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风暴》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炎炎夏日的正午时分,凉风徐徐,催人入梦…… 在—大校园的角落有座小树林,树林里有著浓密的树荫和柔软的草地,是个非常舒服的休息地点。 尤其它离校舍有一段距离,算是人烟罕至的边陲地带,因此便成了李敏华最钟爱的秘密基地。 她是S大企管系一年级的学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发现这个小小的林地,立刻贪恋起这里的清静。总喜欢在没课的空档,来这里独享片刻的悠闲,不管是看书或是发呆、冥想都好,反正在这个属于她个人的小天地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只是今天,几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惊醒了正躺在草地上午憩的李敏华。 “风,你说!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她?”一名女子气愤拔尖的质问声,划破原有的宁静。 “对呀,你一定要说清楚。”另一名女子的声音柔得酥人。 李敏华揉揉惺忪的双眼,撑起身蹙眉地从树叶缝隙中望出去!她的目光立刻被前头一个伟岸男子的背影所吸引。 他不畏酷热的天气,穿著全身黑,不羁的半长发随意垂在颈上,光从他的背影就可感觉到他无法忽视的魅力。 宽肩窄臀有如模特儿的黄金比例,还有他浑身所散发的狂霸气息,更是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李敏华不禁好奇他的长相是否也是如此吸引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兴趣。 接著她才看向分别站在他左右的两名女子,她们都是一等一的美女,打扮亮眼时髦,正好都是她认得的校园美女。 左边那个高就艳丽的女子,叫做胡凯丽,是外文系的新生,甫进校门就被选为系上的系花,另一名温柔秀丽的女子,则是有中国古典美人之称的高月眉,就读中文系一年级。 这两人打从入学后就不断地明争暗斗、互相较劲,意图争取校花宝座。 据闻拜倒在她们石榴裙下的男同学,几乎就占了全校半数以上,可见她们魅力非凡。 最近又听说这两名美女为了一名帅哥,竞争日趋白热化,莫非这男子就是同学口中的那个帅哥? 也就是她系上的大四直属学长,那个从不参加家族聚会的陆风!是以她入学至今已近三个月,都快学期末了,仍无缘一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她虽然不喜欢听八卦,但由于这几个风云人物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不想知道都很难。 她听见低沉带点磁性的男性嗓音,慵懒地说著:“你们俩就为了这点小事,特地找我出来?!”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但李敏华从语气中感觉到了他的不耐。 “这怎么会是小事?难不成你想脚踏两条船?”胡凯丽激动地质问。“不成,你今天一定要做出选择,要我还是要她?” 打从胡凯丽一进S大就听闻了陆风的事迹,他换女朋友的速度超快,没有一次交往能超过一个月的,最重要的是跟他交往过的人,个个是美女。 大家都说他就像是不羁的风,从不为谁停留。 但她偏不信邪,就是要他臣服,独独钟情于她一人。 “风,你不能再沉默了,说出你的决定吧!”高月眉柔柔地要求。她深知对付陆风这种男人不能用强硬手段,否则会适得其反。 她也是在听说过陆风的传闻后,才开始对他发生兴趣的,且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她就决定要独占他,让他只为她停留。 尤其得知胡凯丽这女人也在“肖想”陆风后,她更是不肯不弱。 她非但要得到陆风,还要摘下校花的宝座,挫挫胡凯丽的锐气! 陆风透过墨镜不耐地看著这两个女人,他哪会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还不是想利用他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上个月这两人先后找上他,故意在他面前卖弄风骚,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不说破,决定先陪她们玩玩。 怎知她们竟要他的承诺?! 真是愚蠢的女人! 他轻扯起一边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 “你们真要我选?” “嗯。”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我……”他故意来回看著她们俩,制造紧张感,就在情绪紧绷到达饱和点时,他竟淡淡地回了句。“两个都不要。” 这两个女人是长得不赖,可惜美女他见多了,这种货色对他而言,没啥特别! 从未被拒绝过的胡凯丽,面子挂不住地率先嚷著。“你说什么?”原以为一切都稳操胜算,可以顺利击败宿敌高月眉,怎知竟会被当面拒绝! 高月眉也摆出她的拿手表情,楚楚可怜地问:“为什么?”竟然连她都不要!有没有搞错?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也拒绝了胡凯丽。 “就凭你们,也想留住我?”陆风冷冷地说完满是轻蔑的话后,立即旋身迈著大步离开,毫不留情。 留下两美女尴尬地对望一眼,随即也分别快步逃离现场。 李敏华怔仲地站起身来,眼睛瞬也不瞬地瞪视著陆风的背影。 刚才,他那冷酷无情的声调让她寒到骨子里,虽然是炎热的酷暑,她身子竟有些微微发颤…… ※※※ “敏华,明天晚上的家族聚餐,你会参加吧?”李敏华的另一名大四学长唐国荣,特地找到上完课正要回宿舍的她,再度提醒确认。 “……”她暗叫一声糟,原想以“忘记”做借口,看来行不通了。 “你会来吧?明天是我们家族真正团圆的日子,因为连陆风那个大忙人都会来参加喔!”唐国荣继续鼓吹,并以陆风的名号做为号召。 “陆风,他也会去?!”一听到陆风,她马上想到前几天不小心撞见的那一幕,他那冷酷的声音一直困扰著她。 唐国荣注意到她的恍惚,自以为是的推测。“怎么?你也是他的崇拜者?” 他与陆风同学三年多,太了解陆风的魅力有多大,这点从每次看到陆风的身边都是不一样的女朋友就可得知。 李敏华山且即否认。“当然不是,我甚至还没见过他呢!”只远远地见识过他的无情罢了。 “那就好,他不是你能碰的人。”唐国荣松了一口气,不希望她这种好女孩也陷入魔爪。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你对感情也是抱著玩玩的态度,否则最好别招惹他,免得被暴风扫到,可是会晕头转向的.”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李敏华虽不相信陆风有唐国荣所说的超凡魅力,但他的确已引起她的兴趣。 “我明天晚上会去聚餐。”她决定专程去看看陆风的庐山真面目。 “太好了,那明晚七点在SAKURA餐厅,到时候见喽!”唐国荣跟她确定时间地点后,立即赶著去叮咛下一个家族成员。 “陆风……”李敏华不自觉地念著他的名字,忍不住开始期待明天的聚餐。 ※※※ “SAKURA餐厅”顾名思义就是樱花餐厅。 它不只庭院里种满樱花树,连餐厅里的所有装潢都与樱花有关;不论是壁纸、装饰品,还是餐具、菜单,所有你想得到的物品,都与樱花脱不了关系。 位于餐厅角落的长桌旁,坐著四女二男,全都是李敏华的家族成员。 大二学姊林思婷娇嗔地问向唐国荣:“学长,都八点多了,怎么还没看见陆风学长的人影?”她是一个长相讨喜的可爱女孩。 “干么?他没来让你很失望,是不是?”大二学长刘永嘉满脸不悦。他正是林思婷的男朋友,两人交往已近一年。 林思婷赶紧安抚男友。“这么会吃醋!人家只是好久没看到学长,想看看他而已嘛!”陆风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学姊.陆风学长真的那么帅吗?”李敏华的同班同学邱瑷琳眨著刷得粗黑的假睫毛,爹声爹气地问著。 她有著松松的长发和丰满的胸围,再加上她又喜欢合身性感的穿著,经常让她的“伟大”差点跑出来见人。 林思婷拍拍手上的鸡皮疙瘩,顺便偷捏一把眼睛发直的刘永嘉的大腿,才敷衍地答道:“他是长得很帅。” “哇!太好了,我最喜欢帅哥了!”邱瑷琳兴奋地欢呼。 林思婷的脸上立刻浮现三条黑线,心想陆风绝不会看上这种货色。 “敏华,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唐国荣注意到这个小学妹,每次聚会时都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著!鲜少加入谈话。 不过李敏华的沉静与坐在他身旁的大三学妹徐盈真的阴沈,有著明显的不一样。 奇怪!她们俩都是属于清丽秀美的佳人型,气质也相仿,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两人虽然都不爱说话,但李敏华给人的感觉较温和,坐在她面前,会让人觉得有种恬静的舒适感;可是在徐盈真的周遭,却只让人觉得窒息又沉闷,非常不舒服。 “我喜欢听别人说话。”李敏华扬起浅浅的笑容答道。 坐在她对面的林思婷,有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地嚷著。“敏华,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廿!只是不打扮而已,否则我相信连陆风学长都会被你迷住。” 李敏华的五官精致秀丽,猛一看并不抢眼突出,但细看后会觉得非常有韵味,尤其她的气质温婉恬静,灿烂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林思婷此话一出立即引发各方不同的反应。 刘永嘉点头大表赞同;邱瑷琳则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唐国荣神情恍然大悟。原来李敏华和徐盈真两人的差别就在于笑容,李敏华脸上经常挂著恬淡的笑容,不像徐盈真总是一脸孤傲。 还有一直沉默不语的大三学姊徐盈真,她的眼神则是发出一道冷光,直射向李敏华。 刚抵达的陆风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好奇地出声询问:“我会被谁吸引?” “学长,你终于来啦!”林思婷兴奋地嚷著。 “嗨,小婷婷,好久不见!”陆风走近林思婷,戏谑地捏捏她的圆脸颊,惹得刘永嘉立刻将她挡在身后。 陆风乐得大笑。“哈哈……你的醋劲还是这么大!” 刘永嘉虽然窘得满脸通红,但仍不让开。 陆风不再逗他,转向唐国荣,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同学,好久不见!” “你的课也跷得太凶了吧!”唐国荣无奈地摇头。他这同学将学校当作“驿站”,只有在经过时,才会进来晃晃。 陆风无所谓地耸耸肩。“最近比较忙。” “你什么时候不忙?”唐国荣吐他槽。 “别说这个。”陆风转移话题。“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会扯上我?” “我说敏华长得很好看,搞不好连你都会被她迷住。”林思婷心直口快地又重复一次,无视于李敏华尴尬地暗示阻止。 “敏华?”陆风纳闷地念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就是她啊!!我们今年的小学妹。”林思婷手指向坐在角落的李敏华。 陆风顺著林思婷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脸困窘的李敏华。 他潇洒地跟李敏华打招呼。“哈啰,你好,我是陆风。” 她的确是个小美人,但却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类型;她看起来太纯情,太容易认真。 李敏华则是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轻声回应。“你好。”终于看到他的长相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却足以震撼她的心。 斜飞入鬓的粗眉,炯炯有神的双眼,仿佛可以看透人心,再搭上挺直的鼻梁和坚毅有型的薄唇,勾勒出一张魅惑的俊帅面容。 难怪有这么多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不甘被抢走锋芒的邱瑷琳,爹声爹气地说:“学长,我是邱瑷琳,也是今年的新生。” 她一眼就被俊酷有型的陆风所吸引,他不同于其他那些追求她的毛头小子,浑身散发著成熟的男人味,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一型。 陆风不改风流本色地说道:“原来今年的美女都在我们家族啊!” 惹得邱瑷琳笑得花枝乱颤,声音更爹。“呵呵……学长,你好会说话喔!” 陆风戏谑地眨眨眼。“大家都这么说。” “轻浮。”一直坐在角落没出声的徐盈真,冷冷地迸出一句话,让场面立即变得很尴尬。 陆风睨她一眼。“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喔。” “你……”被陆风当场反驳,令徐盈真又窘又气。 陆风随即转头,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不留情面地说:“我们是来聚餐,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不高兴的话,你可以走。” 徐盈真怨怼地瞪他一眼,果真气冲冲地拿起包包逃离现场。 再次见识到了陆风的无情,让李敏华微恼地责难道:“有必要让她这么难堪吗?” 陆风存心欺负人的态度,让她无法坐视不管,虽然徐盈真是摆了个臭脸没错,但也没必要让人下不了台吧! 突然被人指责,让陆风呆愣了几秒钟,但随即恢复。 “我还以为你是沉默寡言的小白免哩,没想到还敢仗义执言!”话里冷嘲热讽的意味十足。 “我觉得你欺人太甚。”虽被他阴惊的眼神所震慑,但她仍不让步地说出自己的观感。 “我欺人太甚?!”陆风的语调不变,但周遭的气息已凝重了起来。“小妹妹,在你了解事实真相以前,别妄下断言。” “对不起,我还是先走一步,免得把气氛弄得更僵。”陆风站起身来,潇洒地摆手离开。 眼见目标离开,邱瑷琳气愤地瞪了李敏华一眼后,也随后跟上。 “……学长,等等我……”人员陆续离开后,气氛变得很尴尬。 唐国荣首先打破沉默,为陆风的态度做解释。“敏华,陆风对待徐盈真的态度虽然是恶劣了点,但那是有原因的。” 李敏华不解地看著他。 “学长,我曾听说陆风学长和徐盈真学姊交往过,是真的吗?”林思婷也十分好奇。 “我其实不应该多嘴的,不过让你们知道事实真相也好,免得道听涂说,对陆风误解更多。”唐国荣决定说出那两人的交往始末。 “陆风刚进大学时,虽然爱玩,但并不花心,也没有正式交往的女朋友。大二时,徐盈真刚好是他的直属学妹,由于接触机会较多,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男女朋友。陆风很喜欢摄影,他的作品曾参加过很多比赛,还得过奖,在摄影界算是有点名气的。但是有一次,他以徐盈真为模特儿的底片遗失了,那是他那年要参展的作品,结果竟在另一名参赛者手中,那人还因而得到首奖,后来才知道,原来底片是被徐盈真偷走转让给那个人的。”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林思婷愤愤不平地打岔问道。 “因为她认为陆风热爱摄影更甚于她,她不准有其他事物霸占陆风的注意力,她要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存在!” “事后,陆风并没有宣扬这件事情,只是静静地提出分手要求。没想到,徐盈真不罢休,还四处哭诉陆风欺骗她的感情,把他说成一个超级负心汉。陆风也不出面解释,但从那时候起,他开始游戏人间,不再专情于一人,并且不再拍人像。”唐国荣简单说完那段故事。 “她还真变态也!”林思婷嫌恶地评论。“难怪陆风学长会视她如蛇蝎。” 听完唐国荣的述说后,李敏华才知道自己错怪陆风了。 “怎么办?我真的误会他了。”李敏华满脸愧疚。难怪他会鄙夷地要她在还未了解事实真相以前,别妄下断言。 她很少这么冲动,也许是因为先前看他无情地应付那两名女子,今天又见他冷酷地对待徐盈真,让她一时情绪激动气不过,才会不假思索地指责他的不是。 “没关系,陆风学长人很好的,你只要跟他道个歉,就没事啦!”林思婷安慰愁容满面的李敏华。 “嗯。陆风不会计较这种小事,顶多被他损一损而已。”唐国荣也加入安慰的行列。 “希望如此。”李敏华沉重地应道。 第二章 弥漫著烟雾的PUB里,挤满了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了整个空间,五彩霓虹灯不停闪烁著。 李敏华辛苦地挤在人群中,手足无措地睁大双眼寻找陆风的身影。 自从上次在餐厅的不欢而散,已过了两个星期。 这段时间里,她依著唐国荣给的课程表,一到下课时间,便到他们教室门口等候,但都碰不上陆风,因为他根本没来学校上课。 唐国荣看她找得这么认真,还要她不用太在意,因为陆风不是这么小器的人。但是个性使然,没有跟他道歉将事情说清楚.她总觉得良心过意不去,无法舒心。 不得已,唐国荣才给她这家PUb的地址,听说陆风时常出现在这里,但他同时也警告她PUb里龙蛇混杂,单身女子最好不要独自前往。 但一心只想找到陆风的她,并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仍单独前来。 这还是她首次涉足这种父母口中的“不良”场所哩! 她自小生长在纯朴的乡村,父亲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母亲在乡公所上班,都是老实的乡下人,若让他们知道她上“酒家”,可能会吓坏吧! 她才进门走没几步,一个打扮流里流气、油头粉面的男子就走过来挡在她前面。 “小姐,一个人?我请你喝酒。”他远远就注意到她了,看起来很单纯、很好骗的样子。 “不用了,谢谢。”李敏华惊惧地拒绝。 “不赏脸!干么这么~~?陪我聊聊有什么关系?”登徒子进一步拉住敏华的手,欲将她拖住角落暗处。 “你……放开我!”李敏华拚命挣扎,想要甩脱他的手,但他的手劲好大,紧抓著她的手不放。她求助地看向周遭,但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大伙儿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放开我!”李敏华拚命拍打他的手,但仍被他强行拖往角落。 她不禁后悔没有听唐国荣的话,以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 男子硬将她带到偏僻的角落里,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淫笑。“近看才发现,你长得还不赖嘛!皮肤又细又滑,让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他的手摸上她的脸,啧啧有声地称赞。 李敏华一手护住胸口,一手忙著拨开他的毛手。“你……让开!难道你不怕我喊救命?”她虽然很害怕,但就是硬脾气,不肯在这种人面前示弱。 “喊救命?!”登徒子仿佛听到笑话般地狂笑。“哈哈……在这里,我最大,谁都救不了你!” “是吗?”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哪个不要命的?竟敢打扰老子寻乐子。”男子不爽被打断,火大地转身看向来人,但仍紧抓住李敏华不放。 “是我。”陆风缓缓地从暗处现身。 男子一看清来者的长相,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风哥!原来是你。”他畏惧地打招呼。 这里的常客都知道陆风是这里的幕后老板,他不只模样长得帅,身手更是一把罩。有一次,他一个人徒手打倒五、六个前来惹事的混混,让他声名大噪。 自此,没人敢再来寻他晦气! 李敏华一看见来解围的人是陆风,立刻又惊又喜地喊著他的名字。“陆风!” 登徒子听她喊出陆风的名字,这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陆风,连忙打哈哈。“原来你是来找风哥的啊—!早说嘛,误会,误会。我还有事,先走啦—”说完,他藉机溜之大吉。 “你来干什么?”邱瑷琳占有欲十足地挽著陆风的左手,语气不善地质问。 “我是来跟学长道歉的。”李敏华余悸犹存地看著陆风说道。若不是他及时出面,她恐怕就会被人非礼,这下对他的愧疚更深了。 陆风椰榆地讽刺道:“跟我道歉?!你也会犯错?” 他还记得这个当面指责他的小学妹,自他上大学后,除了父亲和大哥以外,没人敢当面指责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竟敢当面说他不是,不得不让他印象深刻。 虽然很窘,但李敏华仍诚心诚意地深深鞠躬行礼。 “谢谢你刚才的解围。”道谢完后她又再度躬身。“还有,对不起,上次是我误会你了。” 陆风被她郑重的态度给吓到,急忙叫她起身。“喂,你直起身来说话啊!” “唐国荣学长已经跟我说过整个事情经过,是我误会你了。我不应该在未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就妄下断语,对不起。”李敏华还是躬著身子。 “你……唉,先起来再说。”陆风粗鲁地拖她起身。 “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她诚恳地要求,否则她会一直觉得愧疚。 被她这样一搞,他还能说什么?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误解我的人,习惯就好。”他对众人的误解已能处之泰然,不以为意。 “不行,错了就是要认错,虽然道歉并不能减轻我的过错,但起码可以表示负责的态度。”对于这一点,她很坚持。 这下子,他什么气都没啦!第一次碰到个性像她这样认真的人,让他想气也气不起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露出罕见的真心笑容。 李敏华随即漾开一脸如释重负的笑。“谢谢。”这样她就安心了。 不甘心被晾在一旁的邱瑷琳,满脸不悦地怒问:“既然道完歉了,你干么还耗在这里不走?” 从陆风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李敏华似乎很感兴趣。这怎么行?她强行坐上这个位置还不满半个月廿!! 李敏华当然看得出邱瑷琳的敌意,也不愿留下来惹人嫌。 “学长,我先走了。”李敏华礼貌地道别,转身走进拥挤不堪的人群里。 她有著与这种场合格格不入的气质,让人们很容易就注意到她。陆风注视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难怪她刚刚会被缠上……” 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误闯狼窝的小白兔! 他一开始站在靠门边的暗处,并没有看到她,直到引起骚动,他才发现她。 原本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帮她一把,毕竟这是她自己惹来的麻烦,但是看到那登徒子的行径太过嚣张,会坏了他店里的形象时,他决定出面解救她脱险。 谁知她只身深入虎穴,竟是为了跟他道歉?! 她诚恳慎重的态度,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风,我们今晚要去哪儿玩?”邱瑷琳摇摇他的手臂,想转回他的注意力。 陆风想想,还是不放心李敏华独自一人走夜路,尤其在这一带治安不是很好的状况下。 “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去找乐子吧!”他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人。 “……讨厌,怎么说走就走?”被留下的邱瑷琳,只能对著他的背影抱怨,毕竟她可没胆当面念给他听。 ※※※ 陆风一出店门,正好撞见先前那个痞子又对李敏华纠缠不清。 这次,他不再留情,出手狠狠地揍了那人一顿。“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就让你住院住到饱!” 登徒子按著痛处,吭都不敢吭一声,连滚带爬地快速远离。 “你还好吧?”陆风走回李敏华身边!担心地看著她。 接二连三遇袭,李敏华再也伪装不了坚强,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哭得好不伤心。 “你……已经没事了,别哭了。”陆风也跟著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生涩地说著无用的安慰话语。 虽然经常有女人在他面前上演一哭、二闹、三自杀的戏码,但他都不予理会,也不为所动。 然而她静静地流著眼泪的可怜模样,竟轻易地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位,让他忍不住心疼。 听到他类似安慰的字眼,让她的泪流得更凶。 “你……唉!”陆风索性将她搂进怀里,让她一次哭个够。 直到将心里的不安和委屈发泄完了,李敏华这才发现自己正窝在陆风的怀里,她慌忙退开,抽抽噎噎地道歉。“对……对不起……” 他戏谵地笑说:“哭够了?” 李敏华羞红了一张俏脸,低著头不敢看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孩子这么亲近,可是感觉却意外地舒服,很有安全感,让她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咦!一回神,她突然被这不知羞的想法吓到! “走吧,我送你回去。”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碰上什么坏人,与其在这担忧,不如好人做到底,干脆直接送她回去。 “可是邱瑷琳……”她当然高兴身边多了个保镳,但是他若送她回去,不就剩邱瑷琳一个人?最近邱瑷琳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她忍不住担心会造成更多误解。 “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走吧!”陆风轻描淡写地回答,语气里有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喔。”李敏华应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后。 有他在身边,的确让人安心,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颇喜欢他的陪伴。 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住哪儿?” 她来不及停下步伐,直接撞上他的后背。“喔!”她捣住被撞痛的俏鼻。 “你还好吧?”他好笑地问著,她今天真是多灾多难哪! “我住在学校宿舍。”不敢看向他带笑的脸,真是太丢脸了,所有的丑态都被他看光了。 他闻笑著领头缓步走在前方,她真是太逗趣了。 她捣著鼻子,看著他健伟的背影,虽然仍是一身黑,但合身具流行感的剪裁,更衬托出他豪放的魅力。 反观自己过时的连身洋装,不禁有些自我嫌恶。 不管是穿著打扮还是交际应对,跟邱瑷琳的成熟世故比起来,自己显得稚拙青涩许多,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她苦涩地想著,难怪邱瑷琳可以成为陆风的女朋友,他们俩的外型看起来非常登对。 “怎么都不说话?”走了一大段路,没听她吭声,让陆风颇不习惯。 以往那些女人从不放弃跟他独处的机会,在他耳旁叽叽喳喳个不停,就为了争取他的注意力。 没人像她这么安分!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光是看他的背影,就让她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脑筋也无法正常运转,哪能再想出别的话题! “国荣是怎么跟你说起我的?”他很好奇唐国荣是怎么说的,竟然让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李敏华将那天唐国荣的话转述给他听。 听完她的转述后,陆风有几分钟的沉默。 “其实我算是借题发挥吧!刚跟她在一起时,一切都很美好,但当她越黏越紧、越管越多时,我开始觉得厌烦,甚至想逃离她。我想她也有所觉,所以才会偷走底片威胁我,想测试她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只是她的作法适得其反,让我对她更加反感,导致最后走上分手一途。”他娓娓道来分手的真相。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关于他当时的心情转折和想法,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跟这个算是完全陌生的学妹说了这些话,自然而然就说了。 “我想她是没有安全感吧?”任谁和他在一起都会没有安全感的,因为他是个强力发电机,根本无需主动出击,就有一堆女人倒贴上来。 “可是她越是想抓紧我,我就越想逃。”他讨厌被束缚。 “你啊,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自由自在、不愿受约束,像是一阵不为任何人停留的风。”李敏华喃喃地说出心中所想。 自从在树林里撞见他和两名学姊的分手画面后,她就有这种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安于平淡的男子。 “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他兴致盎然地问道,她说的还满符合他的个性的。 李敏华认真地说:“这不是看法,是事实。” 陆风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好一个事实,你说得对极了,我喜欢这个说法。”这是李敏华第一次看到他毫不掩饰的真心笑容,没有先前的酷劲和戾气,整个人显得非常轻松,看起来像个大男孩似的,符合他的真实年纪。 她知道自己已被这个拥有两种截然不同风貌的男子深深吸引,想多了解他一些。 “你还有在摄影吗?” “有啊!只是不再以人物为题材,我现在只让自然景观入镜。”一谈起他的“最爱”,他眼睛霎时发亮。 “我前阵子去了一趟新竹的深山,那原始的部落风情和未被开发的天然美景,完全震撼了我,真有古人所说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悠然。你真该去看看那里,你一定会跟我一样著迷!” 他才说完,立即发现自己话里的错误,他们俩根本还称不上认识,为何他对她会有种熟识的错觉,仿彿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李敏华没察觉到他过度熟稔的语气,完全投入他所营造的美景中,希望自己能亲眼看看。 “听起来好棒,你有照片吗?能不能借我欣赏?”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的请求,同意出借他不轻易示人的作品。 他决定不再多想自己为何有这样异常的行为,他只知道在她面前可以没有负担地展现自我,非常轻松自在,他贪恋这样愉快的气氛。 “太好了,谢谢。”她笑得好开心,纯粹只是为了可以看到他的作品,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他鲜有的特许。 看到她纯然的喜悦,陆风相信她是真心想看他的摄影作品,不像其他女人只想藉机亲近他。 突然,他有一股想为她拍照的冲动,为她的纯美留下见证,只是他不会再冲动行事;在经过徐盈真事件后,他已经学到了教训。 很快地,校舍已在眼前,陆风护送她到宿舍门口。 “我就送你到这里,自己小心点。”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李敏华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注视他的背影。 她突然发觉,在大部分的时间里,自己好像只能盯著他的背影看;而他则是|奇*_*书^_^网|一迳地往前走,毫不留恋。 就像第一次在树林里见到他时,她只能望著他的背影猜测他的长相!还有家族聚会时,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全都是那么地决绝。 仿佛这里根本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事、物…… ※※※ 上完最后一堂课,李敏华收拾完桌上的物品,准备回宿舍休息,忽闻教室外面有一阵骚动。 一名女同学兴奋地冲到她面前。“李敏华,外找。” 李敏华惊讶地指著由自己的鼻子问道:“我?!”谁会找她? “没错,是个大帅哥喔—”女同学显然比她还兴奋。 大帅哥?难道是陆风! 一想到他,李敏华的心跳没来由地瞬间加速。 果不其然,只见他踩著沉稳的步伐朝她走来。 他跨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面对她,扬起手中的册子。 “我带来了。” 李敏华忍不住内心的欣喜,自从上次他送她回来后,又过了好几天,她还以为他忘了他答应过的事,没想到他今天会依约前来。 她看看周遭虎视耽眈的视线,犹豫地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看吗?”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谈话。 陆风随著她的视线转过一圈,迅速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另外找其他地方。” 李敏华快速地把最后一本书收入背包,也跟著站起来,两人并肩快步离开教室,将一竿子想看戏的闲人晾在背后。 却没发现,隐在那群“观众”之后,有一双恶毒的眼光,正锁住他们的背影不放。 陆风和李敏华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各自点了饮料后,他将相簿摊在她桌前,一一介绍拍摄背景。 “这是我在部落里认识的一个老婆婆,你别看她这样子,她已经九十几岁了,每天仍要上山捡柴火,帮忙耕种和料理三餐,过著原始的山林生活。”他指著照片中一位穿著原住民传统服装的老人家解说道。那老人虽然满脸风霜,却有一双坚定的眼,难怪她能在艰困的环境下生存。 “她的子女呢?”为什么放年龄这么大的老人家自力更生? “到平地发展后就一去不回,所以那里只剩下一些苦守家园的老人。”这就是山地部落居民年纪普遍老化的原因。 李敏华佩服地看著相片上的几个老人家,他们的脸上都写著认命,若非如此,他们如何安于现状? 她陆续翻阅,相片里的景色就如同他先前所描述的一般,尚未被人为破坏,保留了壮丽的原始美景。 “真的好美,我都不知道原来台湾这么美!”她边看相片边赞叹道。 “其实台湾拥有的天然美景并不输国外,只是被一些利欲薰心的生意人过度开发,再加上游客们缺乏公德心的恶意破坏,导致所有观光景点的存活期不超过五年,真的很让人扼腕。”这几年为了捕捉镜头,他上山下海寻找美景,却经常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不禁控诉起台湾人民对大自然的残害和暴行。 “其实不只是台湾,全世界都有相同的情形,所以雨林被大肆破坏,南极的冰山也开始融解,这都是人类破坏大自然的证明。”他又接著说。 “我也有同感。”她十分认同他的说法,人类的确是大自然的最大破坏者。 欣赏完他的摄影作品,李敏华说出她的感想。“你的取景都很棒,呈现了旺盛的生命力,也展现出你对这片大地的热爱。你很喜欢这块土地吧!所以你才会不舍它受伤。” 陆风惊异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光从相片就能解读出自己隐藏其中的热情,一如她先一刖对自己个性的正确解析。 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不得不令他佩服。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观察力很强?”他赞许地说著。她观察细微,必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她摇头。“没有,我很少跟人谈到这些。” 其实应该说她抱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心态,所以她少有称得上是好友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会跟我说呢?我们还称不上熟吧?”而且还接连两次,他纳闷地反问。 她沉吟几秒后回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话,只是当我看到你的相片时,心里自然而然就涌上了这些感觉,也没多想什么就说了。” 上次跟他聊天的时候,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管是他的想法或感受,她都能轻易感应。这种莫名的契合,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听了她的话,陆风心里一阵激动。难道她正是所谓的知己,不用过多言语,真可心灵相通! 李敏华不知他内心想法,进一步好奇地问:“你会将摄影当作终身事业,继续走下去吗?” “你觉得呢?你会不会认为照相的没出息?”他饶富深意地反问,想试探她的价值观。 由于他父亲在商界颇有名气,当然希望他能帮忙经营公司,而非不务正业地当个摄影师;而且周遭的亲友也以摄影没出路来否决他想走的路,他很好奇她会怎么想。 “我不会以有没有出息来论职业的贵贱,我认为只要用心投入,不论从事什么工作,都值得敬佩。而且我觉得你拍摄出来的作品,可以振奋人心,这就是一种成就。”这就是她的价值观,不以收入多寡论高低,而是以兴趣评定。 “如果环境允许的话,我会选择摄影这条路。”她的回答解除他的心防!第一次有人正视他的选择,让他首次松口,说出自己的意愿。 “环境允许?什么意思?你有经济压力吗?”她直觉反映是他没钱供自己发挥所长。 “哈哈……”陆风被她的臆测给逗笑。以他的穿着打扮,竟还有人可以把他看成穷小子,她的思考逻辑还真是异与常人,难怪自己会接二连三的被她逗的开怀大笑。 李敏华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笑话。 他决定逗逗她,略敛一敛神,顺着她的话回答。 “如果我说是呢?”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出决定,一脸认真的说:“我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我愿意做你的赞助者。你才华洋溢,我不愿见你被埋没,否则世界上会少一名优秀的摄影家。”看过他的摄影作品后,她已被他的才华俘虏,不忍见他被埋没。 陆风没想到她的结论会是如此,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赞赏他的作品,甘愿为他付出! 他内心澎湃激荡,她果真是他的知音。 “别担心,钱的方面,并不是真正原因。至于真正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原本摄影对他而言只是兴趣罢了,他从未想过将它当成终身职业看待。但她的支持和赞赏,让他的态度转为积极。 “若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她是真心想帮忙。 “谢谢。”他看的出她的诚意,接着他指着相片说:“你想去这里看看吗?” “可以吗?”李敏华兴奋的反问。 原本还觉得自己的邀请似乎有点突兀,但在看到她的反应后,他不再迟疑。 “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就这么说定,你不能食言喔?来,我们打勾勾做记号。”她一脸兴奋的伸出右手的小指和拇指。 陆风好笑的看着她等着打勾勾的手指,调侃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孩子气的一面。” 她被糗的满脸通红,但仍硬着头皮要保证。“不管!我们来打勾勾。” 他伸出右手与她打勾勾盖印章,送出他生平第一个承诺,也让他们两的将来,有了连接的开头。 ※※※ 隔天一到学校,李敏华便被早已等在教室门口的邱瑷琳给拖到楼梯间。 “你竟敢跟我抢男人!”邱瑷琳忿忿的质问。昨天就有报马仔打电话给她,跟她报告这件事情,所以她今天一早就赶来学校准备兴师问罪。 “你弄错了,我只是跟陆风学长到咖啡厅看他的摄影作品而已。”李敏华从容的解释。 “你想骗谁啊!谁不知道陆风从不让人看他的作品,他怎么可能|奇*_*书^_^网|让你看?”邱瑷琳一脸不信的斥道。她要求过好几次都被回绝,她就不信陆风会让别人看相片。 李敏华纳闷的反问:“是吗?”她一提出要求他就答应了啊! “废话!我骗你干嘛!我跟他要求好几次,都被他~~”邱瑷琳连忙收口,硬是吞下“拒绝”两个字,不想暴露自己在陆风心目中无足轻重的地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你那天上PUB找他,我就看出来了。我警告你,不准你再接近他,否则我要你好看。”摞下狠话后,她甩头转身走回教室。 李敏华呆站在原地,心思全放在刚才邱瑷琳没出口的话语上,压根儿没理会她的威吓。 难道真如邱瑷琳所言,陆风不轻易出借他的摄影作品?! 可是他竟让她看那些作品,甚至还愿意带她去他摄影的地点,这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难道她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她又惊又喜的想着,内心因这未明的猜想而开始有了期待,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十分欣赏他的事实。 其实早在树林里见到他的背影时,她就已经对他有了深刻的印象。 接著在餐厅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便为他出色的外貌所震慑,再加上后来自己误解他,上PUB向他道歉时,又接二连三被他所救,更是让自己芳心暗许。 如今,在与他多次接触,见识到他不输外貌的才华后,她对他的感觉已不复当初的单纯,开始有了美好的幻想…… 第三章 好不容易挨过期末考,学生们兴奋得有如林中鸟,在这带著些许凉意的冬天,叽叽喳喳地迎接寒假来临。 李敏华背著大包包准备回台南,才走出宿舍大门,忽然被人拉住背包,吓得她立刻回头看,没想到那人竟然是陆风! “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上次一别后,已近半个月没见到他。 虽然很想念他,但为了避免引发更多事端,增加与邱瑷琳之间的冲突,成为同学口中的第三者。 她只能压抑心中的渴望,强迫自己不再想他,只是成效罔然。 就在她庆幸即将到来的长假,也许可以断了她的遐思时,他竟然又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走吧!”陆风不由分说,接过她的背包就往前走。 “咦?”她楞了愣,随即跟上他。“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他戏诸地笑说:“带你去卖掉。” “我值不了多少钱。”她认真地回道。 她不像他有著出色亮眼的外表,有她这种条件的人比比皆是,马路上随便一抓就是一把。 “谁说的?你这型最好卖,男人都喜欢。”他似真似假地回道,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开玩笑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连忙带开话题,不让自己做太多联想。 “新竹山区。”他们刚好来到他的车子旁,他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 上回跟她提过要带她去爬山,回去后他便开始策划这次的旅程。 她坐进车内,雀跃地等他坐进驾驶座,兴奋地确认。“你是说那些相片的拍摄地点吗?” “没错。”他熟练地热车后,开车上路。 “哇!太棒了。”她以为他的答允只是应付了事,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上,还迅速付诸行动。 “你确定要去吗?要在野外露营过夜好几个晚上,而且是跟我独处喔!你不怕我突然变成大野狼?”他提出警告。 她定定地看著他,肯定地回答:“不怕。” 其实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绝不是因为怕他,因为她相信他绝非乘人之危的色狼。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自己,是自己那颗已不受控制的心。她心底明白,在与他单独相处数天后,自己会更放不开他;但她却仍想把握这个与他独处的机会。 他若有所思地深深看她一眼,才又说道:“走山路很累,你行吗?”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令人怀疑她能不能跟得上! “放心!我是在乡下长大的,一点山路难不倒我。”她对自己的体力有信心。 “是喔。”他才不相信她的话,瞧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绝对让你刮目相看。”李敏华气呼呼地说道,竟敢瞧不起她! “我、拭、目、以、待。”他还是不信。 ※※※ 陆风将车子停在山路尽头,从这里开始必须靠双脚行走,因为前方已没有路让车子前进。 他从车子后座拿出一个塞得满满的大登山背包和一个空的小型背包,背起重量不轻的大背包,并将小背包递给她。 “装几件轻便的衣物和一件御寒的外套,还有随身用品,尽量不要带太多东西,其他的就先留在这里。”免得她携带太多用不著的东西走不动,到时候会增加彼此的负担。 她接过背包背对他,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几件衣物,快速地打包必要物品。 “好了吗?” 见她点头后,他将她的其他行李放进后座行李厢里锁好,并为车子落下安全锁。 再次检查一遍没有遗漏东西后,他率先走在前头探路。 “走吧—” 李敏华跟上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兴奋地踏上首次的露营之旅。 她从没有在野外过夜的经验,但总觉得大地为席、星夜作被,是一个很美的情景;再加上又是跟他独处,光是想像就已令她神往。 走在崎岖陡滑的山林间,陆风步步为营地找路走,免得一个不小心滑倒,会压到跟在身后的李敏华。 他左手攀住树干,伸出右手。“拉住我的手,这段路不好走。”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与他交握,让自己多一个沉稳有力的支柱。 这段路确实不好走,她有好几次险些滑倒,还好都是他紧急拉她一把,让她免于跟地面亲吻的窘境。 陆风沉默地握紧她的手,一步步地牵引著她走出崎岖难行的丛林。 当他们俩走出山林时,天色已渐渐转暗,必须先找一个扎营的地方,因为山上入夜后,气温会立刻骤降,寒冷异常。 突然,他眼尖地发现不远的前方有个大平台,他拉著她加快步伐前进。 巡视四周后,他满意地做出决定。“我们今晚在这扎营。” 这里临著陡峭的山壁,刚好做为天然屏障,而且附近还有山涧流过,很是方便。 他放下背了大半天的沉重行囊,取出帐篷和锅炉问道:“你会煮东西吗?” 见她点头后,陆风立即拿出一袋事先准备的食物交给她。“这是我们这几天的伙食,就麻烦你了。” 其实他除了摄影外,厨艺也是一把罩,只是他认为工作要做适当的分担,伙伴才有参与感。 李敏华将手中足够吃上好几天的泡面、吐司和几把青菜放在地上,先拿起锅子到旁边的溪流中取水,放到小瓦斯炉上煮沸,再丢进三包泡面,等到水滚后放入调味包,简单的泡面大餐便大功告成。 她将面条分别盛进两只钢杯中,当然是一多一少。 这时陆风也刚好搭好帐篷闻香走来,接过她递上的钢杯和筷子,立刻顾不得烫地大口吃将起来。 “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泡面。”他满意地赞叹出声,她煮的面条Q而不烂,很有嚼劲。 “那是因为你饿了。”她淡笑道,不将他的赞美当真。不就是泡面,能好吃到哪儿去? “你错了,我就算很饿,但仍有辨别好坏的能力。”他抗议道,认为她侮辱自己堪称美食家的舌头。 她但笑不语,光是今天她又见识到了他好几种不同的面貌,而且彻底颠覆了她先前对他的印象,没有冷酷的距离感,也不是时髦的都会帅哥。 在丛林中领著自己行走的是一个有著厚实臂膀的可靠男子;沿途不时关照她需求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至于现在这个与她吵嘴的则是一个孩子气的阳光大男孩。 他是一个有著多种不同面貌的男人,光是其中一面就足以魅惑女人心,更何况他同时拥有!魅力可见一斑。 正如她先前所预知的一样,她的心注定要沉沦在他无意的魅力放送之下。 吃完面后,李敏华自动到溪流边以冰冷的山泉水清洗餐具,再拿出手帕洗净!代替毛巾清洗脸部.并将鞋袜脱掉,用水冲洗手脚。 “哇—好冰喔—”这溪水著实冻人。 她快速冲洗手脚后,一手拿鞋袜,一手拿著餐具回营火边,将洗好的餐具放妥后,拿起背包走进帐篷,迅速换下脏污的T恤,并用手帕稍微擦拭上身。 还好现在是冬天,不容易流汗,就算一、两天没洗澡,也不至于有异味;否则她还真不知如何解决沐浴的问题哩! 她穿起外套,将换下的T恤拿到溪边清洗,披挂在一旁的树枝上晾干。 等她再回到营区时,陆风已生起一堆小营火。 “哇,营火!”她兴奋地坐到火边烤火,在这种寒冷的天气,能烤火真是太棒了。 “山上温度比较低,可以顺便烤火,但最主要的功用是防止野生动物靠近营区。”他解释生营火的用途。 “这里有野生动物吗?”她惊惶地打量四周。 “当然有,别忘了这里是山区,有野生动物出没是很正常的现象啊!搞不好现在就有一些‘朋友’躲在林子里观望。”他故意打趣地逗她。 “是吗?”李敏华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他身旁挪移。 “哈哈……”看她因自己的话而满脸畏惧,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她直觉自己正是让他大笑的主因。 他下意识地搭著她的肩,笑倒在她肩头。 “你真是太可爱了!” 突然被他揽住,她僵直地不敢乱动。 察觉到她的僵硬,他立即松开手道歉。“对不起,我忘形了。” “没、没关系。”他的缩手竟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遗憾。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地沉闷著,李敏华偷偷望向以手为枕躺在地上的陆风,不禁自责自己的大惊小怪,破坏了原本和乐的气氛。 突然,陆风指著天空喊道:“流星—” “在哪里?”她也跟著抬头寻找流星的踪影!但没看到。 “又有了,在那边!”他跳起身来指给她看。 “哇!有好多颗喔。”她雀跃地叫喊著。 “你有没有许愿—” “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语气里满是遗憾。 “没关系,你抬头看看天空,就算没有流星,仍然很美。”他再度躺下来,仰望辽阔的天际。 她也跟著躺在一旁,欣赏夜空。 的确,在没有光害的山区,星星看起来特别明亮闪耀。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伴随著冷风传来,煨著暖暖的营火,再加上一整天的操练,让她觉得眼皮渐渐沉重,昏昏欲睡。 “敏华,要睡到帐篷里面睡。”他将她摇醒,深怕她受风寒。 她眨眨迷蒙的双眼,回他一个甜笑后,继续沉入梦乡。 陆风拿她没辙地摇摇头,只好将她抱进帐篷,塞进其中一个睡袋里。 看著她甜美的睡容,让他忍不住偷偷在她额头印上一吻,随即心虚地快步走出帐篷,又加了几块木头到火堆上,才到溪边沐浴。 李敏华浑然不觉自己被偷香,但睡梦中的她正梦见陆风跟她示爱,让她漾起幸福的甜笑。 ※※※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让原本不看好李敏华瘦弱身子的陆风,也不禁要为她竖起大拇指称好。 自从两人各自背著行囊步行到山上!到今天已堂堂迈入第四天。 他们固定在同一个地方扎营过夜,只带些饮水食物四处游逛拍照,有时路况不好还得跋山涉水。然而她非但没喊过一声累,更没拖累他预定的行程,还负责料理三餐.简直是“最佳伴游”,没得挑剔。 除此之外,为了减轻背包的重量,他一开始就只有带一个帐篷上山,他们俩别无选择地必须共用。 他原本还担心她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故作矜持地拒绝或是藉机诱惑他。 不过她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只是泰然地接受这个安排,静静地配合他的作息,没有任何抱怨或是不当的举动。 就像今天,她也是天未亮就醒来,只见她轻手轻脚地爬出睡袋和两人共用的帐篷!稍微梳洗后就开始著手准备早餐。 这几天,他一直暗地观察她,不禁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不但温柔体贴、言之有物,最难得的是他们俩都很喜欢山野自然风光,彼此也很谈得来。 这就是她跟时下女孩不同的地方,既不喜欢追求流行,也不爱逛街打扮,唯一的兴趣就是花花草草和下厨,这刚好跟他的兴趣不谋而合。 “吃早餐喽!”李敏华掀开帐篷的帘子,探身进来叫他起床。 由于陆风携带的装备齐全,连小型瓦斯炉都有,所以她不需要生火,只要煮开水泡杯咖啡,再煎颗蛋配上吐司,就成了简易早餐。 他已无睡意的睁开双眼,看著她清新甜美的笑靥,突然有一个怪异的想法涌现心头。 倘若能每天早上被她叫醒,应该是不错的感觉!这个主意竟然非常吸引他。 “今天的雾气不重,搞不好可以看到日出,”她满脸期待地说道。 前两天的天气阴阴的,没下雨但也没见到阳光,虽然是适合登山的好天气,但不能看到日出,总觉得有些遗憾。 “希望如此,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要准备下山了。”他也希望在下山前,能照到几张日出的相片。 听陆风这么一说,让她原本雀跃的心蒙上一层阴影。为什么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这几天远离尘嚣的单独相处,让她忘了这几天的快乐只能算是上天赏赐的,因为他真正的伴侣还在遥远的山下。 一旦下山,他们俩这几天的亲密感将化为乌有,不再存在。 他起身将睡袋折叠收好,顺便拔完营后!发现她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她甩开惆怅,回他一个笑脸。“快去吃早餐吧,否则会赶不上看日出的。” 虽然觉得有异,但她既然不想说,他也不好再追问。 他们迅速解决早餐,找了一个视野空旷的好位置坐下,静静地迎接今天的第一道曙光。 隔没多久,只见太阳穿破云层冉冉升起,瞬间将它周遭的云朵染上粉彩,原本雾蒙蒙的山间,也在刹那间变得明亮清晰。 他飞快地捕捉眼下的美景,一刻也不放过。 “好美喔!”她也沉醉在眼前绚丽多变的美景中,没有亲眼见到,无法体会它的璀璨壮丽。 她此刻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神态,让他不由自主地偷偷按下快门,留住这个动人的画面,打破自己不再为人摄影的誓言。 “真的好美!”李敏华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 陆风深深地盯著她不放,他也觉得日出很美,不过最美的还是她! 她自然不造作的风情,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视线,牵引著他的心。 “下次再一起去看其他风景吧!”他再度提出邀约,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诚心邀约。 以前,他总是独来独往地四处取景,非常排斥与人同行,尤其是女人,更被列入他的拒绝往来户之中。他总认为女人会拖累行程,造成他的负担,可是李敏华却完全颠覆他原先的想法。 这次与她共游的经验,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畅快,让他不禁期盼以后每次出游都能有她相伴。 “嗯。”他的“预约”举动,让她的笑容更加甜美。 “收一收,我们也该下山了。”陆风率先走到营区,将帐篷、睡袋收入登山背包里。 李敏华也快速地收拾残留物品和垃圾,不遗留任何不该存在的“纪念品”给大地,还它原本的清洁面貌。 她留恋地再三回头望这个住了三晚的平台,这里将是她永难忘怀的特殊地方。 下山途中,他们又去拜访了先前提过的山区部落,并且在那里过了一夜后,才真正踏上回家的路途。 李敏华婉拒陆风送她回家的好意,只让他送到新竹火车站再自己搭车回家,不想让他太劳累。 在目送他离去的那一瞬间,她有股喊住他的冲动,想跟他一起走。 几天时间的朝夕相处,已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突然少了他的陪伴,竟令她开始觉得孤单。 山上与山下,有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自他们下山进入市区够,原本患难与共的亲密感也跟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都市人之间的疏离。 李敏华失落地拿起两包行囊,准备搭乘南下的列车回家。看着手中属于他的登山背包,这是她唯一仍可利用的籍口,起码可以藉由归还背包再见他一面。 没想到,才分开没几分钟,她已开始思念起他了…… 第四章 开学的前一个星期,李敏华不顾家人的质疑和反对,在过了农历春节俊,立刻迫不及待地返校。 在回家过寒假的这一个多月里,她成天恍恍忽忽,满脑子围绕着他的身影和那几天共处的情景,这么样也抛不开他。 于是她来了,又只身来到那家Pub,带著他的登山背包。 虽说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但她仍不习惯这中烟雾弥漫、音乐震耳欲聋的场所。 她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群,睁大眼睛努力找寻陆风的身影,但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就是没看到他人。 他今晚没来吗? 就在她失望地打算先回宿舍,明天再来试试时,却被人挡住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班上的乘宝宝吗?怎么也来PUb玩啊?”邱瑷琳不怀好意地挡在她身前嘲讽道。 “对不起,借过。”李敏华不想对她的恶意多作回应。 邱瑷琳仍挡在她前头,咄咄逼人地质问:“干什么?看到我就想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是什么意思?”她不爱跟人起争执,并不表示她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揉压挤捏。 邱瑷琳先声夺人地嚷叫道:“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抢了人家的男朋友,还敢这么嚣张—” 上学期结束那天,陆风到宿舍带著李敏华出游的消息,当天就传到她耳里。她立刻拨他手机,是关机状态,她不死心地试了好几天,直到五天后才接通。 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要她别再烦他,他们之间到此为止。 气得她当场隔著电话破口大骂,但他听都不听,马上将电话挂掉并关机。 她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怨气。于是她决定来PUB堵他,意图跟他讨回公道。到目前为止,除了他以外,还没有人敢甩了她! 怎知她天天来这里报到,就是见不到他人。简直气坏她了,但她又没胆在这捣乱,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好今天让她碰上这个罪魁祸首,起码可以先让她消消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敏华不耐地蹙眉说道。她什么时候抢走陆风,他们只不过是去爬山而已啊! 邱瑷琳不顾形象地大吼:“还装蒜!明明就是你抢走陆风,还死不承认!” 她的嚷叫声立刻引来一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甚至还有人鼓噪地叫好。“好啊!~” “我真的没有抢走学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李敏华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没有的事要她如何承认! “你……”邱瑷琳气不过,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甩上李敏华的脸颊,嘴里还不饶人地骂道:“真是不要脸的女人!” 李敏华愣愣地捣著烧热的左脸,震惊地瞪著邱瑷琳,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瞪什么瞪!”邱瑷琳气焰嚣张地双手插腰。“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别再抢我的男人!” “谁是你的男人?”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邱瑷琳一听见陆风的声音,高兴地回头笑道:“风,你来啦!”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陆风不客气地甩开她欲拥抱他的手,看到李敏华仍捣著脸,语气不善地质问:“你在这里闹什么?” 他的住所就在这栋大楼的楼上,这几天为了躲避缠人的邱瑷琳.他都待在楼上没下来。直到刚刚,负责管理PUB的经理通知他邱瑷琳正在闹事,他才决定跟她当面做个了结。 邱瑷琳干笑几声。“我哪有闹?我只是来找你玩呀!” “是吗?那又是怎么回事?”他指著李敏华的脸。 邱瑷琳得意地瞪她一眼。“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谁教她想抢我的男人。” “谁是你的男人!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早就没有关系。”他冷声说道。 “我没有答应要分手,你休想始乱终弃!”向来只有她甩人的分。 “始乱终弃?!”他不耐地反驳。“我们在一起是你情我愿,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双方都是为了寻欢作乐才在一起,没有谁负了谁的说法。 邱瑷琳愤恨地指著李敏华。“我知道,你是为了她才抛弃我的!” 一定是这个狐狸精诱拐陆风,否则她不会被抛弃。 陆风下意识地挡在李敏华身前。“别把她牵扯进来,不关她的事。” 他的举动让邱瑷琳更加眼红,气得龇牙咧嘴地吼道:“你还护著她?!” 陆风没有理会她的泼妇骂街,回头关心地问著李敏华:“还会痛吗?让我看看。”态度有著前所未见的温柔。 “不用了,没事。”以她脸颊热辣辣的感觉,她知道应该是又红又肿,为免再引起事端造成误解,她仍捣住脸回避他的关切。 “我不相信。”陆风觉得有异,强行拉开她的手,果然看到她的左脸已红肿成一片,当下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升起,烧得又旺又烈地飘向邱瑷琳。 “滚!”他的眼神狂乱得吓人。“我不想动手打女人,别让我破例,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也别再找她麻烦,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认识我!”他宣誓般地说完他的警告,在场没有人敢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邱瑷琳知道他的威胁绝不是随口说说,虽然犹有不甘,但她亲眼见识过他的狠劲,怎么也不敢再挑衅。 “哼!”她虚张声势地冷哼一声后快步离开,心里暗自决定要将今晚的帐全部算在李敏华头上。 “都聚在这干么?还不快散!”陆风火大地瞪视围观的群众,恼怒他们姑息邱瑷琳逞凶,让李敏华白挨一巴掌。 众人立即作鸟兽散,没人敢再留下来送死。 “还痛不痛?”与刚才凶神恶煞判若两人,他此刻的表情温柔似水。 李敏华还是摇头,态度明显有些疏离。 “我是专程来还你背包的,谢谢。”她将背包递给他,转身就想走。 若非在此遇到邱瑷琳,她都忘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是个换女朋友速度很快的人。 “我送你回去。”发觉她的退缩,让他心生不悦,不由分说地拉著她的手走出Pub,避开不时投来的好奇眼光。 “我可以自己走。”一走出PUB,李敏华立刻想抽回手,但他非但不放开,反倒握得更紧。 他停下脚步,看著她问道:“为什么躲我?” 她闪避的态度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他喜欢她在山里依赖他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我哪有。”她低著头,睁著眼说瞎话。 他抬起她的头,望著她仍菁低垂的眼帘说道:“有。你的眼睛躲著我。”他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 她迟疑了一下,呐呐地说:“你有女朋友了,我们这样会被误会。”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跟邱瑷琳已经分手。”这不是真正理由。 “就算没有邱瑷琳,也马上会有其他人递补上任。”而她永远不会是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你这是在吃醋?” 她摇摇头,幽幽地回道:“我说的是事实。”这的确是事实,以他的条件,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地想接任这个“宝座”。 “你想当我的女朋友吗?”他有些认真,却故意装作不在乎地问道。 “不想。”像似被看穿心事,她脸红耳热地否认。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自知自己配不上他。 “真的不想?”她断然的回答让他失望。 “别寻我开心了!”她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足以吸引他的地方。 她的长相是不差,但不是特别漂亮,顶多算是秀丽之姿,身材也不够突出,他怎么会看上她? 一定是闹著她玩的。 “为什么不可能?我觉得你很好啊!”他说的是真心话。 若在以前,她绝非他会选择交往的类型,因为这种人对感情太过认真,一旦要求分手,绝对会寻死寻活,无法好聚好散。 但在跟她相处过后,她认真单纯的性情、温柔体贴的个性,深深吸引了他,她让他有家的感觉,令他想起死去的母亲。 “可是我长相普通,身材也不够好。”她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可是跟他在一起令她相形见绌,不得不介意。 他愤慨地反驳道:“谁说你长相普通!他们的眼睛有问题吗?”她有她独特的美,是其他所谓的美女身上找不到的。 其实他的皮夹里放了一张她的相片,那是在山上看到日出那一天,他偷偷拍下的。 相片里的她巧笑倩兮,与大自然的美景融为一体,宛若林中仙子般夺人心魂。 当他不由自主地按下快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心底已经同时印下了她的身影。 李敏华被他激动的神情吓到,傻愣愣地瞪著他瞧,呐呐地反问:“你干么这么生气?”她这个当事人的反应都没有他激动。 “我……”“我”了老半天,却说不出心底话,只得以一句耍赖的话带过。“我喜欢生气,不行啊—”他怎么说得出他不能忍受任何诋毁她的话! 他近乎无赖的回答,再度让她当场傻眼。 这是叱咤S大的风云人物会说的话吗? “干么?看我看傻啦!”他逗弄地摸摸她的俏鼻。“那么,我就天天让你看个够喽!”他并不是全然在说笑,是真有想和她共度一生的念头,而且这念头还挺让他动心的! 说实话,自从下山后,他经常想起她,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那几天的种种。 他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唯一明白的是,他喜欢她,喜欢她的陪伴,只是他还不知将她如何定位? 是朋友?女朋友?还是…… 因为他要的不是只有短暂的男女朋友关系,而是一种更长、更久的牵系,像是……夫妻一样。 只是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是否也有这个意思?所以他故意试探她。 “你别开玩笑了,朋友怎么可能天天见面?”她怀疑地看著他.心想他一定是在说笑,虽然她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原来在你眼里,我们只算是‘朋友’啊!”他脸色一沉,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是失望还是受伤成分居多? “是啊,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她想要做的当然不只是朋友,更希望能当他的终身伴侣。 但她不知道他的心意.也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渴望,怕影响好不容易才建立的情谊被她破坏,只好打出‘朋友’这张安全牌! 而她的保留态度却让他产生误解,他误以为她只想当朋友,不想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既然这是她的希望,那他们就当‘朋友’吧! “没错,我们是朋友。不过,朋友还是可以一同出游吧!” ※※※ 自那天起.陆风每天到宿舍接李敏华外出。 由于现在仍是寒假,他们俩可说是从早到晚,除了睡觉时间之外,整天都腻在一起。 才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俩的足迹几乎踏遍台北有名的观光景点!当然也拍了不少相片。 “你不是不再为人拍照,为什么还一直要我当模特儿?”她不解地问著前方正拿著相机猛拍她的人。 她的背景是阳明山上一栋欧式红瓦白墙的屋子,透过及腰的小围墙,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庭院里种满了缤纷的各色花朵,好不迷人。 “我只为我想拍的人照相。”简单明了的回答,说明他不是不再为人拍摄,而是视人而定。 而她是他唯一想拍的人! 又是一个他说了就算的答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他是一个很自我的大男人主义者,既任性又霸道。但不至于让人讨厌,反而平添几许霸气,增加了他的个人魅力。 “这栋房子还真漂亮呢!”李敏华赞叹地看著身后的屋子。 房子本身小巧可爱,庭园里又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再加上周遭环境清幽,恍如仙境。 “你喜欢吗?”他的眼里带有得意的光芒。 “这么美的地方,没人会不喜欢吧!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这个地方十分偏僻,在阳明山区深处,不容易被发现。 他没有答覆,反而回问她:“想不想进去看看?” “你认识屋主?!”难怪他知道这里。 陆风神秘地笑一笑,掏出钥匙打开小铁门,让李敏华先进入。 “真的好美喔!”她走进花园,亲身感受被花围绕的感觉。“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他还没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这是我们家以前住的地方,但在我国中时母亲去世之后,全家就搬到山下。”提到母亲,他的眼神仍流露出几分哀恸。 他带著她大概绕了一下屋里屋外,由于多年没住人,屋里满是灰尘,庭园中也是杂草丛生。 看见这里长久以来乏人照料,她二话不说卷起袖管,蹲在地上开始动手除草。 这里虽然杂草丛生,但仍看得出这片花园以前受到良好的照顾,只要稍加整理,必定可以更美。 他诧异于她动手整理庭园的行为,鲜少有人会这么做,尤其是年轻女孩,更不会愿意搞得满手都是泥土。 但是她做了,而且还乐在其中。 她真是让他惊喜连连! “麻烦你找个袋子将这些装一装。”她指著身旁已积成一堆的草堆。 沦为清洁工的陆风无力又认命地去找来一个大塑胶袋,加入李敏华的行列。 两人同心协力花了近两个小时,总算让花园恢复原貌。 收拾告一段落后,她满意地坐在院里原本就摆放著的木椅上,静静地欣赏著清理完毕后的成果,这座花园果然很美。 “你母亲一定很喜欢这里。” 他也跟著坐在一旁,挑著盾问:“何以见得?” “光看这座花园的花朵栽种得错落有致就知道了,不管是颜色还是层次安排,皆可看出主人的用心。”李敏华细述自己的观察所得。 陆风认同地点点头,他母亲的确花了很多心思在这片花园上。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花吗?”突然,她指著园中占地最广,有淡紫、黄、白色花朵交杂开放的花丛。 陆风摇头回道:“不知道。”他对花朵的认识仅只于玫瑰和菊花,其他一概不知。 “这种花叫做红番花,英文名是CrocuS,也有人直接翻成克洛卡斯。它的花语是——等候著你,据说它是缠绕住甜蜜恋人的花,很浪漫吧?所以我想你的父母一定深爱著彼此。”由于她对花花草草很有兴趣,还算是小有研究。 “的确。以前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俩经常会相约结伴出游,不让我和我哥哥跟。而且那时我父亲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吃完晚餐后,我们全家就坐在这里乘凉聊天,那段时间真的是很快乐。”说到过去那一段美好时光,他却忍不住有些伤感。“但自从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为避免触景伤情,干脆搬离这里,之后更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藉以忘记伤痛。” 母亲若还在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润滑剂,他和父亲也不至于搞到今天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摄影的?”她转换话题!希望改变沉重的气氛,更意图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上高中时,有人送我一本摄影专辑,里面是世界各地的自然景观,纪录著未经开发的美景。之后,我立刻跑去买了一台相机,开始学习摄影,也爱上四处捕捉美景的感觉。这几年幸好有相机陪著我上山下海,否则我可能会变成在街头游荡的不良少年。”那时根本没人管他,父亲埋首工作!大哥的精神也多放在课业上,全都忘记他的存在。摄影算是他排解寂寞的宣泄方式吧! “那么现在对你而言,摄影是兴趣还是事业?”她之前就问过一次,但他的回答有些敷衍了事,于是她又再度提起。 她觉得他的作品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若只是玩票性质,不再继续钻研,是非常可惜且浪费的事。 “你听过‘陆鼎建设’吗?”他不答反问。 “当然听过。”她疑惑地点头,纳闷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陆鼎建设’是国内营建业的龙头老大,她怎么可能没听过。 “那是我父亲的公司。”他说出自己的身世时,还刻意观察她的反应,是否会“见猎心喜”? “这么说来,你家应该满有钱的,那你为什么之前还误导我,让我以为你经济有问题?”她的表情没有多大改变,只是突然想起他先前的误导害她说出想要资助帮他的话来,他一定在心底暗笑她的不自量力。 “我那时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歪的啊。而且竟然把我看成穷小子,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他无论怎么看都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只有她才会将他误以为是个穷光蛋。 通常会主动巴上他的女人,除了为他的外表所吸引外,绝大多数是因为他有钱人家少爷的身分,妄想当少奶奶。 只有她,在误以为他是个穷小子后,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甚至想资助他继续摄影,和她这样可爱的女孩在一起,是他前所未有的经验。 “我怎么知道.你的衣服东破一块,西漏一边,还有一脸胡渣子,看起来就像是捡破烂的。所以我才以为你是没钱买衣服。”她也很无辜啊!谁教他的衣物总是破破烂烂的。 “拜托,这是名家设计的颓废风啊,竟被你批评得一文不值!”他哭笑不得地看著身上价值数万元的“破”衣服。 “我怎么知道,我对名牌又没研究。”她一向对流行衣饰没什么兴趣,认为那是花钱伤神的行为。 “看得出来。”陆风仔细看了她的穿著打扮,宽大简单的圆领衫配上牛仔裤,的确跟流行扯不上边,跟他以往认识的女孩的确是大不相同。 少了多余的人工修饰.反而多了几分自然美。 “不谈衣服了,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你爸爸跟摄影有关系吗?难道是他不让你继续摄影?”她继续探讨原因。 “嗯。他要我帮忙管理家业,不愿我再继续摄影,认为那是没有前途的小孩游戏。我为了这件事,不知道跟他吵过几次,最后干脆搬出来住。”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莫非他一个人独居? “我妈去世后,留给我一笔钱,我用那些钱买下那间PUB和三楼的房子,我现在就住在那里。” “原来那间Pub是你开的!”难怪他经常在那里出没。 “你不知道吗?”这是公开的秘密。 李敏华摇摇头,她对这类八卦消息没兴趣。 “这么说起来,你都是一个人住喽?”她比较在意他的生活起居,乏人照顾。 他故意逗她。“怎么?难不成你想来跟我一起住?” “不是啦!”她羞窘地否认。“我是想说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不是就这么过来了。”她的关心让他动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及他的感受,但他仍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寂寞却瞒不了她。 “你难道不能再跟你爸爸好好谈谈吗?” “很难!我跟我爸都是倔脾气,一言不和就起争执,往往谈不到三句话就不欢而散。” “那么,你要放弃摄影吗?” 他坚决地摇头。“不。当完兵后,我计划出国到世界各地看一看,捕捉最美丽的风景。”这是他第一次提到他未来的计划,反正他这几年开PUb所赚的钱,够他游走外地多年。 “你的PUb怎么办?”听到他的计划,她不由得一愣,因为他的未来并没有她存在的空间。 “顶给人家喽。” “你不回来了吗?”他连PUB都不要!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总会回来休养生息吧!” “这么说、台湾只能算是你的中途休息站喽。”她的神情满是落寞,若按照他的计划,他毕业的那一天,也正是他们俩分离的时刻。 “也不能这么说,这里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况且这里住了一个你啊!”他认真地说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别再说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他的眼神会让她信以为真! “我没说错啊!你是我的好友,这年头知己可不好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当然要好好珍惜。”反正她也说过只想当他的朋友,而且对他而言,知己好友的重要性的确远远超过女朋友。 因为女朋友是可以随时更换的,而他在世上称得上知己好友的人,却只有她一个! 她苦笑道:“原来我的地位已晋升到你的知己。”她并不知道在他心中的等级划分,误以为自己仍不够格当他的女朋友。 “你不喜欢当我的知己吗?”在他的认知里,知己好友是另一种可以长长久久的关系!是永不分离的。 她摇头甩掉妄想。“不,知己很好,我喜欢这个称呼。” “那就好。”他总算找到一个适合的称谓。 “我们去找点吃的吧,我饿了。”她故意以轻快的语气掩饰心底的遗憾,这样也好,起码知己不会有分手的一天。 “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喔!”他闻言后拉她起身,快步走到车子旁,准备带她下山吃饭。 阴错阳差的误解,让他们俩的关系继续暧昧不明…… 第五章 自那天起,李敏华成了陆风的知己好友,也成为他诉说理想和不满的对象。 虽然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关系,但起码是可以让他继续留在她身边的身分。 可是陆风频频找她的举动,不明了内情的人见到了,却将她解读成他最新上任的女朋友。 也就是说她是挤掉邱瑷琳,才得到这个位子的。 邱瑷琳又开始到处散播她是抢夺别人男友的狐狸精,正因为如此,李敏华在班上被孤立,成为女同学的眼中钉。 “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没想到还挺有手段的嘛!”下课后,一个女同学走过李敏华的身旁,故意放大音量讽刺。 李敏华恍若未闻地继续整理上堂课的笔记,不跟她一般见识。 这些挑衅的话打从这学期一开学就不时重复,她已懒得去辩驳,随她们说吧,反正清者自清。 邱瑷琳不怀好意地加入损人的行列。“小心点,否则连你男朋友也会被抢走!”若不是这女人,陆风也不会抛弃她。 “她敢!”那位女同学慎怒道。 “别忘了,我是过来人,更何况我跟她还是学伴!我原本也没料到她在打陆风的主意,谁知……”邱瑷琳努力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压根儿忘了自己才是经常抢夺别人男友的高手。 “真是不要脸!” “就是说嘛。听说她上学期的成绩不错,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拿到的?” 邱瑷琳的一番话,成功地激起众女子的同仇敌忾,一些不实的指责和令人难堪的话开始出笼。 李敏华不发一辞地任她们说嘴,对付这种人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回应,让她们自讨没趣。 “你们说够了没,怎么受了高等教育还能如此无的放矢?连这种没有根据的话,都能随便说。”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抱不平。 “干么?杜隽臣,你不会也煞到她了吧?”邱瑷琳没好气地瞪著李敏华,为什么所有的帅哥都看上她了?她有什么好? 杜隽臣算是一年级新生中条件顶优的,班上有好几个女同学对他有好感,连邱瑷琳也曾对他示好过。 他不但人长得高,拥有一张俊俏的脸孔,听说家里也挺有钱的,跟陆风不相上下,只是他对人都爱理不理的。 “跟你们比起来,她是好太多了。”杜隽臣实话实说。 他绝不是个会仗义执言的人,只是陆风家跟他家是世交,总不好让未来的大嫂难看,虽然以陆风的风流程度,她不一定当得了大嫂这个位子。 “你瞎眼啦!会抢人家男朋友的人,哪点好了?”当场被人指责,邱瑷琳脸上无光地驳斥。 “如果我的女朋友像你们这样碎嘴,我也想换一个。”杜隽臣不客气地反驳。 “你……男人真是没眼光!”邱瑷琳不服输地丢下话后,愤愤不平地走出了教室。 其他女同学也纷纷离开。 “谢谢你。”李敏华抬头跟杜隽臣道谢。“不过,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她们起冲突,不理她们就好了,久而久之,她们就不会再自讨没趣。”她不认为争吵会有效果,况且他今天的助阵,等于又制造出一个新话题。 “你认为我是多管闲事?!”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他鸡婆,多此一举。 “我只是没想到还有人会为我说话!”李敏华摇头,不管怎么说,有人为她出头,还是颇让她感动。 “其实她们只是嫉妒你有一个帅哥男友罢了。”那些女人的心思,还真容易看透。 “陆风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谈得来的好朋友而已。”李敏华首次澄清谣言。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跟她们解释清楚?”杜隽臣不相信“好朋友”会如同他们俩这般亲密。 他家与陆家是旧识,他早就耳闻陆风对感情和女人的态度非常轻率。陆风就像风一样,无法为任何人停留太久,但李敏华却是个例外! 她是至今与陆风交往最久的人,而且从他频频主动找她的举动看来,这股热潮仍会持续。 “我不需要跟别人报告我的私事。”这才是她不辩驳的主因,她不需要跟一群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女人解释。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明?” “因为你是唯一为我说话的人。”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却也是事实。其他人不是不想膛浑水!要不然就是看好戏的心态!没人出面帮她一把。 “说的也对。”就连他自己也是当了好几次的观众,今天才出口帮忙的。 “敏华,你还有课吗?”引起事端的男主角,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完全不知道五分钟前这里因他而起了一场争执。 “嗨,陆风,好久不见。”杜隽臣跟陆风打招呼。 “你是?”陆风觉得他有些面熟,却想不起他是谁。 “我是杜隽臣,你忘了吗?” “隽臣!好久不见,差点认不出你来了。”当年母亲还在世时,他们两家还经常有往来。“真巧,原来你跟我念同一所学校!” “你们两个认识?”李敏华诧异地看著他们。 陆风拍拍杜隽臣的肩说道:“我们两家是世交,不过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对了,陆风,我前一阵子碰到伯父,他要你有空回家一趟。” “又要听一堆啰嗉的话了。”陆风嘟哝抱怨。 “话我已经带到,先走喽。”杜隽臣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完后,点个头转身离开。 “谢啦!老弟。”陆风朝杜隽臣的背影喊道。 杜隽臣没回头,仅是摆摆手表示听到。 “你今天要回去吗?”跟陆风并肩走在校园里,李敏华问著身旁不发一语的人,自从听到杜隽臣的传话后,他一直没开口。 “不回去不行,前几天听我哥说他最近血压太高,这阵子都在家休息,连公司也不去了。我哥还特别警告我,绝不能再惹我爸生气。”陆风的心里一阵烦躁,由于他跟父亲的脾气太相像,每回见面总是不欢而散,但又不能避不见面,真是麻烦啊! “你别再顶他话就行了。” “怎么可能?他每次见面都会挑我毛病,冲突一定是免不了的。”他也不想跟父亲吵啊,可是两个人老是硬碰硬,少了润滑剂,总是冲突不断。 “那……” “有了!” 陆风突然兴奋地一拍掌,吓了她一大跳。 “干脆你跟我回家,充当润滑剂好了。”他没头没尾地说著。 “什么润滑剂?”她怎么有听没有懂。 “反正你跟我回家就对了。”他不由分说地拉著她来到他的破吉普车前,迅速地发动引擎准备回家。 这还是他母亲去世后,他头一回急著回家哩! 完全摸不著头绪的李敏华,只能让他牵著鼻子走。 反正她也早已习惯他说风是风的个性,因为他本来就是风! ※※※ 李敏华咋舌地看著眼前的独栋三层别墅,在市区黄金地段上拥有上百坪的建地,还有绿荫扶疏的庭院…… 原来陆风家,真的是有钱人! 虽然他之前已经提过,不过他并不是爱摆阔炫耀的人,她也不觉得他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他仍然穿著破衣衫,开著破车,头发也像是很久没整理过,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符合富家公子的调调。 “没想到你真的是有钱人啊!”当他们走进一看就是千万装演的客厅时,李敏华不由得再次叹为观止。 “我说过!那是我爸的钱,不是我的。”他从没想过要继承家产。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一个颇有威严的男青随著下楼梯的声音传来。 “你放心,我没动过你那些钱的念头!”陆风回了一句颇挑衅的话。 “陆风!”李敏华立刻用手肘警告地顶顶他,示意他注意说话的态度。 陆曜光同时注意到李敏华的存在,讶异陆风竟会带女孩回家——据他所知,他这儿子交女友都是一副玩玩的态度,而且对象也不是这种良家妇女。 但这回莫非是认真的?! 陆曜光故意嘲讽地说:“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连这种清粥小菜也好!”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父子俩的说话模式,所以才会动不动就起争执。 其实陆曜光挺喜欢这女孩的,气质很像他已去世的爱妻,长得清清秀秀的,让人看了很舒服。 “别说话带刺,她又没惹到你。”听到李敏华被污听,陆风极为不爽。 陆风竟会为这女孩抱不平,这是好现象,表示她在他心中占有一定地位。 陆曜光再接再厉地说道:“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跟你以前交往的那些女孩子不同。” “别再扯上她了,你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陆风不能忍受有人说李敏华的坏话,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一样。 若不是她的手一直扯住他的衣角,他一定当场甩头就走。 “真没礼貌,你不介绍她吗?”陆曜光不理陆风的问题,只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他早就注意到这女孩的手拚命扯住儿子的衣角,眼睛还不时打Pass警告,替猛兽降火气。 真是有意思!没想到他这叛逆的儿子也有被驯服的一天。 “我为什么要……”陆风拒绝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到李敏华的自我介绍。 “我是李敏华,是陆风学长在S大的学妹。”夹在两头斗牛中间,李敏华不受影响地自我介绍。 陆曜光对于她的从容很是赞赏,每当他们父子俩发生争吵时,从没人敢夹在中间说话,除了他去世的妻子外。 “坐下来谈吧!”陆曜光微微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李敏华推著满脸不高兴的陆风前进,等陆曜光落坐后,她才又拉著陆风坐在一旁。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陆风没好气地再度问道,他只想赶快问完走人。 怎知他的问题又再度被忽视!因为陆曜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李敏华身上。 “敏华,你认识我们家陆风多久了?”他的态度已没有先前的尖锐,只剩下父亲对儿子交友情况的关心。 她想了一下。“快四个月了。” “你觉得陆风怎么样?”陆曜光又接著问道,他对李敏华是越看越满意。 “你问这干什么?”坐在一旁的陆风,又窘又气地插话。 陆曜光驳斥道:“我又不是问你,你插什么嘴!”但他心里暗自高兴,已经好久没看过陆风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了。 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他们父子俩总是剑拔弩张,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关你——” 李敏华拍拍陆风的手,阻止他差点冲口而出的恶言。 “我觉得学长是个很有担当的好男人,您有一个很出色的儿子。”将荣耀归诸于陆曜光,间接称赞他的教育成功。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每天不务正业,开Pub又搞摄影,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差事。”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重,他还会不清楚吗?他当然知道陆风的能力很强,但正因如此,他才更生气陆风的不务正业。 “开Pub和喜欢摄影有什么不好?我既不偷又不抢!”陆风恼火地反驳,每回只要一扯上这个话题,父子俩又要杠上了。 李敏华拉下已气得站起身来的陆风,再度提醒他的态度。“别这样,好好说嘛!” “怎么好好说?他根本从没听进我的话!他只认为开公司做生意才有出息,其他都是不务正业。”陆风的火气还是很大。 “本来就是,好好的家产不继承,非要去搞一个Pub,里面份子那么复杂,出问题怎么办?”这才是他不喜欢PUB生意的主因,担心陆风惹祸上身。 李敏华看出陆曜光仍很关心陆风,只是用错了表达方式。 哎,这对父子的脾气还真像哩!! “伯父,您放心吧,学长有雇用几个保镳和工作人员,不会出事的。而且他再几个月就要当兵了,到时他就会将Pub顶给别人。”显然陆风也没抓到他父亲在意的重点,干脆就由她说明解释。 “那就好。”陆曜光才点头赞同,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摄影呢?他也要放弃吗?”他直接问向“代言人”。 “伯父,您为什么不喜欢学长摄影?”必须知道真正原因才好解决。 “摄影能当饭吃吗?他以为要靠摄影闯出名号,是件容易的事吗?”没有财团在后面支持,要成功地闯出名号是件辛苦的事,偏偏他又从不回来求援。 原来伯父是担心学长摄影之路不好走,而不是讨厌摄影,这就简单多了。 “伯父,您知道吗?这几年学长的作品每年都有得奖,连国外专业的摄影大师都很看好他的才华,已经有好几家世界有名的出版公司跟他接洽,打算出版他的摄影写真专辑。”这些都是陆风之前有意无意提到过的消息。 “真的吗?”陆曜光睁大眼不敢相信地跟陆风确认,他万万没想到儿子在摄影方面有这些成就! “你说这些干什么啦!”陆风不好意思地羞红了俊脸。 “这是好事,当然要让伯父知道。”李敏华理所当然地回答,还故意寻求陆曜光的认同。“伯父您说对不对?” “你为什么从不跟我说这些?”让他一直有所误解。 “你也从没听我将话好好说完啊?”怪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李敏华再度挡在中间。“好了,我相信伯父不会再继续反对学长走他自己想走的路了吧?”她直接替陆风要答案。 “反正还有他大哥在,我才不要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来公司!否则不用多久就把我辛苦创建的公司搞垮了。”陆曜光心里虽然已经认同儿子的兴趣,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你知道就好。”父亲的松口,总算解除他多年来的心理负担。 “太好了。”这对父子总算有了共识。 “谢谢你”陆风真诚地道谢,若不是她,他和父亲还不知如何沟通呢!今天带她回家,还真是做对了! “你总算有点眼光,交到一个这样好的女朋友。”陆曜光赞赏地说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一个很好的知己好友。”陆风立即否认,担心这个称谓会让她不舒服。他没忘记她说过只想当朋友。 殊不知自己强烈否认的态度,反而伤了她。 陆曜光将李敏华的情意和受伤的神情瞧得分明,不由得怒斥陆风。“你真是睁眼瞎子!” “敏华,来,陪我到院于走走,别理那个笨蛋!”陆曜光牵著李敏华,两人缓缓走到外面的庭园散步.当真不再搭理陆风。 “我又说错什么啦?”可怜的陆风仍不知自己哪里错了,落得被排挤的下场。 是她说他们俩是朋友,也认为当他的知己朋友很好的啊! 他又是哪里说错了! 第六章 李敏华难掩兴奋地在松山机场的出口处等候,一年多了,终于等到陆风退伍的日子。 他被分发到离岛当兵,约半年才放一次假,每每好不容易才盼到他回来!没过几天他又要归队。 总觉得相聚时光太短,但她只能算是他的知己好友,又能要求些什么。 幸好他在大四下学期后,一改以往的花心,没再交过新女友;再加上跟他父亲的关系转好,只要有空就会邀她一同回家拜访,因为陆伯父好像挺喜欢她的。 看来她是沾陆伯父的光,才能经常和他见面。 “想什么?连我站在你身边这么久都没发现!”站在她身旁近一分钟的陆风,好奇地问道。 “啊!”李敏华被他冷不防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你到啦!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陆风当兵以后,那一头及肩的长发只剩下三分头,加上丰富的日照和操练,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发,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颓废不羁。 “早就到了,只是你沉浸在白日梦中,才没看到我。”陆风委屈地抱怨著。“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没什么,”她摇头笑道。“我们快回去吧,今天我特地煮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替你接风。” “太棒了,庆祝我脱离苦海。”总算摆脱出操的噩梦了!他要大快朵颐一番。 “多吃一点。”李敏华又挟了一块排骨放到陆风碗里。 “别忙了,我会招呼自己的。”陆风好笑地看著碗里满满的菜,他都不知该从何下口。 “阿风啊,你可要好好谢谢敏华!你当兵的这段时间,都是她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还经常煮饭给我吃呢!”陆曜光是打心里疼爱李敏华,觉得她比自己的孩子贴心多了,如果她能当自己的儿媳妇就好了。 不过,这还得看他那个笨儿子何时领悟。 “对呀,我这几年忙公司的事,无暇顾到爸爸,多亏了敏华帮忙。”陆家老大陆平,也凑上一脚游说,他当然知道老爸在打什么主意。 “敏华,谢谢你。”陆风真心诚意地道谢。 “别这么说,陆伯父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照顾他是应该的。”李敏华说的是实话,现在陆家俨然是她第二个家。 “既然是家人,陆风,你什么时候把敏华娶进门?”陆曜光巴不得早点为他们俩正名,免得好媳妇被别人抢走了。 “我早就说过,我和她之间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干嘛老是扯到这上头?”陆风心浮气燥的回答。 这几年来,他也分不清自己对李敏华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对她的感觉,绝对比所谓的知己好友来得复杂! 对好朋友,他不会有那种相思蚀骨的难耐心情。当兵这段日子,若不是有她每星期固定的书信和打气的话语,他可能会犯下逃兵的大罪。 每晚——他都要看著她的相片才能入眠;在最辛苦的操练时,也是因为想著她才能稍减痛苦。 这一年多的时间,除了她以外,他想不起其他女人。 就算是以往陷入热恋时,他也不曾有过这种情形发生,所以他很确定自己是爱上她了。 但她只愿当他的知己,不想当他女朋友,他不能让父亲的话造成她的困扰。 陆曜光驳斥:“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他才不相信他们俩之间只有朋友情谊哩,骗谁啊! 哪种异性好友会无怨无悔地替他照顾家人,提到他就眉飞色舞的? 还有哪种异性好友,每一放假就迫不及待地赶回台北,去人家的宿舍门口站岗的? “反正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你别乱讲。”虽然知道自己爱上她了,但陆风不敢随便改变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深怕一说出口,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陆风的强力否认,简直气坏了陆曜光。 “吵什么呢?吃饭皇帝大,吃饭吧!”李敏华故作轻松地充当和事佬,其实心里却再度因他的否认而伤痕累累。 由于他坚持他们俩只是知己好友,所以她也谨守朋友的防线,不敢随意跨越,深怕一表明心意,届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份感情,她隐藏得好辛苦,已快决堤了。 饭后,由陆风送李敏华回宿舍。 “你不要把我爸的话当真。”他误以为她今晚的沉默是因为父亲的话在不高兴,不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我不会当真的。”连让她作作美梦的机会都不给,她也该死心了。 “那就好。”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交给她。“给你。”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看著手上的钥匙。 “我们阳明山老家的钥匙。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那里,我跟我爸商量过,干脆就送给你好了。” “那怎么行?”那栋屋子起码价值好几百万! 错了,它价值上千万,不过他没更正。“反正我们家也没人会去住,空著也是浪费。” “还是不行,那太贵重了。”李敏华仍然拒绝。 竟有人钱都送到眼前了,还往外推!“这样吧,就当作是你帮我们看管,钥匙放你这,有空你就上山帮我们看看。否则我下个月一出国,又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不得已,陆风只得找出一个折衷的说法。 “你下个月就要走了?!”他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有如晴天霹雳。 他虽然提过当兵后要出国见习进修,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嗯。我打算先去环游世界一周,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陆风现在满脑子都是广阔的大地美景,没注意到她的伤悲。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等我看够了吧!” 李敏华的眼眶已泛红,好不容易才盼到他退伍,他竟又要远行,而且还不知归期,这教她如何忍受?! “你怎么了?”陆风总算发觉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她小心地拭去泪水,但还是让他发现了。 “你哭了,为什么—谁欺负你—”他不愧是“笨”儿子。 “没什么,只是想到又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觉得有些感伤。” “别哭了,我会尽早回来的。”他心疼的替她拭泪,她会为他流泪,应该表示他在她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吧?这就够了。 明明互相深爱的男女,竟因为彼此心中的误解,迟迟不敢跨过那条界限,在爱情边缘打转、受苦…… ※※※ 陆风这一去就是三年! 虽然他每到一个新地方,总会寄一张风景明信片回来,让李敏华知道他的落脚处.但是这种等待还是磨人的,因为不知何时才能划下休止符。 自从陆风出国后,她只要一有时间,便会骑著摩托车上阳明山,藉著整理他住过的屋子和庭园,来确定自己跟他还有联系,要不然她真不知该如何熬过这相思之苦。 毕业后,她没有依照父母的要求回家乡找工作,索性搬上来住。但没有收入维生也不行,在与陆曜光商量后,她决定将这座小屋改成咖啡餐馆。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还能维持起码的生活所需。 为什么取名为“克洛卡斯”呢?因为那是红番花的英文名字“CROCUS”的中译音。花语是“等待著你”,述说著她的等待之意。 由于地处偏僻,刚开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只要来过一次,都会成为“克洛卡斯”的老顾客,因为这里不仅环境优雅清静,最主要的是老板的手艺好,而且待人亲切,很多人都会专程上山来这里享受宁静的悠闲时光。 店里的工作全都由她一人包办,还好每天的来客人数不算多,她还应付得来。 现在是周二下午,店里只有一个客人,李敏华正在招呼他。 “我要一壶花草茶。”那人看着MENU点餐。精致手绘的MENU让人看了很舒服,上面介绍的花草茶是敏华的独家配方,可以舒心醒脑。 “花草茶一壶。”她快速的记下后,亲切的建议。“我刚烤好起司蛋糕,要不要来一份呢?”这人应该是第一次来,否则她的老主顾都知道要点一份招牌蛋糕。 不是她夸口,她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所有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呢! “那就来一份试试吧。”新客人欣然接受。 “谢谢,你请稍等,马上就好。”她快步回到柜台后,动作熟捻的烹调花草茶。 才刚替客人摆上茶点,便听到有人进来的铃铛声,她习惯性的摆上甜美的声音迎客。 “欢迎光——”但在看清来者的脸时,她只能傻愣愣地呆站著,做不出其他反应。 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赶来的陆风,笔直的朝她走来,在她身前站定,戏谑的问道:“怎么?忘记我是谁了吗?” “陆、陆风?!”李敏华不敢置信,日思夜想的人竟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不是在作梦吧? “还好,你还认得我,我真怕你认不出来,将我当成通缉犯哩!”他自我调侃。在非洲待了大半年,不仅晒得黑抹抹地,而且胡子也杂乱地蓄留,头发更是随意扎成一束,十足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 纵然他的外表跟三年前比起来有些改变,经过三年的磨练,让他更加粗犷、更加成熟内敛,以往在他身上显而易见的张狂已不复见,但陆风就是陆风啊! 她直直地盯著他看,目光舍不得转移须臾,深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陆风将超大的旅行背包随意放在一个空位上,好奇地四处游走,任意浏览屋里屋外的改变,最后满意地走回位子坐下。 她将隔间打通,其中总共摆了十二张木桌,桌上的花瓶插满各色的新鲜花卉。 素净的粉墙上,挂著三幅他的摄影作品,并以绿色藤蔓植物装饰,整体感觉素雅自然,十分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当你在信中告诉我想将这里改装成咖啡屋时,我还担心会变得商业气息很重哩。没想到整理得很好,甚至还挂上我的作品,想替我打知名度啊?!”他打趣地笑道。 “要不要吃点什么?”听著他的声音.李敏华总算有些真实感,他真的回来了。 “都好,我饿扁了。”他话中有话地回道。 “我炒个饭给你吃。”她赶忙下厨,深怕饿著他。 陆风满足地看著厨房里为他张罗吃食的忙碌身影,他知道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在外头飘泊多年,虽然看尽各地美景,也少不了美女陪伴,但心里还是觉得空虚。 为了弥补空虚,于是他跑了更多地方,女伴更是一个换过一个,但最后只觉得越补越大洞,终于,他决定回到台湾。 当飞机渐渐接近台湾,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整个人因期待而紧绷。 打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天起,他内心就开始雀跃不已,在飞机上也是坐立难安,恨不得能够瞬间移动到她跟前。 他这才知道他好想念她! 果然,在他赶到山上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内心涌上了一股圆满的充实感。 他终于愿意承认自己这几年来空虚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少了李敏华的陪伴。 曾经,他以为能有她这个知己便满足了;但他现在才发觉那是不够的,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他想与她长相厮守,希望能有她常伴左右。 但,可能吗?她好像只想当他的好朋友,而不是女朋友— 也许他可以趁著停留台湾的这段时间试探她的心意,若她也有意愿,那么他会赶紧了结手上的合约,回来台湾长住。否则…… 此时,李敏华端来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炒饭。“趁热吃吧!” 接著走到门口挂起“休息”的牌子,决定等到店里的客人离开后便不再营业。 反正陆风在这里,她也没心思再继续做生意,今天就乘机偷懒,早点打烊吧! 她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静静地以贪婪的眼光吞噬他。 他终于回来了,在离开三年之后。这一千多个日子里,她几乎有一半的夜晚是不成眠的。 尤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啃蚀人心的相思之苦,让她只能藉由日记抒发,一年用掉五本厚厚的日记本,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回家过了吗?” 他以摇头代替回答,现在忙著吃饭,没时间说话。 “我从机场直接过来。”吞下一大口饭后开口说明。 直到解决民生问题,陆风总算有空暇开始问问题。 “怎么会想把这里改成咖啡厅?” “我看它空著也是可惜,不如开放,让别人也可以享受这里的美。你不喜欢我的安排吗?”没事先跟他商量,担心他会排斥,毕竟这里是他的故居,是他拥有美好童年回忆的地方。 “既然我们当初说要将这屋子给你,就表示你绝对有权处理这里的一切。而且我觉得你将这里整理得很好,我很喜欢。”他对她的决定并无异议,只要她喜欢就好。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害怕他认为自己自作主张。 他刚才就发现里外只有她一个人在张罗,好奇地问:“只有你一个人?有没有请人帮忙?” 她微微一笑,摇摇头。 见她摇头,他担忧地问:“不会太累吗?” “还好,除了周末假日外,平时客人不会很多,一个人还忙得过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忙碌可以让她暂时忘了他,而且到了晚上也较容易入睡,否则又要睁眼到天明。 “别累著了。” 几年不见,她变得更美了!除了原本的学生气息外,更添加几许成熟的女人风情,格外地惹人注目。 老实说,她并不是他所见过最美的女人,但却是最能勾动他心弦的女人。 就像现在,光是这么看著她,就足以让他枰然心动。 “我晓得的。”她盈盈地笑著,因为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关怀。 陆风的双眼紧紧锁住她含羞带怯的眼神,仿彿被催眠般,两人的身体也不住地往前挪动,直到被一个不识相的声音打断魔咒。 “老板……”被陆风狠狠一瞪,坏事者畏畏缩缩地说完未完成的话。“呃……我、我想结帐……”那人的眼神好可怕喔!!他只不过是想买单而已,为什么好像一副罪该万死的模样? 李敏华羞红一张俏脸,快速为那人结帐,并看著他飞也似地逃离,心想他可能不敢再上门了。 “你刚才的表情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喔!!”连她都有些吓到。 “谁教他坏我好事!”陆风没好气地嘟哝道。 “你说什么?”他刚才的话像合著卤蛋说似的,听不清楚。 他反应颇快地改换说法。“我刚说他破坏我们聊天的气氛。” “喔。”她沉吟一会儿,装作不在意地,问出最害怕的问题。“你这次预计停留多久?” “不一定,视情况而定。”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回答。 她紧接著问:“什么情况?” “看你愿不愿意嫁我喽?”他似真似假地试探问道,语气带点轻佻但眼神十分认真。 可惜李敏华没望进他的眼,只注意到他开玩笑的语气。 她强掩心底的失望,故作开朗地笑道:“你忘了,我们是知己好友,怎么可能结婚?” 原来她还是只想当他的好朋友,陆风失望地想著。 别看他一副情场浪子的模样,面对真心所爱的人,他可是很胆怯的。可能是太过在乎她!反而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有男朋友了吗?” 她开玩笑地回答。“没有人追呀。”她的心全都放在他身上,如何容得下其他人? “台湾男人的眼睛都瞎了吗?”陆风信以为真,他一则以喜,一则以怒。 喜的是他还有机会;怒的是竟然没人发现她的美好! “我长得又不是特别美,当然不会有人追喽!”其实这几年来,她不乏追求者,尤其是开店后,很多固定常客都是男客人,他们都是冲著她来的,但没有一个人吸引得了她。 不是他们条件不好,而是她无心。 “谁说的,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别再说这种话了!”每次听到他认真的语气,都会让她当真,但最后都发现他只是说说罢了。 与其如此,她宁愿他没说过这种动听的话! 陆风心一沉。每回她听到他的真心话都无动于衷,看来他是没希望了。 算了,他消极地想著,与其冒险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倒不如做好朋友就好,起码不会失去她。 他叹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接著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大册子。“你看!” 李敏华好奇地接过册子翻阅,里面都是震撼人心的美景。 有北海道一望无际的花田,洛矶山脉的枫红,白茫茫的北极雪景,非洲壮丽的草原风光,和苍茫的沙漠……几乎所有世界闻名的景观都囊括在内。 “这是……”她惊喜地问,这拍摄手法很像他的,透过他的镜头,读者可以感觉到那旺盛的生命力。 “我的第一本摄影集?”他的答案没让她失望。 “太好了,陆伯伯一定会很高兴的。”李敏华打从内心为他高兴。 “那你呢?”他只在乎她怎么想。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于有荣焉,非常替你高兴咯。”不管他有没有一番作为,她都是最支持他的人。 “其实,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配合一个在东京展出的全球摄影巡回展,所以下个月我得飞往东京。”陆风说出让他可以回台的另一个原因。 她惊讶万分。“你是说那个集结历届得奖作品的展览?” “你也知道这个展览?”他倒是很惊讶,因为这次台湾并没有展出。 “当然,只要是跟摄影有关的消息,我都不放过。”由于台湾这方面的资讯并不充足,她还远从欧美订阅相关杂志,深怕遗漏任何有关他的讯息。 “那你一定不知道一个最新消息。”他跩跩地说。 “什么最新消息?”她才不相信有她不知道的大事。 “你知道谁是今年优胜大奖的得主吗?” 就像奥斯卡金像奖之于电影界一样,摄影界也有属于自己的竞赛。 每年摄影界都会举办一次竞赛,由公认的摄影大师从世界各地报名的作品中选出优胜佳作。 得到这个奖项不但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不是下星期在束京开展时才会公布吗?”她看到杂志是这么写的。 “评审结果前几天就出炉了,只是没公布而已,但得奖者都已收到通知。” 她的眼睛因期待而闪闪发亮。“这么说,你知道是谁?” “当然。”他开始用鼻孔看人。 “是谁?是谁?是日本的高桥雅季,还是法国的皮耶洛夫?”她所说的这两人都是摄影界鼎鼎有名的人物,据说他们俩这次都有参选,也都势在必得,竞争得相当激烈。 “难道在你心目中除了他们两人外,就没有其他高手了吗?”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莫非是美国的克林汤姆斯?”他也是一把罩的人物。 “不是他们。是在你眼前的敝人、在下、我!”陆风没好气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说道。 她不敢置信地惊问:“是你?真的吗?”通常得到这个大奖的职业好手,起码都有执镜超过二十年的资历耶!! 他有可能得奖吗?不是说他的技术不行,而是他的经历跟那些老前辈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 “我骗你干么?”他的心情还是很不爽,她竟然不相信他的能耐!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而是这消息让我太震惊了,我真的好高兴!”李敏华高兴的眼泛泪光。今天真是惊喜连连,没想到他在短短的三年间就有已闯出名号,拥有自己的一片天。 现在,陆伯伯再也不能说他是拿著相机随便乱跑的人,因为他已是名列大师级的人物了。 “真是太棒了……”她喜悦的泪水止都止不住,越流越急。 他别扭地掏出一条绉巴巴的手帕,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哭什么?傻瓜,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哭的!”他当然知道她是喜极而泣,但看到她的泪水就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人家——高兴嘛——”她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自己擦干泪水。 “对了,既然你都拿到大奖,应该不用再出国修业了吧?”这表示他的功力已受到肯定,不需要再受磨练了。 “但是我早就跟这家出版社签了约,现在还欠一本摄影集。” “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不一定,由我决定,看我什么时候有灵感喽。”人有名气后,所受到的待遇自然也跟著不同。 想当初他刚出国拜师学艺时,由于只有在台湾得过奖项,国外根本不承认,因此四处碰壁。时至今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你就待久一点嘛!陆伯伯一定会很高兴的。”不敢说这是她自己的冀望,硬是扯出陆曜光这张安全牌。 “我尽量。”其实只要她的一句话,就算要他违约罚款,从此长留台湾不再出国,他都愿意,但偏偏就是听不到他想听的答案。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回你家跟陆伯伯报告这些好消息!我还要煮一顿大餐替你接风。”她不敢奢求更多,只要他愿意多待一些时日,让她有机会多见他几次面,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七章 陆风这趟回来,最常待的地方其实是“克洛卡斯”,他甚至还住在李敏华的隔壁房间,说是怕她一人独居山上危险,其实他才是她最应该防范的人。 敏华也没去费心反驳他的说词,最重要的是,他如她所愿地暂时停留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他还自愿帮忙招呼店里生意,首次展现好手艺,让她惊讶不已。 等到客人都离开后,他们俩开始清理使用过的餐具。 “没想到你除了摄影以外,厨艺也是一级棒!”刚才有个客人点虾仁炒饭,她正忙着准备其他客人的东西无暇下厨,结果他袖子一撩,手法熟练,三两下就炒好一盘香喷喷的炒饭,让她叹为观止。 “怎么样,想不想当我老婆啊?”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算了吧!你有那么多亲卫队员还不够啊?”她话中带着著酸味。 他已将胡子理掉,头发也整修过,看起来有点像金城武,只是更加粗犷有男人味。 自从他加入帮忙后,这几天女客人的人数明显增加,而且都是重复来过许多次的熟面孔。 她心知肚明那些女客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可见他的魅力无远弗届,跟以前在校时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点光从那些女人崇拜他的模样,便可探知一二。 “可是你又不是其中一员!”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惟独少她一人也是没用,因为她才是他最在乎的那个人。 “你少贪心了,你要多少女人围绕著你才甘心啊?”没人知道她是费了多少心力才做到视若无睹,不去理会他和女客人之间的笑闹,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将刀叉全往那些女人身上招呼。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强,根本无法忍受别的女人跟他亲近。 “我要的只有你,其他人,我都不要。”他仍以玩笑的口吻隐藏真心。 “别闹了,去收盘子吧!”她丢给他一条抹布,要他去收拾空桌上的脏碗盘。 在他听话地去收拾盘子后,李敏华躲进柜台后,背着他捂着胸口暗自心惊。 他的演技真可怕!她差点就被他认真的眼神骗倒,误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也跟著回应。 他这次回来动不动就跟她开这类的玩笑话,经常让她信以为真,差点也跟著表白,若不是在最后关头清醒,还不知道要闹多少笑话哩! “敏华你看,我刚才收拾的桌上留下一封信,上头什么都没写,不知道是给谁的?”陆风交给她一封没有密封起来的信。 她取过来,看了一眼信封,立即判断出是他的爱慕者故意留下的。 “是给你的。”她递还给他。 “你怎么知道?”上头又没有署名。 “粉红色的信封,还洒了几滴香水。不是给你,难道是给我的?”她没好气地说道。 “是吗?”陆风好奇地将信拿出来看,看完即啧啧称奇地叹道:“天啊!我真是被打败了,现在台湾的女人都这么大胆吗?” 李敏华也很好奇信上写些什么,可以让他这个情场浪子也甘拜下风,她接过信一看,也差点昏倒。 信是这么写的—— 帅哥: 我是王XX,今年十九岁,胸围三十四D——够大吧?!~,肌肤年轻有弹性,最喜欢做爱做的事。 你可以打我的手机跟我联络,我绝对会让你欲罢不能。 等你喔! 09xXIXXXOX “我的天哪!”敏华不禁皱起眉来。真是吓死人了,现在的女孩都这么主动吗?都怪他长得一副祸害脸,才会让女人前仆后继地迷上他— “我还以为我老了呢?想不到还能钓上小妹妹。”他有些沾沾自喜。还以为自己只能吸引同年龄层的女人,没想到连小女生也懂得欣赏他。 “这种事你应该习以为常了吧!”她的语气又酸又涩,她相信一定有很多女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是常碰到没错,但我可是很挑的,不会照单全收。”他在国外也经常碰上这类的邀请,但他一向对这种“艳遇”敬谢不敏;他讲求的是“安全的玩乐”,可不想染上乱七八糟的病。 他的亲口证实更是让她的心情跌到谷底,她幽幽地问出以前从不敢问的问题。 “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吗?” “没有。”他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可以……可以……”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下面的字眼。 他好心地替她补上。“你是说上床?”见她点头,他才又接著说道:“各取所需喽!” “可是没有感情基础的性爱,会快乐吗?”她还是无法想像没有情感的性爱,,能够得到满足。 “那只能称为性,并没有爱的成分,只是男女双方因需求而结合罢了,你别想太多。”担心她有过多联想,认为他的生活太过糜烂,所以他故意轻描淡写,试图淡化色彩,可惜适得其反。 “这么说,我也可以试试喽!”其实她只是嘴巴说说,没那个胆去尝试,她无法接受对象不是他的情况。 没想到她的随口说说竟引起他的大反弹。“不行,我绝不答应!” “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她不依地反驳。虽说她本来就没意愿,但也不接受这种不平等的说法。 “不行就是不行!你若真想试,就来找我吧!”他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愣在当场。 接著他又尴尬地讪笑道:“别当真,我是开玩笑的。”说完,他借口倒垃圾,立即逃离现场。 只是他无心的话却在李敏华心里激起一大片涟漪,她喃喃自语:“对呀!就算不能跟他长相厮守,但起码可以曾经拥有啊!” 一个脱离常轨的想法,正在她的脑里酝酿成形…… ※※※ 周末是“克洛卡斯”最忙碌的时候,这阵子还好有陆风帮忙,让李敏华减轻不少工作量。 虽然她也很过意不去让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帮她做著打杂的小事,但她每次阻止,都被他以“我想重温平凡人的生活”挡回。 她也就不再提起,反正能天天看到他,正是她最大的心愿,她才不会傻傻地硬往外推哩。 接近打烊的时间,门上的铃铛撞击声响起,表示又有人上门。 “欢迎光临。”李敏华亲切地迎上前去。 “敏华,好久不见。”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推门进来。 “子杰,怎么好久没见到你了?”一看清来客,李敏华的笑意更浓,态度也更亲切。 “前一阵子去国外做了一系列的专题报导,最近才回来。”傅子杰自己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环视店里的情况后,语气带著惊奇。“才一个月没来,没想到店里生意变得这么好,还雇请了帮手。”他所说的帮手是指陆风。 “他是我朋友,不是雇请的人。”她怎么可能请得起他! 陆风察觉李敏华对那男人的态度特别亲切,很有危机意识地赶到她身旁“卡位”,两眼有如X光地扫描“危险物”。 这男人长得不错,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类型。 难道敏华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陆风,我大学时的学长。”李敏华先跟傅子杰介绍陆风,再介绍傅子杰给陆风认识。“这位是傅子杰,专门采访报导各地美食的记者,他曾经在杂志上大力介绍”克洛卡斯“,很多客人都是闻讯而来的。所以他算是我的恩人呢!”“克洛卡斯”刚开幕时,根本没客源,不但地点偏僻,也没知名度。还好一个多月后,傅子杰路过并下车品尝,回去后将它列在特别值得推荐的餐厅名单中!才让“克洛卡斯”的生意好转。 说起来,“克洛卡斯”能够继续经营,傅子杰真的算得上是一大功臣! “别这么说,‘克洛卡斯’的东西好吃,环境又宜人,我只是将事实报导给大家知道而已,算不得什么。”傅子杰谦虚地笑道。“连我自己都被这里吸引,所以才会一有空就往这里跑。” 陆风满不是滋味地小声嘟哝。“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任谁都看得出那人对敏华有意思。 李敏华没听清楚,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是说很感谢傅先生的帮忙。”陆风再度自然地将话转回来。 “没错。”李敏华没有怀疑。 “不客气。”傅子杰才不像李敏华那么好骗,他也跟著上下打量陆风。原来这人也对敏华有意思,这下有意思了! 认识敏华至今已一年多,因为采访的需要,他开始跟她攀谈,然而越跟她接触就越发现她的美好。 她并不是一个会让人一见就惊艳的大美人,但她秀丽的五官却有种耐人寻味的独特美感!而流露出端庄温柔和善解人意的温婉气质,更是在与她熟识后,才能慢慢体会得到的。 他很欣赏她,但也仅只于此,他见过几次男客人跟她示爱,不过都被她以温和但坚决的语气拒绝,她告诉所有对她有意思的人,她已经有一个深爱的人。 虽然从没见过她所说的那个人,但从她脸上却可以发现属于恋爱中人的美丽与哀愁。 对那个男人.他还真是嫉妒又羡慕,可以得到这么美好的女人。 不知道这人认不认识那个男人?还是他就是那个人呢? “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李敏华尽职地招呼。 “都可以,由你决定就好。”傅子杰一向都让她自由发挥。 “今天进了几块牛排,肉质不错,要不要试试?” “可以,就牛排吧!” “陆风,你陪子杰聊聊!我去准备牛排。”李敏华毫无心机地让两只猛虎单独相处。 陆风坐在傅子杰对面,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想追她?” “你不也一样?”傅子杰不但不否认,还将他扯进来。 “你没有机会。”因为他会从中搞破坏,还要尽力让她爱上他。 傅子杰以为他说的是另一回事。“原来你也知道她有恋人的事,所以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都没指望。” 陆风心一惊。“什么恋人?我怎么都没听说?” “连你也不知道?”傅子杰遗憾地叹道。“她还真是保密到家,我原本还指望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哩。” “你是听谁说的?”怎么都没听她提起过! “想要追她的人都知道啊!”这是公开的消息。 这么说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陆风不是滋味地想著。 亏她还说他们俩是好朋友,竟然连这种事也瞒著他不说! “你还好吧?”傅子杰看著眼前这个失意人。 “没事。”只是一颗心像被人狠狠地揪住,痛得说不出话来。 傅子杰拿起白开水敬他。“欢迎你加入‘失恋阵线联盟’!” 这时李敏华正好上菜。“子杰,你的牛排,试试口味。” 傅子杰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试味道。“嗯!香嫩多汁,味道棒透了!” “那就好。”还好没砸坏招牌。但才放下的心,在看到陆风时,马上又提起。 “陆风,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没什么,我有点疲累,先回房休息一下。”陆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先行离开,他要回房疗伤。 “陆风……”李敏华担忧地想跟上,却被傅子杰拉住。 “他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这种经验他也有过。 “是吗?”陆风一直都是生龙活虎,没见他生病过,她还是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看他好了。” 她才举步,又被傅子杰拉回,他脸上的表情有著领悟。“敏华,他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 “哪个人?”李敏华故意装傻。 “敏华!别想瞒我了。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对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是不会这么焦虑、这么深切的。 她苦笑道:“这么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果真是他——只是他怎么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好像也不知道这回事,还以为她爱上的另有其人?莫非…… “你没跟他表白过?”傅子杰推断。 果然…… 她哀怨地摇头。“他只是把我当成知己好友,不是女朋友,而且我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天啊!原来这两人还不知道彼此的心意,误以为对方爱的是别人! 怎么会有这么乌龙的情侣!? “放心吧!我会赶快吃完离开,让你去照顾他。”傅子杰坏心地故意不解开他们俩之间的误会,心想反正晚一点他们就可以自己说开了,不急于一时。 只是没想到他的恶作剧竟引发一连串的事端,这也该是他所始料未及的吧! 终于送走傅子杰后,李敏华大门一关,顾不得未收拾的脏碗盘,立即冲到陆风的房门口。 她轻轻敲著房门。“陆风……陆风……你好点没?” 房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她惊吓地开门冲进去,房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她摸索著墙壁想找灯的开关,却被他暴躁的声音吓阻。“别开灯。” 李敏华吓了一跳,顺从他的意思没开灯,就著窗帘缝透过的月光,看见倒卧在地板上的陆风。 她赶紧跑到他身边想要搀扶他起身,不料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她发现地上已躺平好几个空酒瓶。 她蹙眉地出声责备。“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喝这么多酒?” 陆风甩掉她想帮忙的手。“别管我。” “陆风,你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别管我,反正我就是没人要!”她连名带姓地喊他“陆风”,却亲热地叫那个男人“子杰”,这种差别待遇让他更呕。 她摸不著头绪地看著这个正在发小孩子脾气的大男人,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是谁惹到他了? “告诉我,是谁惹你生气啦?”她的口吻像是跟小孩子说话的保母。 “哦……你!”他打著酒喝。 “我?!”莫名其妙被点名,她还真无辜呢。“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他恼火地质问。 “你知道?!”她误以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一时又羞又窘,心想一定是傅子杰那个大嘴巴说的。 “原来是真的……”他的心又破了一个大洞。 “你不高兴?”听他的语气好像很沮丧,被她喜欢有这么糟吗? “谁听到这种事会高兴?”自己心爱的女人喜欢别人,有谁会高兴,又不是神经病! 陆风的答案让她的心也跟著碎了,他连让她喜欢都不肯! 想不到自己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啊! “你好好休息吧!”她已控制不了泪水夺眶而出,只想赶快回房痛哭哀悼她没有结果的恋情。 “你不准走,我不准你去找他!”已有些醉意的陆风,手劲顽强地紧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你放开我!”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软弱的模样。 “你不让我碰,我偏要碰!”他的眼神已有些狂乱。“我若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深怕她溜走,一把抱紧她,将她压制在身下,双手和嘴唇也跟著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此时,酒精和情欲已主宰了他的理智.他只想得到她。 “陆风,放开我!”李敏华被他的狂暴吓坏了,拚命挣扎。 但她的反抗只惹来他更强硬的对待,干脆撕扯掉她的衣服,眼神益发狂乱。 “你是我的,我绝不放开你!”他这句话是认真的。压抑了这么多年,他深藏心中的狂猛爱意已经一触即发! 没想到,他的一句话让李敏华停止了抵抗。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终于从他口中听到了她最想听的话,但他告白的对象却明显不是她。 她可没忘记他刚才所说的话,她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呢! 也罢,就让她将错就错,代替他心爱的女人吧! 她真羡慕那个女人!竟可获得陆风全部的爱恋,瞧他今晚的模样!想必是爱那人爱惨了。 反正除了他以外,她也不可能跟其他人发生关系,因为她唯一爱的人只有他,她只想把一切都交给他。 李敏华不再犹豫地伸手环抱他,迎合他的掠夺。 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也许错过今晚,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拥抱他了。 就这样吧…… ※※※ “呃……头好痛……”陆风头痛欲裂地醒来,一时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 直到看见身旁躺著浑身布满吻痕的李敏华,昨晚发生的种种记忆才开始陆续回锅。 “天啊!我竟然做出这种罪该万死的事!”他悔恨交加,明白自己已经铸成大错。 此刻,陆风恨不得宰了自己。他爱她,但却不愿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她,他爱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我不应该喝酒的,这下子,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我没有脸见她,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最差劲的选择——落跑。 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原谅我 在发现床上的血渍后,他更没脸留下来面对她。 他怜爱地看著她的面容,温柔地印上一吻,满是愧疚地说,“你是我最珍爱的人,却被我伤得最重,但我是真的爱你。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擅自做出决定,再度远走国外,浪迹天涯。 等到李敏华全身酸疼地醒来时,小屋里早已没了陆风的身影。 她慌张地想下床找他,却看见一张纸条翩然飘落。 她拾起纸条,已有不好的预感。 原谅我…… 看完纸条后,她不再费心找寻他,心底了然他已离开,不会再回来了。 是她的错!她不应该妄想跨越那条界线,让他发觉自己的感情,导致如今连朋友都当不成的局面。 都是她的错! 她再也无法控制地嚎啕大哭,哭出她对爱的绝望。 第八章 四年后 中正机场的入境大厅挤满各大媒体记者,为了取得最佳拍摄角度,大家争先恐后地抢占好位置。 “Wing终于要在台湾开个人摄影展了。”A报的摄影记者用著兴奋的语气说道,他可以说是Wing的头号影迷,wing的每一本摄影集他都有买。 “就是啊,听说是搭乘今天的班机,所以才会聚集一票记者准备采访他。”B报记者无奈地说,挤了这么多人,等会儿一定又是一场混乱。 “为什么大家都想来采访Wins,简直是国际巨星的排场,他这么有名吗?”一个刚入行的菜鸟记者纳闷地问著。 “拜托,你来采访前也先做点功课嘛!”C报的记者不屑地瞪他一眼才回道。 “他是现在摄影界最热门的摄影大师,曾连续三年夺得摄影大赏,出了四本摄影集,每一本都大卖,而且是每个摄影爱好者必读的圣经。这么厉害的人物,你竟然不知道,还妄想当什么摄影记者!” 那名菜鸟记者被损得无地自容。 “对了,你们有没有人知道Wing长什么样子?”A报的摄影记者接著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不知道啊!他从不在媒体亮相,也不让人拍照,只知道他是东方人,其他资料一概不知。”B记者满脸遗憾。 “那我们等会儿怎么知道谁是wing啊?”菜鸟记者也跟著紧张。 “以他掌镜的功力判断!他起码拥有三十年的摄影功力,我们只要锁定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像大师的人就行了。”C报的记者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反正大师级的人物,都会有一张大师脸。 “喔!”菜鸟记者有听没有懂地应声。 “来了……来了……” 一群出关的旅客陆续走出,大伙儿都努力地睁大眼,想从出境的众多旅客中找找符合“大师脸”的人物。 “啊!”突然,菜鸟记者指著其中一名戴著墨镜、头发简单绑成一束、穿著全身黑的高大男子。“是不是他?”这个人有著很强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他。 “拜托,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Wing”B报的记者毫不犹豫地否决他的臆测。 “是吗?”菜鸟记者非常纳闷,除了年纪以外,那个人都符合他的描述啊!为什么不是他呢? 不疾不徐走过记者群的陆风,一字不漏地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得露出鄙笑。 连本尊都认不出来,还想采访他? 简直是作梦—— ※※※ 他终于回来了! 在她苦等了四年之后,他终于回来了! 自从他离开后!她仍不死心地每天守在“克洛卡斯”等他,凭著多年的情谊,她始终相信他还会再回来。 只是经过三个月的等待和煎熬,他不但没有捎来只字片语,也没再踏上台湾这块土地,像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好教她明白知道他是多么的愤怒! 就在她决定要放弃这段苦恋,远离这片伤心地,彻底忘了他时,她竟开始孕吐!她心里有数这是那一夜的礼物,是她跟他之间仅存的联系。 而且就在她发现怀孕后几天,她又从傅子杰口中得知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他告诉自己陆风是爱她的!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爱她?! 他如果爱她,又怎么会如此绝情地远走他乡,让她夜夜流泪到天明?! 可是傅子杰信誓旦旦的说词,让她燃起一点希望之光,他还说她和陆风之间的问题,是因为他们俩没将话说清楚所造成的误会,只要他们都表明心意,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于是,她决定守在“克洛卡斯”继续她的等候,她要亲耳听见他的答案。 还好,这几年有人陪她一起等,不再是孤独守候…… “妈咪,杜叔叔说爸爸要回来了,是不是?”三岁的李品安兴奋地跑过来抱住正在煮咖啡的李敏华,跟她求证杜隽臣话里的真实性。 李敏华怜爱地看著渴望父亲的儿子,柔声道:“对呀,所以安安要乖乖听话,妈咪才会带你去找爸爸喔。” 自从安安了解“爸爸”的意思以后,每天都会问她:“爸爸呢?” 她只得告诉他,爸爸在国外工作,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回来,暂时先挡住他的问题。 只是连她自己也没个底,不知道陆风何时回国?会不会回国? 还好他终于要回来了! “哇!我要去找爸爸喽!”安安兴奋地手舞足蹈。 “安安乖,先去找杜叔叔,妈咪正在忙。”担心他被烫到,她出声将他支开到安全地带。 “好。”安安听话地跑到杜隽臣的身边,兴奋地跟杜隽臣报告妈咪要带他去找爸爸的好消息。 李敏华欣慰地看著活泼可爱的儿子,庆幸虽然是在单亲家庭成长,但他身心都很健康,不会孤僻怕生。这可能是他的成长阶段不乏男性长辈陪著的关系吧! 除了傅子杰外,杜隽臣也在偶然的机会里来到“克洛卡斯”,之后也成为常客,并将她产下安安的事告知陆曜光。 当天陆曜光立即在陆平的陪同下赶上来看她们母子俩,他毫不怀疑安安是陆风的孩子,因为安安和陆风小时候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所以安安又多了爷爷和伯伯的宠爱。 陆曜光原想接敏华下山同住,但被她婉拒,她只想跟安安留在这里等待陆风, 因为他们俩是在这间屋子发生关系,安安也是在这里孕育的,这间屋子对她有著特殊意义,她不愿搬离。 将咖啡端送给客人后,李敏华来到杜隽臣的桌子坐下,伸手接过儿子,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杜隽臣关心地问道:“什么时候去见他?” 两年前他开车在山上闲逛,发现陆家的老家竟变成餐馆,好奇地上前查探,才发现李敏华和李品安的存在。 李敏华毫不隐瞒李品安是陆风的孩子,也大概说明了她和陆风之间的情形,以及她坚持等候著他的心情。 从那时起,他决定帮她,只因他非常感动世上有这么深情的女子,不禁羡慕起陆风的好运气,有机会可以认识这个好女人,不像自己的婚姻早就被“定”了! “我也不知道。”李敏华落寞地摇头。“陆伯伯昨晚打电话给我,他跟我说陆风没跟家里联络,他也不知道陆风的落脚处。”陆风这次的行程相当保密,据说是他下令不让闲杂人等打扰的。 她早就知道Wing就是陆风,也曾问过他为何将化名取作Wing? 他的回答是他希望能拥有一双翅膀,可以在天地间自由地翱翔,典型的陆风式回答。 因此当她得知Wing即将来台展览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忧喜参半。 值得高兴的是,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有机会见到他;但是让她担忧的是,倘若傅子杰所说的话,关于“陆风是爱她的”不是真的,其实他根本不想见到她,那她岂不是又要受一次伤害? 这几年,安安和对陆风的思念是她活下去的两大支柱,如果结果证明他并不爱她,甚至是讨厌她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没把握自己是否还能无怨无悔地继续爱著他? 这么一来,她势必只能带著安安远离这里,找一个没有他的回忆的地方过活,试著让自己不再想起他。 杜隽臣提议。“我帮忙查查。”他有一些门路可以试试。 “谢谢你。” “谢什么?”杜隽臣疼惜地捏捏安安的苹果脸。“安安想要见爸爸啊,对不对?”总不能让他身分证的父亲栏位写著“父不详”吧! “对。”安安漾著可爱的甜笑,他好想看爸爸! “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跟你联络。”杜隽臣低头亲了安安的脸颊,又拍拍李敏华的肩后,才转身离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隐身在树丛旁有一双哀伤的眸子,正将他们亲密的举动,全纳入眼底…… ※※※ “风,你去哪里了?”陆风才开门走进饭店房间,却看见胡凯丽正穿著性感睡衣,姿态撩人地躺在他床上。 “谁教你擅自进入我房间的!滚!”他毫不留情地指著门口。 胡凯丽缓慢地起身,故意俯身露出不著胸衣的白嫩肌肤。“风,你干么那么凶?谁惹你生气!” 她以前在S大曾经跟陆风短暂交往过,不过没多久就被他给甩了,对她而言,那简直是奇耻大辱,让她对他又爱又恨。 结果去年!她又在美国碰见他,再次为他的魅力所迷惑,但他已忘了她。 她不死心,利用关系进入出版社成为他的工作伙伴,想藉机钓他这条大鱼。谁知鱼没钓到,人却差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这全都是因为长时间跟他上山下海取镜的关系。 他的行程排得满满的,前几天可能还在酷热的沙漠里,今天就得到长年积雪的高山上,几天后可能又飞到雨林接著工作。 如此紧凑的拍摄工作,甚至有人因而累出病来,但所有随行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因为最辛苦的人都没说话,其他的小喽啰哪敢多嘴! 她还发觉他比学生时代更难掌握,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心。 有时,她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心! 就像现在,有美色当前,他不但无动于衷还视若无睹地要她滚,这还不算什么。有一次,她好不容易诱惑成功,将他带上床时,他竟然在重要时刻将她踢下床要她滚,那才是让她最呕的事! “别在我面前卖弄风骚,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工作是什么,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就好,否则我就请你走路!现在,回你的房间去!”他承认胡凯丽长得很美艳,却激不起他的“性”致。 他喜欢的是清秀型的女子,有著温柔的声音和笑容.带有家的味道,就像“她”一样。 该死!又想起她做啥?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连孩子都有了! “回去就回去。”胡凯丽怨对地瞪他一眼,才不甘地甩上门回自己房间。 虽然被他拒绝过上百次,但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不断地尝试,非得到他的人不可。 谁教他不但人长得帅,而且又年轻多金,随便出一本摄影集上立刻有好几百万入帐。像这种好男人,怎么可以让他溜走! 算了,先回房间换件衣服,等会儿到楼下酒吧找个帅哥happy一下,排解不满的情绪。 等胡凯丽走后!陆风烦躁地从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咕噜咕噜地一口喝掉大半瓶。自从那夜喝酒误事后,他便不再碰酒精饮料,但是今晚看到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情景,让他再度破戒。 陆风带点微醺地从随身行李的夹层拿出一本牛皮小相簿,依它封面的油亮程度,看得出经常被翻阅。 他小心地翻开相本,里头赫然都是李敏华的相片,全是他在学生时代为她所拍下的倩影。 他爱怜地抚摸相片上的人儿,心里闪过一阵揪痛。原来她喜欢的人是杜隽臣! 这也难怪,杜老弟不但人长得俊帅,又是大公司老板的长子,是众人眼中的金龟婿;不像他,只是个浪迹天涯的摄影师,怎么比?! 虽然强迫自己这么想,但心中的酸涩和痛楚仍然像火一样逐渐蔓延开来,烧得他好痛、好痛…… Wing的摄影展览当天冠盖云集,只要是扯得上边的人物,全都过来凑热闹,就连巨星、当红模特儿也在其中。 Wing不只在摄影界是赫赫有名的大师,他的多幅作品也被世界各大美术馆遴选为“世纪代表之作”表示透过他镜头所呈现出来的美,广为各界所推崇。 这些明星、模特儿当然也想被镀金,希望能藉由这位大师的掌镜,顺势拉抬自己的身价。 不过据了解,Wing从不替人拍照。之前虽然有许多国际级的天王巨星极力邀约,但都被他一口回绝。 正因如此,争取他的合作变成各经纪公司互相角力的重点,大家都希望能成为他破例的对象。 当会场主持人胡凯丽上台时,现场与会来宾都睁大眼,摄影记者也都站定预备位置,一心想目睹这位神秘人物的庐山真面目。 据闻Wing不但不作人像摄影,也不让人照相,更不在公开场合现身,简直是“藏镜人”再世。因此,这次他亲自来台办摄影展才会如此轰动。 但是当展览会开幕,胡凯丽却宣布WING不克出席,并由亚太区的负责人代表揭幕,全场立刻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不过,众人在入场欣赏到Wing卓绝的掌镜功力后,所有的失望全都化成惊叹号。 会场的角落,站著一个穿著全身黑、脸上还戴著墨镜的俊酷男子。 没错,他就是wing,也就是陆风。 这是他的摄影展,他当然要来会场,但绝不表明身分,免得惹来一堆苍蝇、蚊子。 事实上,除了合作过的工作伙伴外,没有人知道他就是Wing。这倒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风,你为什么不让外界知道你就是wing?”搞得神秘兮兮的。 “你最好别再多嘴,否则我绝不饶恕!”陆风冷声警告。 “……”胡凯丽咋舌,不敢再多问。 她知道陆风的“后台”够硬,因此不敢随便惹他。曾有杂志社出高价想跟她购买陆风的相关消息和相片,她当然心动,立即与之联络并完成交易。 可是所有的采访报导却在最后一秒被撤换,若不是她的后台还算硬,她也会被开除。 但她仍被提出严厉的警告,若再犯,必不轻饶!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一直保持神秘,因为他的后台更硬! “别待在这里引人注目,你走吧!”他最讨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胡凯丽再怎么不爽,还是只能乖乖听话离开,谁教这份工作的待遇优渥,供得起她的花费所需。 陆风旁若无人地站在一幅名为“思念”的作品前,那张照片里开著满满的花, 全都是红番花,是他在法国乡村的野地拍到的。 这块地让他想起阳明山上的屋子,想起她—— “陆风!” 这个声音是…… 不会的,这只是幻听,不会是“她”,不可能! “陆风!”同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而且就在他身后。 陆风缓缓地回过头,看见“她”就站在面前。 “不会吧!除了幻听,还产生幻影?!”他以为眼前的人是思念过深所产生的幻影。 李敏华担忧地问著眼前呆愣住的人。“陆风,你忘了我吗?”四年不见又生过孩子,多少有些改变,但还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杜隽臣昨夜打电话来说,陆风的行程十分保密,探不出落脚地,要她今天来会场试试。 还好真的找到他的人了!只是他变得好多,周遭的气息很冷,让人不敢随便接近他。她不由得怀疑今天找他想将话说清楚的决定,是否正确?因为他似乎已不是当年离开她的那个陆风! “妈咪,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找爸爸吗?爸爸呢?”安安兴奋又著急地问著,他好想看爸爸,安安的声音打破陆风的迷咒,这小鬼不是她和杜隽臣的孩子吗?他说要找爸爸?!这么说他们一家三口都会在这碰面喽! 他没好气地粗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一家人干么约在这里碰面?想跟他示威吗? “你好吗?”他不耐烦的语气让她乍见他的喜悦和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开始产生裂缝。 他真的如傅子杰所说的爱她吗?还是说……傅子杰骗了她? “没见到你会更好,”有哪个人在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亲亲爱爱的,会心情好的?又不是没神经。 这次她的心不只是裂缝,还破了个大洞! “你……就那么讨厌、见到我!”她的声音已哽咽。 原来只有自己还傻傻地抱著奢望,他根本不想再看到她。 “我哪有!我只是……”不想触景伤情!他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没说。她都已经有了好归宿,还来找他做啥?! 李敏华鼓起所有的勇气问出。“难道,那一夜……对你没有特殊意义吗?” “你要我说什么?”陆风恼怒地反驳道。“你还来跟我提起这些做什么?你以为这样要人很好玩吗?还是你想要知道有多少人曾拜倒在你的裙下?”他误以为她是故意要弄他,故意挑起他的痛处。 若不是那一夜,他们俩现在还会是“好朋友”;也许经过几年的相处后,她也会喜欢上他,成为他的人。 但如今,她已是别人的妻,一切都太迟了…… 她哀戚地控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种人?”被人误解,而且那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这种委屈是教人难受的! “我已经不知道你是哪种人了。”看到她的泪,让他的气愤一下子全消。“你既然都已结婚生子,就别再来找我,会让人误会的。” “结婚?”她莫名其妙地重复这两字,她是生了孩子没错,但没结婚啊!他是不是弄错了?她急忙开口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结婚啊!” “孩子都生了,你还想骗谁?”陆风有些失望她的转变,她以前是个很真诚的人,没想到现在宽学会睁眼说瞎话的伎俩。 “你误会了,那是……”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李敏华,急切地想再解释说明,却被随后跟上的杜隽臣打断。 “敏华,你找到陆风了啊,真快!都谈过了吗?”杜隽臣不知道刚才发生在他们俩之间的争执,还以为他们已误会冰释。 “老公都找来了,还说什么误会?”看到杜隽臣,陆风的心情和语气又更差了。他的话立即引起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什么老公?”杜隽臣不解地问著。 “他不是……”李敏华急得话都说不清楚。 “风,怎么回事?大家都在看了。”胡凯丽风情万种地走来,用眼神示意陆风,方才他们的争执声已惹来众人的注目。 陆风一见到胡凯丽!顿时像如溺水者遇到浮木般一把搂近她,佯装高兴地说:“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胡凯丽,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杜隽臣愣然的重复,后又蹙眉怒问:“她真是你未婚妻?” “骗你干什么?”陆风故意亲热的吻着胡凯丽的脸颊。“我们预计巡回展览完就结婚。” “陆风,你在搞什么,你为了这个女人,甘愿放弃敏华?!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敏华?”杜隽臣为她抱不平。 李敏华不但苦候陆风多年,还生下一子,结果他竟另结新欢!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和她现在不也过得很好上家和乐融融。为什么你们可以组成一个家庭,我就不行?”陆风又恼又气,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未免太自私了吧,他看向小男孩,安安的存在让他更觉刺眼。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敏华不是……”杜隽臣也发现不对劲,他开口想澄清,但尚未说完就被李敏华阻挡。 “不要说了,我们走吧!” 李敏华颓然地牵著李品安转身离去,一路上还可以听到安安天真的话语。“妈咪,爸爸呢?我们不是要找爸爸吗?妈咪,你为什么哭……” “陆风,你让我太失望了!”杜隽臣说完后,立即转身追上李敏华,只见他温柔地俯身安慰她。 “瞧那亲密劲!还说没有关系,谁信啊?”看著他们俩亲密的背影,陆风的火气又燃上了。 “风……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还说展览完就要跟我……结婚,是真的吗?”这天大的喜事,突然无预警地从天而降,让胡凯丽吓傻在当场,直到现在才回过神。 “当然是胡诌的。”还用问吗? “那你刚才干什么那样说?存心耍我玩吗?” “我没那么多工夫耍你!”若不是要面子,他也不愿跟她有牵连。 “那你为什么……喔!我知道了,是为了刚才那三人对不对?”胡凯丽总算搞清楚状况。 “别再说了,反正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假扮成我的未婚妻。”陆风不愿多作解释,直接下达指示后不耐地跟著离开。 “好啊!不过,我要的可不只是暂时假扮!”胡凯丽心里有了计划,也随即跟著他的脚步走出会场。 第九章 陆风离开展览会场后,坐上一部计程车随口说了地点!整个人立即陷入沉思。 先前半场一直处在愤怒状态,脑袋一片浑沌;现在仔细想想,他们刚才的对话有很多不合理之处。 为什么敏华和隽臣矢口否认已结婚! 为什么隽臣一直极力要撮合他和敏华? 还有一件最奇怪的事,小男孩为什么还说要找爸爸——隽臣不是就站在他面前! 种种疑点丛生,让他的心更乱了…… 等车子停下后,他抬眼望向窗外,才知道自己竟来到“克洛卡斯”门前。 看来他还是放不下她,也罢,干脆将所有事情和感情全部说开,让心里不再有所遗憾。 陆风拾级而上,缓缓地来到门口,才推开门便听到李敏华的哭声凄楚地传来,让他听了心里十分难受。 “对不起,今天不营……”杜隽臣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客气地出声说明,但在看清来者后,态度就变得完全不同。 “你这个负心汉,还来干什么?” “我……”陆风手足无措地看著伤心痛哭的李敏华,他什么时候又变成负心汉了? 李敏华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跑回自己房间,连儿子都来不及带走。 “敏华……” “别叫了,敏华现在不想见你。” 陆风垂头丧气地坐下,先前的气焰已不复见。 杜隽臣没好气地再度催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要嘛就解释,要嘛就快道歉,吞吞吐吐地,让人看了就心烦。 “我自…你们真的没结婚吗?”陆风不再迟疑地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谁告诉你,我跟她结婚了?”杜隽臣的语气更差了,就是为了这乌龙原因,害敏华白白流了一缸子泪。 “我看到你们三人在一起,所以才以为……”听他这么说,他们并不是夫妻喽! “谁说走在一起的就是一家人?”杜隽臣实在很想敲开他的脑袋,好好地清理一下。 陆风指向另一张椅子上的李品安。“那这个孩子是……”倘若他们没结婚,那这孩子是谁的? 杜隽臣嘲讽地看著他。“你自己做过的好事,不会没印象吧?”自己下的种,竟然还认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我的……”陆风被吓得不轻,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是谁都会被吓到! “你说呢?”杜隽臣才不会好心地给答案。 疑点逐一厘清,陆风想了想,这个小男孩莫非就是他和敏华的孩子,是那一夜留下的?! 而今天敏华带著小男孩特地到会场来找爸爸,那个爸爸指的就是他! 他这个白痴,竟然到现在才领悟,还故意编了胡凯丽是未婚妻的谎言骗她,害她伤心离去。 陆风激动又畏怯地蹲到李品安的面前,扬起一个带泪的笑容,小声地出声,深怕吓坏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品安。”安安口齿清晰地回答。 “李品安……”姓李啊! “叔叔,你为什么戴黑黑的眼镜?看得到吗?”安安的手好奇地在陆风的眼前摆动。 “你戴戴看不就知道了。”陆风摘下墨镜,戴在安安的脸上,小脸蛋上戴著大墨镜,让人看了只觉得可爱。 “哇!可以看得到廿!”安安新奇地戴著墨镜四处看。 “安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叔叔啊!”妈咪说看见男的要叫叔叔,女的叫阿姨。 “我是你的……爸、爸!”讲到“爸爸”那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吗?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吗?”安安好兴奋,他终于找到爸爸了。 “对,我是你爸爸。”他的眼眶已泛著泪光O “爸爸!”安安高兴地扑抱著陆风,真好!他也有爸爸了。 陆风将安安紧紧抱住,内心一阵激动。这是他和敏华的孩子! 如果敏华也像安安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敏华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是不是故意不让他参与小孩的成长?! 杜隽臣不悦地瞪他一眼。“你有给她找到你的方法吗?”还敢问! 陆风只能尴尬地干笑。“嘿……嘿……” 说的也是,他一向不让人掌握行踪。更何况,那一夜之后,他更是将自己封锁起来,拒绝一切的交际和应酬,所有能跟他联络的管道全被他切断,他只想独自一人品尝失恋的苦。 只是,谁知道,这一切都是乌龙一场! “那……她爱我吗?”这是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你白痴啊!她若不爱你,会为你生养儿子?!会一直痴守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难不成他的脑袋只装得下摄影机?真是个大笨蛋! “她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们蹉跎这么多年。”如果让他知道她也喜欢他,他们俩也不需要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杜隽臣真的很想揍人。“你还好意思说她!你自己呢?你为什么不先向她告白?” 隽臣说的没错,若不是他的犹豫不决,迟迟不敢表明心意,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现在就去找她,把话说清楚。”他们俩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杜隽臣制止他的前进。“我劝你明天再过来跟她解释,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听不进去的。而且最好带伯父上来,她跟你爸爸的感情很好,看在未来公公的分上!她可能会比较好说话,人多好办事嘛!” “说的也是。”明天,敏华的气应该也消了吧! 陆风再度抱紧安安,亲吻儿子柔嫩的脸颊。“那爸爸明天再来看你。”他也该下山准备一下陪罪的道具和助阵的人员。 “好!”安安高兴地站在门口挥手送两人离开。“爸爸、叔叔再见。” 他还不懂“爸爸”的定义。从小就只跟妈咪单独生活,他根本不知道爸爸是要跟他和妈咪住在一起的,还以为爸爸跟叔叔阿姨一样,天黑就要回他们自己的家,只是称呼不同,叫做“爸爸”而已。 胡凯丽一直躲在门外,等到陆风和杜隽臣走后才现身。 她一路尾随跟踪陆风而来,早在门外将这一切听得分明。 原来陆风是因为那个女人,才要她配合演这出戏的! 难道说那女人是他的真命天女?! 那可不成—陆风是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她心思转了转,立即有了主意,随即推门进屋。 “阿姨,我们今天休息。”安安看到有客人进来,尽责地告知。 可能是打小在这环境长大吧,小安安招呼生意还挺有模有样的。 “我是来找你妈咪的,她在不在?”胡凯丽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脸。 安安不敢看她,害怕地赶快跑去找李敏华。这个阿姨笑起来好可怕喔! 好像巫婆! 没一会儿就见李敏华迎面走来,安安躲在她身后,紧紧捉著她的裙子。 看到李敏华朴实无华的装扮,胡凯丽觉得自己的胜算更大了。 像她这种平凡的姿色,凭什么跟自己争陆风! “你找我有事吗?”李敏华认得这个人,她是陆风的未婚妻。 “我希望你能离风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胡凯丽开门见山将话挑明。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从李敏华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想法。 “是我和他刚才讨论出来的结论。他认为还是由我出面跟你说比较好,所以他就先下山了。” “是吗?”原来他是带著未婚妻来摊牌,要她识相离开的啊!她还以为他是来解释道歉的,原来又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胡凯丽理所当然地回道,怕她不信,又加强语气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跟风快要结婚了,现在有你这个旧情人挡在中间,他也不好受。” “你也知道风的心其实很软!他也早就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了,但他无法回应 只觉得是负担,所以才会远走他螂。”看到李敏华似乎已有些动摇,胡凯丽又加把劲胡乱说道:“你已经缠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放了他!” 没想到胡凯丽自己捏造的胡言乱语,刚好字字击中李敏华的痛处。 原来自己只是他的负担,她到底闹了多大的笑话啊! “风还说,请你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他这辈子只想跟我一起过,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胡凯丽的谎言越编越顺口,听起来颇像那么一回事的,李敏华不禁信了十成十。 “请你转告他,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李敏华心寒地迅速做出决定,这起码的尊严,她还有! 胡凯丽得意地笑了,这女人果然好打发。“那最好了。” 只要这女的消失无踪,时间一久,陆风就是她的。这就是她正在打的如意算盘。 “对了,我希望你今天就走,否则我还是无法放心。”要不然明天陆风过来解释,她的谎言不就当场拆穿了! “我知道。”这地方,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话,我已带到,希望你能遵守承诺。”胡凯丽又提醒了一次,才踩著胜利的步伐离去。 胡凯丽一走,李敏华强撑著的泪立即忍不住地滑落。 原来他今天专程找上门是要自己离开的?最后连话都不屑跟她说,还让未婚妻替他出面。 自己这几年的苦苦等待真是太可笑了! 任性地为了一个不可知的答案,在这耗去这么多年的岁月。如今,等到的却是一个有未婚妻的陆风和显得多余的她! 但造成今天这个结果,她谁也不能责怪,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太过痴傻。 毕竟当年她和陆风并没有任何书面约定,是她自己选择下注,赌他对自己也是有心。 但她忘了,忘了他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他独身在外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没有恋情发生? “妈咪,不要哭……”看见李敏华难过地流泪,安安哭得比她还伤心。 “安安……”李敏华凄楚地抱紧爱儿。从今以后,她们母子俩只能相依为命,在其他地方重起炉灶。 他说的对,她不该再继续浪费时间,是该有个了断。 只是,她的心、她所付出的感情,还要得回来吗? ※※※ 陆风隔天又带花又带礼物,连求婚的戒指都带著,连同有陆曜光、陆平和杜隽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克洛卡斯”。 陆风兴冲冲地打开门。“敏华、安安,我来了!” 屋里没有回音。 陆风立即往里面走,来到屋后的房间找人,还是没看到。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打开衣橱,空空的! 不信邪地又翻开其他抽屉,还是空的! “敏华、安安,你们在哪里?出来呀……别躲了……”陆风不相信她已离开,发疯似地屋子前后四处找。 “怎么啦?干么大呼小叫?”陆曜光责骂道,也不怕吓到人。 陆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她走了!” 他前后都找遍了,不但没看到人,连他们的衣物和小孩子的玩具,也是一件都没看到。 她走得还真彻底! “怎么可能?”陆曜光不相信。 “我前后都找过了,没看到人。” “敏华……安安……”其他人连忙也跟著找,但怎么样都找不到人。 “她会不会是带著安安出去走走?”杜隽臣想到一个可能性。 “也许等一下,她们就回来了。”陆平跟著说。 陆风抱著头痛苦地说道:“不可能,因为她连衣服都带走了。”他昨晚去找父亲,得知更多敏华的事,也更清楚她的辛劳。 他还想著今天总算能跟她表明多年的心意,怎知…… “她带著小孩,能上哪里去?”陆曜光担忧地念念有词。 “她家呢?她会不会回家了?”杜隽臣又提供意见。 “有可能!”陆曜光转向陆风。“阿风,你打电话去问问。” “我没她家的电话。”陆风呐呐地回道。 陆曜光一听,简直气炸了,指著陆风破口大骂:“你们都认识几年了,竟然连她家电话都不知道!你就是这么不关心她,难怪敏华会以为你不爱她!” 杜隽臣安抚盛怒中的陆曜光。“伯父,别生气了,我回去找毕业纪念册,里面的资料应该没变。”认真说起来,他也脱不了关系,倘若他昨天不阻止陆风,让他跟敏华解释清楚,也许不会无端又发生这些事。 “还好你跟敏华是大学同学,那就麻烦你了。”陆曜光总算稍微安心,但对陆风的怒气仍然未减。“都是你的错!我告诉你,你如果找不回敏华和我的宝贝孙子安安,我就登报跟你脱离父子关系!”他这回气得不小。 被父亲毫不留情地责骂,陆风连气都不敢吭一声,因为他终于体认到自己对敏华的关心和了解都太少。 从以前开始,就几乎都是敏华在付出,她付出关怀和时间,每当他需要她时,她总会出现在他身边。 他当兵两年,在最孤寂、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她每星期固定不间断的信,是他最大的慰藉。 当他为了追求理想而出国时,若不是她从台湾不断传来鼓励和支持,也不会有现在的wing! 她毕业后搬来这间屋子住,又将它命名为“克洛卡斯”,而他竟也没去深思“克洛卡斯”的另一层涵义。 直到现在,看著庭园中所栽种的花,他才突然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克洛卡斯就是红番花!花语是“等待著你”。 原来她一直都在默默地等待他,一直都在默默地跟他诉衷倩。是他自己太迟钝,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才会迟迟没有发觉她的心意,让她平白受这几年的苦。 父亲骂的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伯父,你先别生气,陆风一定会尽全力去找他们母子的。”杜隽臣只能尽量安抚陆曜光,别让陆风又雪上加霜。 他看得出来陆风的心里绝对不好受,他相信不需要任何叮嘱,陆风都会尽全力去找寻他们,因为他们是他的最爱啊! 第十章 在台湾中部,一个不算落后但也称不上繁荣的市镇,来了一个穿著全身黑,还戴著墨镜的男人,他的气质与朴拙的乡民明显不同。 那人的气势看起来像是黑道大哥,让人不敢逼视。 只见他笔直地走向才搬来没两个月的女子家中,那果决的步伐,象征著他的执著。 男子按下门铃,在等待开门的时刻,他的心情忐忑不安,不知道住在屋里头的人,是不是他正在找寻的人儿? “谁呀?”屋里的人问道。 一听到声音,男子明显地松口气。 总算让他找到了! 没错,那男子是陆风;而那个女子就是李敏华。 “是我。”陆风激动地应著。 原本准备开门的手缩回,李敏华立刻退后一大步,宛若外面有食人猛兽。 “你来干什么?”她惊慌地问道。在她想忘记他、试图重新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又出现? “让我进去,我们当面谈。”他要求道。 “你走!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才不过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心跳狂乱加速,这样还谈什么想要忘了他! 她不想也不能再见他,否则她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又将功亏一篑。 “我不走!没告诉你心里话以前,我绝不走!”他已经学乖了,若不看好她,她一定马上溜走。 李敏华气极,不想再跟他耗,索性将门打开。“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未婚妻不是已经替他将话都说完了吗?他还有什么忘了说,要补充的吗? 门一开,陆风的眼睛就紧紧地盯著她看。“敏华,你瘦多了。” “这不关你的事。”她拒绝听进他的关心话语。“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敏华……”他实在不会应付这样子的李敏华,正感到一筹莫展之时,正巧在看电视的安安看到了他,立刻兴奋地冲过去要他抱,解除了他的尴尬。 “爸爸—”安安好高兴,终于有人来找他玩了。 搬到这里后好无聊,都没有人,不像以前,有好多人。 “安安。”陆风一把将他抱起,紧紧拥抱他,还不住地吻他,逗得他哈哈大笑。 “爸爸,好痒!呵……呵……” 李敏华看到他们父子俩的亲热劲.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跟安安相认的?” “你去会场找我那一天,之后我不是上山找你吗?你一看到我就躲回房里,我只好自己跟安安相认。”他一五一十地报告。 “还我。”她一把抱过儿子,不愿让安安跟他太亲近,免得以后安安动不动就要找爸爸,她上哪找人? “嘻嘻……好好玩!”安安还以为父母在玩抢人游戏哩, “我还要爸爸抱。”他朝陆风伸出手。 “不行。”她一口回绝。 “呜……妈咪……凶凶……”安安被李敏华的口气吓哭。 “不许哭!”她烦躁地喝止,她才是最想哭的人好不好,“鸣……呜……爸爸……”安安开始扭动著身子想找陆风,却被李敏华抱得更紧。 才见过没几次面,孩子的心就向著他,让她觉得好悲哀。 “别这样,会吓到孩子。”陆风强制抱过安安,柔声安抚他。“乖乖,不哭,没事了。” “都是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麻烦?”李敏华积压已久的怨怼当场爆发,泪水也开始发飘。“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而我只剩下安安,你连他都要抢走吗?” “我没有未婚妻,我也没有要抢走安安,我要的是你们母子两人,一个都不能少。”陆风连忙掏出手帕递给她,并迅速一口气将话说完。 她自然地接过手帕拭泪。“你胡说什么?你那天明明自己介绍说她是你未婚妻的!” “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因为我误以为你和隽臣结婚,所以故意扯上胡凯丽想要撑面子,结果才会惹出这么多是非。”他解释事情始末和当时的心情。 “我不相信。这全都是你在自导自演,我怎么知道你下次的台词会不会又换了。”这叫做“一朝被蛇咬,终年怕草绳”。 “我今天说的才是真的!”陆风终于了解到何谓“悔不当初”。 “我不相信!!那天你未婚妻也来跟我示威并传达你的‘圣旨’,难道你也想否认!”说到这里,她内心又升起一团无名火。 “你是说胡凯丽去找过你?”可是胡凯丽怎么会知道她住哪里? 李敏华愤愤不平地说:“是你自己叫她来的.你叫她跟我说别再打扰你,挡在你们中间。难道你都忘了吗?” “原来是她在暗中搞鬼!”陆风总算抓住一些头绪。难怪敏华会一声不响地离开。 “敏华,你听我说,我根本没跟她提过你,更不可能叫她去找你。”他正色地跟她解释。 “你的意思是连提都不屑提?!”他的说法让她误解更深。 “不是的,你又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想跟她提起你,哎……也不对。应该是说,我不想让任何外人知道你的存在。”陆风急得头冒冷汗,第一次痛恨自己没将国文学好,才会辞不达意。 “那么,你是认为我带不出场?”对于他的说词,李敏华又有她自己的解读方式。 “不是!是因为你对我而言太重要了,所以我将你放在我心里最底层!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陆风从没说过这么浪漫的情话!说完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的都是真的!”看到李敏华满脸不相信的表懵,他干脆将她拉到沙发坐下,打算一股脑将心底话说出。 “其实在大学时,我就发觉自己对你有种特别的感情,不只是朋友间的友情,似乎像是情人之间的爱情,又像是家人间的亲情。我那时不知该如何去定位自己和你之间的关系,因为女朋友不足以形容我对你的感情,你也知道,我换女朋友的速度是很快的。女朋友对我而言是可有可无,随时可替换的,但你不同!我希望跟你有著长长久久的关系。所以我以‘知己好友’来称呼你,起码朋友是不会分手的。” 李敏华这才知道“知己好友”定义的由来,原来是她误会了这个名词!以为他是觉得她不够格当他女朋友,所以才用“知己好友”代替。 陆风顿了一下又接著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兵回来后,立即紧接著出国?” 李敏华摇头。 “那是因为在当兵那两年,我已经了解你对我的重要性,但我看你对我似乎并没有男女之情,我怕再跟你继续朝夕相处,我会忍不住对你表达爱意,那么我们之间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才选择避走他乡。” 李敏华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俩都是因为将感情隐瞒得太深,彼此都没发觉对方的情意,才会阴错阳差地造成这么多误解。 陆风没发觉李敏华的内心因他的告白已软化,还是继续陈情。“在我第一次回国时,原想跟你表白,倘若发现你对我也有感情存在,我还打算从此长留你身边,不再出国。结果当我问你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如何时,你却回答我是知己好友,我顿时心灰意冷。后来又碰到那个杂志社记者告诉我你已心有所属时!我简直快疯了,所以才会藉酒浇愁,铸成大错。当我醒来,发现自己做的好事,我差点没杀了我自己。我觉得没脸见你,才会选择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原本打算从此不再回台湾,可是又耐不住心底对你的思念,于是藉著巡回展的名义回来。我在展览前一天偷偷跑上山看你,结果又看到你和隽臣还有安安在一起的画面。我以为你爱的人是他,而且已经跟他结婚、并生下安安。所以当你来会场找我时,我才会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还试图用胡凯丽充当未婚妻来扳回一城,结果搞得一团糟!”陆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非常恼怒和后悔。 “你说的都是真的?”多年的心愿成真,让李敏华未语泪先流。 “当然都是真的!要不然你可以问我爸、我哥或是隽臣,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既然他的话已失去信用,只好找其他人担保。 其实他话中的真实性,李敏华已经信了九成,因为时间、事件、原由都交代的很清楚,情感描述也平实可靠,谅他也没这等功力胡乱编排。 “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朋友,当然会替你说话。”她故意刁难,谁教他让她浪费那么多泪水。 “那这个总可以让你相信了吧!”语罢,他拿出贴身皮夹,又从随身背包里拿出小相本,一并递交到她手中。 “这是什么?”李敏华不解地看著手上的皮夹和破在的相本。 陆风俊脸微红。“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随身携带。绝不示人的亲密物品,是他个人的隐私。今天是它们首度亮相,而且公开的对象还是当事人。 李敏华先打开皮夹,一入眼就看到她的照片,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她的相片,是她首次跟他到新竹山区出游时照的。他什么时候照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连忙翻开相本,里头也全是她的相片。 看这本相簿的损耗程度,必定是经常翻阅所造成的结果,这么说起来!他果真是将她放在心上。 她才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氾滥成灾…… “别又哭了。”他乘机将她搂进怀里。 “都是你害的!”她娇慎道。 “是、是,都是我害的。只要你不哭,随你怎么说都行。”他算是怕了她的泪了,每每见她流泪,他的心更难受。 经过一场嚎啕大哭,李敏华倒是一举将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怨急全部宣泄,人也跟著轻松。 陆风也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正想要享受重逢的喜悦之际,怀中的安安开始搞破坏。 只见他不安分地拉扯著陆风的墨镜。“爸爸,我要戴眼镜!!”自从上次陆风让他试戴过后,他就戴上瘾了。 “今天不行!”陆风努力护著墨镜。 “你就让他戴嘛,有什么关系!”看到安安开始扁嘴,李敏华也加入劝说。 陆风犹豫再三,总算缓缓地摘下墨镜,露出两个乌黑的……拳印,李敏华又心疼又好笑地嚷著:“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你的?”他的两只眼睛上,各有一个很大的瘀伤,大小一样,非常对称。 “啊!熊猫!爸爸是熊猫!”安安好兴奋,还好奇地摸了一下,痛得陆风脸全皱成一团。 “痛、痛……”陆风大呼小叫地喊疼,其实也没那么痛,只是当他看到她关心的神情时.忍不住使出哀兵政策。 “安安,别乱碰!我去拿冰块给你敷。”她立即起身去准备冷敷用具,没一会儿就拿了一条毛巾包著一袋碎冰回来。 “先敷著,我有煮两颗白煮蛋,等会儿用蛋滚一滚就可以消肿化瘀了。”这是她们家的秘方。 “老实说,是我哥哥揍的吧?”当她看到这种似曾相识的瘀青时,心里便有数了。以前有段时间,他们邻居小孩经常被他们的父母带上门来告状。 “嗯。”陆风好委屈地点头。“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有个练过武术的哥哥?” “你又没问我。”她也很无辜。而且她哥哥不只是练过武,还是个顶级的武术教练。 “你哥真的好狠。”他开始细说从头。“当我找上你家时,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的去处,甚至不跟我说话。所以我干脆在那里找间旅馆住下,每天跑去你家串门子,跟你父母联络感情。好不容易,你父母的态度软化,打算松口之际,你哥哥回来了。他将我赶出门,不准我再踏进你家门,因为我是让你未婚生子的罪魁祸首,结果在我的‘精神感召’之下,他总算答应给我你的资料,不过代价是要受他两拳。我想这是我活该应受的,当然一口答应,谁知他竟然相中我的眼睛上边一拳!因为他说我‘有眼无珠’,是个睁眼瞎子。” 她心疼地看著他眼上的瘀青红肿。“大哥下手怎么这么重!”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大哥已经手下留情,否则他早就送医急救去了。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嫁我为妻,这点伤不算什么。”他睁著一对熊猫眼,异常认真地说道。 “哈哈……”可惜李敏华一看到他眼睛的惨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深情告白算是白费了。 在确认他的伤无大碍后,她已能静下心来欣赏大哥的杰作,大哥这两拳真的是打得很妙! “你笑什么?”他是认真的! “你的眼睛……好好笑……真的……很像熊猫……”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哈哈……熊猫,爸爸是熊猫!”安安也加入嘲笑的行列。 “你们竟然还幸灾乐祸!”陆风故意举起双手,装出凶恶的表情。“那我也要让你们变成熊猫!”说完便抱著安安扑向李敏华,三人笑闹成一团。 看来这场爱情风暴已雨过天晴…… 终曲 休息三个月的“克洛卡斯”再度重新开张,除了原先美丽温柔的老板娘之外,店内又增加了一位高大酷劲的帅哥老板。 而且今天只宴请亲朋好友,明天才开始正式营业。 “陆风,你的手艺到底行不行啊?不要毁了敏华好不容易才建立的招牌!”杜隽臣看见掌厨者是陆风后,不免有些担心。 摄影大师不见得就是大厨师! 陆风没好气地回答:“放心!我没煮你那一份!”竟敢怀疑他的厨艺! 杜隽臣气呼呼地说道:“你,过河拆桥!早知道就不帮你追敏华,”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太迟了,她已经是我的亲亲老婆了。”上个月,他以两记熊猫眼再度赢得美人心,并于上周结为夫妻。 反正他本来就是无约一身轻之人,所以他决定不再继续摄影工作,让敏华独守空闺。跟如日中天的声望比起来,他更渴望家庭的温暖。 在与敏华商量后,他决定跟她一起经营“克洛卡斯”,毕竟对他们俩而言,这里算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定情”地点。 杜隽臣贼贼地一笑。“是吗?那你那个前任未婚妻怎么说?”他故意提起胡凯丽,意图惹是生非。 “早就跟你说过她不是我未婚妻,你要我讲几次啊!”陆风火大地嚷著,眼光还不时瞄向李敏华,还好她正在跟他父亲谈笑,应该没听到这一段,否则她搞不好又要罚他睡餐桌。 自从得知一切都是胡凯丽搞鬼后,当天他就打电话回美国总公司fire她。 因为他正是那间出版社的大老板! 当初会顶下那间出版社,也是明白他的摄影集本本热卖。既然如此,当然肥水不落外人田,自己赚喽! “放心吧!她没听到。”杜隽臣好笑地看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兽陆风,竟然会怕温柔的敏华,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以柔克刚? 突然,杜隽臣正色地问著洗手做羹汤的陆风。“说正格的,放弃那得来不易的名利地位,你真舍得?那可是所有摄影家的梦想哦!再说,你也不是一个安于室的男人,我不相信你受得了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 “你错了,对我来说,名利、地位根本不算什么。”他看著正抱著安安的李敏华。惟有他们母子俩在的地方,才是我真正想待的地方。“这是他心底最真切的回答。 看来,不羁的风,终于找到了他温柔的所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