一个人不是用奢望和希望去建筑, 而是要用行动及努力去把握,但我怕失败,怕再次跌得浑身是伤……”燕小舞对 上他的眸子。 “落公子,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我想亲口对你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也 很爱你。”燕小舞淡然的说着,她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不管这是通往悲伤的路, 还是喜悦的幸福之道,至少她说出了真心话。 落云玦看着她,原来她真的很坚强,总是比他早一点承认心意,而他却是在 原地徘徊,让自己的一颗心悬空着。 见落云玦一点反应也没有,燕小舞苦涩的一笑。 “我知道这一定会为你带来烦恼,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说出自己的心 意,不想再让自己留下遗憾。”她微微的笑着,看来她慢慢学会坚强了。 落云玦将她搂人怀里。“我比你懦弱,我不敢承认我的感情,所以我逃了。” 他汲取着她身上的香味。“我这次回来,是打算承认我爱上你,可没想到,你还 是抢先一步,说你爱我。” “我……”“她惊讶的眨了眨眼。”你对我只是同情……我知道的,但我不 需要这样怜悯的感情。“ “那不是怜悯,那只是我一时冲动说出来的混账话……”落云玦的大掌拂着 她脸庞。“我爱上你了,爱上你那柔柔的性子、爱上你其实懦弱却又坚强的样子, 你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印在我的心里,我以为逃避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但我错得很离谱,原来,爱情走过了,还是会在心里留下痕迹,不能抹去。” “你真的爱我?”是因为她的外表吗?“因为我的外表变了吗?” “不,外表只是皮相而已,不足以让我动心。”他捏捏她的小鼻。“我的身 边从不缺皮相漂亮的女人,只是那些漂亮的女人,却没有同样责丽的心,她们善 妒、善嫉,而且小心眼,但你不是,你的心透明清澈,犹如明矾清水,我打从心 里爱着你。”落云玦知道自己说再多,她还是有疑问的。“你放心,时间还多着, 我会证明一切。” 燕小舞惊愣的说不出话来,但眼眶已经浮起了水雾。 “相信我,把你的一生交给我。”虽然落云玦口气四平八稳的,但内心却战 战兢兢,就怕她不再接受他,否决他的一切。 “你……真的能接受我吗?”她问着的同时,泪水滑落脸颊。“我什么都没 有,不是燕府的女儿,只是一名小小的奴婢,我配不上你。” “要说起身份,我也只是一名没人要的小乞儿,要是没遇上将军夫人,今日 的我,还是一名流浪的乞儿。”落云玦笑望着她。“再说,将军夫人非常喜欢你, 总是催我娶你进门,但这种事要看女方,急不得的,不是吗?” 燕小舞心疼的看着他,听出来他是被将军夫人收养的,于是紧紧的搂着他。 “我愿意,非常的愿意。我以为这辈子,我得不到爱了……”走得浑身是伤,但 在终点的时候,有个人为她守着,这样她永远都会栖息在他的身边,不再想跃得 最高,成为人人羡慕的凤凰。只要能做回原本的快乐小麻雀,这样她就知足了。 “你有我,我也有你。”落云玦覆上她的唇瓣,细细的品尝着她的香唇。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原点,感情也是愈沉愈醇。 他悄悄的拿出袖子里,原本碎成一地的玉钗,请人镶在金锁片上,在一龙一 凤的双眼上,镶上了这碎玉。 落云玦为她戴上了凤形的金锁片,正式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身边。 两人,感情将永远不离。 是爱创造了奇迹,让两人得到了真实的对方……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