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残冷总裁的囚妻 作者:谷蝶 楔子 绝望   深夜,乌绿的叶子被冷风吹掠得沙沙作响,犹如无数的馋虫在不分昼夜地啃食着桑叶般。   静谧的空气里,让人有着从骨髓里散发而出的寒怵感。   "你真想杀了我?"   奢华明亮的房间里,一个美丽的女人捂着自己的一只腿跌坐靠在墙边上,新鲜而粘稠的红色液体不断从她腿间的伤口之中溢出。   绝美的眸中含着点点晶莹,硬撑着没有让其掉落下来。为的,只是想要努力看清眼前这个英俊男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希望,还不曾在她憔悴苍白的脸上退却下来。   手上握着一把精致的手枪,内心如同火海狂涌,残狠的视线看向墙角边的女人,除了恨,根本就看不到半丝其它的情绪。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得到解脱?"磁魅的声音,冷彻百骸。   话音才一落下,便看到男人那根优美而修长的手指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啪!'   女人的另外一只腿,无可抑制地颤抖一下,瞬时,那颗坚硬的金属子弹便如钢锥般迅速地打透那雪白的肌肤,扎入进血肉之中。   鲜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一齐涌出。   女人的额角,有豆大的冷汗滑顺下来。   空静的房间中有顿重而有力的脚步声响着,男人很快转移到女人的面前,蹲下身,眼神阴鸷,用力扳起女人那尖细而圆润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她被你害得那样惨,我真恨不得立刻就拨了你的骨皮,把你抛掷到荒冷的山间,被豺狼啃食掉。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   男人愤怒的低吼一声,眼里充了血,带着从未有过的可怕。女人看着他的眼睛,久久地凝视,连疼痛都忘记了。   唇边,突然漾出了一丝轻浅的弧度。   美眸低敛,轻喃自语。   "原来,你这样爱她,我还真是一个傻瓜啊!"轻轻一句叹息,让男人的手略微松懈片刻,但很快,他便更加用力地扳起女人的下巴。   邪魅勾起的唇角,带着危险的弧度。   "长夜漫漫,把你一人留在这个地方,岂不显得太过凄凉,嗯?"   他的话让女人惊得瞪大双眼,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已经打残了我的一双腿,你还想要做什么?"   男人不屑地一笑,邪魅蛊惑。   "做什么?自然是要将你对她做的事情回报在你的身上,这样,才是公平的,不对吗?"   一道凌厉的冷芒从男人的眼中一闪而过,女人的心,猛烈地寒颤一下。   "凌宇辰,就算你想要惩罚我,至少也要等到她醒来再说。真相,远远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女人看着他,眼中隐有泪水溢出。   "真相?"   男人眼中的猩红更加重了,他的枪抵放在女人的左脸颊上,靠得她极近。   "所谓的真相,就是我亲眼看到你找的那些混蛋将她侮辱到遍体鳞伤,直到被折磨得昏死过去。难道我的眼睛还能够欺骗我吗?"   女人缄默了,她知道,一切都是无用了。眼前的男人根本不会给自己丝毫解释的理由。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攻于心计、心狠毒辣的女人。   解释,只是徒劳地浪费口舌。   更何况,那些流氓早已被他一个不落地杀死,想要对证,也都是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心里的那点光,随着腿上渐剧的疼痛,而全部消失了掉。   潮湿的阴暗,将她彻底笼盖。   看到女人苍白的脸,男人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便见有几个男人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你想用他们来报复我?"   "不。"   男人伸出食指左右轻摇。   "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只是将你送到地狱的第一层,而我,会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将你送往更深的一层。我亲爱的妻子,请你期待吧。"   男人那双烟灰色的眸微微弯起,衬着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带着极致的魅惑。女人的心,渐渐沉至最深的底部。   宇辰,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轻轻的声音,浮荡在女人的心海之上。   她想,如果从一开始,自己不是做了那样的选择。会不会现在,一切还是最初的模样,不曾改变。   其实,她真的不该同意与他的婚约。至少,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心,好冷。   眼前逐渐模糊,她看着消失在房间里那个修长硕欣的背影,微微笑了。   原来记忆里那个温暖的笑容,永远只是停留在曾经的时间里,如同碎裂的镜片,被弥散到心里的不同角落。   再也,不会在温暖的阳光下看到它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女人的手,不由得紧紧握住。   终于心如死灰。   绝望,开始充斥满整个眼底。   眼神,逐渐幽冷······ 第一节 羞辱   茹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未婚妻的身份再见宇辰。   只能说,她的命运从来都是任由上天摆弄,以为努力对抗过后可以迎来平淡的晴天。   但结果,永远事与愿违。   大门打开,茹萱看着司机再次把自己带入这个熟悉的奢华别墅内,搭放在腿间的手相互纠结缠绕着直到车子停下。当凌管家将车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的一双手才如松掉的蔓枝,放松下来。   "茹萱小姐,很久不见,欢迎您。"熟悉的脸,却是陌生疏冷的语气。   茹萱看着凌管家,已经难以从他的脸上找到当初和蔼疼爱的笑容。早已有了这样的预料,茹萱并无任何心里不适。   "宇辰还好吗?伯母说他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无法出席,我特地过来看看他。"   茹萱微笑着从车里走出。彼时身上还穿着一袭紫色雪纺纱裙,一双镶有水晶钻的高跟凉鞋,披肩卷发在微凉的夜风下,同紫纺群纱轻曼摇曳,将她的一张娇丽容颜衬托得更添几分柔美妖艳。   她从来都是美丽的女孩。凌管家看着眼前三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曼妙的茹萱小姐,不禁暗暗想到。   但美丽成精,却是失去了原本可以欣赏怜爱的魅力,反倒令人厌恶了起来。   没想到,已过中年的他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眼底处有隐隐轻屑的表情流露出来,被很快掩饰了去。脸上挂着形势般的笑容看向茹萱。   "少爷已经知道茹萱小姐过来,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想茹萱小姐是并不需要我带路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茹萱看着凌管家,对他眼里所流露出的疏离感到无奈。   走上楼梯,穿过被水晶灯照亮的复式回廊,茹萱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宇辰的房间。   即便过了三年,也依旧没有陌生的感觉。仿佛呼吸般的存在,哪怕只是闭上眼睛,茹萱也可以很轻易地找到。   门未开,茹萱便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聚神倾听,一张娇颜,便瞬间变得惨白异常。连身体,都如被冰雪冻住,手指,僵在了门把上。   移不开脚步,短短的几分钟,于她来说仿佛几个世纪般,随着里面声音的起伏,她的心也仿佛被撕裂成了一片一片,被丢弃在了毫不起眼的潮湿角落里。   直到最后那女生快乐到极致的声音喊出之后,茹萱的心便剧烈地跌沉入深邃海底,无法浮出。   冷得入骨入髓。   僵硬地迈动脚步,她想自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可是那顿重的脚才只是迈了一步,门,便被突然打开。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偷听的习惯。"轻嘲的声音,让茹萱迫不得已转过身。   在看到环抱着双膝,赤、裸着上半身,一副不羁模样的宇辰时,茹萱突然有泪想要涌出。   当视线触及到那双冰冷而厌恶的俊眸时,茹萱的激动,便被她强制压在了心底,狠狠地,狠狠地忽略了掉。   指甲使劲地镶入手心之中,令自己的情绪保持着清醒。   扬起嫣然笑脸,她的嘴微微弯成美好的弧度,看向那张邪俊容颜。   "好久不见,宇辰。"   凌宇辰冷眼看着茹萱,三年,她倒是越加娇艳动人,少女时的纯然清澈依然保留,却又平白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唇角勾起一抹邪惑微笑,"我还以为,自己的不出现会让你退出这场订婚典礼。你倒是独自一人面对着记者会到了最后,你的坚持,还真是让我佩服啊。"说罢,他便伸出手,轻轻拍掌,明显地讽刺着茹萱。   那双烟灰色的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看向茹萱,生生刺疼了茹萱的心瓣。   可是,面对他的话,茹萱却无法反驳丝毫。   "我知道,你并不想与我订婚。但我们的订婚已经促进了两家公司股票的上涨,仅凭这一方面,你也无法暂时与我解除婚约。"茹萱看着凌宇辰,表情平静。   "只是因为两家的股票上涨而已吗?"凌宇辰一声冷笑,他走出门口,逼向茹萱,直到将她逼至墙角,那双冷眸直直盯着茹萱,仿佛欲要穿透她的心里。   "如果不与我订婚,那么潘家就会因为之前的投资不利而面临着破产的危险。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权衡得比我更加精细才对。"   凌宇辰一阵见血的话,并没有让茹萱的脸上出现丝毫的窘迫。她只是微微笑看着他,"当然。但是与我订婚,不也是因为你在渴求着潘家的制药秘方吗?所以我知道,就算你今天不会出席订婚宴,这一次我们的婚约,你也是不会拒绝的。只能说,这件事上,我们彼此彼此。"   "没错,彼此彼此。"凌宇辰的瞳仁倏地一缩,隐约泛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学长,你怎么还不进来?"发嗲到酥骨的娇媚声音从门口传来,茹萱只是不经意地一扫,便看到一个披散着长发,身上卷着丝绸被的女孩正带着不屑的眼神看向他们这边。   "想不到过了三年,你的品位倒是降低了许多。"茹萱含笑看着那个媚态少女,身上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雅气质将那女孩无形中便比了下去。   于是那少女紧咬下唇,眼角隐有泪光闪现,泛着委屈看向凌宇辰。   凌宇辰却是并不理会那个刚刚还亲热至极的少女,他抬起胳膊,修长细美的手指捏住茹萱尖而圆润的下巴,笑容更加邪肆。   "就算如此,你的轻贱虚荣,也不会令她追上你万分之一。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所认识最烂的一个女生。"   极深的厌恶语气中,暗藏着三年中没有全然褪去的恨意。   茹萱的心,便被狠狠地戳痛。   再一次地。   可是,她没有争辩的资格。   因为今天的宇辰,是她一手造成的。因为这些冷言讽语,她是该接受的。   报应吗?   茹萱不禁想到。   然后心里便轻轻地笑了。当初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不是就应该预料到今天的事情了吗?   明明已经对宇辰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却只有他选择在潘家困难的时候选择联姻。目的,是再明显不过了。   他要报复她,要让她当初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地补偿回来。   她知道,自己终究不可避免地要面对着。    第二节 无果   "姐姐,你回来啦!"   浅浅张开胳膊,如同一只雏鸟般煽动着还没有羽翼丰满的翅膀,脚步跌跌撞撞,却是快速地跑着扑到茹萱的怀里。   "嗯,我回来了,小浅浅。"茹萱一直僵直的唇角在看到眼前如娃娃般的浅浅后才终于露出笑颜,眼神之中带着宠溺,抱起她。   "姐姐亲亲。"四岁的浅浅亲昵地将自己水粉的唇贴上茹萱的脸颊,有一些口水粘在了茹萱的脸上。   "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宇辰会留你过夜。"张淑仪吃惊地从沙发坐起,对茹萱说道。   茹萱的一张脸,便冷却了下来。   "婶婶难道忘记了,我同他在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吗?现在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一点,你和叔叔应该很清楚才对。"茹萱想起刚刚见到宇辰的那幕,心里的疼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是——。"张淑仪还想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萱儿从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又要出席订婚典礼和记者招待会,已经很累了。让她休息吧。"潘毅对于让茹萱同宇辰订婚的事情本就有着几分的亏欠,如今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走到茹萱面前,从她的怀里接过女儿浅浅,声音和蔼地对她说,"很晚了,你休息去吧。入学手续已经办好,明天你就可以到学校去报到。"   "我知道了。"茹萱看着她的叔叔,勉强笑道。   "萱儿,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好好休息吧。"张淑仪此刻也走了过来,带着歉意对她说。   "不,是我的心情不好,对婶婶过分了。婶婶不要介意。"茹萱对他们打过招呼后,在浅浅的脸颊亲了一下,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爸爸,姐姐不和浅浅玩了吗?"浅浅撅起小嘴,嘟囔地说道。   "姐姐累了,需要休息。浅浅乖。"张淑仪对女儿说道。又看向自己的老公,"你说,我们让茹萱和宇辰订婚这个方法来拯救公司,对吗?"   潘毅望着楼上茹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原本以为,宇辰和茹萱彼此之间还有着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但从茹萱的表情看来,两个人,恐怕是疏远太多了。"   三年前,他的侄女茹萱突然提出要去国外上学,并且断了同宇辰的一切联系。恋爱或是分手本就是十分自然的事情,但她和宇辰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并不是一句分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茹萱因为从小失去父母,对于感情比起任何人都要珍惜许多。突然无缘无故地和宇辰分手,当时的他也不能完全理解。毕竟是孩子的心思,他也没有办法去揣测干涉。如今让茹萱回来又是在公司这样艰难的条件下,面对着宇辰,茹萱一定会很不是滋味。   他这个叔叔,真是做的不称职啊。   '啪'!   将房间的灯打开,看着放在一边的行李,没有任何心情收拾。脱下细跟凉鞋,无力地趴在床上,身体里,又开始疼了起来。于是整个人,便无可抑制地蜷缩成了一团。   忍着疼,茹萱勉强自己爬起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小盒,打开里面,是红色的药丸,她倒在手心十粒,干咽了下去。   进入腹中的药丸渐渐消化,她感到自己骨髓里的骚动开始平复安宁了下来。看来,药丸还是有些作用的。   至少,能够让她暂时不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看着手中握着的白色盒子,茹萱的手一点一点用力,眉心逐渐紧敛,突然猛地,她将一整盒的药狠力地摔到了墙角。   瓶盖离开盒子,红色药丸弹跳着掉落在地板的每个角落处。茹萱再次闭上眼睛,胸口的剧烈起伏得到了暂时的平缓。   房间好安静,隐约地,她能够听到楼下客厅里浅浅因为看动画片而拍掌的快乐笑声。咯咯的笑声,带着暖暖的温度,传达到了楼上。眼角,便突然有了湿润的液体从眼睑两边滑落下来。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她还记得,浅浅才只是那么一点的孩子。现在,却是已经可以喊自己姐姐了。   好神奇。   ······   "就算如此,你的轻贱虚荣,也不会令她追上你万分之一。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所认识最烂的一个女生。"   ······   茹萱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身体明明已经不痛了,可是药丸的作用,却是永远不能治愈心瓣的这一块地方。   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反正,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第三节 偶遇   ······   "凌宇辰,你竟然敢欺负女孩子,我今天就替天行道。"随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划破闷热的午后,只听一声'咚'的落地声音,幼稚园的小朋友们便立刻围拥而上,将事发地点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并不是看热闹的样子,而是满满的紧张之色。   没有想到刚刚转学来的这个女孩子,竟然敢得罪幼稚园的小太子,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胆嘛。   "是你把我踢下去的。"原本躺在木椅上正睡得香的凌宇辰睁开不悦的眼,烟灰色的冷眸仿佛并不属于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没错,谁让你把她弄哭了。"同样五岁的茹萱拉来身边的女孩,替她抱打不平地说道。   "嗯?我什么时候弄哭你了。"精致的一张俊脸明显阴下几分,看向那抹泪不停的女孩。   女孩被这声音吓得连哭泣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眼睛始终不敢看向凌宇辰。   "放心,有我在,告诉他,他是怎么把你弄哭的。"茹萱拍着自己的胸脯,仿佛一个缩小版的侠女般,撑腰着对女孩说道。   得到了安慰的勇气。于是女孩暂时压下心中的害怕,大声说道,"因为--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告白。"   才喊完,便见茹萱的一张小脸懵了起来。   告白?   "现在你知道我没有弄哭她了吧。那么,我们应该说说你踢我这一脚该怎么算了。"凌宇辰从地上慢慢站起,用手打了打身上的灰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正一脸发懵的女孩。   茹萱眨了眨自己莹亮的眼,清澈的眸撞上凌宇辰冷漠的眼睛,甜美的声音困惑地问道,"告白?告白是什么?"   哈!?   凌宇辰原本要揪住茹萱衣襟的手僵在了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喂,你该不会是白痴吧?"   盛夏里的午后,荒唐的误会。却是浸在深海之中一朵美丽的樱花,即便落逝,余香仍然残留。   在毒辣的阳光下,深刻地携在心口上。   ······   睁开眼睛的时候,茹萱摊开手,放在自己的视线上面。眼中有着微微的恍惚,愣神了几秒钟。   闹铃的声音开始刺耳地响起,于是嫣红的唇微微一笑,自己又比这闹钟醒得早了。看来以后是真的不需要闹钟了。   "姐姐吃饭啦。"   很轻的声音,茹萱看向门边,发现浅浅正将门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睁着一双芭比娃娃般可爱的眼,怀中抱着一个泰迪熊,看着自己。   于是脸上不觉暖暖一笑,掀被下床,抱起在门口的浅浅,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好,我们下去吃饭。"   怀中抱着的小小生命,是无忧无虑的,茹萱知道,不论怎样不想,她都要成为宇辰的未婚妻。只有这样,潘家才不会倒下。   为了爷爷一手创办的潘氏,也为了小浅浅幸福的童年。   没有让司机送,茹萱自己开着一辆白色跑车去了学校。进到学校,当她快要拐弯的时候,突然有抹倩影从一旁的林荫道上横冲过来,惹得茹萱连忙紧急刹车。   将车门打开,茹萱小跑出去想要看看那个冒失的女孩有没有出事。   "你没事吧?"茹萱走进眼前这个身穿牛仔裤,白色T恤的女孩,关心地问道。   "还好,我的资料没事。"只见女孩如端至宝般拿起地上的一个本子,释然地说道。   既而起身,带着一脸抱歉的表情看向茹萱,"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事。"茹萱温然一笑,索性有惊无险。   "咦?你看上去很面生,是新来报道的吗?"女孩看着茹萱的脸,疑惑地问道。   "对,我是今天转学过来的潘茹萱,你好。"茹萱看着女孩微笑说道。   "潘茹萱?"女孩重复着茹萱的话,仿佛回忆着什么。很快,她便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与此同时,仿佛有一抹黯淡的神色从她的脸颊隐约浮现,顷刻便消退了去。   "原来你就是宇辰学长的未婚妻。你好,潘茹萱学姐,我是学生会的秘书,叫莫小冉。以后我们可是会常常见面,直接叫我小冉好了。"   这个叫做莫小冉的女孩热情地伸出手,茹萱只是愣了片刻,便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宇辰学长现在应该在学生会议室,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莫小冉以为茹萱第一次来一定会去学生会室找她的未婚夫。   "不用了,我需要先去校长室一趟,谢谢你。"茹萱并不想一早就看到凌宇辰那张冰冷的脸。   "好吧,我先去忙了,再见。"   "再见。"   茹萱回到车里,踩下油门,准备开到停车的位置。   "啊!"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校园里整个清晨的安静。引得茹萱不禁侧目探出车窗,发现教学楼前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学生,场面十分慌乱。   "又死人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人群里传来学生们颤声的议论。茹萱不禁眼睛瞪大,银圣学院发生了命案?    第四节 冤枉   微凉的清晨里,有血的腥气弥散在校园之中,令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里覆上了浓浓的一层森寒。   茹萱扎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个被浸泡在血泊之中的女孩,心跳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停止。   周围,是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天哪,怎么会是李薇?"发出惊讶声音的,是刚刚那个险些被茹萱撞到的莫小冉。她从女孩被血染得模糊的半边脸中辨识出了女孩的身份。   一时间,学生们变得更加骚动了起来。   "李薇,这不是才和宇辰学长交往没有几天的那个人吗?听说上两个也是和凌宇辰学长交往过,难道,这是有人蓄意的谋杀。而目标,就是和学长交往的女孩?!"   人群之中发出这样的疑问。   茹萱的眉轻轻皱起。   难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凌宇辰而引起的。   于是视线,便集中到了血泊中的那具尸体上。仔细端详,果然觉得有着几分的面熟。似乎,正是昨天自己去凌家见到的那个女孩。   "凌宇辰学长来了。"有声音在人群中发出。   很快,大家便自动让出了一条路。茹萱看到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宇辰正单手插兜地向这边走来,不羁的脸上带着一层沉郁的气息。   "学长,你来了。又死了一个人。"莫小冉快步走到凌宇辰面前,脸上露出几丝的不安。   "我知道。"凌宇辰看了一眼莫小冉,声音并不冷淡。   视线淡淡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女孩,一张脸变得越加阴鸷起来。即便插着兜,茹萱也知道此刻他的手一定紧紧握着,几欲青筋爆裂了。   "这个女孩的身体还很温暖,死亡时间一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我想凶手,就在围观的这些人中间。有必要的话,需要每一个人都彻查一遍。"茹萱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摸了摸女孩失了血色的手,沉冷说着。   潘茹萱。   凌宇辰看到出现的茹萱,俊眸微微敛起,冷雾开始堆聚其中。   "你说的没错,每一个人都需要彻查一遍。"盯看着茹萱,凌宇辰冷冷说道。   "学长?"看着凌宇辰不寻常的脸色,莫小冉不知所以。   走到茹萱身边,凌宇辰抓住她的手腕,令她整个人被迫站起。茹萱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视线对上,面对那如冰凌般的双眸,茹萱心里带着不解。   "你干什么?"   "是你说的,在这里的人都需要彻查一遍。因为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很可能是真正的凶手。"凌宇辰淡淡微笑,看着茹萱。   "你是说,这个女孩是我推下楼的?"茹萱的声音比起刚刚大了一个分贝,被凌宇辰握着的手腕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   看向凌宇辰的眼中,有受伤的色彩。   "我记得,昨天你还对她冷嘲暗讽过。所以,这个可能我不会排除。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不一般。"凌宇辰握着茹萱纤细的胳腕,越加紧了起来。   茹萱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有一股难言的愤怒充斥其中。而更多的,却是复杂的苦涩。以至于让她看着眼前这张冰冷的俊容,无法正常地辩驳起来。   "学长,刚刚茹萱学姐才从学校外面进来,我是可以做证明的。"莫小冉突然插了进来,为茹萱打着保票。   "小冉,你——?"凌宇辰显然意外于莫小冉对潘茹萱的袒护。   "怎么,人证已经有了,你还在怀疑我吗?"茹萱看着凌宇辰不甘的脸,看来,他是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个杀人凶手啊。   "你还真是幸运。不然一会,我一定会亲自审问你。"凌宇辰重重甩开茹萱的手,茹萱雪白的胳腕上有异常鲜明的红色手印留在了上面,隐有发紫的迹象。一时半刻是不会轻易退掉的。   "谢谢你。"茹萱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走到莫小冉面前,对她微笑道谢。   "本来这件事就和学姐没有关系的。"莫小冉露出一脸清爽的笑容,然后很快又扳正脸,转向凌宇辰的方向。   "学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未婚妻呢,如果不信任她,当初就不要和她订婚好了。潘茹萱学姐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孩了,如果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她,我是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凌宇辰的脸上,便露出了几许无奈的笑容。   "你还真是啰嗦,好了,学生会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去吧。"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茹萱愣住了。   什么时候,宇辰会对自己以外的女孩用着这样温柔的语气。什么时候,他会有这样柔和的眼神看着别的女孩。   "学姐,那我先去忙了。"莫小冉对茹萱打着招呼。   "啊好,再见。"   茹萱对她摆摆手,就在莫小冉转过身的同时,茹萱的视线不经意地看到人群中的一处角落里,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向上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似乎向自己的这边看了一下。   那是极冷的目光,掺杂着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于是茹萱不禁向那边看去,只是那个女孩迅速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令茹萱再也找寻不到了踪影。   奇怪的异样感觉,让茹萱不禁垂眸沉思起来。 第五节 负责   ······   "这里是哪里?好冷,那些抓我们的人是不是坏蛋啊?"   密闭的冷库里,只有七岁的茹萱手脚被死死绑住,她的眼里露出惊恐,颤抖地环顾着四周。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另外一个被绑住,却表情镇定的凌宇辰身上。   "喂,你说话啊!"茹萱忍不住大喊出来,恐惧早已将自己的心里淹没。   "放心,他们不会杀了我们的。他们要的,不过只是赎金。"相对于茹萱,凌宇辰的声音显然冷静许多。   "可是我看电视说,坏人拿了赎金就会把人质杀死的。我可能,不会出去见到爷爷了。"茹萱一边想,一边开始有眼泪落下。   "以后不许看那样的电视了。好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会保护你。"凌宇辰看到茹萱落泪的样子,镇定的脸上有无措闪过。   "就凭你,怎么救啊!"茹萱看着凌宇辰,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   "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凌宇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走到放着一盘面包的角落里,勉强着用被紧绑的两只手拿起那个盘子,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很快,盘子便成为了碎片。   茹萱看着他,眼里仍是一团迷惘,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拿起其中一个瓷碎片,用嘴叼住,开始割起绑在手上的绳子来。   "凌——宇——辰。"茹萱傻眼地看着,一个七岁的孩子,是怎么想到的呢?   她好像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这么喜欢凌宇辰这家伙的理由了。   凌宇辰的双嘴因为锐利的碎片而磨出了鲜血,可是绳子却只是被割开了一点。茹萱看不下去了,她笨拙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靠到了凌宇辰的身边。   "给我。"茹萱伸出自己绑紧的手,手指努力摊开移向凌宇辰。   凌宇辰暂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有些讶然地看着茹萱。   "你都流血了,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割开这根绳子吗?"茹萱将碎片从凌宇辰的嘴上拿出,开始为凌宇辰割绳子。   很快,绳子便从凌宇辰的手上脱落掉。   "解开绳子又有什么用,这里唯一的出口被锁得死死的,我们也还是不能出去啊。"茹萱并没有因为凌宇辰手上的绳子被解开而抱有一丝的希望。   "你没有看到上面吗?只要我踩上冷冻柜,爬上去,然后将上面的那个盖子打开,我们就可以从那里的通道出去了。因为这个通道一定是通向外面的。"   凌宇辰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对茹萱解释着说道。   "哦,这样啊。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衣服脱下来呢?这里好冷的。"茹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对凌宇辰说道。   "白痴,你的嘴都冻紫了,当然是要给你披上了。"凌宇辰一边没好气地说着,一边亲自给茹萱披上了衣服。   两张精致的脸,开始靠得极近起来。   呼吸,在短暂地停止之后开始迅速变得絮乱起来。这是心里从未有过的慌乱,即便在过去经历了很危险的事情时,也不会有这样无措的感觉。   为什么只是看着她,就会这样?   "凌宇辰你怎么了?快点把我的绳子解开啊,不然一会那些坏蛋来了,我们就没有机会逃掉啦!"茹萱眨眨眼,眼里带着焦急。   凌宇辰这才回过神,伸出手想要给茹萱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却是忘记了绑在自己脚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便连带着茹萱一齐扑到在了地上。   "唔!"   茹萱的眼睛膛然睁大,晶亮晶亮,却又仿佛一张白纸般,只是一片的纯白。   哇!凌宇辰这家伙的血沾在自己的唇上了。   这是茹萱脑海里闪过的唯一想法。   软软的,仿佛棉花糖一样的触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侵袭着凌宇辰身上所有的感觉细胞。他的一张脸,迅速涨得通红通红。   他亲了茹萱。   原本打算在五年后做的事情竟然提前了。这样的意外,并不在他一向的计划掌控内。   虽然如此,但是心里,却是开心得快要涨满了。   "凌宇辰!你竟然亲我,我要告诉爷爷,再也不和你家来往了。"凌宇辰起身后,茹萱立刻用手使劲擦着自己嘴,一张粉嫩精致小脸几乎有泪将要汹涌奔出。   "我会对你负责任,一辈子。"   凌宇辰急急开口,用稚嫩而好听的声音认真说着。   这下,茹萱又懵住了。   她看着凌宇辰比起往常格外认真严肃的脸,怎么样,也无法说出话来了。   因为,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才对了。   因为,此时此刻,她怎么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很烫很烫呢?   渐渐干涸的血液,沾在两个孩子的唇上,仿佛彼岸的红,深深地射在彼此的瞳仁之中。   稚嫩的心,还并不清楚,这仿佛生命一般的篆刻,在时间的携进中,是那样牢地钉在血肉之中,直到灵魂,都不可抑制地卷入而进。   ······   "宇辰,我听说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女孩。已经三个了,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可是会影响到我们明年的招生。你要尽快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   长长的晚餐做上,一身精致打扮的美艳妇人坐在其中一端,举止优雅地切下盘中的食物,一边送入嘴中,一边将视线抬起,看向对面这个同她有着几分相似,俊美异常的男孩身上。   "我已经查出了可疑的人,只是因为一点原因,才没有很快将那人抓住。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那个人了,不会再有死亡事件发生了。"   凌宇辰淡淡答道,声音里几乎听不出感情的成分。   "我知道我的儿子是不会令我失望的。不过最近我希望你能够收敛一点,那些女孩都是你曾经交往过的人,一定与你脱不了干系。现在你和茹萱已经订婚,一定不要让她卷入这场危险之中,明白吗?"   凌夫人李艳看着他的儿子,提醒着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的目的也不过如此,又怎么能够让潘茹萱有事情。毕竟得到潘家制药的秘方,对于我新扩展的医院来说有很大的用处。秘方还没有得到,我当然不会让她发生意外。"   凌宇辰的唇角边衔着一抹冷冷的笑,这一瞬间,仿佛让人错觉般地看到了地狱里的阿修罗,是让人冷怵的感觉。   "知道就是最好了。"李艳微笑着看着他的儿子,满意点头。   对于从小看到大的茹萱,她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疼惜。如今之所以让宇辰同茹萱订婚,完全是出于公司的利益。   毕竟三年前茹萱将自己的儿子害得那样惨,突然说了分手而去国外,却是原来找了另外一个男朋友,还被追去的儿子撞了个正着。回国后,儿子便生了一场大病,还险些被夺去了性命。   索性的是,现在她的儿子已经不再有了任何的留恋。这样,她才会放心在目的达成之后,解除婚约就不会有多困难了。   只是时间,或许会长一些。   因为这潘家秘方,并不是容易得到的。总之,一切就要看她的儿子如何去做了。   感情只是一种无用的牵绊,如果不懂得利用它,只会让自己迷沉其中,直到毁掉自我。   凌家的孩子是不需要的。   落地窗外,一轮浅月挂在乌蓝的天穹之上,说不出的冷。    第六节 做戏   "我们要去哪里?"   茹萱坐在车里,看着身侧的俊容,不知道在这样渐黑的夜里,他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去。   "你已经回来了三天,当然要为你办一场欢迎晚会了。那些朋友可是很想见到你。"凌宇辰一边开车,一边淡淡说道。   他们。   茹萱的眸低垂,暗了下来。   三年前的不辞而别,没有任何的消息,更没有任何的解释。如今回来,却是为了公司而要与宇辰订婚,他们,真的能够欢迎自己吗?   双手再次紧紧揪着,咬着下唇,紧张开始渐渐涨满自己的胸口。   "怎么,心虚了?"身边的凌宇辰传来一声冷冷的轻嘲,将茹萱的思绪扯回一些。   "没有。"茹萱将脸看向窗外,此时车刚好经过广场。   她看到广场上的人们正在点着天灯,那些天灯冉冉升上天穹,融入千米的星空之中,犹如无数璀璨的点点繁星,汇成一幅异常壮观的海市蜃楼。   "今天是点天灯的日子啊!"茹萱摇下车窗,将胳膊搭在上面,沉醉地看着广场上的壮丽景色。   传说,天灯具有神奇的灵气,只要你将心愿写在天灯上,随着天灯冉冉升向苍穹,凝视星空便能实现心中美好的愿望。   人们充满希冀的称它为向上天祈福的"愿望之翼"。   "还记得,我们以前也点过的,从十岁开始,一直持续了七年。"茹萱的脑海中想起了往昔的情景,情不自禁地说着。   "怎么,你还在沉醉这么幼稚的东西。"凌宇辰的回答如同夏季里冰冷的寒水,仿佛完全不经意,却是彻骨地将冷度传达到了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茹萱的眼黯淡一下,既而缓缓微笑。   "是呀,这样幼稚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会带来希望这种存在呢?我果然,还是很幼稚。"摇上车窗,茹萱再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致。   她是真的不再相信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希望,她有何至于当初做出离开宇辰的痛苦抉择。   虽然现在迫不得已又回来了。   但她知道,自己仍然会离开。就像当初那样。   她是没有选择的。   可是还好,宇辰已经不再对自己眷恋,所以,她终于可以放心。   "凌少爷,潘小姐,这边请。"接待经理从酒店出来,亲自将他们引入宴会的主厅。   凌宇辰的脚步很大,以至于要让茹萱几乎用小跑的速度才能够跟得上他。   而过去,他为了迁就自己,向来都是走得很慢的。   大门终于被经理缓缓打开,一道明亮的光伴随着优雅的乐曲而刺入了茹萱的眼中。   眼前微微恍惚着,茹萱觉得自己仿佛正身处于一个并不真实的世界。看着眼前穿着各种时尚服饰的男孩女孩们,他们都是站在这个世界尖端的富豪们的子女。   呈几何时,是这样地熟悉着。这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圈子。可是为何现在,却突然让她陌生地感到害怕呢?   "茹萱,欢迎回来。"   就在茹萱恍惚之间,一杯红酒端在了自己眼前。她定睛一看,是一张有着阳光微笑的脸。   眼前的人,是许哲阳,国内著名地产大亨的儿子。而此人,也是与茹萱和宇辰从小学时就已经在一起的好朋友。   "哲阳,好久不见。"茹萱微笑着接过哲阳递过的红酒,她注意到了哲阳略有僵硬地笑脸,只是强迫着自己并不去在意。毕竟,哲阳能够主动与自己说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你就是茹萱学姐,真的好漂亮,果然和学长好般配呢?"突然出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她们一窝蜂般,却又带着优雅的姿态,不失礼节地围在茹萱的周围。   虚伪的笑脸,茹萱可以很容易地辨识出来。但是早已习惯,所以已经不会冷眼相待了。   现在的她,已经渐渐不去认真计较了许多事。   "谢谢你们,很高兴你们能够来参加我的欢迎会。请一定玩得开心。"茹萱略微举起酒杯,含笑说道。   卷长的发如碧波般披散在肩后,精致地无可挑剔的美颜根本就无需任何化妆品的修饰,便可以呈现出最为迷人的容貌。一身黑色裹胸小礼服,既穿出了高雅神秘,又衬出了玲珑曼妙的身段,这不由得让在场的所有女孩都失尽了颜色。   嫉妒的同时,女孩们也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服输。   终究是传说中凌学长爱得最久的青梅竹马,如今两人又是订婚,自己是一定没有戏了。   "好了,你们喝归喝,不过可不要把她灌醉了。我的萱儿可是不胜酒力的。"腰间突然被暧昧地揽住,茹萱一愣,久违的亲昵称呼,从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中说出。   胸口,突然变得好暖。   即便,她心里很清楚这不过只是做戏。   "学长真是的,难道我们还会把学姐吃了不成。"女孩们酸溜溜地回道。   凌宇辰淡然笑笑,既而殷红而性感的薄唇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贴在了茹萱的耳瓣上。   "不过,就算喝多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今晚你是一直都要和我在一起的。大不了,就让我照顾你好了。"   暧昧的低语,让茹萱的身体不由得僵住。   难道,宇辰今晚想——?   他明明不是已经讨厌了自己吗?怎么还会?   茹萱不禁对上那双烟灰色的眸,那里有着让人不可捉摸的冷漠。   茹萱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冷却。   只是脸上,却是仍然要维持着笑容。这场戏,她亦如宇辰一样要做下去。   毕竟,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欢迎会。茹萱不是傻子,她的视线已经注意到了那些穿插在不同角落里的娱记。他们都是宇辰故意放入进来的,为的,就是要证明两个人的感情十分要好,这样,两家的股票才会持续上涨。   这是她回来的目的,又怎么能够不演到最后。   "放心,我会注意的。"茹萱说完,便在宇辰的侧脸落下一吻,立刻引来女孩们既嫉妒,又艳羡的眼光。   凌宇辰的脸是微笑的,眼里却是冷的。   只是即便这样,茹萱的唇所带来的那份柔软触感,已经成功地令他的身体有了最为自然的反应。   尽管,这并不是茹萱故意的。   而与此同时,茹萱和宇辰的余光都同时注意到了有几个隐隐闪烁的白光迅速地捕捉到了刚刚的那幕。   想必,一定是明天各大报纸杂志上的醒目头条了。    第七节 未结   "哲阳,怎么没有见到雅芙,我很想她。"茹萱环顾着四周,发现并没有雅芙的影子。   雅芙,是哲阳同父异母的妹妹,自从她的亲生母亲去世后,便搬到了许家主宅,同哲阳一同生活着。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很好,并没有因为父母的原因而有什么隔阂。   哲阳和雅芙,都是茹萱小的时候除了宇辰以外关系最亲的朋友。   当初自己的不辞而别,雅芙的反应一直很激烈。因为自己并没有任何的解释,所以她曾在自己面前说再也不会将自己当成朋友。   如今没有看到她,是因为她还在埋怨着自己吗?   茹萱的心里不禁想着,情绪低落了许多。   "你也知道这个丫头,一向是个购物狂。两天前刚刚去了巴黎购物,至少也要挑上几天才会回来。"哲阳笑笑,对茹萱解释着。   茹萱点点头,算是回应。   可是,她心里知道,就算是回了国,雅芙也不会想要见到自己。   三年的时间,她明白,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   而这些,都曾是生命之中最为珍贵的珍惜。而也正是因为珍惜,她才会让自己沦陷于今天这个地步。   后悔吗?   茹萱的心里有着一个微弱的疑问,抬起头,她看着不远处的宇辰。他的眸已经变得这样地冷,仿佛一堵厚厚的冰墙,隔绝了一切外来的进入。   不再给予别人机会,也断绝了一切情感的联系。   这是她最初认识的宇辰,有着如此冰冷却异常吸引人的俊眸。只是一眼,就会轻易被卷入进去,哪怕,心里的警钟已经提醒过你他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她曾经一直企图让宇辰的心变得温暖起来,也以为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可是,谁又能够想到,到了最后,毁了这一切的人,会是自己。   是她,让那些温暖的阳光,在瞬间变成了阴影。   苦笑地摇了摇头,茹萱端起杯中的半杯红酒,仰起头,一饮而下。   "茹萱,你难道忘记了。宇辰可是交代过,不可以让你多喝的。如果你喝醉了,他可是会唯我是问的。"哲阳在一边笑着提醒茹萱。   原本就不胜酒力的茹萱此刻带着几分微醺的眼神看向哲阳,毫不在意地微笑着。   "哲阳,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当年我对他做了什么,现在我们又是为了什么而在一起。我想,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的,不是吗?"   眼前的人始终是哲阳,茹萱真的没有办法长久地保持伪装。   哲阳显然顿了片刻,既而脸上的笑意开始少了很多。他摇了摇自己杯中的红色液体,视线专注在上面。   "茹萱,我知道人的心是最难控制的存在。就像现在,你又回到了宇辰的身边。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已经不再单纯。但是我真的希望,你是真心对待宇辰的。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想法吧。毕竟,三年的时间,我们都改变了许多。有些事,已经变质很多了。"   我看着哲阳,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沉郁。才发现,一向阳光明朗的他不知何时变得成熟了许多。   三年的时间,变了的人,其实不止是自己。   *   "已经结束了,你还要带我去哪里?"出了酒店,茹萱的手仍被凌宇辰牵着。她甩了几下,并没有甩开。   凌宇辰冷笑一下,既而靠近茹萱,附上她的耳朵。   "我说过,今天晚上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忘记了吗?"   "戏已经做完,我没有任何必要再和你一起。如果你不想送我回家,我会自己打车回去。"茹萱沉着一张脸,淡冷地看向凌宇辰。   "不,戏还没有做完。你该不会以为,那些记者只会乖乖满足于酒店的宴会吗?这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一个配菜而已。"   凌宇辰看着排斥的茹萱,只是轻笑回道。   "没有必要上主菜,今晚的这幕,就已经足够令他们消化很久。我们已经得到了该有的目的。多余的,有必要吗?"茹萱看着凌宇辰,尽管他眼中那冰冷的视线如同针扎一般刺入自己的心瓣,她仍然用着一副冷静的面容看向他。   因为,她不想让两个人到了最后连一丝余地都不曾给予。   烟灰色的眸微微眯起,仿似微笑,但其中却又如此令人难以捉摸。   "如果你以为我只会满足于这种蝇头小利而放弃将戏做到最后,那么,我倒很不介意你用潘氏的制药秘方来换取。这样,我们可以在媒体面前省却更多的步骤。"   "你在威胁我?"茹萱的牙本能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二选一,不曾是你最喜欢的游戏吗?我只给你五秒的考虑时间。"凌宇辰看着她,薄唇牵起浅浅弧度。   "所以,我只能同你去开房,对吗?"茹萱咬着牙,看他。   "为什么要用这样无辜而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潘茹萱,如果我的印象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第一次带我去酒店,将自己交给我的人,可是你。"凌宇辰的嘴角露出轻屑的笑容,将茹萱心瓣的那根刺,扎得更深。   "好吧,我和你去。既然演了,就要演到底。而潘家的制药秘方,我不会把它交给你,永远。"茹萱看着凌宇辰,眼里是肯定的色彩。   "这句话,我不会把结尾划上句号。"凌宇辰在茹萱的脸颊上落上一记轻吻,仿佛甜蜜的一对情人般。   但,唇的温度,好冷。    第八节 坏掉   唇,轻轻抿着。   被牙齿微咬以后,留下红润的痕迹,仿佛饱满的果肉,只要轻轻一捏,鲜艳的肉汁便会流溢而出。漾出甜美的味道。   而脸,却是泛着苍白的无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茹萱静静凝视着。似乎防空掉了思绪般,眼里,是空洞的。   直到门外响起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后,她才恍惚回神。看着浴室门口的方向,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有力在敲着。迅速而不安。   双手放在胸口上,企图抑止它的狂乱。而后,便将自己精致的皮包打开,拿出里面的白色盒子,逃出一把药丸,连数都没有数,便悉数吞入了腹中。   整理了一下衣服,茹萱拍了拍自己的脸,深深地呼吸一口,才终于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刚一开门,便看到凌宇辰环抱着双臂,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睡衣依靠在门边。   他的头略微湿着,纤长睫毛下的烟灰色俊眸露出冷冽的光,看着并没有换上睡衣的茹萱,眼中似有一道暗芒划闪而过。既而,很快便不再看向茹萱,将手放下,直接向卧室的那张香槟色床上走去,坐下。   “过来。”他的腿悠闲而慵懒地搭放着,如天籁般的声音里有着让人迅速沦陷的磁魅诱惑。   英俊的脸上,是邪肆的神情。   只是犹豫了片刻,茹萱便走到他的面前,却只是站着。眼里的纠结痛楚,被卷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在了阴影的下面。   “你还会有犹豫?”凌宇辰冷笑一声,胳膊伸出,只是一拽,茹萱的整个人,便如断翼般迅速折落到了他的怀中。姿势,极尽暧昧。   “看你这害羞的神色,还真是会让我误以为你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孩。”凌宇辰看着茹萱,看似笑意的眼里却是突然射出一道极其凌冷的寒芒,如果茹萱此时对上,身体,便会迅速冻结成冰,不会拥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只可惜,你并不是这样一个女孩。”凌宇辰很快又加了一句。然后茹萱,便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到床上。   “是因为,我第一次的主动吗?”茹萱躺在床上,美眸看着凌宇辰,却又仿佛没有焦点,似乎只是透过那双俊眸看着自己的影子般。   “看来,你的记忆力倒并不是很差。真是不知道,你用这种方法让多少男孩为你甘愿付出。嗯?”凌宇辰贴近她,讥嘲地说着。   声音里的呼吸,已经开始失去了最初的平稳。   “这一点,我还真是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我的第一个。”茹萱淡淡一笑,眼里的无所谓令凌宇辰的眸猛地一敛,隐约有危险的气息在里面萦绕不散。   “当然,那样如此醒目的红,总不会是你弄上的颜料。关于这点,我倒是应该感到荣幸。尽管,你是一个这样轻贱的女人。”   几乎沉寂的呼吸里,是窒息到疼的存在。   因为太疼,所以只能选择漠视。   修长而白皙的手,带着熟悉却冰冷的触感,开始在自己的身体里游曳。   “不要!”   下意识地,茹萱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前,眼里有小鹿受到惊吓般的慌乱色彩猛地撞入到凌宇辰的眼中。   眸,不禁微微一愣。   思绪不受控制地被牵回到那仿佛早已成为遥远的童年,纯白的莲,并不受到任何的污染。那曾是自己在黑暗回廊中看到的唯一的一束暖光,那样地暖。   但——   凌乱的衣服,暧昧的床上,缠绕的身体,仿佛一根染了剧毒的刺那样生疼地深深扎痛入自己的双眼。双肢被僵硬冻住,如同傻瓜一般呆然看着,却是忘记了所有愤怒的反应。   连如何离开,都没有了知觉。   殷红双唇邪肆地勾起,没错,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再次牵起自己的心颤。   绝对,不可能。   “怎么,在害怕?不要忘了,当初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现在在我面前装矜持,是否太晚了些。”   他轻屑一笑,既而顺手撕碎她身上的衣裙,眼里没有丝毫怜惜的成分。   面对他的羞辱,她的心口在隐隐泛疼。而身体,却是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是的,她不该。   不再有了珍惜的温柔,只有撕裂的发泄。   宇辰,现在的我,在你心里只剩下了怎样的位置呢?   “这场戏,终于做全了,对吗?”被撕碎的身体痛楚不堪,茹萱却是仍然倔强地睁着一双眼睛凝看着眼前的这张邪俊容颜。   “这不过只是一场,放弃了将制药秘方交给我,你应该明白,我在以后的时间里会怎样‘疼爱’你。不要忘了,现在的你,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娇宠的潘大小姐。”凌宇辰掰过茹萱的脸,脸靠得更近。仿佛连灵魂,都要连在了一起。   却在只是相差一毫的距离下,被迅然地分到了彼岸的距离。   遥远地,连一丝温度都不曾感觉得到。   “折磨我,不断地毁灭我,就是你最想要的报复吗?”茹萱苦苦一笑,声音已经变得微弱轻羸。   “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应该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凌宇辰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   “而这,只是开始。”茹萱看着他,勉强说着。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她又怎么会没有呢,所谓的制药秘方,或许是凌伯母非常渴求的丰润利益,但于宇辰来说,却不过只是用来威胁自己的存在。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抓住这一点,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地被他肆意摆弄。   而她其实,只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在为潘氏争取着时间。在为叔叔争取着时间。   所以,她一定要争取着时间,在短暂的时间内令潘氏摆脱危机。直到,不再接受任何外在的帮助。   因为,她真的无法保证,自己坏掉的身体,到底还能够撑住多久。   疼痛渐剧,并不是完全来自于宇辰的肆虐,更多,是骨髓深处的那份折磨。   习惯,却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无事地渡过。   真的,好疼。   ······   “我的萱儿,你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是最强大的吗?”一个艾发衰容的老人,带着蔼然可亲的亲切,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略微有着婴儿肥,肌肤莹白地胜似雪莲般的五岁女孩。   女孩低下头,认真地想着,认真地想着,却是挤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真正的答案。   困惑的小脑袋抬起,莹粉小脸看着眼前这张慈霭面容,使劲摇了摇头,“是什么呢?爷爷。”   老人笑笑,有着皱纹的手怜爱地抚摸着女孩还很柔软的发丝,用着沙哑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萱儿还太小了,不过等到你长大之后,或许就会明白。当你一个人陷入如绝境般的痛楚,却仍然要选择活下去的时候,就会知道,其实有勇气而负责任地活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艰难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你所承受的,不但是身体上的痛楚,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心灵。爷爷并不希望萱儿将来会面对这些,但是却真的希望,你能够成为支撑着潘氏的重要存在。就像你的爸爸那样,好吗?”   “像爸爸那样保护着潘氏,保护着你和叔叔,对吗?”女孩的眼睛变得雪亮起来,即便,她并不明白爷爷话中的全部意思。   爷爷的话一向深奥,她才只是一个小孩子,又怎么能够明白。   老人笑得更深了。   “萱儿怎样理解,就是怎样了。”   生命遥遥漫长,他知道,自己宝贝的萱儿总会在成长中去承受着命运安排的种种困难。他并不是大树,能够在自己宝贝孙女的的一生中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   所以,他才要在自己有生的年月里,让自己的理念,一点一点地渗透于萱儿的思想之中。   有多少,就算多少。   为的,只是希望她能够勇敢地面临着自己将来的人生。   浑浊的老眼仿佛不经意地看向桌边一角,那是下午医院刚刚开出的检查单。   萱儿,你还只有这么小。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继承你父亲的命运?   深深地叹息一声,沉重落地,眼中的忧伤,在女孩微笑视线对上的那刻消失了掉。   时间,不会停驻。   命运,永远无常。   只愿,会有奇迹。 第九节 出现   很累。   身体里的力气被全部剥夺,茹萱的一双眼睛睁着,无神地看向上方。手微微收紧,却是连抓住被单的力气都几乎消失了掉。   耳边,隐约能够听到窗外那狂肆侵虐的暴风。怕是,将要下场暴雨。   “这么晚,记者都已经回去。你还打算留在这里吗?”   身侧传来的,是平稳呼吸后的寒冷声音。茹萱微微转头,视线专注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片刻凝望。却仿似停留了一个世纪,不舍移开。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茹萱轻笑,既而赤、裸着身体从床上爬起,骨髓里的痛楚并未完全消失,加之刚刚的宇辰的肆意夺取,令茹萱走下床的瞬间,无力跌坐。   但还好,衣服就在身边,茹萱捧起自己被撕碎的外衣,并不至于到无法穿着的地步。于是套上,勉强着自己站起身,努力保持平衡,向门口走去。   “就打算这样回去,你是想要丢我的脸吗?”凌宇辰的心中突然涌起莫名烦闷,迅速收回刚刚下意识伸出的手,当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险些,就要拽住那纤弱的胳膊。   茹萱笑笑,并没有转过身。   “放心,已经这么晚,不会有人看到。”   即便看着背影,也能够清楚地勾勒出脸上那张倔强的样子。如同过去,依然清晰地复刻出来。   总是,让自己在无意中失了方寸,永远都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办法。   该死!   “那就快点出去,不要打扰了我的休息。记住,明天要到我的家里,母亲想要和你一起吃顿晚餐。”凌宇辰回到床上,视线不再看向茹萱,只是用着冷冷的声音提醒着她明晚的日程。   “我知道了。”茹萱短暂地回答过后,便将门打开。没有任何的犹豫,离开了房间。   房间,开始寂冷安静起来。   烟灰色的深邃眼里,有着捉摸不透的神色。隐似纠结,时而复杂,时而阴冷。   最后,却只是都化为了一种色彩。   站起身,踱步走向落地窗边,掀起那厚重帷幔的一角,视线仿佛没有焦距。   灯光照耀下,他看到窗棂上迅速贴上了冰冷的透明雨水,‘啪啪’的声音如同一块一块的石粒般有力而密集地打在窗上。   下雨了。   俊眸眯起,眸中有道暗芒划过,只是下一秒,凌宇辰便抓起地上的衣服,走了出去。   茹萱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身体里被撕裂的疼痛如同无数啃食肉食的小虫般,让自己连一秒的喘息,都不曾给予。   卷长的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肩后,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如果此刻松开,便会成为无用的碎布而摊落下来。到时胸前的一切,便会展露无疑。   所以唯有紧紧抓着,才能够让衣服维持着原本的形状。   就在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人紧紧搂住。茹萱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便听到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需要我亲自上去把你接出来。老实说,我可真不希望刚刚下了飞机,就要撞到你同自己的旧爱亲热的一幕。”   一番话,令茹萱不禁身体一滞。   她的视线开始下移,看向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上所带的蓝色尾戒,在明亮的大厅灯光下,仿佛有一道妖娆的光隐约闪烁,让茹萱的心,都随之迅速地不安起来。   “俊——浩吗?”茹萱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她真的希望,自己不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真的。   可是身体却被迅速地扳过,眼睛撞上那双妖冶的蓝紫双眸,心,终于开始慌了。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过来?   身上有着潮湿的气息,额前的发梢有雨水沾在了上面。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是倒映在河流之中的水仙,唇齿微笑间,会令人不自持地陷入其中。   如同妖孽,周身有着危险的蓝色火焰。燃烧于地狱的冥门之端。   他有着与宇辰截然不同的美,细长拖延的眉梢间永远都含着淡淡的笑意,亲切自然。   但茹萱在当初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已经很清楚地明白,他是一个与这世界有着距离的男孩。尽管只是一步之遥,却是最为疏冷的淡漠。   “有没有想我?”好听的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思念。茹萱的眉,不禁紧紧皱起。   “李俊浩,你不是在瑞士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声音,仿佛审问一般。   “当然是因为你的不辞而别了,突然回到这里,又在各大报纸上刊登着你和他订婚的消息。你认为,我会安静地继续呆在瑞士吗?”李俊浩微笑着,看向茹萱。   他的眼睛清澈而迷离,望着茹萱时是专注而认真的。   茹萱的心,便无声而重重地叹了口气。   唯有沉默无言。    第十节 欲望   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李俊浩给茹萱披上,正好遮住了她胸前那一处被撕碎的衣料。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样粗野起来了。”听似淡淡的语气里,有着寒冷的语气,如细碎冷冰,在不经意间早已将你身体里的所有温度冻结。   “这是我们的事情。俊浩,如果你还想让我把你当成朋友,就请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茹萱一双眼睁得异常大,眸里有着认真的提醒之色。   “茹萱,你忘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让你成为我的朋友。我们的关系,只可以成为一种。”李俊浩摊开手,眼里的否认让茹萱在瞬间头大了起来。   “好了,我现在很累,今天不想谈这件事情了。你送我回家吧。”茹萱将手放在额前,眉紧敛。   “当然,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不过,你穿成这样回去,就不怕你的家人乱想非非吗?我看,还是到我那里比较好。”李俊浩将披在茹萱身上的外套又拢紧了些,对她说道。   “随便吧。”茹萱有气无力地回道。   蓝紫双眸里,有担忧的色彩浮现上来。   抱起无力地茹萱,李俊浩发现她的身体又轻了很多。   心里有一处,便被不自觉地牵紧着。   响起茹萱的主治医生,大哥对自己说的话,心里的担忧,便又更加深了起来。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在这段时间内让茹萱去瑞士做一次手术的话,那么她的良性骨瘤便会转化为恶性的。到时候,就是真的会威胁到了生命,而再也没有了挽救的机会。   看着茹萱微微发紫的唇色,李俊浩知道,那些药物,已经失去了最初的药效。   “我们走吧。”很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茹萱闭上眼睛,并没有任何的挣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李俊浩抱着她离开了酒店。   而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身后,有一抹站在电梯门口的修长身影,手中拿着一件外套猛地攥紧。在寂静到不可测量的空气里都能够清晰地听到骨节咯吱的声音。   李俊浩。   那个三年前自己去瑞士在床上撞到的那个男孩,茹萱就是因为他而与自己分的手。   很好。   唇角向一边邪肆勾起,眼里满是阴佞之色。   衣服被随意地仍如到电梯边的垃圾桶上,转过身,再次走入电梯。眼里,再没有了任何的留恋。   那样的女孩,又怎么会令人值得珍惜。   但,他却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三年,他仁慈了三年。既然现在又无所畏惧地撞入了他的眼中,他又怎么能够像上次那样只是黯然走掉。   眼中的凌厉寒芒如同最为锋利的冰刃,只是触到,便会有痛到难以言语的地步。   真的,好可怕。   *   啪嗒!啪嗒!   简陋的平房下,满是到处滴下的水珠。只因这暴雨来得太过措手不及,而令屋内的两个女孩忙乱地找着能够接雨的盆碗。过了好一阵子,房间内的漏雨,才终于被全部搞定。   “怎么办?看来这个房子已经到了寿终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找一个新的房子了。”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声音清甜可人。   “可是房子这么贵,我们根本就不会找到合适的。”另外一个发出苦恼声音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她的头发有大半因为漏雨的缘故而浸湿,连衣服,都有着很重的潮湿气息。   “再等待一段时间吧。我真没想到,半路竟然会杀出一个潘茹萱来,这简直就是在我的意料之外。看来,需要先把她除掉才可以。”原本清秀可人的脸上突然有阴狠的毒辣挂在上面,以至于让那张悦人的脸扭曲了许多。   显得,有些丑陋起来。   “妞妞,你还打算那样做吗?不要了,我们已经错的太多。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无辜的。”戴眼镜的女孩连忙劝止着。   清秀女孩狠狠地瞪了一眼眼镜女孩,“亚楠,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叫我的小名。这么难听,你是想要让别人笑话我吗?”   被叫做亚楠的女孩慌了,她连连摆手,“不是的,我只是从小在孤儿院习惯这样叫你。你不要生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吧,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实现的。”   清秀女孩这才终于露出了笑颜,她走到亚楠面前,像一个亲昵的姐妹般抱住她,眼角带着笑容,“这才是我最亲的朋友。亚楠,你要知道,如果我的生活变好了,就意味着我们不用再穷苦下去。你看看我们这个房子对面的那些高楼,它们每一栋,都有几十层的高度。里面有那么多的小盒子,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是属于我们的。所以我们一定要争,不然的话,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栖息之地。对吗?”   “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孩。我只想问你,选择他,是不是,也因为你喜欢他。”亚楠轻咬着自己的唇,问道。   清秀女孩笑了,笑容之中带着几分让人害怕的色彩。   “不,不是喜欢。是爱,因为爱,所以才要消除掉他身边的女孩。他注定是属于我的。”声音里的强烈占有欲让亚楠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一下。   是呀,妞妞的野心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点点。她要的不止是单纯的物质,更是她们这样从小在困难条件下长大的女孩根本就要不起的奢侈爱情。   放心吧,妞妞,我一定会无条件地帮助你。   因为这个世界,除了你,我再没有了其她的亲人。如果连你都离开了我,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妞妞,你知道吗?院长妈妈曾经说过,人的欲望是无穷止境的,我这样帮你作孽,是不是只会加速了你膨胀的欲望。到最后,会不会毁了你?   如果是那样,我宁可一个下了地狱,也不会让你接受那地狱烈焰的酷刑。   惩罚的人,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因为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样,我就真的知足了。    第十一节 回忆   轻轻扣了一下门,并没有得到回应。知道里面的人还并没有醒来,于是便直接推门而入,带入一室令人胃口大开的丰盛早餐。   将早餐盘放到房间里的一个精致圆桌上,李俊浩坐到床边。看着茹萱卷成一团的被子和蜷缩的身体,原本脸上挂着的浅笑不禁收敛了起来。   这样地没有安全感,仿佛一个随时处在恐惧不安之中的孩子,让人看了揪心。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会卸下身上所有的防备。   为什么,最初遇见的人,并不是自己?   开着的窗外被晨风吹入的翠绿叶子落在茹萱的额角,带着轻痒的触感,令茹萱的鼻子皱了起来。一张娇美的脸,微微拧成一团。   真是可爱。   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手伸出,替她取下那一片绿叶,眼里露出宠溺的色彩。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嘤咛,茹萱那浓密卷长的睫毛动了动,手从钻入的被中伸出,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终于微微睁开,看到坐在床边的俊浩,眼里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几点了?”茹萱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慵懒微哑的声音中透出几丝甜美。   “恐怕你今天是必须要迟到了。”李俊浩笑笑,揉了揉茹萱有些凌乱的发,当手拿开的时候,茹萱的发,更乱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玩偶,不要总是这样随意拨弄我的头发。”茹萱狠狠瞪他一眼,睡意全无。   “没办法,三年养成的习惯,你以为,说改就改吗?”李俊浩耸耸肩,眼里露出无辜的样子。茹萱白他一眼,不再说话。   美味飘入鼻中,微微勾起茹萱的味觉。尽管食欲一日比一日不振,但是俊浩这家伙做的东西却是真的非常好吃,总能让自己成功地变成一个馋猫。   “是你做的吧,我就不客气了。”茹萱翻身下床,光着脚丫走到桌边,直接地拿起一块三明治吃起来。   李俊浩坐在床边,并没有走到茹萱身边,只是微笑静静地看着她吃着早餐。心里只希望,她可以多吃些,哪怕,只是一口。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看着来电显示,是大哥的。   于是起身,走到茹萱身边,摁下接听,直接放到茹萱的耳边。   “是大哥。”李俊浩对茹萱说。   茹萱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拿过电话,眼里带着疑问,同电话那端的人说起话来。   只是过了一分钟,茹萱的表情,便开始凝重起来。   李俊浩走到窗边,看着窗下满园的花丛,并没有一丝悦然的心情。   “我知道了,李医生。”茹萱终于挂断电话。房间里没有了咀嚼的声音,静得异常。   “你这次来,是为了接我回瑞士做手术吗?”沉寂一会,茹萱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李俊浩。   “大哥应该在电话里对你详细说了,如果一个月不回去动一次手术的话,你的病情,将会进一步恶化。而这次的恶化,会非常严重。”李俊浩转过身,身体靠在窗边,眼睛认真地看着茹萱说道。   “手术啊!”茹萱轻轻说了一句,呼吸是沉重的,而后缓缓笑了一下,“真是麻烦死了。我都已经厌倦了。”   “动完手术后,只要休息一个星期就可以恢复了。所以,你必须同我回去。”李俊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茹萱低眸,心里想着去瑞士做手术至少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这样,会不会对潘家刚刚恢复的起色有着影响。   “我知道了,我会把时间空出来的。”茹萱沉思了之后,对俊浩说道。   李俊浩叹了一口气,走到茹萱的身边坐下,牵起她的手,让她的视线看着自己。   “茹萱,我希望你这次回到瑞士,再也不要回来。他已经不爱你了,成为他的未婚妻,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这样继续下去,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到我的身边吧,好吗?”   茹萱看着俊浩这双蓝紫双眸,真的很美。只是一眼,就仿佛会轻易沦陷进去。   但——   手从俊浩的手中抽离出来,没有一丝的犹豫。   “俊浩,你说的没错,他不爱我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放心地成为他的未婚妻。我会离开他,但并不是现在。因为,我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爷爷一手创办的事业。我不能让它毁了。”   “可是,我不想让你为了潘氏而毁掉自己,你明白吗?”李俊浩担忧地看着茹萱。   “我不会轻易倒下的。”茹萱对俊浩笑笑。站起身,她走到浴室门口,将门打开,在进去前看了一眼俊浩,脸上带着嫣然的笑意,坚强而美丽。   “我记得你说过,选择活着比死亡更艰难。但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才会在最终死掉的时候,不会留有遗憾。尽管死神不愿放过我,但我不是仍然在继续配合着治疗吗?所以,我不会随意放弃掉自己生命的。”   门被关上,不一会,便传来水的哗哗声。李俊浩看着浴室的方向,微微愣了片刻。   既而,缓缓笑了。   没想到,这句话,她仍然记得   ······   窗外絮飘着雪花,一片一片,凌乱而有序,缓慢飞舞。   一双蓝紫双眸清澈而迷离,透着几分冰冷的光,眼角微微弯起,带着几许笑意。   “下雪了。”   “已经入冬了,也就是说你已经有一整年没有回到家里了。”李明然带着微微的责怪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然后拿出药水,擦在少年青紫的唇角。   “啊,疼。”少年忍不住轻轻咧嘴,身体微倾躲避着。   “能打架就不能忍受这点疼了。你呀,什么时候才会让我省心。”虽然这样说,但手上的力度,却是轻了很多。   “好好好,大哥你的话永远都是对的。”少年露出讨人的笑容。于是李明然便无奈地叹息一声,唯有苦笑。   尽管不是同个母亲所生,但终究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就算责备,也是不忍太深的。   “好了,下次不要再让自己添新的伤口了。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总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擦好药水后,穿着一身白褂的李明然将药瓶放回原处,又回到少年身边严肃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受拘束的。住在家里只会让他头疼,不如自己离得远些,住的也会自在。”少年耸耸肩,微笑说道。眼里,带着毫不在乎。   李明然沉默了。他沉默,不是因为没有想要说的话。而是,不知该如何去说。   因为他知道,俊浩同父亲的隔阂,并不是朝夕便能够轻易改变的。   看来,时间的治愈,还需要过些日子。   “好吧。不过,答应我,下次不要再打架了。”李明然警告地说道。   “了解,大哥的话我一定会听。”李俊浩将手摆齐放在额侧,正色说道。   李明然笑笑,看来,这话怕是又当成耳边风了。   真是头疼。   ‘啪’!   门口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女孩凄厉的尖叫,一同刺耳地传入房间之中。   “看来那女孩又失控了。”李明然叹了一口气,既而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好奇的李俊浩也随之起身一同走了出去,想要看个究竟。   才一出去,便见病房的走廊内围着一些人,他们的中心,是一个穿着一身洁白病服,有着卷长头发,长相娇美的女孩。女孩的脚下,是一堆已经碎了的点滴瓶,透明的液体在冰冷的地砖上缓缓滑动,汇成几条小小河流,以寂寞的姿势缓慢而无力地出发着。   垂着的手有鲜红的血液从没有拔下的针眼中溢出,已经开始滴到了地上。   中国人?   李俊浩将手插入裤内,以一个淡漠的旁观者姿势依靠在墙边,眼神淡淡地看着。   他看到,女孩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和一张异常苍白的脸。因为情绪的激动而身体剧烈颤抖着,那双原本应该莹亮的美眸之中,泛着的光,几近绝望。   唇,干裂地几乎快要裂开了掉。 第十二节 初遇   "不要不要不要。"   女孩捂着自己的耳朵,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发丝变得越加凌乱,眼泪从眼角流出,从未停止。   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里面安装了一个定时的炸弹,因为欲要接近爆裂的时间而不安稳地膨胀着。   "茹萱,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李明然走到茹萱面前,企图同她进行沟通。   "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听,一点也不想。"茹萱抬起她泪眼婆娑的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茹萱。"   "两个月了,好烦,真的好烦。真的,已经够了。"茹萱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只要做手术就会恢复健康,只要再检查一下就会好,每一天都对我说越来越好转了。这些,我都听你的了。可是现在同我刚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明明,我的病情已经加重了不是吗?你们还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茹萱,不管怎样这个检查还是要做的。"李明然看着茹萱,神色凝重地对她说道。   "还做?"茹萱笑了,弯起的眉眼中,却是并没有丝毫的希望。   "你知道没做一次检查我有多么痛苦吗?你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吗?甚至连手术,都不及它的十分之一。不要,我不要,我再也不要做检查了。就让我这么死掉吧,与其煎熬地活着,还不如让我马上死掉。"茹萱大喊着,激动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   李明然叹了一口气,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这种病,每天做检查都是最基本的必要。不然,就无法针对其症状治疗。   "来人,把她抓住,她需要冷静。"李明然对身旁的医护人员说道。   "这是做什么,你们放开我,还不放手,快放手,走开!"茹萱挣扎着,她使劲地挣脱着拽住她的两个医护人员。   两个医护人员因为一时没有抓稳,而松懈了手,茹萱的整个人,便扑倒在了墙角边。   眼尖看到地上那一堆的碎片,茹萱连忙上前拾起一个,放在自己的腕间,看着那些欲要接近自己的人,举起胳膊。   "不要靠近我,你们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众人止住脚步,不再敢上前,唯恐茹萱真的因为激动而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但是,突然静谧的走廊内却传来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靠近茹萱。   茹萱瞪着眼睛看向走进自己的陌生少年,满是戒备。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靠近我,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说罢,她真的将碎片割深了些,只要再稍稍用力,鲜血,便会马上流溢而出。   李俊浩蹲下身来,看着茹萱一脸的疯狂,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仿佛妖精,惑人心智,却又冷若寒霜。   没有一点的温度。   "抱歉,我耽误你去死了。这样靠近你,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要更近地看你是如何自杀的。"李俊浩露出抱歉的神色。茹萱,不禁愣住。   李俊浩笑得更加妖冶起来。   "不过,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才叫痛快的自杀呢?"李俊浩一边说着,一边捡起旁边许多碎片中的一片,比喻地指向茹萱的喉咙以及头侧,对她说道,"这样叫死吗?真想死的话?就不要割手腕,直接割下喉咙动脉或者头侧动脉,就可以迅速地一了百了。连抢救,都一定来不及。啊,还有下颚动脉,或者大动脉,都是不错的选择。要是真的想死的话,只要割那里就可以,明白了吗?"   "什么?"茹萱看着他,手握的碎片却是已经开始有了动摇。   "怎么,犹豫了。闹的这样厉害,再不死的话,岂不是很说不过去。嗯?快死吧。"李俊浩的笑容突然收敛,严肃地看着她。   "俊浩。"李明然生气地喊道,阻止着他再乱说下去。   但李俊浩却是置若罔闻,一双蓝紫双眸里此刻正发出碎冷的光。茹萱手上的碎片,便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之后,便回归了宁静。   李俊浩冷笑一声,看向茹萱,"果然,还是没有勇气去死。"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茹萱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喊道。   而李俊浩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抓住茹萱的一只手腕,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女孩,你听着。好好想想你是为什么在这里接受了这样久的治疗,两个月都已经熬过来了,之后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选择活着永远比死掉困难。但即便是这样,你不是也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你的勇气,难道只有两个月的期限吗?"   茹萱的泪将她的眼睛浸湿,李俊浩的话进入到自己的耳中,直达到自己的心底。   为什么想要活着?   宇辰。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瞬然划过,身体,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正是因为心底那最后的不甘,正是因为不想就这样轻易地被死神拽到那边的世界,才会想要在已经判刑的时间上努力挣扎着。   即便,已经和宇辰分手。   即便,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和宇辰在一起了。   可是,可是真的有如果,她真的能够活下来呢?   手心攥着的微弱希望,她真的不想放弃啊!   "你,能让我靠一会吗?只要一会就好。"茹萱不等李俊浩反应回答,便伸出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自己的头埋入了进去,泪,更加汹涌起来。   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的哭泣。真的只是最后一次了。   李俊浩的两只手,僵在了身侧。原本,想要习惯性地反抱住怀中的女孩。   但不知为何,心里的一处,被莫名的东西敲了一下。   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喂,虽然我很有绅士的风度,不过,你可不要让你的鼻涕眼泪弄脏了我的衣服。一会,我可是还要同别人约会的。"李俊浩的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我没有鼻涕。"茹萱扎在李俊浩的怀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俊浩只是稍楞片刻,唇边漾起的弧度,便更加加深了些。   手,终于轻轻反抱住女孩。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心注意。   只是站在不远处的李明然看着他的弟弟,将手插入白褂兜内,无声笑了,意味深长地。   错开的时间,永远与终点有着一步之隔。   余辉透过窗户洒在医院的走廊里,将两个人的影子照的好长,原本,只差一点,便可以完全重叠在一起。   最后,也只是剩下遥期无果   ······ 第十三节 留夜   晚上的时候,茹萱按时去了宇辰的家。   整个晚上,凌伯母都待茹萱非常热情。晚餐是中式的,吃饭期间凌伯母始终不停地在茹萱的碗里夹着菜。   茹萱是没有食欲的,因为她的病,有着食欲减低的症状。并且,每一天都会不停减少。所以,如果不是为了活着,她哪怕连一口的食物,都是不想吃的。   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正散发着美味的香味。茹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拿着手中的筷子,强迫着自己全部吃掉。   并且,还要装出一副十分好吃的样子来。   凌伯母是亲切的,但茹萱已经看得出来,这份亲切不过只是一种形势上的夸张,曾经那份自然的亲昵,已经不会有了。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利益,她是不想自己同宇辰订婚的吧。   茹萱知道,一旦将自己利用完后,凌伯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宇辰同自己解除婚约,不会拖沓哪怕一秒的时间。   有很多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变得非常糊涂。糊涂到,什么都无法看清的地步。这样,至少自己的心里就会好受很多,不再每日受着煎熬。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份煎熬,何况,她是不能糊涂的。   她需要保持清醒,无时无刻的清醒。   "凌伯母,谢谢您的招待,我今晚过得非常开心。"茹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托着一杯香飘四溢的花茶,微笑对李艳说道。   "什么时候说话已经这样见外了,以前你可是会上前抱住我撒娇的。三年的时间,我们还真是生疏了不少。记住,我们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所以,这样客气的话可不要再让我听到了。"李艳嗔怪地对茹萱说道。   "我知道了。"茹萱笑了笑,既而拿起手中的花茶,喝下一口。顺便,敛去自己眼中那份浮现而出的黯然光芒。   不是不想撒娇,而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她对自己不再是从骨子里露出的那份亲切。如果就这样唐突地上前亲昵,恐怕,只会尴尬吧。   茹萱看着眼前仍然华贵的妇人,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因为曾经,她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亲生的母亲一样看待着。但终归不是亲生的。她是宇辰的妈妈,当初疼爱自己,只是因为宇辰喜欢自己。   爱屋及乌,自然也就把自己当成了女儿一般。   可是自己伤过宇辰那么深,她是不会再给自己那份往昔的疼爱了。   宇辰从晚餐开始,就始终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哪怕连视线,都吝啬于给自己。   她知道,这是因为在伯母的面前,所以他不必再同自己装得亲密暧昧。只要,凌伯母一人不冷落自己就已足够。   夜,已经很深。   茹萱看着天色,知道不能在继续就留,于是便起身告辞。   可是凌伯母却极力热情地挽留着她,让她无法离开。   "宇辰,你这个孩子怎么也不说句话,茹萱都是你的未婚妻了,以后也就会是你的妻子。更何况过去她不是也常常在我们家住下吗?怎么你倒显得生疏起来了。"李艳立刻给凌宇辰使着眼色。   凌宇辰看了看他的母亲,眼里看不出妥协的样子。但,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到茹萱的面前。   "没错,你曾经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吗?既然如此,只住一晚又何妨。反正,以后也是要永远住在这里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异常清晰。   茹萱看着他深邃的烟灰色俊眸,那里,是一望到无底的深潭,她看不清,也不会明白他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本来是想走的。   但,鬼使神差的,却留了下来。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厚脸皮。毕竟,昨天他是那样对待着自己。已经明确地表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情早已如同干燥的粉末,被风吹到再也找寻不到的角落。   "一定要和你住在一个房间吗?"茹萱犹豫地站在门口,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在这里撞到宇辰同那个女孩亲热的样子。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但这个房间的床,已经不再是只属于自己的了。   她并没有洁癖,但是,却真的不想睡在宇辰同别的女孩亲热的床上。   仿佛只要一躺下,脑里就会清晰地浮现出两具缠绕的赤、裸身体。   她会觉得脏。   很脏很脏。   "我们是未婚夫妻,当然要住在一起了。让你住在客房,岂不是太过分了。"凌宇辰邪肆一笑,既而走到门口,只一稍稍用力,便将茹萱拽入自己的怀中。   "老实说,昨天我觉得自己疼爱得你实在太少了。所以,今天一定要补偿回来。嗯?"   磁魅的声音,撩拨着茹萱的耳朵。   而茹萱的一张脸,却是瞬间变得惨白起来。想起昨夜的一幕,身体里,已经开始微颤了起来。   因为,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昔日温柔对待自己的少年。他只会折磨自己。   "听伯母说你今天忙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早点休息吧。"茹萱露出体贴的样子,从宇辰的怀里离开,企图让他不碰自己。   可--   凌宇辰笑得更加邪惑起来,唇边衔着的那抹笑容让茹萱看了感到不安。   "怎么,是不是因为,今天同那个李俊浩在一起,已经觉得够了。所以才会想要拒绝我吗?"   凌宇辰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冷鄙视。   茹萱的眼睛睁大看着他,嘴微张,眉拧起,眼里的受伤却被凌宇辰看成是一种演戏。   最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当初的误会是自己故意的,所以今天就算宇辰将自己说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女,她也不能够反驳半句。   身体里有两种情绪在相互撕咬对打着,直到纠结成一团,无法分清,最终只有归为沉默的安静。   凌宇辰看着茹萱的样子,更加不屑地笑了。   伸出他修长白皙的手,鞠起茹萱一缕卷长的发丝,肆意把玩着。   "潘茹萱,身为未婚夫的我没有计较你和别的男人有染就已经是莫大的大度了。如果你再有什么不满的话,我可是难以保证,自己会对潘氏,或者那个李俊浩,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我可以做出什么事情,你应该很了解,不是吗?"   茹萱的眼里,开始露出不安。   是的,她很清楚宇辰的骨子里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他的话,无疑也是刺痛了自己。   深深地。   连自己同别的男人亲热也是可以接受吗?看来,他是真的,连半分都不会在乎自己了。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想要同自己上床呢?   茹萱看着眼前这张异常英俊的脸,真的是完美到如同上帝缔造的最为上乘的作品。   嘴角牵出一丝笑容,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床上,缓缓自语般,"不知道,除了我,那上面,还有多少的女孩曾经躺在上面过。"   凌宇辰的眸中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芒,悄然划过,看不真切。   "真抱歉,我已经记不清楚了。"片刻的安静后,凌宇辰给出回答。   茹萱的心,被扎了一下。   既而,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我们凌大少爷还有记不清的时候呢。"   一句话毕,空气又回归于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人就这样在原处久久地站着,整个房间里,活动的,就只有挂在墙上那个精致的钟表,无声地移动着。   是的,现在他对她的在乎,只是剩下了身体的感觉。   凌宇辰看着眼前的茹萱,心里有个声音对自己说道。不是因为茹萱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而是因为在众多的女人之中,她带给自己的感觉,是最好的。所以,他才会想要碰她。   直到,自己最终感到厌恶。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心情。   将手从缠绕的发丝上落下,发丝从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落,却又仿佛有着千种的纠结,不易割开。   只是因为那手拿得太过决绝,所以发丝才会没有依傍地迅速落下。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只留下了茹萱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们两个之间,被一扇门隔绝了开。薄薄的一扇,却,永远阻断了相连的机会。   最后的。    第十四节 朋友   茹萱想起两年多前自己因为曾受不住每日检查抽髓的痛苦而坐着车逃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那是很安静的小镇。   山脉与天空是相连的。趴在房间外的露台上,她会仰起头,看着一大块的云团在山顶缓缓移动,直到最终埋入天与山的交界处,消失不见。仿佛进入一个超越现实的世界,让自己长久驻足地望着。   这样地寂静,仿佛一种无声的节奏,与时间交相附和着。   那一刻,她会忘记身上的所有痛楚,心,是沉静的。   即便,寂寞着。   一度以为,自己与它密不可分。但当再次回到瑞士里的医院后,才发现,其实那不过只是自己偶尔奢侈的回忆。   那样的世界,那样的心态,自己,是不会再拥有了。   清晨里,将窗打开,茹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里四周环境优美,并没有丝毫城市中心里污浊的空气。   但,那清爽的空气却是无法达致心底。   这样大的广阔地段,只是属于凌家地产里的一部分而已,因为被贴上了专属的标记,所以,连空气,其实都不是自由的。   回过身,她有些愣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上,一整个晚上,自己躺在上面,没有一丝的温度。无眠,伴随着她直到天空变得灰白,也依然清醒着。   心,该放下了。   唇角,露出一丝嫣然的笑意,看似豁然。眼底的那层黯淡,却是无法忽视了掉。   凌伯母因为公司在海外的业务而突然离开,不知要何时才能够回来。所以整个早餐的时间里,她和宇辰都是安静地吃着。   连咀嚼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听得到。   在只是吃过几口后,茹萱便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再无食欲。沉默地坐在原处,她静静地看着宇辰吃饭的样子。   手上拿着一张报纸,专注地看着,另外一只手,则随意拿着一块三明治向嘴里送着。英挺的剑眉,会不时地因为报纸中的内容而微微蹙起。   烟灰色的俊眸之中,亦是带着几分凌锐的暗芒。   真的,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茹萱的唇,不自觉地绽开,如同初春刚刚绽放的花、蕊,带着内敛的迷人。却因为停留的短暂,而不易被人轻易重视。   但只若看到一眼,便会情不自禁沉落注视,视线,久久无法移开。   于是,身边那个刚刚给茹萱到橙汁的年轻男佣无意看到,鼻血,便顺着一边流了下来,连橙汁早已溢出了杯子都浑然不知。   "混账,怎么这么不注意,如果饮料洒在了茹萱小姐的身上该怎么办?"凌管家一句厉声责备,才让男佣终于恍惚回神。   于是连连道歉,脸涨红地窘迫不已。   茹萱无事地笑笑,随手取下另外一个空杯里叠好的餐巾,将其摊开,放到男佣的手上。   "你这里出血了。"茹萱不知道男佣是为的什么而流了鼻血,但仍然露出好意的样子指了指男佣流血的方向。   不指倒好,一指,男佣的脸更红了。如熟透的番茄,里面的肉几乎都要熟烂了掉。   于是茹萱看着他,便更加莫名起来。   '哗'地一声,茹萱被声音过去。发现宇辰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报纸,将其随意而重重地放到一边,然后一口喝下杯中的咖啡。起身,并没有看茹萱地冷声说道,"该走了。"   声音好冷。   茹萱看着宇辰快速离开门口的背影,不禁想到。看了一下时间,发现上课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于是不再迟疑地从椅子上起身,既而小跑着跟了出去。   "凌管家,把刚刚那个人给我辞了。"在上车前,凌宇辰看着向车这边赶来的茹萱,眸倏地敛起,对一边躬身送行的凌管家吩咐道。   凌管家微微垂下的眼里有一丝了然的光闪过,很快回道,"我知道了,少爷。"   心中不禁想着,看来时间,并不是一个强力的清除器。有些东西,永远会顽固地残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在某个时候,会不经意地爆发出来。   *   到达学校后,茹萱从宇辰的车上出来,并没有同他随行。而宇辰也是直接开着车子去了停车的位置。想必,他也是不想与自己太多时间在一起的。   茹萱看着车子消失的背影,抿嘴叹了一口气。既而笑笑,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小心。"   身后传来一句惊呼的声音,还不等茹萱反应过来,便有人直接从身后拽住自己的胳膊,倒在了一边。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顶楼上落下的一个花盆盆栽。茹萱惊然地看着已经碎了一地的盆栽。如果它真的砸中了自己的脑袋,就算不至于死亡,受伤,也是在所难免了。   "茹萱学姐,你有没有怎么样?"不远处传来小跑的声音,正是刚刚惊呼的那个声音。茹萱抬起头看,是莫小冉。   "我没事。"茹萱被她扶起,既而想起刚刚救了自己的人,连忙转过身,对正在起身的人道谢。   但话才只是说了一半,茹萱便愣住了。然后很快,眼中便有湿润的晶莹堆聚在其中,唇微微颤抖。一张脸,激动了起来。   "雅芙,是你救了我吗?"   茹萱缓缓开口,看着眼前正冷凝着一张脸望着自己的女孩说道。   这是一张如同芭比娃娃的脸,额前是对齐的刘海,后面被高高地盘卷起一个可爱的发饰。亦如三年前的模样,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只是看到有人遇到了危险而已,真没想到会是你。早知道,我就不管了。"被唤作雅芙的女孩看着茹萱,冷冷回答着。   眼中依旧带着没有原谅的埋怨,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仿佛透明的存在。好与坏,在她的眼中都可以轻易地捕捉了到。   "雅芙学姐。"莫小冉忍不住唤她,不想让这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但茹萱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不管雅芙如何用冷眼看着自己。她没有任何考虑地激动上前一把抱住雅芙,欣喜着声音说道,"雅芙,我很想你。三年了,我们有三年没有见面了。"   雅芙整个人被茹萱紧紧抱着,动弹不得。脸上有纠结的复杂闪过,原本绷着的脸在听到茹萱的哭声之后轻易地被瓦解了掉。   放在茹萱后背的手,便开始用力拍打了起来。   "你这个坏丫头,当初既然已经不再与我们联系,现在又为什么回来。你以为,我还会把你当成最亲的朋友来看待了吗?"   眼泪,在埋怨的同时已经扑簌不止地落了下来。   "不会的,你不会的。不然,你也不会救我,对吗?你知道是我的。"茹萱笑着说道,眼泪浸湿了整张脸。   雅芙无奈将手放下,不甘地说道,"真是的。三年不见,你就要我浪费这么多的眼泪吗?本来,我真的不想理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   喜悦交杂着泪水,在三年后倾泻而出,如同猛然落下的瀑布,即便汹涌,却是带着最为纯净的透明。   在时间的冲刷中,依旧没有掺杂丝毫的杂质。   其实,雅芙的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三年来那些用匿名每月传来的一幅幅美景的邮件,都是茹萱寄来的。   她没有忘记自己这个朋友。   茹萱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人。不留地址地突然消失了掉,一定,是因为有着自己的苦衷吧。   止住自己的眼泪,她终于展开刚刚吝啬的笑颜,伸出手擦了擦茹萱脸颊两边的泪水,微笑说道,"虽然晚了,不过还是要说,茹萱,欢迎你回来。"   "嗯。"   茹萱笑了,这是她回到故里第一次开心的笑。   雅芙,真的谢谢你。 第十五节 乱了   眼前被一道白光刺晃了一下,茹萱的视线被吸引了去。   她看到,是一个女孩戴着的眼镜被阳光反射着到了自己的眼上。她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女孩,不禁敛眉沉思,总觉得,好像有些印象。   "茹萱学姐,我看你还是需要到医务室去一趟,你看,你的胳膊擦破皮了。"就在茹萱想要追上那个女孩去问的时候,莫小冉突然走上前来,露出一脸担忧的模样对她说道。   "真的。呀,都流血了。"雅芙看到茹萱的胳膊上有血溢出,连忙抓住她的手,直接地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雅芙,只是一点擦伤,只要涂点药就可以了。"茹萱唯恐去医务室做了检查后,被医生看出身体的异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的辛苦隐瞒的病情,岂不是会暴露。   "那怎么可以,至少也要让医生把你彻底检查一遍。从小你身体就不是很好,万一引发了破伤风该怎么办?"雅芙根本就不放手地说道。   "茹萱学姐,还是听雅芙学姐的吧。就算没有大碍,如果落了疤,也是很难看的。"莫小冉跟在她们的身边,帮腔着雅芙说道。   茹萱无言,只有被动地被牵着。心里想着,只要不让医生对自己做检查就好了。   就在她们向医疗室那里走去的时候,茹萱和雅芙牵着的手便被突然隔断,二人同时愣住。当转过身的时候,茹萱的眼睛大了一圈。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俊浩,茹萱不解地问道。   "这个人是谁?"雅芙下意识地问着,既而很快想起当初茹萱曾经说过因为喜欢上了一个男孩而同宇辰分手。   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个。   于是眼神,立刻变得不友善起来。   毕竟也是宇辰的朋友,对于俊浩,自然不会有着什么好感。   不由分说地抱起茹萱,在雅芙和莫小冉讶然的时候,便直接送入了自己刚刚开来的蓝色跑车里。   "你要干什么?"茹萱不由得转过身看向俊浩,既而想要打开车门下去对还没有从愣神之中回过来的雅芙和莫小冉解释。手,便被俊浩突然摁了住。   "难道你想让她们知道你得了骨癌的事情吗?我只是带你去别的医院。"俊浩转过脸,对茹萱说道。   没错。   茹萱差点忘记了这个。   摇下车窗,茹萱对她们两个人摆了摆手,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抱歉,我突然想起了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所以,先不上课了。"   "啊,好。"雅芙第一个反应过来地说。   但是当车开出老远之后,她便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她怎么可以答应呢?   毕竟,茹萱这可是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呀。   哎呀,乱了乱了,全乱了。   这样的话,她又为什么会回来同宇辰订婚呢?   "雅芙,你回来了。怎么这么突然,也没有通知我一声。"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雅芙呆住,身体开始无法自如起来。   转过身,她看着眼前俊毅的脸,带着一脸亲切的笑容,很温暖。   "哥哥。"   这句话,她说的缓慢,且有些含糊不清。两只手,也相互纠结在了一起。   哲阳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溺爱地上前捏了捏雅芙秀巧的鼻子,"怎么样,这一次在巴黎玩得开心吗?"   当手不慎触及到雅芙娇嫩的脸颊时,眸底有丝异样的芒划过,悄无痕迹般。   "还好。"雅芙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既而,安静下来。   没错,乱了,一切都乱了。   其实,不只是茹萱。   就连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乱了自己的心。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恢复了正常,又如何,再去有资格责备着茹萱呢。   *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在我们学校的?"   车里,茹萱对俊浩说着。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俊浩的唇角浮现笑容,眼角的余光始终看着茹萱被擦伤的胳膊,眸底满是担心。   "还是不要你的担心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一个跟踪狂呢。"茹萱不禁擦了擦自己的胳膊,有些恶寒地说道。   俊浩唇角的笑意,便加深了许多。   转过身,他带着惑人的笑容看向茹萱,然后,一张俊美的脸,便更近地靠近了茹萱。   "你干嘛,好好开车,要撞车了。"茹萱看着俊浩突然靠近自己,连忙向一边躲着。   "就算是跟踪狂,也是一个痴情跟踪狂。你应该,觉得感动才对。"磁惑的声音,带着魔魅的旋律般。很轻易地,就可以令对方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但可惜,他的身边,并不是别的女孩。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茹萱摇摇头,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随即沉默无言。   俊浩的脸上露出无谓的模样,然后又将身体靠近了方向盘,专心开起车来。   因为已经习惯,所以不会感到受伤。   毕竟希望,还在他的手上。   所以,他才会帮助茹萱隐瞒着她的病情。   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可是茹萱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一个。   转过头,他看着靠在椅背上已经闭上眼睛的茹萱,蓝紫双眸有柔淡的光浮现出来。   她很累。   从心到身体的累,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如影般伴随着她。那是夜晚才会出现的鬼魅,却在白日里依旧随行地缠绕着她。   真的,心疼。   但却因为她倔强而固执的坚强,令自己想要为她做些什么,都是觉得无力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自己。   自己的怀抱,只有在第一次的时候,曾被她依靠过。   一直,都只是在一边看着。看着她走入检查室时那害怕颤抖的身体,看着她每一次因为骨痛到呻、吟无法说话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想要落泪却倔强将头上仰看着天空时的坚强。   明明是那样地孤独,那样地无助,却不想要依靠着任何人。隐瞒了所有人,就那样一直咬着牙而坚持到了今天。   车的速度慢了很多,只希望她能够睡得更加香沉。   连呼吸,都是安静而小心的。 第十六节 是他   刚刚包扎好伤口,俊浩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只是一会,俊浩的整张脸,便越加凝重。茹萱疑惑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缓慢地将头转向茹萱,声音带着沉重,“大哥刚刚告诉我,医院的经营发生了一些问题而不慎影响到了整个公司的利益,损失惨重,父亲因为无法承受而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着。”   “什么?”茹萱从椅子上站起,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有着慈祥笑容的叔叔,明明还是很健康的模样,怎么就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了呢?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到瑞士去,伯父现在很危险。”茹萱催促着俊浩。   “我知道。”俊浩却是坐在原位,视线下垂,她看不清那里的光。   “俊浩,不管伯父曾经有怎样对不起你的母亲,作为一个父亲,他却是真的用尽心意去疼爱你。难道这还不足以表明他对你母亲曾经的愧疚吗?”茹萱看出了俊浩心中的矛盾。   “茹萱,我不想去。”茹萱得到的,却是俊浩这样的回答。   眼里闪过失望,她抬起头,想要狠狠扬给俊浩一个巴掌。却突然发现,他紧合的手上,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原来——   蹲下身,茹萱的手紧紧握着俊浩的,视线,专注地看着俊浩微抬的眸。   “不要害怕。生与死,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我不知道伯父是否能够度过这一关,我只知道,如果这一次你没有过去的话,你今后的余生,一定会在悔恨中度过。是你告诉我的,选择活着要比死亡更加痛苦。这是活着的权利,也是活着要面对的。不要想着你回去一定要面对伯父的离去,希望还在,也许,当他看到了你,就会发生奇迹。你要相信,不要就这样轻易放弃,好吗?”   茹萱的声音很美,是存在与清晨里林间的清泉流淌的纯澈而清悦的声音,透明而真诚。阳光洒在上面,你能够看到有碎亮的芒点点发亮,汇成一片,你就会发现,那铺在上面温亮而耀眼的璀璨,叫做希望。   心,不再怕了。   “谢谢你,茹萱。”   反手握住茹萱,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没错,只是病倒,却并不意味着失去。即便生命脆弱,也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这样肆意地逝去。   他和父亲之间,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解决掉。   自己不甘,而父亲,想必也是更加不甘的。   因为心中还存有念,所以,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这样就对了,走吧,我送你去机场。几天后我也会去瑞士,希望伯父的病情在那个事情已经好转起来。”   茹萱拍拍俊浩的肩,露出安慰的笑容。   *   送走俊浩,茹萱一个人回到了学校。彼时已经是中午,雅芙给她打了电话,于是茹萱便直接到了食堂。   所谓食堂,也不过只是一种称呼罢了。因为这里的自助餐,几乎都是只是星级饭店里才会出现的奢侈菜式,而雅芙他们,则是在这食堂的最高层,一个专属的餐厅里。   “茹萱,这里这里。”电梯门才一打开,茹萱便看到雅芙已经不安分地从餐厅里钻出脑袋,等在了门口。   将心头的那份沉重压下,茹萱露出笑颜,走向雅芙。   “你的伤怎么样了?”雅芙一边牵着茹萱的手,就像小的时候那样,一边侧过脸担心地看着茹萱的胳膊。   “放心,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有感染。”   “这样我就放心了。”雅芙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要知道,你的肌肤可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了,如果出现了一点瑕疵,就好像是一个珍贵的宝石裂开了一块,很让人心疼的。”雅芙嘟着嘴对茹萱说道。   “啊,你说的好夸张。”茹萱的嘴微微张成O字型,看着雅芙说道。   只是下一秒,两个女孩便开始大笑起来。毫无顾忌地。   “你们两个还是和过去一样,总是旁若无人般。”哲阳起身,笑着说道。然后将位置让出,茹萱犹豫了片刻,看着宇辰一副冰冷的样子,还是坐了进去,靠在他的旁边。   宇辰的眼只是短暂地扫了一眼茹萱胳膊上的白色纱布,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般地喝起自己杯中的咖啡。   雅芙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她知道现在两个人虽然成为了未婚夫妻,但感情却是早已疏远。之所以保持着这段关系,为的,只是公司上的利益。   已经不再单纯了。   吃下一口盘中的蛋糕,没有一丝的甜味,只觉得,苦涩无比。   吃到了一半,宇辰叫来了佣人。让他额外准备一份茹萱和雅芙正在吃的起司蛋糕。   “我和茹萱的份已经够了,你还准备多余的干什么?”雅芙疑惑地看着宇辰问道。   “只是觉得今天做的味道很好,小冉也许会喜欢吃。”宇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那其中所夹杂的隐约温柔,却是让茹萱轻易分辨了出来。插在蛋糕上的叉子,便顿了住。   “也是,那个小冉每天都是吃的前一天做剩的冷菜,长久下去,对胃也是不好的。看她那么瘦,就知道了。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丫头。”雅芙点头说道。   “这样吗?难怪她看上去那么清瘦。”茹萱并没有心中的异样而反感着,她又叫来了佣人,让他额外准备一份新鲜榨出的果汁,一同打包起来。   “我想,她应该也会喜欢喝果汁的吧。”茹萱看着宇辰,微笑说道。   宇辰看看茹萱,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嘴角隐约浮现而出的冷笑却明显表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因为雅芙和哲阳在场,才没有完全说出。   是想说,自己的所为不过只是一种假意的表示吗?   茹萱看着他眼中那嘲冷的光,并没有几分的在意。反正他已经把自己永远定义为了恶劣的女孩,那么自己,又何必再去多费口舌,为自己做着无谓的辩解。   “茹萱,放学后你就不要回到家里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一个星期内,我是不会放你从我家离开的。”雅芙对茹萱说道。   “什么?你想搞软禁吗?”茹萱拧眉问道。   “嗯,没错,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小美女。”雅芙说着便将手抵放在自己的下巴,眼中放出色色的光看向茹萱。   “哦,除非你拿根绳子把我绑起来。”茹萱露出一本正经的脸,看向雅芙。   “没问题。”雅芙扣了个响指,叫来佣人,一脸严肃认真地对他说,“给我拿一根粗壮的绳子,我要绑人。”   “雅芙小姐,您说什么?”佣人显然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莫名地看着雅芙问道。   “好了好了,再继续玩笑下去的话,你们可是会把他吓坏的。他才被雇佣没有多久。”哲阳笑笑,抓住雅芙指挥佣人的手,放了下来。   仿佛一股强力的电流,从手心开始,直直窜入到心脏的位置。狂乱的跳动,又开始不安地开始起来。   雅芙,就真的安静了下来。脸上再无开着玩笑的模样。   茹萱察觉到了她突然变化的异样,虽然因着刻意的掩饰而微小地仿佛不易看到。   一张娇美的脸,便真的严肃了起来。   雅芙,已经有了心事。   “真是意外,我还以为李俊浩走后,你会毫不迟疑地同他一起回到瑞士。看来你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潘茹萱,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你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当离开餐厅时,茹萱和宇辰走在后面,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她便听到宇辰在自己的耳边突然低语说道。   身体,愣住了。   募地转过身,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宇辰,他殷红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烟灰色的眸中是始终没有褪去的淡淡嘲讽,而那深邃的幽潭之中,正有一丝极冷的芒隐隐闪现,划痛了自己的视线。   “是你干的?”   茹萱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看着眼前这张邪俊的脸。   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已经有一只脚踏入了地狱的赤火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带着吞噬灵魂的温度,毫不留情地袭向自己。   是毫无防备的突然。 第十七节 受伤   餐厅里空空如也,播放着宛转的音乐,歌手带着忧郁的声线,凄艾歌唱。   茹萱瘫坐在地,眼睛无神地看着笔直的前方,没有焦点。   宇辰,竟然真的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   手紧紧地抓成一团,眼睛是湿润的,紧咬着下唇,直到破了一层皮,露出柔软的肉,才渐渐松开。   俊浩是无辜的,她怎么能够让他因为自己而令李氏的整个家族陷入被困的地步。   不可以。   站起身,茹萱离开餐厅,走出食堂,直接向学生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门口是微敞的,茹萱并没有马上走进去。站在门口,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里面的画面,茹萱的心,不禁猛地颤烈了一下。   很温馨的画面。   真的,很温馨。   莫小冉的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慢慢吃着手中的起司蛋糕。而宇辰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看着,脸上的微笑,很温柔。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均匀地洒泄在他们的身上,突然,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心,是复杂的。   他们,是般配的。   莫小冉,其实是个清秀而漂亮的女孩。   看来,当初他们决定的订婚,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实在,太错误了。   可是现在——   ‘啪!’地一声,门被推开。   莫小冉诧然地转过身,看到的,是一脸怒然的茹萱学姐出现在了门口,她的脸此刻变得有些可怕。那双美眸仿似有星火在点点燃烧,仿佛很快,就会变成燎原之火。   蔓延到一发不可收拾。   “茹萱学姐,不是这样的,宇辰学长只是考虑我午餐吃的不好,所以才会带起司蛋糕给我拿回来而已。”莫小冉的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语气因为紧张有些颤抖。   她以为,自己是来兴师问罪吗?   茹萱看着莫小冉此刻突然的模样,不禁敛眉深锁,短暂而深究地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   “你来干什么?”   还不等自己的心绪理清,宇辰那淡冷的声音便直接带着不悦地贯穿进茹萱的耳膜。茹萱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小冉,你出去。”茹萱盯着宇辰,眼中泛着幽冷的光。   莫小冉看了一眼宇辰学长,发现此刻他烟灰色的俊眸也是沉默地看着茹萱学姐。并没有阻止自己留下。   眼中有丝黯然的光不经意般地划过,最后,她将手中没有吃完的起司蛋糕放下,低着头无声地离开了房间。最后,并没有忘记把门关上。   “怎么,想质问吗?”宇辰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交叉重叠,看向茹萱的眼里,是淡漠的。   刚刚因为震惊而没有再餐厅发作,现在,才找上来吗?   原本,以为是这样的。   岂料,茹萱却是淡淡一笑,眸中带着毫不在乎。甚至,那笑容过于嫣然,而让宇辰有些微微吃惊。   “不,我很高兴。”茹萱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宇辰很近。   宇辰凌锐的眼看向她,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一只手,缓缓放在了宇辰搭放在腿上的手,然后,轻轻握起。   “我以为,你不再在乎我了。可其实,你还在乎着我,对吗?不然,又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俊浩。”茹萱的眼角微微弯起,脸向一边微侧,露出开心的样子。   半眯起眼睛,宇辰怀疑地看着茹萱。这就是她要过来对自己说的话。   “怎么了,你好像在怀疑我?”茹萱嘟起嘴,脸颊微鼓。   真可爱。   寡冷薄唇,便向一边不自觉地勾起,带着邪魅的弧度。   “你知道,自己是在勾引我吗?”   只一起身,宇辰便将茹萱整个人压在了身下,两张精致的脸,极近地靠在了一起。   “勾引?”茹萱的眼里露出疑惑,既而妩媚地笑了,纯白的莲,当镀上了彼岸一般的妖红时,会是怎样一番迷人姿态。   宇辰眯着的眼中,有炙热的光在隐欲灼烧。   双手勾起那冰如玉瓷的脖颈时,柔软的樱红双唇几乎贴在了他的耳侧。清美的声音带着美妙的旋律低缓地耳语着,“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难道,还需要勾引这个词吗?你忘记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唇角牵起的笑容,渐深。然后,毫不迟疑地吻上那柔软的唇,轻易便撬开了贝齿,冷舌深入,与其暧昧地纠缠着。   她的味道,从来都是最好的。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体香,一向都无需任何香水的点缀。理智被一点一点地瓦解,呼吸开始变得絮乱而粗重,手,已经游曳到了她身体的深处,不再安分。   可是突然地,口中有腥咸的味道弥漫开来,伴随着一阵咬痛,淬不及防地。   果然——   暂时地离开了茹萱的身体,伸出手将唇边流出的鲜血擦掉,邪惑的眼紧紧盯着那双已经泛着幽冷的美眸。这是第一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来,你很在乎他。”低沉而森冷的声音在整个学生会议室里缓缓响起。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一个人的生命了吗?这样残忍的事情,你怎么能够做得出?”   茹萱的脸变回了愤怒,声声质问着他。   残忍?   凌宇辰看着茹萱一脸正义的模样,不屑地笑了。   单手捏住茹萱那圆润而尖细的下巴,让她更近地看着自己。   “潘茹萱,在我面前说残忍,你有资格吗?”   他手上的力道是那么地重,一旦放开,茹萱想,恐怕会有青紫的痕迹吧。   “所以,你开始了报复。不止是我,还有俊浩。”   她无力的笑容泛着一丝苍白,还有,极深的失望。   “不要露出这样一副委屈而无辜的样子,你以为,我还会像过去那样,被你迷惑吗?”凌宇辰看到茹萱这般受伤的表情,情绪变得几分暴躁,连声音,都夹杂着不耐烦。    第十八节 不爱   空气,变得静寂。   明明是这样熟悉的一张脸,曾如同呼吸一般的存在。为什么现在,却是陌生地好可怕呢?   不自觉地,茹萱伸出自己的手,缓缓附上宇辰的半边脸颊,停住,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是冷的。   仿佛血液停止了循环,他的身体里,结着一层异常坚冷的冰,自己,已经失去了能够融化他的力量。   再也。   手,无力地缓缓滑下。头,微微下垂,不再去看眼前的人。卷长的发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掩去了她眼中的那份暗芒。   "俊浩并不是软弱的人,他不会被动地承受。所以,你不会得逞。"   良久,茹萱坚定着声音说道。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凌宇辰冷笑一声,抬起茹萱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是的。因为我会过去帮他,很快。"茹萱的眼中开始泛着幽冷,没有一丝迟疑地看着他。   凌宇辰笑了,他的笑很迷人,洁白的皓齿微微露出,殷红薄唇有着唯美的弧度。仿佛只看一眼,便会觉得心里所有的阴霾都会消失了掉。只是单纯而一味地沉溺于这磁魅的笑容之中,难以自拔。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潘氏恐怕就会倒闭了。即便这样,你也会去吗?"   仿佛一记响雷,毫不留情地在神经最为衰弱的地方打起。茹萱,沉默了。   看到她眼中的犹豫纠结,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如果想要我不加深打击李氏的话,就乖乖呆在这里。你是我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有暧昧,可是会影响到我公司的利益。不要忘记,我们两个是因为共同利益而再次走到一起的。如果不想潘氏有事,就取消掉瑞士的行程。"   "所以,你打算将我软禁吗?"茹萱无力地声音说道。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餐厅与雅芙开的玩笑。没想到,报应会这么快就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来,真的是祸从口出啊。   "软禁?难道我把你反锁在房间里了吗?只要你做好未婚妻的本分,也许我会考虑给李氏一个残喘的机会。"凌宇辰对茹萱说道。   "真的?"茹萱不禁抬起头,眼中有着点点希望。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我亲爱的未婚妻。"   凌宇辰邪肆一笑,弯起的烟灰色俊眸之中并没有丝毫的笑意,只见他修长手指轻轻一挑,茹萱原本就已凌乱的衣服便被挑开了大半。   胸前的美好,在他的面前展露无疑。   欲火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被压下过,只有越烧越燃的凶猛势头。   没有前奏,仍然并不带有丝毫的温柔,他狠狠地进入了茹萱的身体。   身体的交缠,并没有带给茹萱丝毫的欢欲。   她的眸,空洞地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一片的纯白,好像在瑞士所看到的第一场雪。明明很美,带着晶亮的白,可是为什么放在手心中,却迅速地融化掉了呢?   美丽,竟然短暂地如此残忍。   她仍然记得,那看似一瞬的希望,却是永远将自己拖入进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每日每夜,都让自己的身体承受着非人的煎熬。   可是现在,她明明已经快要挺了过来,却再也不想走下去了呢?   疲累的感觉,夹杂着宇辰带来的痛感,异常疼地窒息着自己的心瓣。她到底,为的什么而坚持了呢?   "宇辰,我想,已经不再爱你了。真的,不爱了。"   是很轻的声音,仿佛是被风吹拂在空中的木棉花,尽管轻绵,却可以让人异常清晰地感受到。   动作猝然停止,原本粗重的呼吸,有着一丝的犹豫。   可是下一刻,却是更加剧烈起来。声音,是不屑的。   "这句话,我在三年前就已经听到过。难道现在我会在乎吗?我们之间,早已不存在了那种愚蠢的情感,维持着我们的是什么,从订婚的一开始,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茹萱笑了。   是凄美的笑容,一颗泪,只有一颗泪从她的眼角划过。晶莹剔透,从脸颊划下,直到消无痕迹。   梧桐树上有知了寂寞地蝉叫,在闷热的夏季午后。   叶子将阳光遮去了大半,斑驳的光射进房间,带入许多的阴影。会议室里,并不是被一片明媚照耀着。   穿戴着衣服,茹萱的脸上是淡漠的神情,樱红的唇泛着一丝苍白,毫无血色可言。   "你瘦了。"   坐在沙发上的宇辰,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淡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恐怕是我的减肥成功了。"茹萱一边将衣服上的口气系好,一边尽量用随意地语气说道。   "你从来都不需要减肥。"宇辰果断地说着。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茹萱转过身,对着他巧笑嫣然。声音,却是冷的。   凌宇辰看着茹萱,搭放在沙发背上的手不经意地收紧,隐约,可以听到指节发出的声音。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茹萱淡淡地看了一眼宇辰,连回应都没有耐心等待,便直接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嘭'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茹萱整个人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仍是沉重的。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茹萱伸出手背,在额角试了一下。   有些烫。   难怪呼吸的时候,连心脏都是疼的。怕是有些发烧了。   看来,需要马上回去吃药才可以。不然拖得久,就变麻烦了。   才刚走到拐角处,茹萱便看到一个女孩坐在楼梯的拐角处,她的整个头埋在弯起的膝盖间,能够清晰地听到哭泣的声音。   听上去,很悲伤。   "莫小冉,你怎么坐在这里?"茹萱讶然地问道。   闻声抬起头,莫小冉满脸泪痕地看着茹萱,哽咽着声音对茹萱说道,"学姐,我可以,和你聊一会吗?只要一会,就可以了。"   茹萱疑惑地看着她,心里似乎大概明白了一些。于是,便点点头,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什么事?你说吧。"茹萱含笑看着莫小冉,让她的心里负担减轻许多。   眼神中有着挣扎,抿抿唇,过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地看向茹萱。   "茹萱学姐,我喜欢宇辰学长。"   突然地坦白,显然让茹萱吓了一跳。可是莫小冉的表情却是如此地真诚,毫无半分玩笑的成分。   茹萱的心里,其实有数的。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对自己亲口说出来。   果然,并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   茹萱唇角的笑容,便加深了许多。有些意味深长,却独独不见因为刺激到而激动的模样。    第十九节 在乎   "你喜欢他?"茹萱侧过脸,微笑地看着她,声音清美。   重重地着头,嘴紧咬,既而松开。   "嗯,我喜欢宇辰学长。从第一眼看到宇辰学长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眼眸下垂,不敢抬起看向茹萱。莫小冉脸上的泪痕仍然没有干涸,但已止住了哭泣。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茹萱将手抵在下颌,微笑不减地看她。   使劲地摇了摇头,仿佛拨浪鼓般。   "不,我对学姐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觉得每天怀着这样的心情看着学姐,会觉得很对不起学姐。所以,我想把自己的心情告知学姐。我知道自己同宇辰学长是不配的。他是那样地优秀,只有茹萱学姐这样美丽而高雅的女孩才能够配得上他。你们是天生一对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刚刚用尽了一生的勇气般,将自己堆积已久的心情全部在这一刻倾泻了出来。   茹萱的眸,微微敛起。   "小冉,没有人说你是糟糕的女孩。你很漂亮,也很能干。学生会秘书的这个职位,不就是证明了你的能力吗?"   淡淡的声音中,却是夹着鼓励,让莫小冉不禁抬起眼,那双清秀的眸里,有着诚惶诚恐的神色。   "真的吗?学姐。"眼中有希望出现。   "当然。你以为,宇辰是那种随便用人的人吗?如果不是拥有着一定的能力,他是不会随便留在身边的。对于人才的挑剔,他一向都是苛刻的。"   "学姐,真的谢谢你的鼓励安慰。但是即便这样,我也知道学长的心里只是有你。我不过只是他工作上的助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刚刚我的话,也希望学姐你不要放在心上。"   已经说出来的话,难道还会像流水一样回到原来的位置吗?   茹萱含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睛,真是清澈啊!   "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茹萱的眼睛微微弯起,看着眼前露出一脸不安的小冉。   "小冉,你是一个优秀的女孩,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就算宇辰喜欢你,我也觉得是正常的。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恐怕也会被你吸引。"茹萱将莫小冉刚刚因为哭泣而散落到额前的发弄到耳后,对她说道。   "学姐,是不是我的话伤害到你了。你还是在乎了,对吗?"莫小冉露出一副愧疚的模样,眼神无辜地让人觉得自己似乎说了很重的话。   "不,我说过,不会放在心上。"茹萱笑着轻轻摇头,"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拥有,则是幸福的。一个女孩的一生,总会有着对于爱情美好的幻想。我想宇辰,正是你理想中的最佳异性。对吗?"茹萱了然着声音对莫小冉说道。   莫小冉沉默无声地低头,算是默认。   "所以,如果你是真心地喜欢宇辰,我不会在意的。真诚的感情,是不该被鄙视的。但野心,却是带着黑色的杂质,一旦无限地扩大,侵蚀的,不止是别人。最深的,只会是自己。你明白吗?"   茹萱在说着这句话时,眼神中有一丝幽冷的锐利之芒划过。莫小冉看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尽管及其轻微,却仍然没有逃过茹萱的视线。   那如芒刺在背的视线,让原本自信的伪装险些瞬间瓦解。   "学姐,你的话好深奥,我不明白。"莫小冉露出一脸的茫然模样,疑惑地看着茹萱。   "我希望,你是不要明白的。"茹萱笑笑,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既而起身,准备下楼。   可眼前却突然一片晕痛,仿佛炸裂开来,连眼皮,都有些无法合上。   "学姐,你怎么了?学姐。"莫小冉看出茹萱的异样,伸出手推了推她。岂知茹萱却是脚步一下踩空,整个人滚下了楼梯。   "学姐!"一声惊呼,手没有来得及拽住那突然滚落而下的身体。   猛地撞到墙上,茹萱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跌入了无尽的黑渊之中。   昏了过去。   *   "茹萱。茹萱。"耳边是小心轻唤的声音,不情愿地睁开眼,茹萱才发现床边雅芙正带着一脸担忧地坐在自己的床边。握着自己的手。   "雅芙,我在哪里?"支撑着想要坐起,茹萱揉了揉自己的头,虚弱着声音问道。   "当然是在医疗室里了。你也真是不小心,怎么就突然从楼梯上掉下去了呢?"雅芙一脸嗔怪地责备着茹萱。   "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吧,所以头脑有些不清醒,连身体的平衡,都影响到了。"茹萱勉强露出笑容,对雅芙说道。   "这么说,不是莫小冉所为了?"雅芙突然这样说道。   "这又是什么话?"茹萱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雅芙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你从楼梯上滚落下去的时候就只有莫小冉在你的身边。甚至都有人目睹到了。更何况,大家平时就总在猜疑宇辰和莫小冉的关系。毕竟她是一个孤儿,完全靠着奖学金资助而上的这个贵族学校。宇辰却那么重用她,大家当然会怀疑他们两个人是否有些什么。如今你这样一摔,岂不是更加证明了莫小冉对宇辰并非单纯的感情。"   雅芙将学校的八卦对茹萱说了出来。   "是这样吗?"茹萱看着雅芙,眸中若有所思。   '咚!'地一声,门被突然打开。茹萱和雅芙齐齐回头,看到的,是带着一脸怒意出现在门口的宇辰。   看到坐在床上打着吊瓶的茹萱,那双烟灰色的俊眸之中,并没有半分的关切之色。茹萱在那里,看到的只有暴戾的愤怒。   阴寒的眸,冷冷地看着自己。茹萱的心,有种不安的感觉衍生出来。   "宇辰。"雅芙站起身,看着凌宇辰的模样有些可怕。仿佛只要一张嘴,就可以把人吃了一样。只是叫出名字,就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后面的名字来。   无视于雅芙的存在,凌宇辰快步走到茹萱的面前,一只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捏住茹萱的下巴,逼迫着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眸中有凌冷的芒,仿佛带着锋利的刃,让茹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瞬间切割成了数片般。快得,连血都来不及溢出。   "潘茹萱,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用苦肉计将小冉陷入不义之地。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地对她。"   声声质问,让茹萱不禁呆住。   她究竟对小冉做了什么,让宇辰用这样残戾的视线狠狠看着自己。   下巴被他捏的生疼,仿佛脆薄的骨节,就要被捏的脱臼,茹萱微微张嘴,却是无法自如说话。   宇辰,原来你是这样在乎着她?    第二十节 眼镜   "宇辰,你在干什么?"雅芙讶然,连忙上前想要挪开他捏住茹萱下巴的手。   好不容易才终于挪开,而茹萱的下巴处,已经有了一个淡青紫痕,手指大的印,隐约却异常清晰地印刻出来。   她没有想到,宇辰对茹萱的恨,竟然随着时间的摧残而扭曲地面目全非。只是因为误会了茹萱陷害莫小冉,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着。   连她,都相信茹萱不是这样的人。   宇辰的眼,到底被恨蒙蔽了多少?   "小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样生气?"茹萱露出一脸的淡定冷静,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仿佛冒了火的俊眸。   "其实是因为大家以为小冉因为嫉妒你而将你推下楼。有些人为你抱不平,觉得小冉简直就是丑小鸭想要变成白天鹅。于是刚刚,有几个人教训了她。"雅芙在一边解释着。   "教训?"茹萱转过脸,诧异地看着雅芙。雅芙点点头,这是真的。   "小冉现在在哪里?"茹萱看向凌宇辰,知道小冉一定已经被他救了。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放心地兴师问罪着自己。   "怎么?想要表达一下关心吗?算了,这种虚伪的关怀只会让我作呕。"凌宇辰单手紧攥成一团,隐有骨节与血肉交错的声音。   但终是,没有再对茹萱做出其它。   茹萱垂眸想了想,只是片刻,便见她果断地拔掉了手上扎着的那根细细的针,阻断了吊瓶里输入而进的液体。   "茹萱,你要干嘛?"雅芙看到从茹萱手背上那细小的蓝色血管里流溢而出的鲜红血液,连忙拿起一边的白色纱布摁在了上面。   看向茹萱的眼里,是莫名的不解。   "她在学生会室,对吗?"茹萱只是看了一眼宇辰,短暂地问了一句后,便走到了医疗室门口,准备将门打开。   但此时,校医却是刚巧从外面将门打开。他的手上,拿着刚刚出来的检查单。脸色,是凝重的。   "茹萱小姐,你怎么下床了。你的身体——。"   "不过只是发烧而已,点滴输入了大半,已经无碍了。"茹萱眼锐地看到医生手里的检查单。只是半秒,便见她迅速地从毫无防备的医生手里拿过那张写着检查结果的白纸。   很快,用手撕成了碎片。   细碎地,仿佛是冬季里出现在天空之中飘落的雪花。   被她一抛,便散落在了地上。   "茹萱小姐——。"校医看着茹萱,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加清楚。想要在这个学校继续工作下去,就不要管多余的事情。明白吗?"茹萱看着校医,冷冷地警告着。   多余的?   凌宇辰看着茹萱有些异常的模样,心里有丝疑惑闪过。   被茹萱这样一说,校医有了几分顾忌。尽管并未完全检查出来,但很明显,茹萱小姐的身体不止是发烧这样简单。而茹萱小姐刚刚的话,却是明白地提示了自己封住自己的嘴巴。   看来,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并且比他还要清楚很多。   他已经不能让茹萱小姐继续重新复查了。   "让开,现在我要出去。"茹萱走出门口,直向学生会以室的方向走去。   "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去看小冉吗?"一把拽住茹萱的胳膊,纤瘦的胳膊,只是轻易便让他握在手中。   心里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不自觉地牵疼。但,仍然强迫着自己狠狠地忽视了掉。   "为什么没有资格。难道,是我亲手将她变成了糟糕的模样了吗?"茹萱猛地一甩,毫不退让地看着宇辰。   宇辰无言。   茹萱看着他冷笑一声,便不再与他对持,向学生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是的,这是一场误会。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误会。   没有人在现场。   她记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小冉有到底受到了别人怎样的教训。她要去亲眼看看。   刚刚上了楼梯的拐角,茹萱便看到一个身影迅速地从走廊尽头的另外一个楼梯处跑了出去。疑惑地走到那里,人早已不见了影子。   但——   茹萱捡起地上已经摔碎的眼睛,心中的那份怀疑,便又有了几分的肯定。   只是,却还不是完全的确定。   反身折回到了学生会议室的门口,门是敞开的。茹萱只是轻易,便将其推开了来。   靠在沙发上那个有着一头凌乱发丝的女孩,正是小冉。   天!   茹萱呆住了。   虽然身体披着一件宇辰的外套,但仍然能够看到里面那被撕碎的衣服,已经无法成为了完整的形状。当小冉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她的唇角是淤青的,脸变得有些微肿,渐深的红仿佛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而溢了出来。   "学姐,我没有推你,真的,真的没有推你。"小冉声音暗哑,也许是之前哭得太厉害,眼泪已经没有办法流出来了。   看向茹萱的眼里,有着很深的委屈。   这个眼神,是真的。   茹萱知道,她并没有推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发烧头晕而一时脚下不稳,才滚落下的楼梯。   只是——   "你看到了,这就是因为你而造成的后果。潘茹萱,我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时间,你就可以在学校之中拥有如此之高的人气。"凌宇辰在茹萱的身后,淡冷的声音讽刺着她。   并没有等到茹萱的回答,宇辰便直接走到了小冉的面前,小冉一脸凄怜的样子看着他。英俊的眉宇之间紧紧蹙起,一把将小冉抱起。走出了门口。   在与茹萱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泛着怒恨的毒辣视线从眼底的深处毫不掩饰而短暂地睨了她一眼。   潘茹萱,既然想害我。那我就让你害得更惨。赢家,最终只会是我。   "茹萱,宇辰只是看小冉太可怜了,所以才会同情她,带她去医疗室。真的。"雅芙担心地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茹萱,想要为宇辰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解释却是显得那样无力而苍白。   而茹萱则是看着手里拿着的破碎的眼睛,若有所思。雅芙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   "看来,我需要先调查一下这副眼镜的主人才可以。"茹萱的美眸之中有怀疑浮现。   "眼镜?这个破了的眼镜有什么特别的?"雅芙接过茹萱手中的眼镜。是一种很老式的眼镜,明显有了时间的划痕。并不是什么高档的品牌货。   "眼镜当然并不特别。但是它的主人,却一定有调查的价值。"茹萱的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确定,当日砸下花盆的那个人,就是这个眼镜的主人。   而刚刚的撞到,也很明显,她一定认识莫小冉。   所以,她一定要知道这个眼镜主人的真实身份才可以。   雅芙看着茹萱清澈的美眸之中有锐厉的芒闪过,娇美的脸是认真的严肃,知道她并不是和自己开着玩笑。到底是什么事,让茹萱这样在意?   “不过首先,我们需要先去确认一件事情。”茹萱将眼睛握在手中,对雅芙说道。   “什么事?”   雅芙疑惑地问她。   “我想那些教训小冉的人,现在一定也得到了宇辰的惩罚。并且恐怕,惩罚还没有结束。所以,我们需要先找到那些人。”   “你就这么肯定?”雅芙那双芭比娃娃的脸眨了眨,茹萱的语气好肯定。   茹萱笑了。   “你不要忘记了。他是凌宇辰。他的个性,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青梅竹马的岁月,就算随着相隔的时间改变了许多。但骨血里的本质,却是顽固的因子,仍然会滞留在那里。   那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更何况莫小冉的这件事情,并非一件简单的小事。       第二十一节 不行   "茹萱小姐,少爷还没有回来。"   凌管家看着突然出现在凌宅的茹萱,诧异而礼貌地对她说道。   "我知道。"茹萱对他含笑道,既而将包放在客厅的沙发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随手翻阅起来。   "凌管家,你可以去忙了,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茹萱抬起头,看了凌管家一眼,对他微笑说着。   "好,我一会会让女佣为您准备一份橙汁。"凌管家微微颔首,将右手放在左胸口上,对她说道。   "谢谢凌管家。"清悦的声音,不含丁点的杂质,让人听了不觉心神舒服许多。   凌管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娇美女孩,眼中不禁有点点怀疑露出。茹萱小姐仍然没有变,这几次的再次见面,他可以判断的出来。   可既然是这样,当初又为什么会那样狠心地与少爷分手呢?   难道说,感情真的是不可预测的事情。同一个人的人品,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转过身,凌管家去忙了其它的事情。眼中的疑惑,仍然没有褪去。   坐在沙发上的茹萱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杂志,上面有着最新潮流的时尚讯息,只是茹萱尽管是个女孩,却是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于是翻了几页,便将其放回了远处。   拿出兜内的手机,她拨通了俊浩的电话。   "喂。"电话那端,很快接起,俊浩的声音传入茹萱的耳中。   "俊浩,是我。昨晚你发短信说伯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他的情况怎么样,已经稳定了吗?"   "已经好了很多,大哥说只要再养一个多月,就可以出院了。茹萱,谢谢你的关心。"   茹萱沉默了片刻,犹豫地想着是否要对他说关于宇辰的事情。但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俊浩便在那边先开了口。   "茹萱,我最近因为要帮助大哥打理公司上的事情,恐怕已经不能马上回去接你。你自己,可以到瑞士来吗?要知道,你做手术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几天了。"   "对不起,俊浩,我想,暂时几天内是不能过去了。这里因为有点事情,所以,我想等自己解决完了之后再过去。"   "是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不是什么大麻烦吧?"俊浩关切的声音问道。   "不是什么大麻烦。"茹萱很快地回道,她不想让俊浩为了自己而担心。从声音里她听得出来,俊浩最近很累。   聊了一会,茹萱便主动挂断了电话。当键子最后按下的那一刻,她也依旧没有勇气将宇辰的事情对他说出来。   没有勇气对俊浩说,其实这次伯父的公司发生了危机,是因为自己而起的。   "你怎么会过来?"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茹萱转过去,便看到已经回来的宇辰。想必,莫小冉也已经处理好了身上的伤,而被他送回了住处。   "小冉怎么样?她还好吗?"茹萱站起身,对他问道。   "对于假惺惺的关怀,我没有耐心去回答。"凌宇辰淡然地睨了茹萱一眼,便直接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   茹萱就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宇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但,依然没有离开。   脑袋还有一些昏昏沉沉的,茹萱想起忘记了吃药。于是打开包将医生开的药拿出来,倒出几片,送入嘴中,直接地干咽了下去。   只是几分钟,换好了衣服的宇辰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尽管只是一身随意的米色休闲装,也依然不会掩饰他笔挺完好的身材。如同雕塑完美的作品,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容,更添几分优雅与贵气。   只是——   "你怎么还没走?"看到仍然在客厅的茹萱,凌宇辰的眉微微蹙起,眼中泛着寒邃的光。   茹萱笑了。   是的,如果不是他那双绝美的唇总呈现出一条坚冷的直线,如果不是他那双深邃的眼中总是发出寒冽的冷芒。   恐怕整个人,看上去会更加好很多。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留我吃一顿饭呢?当初你不是说过吗?会让我以后永远住在这里,既然这样,只是一顿饭,又有何不可。"   凌宇辰看看茹萱,她微笑的脸上,并看不出其它的什么。   于是,殷红薄唇冷冷一笑,既而暧昧地走前贴在她的耳边,轻柔低语,"我当然不反对。但是你要知道,如果留下来,不会只是一顿饭而已。"   茹萱挑挑眼,既而淡笑。   "没问题,只是留下一晚。如果,你对一个发烧的人感兴趣的话。"   发烧?   凌宇辰盯着茹萱的脸,果然她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为什么之前在医疗室里没有注意到。   插在兜内的一只手不自觉地已经伸出,马上就要抬起地放到茹萱额前的位置。   但此时,茹萱却是转过了身,直接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吃糖醋排骨,你能吩咐厨房准备一份吗?"   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声地自嘲笑了,很快便又重新插回自己的兜里,走到了茹萱的前面。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不可能只是为了你一个人再单独做一份。只是发烧而已,难道,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吗?"   看着已经先走到餐桌前坐好的宇辰,茹萱只是在原地停顿了一秒,便走了过去,坐下。没有再有要求。   是呀,现在的她又算是什么呢?   对他,已经不是重要的存在了。   现在,已经有人重新走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是——   美眸之中泛着几分的幽冷,想起下午那些教训莫小冉的学妹说的话,茹萱的心中已经变得肯定。   所以——   她一定······   "你喜欢那个女孩?"   她用刀切下碟中的牛肉,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不经意的声音因为食物的阻碍而含糊不清。   "她是特别的,不要妄想对她怎样。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对面的他传来冷冷警告的声音。   特别——的?   她微笑着,拿起桌边的橙汁,优雅地喝着。一颗晶莹,从眼角迅然滑下,无声无息,落而无痕。   原来时间所过滤的,不过只是看似剧烈却十分稀薄的烟花,最后徒留的,唯有一地冰冷尘埃。   不过还好,至少这烟花曾经温暖地在夜空之中短暂地停留过一刻。   已经无憾   ······   "所以,你才从来没有与她发生关系。"茹萱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可以用这样平淡的声音去问宇辰这个问题。   原来,她是可以做到的。   凌宇辰盯着茹萱,想要从她的眼里找出什么。烟灰色的俊眸里,有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异芒。   "你想说什么?"淡冷的声音,却没有不耐的语气。   终于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题。   茹萱放下刀叉,眼神认真地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英俊面容。   "我只想对你说,你可以和很多的女孩发生关系,甚至爱上她们中的一个。我都不会有半句的怨言。但是,如果这个人是莫小冉,我是不会同意的。因为,我讨厌她。"   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她幽冷的芒缀满整个眸中,从未有过的表情,让凌宇辰不禁拧眉敛眸。 第二十二节 错过   "现在,你是在命令我应该怎么做吗?"   凌宇辰不悦地看着茹萱,声音低沉。   "莫小冉并不是一般的女孩,她的人远远不是她的表象那样简单。"茹萱严肃地看着他,语气认真。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很了解。虽然她所生活的世界同我们有着距离,但她依然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这样的一个好女孩,竟然会被你奚落。潘茹萱,你的小姐毛病是不是应该改改了。"   凌宇辰的语气里,除了对莫小冉的称赞,再也其它。   茹萱听得出来,他对莫小冉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才会对她那样温柔。当初,自己也以为莫小冉会是宇辰对的人。   但是,她错了。   错的一塌糊涂。   ······   "学姐,我们虽然打了她,但是真的没有下手那么恨的。可能是人太多了,所以我们也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我们中的谁,下了那么狠的手。"   是的,教训莫小冉的人,有很多。   足足,有十几个人将她包围住。她们每个人只是承认了下手打了她一下,只是一下,其余的,便没有再动多余的手。   只是想要简单地教训一下她。并没有想到将她弄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因为知道,宇辰平时对她的照顾。所以,就算是替茹萱不平,也不至于到了将自己搭进去的地步。   可尽管如此,她们每个人,也都受到了惩罚。对着自己的同伴互扇巴掌,直到红肿,对于这些千金大小姐来说,也算是很重的惩罚了。   毕竟脸,同她们的生命几乎是划在一个平行线上的。   但是比起宇辰学长那慑人恐怖的性格来,当然还是宇辰学长最可怕了。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那个眼镜妹下的手最多,也最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深仇大恨呢?"   "没错,学姐。哎,你手上的这个老式眼镜不就是眼镜妹的吗?"   这一瞬间,茹萱便全部都明白了。   因为她知道,这些学妹就算是从小被惯坏了的千金小姐,刁蛮而任性。但还不至于到如此过分的地步。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是生活在玫瑰编制的世界里。即便虚伪冷血,也都是有着自己的尺寸。   更何况,她从这些人的表情中,完全能够分辨出来她们所讲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相信。   原来——   ······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靠着世俗眼光去看待别人、鄙视别人的人。我只是真的认为这个莫小冉有问题,才会这样对你说。并且,我怀疑,之前学校的那几起凶杀案,恐怕与她有着无法脱离的干系。"   凌宇辰看着茹萱认真分析的样子,突然不屑地笑了。   笑容中,充满着轻嘲。   "我没有想到,你讨厌小冉,竟然到了对她栽赃嫁祸的地步。没错,那几个女孩的死是与她有着一些关系。但却并不是直接的。凶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是谁,但因为是她的挚交,所以我才没有抓她。"   "什么?"   茹萱不可思议地从餐桌上站起,她莹亮的美眸不禁睁大,看着将刚刚的话如此轻易说出的宇辰。   他竟然知道了凶手,都不去将那个人抓起来。   "凌宇辰,我真没想到你的良知竟然泯灭到了这个地步。那几个女孩好歹也曾是你交往的女孩,她们的生命还那么年轻,你怎么可以包庇着罪犯。这样,对她们公平吗?"   "我没有想过要包庇她。只是现在小冉受了伤,我不想再让她为这件事情而伤心。所以抓人的事情,暂时先搁置一下。"   凌宇辰淡然地说着,语气里对于生命的不屑,却是仍然如此。   茹萱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是的,宇辰变了。   变得更加无情冷血。   比起以前,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不到,你仍然将生命视为空气的存在。如果不是在乎的,你连眼睛,都不会眨动半分,是吗?"   茹萱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   似笑非笑。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凌宇辰淡漠地看着她,声音中没有情绪。   "看来,我的劝,只不过是多余的。比起从小长到大的我,果然还是那个莫小冉更加值得你的信任。比起曾与你共度生死的我,果然还是莫小冉更加值得你在乎,对吗?"   柔美的脸,微微笑着。却是并不甜美,泛着几丝的苍白。   原本自如握着刀叉的手,突然叮咚一声,清脆地与盘子亲密接触之后,便安静地落在了餐桌上面。   已经不再有了食欲。   比起!?   "所以,就算有一天我死掉了,你也不会为我流下半滴的泪,对吗?"   茹萱不知道,明明之前的情绪控制的好好的。   可是这一刻,她却再也无法抑制住了自己的心绪。突然,想要从他的嘴中听到一个答案。   也许,这是自己最后的不甘与挣扎吧。   手在餐布上猛地一划,那精致而贵重的盘子便快速地掉落在地上,碎裂了掉,失去了以往的价值。   站起的身体大幅度地前倾,一只手捏起茹萱的下巴,让她抬眼直视着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那个凶手已经被我让人随时监视着,所以她就算想杀你,也绝对不可能。死掉那么容易,我又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快得到解脱。记住,我对你的折磨,还远远没有开始。不要以为我暂时的仁慈就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地轻松着。"   他的眼睛是那样恨地盯着茹萱,他的声音因为突然的激动而提高了几个分贝。脸上的阴佞残冷让人心颤不已。   茹萱安静了。   她没有办法说服宇辰。因为在他的心里,莫小冉已经扎入了根。不是轻易,就能够强硬拔除的。   更何况,他是凌宇辰。一个从不轻易被他人动摇自己心思的凌宇辰。   他从来都只是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可是他知道吗?   人在很多的时候,一双肉眼,是无法将真正的事实展露在你面前的。   而这种事实,如若隐藏地深,一辈子,都是不会发现的。   于是,不再看着那双几乎充了血的残眸。低眸,沉默着。   那一瞬,她错过了。那双残冷视线里的一丝挣扎、犹豫,还有早已被掩藏至底的情愫。只是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一个死字,就几乎崩溃而瓦解了掉。   如若在这一刻,对视上了彼此,或许,一切,就会在无言中解开。或许,那暗藏的汹涌暗流,便不会更加深刻地伤害着。   只可惜······   灵魂早不再是往昔的纯粹透明,靠近,只会有千万坚硬而高的石墙阻隔着。   即便,明明只是一眼的距离。   一瞬错过,便是永远······    第二十三节 陪你   ······   世界,是一片黑的。   十三岁的茹萱坐在席上,看着那些在灵堂之上过往的人群,他们穿着的衣服颜色,同自己是一样的。   都是黑色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严肃而伤感的表情,凝重深刻。   走到灵堂面前,都会对着那个黑白照片里的中年男人深鞠一躬。既而,转过身,对着跪在灵堂侧面的凌伯母嘘寒问暖。   凌伯父死了。他是被人害死的。   尽管凶手已经抓到,但凌伯父的死却是已经成了事实。她知道,生命中,亲人并不是'永远'的角色,能够陪伴着你一直存在。就像爷爷,也是突然地离开。不论离开的形式怎样,生命迹象的消逝却都是一样的。   挽不回。   你没有办法去阻止它的发生。   凌伯母面色苍白而憔悴,但依旧带着礼貌一一回应着那些前来悼念的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从不轻易将自己的脆弱展露给别人。   站起身,茹萱走到了凌伯母的身边,无声地默默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手,一点一点地传到那几近冰冷的手心处。   李艳转过脸,看着眼前柔美的少女,她的脸上带着安慰,无须言语,只是用一张如天使般的微微笑颜,便足以暂时安慰着自己伤痛的心。   让自己相信着,老公的离去,只是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却并不是承受着煎熬。也许来世,还会再遇。   庆幸着,儿子的人生中能够有这样一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孩子陪伴着他,门当户对,她是自己最为理想的儿媳。   "宇辰在灵堂后的休息室里,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不用陪我了,去看看他吧。"李艳轻轻对茹萱说着。   茹萱点点头,便起身,向灵堂后走去。   伯父出事时,她正和婶婶在加拿大。今日凌晨才刚刚赶回,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宇辰。   他一定,非常难受。   门是微敞的。茹萱的手只是轻轻碰着,便被打开。大量的灰白色烟雾,缭绕着苍脆的身姿带着刺激的味道涌出房间。   满室的烟味。   茹萱走进去,看到宇辰坐在房间的角落阴影里,身侧是一堆的烟头。他的头向一边微倾,细碎的刘海遮去他一只烟灰色的俊眸,搭放在膝盖的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将要燃尽的烟,烟蒂落下时,孤冷而寂寞。   无声无息。   心有一处被牵引疼着,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茹萱蹲下身,拿掉宇辰手指间的烟,将它扔到了一旁的角落。   "伯父一直都在上面看着你,你这样不珍惜着自己,他会不放心的。"茹萱轻轻的声音打开宇辰恍惚的神智。   浓密而纤长的睫毛缓缓上扬,将那一小片阴影驱散了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茹萱。   "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对他冷淡。但他的死亡,却是这样轻易瓦解掉了我的以为。"   宇辰的声音低哑而干涩。   茹萱握住他的手,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看着他的眼里有着心疼。   那双原本习惯淡漠的烟灰色俊眸此刻却是附上了一层迷惘的痛楚,没有方向,那样生硬而毫不留情地刺痛了自己的眸。   泪,就这样滑落了下来。   "真是的,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看到茹萱眼里的泪,宇辰的心为之一颤,脆弱的柔软即将崩溃即发。   但仍然强忍了下来。   茹萱扬起自己挂满泪的脸,拿起宇辰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我知道,你这里,比起任何的人,都要痛。很痛很痛。因为太痛,所以连反应,都没有办法表现出来。既然这样,就让我替你流出来,只要,你能够好受点,哪怕只是一点也可以。"   哽咽的声音,伴随着泪的汹涌,撞入宇辰的眸中。   那泛着微白的冷唇,在愣住的片刻后勾起一丝浅浅弧度。下一瞬,便将对面的女孩猛地揽入自己的怀中。   吻,毫不迟疑地堵住那柔软的唇瓣。   深深地,深深地吻着。   唇,被突然狠狠地蹂躏着。是索取,更是发泄。茹萱闭上眼睛,默默地承受着。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有温凉的液体滑落下来,落到嘴边,被一同混入唇内,是苦涩的味道。   抱住自己身体的少年,他的修长胳膊是如此紧地揽着自己,仿佛肋骨,都要断了掉。这样地用力,甚至即将把自己揉入了他的血肉中般。   当薄唇离开的时候,茹萱能够感到自己的唇有着肿胀的感觉。她看到了宇辰眼角的湿润,但是却已经逐渐干涸。他从来都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哪怕自己。   "茹萱,答应我,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宇辰暗哑的声音里是认真的。   茹萱点点头。   伸出他的修长食指,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微微肿胀的樱红双唇。眼里有着歉疚与疼惜。   "疼吗?"   温柔启声,带着小心。   "不疼。"茹萱缓缓微笑,既而伸出纤长胳膊,抱住宇辰,将自己扎入他的怀中。   "放心,不论你以后遇到了多么难受和艰难的事情,都会有我陪在你的身边。你不是说过吗?我是你的开心果,只要有我在,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的颜色不是单一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清美的声音,一点一点温启着那颗冰冷而迷惘的心。   原本,心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寒。   "不许离开我,永远。"   ······   开着的窗外,有几片梧桐叶子缓缓落下。它们的身体,有一半已经变得苍黄,脆弱地不堪一击。原本,应是绿意盎然的。   冷眸淡淡看着窗外,棱角分明的俊脸没有一丝柔和的弧度。   "凌少爷,那日你不是也在场吗?茹萱小姐把检查单撕得稀碎,已经没有办法去看了。"   校医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虽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只有二十岁,比起自己整整小了两轮。但从他周身所散发而出的那种王者之气,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年轻人就可以拥有的气场。   "真没想到,我校的校医竟是一个无能的寄虫。既然这样,我就没有必要将金钱浪费在你的身上。不如,在另觅一个好了。"   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俊眸微微弯起,幽邃的光冷冷看着校医。眼中所摄发而出的凌锐之芒,仿佛连人的呼吸,都可以阻断窒息了掉。   "不是这样的,凌少爷。因为当时只是初步的检查,我还只是有些怀疑。所以不能够妄下定论。具体的,还需要茹萱小姐配合着检查才可以。"   校医连忙解释,唯恐自己这有着丰厚薪水的工作在短暂的时间被取代了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茹萱得了什么病?"   听到校医的解释,凌宇辰的脸募地变得阴鸷起来。   "这个,其实只是我的猜测,发生的概率应该还是很小的。因为那日茹萱小姐的发烧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受寒。她的身体很脆弱,所以,我怀疑——。"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女生。宇辰看过去,是莫小冉。   "没什么。只是确认了一点事情罢了。我倒是差点忘记了,今天你该换药了。"凌宇辰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带着温柔。   "那是我打扰了吗?"莫小冉的脸上带着愧疚。   "没有。医生,给她上药吧。"   凌宇辰对校医吩咐道。   "是,凌少爷。"   尽管没有解释完,不过这样,也算是给凌少爷一个交代了。自己的工作,总算是保住了。   "学长你去忙吧,我上完药会自己回去的。"莫小冉看着凌宇辰对他说道。   "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一会我们一同回去。"凌宇辰伸出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眼中有着几分的宠溺味道。   莫小冉抿唇含笑,然后转过身,让校医为她换药。   当转过的刹那,有一丝得意的芒,仿佛不经意地划过。那其中掺杂的,是混着黑色的毒。 第二十四节 暗愫   "什么,你说潘茹萱有病?"   简陋的房间里,亚楠从咯吱响着的木床上站起,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清秀女孩。   "嗯,我是从校医嘴里听出来的。虽然没有明确说她得的是什么病,但恐怕,并不是简单的小病。"清秀女孩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着。   "既然这样,我们还需要对付她吗?她有病的话,岂不是对你构不成威胁了吗?"   亚楠对她说道。   清秀女孩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便突然变得阴冷起来,她不悦地瞪着亚楠。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有病,才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只要宇辰学长知道了,凭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还会对她用那种漠然的态度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对付一个生了病的人,总归--。"亚楠的心有些动摇起来。   "怎么,你在同情她吗?"清秀女孩盯着亚楠犹豫的脸,语气愠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楠意识到她生气了,于是连忙摆摆手,否决着。   "就算她得了绝症那又怎样。至少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也过了千金大小姐的奢华生活,也拥有了宇辰学长那么多年。她活得,也够了。"   清秀女孩那淬着毒的眼里突然有抹可怕的光闪过。   "妞妞,你想怎样杀死她?"亚楠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只是想让她像第二个人那样死去罢了。至少,也是在万千宠爱中度过的,一定会给她在生命终结的那瞬间留下美好的回忆。你说,不是吗?"清秀的脸变得扭曲起来,放开的笑容充斥着整个简陋的房间。   亚楠的一张脸,变得煞白起来。   杀人就算了,难道,还要使用那样可怕的手段吗?   这样对一个女孩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妞妞,你被野心,到底洗去了多少的良知。   我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你。   但至少,如果能够让你减轻一点罪孽的话,那么这个侩子手,不如就让我直接承担吧。   因为,你是我的所有,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情的。   幽冷夜里,有着渗入骨子里的寒。   *   "茹萱,快点进来,你可是已经好久都没有过来了。"   许家别墅里,雅芙热情地拉着茹萱的手,带着她走进客厅。这里也是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有着茹萱怀念的味道。   "我已经三年,都没有到你这里来了。"茹萱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感慨地说道。   "可不是吗?"雅芙笑着说道。   "茹萱来了。"   楼上传来哲阳的声音,茹萱看到他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好像是要出去的模样。   于是伸出胳膊对他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另外的一只手,却是突然被雅芙的手死死拽住,茹萱有些诧异地转过脸,看到雅芙原本兴奋的脸平添了几分复杂的暗淡。   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真是抱歉,我今晚还有约会,恐怕不能陪你吃晚餐了。我们都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不会怪我吧。"   哲阳走下楼,俊朗的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我不会介意,当然还是你的约会重要了。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亲眼看看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   茹萱含笑道。   哲阳听到茹萱的话,只是默默浅笑,并没有说什么。   从他的眼里,茹萱根本就看不到一丝处于恋爱之中的幸福模样。那双黑眸中,隐约有着淡漠的神色。   不在乎吗?   茹萱想着。   看来,只是一种游戏的消遣吧。   "哥哥今晚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是有茹萱陪着。所以,你尽管和那些所谓的模特或是偶像过夜好了。"   雅芙有些激动的声音在客厅之中响起。茹萱回过头,奇怪地看着雅芙莫名的反应。   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   而哲阳的眼里此时有抹意味不明的光从眼中闪现而过,因为出现和消逝得太快,所以,让人不已察觉。   "怎么还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声音中似是带着叹息,但那浓浓的溺爱却是从未褪去。   并没有因为雅芙的唐突而有半丝的生气。   这兄妹俩难不成是闹什么别扭了?   这是茹萱最后下出的定论。   她记得,从小的时候起,雅芙就一直对哲阳十分依赖。现在长大了,看到哲阳交了女朋友,恐怕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吧。   也许,雅芙应该有一份恋爱,这样,也许就会理解哲阳了吧。   毕竟,哥哥不是永远能够陪着你的。   "茹萱,你睡了吗?"   躺在床上,茹萱闭着眼睛,仍然清醒。   "没有,你睡不着吗?"茹萱回应道。   "嗯。"雅芙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精神。   "怎么了?"茹萱继续问道。   "茹萱,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其实并不是幸福,而是痛苦的。"雅芙原本甜美的声音此刻却是带着严肃。   痛苦的。   茹萱沉默着。   "也许吧。"   深刻的痛,是命运残酷的决断,你没有办法去改变,也没有办法去支配。因为你,不过也是命运里的一颗棋子,任由摆布,哪怕,是灵魂。   "你有了喜欢的人吗?"茹萱在黑暗中问着。   "如果是喜欢,就好了。"雅芙回答着茹萱。   "什么意思?"茹萱不解。   "恐怕,那是爱吧。"   简单而深刻的话,从雅芙的嘴里吐出,让茹萱不禁微微吃惊着。   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雅芙一向都是大咧咧的性格。看来,喜欢一个人是真的能够让人的心里变得细腻而感性起来。   雅芙,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小孩子了。   虽然很想问那个让雅芙深刻喜欢的男孩是谁,但茹萱还是忍住了好奇。她想,等到雅芙真正和那个人交往的时候,或许就会告诉自己了吧。   半夜里,茹萱身体里的骨痛又开始发作了起来,让她无法再安然睡下去。   于是起来,找到自己的包,在黑暗中拿出药盒,摸索着取了药丸,直接吞入了口内,送入腹中。   口有些干渴得厉害,尤其是干吞了这些药丸后。茹萱想,自己还是下去找点水喝的好。   门是微敞的,茹萱这才注意到,雅芙原来并不在床上。或许,她去了厕所吧。   没有多想,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未到达走廊的拐角,一向耳尖的她便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借着月光,她带着好奇蹑手蹑脚地走到拐角处。   看到的,是两个依靠在墙壁上纠缠的男女。   没想到许家的佣人这么开放,竟然在这里接吻。茹萱不禁轻轻摇头,打算离开。   可是只在一秒之后,茹萱的身体便突然定在了原地,一双莹亮的眸瞪得大大的,再也无法移开。   身体紧紧贴着,唇齿深深地纠缠,暧昧的呼吸,即便并没有全部露出。茹萱也已经分辨出了靠在墙上的那对男女。   竟然,是哲阳和雅芙。   天!?   在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前,茹萱连忙将自己的嘴巴堵住。她想移开自己的视线,却没有办法移开。   他们不是兄妹吗?   又怎么,能够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吗?    第二十五节 无力   眼睛始终很大地睁着,连眨,都没有眨动半分。   她想,自己是终于明白了雅芙最近的异常。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喜欢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样的禁恋,怎么可能会有结果。   难怪,会感到痛苦而窒息。   用力地推开紧抱着自己的哲阳,皎洁幽亮的月光下,雅芙的泪汹涌掉落,她的唇颤抖不已。   "哥哥,你喝多了。"   哽咽着声音,雅芙努力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拳头紧握,猛地击到墙上。是沉闷而顿重的回声。   自嘲而苦涩地笑着。   "我希望,是自己喝多了。"   迈着并不沉稳的步,哲阳向楼下走去。空气里,有着淡淡的酒味。   身体顺着墙角滑落而下,瘫坐在地。灵魂,仿佛从身体里被抽离了出来,无法移动。   茹萱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迈开脚,想雅芙的方向走去。   手,搭放在了她的肩上。   雅芙抬起头,看到出现的茹萱,眼里只是略微闪烁过惊讶,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露出一抹凄涩的笑容,"你一定很鄙视我吧,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茹萱抿唇,摇摇头。   "不,感情是滋生在心里的种子,一旦发芽,你就没有了阻止它的力量。但是雅芙,刚刚你做的很好。毕竟,你们的感情是危险的。如果任由发展,只会得到毁灭的结果。"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雅芙低下头,那张芭比娃娃的脸明明在平时是充满活力的。但此刻,却在幽暗月光的映射下显出几分的颓白。   让茹萱看了,都不禁有着几分的心疼。   "雅芙,我们回房间吧。你这样呆在这里,会感冒的。"轻轻牵起雅芙的手,茹萱将她拽了起来。   "茹萱,告诉我,你已经不再爱宇辰了是吗?告诉我,不论多么深刻的爱恋,其实都是可以忘记的?告诉我,其实这样心痛的感情,会有一天得到治愈的,是吗?"   雅芙睁着一双希翼的眼目光烁烁地看着茹萱,那里有着复杂的挣扎,更是有着渴望得到解脱的答案。   茹萱,语塞了。   她该怎么对雅芙说,当年自己的离开,并不是因为爱的消失。   正是因为爱着,所以才会想要离开。   可是,雅芙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不让她绝望的答案。   她和哲阳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一点,正是因为她和哲阳都清楚,所以才会克制着自己。痛苦,却也无能为力。   血缘,在这一时刻并没有带来幸福。   心底里滋长的那份可怕感情,正在企图吞噬着他们彼此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平衡伦理。   一旦不顾一切,便会被无情地打入进地狱的深层,永世不得轮回。   所以雅芙才会希望在自己的身上,得到感情无法长久维持的事实。以为这样就可以逐渐地挽回自己。   茹萱想,也许,现在的自己已经真的不爱了吧。   于是,看着雅芙,她咬着自己的下唇,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所以,我应该离开哥哥,让时间冲淡我们的感情,对吗?"雅芙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紧紧抓着茹萱。   那样用力地握着,仿佛带着不甘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已经决定了,是吗?"茹萱了然地问道。   "嗯,我一直都在做着决定。只因为舍不得,所以才会犹豫徘徊。但是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和哥哥,已经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我们这样是有罪的,只有我的离开,才能够挽救我们。"   "如果这是有效的方法,我会支持你。"茹萱牵起雅芙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汇成一股温暖的力量。   "谢谢你,茹萱。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变成那只扑火的飞蛾。因为哥哥的人生,不能在我的手上毁灭。"   雅芙看着茹萱的眼,认真地说着。尽管眼里的挣扎不甘,已经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我明白,雅芙。因为,我们都没有办法任性而自私地活着。"   两个女孩的脸上都是深凝的表情。   她们,早已失去了任意妄为的年龄。即便拥有着显赫的背景,绝对的美丽。但其实,她们所面对的,往往是最为沉重的抉择。   你无力去改变它。   *   雅芙离开了本城,去了巴黎。回来的时间,是不确定的。   茹萱看着往常的哲阳,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仍然能够从不经意的眼神中看的出来,他的眼里有着忧郁的因子。   也许,时间会渐渐平淡吧。   "我倒是低估了那个李俊浩的能力。看来他的优秀,不止是在交女朋友的这一方面。"   学生会议室里,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凌宇辰看着屏幕上所显示出的报告,眼神阴鸷,唇角却是带着浅惑魅笑。淡冷说道。   茹萱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刚刚沏好的咖啡,心情在这一时刻变得好了起来。于是缓缓饮下一口咖啡,香浓的味道,传到了自己的味蕾之中。   "我说过,他不是任由被人摆布的人。你不止低估了他的能力,更是小觑了整个李氏在瑞士的势力。"   将咖啡杯放下,茹萱微冷的视线几乎不含任何温度地看着宇辰。   "你对他,倒是很有自信。"   凌宇辰嘲冷地看着茹萱,俊眸之中带着不屑。   "是你对于自己的能力太过自负了。你以为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者是你自己,可是很多事,从来都不是你能够掌控的。"   茹萱看着宇辰的眼里,毫不退让。   从坐着的椅子上起身,迈着优雅而高贵的步,不紧不慢般走到茹萱坐着的沙发旁。单手抚上茹萱那张柔美的半边脸颊,冰冷的温度固定在茹萱的脸上。   "不是以为,而是绝对。至少,你还留在这里。如果真的相信他,为何不回到瑞士,为何不将潘氏一同托付给他。其实,你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那锐利的冷芒,好不留情地摄入茹萱的眸中。   "所以,你对李氏的打击仍然要继续。"茹萱的语气,是肯定的。   可其实,宇辰却是真的想错了。她并不是不信任俊浩,而是不想让自己再继续拖累着他。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又怎么可能,让他在承受着李氏被打击的情况下,再承担起整个潘氏复起的责任。   "我说过,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那只放在茹萱半边脸颊上的手缓缓下移,暧昧游曳。粗重的呼吸,已经渐渐在茹萱的身上覆盖。   这样地,不珍惜着。   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发泄的存在了吗?   茹萱的手紧紧揪着裙摆一角。   直到,将那高级布料蹂躏成扭曲的形状。   几欲,被撕裂了掉。    第二十六节 欲杀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茹萱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片漂浮着的白色云朵。它们自由而悠闲地走在湛蓝的天际,那样惬意。   真好啊!   轻轻一声叹息,茹萱便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学校。此刻已近黄昏,她答应了小浅浅,今晚会给她做水果布丁。   可身后,突然被人用手帕类的东西狠狠堵住了自己的嘴,呼吸渐渐缺失,茹萱还来不及反抗,黑暗,便带着窒息一同侵蚀着她,昏了过去。   是谁?   *   茹萱是被一阵锐利刺耳的磨刀声音弄醒的。   她挣扎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人捆绑着。眨眨眼,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难道,是绑架吗?   茹萱定睛看着前面正在磨刀的那个少女,心,不禁在瞬间被提了起来。   竟然,是那个掉了眼镜的女孩。   锐利而冷冽的光被破旧仓库外那充足的阳光摄入自己的眼中,带着刺眼的芒,灼痛了自己的双眼。   她在磨刀,莫非,是想要杀了自己吗?   意识到了这个,茹萱连忙开始挣扎着身体,企图让这些捆绑着自己的绳子能够松开。   可是这粗厚的麻绳,却是被那女孩绑得如此紧,以至于让她连半点,都没有活动的空间。   挣扎得越是厉害,就只会让她的手脚腕受伤得越重罢了。   "没用,这根绳子是很结实的。当初,我就是用的这个杀了宇辰学长的女朋友。她可是第一个,却死得非常干脆,没有任何的痛苦挣扎。放心,我也不会让你感受到太多痛苦的。"   这样直接的坦白,在几乎不见天日的仓库内,只会让茹萱的整个身体感到毛骨悚然。   "那几个女孩,都是你杀的。"   壮起胆子,茹萱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异常冷静。   只有这样,才会延迟她杀自己的时间。   女孩停顿了一下,茹萱从她的背影中看出了一抹犹豫。   "没错,那些贱女人都该死。我不过只是替天行道罢了。"很快,女孩便承认了。   茹萱不禁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会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但这女孩的嘴实在太紧,哪怕对一个即将要杀死的人,都不肯松懈半分。看来,她对那个人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   "你喜欢宇辰?"   茹萱盯着眼前的女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哼!那种被从小培养在温室里的富家子弟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女孩露出鄙视的眼光,带着有色的表情。   "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杀死掉那几个女孩。她们是无辜的,难道她们影响到你的生活了吗?"茹萱的声音提高一倍,咄咄逼人般地质问着这个女孩。   "她们是没有影响到我,但是她们却影响到了妞妞。所以,都该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孩眼中隐约有丝疯狂的光。   但从她声线不稳的语气中,茹萱听得出来,这个女孩的狠话不过只是在强硬装着罢了。   "妞妞?"   茹萱重复了一遍女孩口中的这个名字,锐利的眼泛着幽冷的光直直看着这个女孩。   "这个妞妞,就是她,对吗?"无需说出名字,茹萱相信,女孩已经知道了自己说出的人,是谁。   "看来,你果然不像之前的那几个女孩,难怪妞妞会对你这样认真。不过,这又如何,反正,你也快要死了。死在我的刀下,总比那第二个女孩来得要幸运。至少,你可以干净地离去。感谢我吧!"   挥起手中的刀,女孩的眼睛充了血般,用力地挥向茹萱的身上。   茹萱连惊呼都来不及,便见那尖锐的刀就这样直直地挥向自己。迅速而猛烈地。   血,鲜艳的红,带着粘稠的身躯从那薄薄的肌肤里快速地爬出。蜿蜒地从肌肤开始,滑落到地上。   掺着黑的红,诡异而妖冶。   茹萱的眼,不禁瞪大。嘴张启,却是发不出声音。   人,无法动弹。    第二十七节 种子   每个人,都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诞生时,身上是纯白的颜色,毫无瑕疵,那样地美好。   而离开,亦是如此。   它负载不了沉重的过程,掺了杂色的毒,是如铅一般的重量。你带不走。   血,伴随着枪声的响起,从身体里破了的洞内流出。尖锐的刀子便'咣当'一声沉落在地。   "茹萱小姐,你怎么样?对不起,是我保护不周,来迟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保镖的模样,收起枪,连忙跑到茹萱的面前,伸出手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茹萱的身体是麻木的,任由那个人解着自己的绳子。她的眼,始终没有离开倒在地上的女孩。她的眼睛因为死亡的接近而睁得异常圆大。   嘴里,不断有血溢出。   当绳子松开,茹萱连忙跑到女孩的身边,托起她的后脑,对保镖大喊道。   "快点叫救护车,她快死了!"   "可是--。"保镖有些为难地看着茹萱,眼神踌躇。   "可是什么可是,难道你没有看到她流了很多的血吗?快点!"茹萱喊破了音,一个生命迹象消逝,她怎么能够坐视不理。   即便,这个人在刚刚还想要杀了自己。   "我知道了,茹萱小姐。"保镖的样子尽管仍然犹豫,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急救的电话。   但这,却并不代表能够及时挽救这个女孩的生命。   "你再坚持一会,救护车很快就要来了。"   茹萱摁住女孩的伤口,避免有更多的血溢出。   "你果然,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比起那几个,不知要强多少倍。"女孩的声音异常羸弱。   "不要说话,这样只会消耗掉你的体力。"茹萱阻止着她的说话。   一双被血浸染地鲜红的手,猛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茹萱摁在自己胸口的手。紧紧,紧紧地握住。   "求你,求你放过妞妞。她不过,只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她的本质并不坏。求你,求你不要去找她,好吗?"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仍然惦记着心中那唯一的牵挂。   如亲人般。   "理想?就是依靠毁灭别人的生命来实现吗?"茹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激动。   "所以,所以请你救她,不要让她陷入得更深。地狱,只要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呼吸,视线已经再也看不到了,但眼睛,却是仍然不甘地睁着。带着太多的不舍。   茹萱的心,被轻轻地牵动。有一处酸涩,从深处溢了出来。   才发现,原来这份牵挂,并不只是亲人般地简单。   竟是,这样地深。   已经,达致了骨髓,迷惑了心智。哪怕知道是错误,也一味地纵容着。从来都没有想过,正与反之间,到底有着多大的误差。   一步错,一生毁。   就像现在,她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求你答应我。"带着最后一丝的力量,女孩努力地说出这句话。却等不及茹萱的回答,那颗紧紧攥着茹萱的手,便松落了下来。   年轻如花般的盛颜,甚至还来不及得到最为绚丽的绽放,便早早地凋零了掉。   带着永不瞑目。   茹萱闭上眼睛,有一滴温热的泪从脸颊滚落下来。伸出那沾了血的手,她轻轻将女孩的眼睛合上。   双唇,喃喃轻启。   "但愿下辈子,你不要再和她做朋友。你的生命,不该这样结束的。"   女孩的容颜逐渐苍白,仿佛蒲公英的花仔,有阵风吹来,将她变得纯白的魂,带去了遥远的未知。   茹萱轻轻放下女孩的身体,慢慢站起来。眼睛始终看着女孩苍白的容颜,她不知道,自己死去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脚下一滑,她的身体瘫软地欲要跪在地上。   一双有力的臂,却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无需抬头,她的眼里有着了然。   "为什么要让你的属下杀死她?你已经放过了她那么多天,难道还差这一次吗?"   "如果我的属下不杀死她,那么现在躺在这地上的人,就会是你。你应该庆幸,我一直在暗中派人监视着她。不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你被她绑到这里。"凌宇辰的声音毫无任何温度。   他的回答,理所当然。   "这个女孩是无辜的。就算是惩罚,也不该是她。"茹萱整个人摊在宇辰的怀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喃喃说道。   凌宇辰的眉不禁微微蹙起,那双冰冷的烟灰色俊眸看着茹萱满身是血的模样,抱着她的手,不由软下几分。   "啊!亚楠,你怎么了?"   仓库门口出现的,是莫小冉。她的手中拿着一张写满字的信纸,在走进仓库,看到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孩时。莫小冉整个人,不由得瘫在了地上,身体,因为汹涌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看到莫小冉,茹萱的眼瞬时变得幽冷。   她离开宇辰的怀抱,一步一步向坐在地上的莫小冉那里走去。直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啪!'   一记响亮的脆声,在莫小冉还来不及反应时,她的半边脸颊,便突然印上了一块异常艳红的巴掌,仿佛有鲜血,即将要从那薄翼的肌肤之中溢了出来。   "莫小冉,你该死!"   狠狠的话,从茹萱的嘴里吐出。   泛着幽寒的眸盯着眼前这张看上去清秀而单纯的脸,冰冷无比。    第二十八节 真假   "潘茹萱,你想干什么?"   下一记巴掌还未落下,茹萱的手腕,便被凌宇辰稳稳地抓住。再也打不下来。   "放开我。"茹萱一双幽冷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宇辰,声音冷凝。   "你的无理取闹够了。"凌宇辰亦是冷冷看着茹萱,对她警告道。   "无理取闹?"   茹萱露出吃惊的样子,她看了凌宇辰几秒,既而笑了出来。这笑,带着深深的讽刺,还有一层原本已经消失了的失望。   只是,淡淡的。   转过头,她看着坐在地上捂着那半边脸颊的莫小冉,她的放声痛哭转为了呜咽的啜泣,柔顺的直发在此刻显得几分凌乱。遮去她的脸,看不到那里真正的表情。   难过,一定会有的。   只是到底,能够存在多少?   "茹萱学姐说的没错,我真的该死。从看到亚楠留下的遗书这一刻,我就应该马上赶来的。是我发现的太晚,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话音落下,莫小冉便开始狂扇自己的脸颊。欲要将自己的脸打得红肿才肯罢休。   可是躺在不远处地上的那个女孩,她已经看不到了。这迟来的忏悔。哪怕,是掺杂着虚假的成分。   "小冉,不要这样,不是你的错。是我让手下杀掉她的。她是杀人凶手,所以,我不能让她留在这个世上太久。对不起。"   凌宇辰松开茹萱的手,快步走到莫小冉的身边,蹲下,把住她正在自虐的两双手,阻止着她。   莫小冉抬起头,满脸的泪痕,楚怜的模样,有着让人心疼的能力。   "为什么?一定要用杀死来惩罚她。"说罢,她将亚楠的悔过书,也是最后的遗书拿了出来,"学长,你看,亚楠知道错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她已经知道错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给她一次机会呢?"   如雨般的拳,打在凌宇辰的胸口,仿佛倾尽了全部的力气。但对凌宇辰来说,却是根本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   因为,她想杀了茹萱。   这句话,凌宇辰看着一脸伤心欲绝的莫小冉,只是微启冷唇,终是没有再开口。   "亚楠,亚楠,你不要走。孤儿院里,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不要,我会怕,我真的会怕。你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莫小冉踉跄起身,向已死的亚楠那里走去。茹萱站在原地,看着悲痛模样的莫小冉,已经分不清,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了。   也许这一刻,是真的真情流露吧。   童年里的相依为命,是生命力最为纯白的一段时光。没有利益的纠缠,没有人性的丑恶。世界的黑暗,侵蚀在她们心里的,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真的后悔了吗?   茹萱看着哭成泪人的莫小冉,嘴微微动,想要开口说出什么。但一个更加冷的声音却提早地覆盖住了她欲要张开的唇。   "看到她这样地伤心,你满意了吗?"   冷寒的温度,让茹萱侧过身,看着一脸阴鸷盯着自己的宇辰。那即将溢出口中的话,便在微笑的瞬间,被生硬地退了回去。   "你在心疼。"   肯定的语气,一脸的平淡。风淡云轻般地飘渺,从那张失了血色的柔美娇颜上根本就看不出在意的色彩。   "没错。"   凌宇辰毫不迟疑地回答着。   烟灰色的俊眸里,却是带着复杂不明的光盯着茹萱,死死地盯着,不肯放过那双美眸之中所闪过的每一次芒。   只是,如镜湖一般的淡然。   以为有风会掠过那异常的平静,却是什么都没有。连半丝的涟漪,也不曾掀起过。   仿佛,被冻结了般。   抱着亚楠的莫小冉终是哭得太凶,加上之前身上所受的伤还没有痊愈。终是眼前一片黑暗,昏了过去。   凌宇辰看到,连忙快步走上前抱起昏迷的她,没有拖沓半秒的时间,便走出仓库的门外。   "备车!"   凌宇辰对那个保镖说道。   "是,少爷。"保镖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出了仓库。   那修长硕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仓库的门口。   忘记了,被染了一身血的茹萱还站在这湿冷的仓库之中,因为身体的疲累而无法立刻移动。   还有,地上那具已经死掉的女孩的尸体。温度从她的身体里迅速地抽离出来,与这湿冷的仓库融为一体。   渺小的存在,仿若沙粒般。   茹萱看着仓库外的明媚阳光,眼神渐凝,似有无数情绪在眼中积聚出现。但在最后,也不过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可重可轻。   已经,无所谓了。   掏出兜内的手机,茹萱摁下哲阳的电话。   "喂!"   "哲阳,是我。"   "茹萱,什么事?"   "你能到学校后那个废弃的仓库里来接我吗?我现在没有办法自己走得太远。"看了看身后这个女孩的尸体,茹萱的脸上多了一份凝重。"对了,最好多找一个人来。因为我的旁边,有一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什么?"电话那端的哲阳语气吃惊。   "好了,就这样,我等你。"   挂断电话,茹萱坐在地上。没有面对尸体的恐惧,没有难过的心情。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哲阳过来接她。   因为,她真的,有些累了。    第二十九节 结婚   "你可以在车上睡一觉,等到送你到家了,我再叫你。"哲阳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旁边脸色泛着苍白的茹萱。   想必这次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不然,脸色也不会这么糟糕。   "那个叫亚楠的女孩,希望你让人好好厚葬她。"   茹萱眼神淡淡地看着前方,对哲阳说道。   "这个我知道。"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微微收紧,没想到,宇辰竟然扔下茹萱一个人在仓库里。他到底想的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爱茹萱了吗?   "哲阳,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回家。你能让我先去你那里换个衣服吗?"   茹萱的额角有冷汗溢出,骨髓里的痛感又开始发作了起来。几日来,倒是越加地频繁了起来。   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解决。如果无法解决的话,她恐怕,是无法回去瑞士了。   *   "这件是雅芙的衣服,你们两个的身材相似,我想你应该能穿。"哲阳将一套粉色吊带裙扔到了茹萱的手上。   "谢谢你。"   茹萱微笑接过,走进浴室。   当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脚,再也没有站起的能力。整个人,倚靠着墙滑落下来,颤抖的双手从包内拿出药盒,送入嘴中。直到很久,才得到暂时的缓解。   "真是差劲啊!"   浴室里,茹萱轻轻吐出一句。自嘲地说着。   然后慢慢扶着墙角起身,将那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扔到洗衣箱内,美好而曼妙的身段毫无瑕疵地展露出来。将浴头的开关打开,茹萱走到浴缸内。   闭上眼睛,听着哗哗的水声,思绪仍在不停转动。   到底怎样做?才可以让莫小冉露出本来的面目。   她必须掌握主动权,因为莫小冉,是不会因为那个亚楠女孩的死去而放过自己。她是一个可怕的女孩,所以,自己不得不提防。   ······   "不过,这又如何,反正,你也快要死了。死在我的刀下,总比那第二个女孩来得要幸运。至少,你可以干净地离去。感谢我吧!"   ······   这句话在茹萱的脑海中回响起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来,她需要调查一下那几个女孩的死因才可以。   这条线索,她不能放过。   一片雾霭覆盖的浴室里,茹萱那双莹亮的眸,泛着幽邃。   终于洗完,茹萱换好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楼下。   她看到哲阳正将电话放在耳边,同谁说话着。   "茹萱在我这里,难道你真的不来接她了吗?刚刚她的脸色很不好,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声音里,带着几分的责备。是作为一个朋友的愤然。   茹萱的胸口,不禁泛起几许温暖的感动。   原本,她还以为哲阳会因为她当初和宇辰分手而不再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她以为,他们失去了少年时最为珍贵的友谊。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消失。   唯一消失的,只是宇辰对她的感情。以及,她的失望。   一双纤细莹白的手,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摁下停止通话的按钮。嘟嘟声开始传入哲阳耳中。   "茹萱!"   哲阳抬起头,看着一脸淡笑的茹萱,不禁有些吃惊。   "不用再打了。他不会来的。莫小冉现在正因为失去朋友而伤心着,他需要陪在她的身边。"   哲阳看着茹萱的脸,这样地平淡,柔美的脸上,找不到受伤的痕迹。   "茹萱,告诉我。你和宇辰已经真的没有感情了吗?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让莫小冉和宇辰在一起?"   站起身,他眼神认真地看着茹萱,问道。   茹萱微微笑,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哲阳的话。   "哲阳,你觉得莫小冉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没有想到茹萱会突然这样问自己,哲阳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但还是严肃地思考起来。他的一只手,抵放在了下巴上。眸微垂,一副深思的模样。   "这个嘛,怎么说呢?莫小冉虽然家世不好,但是她坚强的生活观却令我很佩服。而且,她的个性也很好,说不上讨厌。但是——"   "但是,总是有一点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对吗?"茹萱迅速接过哲阳的话。   "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哲阳微微侧头,唇微抿,看着茹萱。   "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是这样的。"茹萱含笑说道。   哲阳更加不解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茹萱的眸微微敛下,遮去了她眼中泛起的那层光。   "所以,我不会同意她和宇辰在一起。不管怎样做,我都会阻止他们。"抬起头时,哲阳看到的,是茹萱坚定的模样。   "你讨厌莫小冉吗?"   哲阳不禁问道。   "可以这样说吧。"   "我可以把这当成你潘大小姐吃醋任性的表现吗?"哲阳含笑对茹萱说道。   "无所谓。"   茹萱摊开手,做出无谓的样子。   收回笑容,哲阳倾身向前,轻轻抱住茹萱。   "茹萱,不管现在你和宇辰是因为什么而又重新走到一起。我都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彼此。毕竟,你们是仍然可以继续相爱的人。不像我,即便想,都是无力的。"   认真的语气里,带着泯灭不去的伤感。   淡淡的,深刻的。   茹萱知道,哲阳在想着雅芙。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和宇辰,在自己十七岁的那年,也早已被命运裁下了判决。他们,都是无力的。   橙色的光透过那片落地窗洒泄而进,落在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温暖的颜色,却是夕阳之下最为清冷的存在。只不过,比起寒冷的夜,稍暖一点罢了。   只是,那么一点。   *   没有让哲阳开车送自己回家,茹萱迎着微风走在空气清爽的道边,思绪更加清晰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有半分的犹豫。不然的话,主动权,就只会落到别人的手里。   于是,掏出手机,她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萱儿,你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抱歉叔叔,遇到了一点事。我一会就会回去。但在这之前,我想对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和宇辰结婚,是真正的结婚。就在这五天之内,所以凌伯母那里,就拜托叔叔你了。先讲这么多,详细的,我回去时候在说。"茹萱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说着。   "怎么这么突然,萱儿,你等一下,喂——。"   不等叔叔说完话,茹萱便将电话挂断掉。当仰起头时,发现残阳已经落了下去。幽暗的月,已经挂在了天际。   樱红的唇,轻轻漾开涟漪的美丽。   将那份脆弱的苍白,盖在了柔软的深处。   她,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倒下。   心,告诫着自己。    第三十节 利益   一颗,两颗······   茹萱数着瘫在桌子上的一堆白色药丸,它们已经不多了。恐怕,只能够服用半个多月。慢慢将其装回去,茹萱想着是不是要让俊浩给她再汇过来几个月的药。   但是俊浩对自己说过,现在药丸已经起不到根本的作用了。她需要亲自去瑞士做一次手术才可以。   现在来讲,真的有些困难。   茹萱摇摇下唇,表情困扰。   "姐姐,你还没有睡觉吗?"稚嫩的甜美声音,让茹萱转过头,果然看到小浅浅正站在门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看着自己。   于是不禁微微笑开,让这小家伙进来。   "怎么,有事想要对姐姐说吗?"茹萱将浅浅抱在怀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小巧的鼻梁,含笑问道。   "嗯。"浅浅重重地点头。   "姐姐,告诉我,结婚是什么啊?"浅浅仰起脸,一脸认真地看着茹萱。   果然,这个好奇宝宝听到自己和叔叔商量结婚的事情,终于按捺不住想要问了。   结婚是什么呢?   茹萱敛眸浅思,嘴角边衔着淡淡的笑意。   "结婚,就是像你的爸爸妈妈那样,永远住在一起。"茹萱想,这样的解释,浅浅应该会明白吧。   "那就是说,以后姐姐也会生出一个宝宝喽。"浅浅的眼里带着兴奋。   茹萱微楞一下,既而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浅浅柔软的发丝。含笑沉默着。   在浅浅看来,就算是答应了。   和宇辰生下一个孩子吗?   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   他们,不会有的。   结婚,对她来说并不意味着幸福的开始。   所以,没有憧憬,就意味着不会拥有甜美的幻想。   不过,只是一场利用罢了。   *   "潘茹萱,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提出结婚。"   学生会议室内,凌宇辰将茹萱逼至到墙角,那双泛着深邃的眸里带着寒冷的温度。   "这样不是很好吗?结婚的话,可以让两家的利益在瞬间实现最大化。难道,你不想吗?"   茹萱仰起头,带着淡然的笑意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句话。"凌宇辰唇角向一边扬起,俊眸里是明显地狐疑。   "不然?"   "只是为了那个李俊浩,对吗?"   阴鸷的脸上,带着肯定的样子。   "可以说,这也是其中一个理由。"茹萱毫不避讳。   "其中一个?"   凌宇辰看向茹萱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困惑。   "但即便如此又怎样?反正我们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本就是因为各自的利益而再次走到的一起。既然是利益,当然是越大越好。所以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茹萱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宇辰,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对于利益的冷静分析,让凌宇辰不禁敛眉深锁,有一丝厌恶,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   "什么时候,你变得只是看了利益?"这句话,他不经意地问出。   "当你的家族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金钱来得更加实惠。"   茹萱赤、裸的坦白,让凌宇辰眸中的那层光更加浓重起来。   "潘茹萱,你不是这样的人。"这句肯定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的怀疑。   茹萱看着宇辰的眼,心有一处被牵扯颤动着。尽管痛着,但是这场戏,她却要一直演下去,一直。   "凌宇辰,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我们不过只是在年幼的时候谈了一场不成熟的恋爱而已。现在我们是为的什么而走到一起你很明白。所以我才会这样坦白,正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感情的牵绊。"   茹萱每说出一个字,胸口都灼烧地异常疼痛着。   但是比起三年前,已经不会痛到窒息得无法呼吸了。   所以,她已经不用担心自己会在宇辰的面前露出一丝的纰漏,而被他发现出来。   那双烟灰色的冷眸紧紧地盯着茹萱,欲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但久久地,仍然如一泓淡静的湖水,有着透明的外表,深层的一切,你却是根本无法看到。   不成熟的恋爱吗?   寡薄唇角露出清冽的笑容,脸更近地靠近了茹萱。   "所以,我们的婚姻,就算结合,也不会保持很久。"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难道你还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认为,对你自己是一个大大的侮辱吗?毕竟人生漫长,我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会离开你。到时候,你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会有阻碍。"茹萱依旧是一脸淡漠的样子,对他说道。   "好,很好。"   凌宇辰笑了,笑得邪肆,笑得魅惑。   "不过,到底和我在一起多久,不是你能够说的算的。你要记住,主动权,永远都在我的手里。直到我厌恶了你的身体为止,不然,我不会让你同我离婚。"   只是身体吗?   茹萱垂眸浅笑,带着淡淡的自嘲。   与其说是妻子,倒不如用暖床来形容最为贴切吧。   "那我应该庆幸,至少自己还有能够吸引你的优点。"茹萱抬起她柔美的脸,脸上露出几分媚然的笑意。   凌宇辰的眸深邃几分,有暗芒从中闪过。   那放在墙角的手,不觉握成了拳。狠狠,狠狠地。   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第三十一节 是劫   "潘茹萱,我可以答应你的这次任性。但是,我会让你知道,你会为了这份利益而付出代价的。"   抬起茹萱的下巴,那没有温度的吻,便深深地纠缠着。手,粗暴地撕碎了茹萱的衣裙,好不怜惜地狠狠进入。   因为利益的纠葛,他不会拒绝。   俊眸倏忽敛起,修长手指与茹萱五指交叉,两双手如同蔓藤般缠绕在一起,狠狠地摁在墙上。失却掉所有温柔。   吻,更加深入夺取着。   直到,几乎掠去了茹萱全部的呼吸。   那双莹亮的美眸,在闭上的瞬间,有深浓的黯淡附在了上面。在合上时,被遮盖在了心底的深处。   记得,有哪个作家说过,如果有一个男人值得深爱,为他抵上性命也是幸福的。只是没有那个人。   她想,自己是有的。   所有,没有后悔。即便现在那支撑着自己三年回忆的温情,正在以一种汹涌的状态剧烈地流失着。   但那些过往的宠爱,却已经足以抵偿现在的暴虐。   其实,她已经没有了自信,自己的感情,还能够保留多久。心,在逐渐的苍凉中已经失却了那份浓浓的眷恋。以往那些缱绻的画面,为何,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脑中变得模糊了呢?   但是,还没有真正消失。   她并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会因为吃醋,而死死把着已经分了手的男朋友。但至少,她也不能够让一个有着黑面性格的女孩留在他的身边。宇辰的心从来都是冰冷的,如果没有一个真正能够温暖着他的人出现,她是不会让宇辰和那人在一起的。   莫小冉,她根本就是没有资格的。   丁点,也没有。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去想是否值得。不再去追究。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自己能够为他做的事。   恐怕,宇辰对自己的厌恶,已经无法剔除了吧。   但至少,这辈子,不会留有遗憾了。   再也。   *   简洁高雅的书房内,桌上堆积着如山的文件。灯光明亮,只是窗外那一抹灰白已经预示着白日的即将来临。   月,已如云般逐渐透明着。   抬起胳膊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蓝紫双眸定格在了桌边一角的相框上。视线,久久地凝视着。   相框中视一个娇柔甜美的少女,穿着厚厚的大衣,带着一顶白色的帽子,露出通红的脸,坐在雪堆之中。脸上浮现的一层淡笑,如天际飘渺的淡云,只要有风轻轻吹拂,便会消失得再无影踪。   果然,还是不放心的。   将手放在相框,指腹轻轻抚摸,眼中的恋意是那样地浓烈,在这一刻毫不掩饰地露出。   结婚吗?   思绪浮现时,只觉心口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始终,还是不甘的。   门外有轻轻叩门的声音。   "进来。"   视线仍未从那相框之中移回。   "我就知道你一定又在熬夜看公司的资料了。我这个大哥还真是没用,除了给病人看病,对于企业管理却是一窍不通。让你受累了。"   李明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刚刚熬好的营养粥。   李俊浩淡淡微笑,将脸上的郁容挥去了掉。   在他身后的窗外,有一抹橘色的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逐渐,镀成金色。   "大哥,谢谢你。"   接过李明然端来的粥,他放到了桌上。   "果然,你还是放不下她。"李明然眼尖地看到桌角的照片,了然地说道。   毕竟是有着血缘的兄弟,多少,还是了解的。   被说中的李俊浩抿唇淡笑,视线再次看向了相框中的少女。   "大哥,你还记得我和她第一次的见面吧。"   "嗯。"李明然两手支在桌边,含笑回应。   "从她靠在我的肩上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对她放心。她总是那么倔强,喜欢什么都自己一人承受着。就算痛到快要死了,也是咬牙坚持着。但是我又很高兴,因为,她只肯在我的怀里哭泣。只肯将那份脆弱的情绪偶尔地露在我面前。也许,她就是我的劫吧。"   "我听父亲说,她要结婚了。而且很快。"李明然想起地说道。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不放心。我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同凌宇辰结婚的打算。所以这一次,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做这个决定。"   "所以,你要——。"李明然从李俊浩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十之八九。   从椅子上起身,李俊浩转身看向窗外那升起的金色阳光,将手放在透明的窗上,眸中是幽邃的光。   "我已经决定好了两天后去茹萱那里。不是为了去夺取。只是不想看到她永远将别人放在第一位。你也知道,茹萱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了,你去吧。"   一只手搭放在李俊浩的肩上,给予着鼓励。   "哥哥,谢谢你,能够理解我的任性。"李俊浩含笑感激。   李明然的脸上是温雅的笑容,他摇摇头。   "不。我很感激茹萱,是她,让我一向头疼的弟弟变得有了人情味。所以,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到能够让茹萱延续生命的办法。因为,我想看到你们在一起。"   在一起吗?   李俊浩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那一片灿烂的金色,充满着让人希翼的向往。   唇角,轻轻漾开迷醉浅笑。   却不曾,附上那层叫做希望的存在。   只是,眼中的那份不甘,却从未放弃。 第三十二节 原形   一身圣洁的白色,将茹萱玲珑地身段显现得凹凸有致,柔美的脸上只是画上淡淡的浅妆,便可以令所有的一切为之失色。裙角的衣襟,洒满了星辰般华丽的碎钻,夺目而耀人。   "萱儿,你真的很美!"   这句感慨,李艳是发自肺腑说出来的。   不管内情如何,至少今天的婚礼,茹萱会为凌家挣足面子。毕竟直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一个比茹萱还要更加美丽优雅的女孩。   "谢谢伯母的夸奖。"茹萱含笑应道。   "你应该叫我什么?"李艳微嗔地看着茹萱,提醒她。   茹萱眸中闪过犹豫,但还是毫不迟疑地发出乖巧的轻唤,"妈。"   一字落下,胸口便有湿润的温暖涌现出来,仿佛即将,要从眼中奔涌而出。   陌生的字眼,却是心底最深的渴望。   即便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美艳妇人,已经不再如过去那般地对待着自己。   满意一笑,轻轻拍了拍茹萱的肩。   "好了,新郎就要过来了,我这个挡眼石也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我先出去了。你的叔叔婶婶两人在外面也应酬不过来,一会,我会让司仪来叫你们。"   "好。"茹萱乖巧答应。   几乎在李艳出去的同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的凌宇辰便推门走了进来。   开门的刹那,烟灰色的俊眸与茹萱莹亮的美眸四目相对,那一刻,二人同时愣住,眼中的惊艳,久久未退。   ······   "宇辰,刚刚叔叔和婶婶的婚礼好漂亮哦。婶婶就像仙子一样,真的好漂亮!"   教堂的后花园里,十二岁的茹萱躺在绿草丛中,美眸微闭,仍在对下午那场神圣庄重的婚礼感叹着。   真正的仙子,是你。   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卷长柔发披洒在身侧两端,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仿若蝶翼般正在蒲扇。如水中精灵,只要稍稍松手,便会轻易飘向未知的方向。   所以,要一直死死地抓住。   一直。   坐起身来,摘下旁边一朵还未绽开鲍蕾的粉红玫瑰,笨拙地编成戒指的模样,唐突地戴在了茹萱小小的无名指上。   "嗯?宇辰,你干什么?"茹萱缓缓坐起,诧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不解地看着一旁满脸红涨如番茄的宇辰。   "这个是订婚戒指,戴下它,就意味着你以后只可以成为我凌宇辰的妻子。明白吗?"尽管脸上仍然红潮不退,但说话的语气,却是霸道十足,占有欲极强。   茹萱眨眨眼,莹亮而清澈的眸看着宇辰。娇唇微启,"可是,不用它,我也会成为你的妻子啊。"   精致的脸上泛起兴奋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语气里,还带着微微的怀疑。   茹萱的一张小脸,便微微皱了起来。   "我们两个不是在交往吗?交往的结果当然就是结婚了。"说完,她的手轻轻握成拳头,打在了宇辰的头上。   "真是的,亏你还是我们学校的特优等生,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看来你只有IQ好,EQ比起我来,可是差远了。"说完,茹萱骄傲地将胳膊环抱,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   凌宇辰并没有因为茹萱的浅嘲而感到半分的生气,心底的那份狂喜已经完全覆盖了自己。   "啊,断了。果然是花编的,太脆弱了。"茹萱的嘴微微撅起,看着手上断了的花戒,不无可惜。   "没关系。等到长大后,我会送你一个世界上最美的钻石戒指。"宇辰满不在意地对茹萱说着。   可是,只有这个才是你为我亲手做的。   茹萱将断了的戒指捧在手心,低垂的眸中,带着感伤的情绪。   "天色已经渐黑了,我们回去吧。今晚你就住在我家,我会让管家为你准备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宇辰拉起茹萱的手一同起身,淬不及防地,茹萱手中的花戒便掉落在了地上。   一阵风吹过,茹萱还来不及俯身捡起,花戒便随风飘散,零落到未知的角落。   残躯,再也找寻不到。   ······   "怎么样?漂亮吗?"茹萱打破思绪的沉沦,凌宇辰回过神来,看着脸上带着浅浅妩媚笑容的茹萱,俊眸微敛,恢复正色。   "至少不会令凌家丢人。我先出去应酬来客,二十分钟后,我会让司仪过来叫你。"   "等一等。"   在凌宇辰即将关门的刹那,茹萱突然唤他道。   "还有什么事?"背对着茹萱,凌宇辰并未回头。   "我们,终于结婚了。"轻轻的感叹,茹萱眼里,带着如幻般的浅笑。   点点晶莹的湿润浮现眼眶,可惜他没有看到。   挺拔的身躯微乎其微地顿了一下,只是一下,没有任何回应,门,被直接关了上。   清脆的关门声,毫无一丝温度可言。   自嘲地笑笑,茹萱端雅地坐在椅子上。伸出手,将那份将要盈出的湿润擦拭了掉。   真是的,她怎么变得感性起来了。   毫无预兆地,门被再次打开。   "学姐,你好美!"惊叹的夸奖声,让茹萱敛眉抬眸。   果然是莫小冉。   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谢谢,我很高兴你能来。"换上完美的微笑,茹萱对她应道。   清秀的脸似是削瘦许多,看上去,却只是更加楚楚可人。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浅粉礼物,可爱而性感。   茹萱必须承认,莫小冉,的确是一个美人胚子。她的美,是可以轻易让男人为之心疼的那种。   毫无理由。   如果她是男人,恐怕也会选择这个女孩。   莫小冉抿唇含笑,一步一步走到茹萱身边,在茹萱微诧之际,将自己的脸,极近地靠近茹萱的耳侧。   "不,是我要感谢学姐才对。如果你不打算结婚,我还真的不知道,到底应该采用怎样的理由,让你讨厌我。这样,实在太好了。"   茹萱的眸逐渐睁大,看到莫小冉离开她几步。   然后伸出手,开始,一点点,一点点撕碎掉了自己的衣服。   "学姐,这只是个开始。"   莫小冉的脸上不再有了清爽的笑容,淬着毒的黑附满了她的眼。   这才是真的她。   茹萱深锁眉头,眼中的幽冷逐渐泛起。却是并不急着起身去阻止她,她倒要看看,她要用何种方式,来陷害自己。    第三十三节 开始   "学姐,今天我可是伴娘哦。你说,如果我的衣服破了,宇辰学长,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莫小冉的脸上带着天使一般的微笑,眼神无辜而清澈。   "你要做的,只是这个吗?"茹萱不怒反笑,她当然不相信这就是莫小冉所有的计划。   "学姐的听力是不是在当初被亚楠绑架的时候受到了阻碍。我说过,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莫小冉的眼微微弯起,对茹萱说着。   莹亮的美眸,便募地幽冷起来。站起身,茹萱走到莫小冉身边,一双凝滞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你朋友的名字来。难道你不知道,她的死,她的毁灭,都是因为你吗?"   扬起胳膊,茹萱即将狠狠甩下。   可是这一次,莫小冉的手,稳稳地抓住了茹萱的手腕。   "茹萱学姐,不要以为我真的,就这样好欺负。"   茹萱微诧,没想到莫小冉的手竟然这样有力气。比起她清秀柔弱的外表,简直就是大相庭径。   "还有,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和亚楠的事情。没错,她是因为我死了。但是这又怎么样?从小的时候,她就只能为了我而活着。因为,也只有我,才能够带她离开那种充满污垢的世界。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那么懦弱,一次鲁莽行动,毁掉了我全盘的计划。简直,就是死不足惜。"   没有温度的冰冷声音,茹萱不甘地盯着莫小冉的眼睛,以为能够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干感情的线索。   可是,她没有找到。   "污垢?"茹萱微微垂眸,唇漾开浅浅的弧度。美丽至极。   "那个女孩,是我认识的最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根本就不会踏入这污垢泥潭的半步。莫小冉,你很聪明。只可惜,你的自以为是,你的无情,会有一天,将你断送入赤火燃烧的烈狱中,永世不得翻身。因为,我从来不会相信,上帝,能够仁慈到给予每一个犯了错误的人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远远没有这样的资格。"   莫小冉被茹萱的话气得牙齿紧咬。但转念一想,便无谓地笑了。   "不过可惜,学姐或许会看不到了。"   一声叹息,诡异而神秘。茹萱紧盯着她,无法分析出她心里的计划打算。   "啊!"   一声尖厉的惨叫,莫小冉咚地坐倒在地,她的上半身几乎被撕裂得七零八落。连里面的胸部,都可以看清大半。   茹萱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自导自演,突然有了发笑的想法。   真是一个可悲的人。   不过,即便这样,门还是被及时打了开。茹萱转过头,果然看到宇辰就是那及时出现的人。对于莫小冉,他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在乎。   "小冉?"   看到莫小冉狼狈而尴尬的样子,凌宇辰俊眸紧敛,有寒佞怒火猛然烧起,他迅速走到莫小冉的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了莫小冉的身边。   "学姐,你恨我,对吗?"   眼眶蓄满湿润的泪,一点一点楚怜落下。看着茹萱,似有无限委屈。   "潘茹萱,是你干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凌宇辰募地起身,看向一脸坦然自若的茹萱。她的脸,并没有因为莫小冉这样狼狈的样子而有任何的反应。   只是平淡,异常地平淡着。   "怎么,想要打我吗?你相信她吗?"   茹萱看到宇辰那紧握的拳,青筋暴乱般,欲要抬起挥向自己。   只是微微侧头,眼里带着疑惑与冷嗤,却是独独见不到一丝愧疚的样子。   该死!   拳紧握,却是无法真正下手。凌宇辰低骂一声,暂时忘记了追究,抱起莫小冉,直接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难道你忘记了婚礼即将要举行了吗?"   茹萱立刻叫住了他。   "我要送小冉回去。婚礼,反正已经领了结婚证。不过一个仪式,今天取消。潘茹萱,这是你欺负小冉的代价。记住,完美的婚礼,你永远不会拥有。"   冰冷的声音,随着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消失了掉。   如同寒雾冷云,茹萱微微抬起头,无力落下。   眼睛不经意地一弊,看到门口地上有一个被金色绳子绑着的精致小盒。那是宇辰落下的。   走进,打开手里的白色盒子。璀璨的蓝芒便闪耀在了眼前。   好美!   茹萱取下,带在手上,是这样地相衬着。   明明之前没有带自己去看过戒指。   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过,消失无痕。    第三十四节 解释   "萱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宇辰要取消婚礼?"   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李艳的脸上满是焦急与疑问。   教堂里宾客早已就坐,国外的董事会代表也特地赶来参加,现在新郎没有了,婚礼无法举行。   不用猜,也能够知道明天各大报纸杂志的首页版面会登什么了。   丑闻,不可避免。   最重要的,就是两家的股票一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打击。宇辰这孩子一向精明慎密,今天怎么会做这样冲动的事情。   那莫小冉,究竟有何能耐,能够让自己的儿子放弃掉了同萱儿的婚礼?   茹萱从地上起身,伸出手将落在裙摆上的浮灰轻轻弹掉。抬眼时,是淡定的微笑。   "妈,就是这样。我想是因为我和宇辰之间发生了误会的原因吧。看来今天的婚礼是无法取消了。不过一会,我会亲自去对那些宾客交代。即便如此,宇辰和我是合法夫妻的事情也是已成事实。不过一场仪式,有或无,都是无所谓的。"   茹萱的这番态度,反倒让李艳无法追究了下去。思前顾后,没有了别的办法。既然茹萱都不追究了,她只有点头答应。   尽管来到教堂里的记者不多,但却足以将这件事情在第一时间公布于众。茹萱知道,应付宾客倒是次要,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让这些记者住嘴。以阻止他们将这场婚礼写成一篇丑闻闹剧。   她不能让潘氏企业因为这场婚礼的取消,而受到任何的打击。   不停闪耀的镁光灯下,是茹萱淡定而优雅的笑容。甚至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宇辰的离开而有本分的受伤情绪,相反地,有一抹无法掩饰的幸福挂在了她的脸上。   "潘茹萱小姐,凌宇辰先生突然抱着一个女孩离开了会场,您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一个记者代表了多个闪烁的镁光灯,他们的眼神无一不尖锐地看着茹萱,渴望从她的身上得到丑闻。   但茹萱除了微微浅笑之外,脸上根本就无法找到一丝崩溃的样子。   "当然可以。因为他将那个学妹带走,是我要求的。"   一句话毕,记者同在场宾客无一不诧异惊然。她要求的,她竟然让同自己即将结婚的未婚夫抱着别的女孩离开教堂。   这到底,是有何用意?   大家屏息沉默,付出耐心继续等待着茹萱接下的回答。   此刻,茹萱的脸上露出稍许为难的样子。   "其实,我想大家也知道我的未婚夫,一向都是一个对女孩有着致命魅力的男性。所以我们的婚礼,自然会让一些倾慕于他的女孩受到打击。而刚刚那个女孩,就是最为执着的一个。其中过程我并不想多说,但是为了那个女孩的生命,我和宇辰商量再三,决定让他陪那个女孩到晚上,令那女孩将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什么?!   竟然让自己的未婚夫去陪一个爱慕他的女孩。这样的胸襟,说实话,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   "既然您也说了那个女孩爱慕凌总裁,又为何让他陪着那个女孩。今天是您和凌总裁的婚礼,更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为重要的日子。您难道不认为,此行为,实在有欠妥当吗?"   一个记者不放过的犀利提问,让气氛不禁推到了高潮。大家都存着看好戏的心理望着这个年轻的女孩还有什么为自己未婚夫辩护的。   果然,茹萱脸上的凝重更加深刻起来。   "我想这位记者说的是对的。但是那个女孩一直都是我很疼爱的学妹。她只是一时情深而陷入不能自拔,如果为了我的宇辰的事情让她就这样放弃了生命,放弃了自己的一生,这份罪过,我是无法承担的。所以,再三纠结后,我才会做出如此决定。只是一场仪式,虽然是我一直的梦想。但这却并不是最重要的,只有和你最爱的人共度一生,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毕竟,结婚戒指,他已经为我戴上。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说罢,茹萱举起自己的手,将那颗闪耀而璀璨的蓝色钻戒举在了镁光灯的面前。   海洋之星!   天!   记者们膛目结舌,这一颗'海洋之星'可是全球最为珍贵的十大钻石之一,没想到,凌总裁竟然如此重视,竟是买下了这个已经流传了数千年的珍贵钻石。   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原来,潘茹萱小姐真的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女人。连对自己的情敌,都如此不甚计较,为了挽救她的生命,而不惜牺牲掉自己最为重要的婚礼。   这才真的是,上界名流中名副其实的公主。   真正有着心灵美的公主。   记者们的闪光灯对准茹萱的戒指不停地按着快门,丑闻,终于已经避免。   "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就请留下参加下午的酒会,虽然婚礼取消了,但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客人,我真诚地希望你们能够开心地玩到最后。"   茹萱起身,柔美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如同一朵纯白的莲,高雅而圣洁。   李艳满意地看着茹萱,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了开。虽然,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   不过,这样就已足够了。   离开教堂的那刻,茹萱脸上的笑容在瞬间便顷崩了下来,幽冷的光点缀整个眸中。   这一次,她利用了莫小冉。   没有愧疚,没有后悔。   只是她真的无法猜测,莫小冉的下一步,到底想要怎么走?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短信。   '晚上我们在学校后见,宇辰。'   宇辰?   茹萱的心微颤一下,那痛,便在胸口泛溢开来。   他想对自己说什么?竟然要出去见面?   她可不会认为,宇辰是为了今天取消婚礼而向她忏悔。   这样的话,可就不是他凌宇辰了。   将手机关上,茹萱回到了休息室去换衣服。不管怎么说,今天的酒会,她不能缺席。   那些董事和记者,她还需要应付着。    第三十五节 转机   静谧的街道上,有高跟鞋优雅走过的声音。从兜内掏出手机,才发现,电池竟然已经全部耗完。   看来,无须打电话确认了。既然已经过来,就直接向目的地走去就好了。   "茹萱学姐,你来的真是准时。"   茹萱的脚不由顿住,微楞片刻后,便自嘲地笑了。她怎么会如此粗心,竟然真的相信宇辰会约自己出来。   想必,是莫小冉利用了宇辰的手机而引出自己吧。   难怪,一向习惯打电话的宇辰会突然对自己莫名其妙地发短信。   她真的是大意了。   "你约我出来干什么?"茹萱盯着她,眼中带着警惕。   背手倚靠在仓库门边的莫小冉在晃眼的路灯灯光下微微浅笑,"学姐怎么忘记了这个地方,难道,你没有印象了吗?"   "我当然知道。"茹萱毫不迟疑地回答着她。   这里,就是那个叫做亚楠的女孩绑架了她,却又让自己丧命的地方。   "所以,你想做什么?"茹萱继续追问着。   "学姐,不要着急。我听说,你在查那几个女孩被杀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那第二个女孩是怎么死的吧?"   莫小冉离开倚靠的冰冷铁门,问道茹萱。   "她是被你找人伦奸死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歹毒。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女孩,你怎么忍心。"   茹萱看着莫小冉,怒意丛生。   "怎么忍心?"莫小冉不屑地冷哼一声,眼中的光开始有毒辣的视线装饰其中。   "她们都是我的绊脚石,我为什么要对那种她们留情。何况,不过只是几个被惯坏了的公主,没有尝过生活的辛酸,便随意用轻屑的眼睛看着别人。既然她们认为自己高贵,那么我就把这份高贵践踏与脚下。让她们受到最为深刻的惩罚。让她们知道,哪怕后悔与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也早已经迟了。"   "你说的这样多。最终也不过只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气。你的心根本就是黑的,任何理由都不足以让你的说法站稳。"   茹萱冷冷对莫小冉说道。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达成我的目的,就算付出再惨重的手段,我都能够接受。"   "所以,你打算怎样对我?"茹萱看着莫小冉,心里已有不安升起。   "我要你死。因为你,是我最大的一个绊脚石。只要你在一天,我就永远都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莫小冉看着茹萱,声音狠狠地说道。   但很快,她的脸上,却又浮现微笑的样子。   "不过,让学姐如此痛快地死去,实在是可惜了。所以,我特地为学姐你找了几个男人。像那个女孩一样,在快乐中死掉。也算,是我的一种恩赐了。"   莫小冉的笑容变得诡谲而阴冷。   茹萱不由得向后倒退一步。   "你想用对付第二个女孩的方法对付我。混蛋,她死的这样惨,你竟然用快乐形容她。"   "当然是快乐的。喝下了这种药,可是真的会让你一直到死,都是快乐的。怎么,你不相信吗?放心,喝下去就会知道了。"莫小冉突然都衣兜内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向茹萱的方向走来。   "你们还不抓住她。"对着阴影的角落里命令着,便突然钻出了一个流氓样的男人,带着可怕的笑,把住了茹萱的胳膊。   茹萱死死挣扎,眼看莫小冉就要越走越近。   她怎么可以,让这个骨子里都恶毒的人得逞。   不顾自己还穿着短裙,茹萱的身体停止了挣扎,她集中精力,看着逐渐向自己走进的莫小冉,视线盯着莫小冉打开的瓶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想,自己同俊浩学的那些跆拳道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   也许,她真的可以踢准。   于是心里一横,孤注一掷,她抬起自己的脚,准确地踢到了莫小冉的手上,莫小冉的嘴还在得意地微张着。   淬不及防的,整瓶药水便倒入了她的嘴中。   不经意间,竟是饮下许多。   "咳咳,咳咳。潘茹萱,你这个贱人,竟然暗算我。"莫小冉跪在地上,将一只手伸入口中,不断地呕吐着。   茹萱松懈了一口气,至少,她避免了喝下这瓶让自己失去控制的药。   而情况,也终于有了转机。    第三十六节 救她   身体开始发热,几乎不受控制地,莫小冉发出那令人不齿的声音。   "大哥,没想到,这女孩发骚起来倒也诱人。不如在玩这个富家小姐之前,先试试她。就算是,她给我们钱少的补偿了。"   一个把着茹萱的人对一旁的男人说道。   男人似深思一会,莫小冉的叫声越来越大,娇声的喘息,无意是对男人最大的诱惑。   本来,就是擅于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是你们的老板,你们只能听我的,明白吗?"莫小冉一边努力忍住想要将衣服脱掉的冲动,一边厉声对他们喊道。   "老板?"   那个被称作大哥的矮胖男人轻笑一声,走到莫小冉的身边摩挲着她的脸,一双带着欲望的脸毫不掩饰地盯着莫小冉。   "几千块钱,就想自称是我们老板。真是可笑。"说罢,他又转过头,看向茹萱。"大小姐,如果你肯给我们几万块钱,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只上她。"   流氓,怎么会将信用呢?   他们,向来都只是利益第一。对于雇主是谁,完全可以随时换。毫无诚信可言。   "好,我给你十万块。你放了我们两个。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茹萱甩开那两个流氓,开出了价钱。   就算她讨厌莫小冉,也不希望,她被这些流里流气的男人毁了身体。   "那怎么行,我们可是只能够保住一个。更何况,她已经快要主动开口求我们了。我可是一向很热心帮助别人,尤其是女孩。她现在这么痛苦,我当然要帮她解决了。"   胖男人带着让人做恶的笑容,拒绝了茹萱的条件。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二十万,快点放了我们。"茹萱唯有给他加钱。但愿这流氓,不要贪得无厌。   胖男人的眼里果然亮了一下,但最后,却仍只是对茹萱说,"大小姐,这些钱,只够买你一人的。所以,你就在外边乖乖等着吧。等到我们兄弟成事之后,在带你去取钱。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认账。否则,我们一样不会饶了你。"   话音刚落,胖男人便拖着莫小冉的身体,将她拽进了仓库里。而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也跟着他一起进入。   只留下一个人在外边看着茹萱。   "不要啊,你们快点放开我。不要啊,茹萱学姐,我知道错了,你救我,你救我啊!"莫小冉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中却依然夹杂着娇喘的声音。   她的药,喝得太多了。   这帮混蛋。   茹萱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她的手被看着她的男人死死拽住,而她也清晰地听到,那些男人在仓库被关上后,便用铁链子,将其锁了上。   "大小姐,你真是幸运,不然现在进去的人,可就是你了。"看着她的男人将手搭放在茹萱的肩膀上,对她暧昧地说道。   很快,仓库内便响起了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和男人们那恶心的笑容。   畜生!   茹萱眼神募地变得冷狠,她抬起脚,重重地踩了这男人一脚。   连痛叫都来不及,茹萱便掰过他的手,狠狠地来了一个过肩摔。这是她从俊浩那里学的最成功的防身术,这男人不倒才怪。   "啊!"才刚短促地急叫一声,唯恐里面的人听到,茹萱便连忙用脚踩在了他的嘴上,防止他喊出更大的声音。就进找了一个短粗的枝干,没有一丝犹豫,在这男人眼睛越整越大的时候,茹萱便如打保龄球般,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头上。   男人翻了一下眼,昏厥了过去。   看来体质也不怎么样,茹萱看着男人泛黑的眼眶,想必,平时是吸过毒的。   "啊,不要啊,不要啊。"虽是抗拒,但毕竟药物已经控制了她的大脑。以至于,让莫小冉抗拒的声音显得那么地无力。   她的清白,已经被毁了。   茹萱趴在门口,紧咬下唇。但就算这样,她也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那么多的男人,至少要折磨她一个晚上。她会死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仓库门口的地上,是莫小冉掉落的手机。   终于有了救星。   她连忙捡起手机,打开盖子。却发现只是剩下了一格点。并且在不停闪烁,恐怕,也要停电。   如果打电话的话,只是响几声,甚至连话都没有办法说,就一定没有电了。   唯有发短信了。   '学校后的仓库,快点过来。'   手机刚刚显示出信息已发送,手机的电,便全部耗尽。   千钧一发。   茹萱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她后背的身体。宇辰能够收到短信吗?   如果他没有看到该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指望宇辰一个人。她需要去报警。   这样想着,事不宜迟,茹萱连忙将脚下的高跟鞋脱掉,跑向街道的中央去打车。   但可恶的,等了很久,怎么连一辆车,都没有过来。    第三十七节 误会   不好,骨痛又在这个时候开始发作了。   茹萱抱着自己的身体无力倒在街边,额角留下的冷汗,越来越多。柔美的脸,纠结成一团。让她痛得难以言喻。   药。   她的包,还在仓库门口。   支撑着站起身体,茹萱脚步踉跄地回到仓库门口。找到自己的包,双手颤抖地取出里面的药丸,干咽地倒入自己的嘴中。   蜷缩着抱成一团,茹萱的呼吸脆弱而无力。   终于,逐渐平稳了一些。   勉强着自己站起来,她还要出去打车,到警察局。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你怎么在这里?"   寒冷而疑惑的声音穿入耳中,茹萱抬起头,站在路灯下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正是宇辰。   眯起的烟灰色俊眸中,有着狐疑。   "不要,不要。"软侬无力的声音从仓库里传来。   凌宇辰的身体不由僵住,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竟是小冉的。   阴鸷着脸走到茹萱身边,一把抓住茹萱的手腕,手中用力,险些将茹萱那纤细的手腕折断般。   "你这歹毒的女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茹萱惊诧住,没有想到宇辰竟然会怀疑自己。这一刻,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宇辰,眸中的黯淡,让人心疼。   "我一会再找你算账。"狠狠地甩掉茹萱的胳膊,凌宇辰走到仓库门前。抬起脚用力地踹着仓库大门,仓库在他有力的踢踹下,隐约露出了缝隙。   当俊眸看到仓库里那些男人对莫小冉做出的事情时,他的眼,不由得充满了猩红的血般,如同地狱里降临的撒旦。   茹萱从他的身上,感到了很浓的杀气。   掏出兜内的手机,凌宇辰对着电话里的人大声咆哮,"你们快点给我过来。"   挂断了电话,他便直奔自己的车内走去,从车里取出手枪,对着里面的铁链,'嘭嘭',铁链便在子弹的作用下断掉于地。   男人们停止自己的暴行,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凌宇辰。为首的胖男人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凌宇辰的模样,只听枪声响起,他肥胖的身躯便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宇辰学长,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一丝不挂的莫小冉再看到凌宇辰后,眼里露出一丝得救的笑容。下一刻,她便终于昏厥了过去。   凌宇辰的手紧握成拳,举起枪,毫不迟疑地再次对准那几个早已吓破胆的流氓。   有的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便被凌宇辰用枪打倒在地。   "你们今天,一个都不许活。"   只听凌宇辰一声低沉的怒吼,吓得那几个流氓连忙屁滚尿流地到处乱窜。   当枪再次对准一个人时,身后突然有人扑了上来,将他的枪打在了地上。   "你这家伙,竟然打死我的老大。"是那个刚刚被茹萱打昏厥的男人。现在,他已经醒了过来。   凌宇辰一声冷笑,"你以为,没有枪,我就不能要了你的命吗?"   茹萱捡起手枪,放起。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够制止宇辰的杀戮。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单手掐着男人的脖子逼到墙角,只是稍稍用力,便将那人的脖子捏断了掉。   明明,那个男人并没有参与强奸莫小冉。   没错,他们是流氓,他们都该死。但这件事情应该交给警方去解决。宇辰现在这样冲动,只会惹得自己一身麻烦。   但茹萱知道,她已经无力去阻止宇辰了。现在的他,如同一个失去理智的狮子,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   而自己,也已经被他误会。   不知道,解决了这件事情以后,他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心里,不知为何,有着强烈不好的预感。   "少爷,这是?"   赶来的手下见到倒在仓库里一地龇咧着嘴的流氓们,不由惊诧问道。   "废话少说,快点给我联系医院。"脱下外套,凌宇辰将自己的衣服盖在莫小冉的身上。抱起她,匆忙向车里赶去。   当将莫小冉放入车内后,他又短暂地回过头,交代着留下的几个人。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寒彻入骨的声音,让人的骨髓里,都附了一层冰般。   视线看到仍在仓库门口的茹萱,眼神不由变得森冷寒鸷,可怕至极。   "来人,把潘茹萱给我带到西郊别墅,等我晚上回来亲自解决。"   茹萱凝看着他,他的语气是如此地生硬寒冷。不留一丝回旋的余地。   "可是,少爷,这是茹萱小姐。如果--。"手下中的一人犹豫地回道。   "还想让我重复第二遍吗?"   冷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摄人威严。   "是,我知道了。茹萱小姐,委屈你了。"   委屈?   茹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真正的委屈,还远远不止这样。她想知道,宇辰到底想要怎样对待自己。   他的心,还要被莫小冉蒙蔽多久?   *   "李少爷,已经到了。"   高等机舱内,空姐用温柔的声音轻轻唤醒仍在带着眼罩睡觉的李俊浩。   眼中不由带着几分的痴相,看着这个俊美的年轻男人。   "是吗?"   摘下眼罩,几许慵懒的眼中带着仍然没有褪去的疲惫。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仍然在用笔记本处理着公司的业务。   蓝紫色的妖冶双眸,仿佛带着魔力般。空姐只是呆呆地看着,连回答,都忘记了。   拿下行李,李俊浩拖着皮箱走出机舱。此刻夜色正浓,抬起眼,他看着这所城市里不多的星星。恐怕,现在茹萱已经睡下了吧。   她和凌宇辰已经结婚,他知道就算今天自己白天出现,也是不会阻止茹萱结婚的决心。   算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阻止茹萱的婚姻。而是为了劝说茹萱同自己回到瑞士去做手术。   看来,只有明天才能见到茹萱了。   *   深夜里,乌绿的叶子被冷风吹掠得沙沙作响,犹如无数的馋虫在不分昼夜地啃食着桑叶般。   静谧的空气里,让人有着从骨髓里散发而出的寒怵感。   随着两声枪声划破这冷寒的房间,茹萱眼底的绝望,终于彻底露出。   连解释,都不曾给予自己吗?   只因为自己同他分了手,就再也,不相信了自己的话吗?   心里的那点光,终于随着腿上渐剧的疼痛,而全部消失了掉。   潮湿的阴暗,将她彻底笼盖。   随着宇辰拍手的声音,房间之内,走入了几个男人。   "你想用他们来报复我?"茹萱看着这几个男人,声音颤抖地不受控制。   "不。"   凌宇辰伸出食指左右轻摇。   "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只是将你送到地狱的第一层,而我,会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将你送往更深的一层。我亲爱的妻子,请你期待吧。"    第三十八节 欲逃   烟灰色的俊眸微微弯起,衬着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带着极致的魅惑。茹萱的心,渐渐沉至最深的底部。   宇辰,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轻轻的声音,浮荡在她的心海之上。   她想,如果从一开始,自己不是做了那样的选择。会不会现在,一切还是最初的模样,不曾改变。   其实,她真的不该同意与他的婚约。至少,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心,好冷。   眼前逐渐模糊,她看着消失在房间里那个修长硕欣的背影,微微笑了。   原来记忆里那个温暖的笑容,永远只是停留在曾经的时间里,如同碎裂的镜片,被弥散到心里的不同角落。   再也,不会在温暖的阳光下看到它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茹萱的手,不由得紧紧握住。   绝望,充斥满整个眼底。   眼神,逐渐幽冷。   *   "茹萱小姐,得罪了。这是老板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一个男人搓了搓自己的手,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是显示他并不为难。   柔美的脸上开始带着点点笑容,暂时忘记腿上的伤痛。仰起脸,茹萱看着这几个男人。   "你们,真的那么想?"   淡淡的声音,却是清美悦人,仿佛极致的诱惑。于是这几个男人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茹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   抬起手,她带着罂粟般的微笑,看着他们。   "就算这样,你们也想吗?"   几个男人的眼睛不禁惊恐睁大,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手举到了头顶。   不约而同地,一起摇着头。   因为此刻,茹萱的手上正握着一把手枪。她的手指正放在扣动的扳机上,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命。   "茹萱小姐,你可要小心。这枪,可是随时都会走火的。我们并没有做对你过分的事,请你--请你放过我们。"一个男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脸上仍然是冷凝的表情,但茹萱此刻却是十分庆幸当初捡了宇辰落下的这把手枪。不然的话,现在自己就一定如莫小冉一样毁掉清白了。   "我从来不会滥杀无辜。只要你们能够听我的话,我倒是可以保证,自己的枪不会走火。"茹萱装出一副凶冷的样子来,即便她的两条腿,几乎已经快要残废了掉。   "当然当然。"几个男人连忙点头应着。   "你,去看看凌宇辰是不是还在外面。"茹萱用手枪指着边上的一个平头男人,对他命令道。   平头男人小心地移动脚步,唯恐茹萱会将子弹射到自己的身上。轻轻将门打开一个小缝,看到的,只是在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个保镖。   又重新将门轻轻关上。   "只有两个保镖。想必,老板是去了医院。之前,我听老板打电话,说是要去一趟医院的。"   平头男人想起地说道。   这样的话,宇辰就不在这栋别墅里了。   茹萱一边高度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几个男人,一边思绪流转,想着该要怎么出去。   可这里附近一定被他安排了保镖,而且自己的腿,又是已经废掉。想要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茹萱小姐,你的腿上流了很多的血。要不要,让我先帮你止血。"那个平头男人看到茹萱几乎完全浸在血泊里的腿,心里的那份良心涌现出来,不由说道。   他?   茹萱盯着平头男人的眼睛,发现他眼里的情绪,是真实的。   判断人,她一向都有着自己的自信。   一个想法,在心里滋生。   宇辰现在一定在医院里等着莫小冉醒来,天亮之前恐怕不会回来。所以,她一定要在天亮之前逃出去才可以。   "你,把他们几个给我绑起来。要不然我就开枪了。"茹萱将枪对准平头男人,命令他道。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绑,并且保证绑得严严实实。"其余的人看到茹萱活动的手指,唯恐她一不留神走火打到了自己。   于是连忙扯下挂在窗户上的窗帘,互相绑了起来。生命攸关,被绑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一番折腾后,他们将自己绑成了一团。而那个平头男人,则在茹萱手枪的注视下,重新检查了一遍。终于确认他们都被绑得严谨。   差点忘记了一件事。   "把他们中一个人的衣服给我脱了。"茹萱对平头男人说道。   什么?   平头男人瞪大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茹萱。   "看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真想让我的枪走火?"茹萱将手枪又对准了他脑门的方向。   "不敢不敢。"平头男人只好先松了只比茹萱高一点瘦人,对这人说了声抱歉。"兄弟,对不住了。"   "好了,把他们的嘴堵上。"茹萱最后对平头男人说道。虽然这间房间上了隔音板,但难免不会被外面的保镖听到。   所以防患措施,一定要准备好。   平头男人找不到别的东西,只好脱下了这几个男人臭烘烘的袜子,将他们的嘴堵上。   唔!   一个男人无法忍受自己的臭袜,一阵挣扎之后,竟然被自己的袜子熏昏了过去。   "茹萱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平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到茹萱面前,问道。   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如果不马上止住的话,自己的意识,也会很快消失。不行,她一定要保持清醒。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求你把我带出去。一旦将我送到安全的地方,酬劳,我一定不会少你的。另外,你的这几个朋友我也不会少了他们的。"茹萱额角的冷汗越流越多。   她握着枪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平头男人的恻隐之心开始露出,本来只是这个别墅里花圃的员工。因为一个兄弟突然叫醒他,对他说少爷会给他们一件美差,并且薪水丰厚,所以才会兴奋地过来。   但却没有想到,是让他们睡这个千金大小姐。而且,还是双腿被打颤的千金小姐。   原本刚刚,还是起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但在这个时候,还是良心占了上风。   这样缺德的事,搞不好会让自己断子绝孙的。   毕竟,现在他还没有结婚。   "你确定,会给我一大笔钱。"平头男人看着茹萱,怀疑地问道。   "当然,你觉得我会没有能力给你吗?"茹萱努力保持着清醒,同他谈着条件。   "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担心自己的工作是不是会丢掉了。我帮你。"心一横,他答应了茹萱。   "谢谢。不过首先,请你把我腿上的血止住。并且,把那件脱了的衣服套在我的身上。"茹萱对他说道。   原来脱衣服是有这样的用途。   平头男人看着受伤的茹萱,不禁有着几分的佩服。   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平头男人背着茹萱,将茹萱的长发遮在衣服内,走廊的灯光并不十分明亮,带着几分暧昧的光线。所以,可以蒙混过去。   两个保镖看到出来的平头男人,眼中显然带着狐疑的神色。   "呵呵,真是丢人。你看我兄弟一向贫血,所以刚刚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昏厥了过去。丢人啊丢人。"平头男人笑着对他们说道。   两个保镖的脸上露出嘲笑的样子,并没有阻止平头男人的离开。   终于,他们来到了花圃。   "从正门走我们是出不去了。但我知道这后花园内有个洞,保镖和监视器是监视不到这里的,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平头男人将茹萱小心放下,对茹萱说道。茹萱点了点头。   "对了,茹萱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呢?你总要,给我一个具体方位吧。"平头男人继续问着。   "去哪里?"剧烈的痛感让茹萱的身体摇摇欲坠般,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能回到叔叔家,而凌伯母又在今天婚礼结束后去了国外继续公司的拓展业务。她该去哪里?   对了,俊浩!   茹萱心里豁然一亮。   虽然俊浩人在瑞士,但是他在这里别墅的管家还认识自己,就去那里。   茹萱将军号别墅的地址告诉了平头男人,平头男人点点头,那个地方他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好了,我们走吧。"茹萱催促着平头男人。   "去哪里?嗯?"   邪魅的声音带着比冷夜还要寒彻的温度传入二人的耳中。   茹萱的眼,不禁惊住。   只觉得,连血液都凝固了住。   他没有去莫小冉那里?!    第三十九节 牵动   "老——老板。"随着平头男人颤抖地叫出,茹萱原本刚刚有了一丝希翼的心,便再次被无情地打入到谷底。   暗黑地永远不见了天日。   凌宇辰嘴角衔着一抹邪惑的浅笑,带着如碎钻般的点点炫目。茹萱看在眼里,却只是觉得如北极里那凌冷的锐冰,一根根,尖利地刺入自己的心脏。   直到,将其冰冻固定。   连血流溢释放的机会,都不肯给予。   "你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够让他带你逃跑。只可惜,你忘记了,房间里的监视器,可以很轻易地出卖你。"   凌宇辰走到茹萱面前,蹲下身,用手捏起茹萱那圆润而尖细的下巴,低沉启声。   "你一直在监视我?"   茹萱看着宇辰,想不到,她在房间的种种,竟然全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如果我被他们强奸,是不是,你也会坚持看到最后?"茹萱盯着宇辰的脸,冷笑一声,平静问道。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力度不由加重,凌宇辰眯起他危险的眼,沉默地看了茹萱几秒。   "当然。"   短短的两个字,让茹萱原本还激起几份涟漪的心,奇异地变成了淡静的湖。万丈天空上,降下了一场极大暴雪,一场侵袭过后,留下的,是永远不会冰化的水面。   '啪!'   清脆的声音,是茹萱仅剩的力气,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因为这一巴掌的挥动而险些躺落在地。   另外一只手死死撑着,才终于没有倒下去。   棱角分明的脸上被印上了红色的掌痕,烟灰色的俊眸盯凝着茹萱逐渐苍白的脸,眸底深邃,有一丝纠结的光,划闪而过。   "你这个混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吞了。为什么现在你连我的半句话,都不相信了。你真的相信,我是那种卑鄙的人吗?你真的相信,我会因为讨厌莫小冉,而找到那么多的人伤害她吗?"   茹萱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她的眼角有泪掉落出来。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黑的,什么都是黑的。   "心?"凌宇辰听着茹萱的话,他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茹萱的手指,将其摁到自己的胸口上。   "没错,我的心,早就已经在看到你和那个男人赤、裸上床的时候死掉了。为什么,我要相信你。难道,还要让我再被你伤害背叛一次吗?"   低吼的声音,穿透这冷凉的夜。   茹萱突然放声笑了出来,凄婉的笑容中,带着深深的绝望。是的,她绝望了,彻底地绝望了。   "所以,你选择了相信莫小冉,对吗?你到底,了解她多少?我们认识十四年了,几乎小半生的时光,都是在一起度过。就算没有了爱情,基本的信任,也消失了吗?你真的忘记,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吗?就只是因为,我曾经背叛了你?"   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无力滑下,那双沾染了晶莹液体的纤长睫毛,也在此刻逐渐合上。   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如海藻般的卷长发丝将她的大半张脸覆盖了住,只露出些许的苍白脸颊,在这幽夜下,如同一个消失了迹象的生命。   心,突然狂乱地慌了起来。   "潘茹萱,你给我醒过来。你快点给我醒过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还不能就这样死去,听到没有,我让你醒过来。"   一声咆哮,如同绝望的狮子带着最后的挣扎。才发现,不论她做了什么,自己的心,永远都会被她控制着。   他错了吗?   抱起茹萱,看着她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胸口死死纠结。那一声声的质问仍然清晰地回绕在自己的耳畔,如雷鸣般敲击着他以为已经变得坚硬的心。   *   医院走廊里,一个男人,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紧紧抓住医生的衣襟,将他逼至到墙角。   "什么叫做尽力而为?我说过,要你把她治好,完完全全地治好。如果她的腿不能好,那么你和这家医院的所有人,就等着请辞的通知吧。知道吗?"   失控的声音带着咆哮,掩盖着心底深处的慌然,如同撒旦的降临,周身的空气都是极冷的。   医生害怕地双嘴嗫嚅,连忙点头。   "放心,总裁。您的夫人只是失血过多,她的腿不会废掉。"   医生对他保证着。   手,终于放下。但心却始终悬着。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进去。"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凌宇辰催促着医生。   "是,是。"医生一边点头,一边整理着自己变得凌褶的衣服,走入了手术室。   当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刻,凌宇辰坐在等候的长椅上,心焦如焚。她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   脑海里,只是冒出了这一个想法。   "凌总裁。"一个护士在他的身边小心地唤道。   抬起头,他阴佞着一张脸看着护士。   "那——那个莫小姐醒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希望,希望您能够过去看一眼。"   护士撞着胆子一口气将话说完。   小冉。   他差点忘记了她。   被那么多的人伤害,此刻她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极点。   看了一眼手术室依然亮着的灯,凌宇辰从长椅上起身,去了莫小冉的病房。   心,仍然牵留于此。    第四十节 自责   "莫小姐,请您冷静点。"   VIP的高档病房内,从床上刚刚醒过来的莫小冉像失去控制般,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揪着。眼里满是不愿相信的眸色。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我,怎么可能会是我?"   莫小冉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遍地呢喃自语着。   "莫小姐。"两个护士为难地互相看着,不知道应该怎样劝说她。   毕竟每个女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如生命被剥离了般,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坦然面对的。   也许这恶梦的阴影,还会纠缠你的一生。   "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会是我?明明那瓶药应该是潘茹萱喝下去的,明明那些人上的应该是她,明明被强奸的人应该是她。那些家伙和我商量好的,他们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潘茹萱,我恨你,我恨你。"   一张秀丽的脸纠葛成一团,嘴里狠狠吐出这句话。   潘茹萱,这一次没有伤害到你。下一次,一定要了你的命。宇辰学长是我的,凌氏总裁夫人的位置也是我的。   我一定,会把你拽下来的。   我一定,要让今天我身上的痛苦在将来十倍地偿还与你。   莫小冉的心,仍然不甘地想着。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低沉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莫小冉抓着头发的手不由顿住,半晌,没有办法抬头。   "告诉我,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宇辰的脸募地变得阴佞寒鸷,他的手紧握,狠狠打在身后的墙上,雪白的墙壁,顿时被他打裂了一块。   两个护士吓得将双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宇辰学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再也不想看到我了。"抬起头,莫小冉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向凌宇辰。   但此刻凌宇辰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怜惜,只有一双如鹰般阴鸷的眼死死盯着莫小冉。   可怕至极!   "原来真的是你,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快步走到莫小冉床边,他将两只手放在床边,身体前倾,怒不可谒地看着莫小冉。   眼里的失望,让他迅速变成了一只可怕的狮子。   "学长,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莫小冉将身体缩成一团,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说的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因为你,我差点害了茹萱,你知不知道?"凌宇辰一把托过莫小冉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   那怒极的眼,仿佛可以瞬间吃了她般。   原来,他是那样地在乎着她?   还以为,只要除掉她,自己就可以很快被他接受。   "学长,你还爱着茹萱学姐,对吗?所以,不管茹萱学姐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她,是吗?"   莫小冉将头微微侧,声音很小。她的眼睛比起之前,已经没有了色彩。   "我们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凌宇辰看着他,烟灰色的俊眸里带着凌锐的芒。   "为什么没有关系?难道学长喜欢的人不是我吗?你不是,一直都对我很好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为什么?"这句话,莫小冉是出自真心的,她的眼角,有泪滑过。   凌宇辰蓦地放开莫小冉,莫小冉一时重心不稳,倒在了床上。   "没错,我是喜欢你。所以才会一直珍惜你。因为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特别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如你这样,像极了过去的她。我想保持你的这份纯真,可是你的野心,你的毒狠,提醒了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那样。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凌宇辰冰冷的话,让莫小冉的身体被冻结了一般。心,终于明白了。   瘫坐在床上,莫小冉笑了,流下的泪,是苦涩的。   "原来,我一直都是潘茹萱的替身。就算我再努力,也终于还是比不过你们的青梅竹马,你们的门当户对。我永远,都不会替代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我才刚刚被别人施了暴,难道学长你就不肯安慰我一下吗?"   莫小冉带着希翼的眼神,看向凌宇辰。   是的,学长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他说自己对于他始终是特别的。学长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   凌宇辰冷漠着一张脸看向莫小冉,森冷着声音开口:"是你的心狠手辣造成了你现在的报应。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一点让我疼惜的地方。"   转过身,凌宇辰的背影并不带有一点的犹豫。   当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顿住了片刻。   莫小冉抓住了这一点的希望,一双眼,不由放出光来。   "护士,下午的时候,把莫小姐转送到精神科。对医生说,她终身都无法恢复正常,明白吗?"   凌宇辰冷冷地对护士吩咐道。   "是,我们知道了。"看着这如撒旦一般的背影,护士那还敢说不。唯恐下一刻自己的工作就泡汤了。   "不要,我不要去那里。学长,你要毁了我吗?"莫小冉大喊着说道。   "从你想到要害茹萱的那一刻起,你的未来,就已经毁了。这样对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凌宇辰寒冷的声音在这房间中最后落下一句,便再无留恋地果断离开了病房。   这个人,他再也不想看到。   幽暗而深邃的眼底,此刻只被无尽的自责与后悔缠绕着。   深深地,深深地装满整个烟灰色的俊眸。   难以散开。   *   河的对面,很美。   放眼远眺,是如神明一般的宁静。   身侧不时有穿着白衣的人度过这条清澈透明的河流,茹萱站在河边,望着他们,有孩子,女人,老者,以及男人。不论是谁,脸上的表情,都仿佛被晕染了一层祥和的光,让人看了,不禁为之感染着。   心里原本残留的那点踯躅、徘徊,便消失了掉。   一只脚,开始踏入了进去。   好舒服。   身体里的所有不适感,都仿佛被释放了掉。整个人踏入进去,嘴角不觉漾起同那些人一样的笑容。   平淡,却幸福的笑容。   渡过去,自己就会得到解脱了吧。   心里,不禁这样想着。   于是开始迈动脚,一步步,同那些人一起,朝河的那端开始走去。   美丽的脸上,是恬静的柔和。    第四十一节 心乱   马上,就要到达了那片美丽的地方。   "不行,你还不能渡过这条往生河。"   空气里,一个空旷而响亮的声音响起,茹萱还来不及去搜索那声音的来处。   便见眼前突然一片异常刺眼的白光带过,她被装入这白圈之中。整个身体逐渐脱离了这条清澈的河流,冉冉升起。   似乎有一根绳子拴住了自己的身体,猛地,将她拉了上去。   她失去了意识。   ······   身体是疼痛的,茹萱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纯白。   她还活着吗?   手指活动着,她能够感觉得到。   她还活着。   侧头,突然看到床边正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沉睡的脸似乎透出几分的疲惫,茹萱盯着他半晌。   眼神淡然。   似是感觉到了茹萱的醒来,凌宇辰从床边起身。烟灰色的眸在看到茹萱睁开的眼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三天,她终于肯醒来。   "不要乱动。你的身体正在复原,现在还是关键期。"凌宇辰带着一双心疼的俊眸看向茹萱,起身盖住茹萱想要移开的被。   茹萱想,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吗?   看着茹萱带着狐疑的眼光,凌宇辰殷红的嘴角嗫嚅片刻,表情带着后悔,和极致的钝痛。   他想起了昨夜里医生的报告,没想到,茹萱竟然会同她的父亲一样,得了那该死的骨癌。   他怎么会那么蠢,竟然就真的相信了茹萱会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就真的相信了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轻轻抓起茹萱的手,凌宇辰的眸深深凝视着茹萱,仿佛隔了一个世纪的再见。珍惜的眼让茹萱的心不由一颤,下意识地,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不要再想办法离开我,不要再让我误会你。茹萱,我已经惩罚了莫小冉。你的腿,会恢复。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你永远离开我的身边,让我照顾你。"   看着他非同寻常的眼神,茹萱的心,惊住了。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你在···你在说什么胡话。快点放开我,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只有利益吗?"茹萱的表情带着闪躲,她将眸敛向其它的方向,躲避着凌宇辰。   薄唇勾起轻浅的弧度,带着几分的无奈。   "为什么你还不肯愿意相信我。难道,你真的要自己去一直独自面对吗?过去的三年,你明明是那么痛苦,却从来不肯依赖着我。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   凌宇辰的声音认真而严肃。   茹萱的身体顿住了片刻,她的思绪短暂地回到了过去。樱红的唇瓣,不禁勉强勾起。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宇辰,我知道自己曾经背叛了你。也许,是对你的感情没有十分的信心。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不能回到过去了。再也。"   坚定的声音,从茹萱的嘴里缓缓吐出。握着她的手松懈了许多,直到,将茹萱整个放开。   "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也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没有改变,难道,你就真的不肯给我机会吗?"凌宇辰看着茹萱,声音激动。   茹萱的眼是平静的,她很欣慰,宇辰已经看透了莫小冉的为人。但是,这却并不能够代表他们之间就能够走回到过去。   也许感情残留,但时间却是仍然冲刷掉了太多的东西。   从自己得了骨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了机会。   "宇辰,你不是天真的人,我也不是。你应该明白,难道还要再让我说一次吗?"茹萱看着宇辰不甘和愧疚的眼,心里有一处仍在微微疼着。   但她的语气,却是冷静的。   凌宇辰看着茹萱,良久沉默。   突然地,他俯下身,托住茹萱的脑,炙热而深沉的吻,印刻在了茹萱的唇上。他灵巧的舌,轻易便撬开茹萱的贝齿,深深纠缠。   茹萱的呼吸有着短暂的猝乱,她淬不及防地被动承受着。   "唔!"   茹萱的眼不由敛起,手,死死抓着床上的被单。   只是半分······   凌宇辰的俊眸便蹙敛起来,猩红的味道在二人的齿中蔓延开。但即便如此,他也仍然没有离开茹萱,身体只是更近地贴近她。   霸道的占有,混着口内的鲜血,直达灵魂的深处。   很久,才不舍放开。   "混蛋,你以为你还可以任意摆布我吗?"茹萱抓起身侧的枕头,重重地打在宇辰的身上。   深邃的眸里带着一丝纠结的痛楚,他擦去掉唇边溢出的鲜血。   "我从美国请了骨癌方面的专家,明天他就会抵达专机到这里。在这之前,你好好休息。李俊浩的哥哥,我不相信他能够有着将你治愈的能力。"   凌宇辰说完这些话,便不再逗留于病房之内。   医生说,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的休息。   "我不会接受的,凌宇辰,够了。你是在怜悯我吗?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背叛过你,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背叛过你。对于一个背叛了你的女人,你还同情什么,我不需要。"   茹萱的声音激动起来,她的心突然莫名地慌着,害怕着。   凌宇辰装过身,他看着茹萱,深深地看着她。   "茹萱,不要再欺骗你自己。你应该知道,从我知道你病情的这一刻起,我就不会放弃你,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他的眼神认真而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   茹萱看着他,失了语。   呆呆地看着他,直到,看着他消失在了房间的门口。   心,乱了。    第四十二节 不愿   "李少爷,对不起,你真的不能进去。"   医院的门口,几个保镖摊开手,表情严肃地阻止着眼前的年轻人。   蓝紫冰眸有冷雾泛起,盯着眼前的这几个保镖。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能够阻止我吗?"   冰寒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于地狱里的阿修罗,让人寒颤三分,入了骨髓。   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个提醒彪悍的保镖便全部捂着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无力站起。   几乎在只是在他们落下的几秒钟,医院里便传来响亮的拍掌声音。李俊浩抬起头,不悦地看着眼前的来人。   "真不亏是李氏集团最得力的接班人,就算我百般阻止,三天的时间,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凌宇辰从医院里走出,眼角虽然带着笑容,但他的脸,却是阴鸷得十分难看。   胸口处积聚的火焰腾地一下冒了出来,举起拳头,他用力地挥向凌宇辰。   但凌宇辰,及时地抓了住。   二人,势均力敌般。   "你这个畜生,竟然害得茹萱住进了医院。她的身体明明已经残破不堪了,你还要这样折磨她。你简直就不是东西。"   声声责骂,带着对茹萱深深的心疼。   凌宇辰的眸,便募地深沉几分。   "我和茹萱的事情,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简单的一句话,是他刻意划清着李俊浩同茹萱的界限。   "是不是外人,你没有资格做决定。"李俊浩挥出的拳用力着,凌宇辰亦没有放松,骨节发出咯吱的声音,仿佛只要双方再一用力,就会折断。   "我是她的丈夫,'资格'这两个字,还轮不到从你的嘴里说出。茹萱是不会同你回瑞士做手术的,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为她医治。"   凌宇辰寒鸷的眼看着李俊浩,对他说出。   手的力道,不由减轻了许多。   "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我已经知道。所以,我不会再让茹萱离开我。"凌宇辰看着李俊浩,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说道。   腿,不觉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几分薄浅的笑容。转过身,他似乎真的要离开了医院。   "你这混蛋。"   忽然地转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打在凌宇辰的脸颊上。   一阵冷风吹起,吹散这炎热的午后。一片掺了黄的叶子从枝干上摇坠而下,被这短促而凌冽的冷风吹过。落在地上时,已经残破成了两半。   血,几滴鲜红的血,溅落在了这残叶之上。   "你到底把茹萱当成了什么。误会的时候就伤害她,一切澄清的时候便霸道地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你有想过茹萱的感受吗?你明白她为了和你分手下了多大的决心吗?你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这三年的。她是因为爱你,不想让你在时间的煎熬中变得痛苦才会离开你。而你却为了报复她所谓的'背叛'而如此残忍地对待她。现在,你以为一句将她留在身边就能够解决所有的过去吗?我真是替茹萱不值,她竟然为了你这样一个混蛋,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甚至,连最佳的手术时间都错过。"   李俊浩一句句的质问咆哮,让倒在地上的凌宇辰无力站起。他的唇角留下了一块青紫的淤痕,鲜血从嘴里溢出。   但这些痛,却是如此地微不足道。   比起茹萱经历的,又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沉默,为什么没有话说。我的话,终于说到重点了对吗?告诉你,我不会让茹萱再继续留在这里,我要让她同我回瑞士。这里对她来说,除了痛的回忆,再也没有了其它。你曾经留给她的那些温暖,早就在这一次次的折磨中泯灭怡尽。凌宇辰,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让她留在你的身边。"   李俊浩抓起凌宇辰的衣襟,逼视着他的眼睛。   烟灰色的俊眸抬起,深邃眸中那闪过的愧疚和迷惘在看到李俊浩的同时消失消失了掉。   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寒冷。   修长的手指,抓住他揪在自己衣襟的手,猛地甩开。站起身,他看着与他怒目相视的李俊浩。   "这一拳,因为茹萱,我甘愿承受。但是你要明白,我不会放开她。她是我的,永远都只是属于我的。"   占有的语气,带着极致的霸道。   李俊浩懵住了。   他看到了,从凌宇辰那双深邃如冷潭般的眼里看到了。不愿放开茹萱的决心。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愿再放开了吗?   可是茹萱,真的会遂他所愿吗?   茹萱她,对凌宇辰的爱,还存在吗?   李俊浩的心,困惑了。    第四十三节 紧握   房间里,很安静。   茹萱看着自己的腿,伸出手捏着它们,很疼。   于是,安慰地笑了。   有了知觉,就意味着还有痊愈的机会。倘若她的腿没有了知觉,那么,同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又有什么区别。   "茹萱。"   门口一声轻唤,带着心疼的语气。   茹萱的眼,不由睁大。转过身,看到了俊浩。   他的眉宇中间阴郁地敛起,薄唇轻蠕,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用一双心疼的眼神,看着茹萱。   美丽的眸里有惊喜闪过,在撞到俊浩钝痛的眸时,她的嘴,便轻轻撅了起来。   "我们有一段日子没有见,你就想用这张脸面对我吗?"   语气里,似是带着嗔怪。   李俊浩看着茹萱略显苍白的脸,仿佛心里被人刺入了一把尖锐的刀。刺进去,你找不到她,只能疼着。   勉强让自己露出笑容,午后炙烤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许多。洒泄在茹萱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光晕。   纯美地仿若不真实。   心里有一丝微慌,于是走到床边,牵起那放在床边的纤细单手,握在手心的实感,才让他的心,终于放落了些。   "没有,我只是心疼你。"   蓝紫双眸凝视着茹萱,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情。他一向都是这样,茹萱的眼只是顿滞片刻,既而缓缓浅笑。   眉眼弯起里,带着被阳光照入的温暖。   门口,一抹笔挺身影短暂地站着。投在门后暗影的角落里。脚微微移动,想要进去阻止着。   但,他已经允许李俊浩来看望茹萱。已经迟了。   只是这次。   烟灰色的眸中有几许暗芒划过,带着寒邃。   却终是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青紫淤痕仍然残留在他寡冷的唇角,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   "你怎么会来这里?伯父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茹萱想起这些,不由问道。   李俊浩无奈地笑笑,将茹萱的手放在手心,两只手轻轻握着。小心地呵护。   "你怎么还是这样,自己都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在关心别人的事情吗?"   茹萱沉默片刻。   她看着自己的腿,想起那夜宇辰用如此阴佞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他极致讨厌的存在,他的枪,似乎并不是要打在自己的腿上。而是,自己的心口处。   那一幕,如此清晰地刻在自己的眼前,想泯灭,都无法泯灭。   李俊浩看到茹萱眼里的痛楚,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茹萱,同我回去吧。同我回瑞士,你的手术不能够再耽搁。而你的腿,也可以在瑞士调养过来。"   他看着茹萱,眼神认真。   茹萱抬眼看着俊浩,思绪流转,只有一丝犹豫从中划过。然后,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给我点时间。"   茹萱对俊浩说。   原本忐忑的心在茹萱这一句落下之后,欣慰无比。他的想法没有失误,茹萱,果然会同自己回去。   "我还以为,在真相大白之后,你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李俊浩看着茹萱,将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俊浩,我们不会再在一起了。留下我,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弥补。他的同情,他的愧疚,我不需要。而现在,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欠的了。"   茹萱看着李俊浩,语气淡冷。   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留恋的痕迹。   李俊浩的眼,微微睁大。既而,温缓浅笑。   "好,我会等你的消息。"   他对茹萱说道。   "谢谢你,俊浩。"茹萱真心说道。   "不要谢我。你应该知道,让你回到瑞士,我有着自己的打算。茹萱,这一次同我回去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李俊浩温柔浅笑,对茹萱说道。   "现在我的身份可并非单身。俊浩,我不是能够轻易离婚的。至少,也要两年以后。所以,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会有更好的女孩子适合你。"   茹萱的眼里闪过些许苦恼。   俊浩这样对待自己,只会让自己对她更加歉疚。   他对自己的好,自己是没有资格去接受的。   或许,只有时间的流逝才能够让他改变对自己的想法吧。   *   暮色将夜晚渲染,清淡的月光带着几许的伤感音符,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躺在床上的那张柔美娇颜,在幽月的映衬下,更添几分凄然的苍白。她的眉心轻轻敛着,似是有一幕糟糕的梦境,正在打扰着她难得的安眠。   床边,一张俊魅而华贵的脸,带着痛苦与自责的表情,安静地坐在她的床边。伸出他的修长食指,微凉的指腹带着些许的温暖轻轻触碰着她微敛的眉心。   希望,可以抚平。   ······   "宇辰,你怎么了?"   茹萱原本想要如一只猫般静悄悄地跑进宇辰的房间吓他一跳。但是才刚走进去,便看到宇辰正坐在电脑笔记本的面前紧紧蹙眉,似有一个很大的苦恼在侵扰着他。   "是公司里的业务出了问题。果然父亲不在,我是无法像他那样做好的。"十五岁的凌宇辰看着笔记本上的资料显示,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茹萱看着他近日削瘦的脸,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很努力。刚刚过来的时候,凌伯母还因为自己的儿子优秀而夸赞了他。是他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于是,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没有征得宇辰的同意,便将他的笔记本电脑合了上。   "茹萱。"宇辰疑惑地看着她,不知所以。   茹萱微笑着靠在桌边,伸出她的一只纤细手指,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眉宇之间的那份森郁,缓缓抚平着。   "不要总是这样皱着,时间久了,真的会变成皱纹的。好了,放轻松些。凌家生意的规模是何其大,你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记住,你只有十五岁。你不是超人。"   茹萱温雅浅笑,一双璀璨如星般的美眸看着宇辰。   烦躁的思绪,便被驱散了掉。   拿下茹萱的手,单手珍惜地握着,寡冷的唇,带着点点的温度,轻吻在了她的手背。   天籁般的磁魅声音轻轻微启,"好。"   于是,少女脸上的笑容,更美了。   橘色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一幅缱绻而绮丽的图卷。   如飞花般,层层绽放,散发缕缕幽香。   ······   "不要。不要。"   纤细的手募地从自己的手中抽离出去。眉心之中敛起更紧。纠结的痛苦,似乎更深。   被悬落的手,始终停滞在原地。   "是我吗?"   轻音落下,带着了然看着她痛苦的纠结。   他终是,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那些温暖的回忆,终被他摧毁地渲染消散,渐行渐远······   可是,他又能够用怎样的办法留住她。   他不会放开她。   烟灰色的俊眸之中闪烁着坚定的芒。   重又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地紧握着。如同灵魂,早已被印刻在了一起。   "茹萱,你是我的。"    第四十四节 离开   病房里,一个娇美女孩趴在茹萱的床上,止不住地低声哭泣着。茹萱轻叹一口气,胸口却是温暖的。   "好了,你连我的婚礼都没有赶上,好不容易从巴黎回来,应该高兴才对。"茹萱对雅芙说道。   "怎么高兴。我真没想到那个莫小冉竟然会那样狠毒,让宇辰误会你将你的腿打得残废。到底要多久,你的腿才能恢复过来啊!"   雅芙从床上坐起,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芭比娃娃般的眼上沾着点点晶莹,对茹萱说道。   "会好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倒是你,是直接到医院的吗?有没有看到哲阳?"   茹萱关心地问起,因为她知道,哲阳已经确认了订婚的女孩。这是他们不可逃避的宿命,不知道雅芙会怎么样?   雅芙的眼睛带着泯之不去的郁伤,她看着茹萱,眼睛黯淡许多。   "茹萱,我们只能是兄妹。"   雅芙勉强露出笑容,但是却如哭般难看。   茹萱又叹了口气。她不想在自己还没有离开前,看到雅芙这样的结局。   可是,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哲阳和雅芙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相爱,会有许多人极致的反对。世人是不会允许的。   "雅芙,就像我的腿一样。会好起来的。"茹萱将手搭放在雅芙的手上,安慰着她。   "我知道。其实只要能够看到他,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茹萱,我很羡慕你。虽然宇辰伤你这样深,但是至少,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所以,作为朋友,我是希望你原谅宇辰的。毕竟,他也是受了小冉的蛊惑。而且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有的时候,很像一个暴君。"   雅芙企图劝说茹萱。   茹萱淡笑地看着雅芙,"我从来都没有恨过宇辰,雅芙。"   "这么说,你们不会离婚?"雅芙的眼里带着希翼。   茹萱轻轻摇头,"有些事,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雅芙,我们是朋友。我只是希望,不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能够支持我。"   雅芙耸耸肩,"我明白了。可是茹萱,我想让你知道,在你当初与宇辰分手的时候,他曾经因为发高烧拒绝医生的治疗而差点死掉。所以我一直相信,宇辰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减轻半分。他只是因为恨你才会为难你。"   "我知道,雅芙,我知道。"茹萱的眼里微微闪过纠结的痛楚。但是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离开的决定。   她和宇辰的这段纠葛,该结束了。   *   "两天后医生会为你动手术,等到结束我会把你接回家静养。你先把这些药喝了。"   温柔而小心的声音,在茹萱床边响起。   茹萱看着宇辰冷俊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线条,这几日,他已经瘦了很多。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弥补自己的过错。   无声接过他手中的药,茹萱咽了下去。   宇辰将倒好的水拿到她面前,却被她推了开。   "不用了,我习惯这样吃。"茹萱不经意地回答,却让他的心揪疼了起来。   几日来,他已经在医药字典里查到了有关于骨癌的所有消息。这是一个需要让人长期忍受痛苦煎熬的疾病。甚至有记载很多的病人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病痛的折磨,而选择了自杀以结束自己每天痛苦不堪的日子。   过去的三年,茹萱竟是独自一人承受那么多。   而他,竟然只是一味沉溺在失恋的痛苦中。理智被埋没,连最基本的调查,都没有去做。   明明只要简单的调查,一切就都可以真相大白。   "你把莫小冉怎么样了?"茹萱想起这个,问道。   "她将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宇辰带着狠戾的表情。   精神病院吗?   茹萱敛眸低垂,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蒲扇,如同夜里振翅的蝶般。幽然美丽。   "为什么不把她交给警察处置?"茹萱不解。   "让她那么快地死去,对于她的惩罚,实在太轻。"凌宇辰的回答理所当然。   "宇辰,你至少爱过她。我现在并没有因此而缺失掉什么,如果可以,放了她吧。她的生命,其实是可悲的。"   茹萱对于莫小冉从无恨意。她只是想要阻止她的阴谋而已。   凌宇辰的眼睛微微楞下,既而温缓浅笑,伸出他修长手指,轻轻将茹萱掉落在额前的发撩拨到她的耳后。   磁魅着声音开口,"茹萱,你总是善良。但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对她的喜欢,只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你的影子。我一度对你失望,所以才会企图在她身上寻找。可是我错了,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你。"   凌宇辰看着茹萱,眼神专注。   茹萱望着他,看着他眸里的点点温柔,心里慌着,乱了。   "宇辰,放过我吧。"   半晌,她轻轻吐出这一句。   用淡静的语气。   他的表情停滞几秒,原本想要握住她的手也僵住半分。殷红冷唇艰难启齿,"不论我怎样努力弥补,都是于事无补吗?"   他看着茹萱,眼里不甘闪现。   茹萱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软下地点头。她累了,不想再纠缠。如果时间可以,只愿他能够忘记自己。   只希望,让他们都能够忘记这几个月来如同恶梦般的一切。她的心,已经残破了。   "茹萱,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管你说几遍,我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一句。"凌宇辰从床边站起,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这一刻,他的眼神是霸道的,他的语气是占有的。   当门被关上时,茹萱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与他沟通是不可能了。   窗外幽月泛着清冷,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有十点整。她告诉自己,不要再犹豫了。   否则,只会让痛苦加剧。   她不会若无其事地说服自己,欺骗自己。忘掉这些,而继续同宇辰在一起。   拿出枕内的电话,茹萱拨通了俊浩的手机。   "喂,俊浩,你来接我吧。他今晚不会在医院。"茹萱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在得到俊浩的答复后,茹萱将手机挂断。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如果不是因为它们的拖累,也许自己的离开,会更加顺利。   但是俊浩在,应该不会太麻烦的。   月华如水,印在她美丽的眸里,泛起点点涟漪。    第四十五节 带走   ······   "茹萱,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酒店?"   手一直被牵着,英俊的脸上带着不解,看着茹萱紧抿的唇。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并未说出口。   一路,茹萱始终无言。   当到达订好的房间,茹萱推门而入。门被关上的那刻,茹萱如星般璀璨的美眸略带羞涩地看着宇辰,清美的声音开口。   "宇辰,你想要我吗?"   话才落下,宇辰的整张脸,便迅速涨得通红。   怎么会不想要,可是他珍惜着她,所以只想等到他们结婚的那天,才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茹萱。"宇辰看着茹萱眼里的认真,已经隐约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   "宇辰,我们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茹萱看着她,眼神依旧是清澈的。   如鹿般纯澈的眼,带着坦然,带着勇气,看着宇辰棱角分明的俊脸。   "茹萱,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对吗?"   宇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几许异样,不由问道。   茹萱的脸上闪过几分躲闪,有一抹极深的痛苦在她低垂的眸下悄声划过。   "不,我只是,想要让自己今天完全属于你。宇辰,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茹萱一边解下自己的扣子,一边看着宇辰。   烟灰色的眸已经开始有一层深欲的灼色附在了上面,身体,早已在茹萱问他第一句的时候,就开始有了反应。   俊容靠近她柔美的脸,磁魅的声音低沉而暧昧。   "茹萱,你真的不后悔。"他灼、热的呼吸打在茹萱的脸上,茹萱的眼中,闪过一丝害怕。   但是她依然没有停止自己解衣的手,"嗯,我不后悔。"   "啊。"   宇辰突然打横地将她抱起,茹萱就这样被他抱到了床上。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的唇,紧紧贴上了茹萱。湿滑的唇轻易撬开她的贝齿,进入其中深深纠缠。他修长而白皙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体里开始游曳。   下意识地,茹萱的手紧紧抓住了宇辰的肩。   "不要怕。我会很温柔。"宇辰在她耳边低语着,轻声安慰褪去掉她心中的恐惧。茹萱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可是那份贯穿的痛楚却是仍然让她不由惊呼一声,紧紧地抱着宇辰。   "疼吗?"   看着茹萱的额角渗出冷汗,宇辰的眸里泛出心疼。然而这一步,不可避免。   "没关系。因为是你,我可以。"   茹萱艰难睁眼,清澈的眼里泛着点点晶莹,撞入宇辰的眼中。   宇辰的身体,更加热了起来。   "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停止了。"宇辰看着茹萱的脸,她眼中的光,无疑是最致命的诱惑,勾起他身体里那份最为激情的原始。   湿润的温暖,将他们的身体、灵魂。紧紧连在一起。   可是,他没有看到,茹萱的眼角,有一行泪,带着无力的痛,滑落而下。   对不起,宇辰。   一句轻轻的嗫嚅,在他发出沉醉而性感的声音时落下。   如此低弱。   被弥散在空气里,他听不到。   ······   睁开眼睛,烟灰色的俊眸里稍许疲惫。   书房里有淡淡烟草的味道,才发现,原来桌子上的那个棕黑色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   手机急促地响着。   面无表情地拿起电话,凌宇辰摁下通话键。   "喂,总裁,不好了。夫人,夫人她被带走了。"   一个声音着急地透过电话传达过来。   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眸便募地变得阴沉。手机握在手上,紧紧用力,只是瞬间,便听到咔嚓一声,碎裂的手机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   只听一声顿重的关门,书房里,便归于了落寞。   蓝色的跑车疯狂地奔驰在街道上,引致原本并不多的车辆差点遭到了撞击。而引起交通事故。   被迫逼停在街道边的车主们全部愤然地探出头来,想要大骂这个冒失的人。可蓝色跑车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   如同一阵急速的狂风,在一阵肆虐过后,消失不见。   终于赶到了医院。   还未到达病房,就远远地看到几个保镖正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呻、吟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凌宇辰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如同整颗心被掏了般。抓起地上一个保镖,声音咆哮地问道。   保镖带着惶恐的眼神怯懦地看着凌宇辰,声音支支吾吾。   "对···对不起总裁,我们···我们尽力了。可是李少爷他实在太厉害,所以我们无法招架。只能眼睁睁看他带着夫人离开。"   '咚'地一声,凌宇辰扔下保镖。   他的手紧紧抓着,青筋露出,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看着病床上面的那张离婚单,凌宇辰没有半分的犹豫,便将其撕裂成了碎片。   眼神森冷而寒鸷。   李俊浩。   *   "茹萱,你真的决定了吗?"   将她小心放在机舱内的床上,俊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茹萱对他展露微笑。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你还在怀疑我的决定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凌宇辰一定知道是我带走了你。他不会轻易放弃你,所以,他肯定会到瑞士找你。"   这才是李俊浩想要说出的不安。   他对茹萱的决心,始终忐忑。   "我会有办法让他离开我的。"   茹萱将视线放入窗外,幽然说道。   此刻,飞机已经启程。   茹萱的身体在蚀骨般地痛着,但是这种痛她已经可以忍受了。所以并没有告诉俊浩。   果然,现在靠药物已经无法维持了。   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她的手术,会成功吗?    第四十六节 收养   碧蓝天空下,飘着一片片白色的寂寞。   茹萱的眸专注地看着,心是淡静的。   "大哥说手术基本成功,但是一年后恐怕还会再做一次。"李俊浩走进病房,将情况告知她。眼里的那层忧色并没有因为手术而褪去多少。   "我知道了,谢谢你,俊浩。"   茹萱对他微笑。知道其实他说讲的是最好的预料。   也许,她将来的日子,同过去三年的生活是没有任何分别的。   "把她给我拿开,那个贱女人害死了我的儿子,没有掐死她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不要让她碰我,走开。"   开着的门口,茹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带着先嫌弃而愤恨的眼睛看着护士怀里抱着的孩子。   "可是莫太太,您是这个孩子唯一的亲人。如果您拒绝收养她的话,恐怕我们只能请法院来强制您将这孩子带回去了。"   护士无奈地掀出最后底牌。   "你不知道我们莫家在瑞士是什么地位吗?想要用法院来强制我,不可能。我现在要回去了,要找,就找我的律师吧。"   莫太太厌恶地看了一眼护士怀中的女婴,便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   "怎么回事?"   李俊浩走出门口,疑惑地问道护士。   护士叹了一口气,"那个莫太太真是让人无语,明明生下来之前说过要带回去的。可是一看是个女孩子,便又立刻拒绝了。也许,她是觉得女孩没用吧。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刚一生下来母亲就死了。父亲也早不见世上。看来,去孤儿院的命运她是不可避免了。"   "把孩子给我看看。"茹萱听到护士怀里的孩子发出呜咽的低泣声,她的哭声并不响亮。   "哎,才出生就体弱多病的。也难怪她奶奶不想要她了。"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将孩子放到了茹萱的怀中。   小小的鼻子,皱巴巴的脸,眼睛微微眯着,有泪水从里面缓缓溢出,很少。两只小手放在胸前,紧紧抓着。似乎隐约已经感到了自己的命运般。   "这个孩子,其实和我倒是蛮像的。只可惜,她没有一个疼爱她的亲人。"茹萱感慨地说道。   似是听到了她的话,怀中的女孩停止了啜泣。两只手张开在空中寻找了什么般。   茹萱意识到,便伸出手小心地抓住她柔软的小手。一种奇异的感觉便涌遍全身,不知为什么,胸口,有一种好温暖的感觉。   咯咯的笑声竟然在病房里蔓延开。李俊浩和护士惊讶地看着茹萱怀中的女孩。   茹萱微楞了一会,既而笑了。   抬起头,看向俊浩。   "看来,这个孩子和我倒是有着缘分。"   俊浩看着茹萱脸上的喜悦表情,温缓浅笑,他看得出来,茹萱喜欢这个孩子。   "孩子叫什么名字?"茹萱问护士。   "她的妈妈在临死前叫她暖暖。"护士说道。   "暖暖。"茹萱重复一句,既而温暖浅笑,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孩子的鼻尖。   "暖暖,让我做你的妈妈好不好。"轻柔的话语,小暖暖似乎听懂了。于是笑的声音,更大了。   护士显然吃惊地张开嘴,没有想到茹萱小姐会做这样草率的决定。   但俊浩却是笑容加深,并没有阻止茹萱。   茹萱收养孩子,就意味着她对这个世界还是留恋的,就意味着她对自己的病还有治疗的意志。所以,他会支持她。   "那小暖暖,我做你的爸爸怎么样?"李俊浩凑到床边,坐下。同茹萱一起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磁惑的声音说道。   茹萱瞪他一眼,"不要脸。"   俊浩带着痞痞的笑容,并未生气。   护士将手交叉在前,带着羡慕的笑容看着茹萱小姐和俊浩少爷。他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般配。   这样一幅画面,简直太温馨了。   *   "茹萱,你认为这样做他会相信吗?"李俊浩看着茹萱,认为茹萱的方法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的。你对媒体说我手术失败而死掉,并且根据生前遗愿将尸体火化葬入森林。见报以后,宇辰会相信。"茹萱冷静地说出她的想法。   "你真的决定。"   "真的决定。"茹萱看着他,眼神肯定。   李俊浩盯着茹萱的眼,知道她已经决定彻底从凌宇辰的生命中消失。虽然对于自己是好的,但是茹萱,真的只是因为不爱而选择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开凌宇辰的视线吗?   "好,我会去做安排。我已经听说凌宇辰准备在三日后到达瑞士。我想时间,是来得及的。"   "好,谢谢你,俊浩。"茹萱对着俊浩微笑道谢。   李俊浩又看了茹萱一眼,希望从她的眼中找到些什么。但是他失望了,茹萱的眼里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也许,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放下了。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终于有了机会。   门被关上的那刻,茹萱的眼,便开始黯淡了下来。   终于,一切就要结束了。她和宇辰的所有,都将成为尘封的记忆。不再掀开。   她,不再眷恋。   纠缠,除了痛苦,不会带给彼此任何的好处。   忘记,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既然宇辰仍然执着地不愿放开,那么,就让她狠心斩断。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伸出手轻轻擦拭,掉落指尖,瞬间蒸发。留下的,只是微凉的触感。   再见吧,宇辰。   你的生活,会有新的开始。    第四十七节 宿命   从未想过,她的离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生命陨落,如同天际里那颗最为璀璨的繁星,在夜空滑下最为绚烂的一笔,便无声消失。   连等,都没有等自己最后一眼。   他真的,是无力的废物。   一直以为她是属于自己的,可是到了现在才终于发现,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   她的心,她的意志,哪怕她的身体,都只是她自己的。   绝望了,孤独了。   这个世界,只是留下他孤零的一个,度过这无趣的人生。   如果不是他的大意,他的报复,是否现在,他还拥有见她最后一眼的权利。   可是连这个权利,她都不曾给予自己。   曾给予自己的温暖笑容,如花般盛放的脸,他再也,看不到了。   森林里,他望着这一片广褒的世界,她就被埋在这里的一角。可是他找不到她,他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如同一只失去控制的野兽,他伸出手在每一棵树的根下用力地挖着,他知道,她的骨灰一定就藏在这里的一角。   他不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他不想相信她已经离开了自己。烟灰色的俊眸里还仍然残留着一丝希翼。   指腹破了皮,溢出了血,还未流尽,便又被黑色而冰冷的泥土凝固了掉。他没有停歇,从白日到夜晚,从夜晚到白日。从未停歇。   直到,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尽,才终于无力瘫痪倒地。   向着天空大吼一声,接着发出大笑的声音,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他的笑容,泛着苍凉。   将手搭放在自己的眼前,是黑色之中混着鲜血的色彩。   绝望中的阴影。   从此,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一个颜色。   一棵树后,一双蓝紫冰眸看着他,眼中有着动摇的闪烁。没有想到,他的爱,早已入了骨髓,侵了心扉。   茹萱的死讯,对他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一击。   曾有过一丝冲动,想要上前去将事实全部说出。   但,理智牵住了自己。   是的,如果告诉了他事实。那么茹萱,就再也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可能。   于是,默然转身,最终消失在了这片森林中。   痛苦,总会过去。   天空的蓝带着忧伤,仿佛是眼中流出的血,让人窒息地疼。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柔美娇笑的脸。她站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伸出一双纤细玉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怎么睡觉都在皱眉啊。"樱粉的唇担心地嘟起,"我们不要当那个累死人的总裁了。要不,我们私奔,去天涯海角,让凌伯母和叔叔再也找不到我们怎么样?"说罢,她的眼中带着兴奋的光彩,娇艳的笑脸是这个世界最为美丽的色彩。   茹萱。   伸出手,他想去抓住她的手。   但她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彩色的泡沫,幻化成了虚无的空气。   "好,我答应你,放下凌氏,放下责任。和你一起,去天涯流浪。可是现在,你在哪里。你的承诺,还没有实现。茹萱,你的心,真的好恨。"   森林中刮起一阵迅猛的风,大片的叶子被吹落下来,带着盛世凌人的阵势。   他被覆盖在这片叶子中,久久躺着。   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成为这片苍茫天穹的存在。   他的心,已被挖空。   同死,还有什么区别。   *   ***   世界,是白茫的一片。   纯洁的晶莹,让你觉得自己如同心生的婴儿,连心的阴霾,都被驱散了掉。   "妈妈,妈妈,你看,我会滑雪啦!"   一个穿着鹅黄羽绒的女孩,带着奶气的童稚声音,脚上踩着雪橇,兴奋地对不远处的一个女人挥着手。   坐在雪地边的女人,有着一张绝美到令人惊艳地娇颜,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苍白,这是多年疾病所留下的后患。   但那樱红的唇却是永远衔着一抹柔美的笑,看着那个兴奋向自己手舞足蹈的小人。   "暖暖,不要滑到太远的地方。"她担忧地提醒着这个日渐淘气的女儿。   "好。"   暖暖乖乖答应一声,既而全副武装,八岁的身影便开始向雪山的下端冲去。   带着对于这个世界的冒险精神。   "这个孩子一定是被你带坏了,才会越来越淘气。你这样宠她,会让她越来越难以教育的。"茹萱叹息一声,略带嗔怪地看着一旁的俊美男人。   "这没有什么不好,淘气是小孩子的天性。难道,你小的时候就没有做过淘气的事情吗?何况,这是健康的运动,没有关系的。是你担心的太多。"   俊浩淡笑说道,看着茹萱略显苍白的脸,心里隐隐牵疼。但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将取出的药片放在她的手心。   "你改吃药了。"   茹萱苦恼地看着俊浩手中的大堆药片,表情抗拒。但仍然乖乖接过,咽了下去。   "我想你最好还是去旅馆的房间里呆着。这里的人太多,无法保证不会有人能够碰到你。"   俊浩担忧着一张脸看向茹萱。   "你以为我是易碎的瓷瓶吗?放心,我在这里没问题。如果让我呆在旅馆里,反而会更加担心暖暖。"   知道劝说对她无用,唯有沉默下来。陪着她一起坐在雪地边上。   电话响起,俊浩接起,只是一会,表情便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茹萱问他。   "公司那里出了一些问题,需要让我亲自去一趟。"俊浩微恼地回道。   "那你快点去吧。公司的事情重要。"茹萱催促着他。   "可是——。"俊浩担忧地看着茹萱,眼里带着不放心。   茹萱露出一副拜托的样子看他,"难道我是无法断奶的小孩子吗?你也真是的,比起我,当然是公司里的事情重要啊。再说,旅馆老板我又那么熟,不会有事的。"   "好吧,我会尽快回来。"俊浩对茹萱说道。   "没关系。"茹萱对他微笑说道。   "你仍然这样,对我没有一点依赖。有的时候,我反而希望你像暖暖那样,偶尔对我撒娇也好。"俊浩露出无奈的笑容。   茹萱微楞一下,眼神闪烁,躲避着他直视的深凝。她想,这辈子,自己最亏欠的,恐怕就是俊浩了。   因为自己,是他幸福的绊脚石。   可是她仍然相信,会有一个女孩,能够闯入他的世界,给予他温暖。这些,都是自己无法去做的事情。   他们,只能是永远的朋友。   *   "凌总裁,谢谢你投资这次的雪山项目。我想不出两年,这里就一定会成为全球瞩目的著名旅游景点。"   看着图纸,市长露出信心地对旁边的英俊男人说道。   烟灰色的俊眸深邃如同深潭般,里面是冷漠的光。只是,殷红寡唇却是仍然带着微浅的弧度,伸出自己的手,对市长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市长伸出手,与眼前的年轻人相握。看着他,是满意的光。   "如果凌总裁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够明晚到我家里用餐。我想,一定会是一次非常愉快的交谈。而且,我的妻子和女儿也会因为能够见到你而感到万分荣幸。"市长邀请着他。   这样一个年轻有为,而有英俊帅气的男人,虽然八年前有过一次婚姻。但他的妻子因为疾病而早已离开了人世,所以,他很想让自己的女儿认识他。   希望能够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   "好,我会去。"   凌宇辰淡淡浅笑,不过只是一个应酬,去倒无妨。   半个小时候,市长便离开了这个。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拿出兜内的烟,他为自己点燃一根。眼神微微眯起,眸中带着几许沉郁看着眼前的这个世界。   多久,没有来到瑞士了?   心脏,仍然不可抑制地疼着。吸进的烟,带着摧毁的能力,让他感觉自己在逐渐衰老而去。   八年的时间,也不过只是瞬然而过。   生活,变得越来越麻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上一次的心跳,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它停止的,已经太久。在时间的推移中,变得越来越陈旧。   小半生,就这样过去。   "叔叔,吸烟有害健康,你知道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闯入他的耳中,他低眼看去,是一个穿着鹅黄羽绒的孩子。正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要被一个小孩子说教了。   唇角勾起淡淡微笑,将没有吸尽的烟扔入一旁的垃圾箱里。   "这样就好了。"他含笑看着女孩。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叔叔真乖。"   一脸小大人般的模样。   凌宇辰好笑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带着帽子。磁魅着声音中带着点点温和,"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你的父母呢?"   "妈妈就在不远处。叔叔我要过去了,妈妈身体不是很好,我们该回旅馆了。"   女孩对凌宇辰说罢,便小跑着向她妈妈的方向跑去。   后来,想起了什么,便回过头,对凌宇辰说道。   "叔叔,今天晚上这里会放烟火哦,好漂亮好漂亮的。你要记得看哦。"说完后,便转过头离开。   烟火吗?   凌宇辰看着女孩的背影,淡淡微笑。   也许,会很不错。   电话在这时响起,他接起电话,是公司打来的。因为临时有资料需要处理,所以,他没有在停留在这片雪地,而是进了旅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妈妈,妈妈,我玩得好开心哦。我们回旅馆去吧。"暖暖跑着扑到茹萱的怀里,对她撒娇说道。   "好。"茹萱伸出手,贴心将她额前凌乱的发拨到耳后,既而起身,牵起暖暖的手离开。   "妈妈,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好帅好帅的叔叔,和俊浩爸爸有的一拼哦。"暖暖一边愉快地走着,一边神采飞扬地对茹萱说道。   "我的暖暖,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小色女了。"茹萱宠溺一笑,伸出指尖点了点她小巧的鼻梁。   "暖暖觉得妈妈和那个叔叔真的好般配哦。虽然有点对不起俊浩爸爸,不过,妈妈可以一个人嫁给两个人吗?我听女佣姐姐说,有的国家的女人可以这样耶。"暖暖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茹萱说道。   茹萱的眉,便轻轻敛了起来。   看来,她有必要考虑换一个女佣了。   很快,一大一小便走进了旅馆。   外面的世界依然带着寒冷。   热闹的夜晚,即将来临。   *   乌蓝的天空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朵朵精致,瓣瓣绚烂的七彩烟花便华丽绽放在夜穹之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夜空装点得美丽、婀娜,把大地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各色烟花齐声放出,天空中顿时成了"花"园,"花"的海洋,璀灿夺目,火树银花,真的很美!   耳边传来的是阵阵兴奋的声音,夹杂着孩子们拍掌的愉悦。凌宇辰看着眼前这一片傲然绽放的烟火,心里并没有因为这热闹的气氛而受到丝毫感染。   但,终归比起独自一人呆在旅馆中要好的很多。   衣襟,突然被人扯着。低下头,竟是下午出现的那个孩子。   "叔叔,叔叔。你能给我和妈妈照个相吗?"暖暖露出一脸甜美的笑容,巧笑嫣然地看着凌宇辰。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好。"   凌宇辰想不出任何拒绝这个孩子的理由,脸上的笑容,带着久违的些许温暖。   如果一切没有改变,也许现在,自己也会成为一个父亲了吧。   "这里这里,叔叔。"暖暖拽着凌宇辰,向妈妈的方向移去。   凌宇辰调好焦距,将照相机对准了女孩和她的母亲。   "妈妈,我找到那个叔叔给我们照相了。我们快点对相机说茄子。"暖暖拽着还在仰目看着烟花的茹萱,对她说道。   茹萱溺爱地摸摸她的脑袋,然后蹲下身抱住暖暖,将视线看向了照相机的方向。   世界,宁静了。   喧嚣的声音再也听不见,眼神只是惊然地看着,一行泪,突然无声滑过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妈妈,你怎么不喊茄子呢?"暖暖回过身,讶然地发现,妈妈竟然哭了?   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暖暖懵了,不知道妈妈是为什么而哭。   照相机掉落在雪地之中,凌宇辰烟灰色的俊眸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茹萱,真的是茹萱!   如同天际绽放的烟花般,他唯恐绚烂过后只是剩下梦剩的悲凉。连忙快步走到茹萱面前,手,轻轻附上了那张柔美但略显苍白的脸颊。   "你瘦了。"   暖暖吃惊地张开嘴,看着妈妈和这个帅帅的叔叔异口同声说出的话,好默契。果然,她觉得这个叔叔和妈妈超配的。   呃,不过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好像认识呢?   于是,识相地,暖暖走远了些。   嗫嚅着声音开口,茹萱的唇微微轻启,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口。   身体猛地被他揽在怀中。磁魅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让我抱着你,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凌宇辰紧紧地抱着茹萱,茹萱只觉得自己的肋骨都仿佛被他抱断般。自己,无力挣脱。   不远处,一个俊美的身影看着他们,蓝紫双眸带着伤心的表情。但很快,便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们之间的宿命,从来都没有画过终点。   还在不甘吗?   已经没有了。   薄唇衔着一抹安慰的笑容,八年,他终于明白。她真的幸福,才是自己最在乎的事情。   她的无动于衷,她的冷静,不过只是她柔软脆弱之上强硬而加的一层表皮。她的心,仍然在为那个人颤动。   只有那个人,才能够令她痛,令她笑,令她的生命不再有了灰暗的色彩。   转过身,他缓缓迈步,走向停车场的位置。   该离开了。   至少,曾经拥有她八年。   知足了。   "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茹萱。"激动的双唇颤然开口,没有追究,没有愤怒。只有一颗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   茹萱的眼里蓄满晶莹,迟疑片刻,她的手慢慢缓上他的背,轻抿双唇,鼻尖酸楚。   "嗯。"   夜穹中,突然有如雪花般的彩色,如喷泉涌出而久久不绝,伴以声声清啸,如鹰击长空,仿佛大光中消失再重生的蝴蝶,翅膀微颤,落下点点星屑。   ······   "宇辰,宿命是什么?"   茹萱躺在他的腿上,闭起的眼突然睁开,看向正靠在树上读着书的宇辰。   将书放在旁边,宇辰看着茹萱好奇的眼。烟灰色的俊眸里露出淡淡的不屑表情。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宿命,就是一切早已被注定好的事情。不论你想企图怎样改变,都无法将它扭转。"   "宿命那么强大啊?"茹萱眨眨眼,星眸闪烁,露出恍悟的表情。   "当然。你将来会是我的女人,也是宿命早已决定好的事情。所以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说别的男人长得英俊,他们并不是你的宿命,明白吗?"几许深邃的眸中带着警告的味道。   茹萱瞪了他一眼。   真是一个小气鬼。不过只是评价了一下电视里的明星而已。他就可以记仇好几天。真是的,她怎么会做他的女朋友啊!   闭上眼睛,茹萱不去理他。继续睡着自己的午觉。   柔美的睡眼映在他烟灰色的眸中,眼中不由附上宠溺的笑容。唇角微勾,低下身,他的唇,轻轻压在了茹萱樱红柔软的唇瓣上。   茹萱,我们是被宿命连在一起的。   所以,永远都不会分开。   阳光穿透叶的间隙洒泄而下,温暖地落在他们的身上。白色樱花纷洒而下,有一片落在茹萱的唇上,带着馥郁的香气。   樱红的唇微微绽开,如同正在盛放的蓓蕾。一声嘤咛,衔着那抹笑容,茹萱翻身,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宇辰的腿上。   宇辰微笑,拿起放在边上的书,重新无声阅读。   一只手,轻轻牵起那枕在自己腿上的纤细玉手。   一点一点,紧紧握住。   ······   (此文结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