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祸水咒-- 巍峨的天徽山,是天徽王朝人民最敬崇的圣山,在其中一座最险峻的峰峦之上,此刻立着一条修长的紫色身形? 他,南宫魁,睨看着崖下的生灵万物,而脚边则有五名下属,头也不敢抬地拜服在他身后。 「看来,为了建立属于我的南宫皇朝,必须布下祸水咒!」看得出来人民甚为支持天徽皇帝,若要推翻天徽王朝,自然得由他这种传奇人物方能为之。 「主子?」其中一名下属射日大胆地仰头一望。 「是该启用祸水咒了。」南宫魁微笑道,他有着满头银亮白发,却生着一张可爱的童颜;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诡谲妖异得彷佛会摄人心魂一般。 「主子要下祸水咒?」射日痴迷地凝视着地,唇角却不以为然的掀起道。「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主子登高一呼,便可轻易夺下王朝、渡化众生、让天下昌盛,根本不需耗掉自身功力,多此一举下此咒术。」 祸水咒,此乃至阴至寒至毒至险之五行术法,中咒者,死劫难逃。 「射日说的对,只要主子登高一呼,便可称霸天下。」另外四人齐齐拜服,他们都是南宫家族最忠心的死士,对于主子想篡夺天下的伟大野心誓死相随。 一阵狂风蓦地袭来,将披在南宫魁身后的白缎发丝吹得宛若毒蜘之网。 南宫魁幽幽一笑。「我不得不下此咒,根据我的卜算,天徽王朝内有四道严重关卡阻碍了我的皇帝路。」南宫魁犹言笑晏晏,他接续道:「这四个人物可是天徽王朝上下臣民最倚赖的神祇,亦是支撑王朝存在的擎柱,只要他们在世,便是祸患--」 即将坐上皇位的太子皇别,挟着天子命,声威正隆,定是他登基的阻碍。 手持斩恶玉令,受到百姓拥戴的神捕皇凌尘,更是必须除掉的心腹大患。 江湖人士最惧怕的神秘杀手齐晞,行踪飘忽,却能号令绿林,绝不能轻忽。 能将世间变化更替看在眼中的神算上官界,若不剔除,大业定成就不了。 「我不信,只要主子您板一扳手指头,任谁都抵不过您。」射日坚持道。 南宫魁轻蔑一笑。「射日,你深深相信这四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不是,他们当然不是您的对手,我的主子才是天下第一人。」 「当真?」 「射日愿以性命起誓,倘若这四人胆敢阻挡主子登上皇位,我愿身先士卒去毁灭他们。」 「是吗?我现在正想借你一用。」霍然,南宫魁攫住射日的手腕。 「主子?」 「我要你的鲜血来布法,我将制天灾、降人祸、下毒咒、启心魔,让维护天徽王朝的四大擎柱丧命在我的咒法之下,彻底根除障碍。」童颜般的脸孔闪烁着阴阴笑意,然而攫住射日手腕的大掌却一使劲,他的碗骨顿时断裂。 射日的容颜除了比白云更沁白之外,连哼都没哼一声。 「射日,既然你敬我为天,甘心成为我的部属,那么现下就是你奉献出忠诚的时候了。」南宫魁捧住射日的脸,怜惜地望着地。 汗珠不断流下玉面,然而极度的喜悦却从胸臆间扩散出来,他狂喜啊,能被高高在上的主子赋与任务,并且如此被看重,这不是南宫族人可以随意获取的殊荣。 「主子,您是世间唯一仅有的奇才,我甘心任您摆布。」 「好射日,凭你这席话,功劳簿上会记你一笔。」 他最敬仰的天人竟愿意记载他,射日喜悦得浑身都打起头来。「谢谢主子,今晚的恩宠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很好,那么你去吧!」一条极细的银炼倏地从南宫魁的袖口内窜出来,勾住膜拜在地的身躯,银炼卷住他的腰身,只见射日飞起,接着宛如一只失控的纸鸢,飞往粗大树干上,砰地一响,他整个人被重重甩上树干,而后又狠狠地落在雪地上。 霎时--鲜血染红了雪地。 横倒在雪上的射日,脸上带着微笑,玉颊缓缓流下两行晶莹珠泪,那是欢喜的泪水,无怨亦无恨。 「乖孩子。」南宫魁满意地称许后,旋即又射出银、黑、缘、紫四把匕首,匕首犹如四只灵活小蛇,沾染到雪地上的鲜血后,立即吸食血精--接着他收功、抄回匕首、闭上眼、施念起最残忍的祸水血咒! 「无心、无意、无魂、无梦--」南宫魁幽魅地唤道。 一直拜伏在旁静候指示的四名黑衣人立即跪向前去。 「拿着。」蒙上氤氲血光的四把匕首,分别括在四名黑衣人跟前。 「听好,用这把匕首割下皇别、皇凌尘、齐晞、上官界等人的首级。」 「是。」 「记住,就算砍不了这四个人的脑袋,也一定要欺近他们的身边,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们见血,如此咒法才能启动。」最恶毒的祸水咒,会让那四个人遭逢必死的灾祸。 「吾等遵命!」 「七月初七返回神龙天堑复命。」南宫魁温笑道。 四人一颤,重重拜服、仰首。「吾等必不负使命。」 他点头,道:「去!」手一挥,四名黑衣人散开,各自寻找主子的对头敌人。 南宫魁指指又卜算了一卦,诡异的容颜有着胜利在望的狂妄。 「祸起、咒下、人减,七月七日一到,天下将归我所有!」南宫魁傲慢地呢喃着,静候他的部属酿制一场猩红凄艳的人间祸乱…… 落霞残照,萧索的风吹起,漫天黄沙环绕着焦黑的残垣断壁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和哀感意味,显得幽深静谧。 齐晞愿长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屋外……或者已经不能算屋外了,眼前原本该是富丽堂皇的琼楼玉宇,如今被火焰焚烧得面目全非,梁倾柱圯,成了荒凉废墟,哪里还会有屋里屋外之分?! 是啊!他来晚了。 那双深邃幽谧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清逸俊伟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几位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忠心下属都知道,他们堡主此刻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毕竟寻了这么多年,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啊! 「堡主,天色已晚,我们该走了。」岳仲呈温文地劝道。他是齐晞的得力亲信。 齐晞的视线依旧凝注在那片焦黑的断垣中,直到几位属下再度出声提醒,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都死了吗?」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疲累。 「不。不过,不过……」 「说吧!」他低沈、不怒而威的嗓音打断了岳仲呈的犹豫吞吐。 「我们得到了消息,袁小姐应该还活着。」他表情写着惭愧。「只是……她芳踪成谜。」 鹰眸闭了闭,齐晞绝望的心又再度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正色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力找寻袁小姐的下落,不计任何代价,寻获为止。」 「是!」身边的部下们异口同声应道。 齐晞幽如深潭的眼眸留连地再注视残壁几眼,大手一扬,黑色的披风在其身后旋起了一道优美弧度,转身而去。 当然,以齐晞至臻的武功修为来说,若非沈浸在浓浓的哀伤之中,一定能发现藏在断壁某个角落中的她-- 从那群人出现后,藏身于残垣角落处的袁心娃,那双灵动的水眸就一直瞅着他们的身影不放,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好人、坏人,所以她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直到看见那行人离去后、一直提心吊胆的她,这才敢从那堆焦黑的断壁之中走出。 短短的时日里发生太多太多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她俨然已成了惊弓之鸟。在深怕对方可能会去而复返之下,她的动作是极其轻柔缓慢的。 静待了好一会儿,在确定他们不会回头后,她那张美丽的小脸才总算露出释然表情,用力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呼,好可怕,好可怕呀……」她呼吸急促地拍抚胸口,一双灵气流转的水眸仍停留在他们离去的方向? 小脑袋瓜里,那名为首男子的身影一直流连不去。 虽然因距离的关系,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仍依稀可瞧见他那深邃俊挺的五官有多冷酷,尤其他下达命令的声音是那么地低沈有力、果决明断,差点没将她的心儿给吓跳出来。 「不怕,心娃儿不怕……」她依旧不停地拍着胸口自我安慰。 她听见那群属下喊他堡主,堡主呢! 难道……难道他就是害她父母双亡、变成孤女的罪魁--齐家堡的堡主齐晞?! 袁心娃倏然浑身一颤,她似乎还听见他下令追查自己的下落,莫非他害她家破人亡不够,如今还想赶尽杀绝? 喝!幸好她及时躲起,要不下场岂不跟她父母一样。 清丽的水眸往周身残破的家园溜转,想起她可怜的爹娘,思绪也跟着回到那个悲惨的下午-- 记得那天,她因闲得发慌而偷偷溜上街玩,直到过了好几个时辰,她才收起玩心,准备打道回府。在回家的途中,手里还拿着糖葫芦舔得不亦乐乎,好不快乐。 孰料就在抬头望向家园的剎那间,手中的糖葫芦掉了,她也从极度的欢乐中跌入地狱-- 家里的方向居然被熊熊烈焰环伺! 不!她一直拚命地说服自己,那不是她家,不是的…… 然而,当那漫天像是将绵延到天边似的火花,在狂风助长之下,火海将整座袁府吞没时,她所有的希望也一并给烧毁了。 怎么会这样?她只不过是偷偷溜出去玩而已,怎么才一转瞬间,她美丽的家园就成了一团火海? 不,她不要,别跟她开这种玩笑!她不能接受,快来人告诉她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不要烧了,快来人救火呀!来人……」她着急的声音就像梗在喉咙里,以为是声嘶力竭的吶喊,最后却只发出低低的喃语。 双腿虚软得无法动弹,然而一想到屋里还有她亲爱的爹娘,就算是用爬的,她也得爬回家瞧瞧! 「爹娘,你们在哪里……在哪里--」 她步伐蹒跚,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跑,就在她想不顾一切地冲入火海之际,突然有个人拉住了她的衣袖。 「别拉我,我要去……爹?!」袁心娃回过头去,发现那人竟然就是她爹袁庆时,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惶恐,立刻扑了过去,清丽粉嫩的脸上布满泪花,哭得抽抽噎噎。 「嘘!协…声点。」那声音显得虚弱不堪。「跟我来。」 袁心娃愣住了,她这才发现父亲竟是一身血迹斑斑,负伤极重的模样。 「爹……」 没时间让她多言,袁庆立即将女儿拉离现场,直到力气用尽,他踉跄地整个人跌坐在地为止-- 「爹……爹--」袁心娃担忧地问。「你要不要紧?怎么会这样,怎么……」 「娃……娃儿,先听我说。」他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了。 「嗯!你说,你说……」袁心娃张大泪眼迷蒙的瞳眸凝望着她爹。 「傻丫头,别……别哭了,哭花了一张小脸,当心变成丑娃儿……」袁庆抬起颤抖的手,怜爱地摸摸女儿的小脸,他实在舍不得啊! 「爹--」 「心娃儿,别哭,听着。」袁庆脸上血色慢慢流失。「我的宝贝女儿,爹娘很爱妳、也很舍不得妳,但从今以后,我们都不能照顾……照顾妳了,妳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只不过才一转眼间,就如此遽变,叫她如何接受?「娘呢?她……她到哪里去了?」 「仇家找上门来,妳娘她……已经死了。」 「仇……仇家?娘她……」他们哪来的仇家?自小被保护在父母羽翼下的她,根本不知道任何的人间疾苦和仇恨。 袁心娃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眸,悲恸地掉下眼泪。 「娘……娘--」她凄咽的哭声让人闻之不忍。 「是爹不好,这些年在商场上树敌不少……」他原本不希望告诉女儿这些残酷现实的,然而他是再也无法保护这捧在心口上疼爱的女儿了。「一切的后果都由爹娘来承担,答应爹,妳会好好……好好的保护自己,好好的活下去,这样我和妳娘死了才能瞑目啊!」 但愿他和妻子的死,能够让那些狼子野心之人感到餍足,千万别再为难他的宝贝女儿了。 她爹说什么树敌之事袁心娃不太明白,现在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失去至亲的娘后,她不能再失去爹了。 「不,爹,你不会死,你不能死。」她慌张无措地道。「如果你和娘都死了,那心娃该怎么办,怎么办……」 袁庆摇摇头,猛地呕出一口血。 「爹……爹--」袁心娃凄怆地狂喊。 「我……不行了。」袁庆握着女儿的手在颤抖。「娃儿,妳……妳要记住,去齐家堡找堡主……齐晞。」 「不,我不要,我只要爹……」 袁庆混浊的眼瞳逐渐散涣,现下他是无法保护他心爱的女儿了,幸好先前他已打听出齐晞的下落,如此一来,女儿的将来还有个倚靠。 他面如白纸,倾注了最后一丝力气道:「去……快逃离这里,去找齐晞,因为他……他是妳的……」 泪珠儿悬在眼眶。「什么?我的什么?」- 「妳……妳的……」袁庆话还来不及说完,眼睛就合上了。 「爹,爹--」袁心娃悲切地大喊-- 作梦也想不到,她的天地竟在顷刻间毁灭-- 袁心娃心头一酸,水雾又迷蒙了她的眼,彷佛刚发生不久所有的记忆都还是那么地鲜明。 「爹,娘……」她哽咽地望着眼前残破萧索的家园,忍不住又悲从中来。 原本是父母捧在心口上呵护的娇娃,如今竟成了无依的孤女。 她蕴涵悲恨的眼神望向方才那些人消失的尽头,袁心娃死命地咬着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为止。 「好痛……」一抬头,才想起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呵护她了。 都是他,都是齐晞害的,她曾听闻过齐家堡经商,而爹临终前也说过因自已在商场上树立敌人,才会引来仇家的追杀。 很显然的不是吗?爹临死之前未说完的话一定是:他是妳的「仇」人。没错,齐晞一定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若非如此重要,参不会说得那么慎重其事,成为临死遗言。 袁心娃低头看着捏在手心的蝶形王佩,那是她爹在临死之前塞进她手心里的,看来是他们袁家的传家宝吧! 她凝视着手中的玉佩,当着未远的亡灵立誓道:「爹娘在上,心娃定会替你们报此深仇大恨,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女儿早日成功。」 齐晞,你等着吧,我一定要替我爹娘报仇…… 「哎哟!」不小心让残柱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地。 袁心娃赶忙用力地吸气将差点消落的泪珠儿吞进肚子里,并勇敢地站起来。 「我、要、去、报、仇!」像是宣誓似地大叫,她脚步坚定地往齐家堡的方向出发-- 第一章 齐家堡-- 表面上以经商起家的齐家堡,在商场上可说是呼风唤雨、成果丰硕。然而事实上,大当家齐晞还是一神秘组织的首领,此组织以铲奸除恶为主,作风凌厉,令江湖上的恶徒闻之色变,相反的正义之士则争相归顺。 此神秘组织的势力之大,足以号令整个武林,若非齐晞不愿,邵武林盟主之位一定非他莫属。 不过纵使没有实质的名义,但在武林同道的心目中,他仍俨然是个地下盟主,众人信服的对象。 「禀堡主。」 「说吧!」齐晞慢条斯理地端过一杯茶呷了几口,如炬的目光扫过眼前面带慌张神色的中年男子。「周叔,别紧张,慢慢解释。」 周大泉神色紧张地搓箸手,歉疚道:「近日的确有人三番两次的调查组织内各分会,我看对方来意不善。」 「有人?」齐晞冷冷地一撇唇。「这么说你还没调查出对方是谁,甚至意图为何?」 「是……是的。不过请堡主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属下一定很快就会调查出结果。」周大泉恭敬地认真进。 「很好,我等着。」齐晞神色自若地说道。 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恶徒竟敢挑上他齐家堡,但是无妨的,齐晞有绝对的自信,惹上他算对方倒霉。 露出轻松泰然的笑容,一点也不以为意地吩咐身边的属下道:「我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来,留下来帮忙周叔,我要尽快得到完整消息,以商讨解决之道。」 速战速决是他一贯解决事情的手段,尤其面对挑衅恶徒,更是饶之不得! 「是!」众人齐声道。 齐晞点点头,信步向外走。 ※※※ 热闹的街坊市集,熙来攘往的人群川流不息。 身边少了一大群跟班的,齐晞平日威严的面具也可放下,顿时觉得轻松许多,现在的他不是齐家堡的大当家、更不是人人畏惧的神秘组织首领,他只想当个平凡的市井小民。 任意地游走各个摊位,他精锐的眼神不断地评估着各摊小贩所卖的物品,双耳仔细聆听着百姓的流言、小道消息,或许有什么用得上的情报讯息…… 哎!突然他懊恼地皱了皱眉,说好让自已放轻松的,怎么满脑袋里还装着这些事情?!难不成他有自虐倾向? 像要掩饰什么似地,他随意拿起某摊位的一把剑来佯装端视。 「哎呀!这位少侠好眼光,一拿就拿到了我的『镇摊之宝』。」卖剑的小贩口沫横飞地道。 齐晞差点绝倒,好个生意嘴,连镇「摊」之宝都说得出来。 「哦!怎么说?」他装出疑惑模样,问。 「少侠只管可以耍耍试试,我这把剑乃绝代名匠运用上好的铁所铸,真材实料,属上等货啊!」卖剑小贩自得地道。「今天是机运、有缘,否则您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哩!」 齐晞挑眉,黑瞳慑闪着逗弄神情,随意地耍了两招,那剑锋就这么险险地划过小贩的脸,吓得小贩直打哆嗉。 「少……少侠--」小贩根本不知道是自已躲得快,还是对方剑术高超,总之他已经快被吓坏了。 「看来这把剑真的挺不错的。」他峻颜微微一笑,说道。「我买了。」 「爽快!我王墨生平最欣赏你这种豪爽的人了。」卖剑小贩这才擦去额上被吓出的汗水,笑得有些无力。 齐晞瞥了王墨一眼,唇边的笑容更炽,他俊眉轻扬,探手往腰际摸去,忽地脸色一变-- 「怎么了,你不会告诉我你刚好没带钱吧?少侠。」王墨更加无力了。 「不,是我的钱袋丢……」 「齐晞?!」- 蕴涵难以置信的娇嫩嗓音出自袁心娃口中,她怀着无比的勇气和雄心壮志,一路往齐家堡的方向走来,准备报仇,可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地在这里撞见他。 凝视着眼前的人,他那黑瞳正闪着逗弄神色,和当初她所看到那个俊中带冷的男人,感觉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偏偏那张同样俊美无俦的面孔,却是她作梦也忘不了的。所以纵使饿了好几顿,几乎头昏眼花,但袁心娃仍相信自己绝不会认错人。 齐晞神色一凛,怀疑这儿怎么会有人认识他? 他立即转头往声音源头望去。只是他的视线没停留在那人身上,反而停留在那人手上-- 「原来是妳偷了我的钱袋。」 偷?!他说她偷…… 「不?我没有。」袁心娃立刻反驳。虽然她这孤立无援的小孤女,的确是已经饿了好几顿没错啦,但就算再穷再饿,她仍旧是有志气的,绝对不会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瞧她衣衫褴褛,除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外,其余全被脏污所染,手里还拿着他的钱袋,说不是她偷的,难道是他的钱袋自己「走」到她手上的不成? 「算了,无妨,只要妳将钱袋还给我,我可以当作没有这件事。」齐晞不愿为难她,好心地说道。 钱?钱还给他?那她不就…… 「不,不行。」袁心娃反射性地将钱袋藏在身后,她的肚皮都靠这袋钱了。 「小姑娘,瞧妳年纪轻轻就学人家偷钱,实在不太好吧!」她的态度引起他的不悦。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要我说几次你才听得懂?那钱不是我偷的。」 「是吗?那有什么理由我的钱袋会在妳手上?」 「那……那是我捡到的。」她神色惊煌得彷佛怕他给夺去似,连忙将钱袋紧抱在怀中。 刚刚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大概是她在天上的爹娘心疼她这可怜的女儿,就在快饿昏之际,忽然让她捡到了这只绣工精美的钱袋。 既然是爹娘显灵给她的,凭什么要将钱袋给他?门儿都没有!肚子饿的时候,她宁可相信「奇迹」。 「捡?!」齐晞先是皱眉,而后忍俊不禁地扬起了笑。 他的笑声真好听,尤其那抹清朗的笑容柔和了他脸上稍嫌刚毅的线条,让他俊颜更显嚣狂邪魅、从容潇洒…… 不,等等,她在想什么呀?听听人家的笑声,多么嘲讽,多么揶揄……他根本摆明了不信妳呀! 「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我才没有偷钱,就算再穷我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袁心娃气急败坏地抗议。 齐晞闻言停止了笑,双手环胸,低头睇凝着这身高只到他胸前的小娃儿。 「无论如何,将钱还给我就是了。」他冷道。 「不!」她坚持。「你得先信我才行。」 好个性情刚烈的娃儿呀! 齐晞兴头一起,故意唱反调道:「若我坚持不信呢?」 气死人了,他居然……居然这样误解她! 「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没偷,我真的没……偷--」她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为自己的清白吶喊,顿时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却什么也抓不到,接着她水眸一闭,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喂!小娃儿,妳怎么了?」齐晞原本是觉得好玩又无聊而想逗逗她,没想到她脸色居然越来越苍白,一副虚弱的模样。 眼看她即将昏倒在地,齐晞反射性地伸出长臂,及时揽住了她柔软的身子。 咦!不对吧?他要买的是一把剑,可不是个小乞娃儿呀! 「哇!好吃……呼!好烫,好好吃喔,好吃好吃……」嘴里含了一大堆东西的声音听来很模糊,却也很满足。 「姑娘,妳小心烫,慢慢吃,没人跟妳抢的。」采儿看着她囫圃吞枣的模样,忍不住摇头。 「不……我已经吃……吃得够慢了。」袁心娃真恨不得自己有两张嘴,能将桌上所有可口好吃的东西统统扫进肚子里。 采儿又叹气了,这位小姑娘究竟饿了几顿呀?! 「呃……咳咳咳--」猛地袁心娃被饭粒噎着,立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当心点,姑娘,慢慢吃、慢慢吃……」采儿边帮她顺背,边劝道。「东西还有很多的,别担心。」 「咳……真的?」听到还有好多东西可以吃,袁心娃黑白分明的水眸圆睁,露出一抹清新甜美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这个小姑娘真可爱,采儿也回她一个笑容。 「太好了!」她欢呼。 饥饿的感觉实在难受,何况吃完了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顿呢!袁心娃本来还想干脆就吃得撑破肚皮,做个饱死鬼算了。 唉!她真是个没志气的人。 爹啊,娘啊,请你们原谅女儿吧!我也不想的,实在是饿怕了,那种蠢念头就自然而然的升起,我也没办法呀! 边忏悔,小嘴还是不停的动,直到桌上所有东西都像风卷残云般全被扫进她肚子里,她才心满意足地拍拍饱胀的肚皮,毫无气质地打了个饱嗝。 「谢谢妳,妳真是个好心的姑娘。」只见袁心娃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道谢。「对了,妳叫什么名字?」 「姑娘只管喊我采儿就行了。」她那句好心的姑娘,喊得让采儿忍不住甜美一笑。「还有,妳别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妳该做?」酒足饭饱后,袁心娃的小脑袋瓜子总算恢复了运作。「对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一位饥饿过度的人来说,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吞下,比什么事都要来得重要,所以这些问题都只能在饱餐一顿后才有气力想起喽! 「这里是齐家堡啊!姑娘,难道妳不知道吗?」正在收拾杯盘狼藉的桌面的采儿诧异地问。 「齐?齐家堡?!」袁心娃倏地跳了起来。 果然饭吃饱了,声音也变得较为宏亮,手脚当然更为利落喽。 「没错,就是齐家堡。」低沈的嗓音扬起,一个身材愿长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堡主。」采儿朝他作揖。 齐晞挥挥手,采儿会意地退下,他缓缓地走到袁心娃面前。 「怎么样,吃饱了吗?」他的声音含带一丝笑意。 袁心娃抬头对上他湛亮的黑眸,一颗心紧紧揪着。 完了,她……她怎么那么不幸?居然……居然吃了「仇人」的东西?现在是不是该全部吐出来,以示抗议呢? 「怎……怎么会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真是懊恼极了。 齐晞低头,深邃犀利的眼眸紧扣住眼前的小女子,这才发现原来掩藏在污尘之下的小脸是多么俏丽动人,瞧她生得明眸皓齿、娇俏脱俗,尤其那双乌黑晶亮的眼眸竟有说不出的吸引人,再加上一身水蓝罗裳将她玲珑娇小的身躯包裹住,更榇出其楚楚丰姿。 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凭齐晞那敏锐的嗅觉,他几乎一眼就认定了。瞧她那娇然的气质,他不难猜测到眼前这女子一定大有来历,非富即贵呀,而且怪异的很,他对她竟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彷佛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会吗?可奇怪了,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妳识得我?」他低头看她,想从她身上找出答案来。 那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袁心娃杏眼圆睁,吓得倒退了两步,就是他,就是他…… 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她在残破的家园处所见到的齐晞,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精锐,而语调也霸气逼人,和市集里那唇含逗弄之色的潇洒男子完全不同呀--当然,除了相似的一张俊脸外。 「我……我可不可以问你……问你一个问题?」她不答反问。 「问吧!」 「你……你真的是齐晞本人……」看到他瞪她一眼--至少她认为是瞪,袁心娃心虚地水眸赶紧四处飘移,就是不敢再对上他的眼。 「是的?」齐晞毅然决然地道,冷毅的五官上摆明了他不喜欢这个问题。 「你是说,你千真万确是……齐晞?」 他双手环胸,冷眸直瞅着眼前的小女子。 太奇怪了,照理说应该鲜少有人可以同时看到他的两种面貌,可见得眼前这小女子大有问题。 「妳似乎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呃……之前?」袁心娃努力的回想,这才了解他在说什么。「是……是啊,我当然认识你。」 他可是她最大的仇人,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我们认识。」他浓眉高拢。「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他对自己这双足以洞悉一切的眼睛非常有自信,包括所有的人事物,只要见过一定过目不忘,然而这小女子的出现却是意外中的意外。 他不喜欢,市集里轻松的一面是他不愿让人分享的,而她居然发现了。 「我……」咦!他为什么看来那么生气?袁心娃偷偷地咽了口口水。「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我在路上随便问个人,大家都知道齐家堡,也都知道你齐大当家啊!」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齐晞是这么地鼎鼎有名,更由于齐家堡经商名号远播,因此她更加相信自己的臆测,齐晞一定是她爹所说在商场上树立的敌人;是他害死了她的爹娘。 「是吗?」他冷笑。 或许有很多人听闻过他的名字,但可不一定人人都识得他的面貌呵,这个奇异的小女子让齐晞产生从未有过的好奇心。 「可以告诉我妳为什么饿昏吗?」齐晞决定从大夫的诊断来探听这女子的来历。 「我……」好丢脸,这种事该怎么开口啊? 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呀!原本她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个富裕的环境,和一对将她捧在心口上呵护的父母…… 都是他……是他夺走了她的一切,要不然她爹娘不会死的。 袁心娃难掩心里悲恸,忿忿地咬牙切齿道:「我父母被『奸人』害死,偏偏我这小孤女又寻亲不着,没饿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想当初她袁家风光之际,可说是门庭若市,光是那些难以计数的「叔叔、伯伯」来说,就算没有成千也有上百。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很和善的哟,不但称她貌美赛仙、还赞她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直说若她有空一定要常去他们家作客,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肚皮的问题。 这一路走来,袁心娃就凭借着以往有的记忆去找寻那些叔叔伯伯。 然而人情如水,冷暖自知,如今她只是一介孤女,无权无势,所有人见到她几乎躲的躲、逃的逃,没有人愿意承认她或对她伸出援手,更恶劣的还有人视她为瘟神,一见她上门,立刻大门深锁,毫不留情。 呜呜!她变得好可怜喔,再也不是众人捧在手中心上呵护的娇娃儿了啦。 这一切都是齐晞害的,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父母双亡、走投无路的地步。 对,要恨他,狠狠、狠狠地恨着他才行! 原本像个缩头乌龟似地不敢在他面前轻举妄动的她,条地将背脊挺起,勇敢地抬头与他对恃。 他的黑眸冷光如电,显得幽深而阒寒。「妳那句奸人该不会是在指责我吧?」 在江湖上打滚多年,就算再狡诈的诡计地都能够识破,更遑论这小女子的一点点心眼了。只是何时害死了她的亲人,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她及时住了口。 糟了,她不该这么冲动的,万一他发现了她的来意,那么别说是报仇,恐怕连她这条小命都难保啊! 她用力吸了口气,扬起一抹作假的笑颜。「不不不,你太多心了,我的意思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何况你也不是这种人啊!不是吗?」 齐晞露出一抹兴味表情。「那么,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不行,他是她的仇人耶,之前还听他吩咐手下要抓她,如果告知他自己的真实姓名,岂不是太危险了?!她可不能优傻地自曝身分埃 「怎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他可是好奇得紧呢! 「呵呵,你实在太爱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忘了自己的名字?」袁心娃勉强地扯开笑容。「我叫心娃。」不告诉他姓氏,应该可行吧?! 「心娃?!」齐晞点点头。「那么不知心娃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打算?」袁心娃闻言立即双肩垮下,一想起又要流浪,她忍不住悲从中来。 呜呜!她不要,她好怕肚子饿,好怕睡破庙,与蚊子、苍蝇搏斗的惨状。可是凭她一介小小女子,实在也无计可施啊! 「不如这样吧!妳留下来齐家堡当丫鬟,如何?」看出了她的困境,齐晞黑眸一闪,提议道。 当丫鬟?她堂堂袁家大小姐耶!他居然要她……当丫鬟?!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袁心娃冲口而出。 她什么都没有了,但最后残存的一点点尊严绝对不能丢掉,更遑论他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要她当丫鬟听他使唤?哼!等下辈子吧! 「既然如此,那齐某就仅能抱以祝福了。」他幽深的眼眸闪过一抹狡诡神色,转身往外走。 走?他地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袁心娃仅存的一点点傲气也跟着消失,她开始坐立不安地惶恐起来。 糟了,她真的……真的又要去流浪,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天啊!只要一想起破庙里那肥大的蚊子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嗡嗡地吵,就足以令她捉狂,但是……但是她没有理由留下来啊! 「站……站篆…快站住--」她急急忙忙地冲上前去想拦住他的去路,不料脚一踩空,整个人就直接往他身上扑跌。 「哎哟!」他的胸膛好硬啊!可怜了她的鼻子。 「心娃姑娘,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他故意放慢脚步,没想到她不但如他所料地追上来,动作还如此激烈。 不过她的娇躯倒是十分柔软,尤其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属于少女的馨香让他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儿。 「我……我决定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跑得有些喘的她,丝毫没注意自己正靠在齐晞的胸膛上。 「将功赎罪?」他有没有听错? 「是啊!」她兴奋地抬头,正好撞到他的下巴。 「哎哟!好痛。」她抚着撞疼的头,这才想起她还赖在人家怀里,赶紧站出个距离来。 齐晞也没想到她如此莽撞,揉着下巴皱眉问:「怎么说?」 「你忘了吗?你当街诬赖我偷你的钱,害我名誉扫地,大概也没人敢请我做事了,我想害我流浪街头饿死,你良心也过不去,所以就让你负责我往后的吃穿饱暖吧。」 她说的是什么话?! 齐晞冷峻的脸上突然出现哭笑不得的滑稽表情,这小女子真是大胆,居然敢用这种烂理由算计到他头上来。 无妨,反正他对她也好奇得很,他倒想看看她究竟能玩什么花样--如果她玩得出来的话。 第二章 「什么。要我照顾这个--小鬼?!」袁心娃眉头一拧,芙蓉般的小脸明显写着不满二字。 什么嘛!她的如意算盘正打得联哩啪啦响,昨夜甚至还为了自己的聪明慧黠而得意了一整晚没睡,想不到一早就幻灭了--他居然要她照顾一个小鬼?! 「大哥,我不喜欢这个大鬼啦!换一个。」年方八岁的齐曜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子就反讽回去。 「你……你说什么?有胆再给我说一次。」袁心娃杏眼圆睁,瞪着眼前这人小鬼大的家伙。 齐曜毫不客气地咧嘴一笑。「不喜欢大鬼的称号?没关系,那本少爷就喊妳女鬼好了。」 「你……「 「很好很好,看你们一见面就聊得这么愉快,我也能放心了。」齐晞深沈的黑眸里闪着戏谑光芒,唇边还不小心泄漏了一点笑意。他那弟弟是个混世魔王,成天搞怪,让他头疼得很,还好这位叫心娃的丫头应该也不是株小嫩草,希望她能撑得过一个月不来找他哭诉,让他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处理组织内事务。 「哼!」袁心娃和齐曜同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真是的,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愉快来着,有毛病啊! 「这样吧!你们主仆二人慢慢培养感情,我先走了。」齐晞噙着淡笑离去。 「喂喂……齐晞,齐晞,你别走--」袁心娃大叫,有没有搞错?她是来报仇的耶!才不要伺候这小鬼呢! 「别喊了,我大哥要走谁也留不住他。」齐曜眼眸里写着一抹顽劣,倒是很能适应地坐了下来。「女……小丫鬟,倒茶。」总不能真叫她女鬼吧? 袁心娃瞪了他一眼,动手倒了一杯茶--自己喝。 「你这小不点儿,该不会是齐晞的私生子吧!」她好奇的澄眸在他身上溜来溜去,充满质疑。 齐曜一怔,气极败坏地大拍桌子。 「妳这小丫鬟真是大胆,不帮本少爷斟茶就算了,还左一句齐晞、右一句齐晞的称呼我大哥,甚至还侮辱我们,该当何罪?」 袁心娃又不是被吓大的,除了对齐晞有莫名的惧意外,她谁的帐都不卖,才不理这小鬼去跳脚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继续暍了一口茶闲逸地道。 「妳不必知道,只管喊我小少爷就是。」齐曜摆出主子脸孔教训道,并接着说:「还有,往后见到我大哥要喊声堡主或大少爷,我可不想让人笑我齐曜管教不严,让一个小丫鬟去丢人现眼。」 「原来你叫齐曜啊!」绕了个大半天,她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可见得她这个「小主人」虽然年纪小小,但还是很啰唆! 「妳……」 「别吵了,你那么大声叫,吵得我头好痛喔!」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回到自己的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喂!小丫鬟……」 「我叫心娃,你要叫我娃儿姊,我可不想让人家知道我的小少爷很没礼貌,很丢人现眼的。」她窝在舒服的棉被堆里,瞇着眼教训道。 「小丫……」齐曜气得横眉医眼的,从来就没有个丫鬟敢这样对他,真是太过分了。 「娃儿姊。」她突然眼睛大睁强调道。 「娃……好吧!娃儿姊,妳现在在干么?」 「睡觉啊!」她没气质地打了个呵欠,懒懒道。「小少爷,你要记住喔!以后不可以太早吵醒我,要不然我的起床气吓着了你,我可不负责的哟!听到没有?」 齐曜真是哭笑不得,他大哥到底是请她来伺候他,还是请她来当大小姐的?! 哼!不过他齐小少爷岂是这么好「欺负」的人,恶狠狠地瞪了那张犹如睡莲般的娇颜,敢这样对他颐指气使地,还当着他的面睡大觉,看他不…… 本来想拿盆水住她脸上泼的,但看到她的睡颜如此甜美,一时也不忍心了。 唉!只能自认倒霉,让大哥给算计了去。 不,他怎能这么默默地任人宰割?对,他一定要报仇,他要想个法子报…… 「报仇.要报仇……」突然一连串的呓语从袁心娃口中流泻出来。 齐曜惊讶得一双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她她……怎么这么厉害?连他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 大哥呀!你太狠了吧!想整我也不必找了个混世巫女来当我的丫鬟啊?! 一向恶霸的齐曜突然好想哭喔! Re:元湘-混世天娇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低沈有力的嗓音扬起。 议事厅里,齐晞凌厉的目光朝在场齐家堡的精英一扫,听取答案。 「禀堡主,属下探查出幕后指使者可能为……南宫魁。」岳仲呈赶忙禀明所知。 「南宫魁?」齐晞轩昂的眉宇微拢,黑眸浮现一抹兴味。「说下去。」 「这个……我们只知道对方势力颇为强大,而且来势汹汹。」 「他们的意图为何?」 「对方来意不善,看来似乎知道您在武林中的地位,想一举将您扳倒,取而代之。」岳仲呈有些担忧地道。 齐晞点点头,眸中闪着凛冽光芒。好家伙,想不到居然有人敢这么当面的与他挑战,倒是挺有勇气。 「堡主,这一回咱们可得小心应战才是。」其实多年来,他们也早已习惯于一些自不量力者的挑衅了,然而这一回的对手,似乎有那么一点棘手。 齐晞唇边勾起一抹冷魅的轻笑,他的身分除了齐家堡的几个心腹外,其余外人鲜少知晓,而那个叫南宫魁的人既然可以查出他的身分,可见得并非泛泛之辈。 好久没遇到绝佳的敌手了,他倒是有点期待,毕竟能让他的得力亲信岳仲呈如此慎重的没几个呀! 「仲呈,继续注意对方动向。」他神态自若,十分气定神闲地说道。「必要时给予迎头痛击,让来人清楚的知道,我们并非对他们的举动全然无知。」 要玩手段,他齐晞绝对奉陪到底! 「是,堡主尽管放心,我们会做得很漂亮。」岳仲呈看到主子如此信心满满,心里的疑虑也跟着一扫而空。 「是啊-和以前一样打场漂亮的仗。」 「对,管他什么南宫魁、北官魁的,敢与咱们齐家堡为敌,就是自寻死路。」 在听到齐晞自信满满的话后,一群最近应付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心力交瘁的下属倏然士气大振。 他们都知道,虽然齐晞年纪不大,却拥有迫人的气势,恍若天生的首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相信只要有他在,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都能迎刃而解、一一克服。 「很好。」这样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下属才是他想要的。齐晞鼓励后仍不忘提醒。「严阵以待,我不许有夜郎自大的心态。」 他们可以有自信,但绝对不能太过自大,那可是成功的最大致命伤啊! 给予了信心,在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下,适度的提醒是绝对必要的。 「是!请堡主放心。」响亮有力的声音几乎要震垮整个议事厅。 ※※※ 在所有人离开后,躲在一旁的袁心娃才猛拍自己的胸口。 「哗!好可怕……」她惊惶地喃喃白语。 天啊!那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仅仅三言两语,就足以让一群原本担忧的人消除愁绪,变成如此士气高昂?! 她望着齐晞那顺长挺拔的身影惊叹,更为他那睥睨一切、彷佛整个天下都踩在他脚下的气魄所震撼。 他是那么的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呀! 袁心娃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太过高估了自己,凭她这么一个连自己肚皮都顾不好的小女子,她有本事替父母报仇吗? 看到他那副傲世群伦的冷酷模样,她忍不住手脚发软,恐怕想逃还得用爬的哩! 或许她也该让齐晞好好为她心理建设一番,至少能让她拥有一点点勇气,在面对他的时候别发抖…… 「喂!妳在想什么?」突然有人从背后推她一把,吓得她差点大叫出声。 她回头一看,发现齐曜正调皮地对着她扮鬼脸。 「要命的,你想吓死我啊?!」她娇嗔地低声斥责。 「哼!谁要妳鬼鬼祟祟的偷看我大哥。」他人小鬼大地对她暧昧眨眨眼。「怎么样?我大哥很优秀、很俊吧!嘿嘿。」齐曜摆出了一副又得意又跩得要命的表情,彷佛刚刚说的是他自己? 「对啊!优秀得要命呢,就是不知道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呢。」她故意用力叹息道。 「妳说什么?妳这臭娃儿……」齐曜淘气的表情一变,简直想跳脚。 「闭嘴闭嘴--」袁心娃赶忙伸手掩住他的嘴,制止他发出声音,紧张地低声说道。「小声点啦!」心虚的眼眸还不断地朝屋内瞄。 「呜……呜--」齐曜努力的想摆开她那双足以谋杀齐家堡未来小当家的手。「喂!妳……妳想害死我啊?」好不容易推开她,他用力喘息着。 「嘘,别那么大声啦!小心你大哥会听见。」 「说妳笨妳还不承认?」齐曜不屑地撇撇嘴道。「我大哥早就知道了啦!」 「他知……」 「没错,我听见了。」齐晞沈敛的嗓音倏然从屋内传出。他不但听见了,而且还听得一清二楚呢8你们躲在门外做什么?」 袁心娃杏眼圆睁望着齐曜,他则用一副跩跩的表情看着她,彷佛在说:看吧!我大哥就是这么疠害。 「走!想看我大哥就进门去,大大方方的看。」齐曜没等她同意,立刻拖着她的手往屋里跑。 「放……放手,放手--」谁要看他?她才不是这个意思…… 忽地-- 「你们两个为何在门外吵吵闹闹,没别的事好做啦!」低沈具威严的嗓音响起。 袁心娃一惊抬头,齐晞那张冷峻的脸竟然近在咫尺,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被齐曜那小鬼给拖进屋内与他正面相对。 看着他那凌厉如电的目光,害她不由得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不……我,我……」袁心娃惊惶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她啦,这个娃儿姊偷懒,我是找不到她才会﹃循线﹄追来的。」齐曜用好无奈的声音抢得机先投诉起来。 「哦!」娃儿姊?!齐晞轻挑眉,这可稀奇了。他那一向整死人不偿命的小弟居然会称眼前这小女子一声姊? 齐晞好奇的目光饶富兴味地放在袁心娃身上,似乎想看看她到底有何能耐可以让他那顽劣的小弟心悦诚服,当然,以他的功力,他还知道她老是躲在附近偷偷望着他。 「谁……谁说的?才不是……不是这样呢!」袁心娃娇靥胀红地连连摇头否认。「你这小鬼别胡说。」 「再装就不像喽。」齐曜顽劣地露出诡谲笑容,忽然伸手用力将她一推。 「哎哟--」毫无防备的袁心娃就这样直接撞向齐晞。 幸好齐晞心肠还不坏,及时将扑向他的娇柔身躯接个正着-- 「啧啧!嘴里还说妳不喜欢我大哥,怎么就投怀送抱起来?」齐曜闪得老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揶揄着。 「你你你……」袁心娃的舌头彷佛被小猫给叼了去,半句话也说不清楚。 齐曜朝她扮了几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后,立刻快速逃走。 哼!大哥想陷害他?门都没有。那种「巫女」就算再漂亮他也不要。将她推还给齐晞,让大哥自已去伤脑筋吧! 「可恶!站住,齐曜你给我站住--」袁心娃气得牙痒痒的,今天若不痛扁那小鬼,她就跟他姓。 「呵呵!看来你们主仆二人感情发展还真迅速。」齐晞发出低沈的笑声。 哎哟!要命的!袁心娃这才想起自己还赖在人家怀里,他那清朗的笑声彷佛就要化作耳边呢喃,红云从她头皮一直灼烧到脚趾,蠢动的心几乎都快跳出胸腔。 「你……对不起,放……放开我。」她吓得全身虚软无力,只好求他放开她。 齐晞将她抱在怀里,凝视着她娇俏的脸蛋上那犹如彩霞般渲染的红晕,尤其发现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十分适合他的怀抱,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抱她了,但不知怎地,他竟然越抱越喜欢,越来越不想放手…… 「齐……齐晞--」他怎么一直用狩猎的眼光盯着她看,袁心娃忍不住缩缩脖子,老天保佑!他……他应该没有吃人的习惯吧? 齐晞在看见她仓皇的脸色后,才愕然地发现自已可笑的举动,立刻如她所愿地放开她。 其实他身边的女人可说是多得不胜枚举,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又怎么会像刚刚那样失态地迷失在她动人的水眸里? 太可笑了,莫非是这阵子太过忙碌,禁欲过度?! 离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袁心娃顿时觉得怅然若失,忍不住叹息-- 咦?她为什么要叹息?莫非真如那小鬼所说,她早就「肖想」对他投怀送抱?袁心娃瞪大眼睛,差点被自己这可怕的念头吓死。 「我……我去找那小鬼算帐。」她立刻仓皇地想逃开。 「站住--」齐晞忽然拉住她的手,制止她逃离。 和他大手交握,袁心娃又是浑身一震,老天啊!怎么会这样?在他面前,她怎么会变得如此胆小如鼠呢?! 「什……什么事?」袁心娃嗫嚅地道。 齐晞也为自己没来由地留下她的这股冲动感到意外,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找了个借口道:「忘了吗?妳刚刚说要算帐的对象可是我弟弟。」 她的手好小,握起来绵绵软软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扯了一下-- 「放……开我的手!」袁心娃挤出一抹苦笑提醒。虽然他难得有那么一点……温柔的表情,但她还是很担心他会一口将她的小手吞下。 「妳走吧!」突地,他脸色一凛,冷酷地下逐客令。没想到竟会在她面前流露不该有的情绪。 「你同意我去修理那臭小鬼?」袁心娃扬起一抹笑,忽略了他的冰冷语气。 齐晞没说话,冷漠的表情依旧。事实上父母早逝,他对那年幼的小弟一直有种怜惜补偿的心态,才会养得齐曜那一副无法无天的个性,如今有人可以代替教训他,他还求之不得呢! 发觉到他的淡漠,袁心娃的笑容凝结了,她真被他那反复无常的个性给搞胡涂了。 算了算了!与其和这个怪异的家伙对招,她倒不如将「魔掌」伸向那可怜又可恶的小家伙--齐曜! 走!去欺负他好了! 第三章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是很令人颓丧的,从齐曜那小家伙口中根本挖不出任何有用的情报,他那逍遥小少爷除了玩还是玩,真是有够没出息的,也不会学学他大哥。齐家堡要真交到齐曜手上不被玩完才怪! 袁心娃撇撇唇,暗夜下,她小心翼翼地再度躲过了一组夜巡人员,蹑手蹑脚又慢慢地靠近了齐晞的住处一点点。 喔喔!千万别误会,她才不是爱慕他爱慕得要死,才会半夜没事偷偷跑到他所住的居所附近,妄想爬上他的床呢! 人家她可没忘记自己是来报仇的,又怎么可能会被他的「美色」所诱? 照袁心娃所订计划,趁着夜黑风高,于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清况下摸上齐晞的床,而后同机下手,那么……她就能为爹娘报仇雪恨了。 「呵呵……」她得意地咭咭窃笑。 啊哈!她实在太聪明了,熟睡之人是最没有防备之心的了,而且只要没瞧见他那双冷冽冰寒的眼眸,她在他面前就不会颤抖了。既然不怕他,那么要取他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幸好她懂得忍辱负重,委身到齐家堡当丫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偷偷地又爬上前好几吋,娇小的身影就躲在齐晞门前的草丛下。 眼看着他的房间就近在咫尺,她忽然开始呼吸急促,一颗心再也控制不住地狂跳,手脚跟着不听使唤地颤抖。 「哎呀!抖什么抖呀?别抖了……」少没出息了,都还没见到人呢,就开始发抖,那就算她可以如愿地欺近到他身边去,届时她下得了手吗?袁心娃还真是怀疑呢! 她咬了咬手指,强迫自己一定要镇定下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身为袁家唯一遗留的血脉,她若不能替父母报此深仇,那么为人子女的她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死去的父母? 想起父母的惨死,体内顿时像是注足了无比的勇气般。 她要报仇,她一定要报仇,她绝不会屈服…… 心念转动之余,手突然吃痛,回头一看,袁心娃明眸大睁,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臂上竟爬了一只可怕的大蜈蚣。 「啊--」她吓坏了,想也不想立刻放声尖叫。 娇然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子夜。 齐晞倏地机警睁开眼,凌厉的眸光及时瞥见一抹黑色劲装人影,手持绿色匕首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下意识随即翻手击出一掌。 「呃--」黑衣人闷哼半声。 似乎没料到情况会如此急转直下,惊慌的眼眸与他匆匆交会一眼,没多作停留,立刻急速地往外逃。 「哪里走--」齐晞翻身而起,随便抓来一件外袍套上,立即往外追去。 前面那黑色人影动作极速,虽中了一掌,行动仍旧敏捷地犹如奔雷迅雨。 齐晞的身手亦非凡,他蛟若游龙的身形如影随形。 黑衣人心头一惊,似乎没料到他的轻功会如此高深,眼见自己命在旦夕,眸光一转,从怀里洒出一把粉末。 「--」 齐晞没料到对方居然还能反击,险险地躲过那致命的有毒粉末。 一见齐晞稍作迟疑,黑衣人更加快速地逃离。 而齐晞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飞身腾起,眼看就要追上那黑衣人了,忽地刚刚那尖叫声又扬起。 心娃?! 齐晞心头一惊,本该继续追缉那杀手的,然而他的脚却像是自有意识地往尖叫声所传出的地方掠去-- 而黑衣人见机不可失,则立刻逃窜而去。 不断用力地甩着手的袁心娃,好不容易终于将那讨厌的蜈蚣给甩开。 没想到却看见齐晞的房门突然大开,这才警觉到自己刚刚的声音有多大,恐怕死人也被她给吵醒了。 下意识心虚地急急倒退了好几步,掩饰性地想逃走。 谁知在急慌之下,竟那么不小心地被背后树丛给绊着了,脚下一拐,整个人就这样往后倒去-- 「哎哟,好痛--」被树丛绊倒在地的袁心娃泪眼汪汪地,再也不记得自己现下的情景,不断惨叫出声。 几乎才一眨眼间,一道顺长的黑影及时遮住了她眼前微弱的月光。 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齐晞那双略带烦忧的深邃黑眸。 完了!东窗事发了,天老爷为证啊,她可是什么事都还没做呢! 心虚加上惊惶过度,头一偏,整个人虚软地往后一躺-- 随后齐家堡的巡夜人员也赶到,接下寻找黑衣人的工作。 这一夜,注定是要忙碌了! 冷月残星,暗夜诡谲。 萧索的夜风下,一条黑影踉跄地飞身掠进了一间看来荒废多年的破庙,恭敬地对庙里似乎早已等待多时的人影作个揖。 「齐晞死了!」那犹如地狱索魂使者的惊悚音调里,说的是完全的肯定句。 「……属下无能。」黑衣人轻喘,齐晞那一掌让人几乎丧命。 「蠢蛋!」原先那条人影翻手击出一掌,那阴毒的掌风凌厉至极。 然而就在扫向黑衣人之前,硬生生地又转了个方向。 砰-- 掌风扫过,整间残破的庙宇登时更加摇摇欲坠。 纵使那毒掌并未直接扫中黑衣人,可那回旋的掌风激流还是让负伤的她呕出了一口鲜血。 「看来这回的任务,是彻底的失败了。」那恍若鬼魅般的音调蕴涵雷霆万钧的怒火。 「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虽然身负重伤,但黑衣人依旧直挺着身子不愿倒下,诚挚地央求道。 一片静默,几乎连彼此的呼吸声皆可闻。 许久,那人才缓缓开口。 「机会就剩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语调是绝对无情的冰冷。 「属下遵命。」 不成功,便成仁!在心里立誓。 黑衣人冰冷的眼眸投射向诡闇的夜空-- 齐晞啊齐晞,下一次,你不会再有侥幸了。 「醒了醒了,大哥,娃儿姊醒了。」 袁心娃才一睁开眼,立刻听到齐曜那吵死人的欢天喜地叫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娃儿姊,我亲爱的娃儿姊,妳终于醒了。」齐曜用着感激涕零的声音道。「妳知道吗?我真的好担心妳喔!」 喝!见鬼的,这小鬼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狗腿啦?袁心娃差点没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娃,妳醒了?」齐晞的语气也显得相当温柔。「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瞧见她昏倒时,他整颗心几乎都停摆了,她看来健康活泼,怎么会一连在他面前昏倒两次?或许他得再找大夫好好替她看看了。 「我……」袁心娃灵动的眸子朝四周转了一圈,幸好这里不是监牢…… 但是,她、一个半夜偷偷想爬上他的床谋杀他的女子,怎么能得到他如此的关注和温柔的语气? 温柔,是的,眼前的齐晞和以往很不一样,那冷酷的表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关切的眼神。 哎呀!糟了,她会不会给摔伤了脑子,出现幻觉啦! 心念一转,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眼前俊朗的脸孔-- 温温的、热热的,他……眼前的齐晞是真人?! 「噗!」齐曜在旁笑得东倒西歪。「大哥啊!我收回之前巫女那句话,我看娃儿姊八成是半夜想爬上你的床,至于会救你,那些只是巧合啦!」 齐曜还以为袁心娃真是位巫女,所以能算到他大哥有难,也才会在急着赶去救他时跌伤了脚,不过现下看她那副迫不及待「魔手摧草」的模样,让他心中顿生质疑。 袁心娃在听到那讥讽的笑声后,反射性地立刻将手收回,红云登时晕染了她娇美的脸庞。 「我……我才没有。」她瞪了那小鬼一眼。「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是想爬上他的床……不,更正。她是想「游走」到他的床边,而后伺机下手,并非齐曜所讲的那么暧昧不清好吗! 「我想妳应该还不知道吧?妳昨晚『好巧』的救了我大哥耶!」所以齐曜才会对她如此感激涕零啊,虽然看这样子极有可能是巧合啦! 「救?」她疑惑的水眸对上那双深亮的黑眸。 齐晞唇边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不得不承认,刚刚她小手那不经意的举动,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狂喜。 「是的,昨晚有刺客闯入我房里,幸好妳的尖叫声提醒了我。」他尽量以平稳的声调答。 昨儿个忙碌了一整天,照道理说应该会累得瘫倒在床上,很快就能入眠的,然而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始终漾着一张娇美水颜,更要不得的是,他竟听见自己大半夜所念的几乎都是同一个名字--心娃,难免心中一凛。 他不懂自已为何会对她如此悬悬念念,这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对她的感觉好特别,越看越觉得熟悉,彷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或者在多年前曾经见过。 不,不可能,若见过面,凭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一定会记得,那么…… 就在反复的思绪中、好不容易才镇定了自己的心神,随即便听到一声尖叫,继而发现那黑衣人--- 现在想来实在有些惊险,都怪他警觉性不够,才会让歹人有机可趁,幸好她及时出声要不后果实在难以设想。 袁心娃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毛玻 她会救他?不不不,她是要去杀他的,怎么会救他呢? 「妳真的不知道啊!」齐曜的语气显然有点失望,他一直还冀望着能从她身上学到那神算之术呢。「昨晚有个刺客闯入差点伤了大哥,不过还好有妳提醒,我大哥也够机警。我想那刺客挨了我大哥一掌,铁定难以讨好。」 袁心娃凝着眉头,不会吧!真有这么巧的事?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齐晞真挚地道:「是真的,心娃,谢谢妳。」 他谢她?这个傲视群伦的男人居然开口跟她道谢? 顿时袁心娃的心就像长了一对翅膀,飘飘欲仙。 呃……不,不对,她高兴个什么劲儿呀?对方可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耶。如今意外救了他,她有何好欣喜的? 「这……这是巧合.我可不敢居功。」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要是他们知道她昨晚想做什么,怕不立刻掐住她的脖子才怪! 袁心娃下意识担忧地缩了缩身子,突然从脚延伸而来的一股刺痛,让她忍不住凝眉痛呼出声。 「哎哟!我的脚……」 「别乱动,妳的脚摔伤了,大夫交代妳必须好好休养个几天。」齐晞指着身边的女孩道:「这段期间采儿会负责照顾妳。」 「心娃姑娘,有事请只管吩咐。」采儿上前作揖道。 不会吧!从服侍人的丫鬓变成了被服侍的小姐,她……她这叫作因祸得福,还是因福得祸啊?袁心娃想着自己跌伤的脚,简直傻眼了。 「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妳。」齐晞说完转身离去。 齐曜那小鬼立刻凑上前来,对她挤届弄眼间:「娃儿姊,快告诉我昨晚妳怎会在刺客闯入时,那么『巧』地也刚好在我大哥房门外啊?快说说,我保证我不会笑妳,也不会告诉我大哥。」 袁心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梦游,不行吗?」 「哇!那还真是巧了咧!妳房间和我大哥的距离那么远,妳要梦游也应该先游到我房间去才对啊,怎么会走到我大哥的住处呢?」小鬼继续朝她暧昧地笑,完全无视于她满腹的熊熊怒火。 一旁闻言的采儿也忍不住偷笑。 袁心娃火了,她今天一定要掐死这个爱造谣生事的小鬼,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讲的道理。 「你这小鬼真是欠人扁,我今天就大发慈悲的成全你。」她拉起了衣袖准备抓他来一顿好打。 不料他竟不像往常一样到处躲窜,反而继续朝她扮鬼脸。 「可恶--」一时忘了自己的脚伤未愈,她往前一扑,整个人跌到床下去。 「心娃姑娘,小心点。」 「对啊!娃儿姊,现在我大哥不在场,投怀送抱那招先省省吧!」齐曜又调皮地继续「忤逆」她。 「臭小鬼--」她信誓旦旦地哇哇大叫。「你给我记着,等我脚伤好了,一定狠狠地痛扁你。」 ※※※ 经过采儿的说明后,袁心娃这才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不由得暗自吐了吐舌头,没想到齐晞不但经商有一套,而且其武艺之高强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 可笑的是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然也妄想爬上他的床,趁他熟睡时给他一刀,籍以报仇雪恨。 天真呵!若非那晚刺客及时出现,恐怕现在的她小命已休! 完了!知道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好处,原本她就够怕他了,现在又得知他武艺如此高深,那么她想报仇,岂不是更加遥遥无期? 「唉!」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听说那天的刺客武功也是十分高强,要不是她及时尖叫、或许齐晞就算没死也一定会受伤。 可是若他真的出了意外……她会高兴吗? 不,不会的,这个蠢问题,像齐晞那种威风凛凛的男人,哪有可能这么轻易被打败啊! 倒是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仇没报成,倒摔成了个「独脚怪女」。 「好渴喔!」水灵灵的明眸朝屋里瞄来瞄去。 没瞧见采儿的踪影,齐曜那小鬼也不知道躲到哪里玩耍去了,看来她只好自力救济了。 翻身下床,单脚跳啊跳地,非常努力跳到了桌边,正想伸手拿茶壶时,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 「要喝茶怎么不喊人?采儿呢?」齐晞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面前,并体贴地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谢……谢谢。采儿大概在忙吧!」 自从那夜后,每次看到他,袁心娃都感觉好心虚,深怕他会看出她心里的念头。不过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居然一次也没问过她那晚究竟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门外,当然,若他真问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男人可不比齐曜那小鬼,梦游那套是绝对无法搪塞他的。 「坐下吧!一直站着不累吗?」齐晞凝视着她,并帮她拉来一张椅子。 「呃……谢谢。」怎么办?愈来越心虚了。 她依言坐下,一张小脸几乎想整个埋进茶水杯里。 「心娃。」 「什么……我……我梦游,对,梦游。」她吓了一跳随口说道,却在不经意抬头时发现他凝着眉头。 「梦游?什么梦游?」她看来好像很怕他?齐晞心里莫名地顿生一股难受。 「没……没什么啦!」袁心娃好泄气啊! 明明她是可以理直气壮的,明明是对方对不起她,而且她也意外地救了他呀,但她就是心虚。 就说嘛!人如果太善良绝对不是件好事的,这是她惨痛的自觉。 「齐晞,你……你最近怎么老是有空往我这里跑?你不是很忙吗?」她听说齐家堡似乎出现了什么危机!他们不是天天窝在议事厅里开会吗? 「再忙也要来看看妳。」他含带宠溺的意味道。「都好些天了,若不是妳老是蹦蹦跳跳的,摔伤的脚也该好了。」 越接近她,熟悉的感觉越明显,这和她巧合的救了他并无直接关系,反而为了有个借口可以时常接近她、看着她,感到开心不已。 唉!这是什么样奇怪的感觉啊?! 「我哪有蹦蹦跳跳?都是齐曜那臭小鬼,老是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娇嗔地抱怨道。 那小鬼也真是夸张,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喜欢上他大哥似地,尤其发生这件事,看她脚受伤,行动不自由后,更是每天跑来气她。 「别理他,专心养伤,嗯?」 袁心娃心儿漏跳了一拍。「我……我知道。」红着脸低头,不敢对上他温柔的眼眸。 唉!想想她真是个奇怪的人,人家对她太冷酷,她怕;对她太过温柔体贴,她还是怕。 怎么会这样?她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来着? 「齐晞,别……别管我啦,你只管去做你的工作,捉刺客要紧。」 「那些妳不用担心。」他眸光一闪,朝门外喊道:「采儿,进来。」 站在门外不敢进来打扰的采儿立刻出现。「堡主!」 「好好照顾心娃姑娘。」 「是。」- 「心娃,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妳的。」齐晞交代了声,和同样等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岳仲呈一起离去。 看他们走远了,采儿才敢说话。 「心娃姑娘。我觉得咱们家堡主对妳很好、很特别呢!」采儿浅笑盈盈地道。 「嗯!」袁心娃不是木头人,她当然也有感觉,尤其在她摔伤腿后,那感觉更加明显。「他是个很知恩图报的人。」她表面上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嘛! 「不是吧!姑娘,我觉得堡主看妳的眼神特别温柔,像是一个男人在看心爱的女人喔!」 一个男人在看心爱的女人?!这…… 袁心娃心跳莫名地加速。「妳……妳是吃太多齐曜那小鬼的口水了是吗?胡说些什么呀?」 「好了,别扯了,扶我到外面走走吧!整天躺着好累啊!」她赶紧转移话题。 「可是堡主刚刚说了要妳好好休息……」 「妳那个堡主不也说了要妳听我的话吗?」袁心娃睨了采儿一眼。「走吧!」 什么一个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啊?鬼扯,哼!她哪会那么倒霉让他看上? 压抑下芳心的蠢动,不断告诉自已齐晞是袁家的仇人,大、仇、人! 只是一想到要报仇,她又头大了,凭她?这话若说出口,铁定笑掉人家大牙。可是大仇又不能不报,该怎么办啊? 幸好袁心娃不是个伤春悲秋的女子! 虽然报仇之事千头万绪还理不清,虽然她的脚伤还不算痊愈,但像她这般活泼好动的性子若整天待在屋内想着那遥遥无望的报仇计划,不闷死她才怪。 支开了采儿,她自个儿慢慢地一步步在庭子里走来走去,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腿伤早已完好如初似地。 「心娃姑娘。」 突然的男子叫声让原本走得好好的她,惊慌地差点跌倒,幸好来人及时扶她一把,让她幸免于难。 「谢谢。」她腼眺地一笑。 呼!原来是齐家堡的管事岳仲呈,害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齐晞那神出鬼没的家伙咧! 「不客气。不好意思,是我吓着了姑娘。」岳仲呈温文有礼地道歉。 「没有……没的事啦!」她更加不好意思了。「我只是一时站不稳而已。」 「对了,姑娘的腿伤不是还没好吗?怎么能独自在外?」岳仲呈左右查看怀疑地问:「采儿呢?」 跟在齐晞身边多年了,看到堡主对她的呵护和照顾。岳仲呈当然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齐晞心目中的地位恐怕绝非平常。 「我让采儿去厨房拿糕点。其实我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啦!只是齐……那个堡主太过紧张兮兮而已!」袁心娃像是怕他不信似地在原地跳了跳。「瞧!我这不是都好了,能跑能跳……哎哟!」 太过急躁,又差点跌跤。 「姑娘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岳仲呈一惊,赶忙又出手扶她一把。 袁心娃摆摆手,从小到大她总是跌跌撞撞的,早已习以为常啦! 「不要紧,跌个几跤又不会死……」 「是吗?」低沈的嗓音带着质询意味。 听到这声音,袁心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怎么这么倒霉,才刚出差错就正好被他瞧见?! 「堡主。」岳仲呈恭敬地喊。 没听见齐晞应声,倒是看到他额上青筋浮起,杀人的目光直射向他……的手。 老天!岳仲呈这才记得把手收回。 「没事好做了吗?」齐晞发现自己居然在嫉妒他们有说有笑、轻松泰然的样子,甚至恨不得废了岳仲呈扶过她的手。 怎么会有这种冲动呢?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瞧齐晞那种神态,多像打翻醋桶的丈夫?岳仲呈是何等的聪明,怎么会不善解人意。 「堡主,属下有事,先行告退。」他转身而逃。 「喂喂喂……」那家伙真没道义,居然放她独自面对齐晞的怒火。 袁心娃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引起他们主仆两人间波涛汹涌的元凶,只觉得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悄悄地瞄了他一眼,果然瞧见他那冷峻的脸上罩满寒霜。 她偷偷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抹假笑道:「呃!我……我腿伤好像……好像还没完全好,我这就回房去,对,回房去。」正想开溜,没想到下一刻,她即被腾空抱起,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她瞪大眼睛与他相对。「你……我可以自已走。」她小小声的道。 「我抱妳比较安全。」他霸气地道。 什么话?他把她当成小娃儿啦?偏偏她又不敢抗议。 就这样任他将她抱进房里,安安稳稳地坐在床榻上。 「刚刚没摔伤吧?」看她一副戒备模样,齐晞那刚毅的五官即刻软化,用着连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柔语气问。 「没……没有。」她低着头道。「其实我早就没事了。」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注意她?就算他不知道她是来报仇的,但至少他们也只是主仆关系啊!就没见他对采儿或其它丫鬟这么紧张过,真不明白…… 一个男人在看心爱的女人! 采儿所说的这句话突然浮现心头,害袁心娃吃惊地差点跌下床去。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嘴里喃喃自语念道, 「抬起头来,我听不清楚妳在说什么。」最近都这样,她老是爱用头皮跟他说话,难道是他的语气还不够和善,才会让她怕成这样? 袁心娃立刻遵旨地抬头望着他。「我……我什么都没说。」 娇靥倏然酡红,幸好他无法得知她心中所想,要不然不就糗死了。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惊煌和戒慎,齐晞闭了闭眼,感觉心头一股揪痛掠过,挫败感深植他心。 「妳不必怕我。」 手握人人欣羡的势力,他冷酷的面孔和威严是摆给众人看的,但私心下,他并不希望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像只惊弓之鸟。 怎么会对她有如此特别的感觉?齐晞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希望和她接近,以他原本的面貌,而她也不必和旁人一样,对他崇敬有加。 「我……我哪有?我没有啊!」见他质疑眼神,她立刻放口。「我是尊敬你,谁叫你是堡主嘛!」 「堡主?妳喊我堡主?」 「呃……好吧!如果你喜欢,我就喊你堡主好了。」 「不!妳还是喊我齐晞,我习惯听妳这么喊。」 一直以来会允许她齐晞、齐晞的直喊而不纠正,或许早已说明了他想亲近她的心,现在他更不愿去改变。 袁心娃倒是对名称没什么意见,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齐晞、齐晞、齐晞。」 齐晞更加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了,为什么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无法像面对其它人一样,那么轻松愉快?难道他这么不得她的缘? 该死的,他一点也不想要她的敬畏,一点也不想。 「妳好好休息,我走了。」他略带点负气。 「好啊好啊!」袁心娃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愉快了,赶紧语气一变。「齐晞,有空再来看我吧!」 深沈的眼眸望她一眼,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在瞧见她偷偷吐舌头扮鬼脸的模样后,他忍不住摇头了。 最近的齐家堡正可谓多事之秋。 南宫魁的出现;袁家那唯一的遗孤也未寻着;和几乎可算是固若金汤的堡里居然会让刺客闯入,还直捣主人卧房,更是不可原谅的疏失…… 许多杂事堆积在一块儿,饶是像齐晞这样的傲世枭雄也不免感到疲累。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无法厘清心里对于袁心娃的感觉。 越来越喜欢接近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就像中了蛊,着了魔,为她满心妒火,连像岳仲呈这样忠心耿耿的部属靠近她都会让他愠恼,恨不得上前拆了他的骨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忽地,他幽深的黑眸一闪,转向门外-- 「仲呈,进来!」 「堡主。」岳仲呈进门后恭敬地作个揖。 「为何在门外徘徊?」 「我是看堡主似乎有心烦之事,不敢打扰。」 「何时变得如此见外?」突然想起恨不得拆了他骨头之事,齐晞刚毅俊脸掠过一丝不自在,轻撇唇掩饰问:「有事吗?」 「是的,关于袁家灭门之事,已有消息回报。」 齐晞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翻看,浓眉慢慢聚拢。「王记商行?!」 「据探子回报,王记商行因袁家在商场上日渐风光,而自家的生意却每下愈况,再加上同行相忌的缘由,其实恐吓袁庆早已不是三两天之事了,只是袁老爷没察觉事情的严重性,也从不理会那群恶徒,才会招惹大祸。」 齐晞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沈阴。「哼!真是好个王记商行。」 「就是,堡主,属下以为该给王记商行一个大教训,免得他们如此目中无人,还以为可以只手遮天,洋洋自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刚获知此事时,岳仲呈也十分气愤难当。 「仲呈,就交给你。」齐晞冷唇一撇道。「我不想再听见王记商行这个行号。」 「是!属下会让王记商行从此消失。」 「不只。」他残酷地露出冰寒笑意。「我还要他们负债累累,从此亡命天涯!至于债主……」 「就是堡主你。」岳仲呈用力一击掌。「对了,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自顾不暇,也不会再处处找袁姑娘的麻烦!」 听说王记商行以斩草除根为由,也四处在寻找袁家遗孤下落,只是到目前为止,不但齐家堡没有袁姑娘的下落,连王记商行的人也找不到她。 那小姑娘算来还真是挺能躲的,何该算她福大命大吧! 「没错!」除此之外,还可杜绝这批恶徒再度危害他人,算来也是好事一桩。齐晞的笑容更加阴冷狂肆。「继续寻找袁姑娘,绝不能让对方捷足先登。」 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与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相斗?想想还真是让人为她担忧。 十七岁的小姑娘……十七岁?!算来那位袁姑娘和心娃的年纪倒是相仿-- 唉!怎么好端端的又想起她…… 「你看什么?」忽然眼前出现岳仲呈放大的脸,齐晞有些不悦地问。 「我……堡主,有什么苦恼何不说出来,或许属下可以为你分忧解劳。」 齐晞胆了他一眼,峻颜一凛,没多说便走向桌子,拿起属下呈上来的报告看。 「你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下去吧!」 好一会儿,齐晞发现岳仲呈都没有离开迹象,由案桌抬起头来,锐利的寒眸射向他,挑眉问:「怎么,还有事?」 「晞,我跟在你身边也很久了,有什么事何妨说出,咱们好兄弟一场,我一定挺你到底。」他发自内心地道。 岳家数代都效劳于齐家,岳仲呈和齐晞也自小一起长大,虽主仆之分还是不可少,但两人间那情谊却和亲兄弟无异。 何况从没见过齐晞如此失魂落魄……没错,就是失魂落魄,让他好奇极了,这足以翻手为云、覆手为两、睥睨天下的男人还会有什么烦恼之事吗? 如果硬要说有,恐怕就只有那一桩了! 「其实喜欢一个丫鬟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何况你的性子我也明白,你绝不是那种会去在意所谓的门当户对的人。」以岳仲呈的精明,早已察觉此事。 齐晞心头着实掠过惊煌。「我真有表现得如此明显?」 岳仲呈忍住了笑。「还……还好,大概全齐家堡的人都知道而已!」 齐晞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这家伙没事将事情讲得这么明干么……不,等等,全齐家堡的人都知道……齐家堡?! 「仲呈--」凛冽逼人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呀。 「好好好,我的好主子,我是说着好玩的,请你别吓我。」虽然自小一起长大,但岳仲呈还是很怕他生气的模样。「我只是好奇你对那心娃姑娘的态度,猜的啦!」不过他的猜测通常都是十拿九稳呢! 仲呈看出了异样,难保往后其它人不会看出来,何况这件事真的困扰他许久,齐晞索性全盘托出,跟这个智囊军师讨论讨论。 「依你看,我该怎么做?」他将自己心底对心娃的感觉说出来。 沈吟了好一会儿,岳仲呈的眼里忽然发出一抹奇异光辉。 「主子,我看这种情况很不寻常喔!你以前从未见过她,却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说吧!有何高见,我洗耳恭听。」他露出难得玩世不恭的笑容,饶富兴味地道。 「我想或许你早在上辈子已订下了她,正所谓的累世姻缘,所以这辈子见到她才会有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狂热感觉。」岳仲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上辈子?累……累世姻缘?! 「哈哈哈--」齐晞毫无预警地狂笑出声,这种说法实在荒谬的过火。 「主子,你别笑。」岳仲呈很不服气,他可是十分认真的想为齐晞分忧解劳呢!怎知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的笑得前俯后抑?若非不敢,他还真想踹这堡主一脚。 「嗯!我不笑,不笑……」可是他忍不住啊! 岳仲呈颇为不月的抗议。「难道除此之外,你有更好的理由?」 理由?! 齐晞突然止住了笑,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上辈子?上辈子?!这这……想法太愚蠢了吧! 但若不这么解释?那么对她的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齐晞摇摇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上辈子?!她,会是他上辈子所订下来的新娘?可能吗? 其实像他这样的男人,虽说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他可以明确的知道,自己对于袁心娃的感觉,是特别的。 岳仲呈鼓励道:「堡主,我知道你心里担心什么,但面子不是最大的问题,何况我觉得其实心娃姑娘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你别忘了她上回是在哪里摔伤腿的。」 「但你不觉得她很怕我?」 「女孩儿看到喜欢的男人难免害羞嘛!要不你看她在我面前也没有那种表情啊!可见她对你是特别的。」食君俸禄、为君解忧啊! 齐晞冷眼一横,又让他想起了之前岳仲呈拉着心娃手的事了。 「主子,忘了那件事吧,那是意外,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心娃姑娘跌倒吧?」岳仲呈脸色一变,连忙喊冤。 好一会儿,齐晞终于露出了释然笑容。「仲呈,谢谢你。」 经由岳仲呈口中理出头绪后,齐晞才想起,曾几何时,精明能干的他居然连那么一点道理也想不透。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莫非这就是无法用常理冷静推断的爱情,而他真的动情了?! 第四章 恶,又是补药! 袁心娃蹙起秀眉,那补药所散发出来的苦味让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灵动的水眸朝屋内溜了一圈,没人! 「嘿嘿!」她露出诡谲的笑容。 端起了那盅药往外走,就在想偷偷倒入庭园花圃当「肥料」之际,突然一道如梦魇般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妳在做什么?」齐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举动。 袁心娃作贼心虚地手一抖,眼看着那盎补药即将摔落,突然,齐晞大手一伸,那盅补药即稳稳地停在他手上。 「哗!好厉害。」这一招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简直教她佩服之至。 齐晞眼含一抹无奈。「为什么不喝?」 「呃……」现在袁心娃又宁可齐晞没接着那盅药了。「那药苦嘛!我又没病,脚伤也好了,身体这么健康干么吃药?」 「健康?忘了吗?妳一连在我面前昏倒两次。」 「有吗?」让她想一想-- 沈吟了一会儿,袁心娃才猛然想起。「那怎么能算?第一次是我饿昏了嘛;那上一次是……是因为被蜈蚣吓着了,那些怎么能算?」其实是心虚被他吓着了,但她不能承认啊! 见他还怀疑地凝视着她,她不禁有些愠恼。 「看吧!我真的很好,不用再吃补药了啦!」怕他不信似地,她连忙在原地蹦蹦跳跳,以兹证明。 「好吧!我就信妳一次。」 「耶!太好了。」她娇靥露出俏皮甜美的笑容。 看她灿笑如花,齐晞心情也格外地好。 「妳来齐家堡也有一段时日了,想不想出去玩?」 「我?我可以出去玩吗?」袁心娃笑弯了一双闪着晶亮神色的美眸期待地问。 「当然。」 下一刻,他将她拦腰一楼,施展轻功往外掠去-- 天!等等、快等等,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她居然在飞? 「我……我在飞耶,天啊!救命啊!这怎么可能?」袁心娃忍不住哇哇叫着。 清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她一惊,小手立刻抱紧了他。 「别怕,有我在,妳不会掉下去的。」他温柔的嗓音含带安抚作用。 闻言,原本惊慌的袁心娃突然不再害怕,她信他,在她心目中,齐晞无所不能,只要他开口,她当然相信他一定能够保障她的安全。 好一会儿,齐晞终于停了下来,而袁心娃还未能适应,双脚虚软地只能靠着地的扶持。 「还好吗?或者下回我们出门,该改乘马车?」 「不不不……」袁心娃纯真甜美的娇靥露出愉悦的笑容。「我喜欢那种飞翔的感觉,就像乘着风即将羽化成仙那般,哇!齐晞,你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喔!」 见到她颊上那犹如芙蓉般的笑容,齐晞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这是轻功,就算再厉害也不能羽化成仙。」当然他也不许她成仙,除非有他在。 「轻功?原来轻功就是飞在天上,那你可以教教我吗?我好想学……」袁心娃突然停住了口,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呢?何况他们是仇人啊! 「可以,我可以教妳。」他轻易地答应了。 「真的?」她开心且忘情地拉着他的手又叫又跳。「太好了!我就要会飞了,哇!真好真好……」 齐晞凝眸着她,对了,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天真率性的感觉,看着她笑,他也忍不住想跟她一起笑。 要到好一会儿后,袁心娃才发现自己竟毫无戒心地拉着他的手,而他竟然也依了她,脸上还挂着那难得的清朗笑容。 呀!他真是个好奇怪、好奇怪的人呢!一会儿冷酷如冰、一会儿温文如水,她都快被他给搞胡涂了。 「齐晞,你好奇怪,你……你有没有孪生兄弟?」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个性会如此迥异。 「没有。」他自然而然地拉着她的手,往市集的方向走。 「可是……」 「我知道妳想说什么。」齐晞调皮地挤眉弄眼道。「其实这才是最真实的我。」 袁心娃傻了,他……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个是她在市集上见到他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你喜欢扮双面人啊!」现在的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丝威严,反而亲切可掬,让她轻易地卸下防心,不再畏惧。 齐晞露出一抹苦笑。「心娃,如果齐家堡的大当家像我现在一样,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话,妳觉得人家和我做生意、谈论事情会放心吗?」 袁心娃的心深深地被敲击了一下,在心目中恍若完人的他,原来也有苦恼的时候啊!肩负重责大任,当然不是她这娇娇千金女可以了解的。 「齐晞,你是对的。」她真挚地道。 只是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为什么呢?! 「呵呵……」齐晞摇摇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们是出来玩的,别那么严肃了。」眉宇飞扬,他的笑容爽朗得彷佛阳光绽放。 「嗯!」心底一股热流流过,袁心娃彷佛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她不想去细想。 现在她的心里没有仇恨,没有畏惧,有的只是两人之间愉悦的氛围。 「哎呀!飞……飞呀飞呀飞--」 袁心娃照着齐晞所教的方法练习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一丝成效。 「飞--哎哟!会不会……会不会齐晞根本无心教我,所以故意诓我,教我些没用的招式?」 「不会!」肯定的话语出自齐晞口中。 天啊!这男人还真像个鬼魅,走路连一丁点声音也没有。更糗的是,他还听见了她说他坏话呢! 袁心娃偷偷地吐了吐舌头,决定来个恶人先告状。「齐晞,你教得不好,让人家都学不会。」 「是吗?」他故意疑惑问。 从同游市集的那天起,齐晞和袁心娃之间起了奇妙的变化。他对她超乎一切的关心,齐家堡的所有人都看在眼底;而她对他原有的畏惧心态也消失了,在他面前都能真实地展现自己的性子。 这样的转变对齐晞来说是可喜的,若不是怕吓着了她,他是恨不得能立刻表白自己的心意。 「真的,我很努力练习,可是……」 「除了努力外,捉到技巧要领也是很重要的。来,我再示范一次给妳看!」 齐晞当着她的面又教了几次,而袁心娃也跟着练了几回,然而成效不彰,叫她好泄气喔。 「我是不是很笨啊?」 「怎么会?其实像妳这种初学者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齐晞替她整理散落的发丝,感觉一股幸福的氛围将地层层环绕。 「真的吗?」袁心娃也发现其实两人相处的感觉很好,不知不觉中凝视他的眼神透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和依恋。 「当然。」齐晞关切地问:「怎么,累不累?」 「不,一点也不累。」和他在一起感觉如沐春风,她的心情好极了。 明眸一转,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树,她欣羡地道:「我再来练习好了,希望哪一天我能飞到那棵大树上,看看树上的雏鸟们。」 话才说完,下一刻,她整个人被往上一提-- 仅仅瞬间,两个人已坐在粗大的树枝上,面前正好还有小鸟筑巢哩! 「齐晞。」她脸上不自觉地漾出一抹崇拜模样道。「你好厉害!我不知要练习到何时才能和你一样……不,只要有你的千分之一就够了。」 「呵呵……」齐晞轻笑,温柔地低语道。「不管妳的轻功练得如何,只要妳告诉我妳想去哪里,我都会为妳做到的。」 「哇!你真好。」袁心娃感动极了! 夕阳的余晖将他俩团团环绕,自然而然地,她头一偏,靠向他的胸膛,跟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他那温柔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团团包围,这一刻里,她不再是独自飘零的小孤女,而是个幸福的人。 是的,多希望就这样一直靠在他胸膛上,什么都不去想,任幸福淹没了她吧! 怀抱着她,齐晞的内心何尝不是激动万分。 她终于肯卸下心防接受他了,望着她晶莹灵美的小脸,那满足感无法言喻,会吗?她会是他上辈子所定下来的新娘吗? 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温柔--前所未有的温柔! ※※※ 「齐晞?!」刚踏入房门的袁心娃惊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晞表情一凛,显得有些不悦问:「妳到哪里去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妳老半天了。」 「哎呀!都是齐曜那小鬼啦,说什么身体不舒服,我就去看看他啦!」 齐晞大手一揽,将她抱进自已怀里。「早上我还看见他到处捉弄人,怎么会突然身体不舒服?妳不用理会他。」 「我知道他是装的,但我是他的丫鬟啊,照顾他是我的职责,堡主大人没忘记吧?」语毕,她身形轻闪,离开了他的怀抱。 齐晞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教她轻功了。 「我会另外派人照顾他的。」 「什么?」袁心娃这下可有些着急了。「那我呢?不照顾他?那你……你不会是想把我赶走吧?」 「可能吗?」齐晞低下头,鼻尖轻碰了她的一下。 袁心娃小脸立刻眼红,急急退开。「我……我哪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齐晞唇边露出邪气的笑容,伸手又将她一拉,让她跌进他怀里。 「我要妳……只伺候我一个。」他用着暧昧不已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温热强霸的男性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际,顿时红云从她娇靥遍及全身。 「齐……齐晞,你别这样,采儿……采儿她随时会进来的。」她心跳如浪鼓地提醒着。 「无妨!」 「无妨?!」她瞪大眼睛。 她那清纯无邪的模样让他心底掀起了狂大的波澜,齐晞邪魅地笑着,低头轻触了一下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袁心娃美眸膛得更大,心跳几乎都快停止。 「是妳的唇诱惑了我。」他的声音听来邪恶又无辜。 「我……我?」天地良心,她什么时候诱惑他了? 「再来一次!」 「啊?!」 那抹天真羞涩,让他的下腹处起了悸动,想要她的那滚烫欲火犹如排山倒海般窜烧着,再也无法控制。 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他的唇又迭上她的,不同于刚刚那逗弄似的经吻,他的舌犹如灵蛇般,窜入她的口里,吸吮着她唇中如蜜的芬芳,彷佛在品尝人间极致的美味。 像是一道灼烈的火焰,他的舌尖霸气狂嚣地向她索吻,所引起的燥热撩烧着她的每一吋感官,大手还狂放地攫取她柔软的娇胴,登时使她全身瘫软无力,心荡神摇,只能依附着他的摆布。 「齐……」她恍若幽兰吐气般轻吟着。 这声动人的娇唤让他体内那股足以燎原的冲霄欲火更炽,理智顿时全失。 他的唇沿着她白皙柔嫩的颈子烙印吻痕,修长的手慢慢解开她的衣领,沿着她动人的娇胴游走。 「齐……晞」她觉得浑身都像快着火一般,呼吸急促。 「我在。」他经咬着她滑嫩的耳垂,低语道。 袁心娃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快停止了,整个人陷入他所营造的暧昧氛围,似乎快化为一摊柔水。 「妳好甜美。」 她身上那如兰的处子芬香,对他来说是一种魅惑的鼓励,他唇边邪魅的笑容更炽,大手也越来越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 她的外衫慢慢被轻解开来,直到露出可爱的粉色兜儿。 「好美--」她水嫩自皙的肌肤让他黑眸更为深浓。 就在想不顾一切地要她之际,忽地,他的视线被她挂在胸前的一只蝶形玉佩所吸引-- 「蝶形玉佩!」他大手攫获那几乎透明的白玉,含欲的眼眸带一丝怀疑。 袁心娃美眸带媚,理智迷失在他那狂热和激情中,突然的动作打止,让她怅然若失,不过当她看见挂在胸前的玉佩在他手中时,所有的理智顿时回复。 「不许碰!」她惊慌地将玉佩夺回,才发现自己竟然衣衫不整。 天啊!太……太丢人了,她居然会沦陷在仇人之手,甚至差点成为他的人。 她双颊上的红晕更加艳丽,动作迅速地将衣裳穿好。 「心娃,快把玉佩借给我看。」齐晞的语气有些慌急。 「不!不行。」袁心娃断然拒绝,这是她父母唯一遗留给她的东西,那些餐风宿露的日子里,就算快饿死了她也舍不得拿来典当,她又怎么可能借给他看呢? 「心娃……」 「别喊我。」他们是仇人啊!她……她怎么会那么无耻,这些日子太过安逸居然就忘了两人之间的对立?! 「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她火速地将他推向门外 门外,齐晞一脸莫名。怎么她会突然翻脸,将他赶出门外? 是玉佩,一定跟那块蝶形玉佩有关。 他深邃的黑眸一闪,没错,他绝对不会认错的,那块玉佩是他齐家的所有物,和他身上另一块同样的玉佩正好成为一对,取其双宿双飞之意。 那么会拥有玉佩的女孩,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唇边的笑意忽然变浓。 这下子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真的早已见过她,难怪、难怪会对她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老天爷真是开了他一个大玩笑,原来遍寻不着的人儿,居然就在他身边。 心娃儿,捧在心口上的娇娃儿呵! 妳注定是我的,这是妳一生下来就注定的命运啊! 或许……或许真的如同岳仲呈所说,妳是我上辈子就订好的新娘,这辈子,妳是休想逃离了-- Re:元湘-混世天娇 从那天起,袁心娃便躲着齐晞。 也从那天起,齐晞开始肆无忌惮地缠着她。不似以往在齐家堡时,总端出一副骇人严肃的面孔,而是带点轻佻、带点逗弄,尤其那双绽亮如夜星般的黑眸,更是闪着令人摸不透的奇诡神色,彷佛肚里藏有什么坏诡计,正想算计她似的。 她算是怕了他,两人之间的仇恨未解,她居然能够厚颜无耻地迷失在他怀抱里,甚至差点成为他的人,更甚者她也受不了他的追逐和逗弄。 这一切都乱了,和她当初所想象的相差何止千万里? 为什么呢?他们明明是仇人啊!可为什么每每在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是恨不起他来?袁心娃有时真的好痛恨自己。 小手有意无意地拨着饼屑喂池里的鲤鱼,看着牠们如此自由自在地悠游戏水,心里顿升一股喟然。 「你们好自由、好快乐。」她有感而发。 「难道妳不自由、不快乐?」疑惑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袁心娃倏地挺直了背脊,脸色惊惶地转过身来。 「你……」他怎么连她躲在这里也知道? 「妳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心娃儿。」齐晞俊颜欺近,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问。 袁心娃心跳加速,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不但手中的糕饼整个落入池里,甚至差点连自己都栽进地里喂鱼。 「我……快乐,嗯……快乐啊!」边回答边赶紧闪身到另一头去,与他中间相隔着一座石桌。 齐晞剑眉蹙起,何时她又变得如此怕他了?他讨厌这种感觉。 「心娃儿,妳没说实话。」 怎么每次见到他总是这么心慌意乱呢?袁心娃偏过头去,努力地假装没听见他说什么。 左思右想,齐晞总算恍然大悟,大概是那天他太过冲动,让她受到的刺激太大,才会防他跟防登徒子一样。虽然姑娘家矜持点是好的,但他们之间--不需要。 他大手一揽,轻易地将她带到跟前来。 「心娃儿,不要怕,在妳未同意之前,我保证绝对不会对妳胡来的。」他邪气一笑,在她耳畔轻语道。 不会对她胡来吗?那像现在这样紧紧拉住她的手,又作何解释? 「别……别这样,你放开我。」耳际在他温热的气息吹拂下,已然晕红。 「心娃儿,为什么要逃避我?」更奇怪的是,她潜进齐家堡多时了,为何都不说出自己的身分,也没有任何动作,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啊? 「我?没……没有啊!」她急忙地找了个籍口道:「齐晞我……」 「我再说一次,妳得注意自己的礼貌,喊我一声晞哥。」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可不能再任她连名带姓地喊了。 「晞……」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喊他?简直莫名其妙。 哼!他们是仇人,仇人耶!虽然打不过他;也暂时想不到报仇的好办法,但这并不表示她可以任他玩弄于手掌心。 「我……我突然想趁还有事。」才不要理他。 她挣扎着想逃开他铁臂的纠缠,却无法撼动他分毫一双震动的眼眸盯着他,希望他突然良心发现放她一马。 「没问题,妳去啊!」齐晞嘴角含笑轻快应允,握住她的手却没放开的意思。 袁心娃想也知道他的用意为何,只好不情愿地喊:「晞……」 「禀堡主,前厅有重要客人……」岳仲呈急忙赶来,却在看见他们纠缠的模样后,立刻停住了口。 「你有客人,快去啊!别耽误了正专。」袁心娃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趁他那一瞬间的恍惚挣脱了他的纠缠,立即快速跑开。 齐晞瞧她那飞也似的背影,心中不满到极点,而那腾腾怒火全部转嫁到那倒霉的岳仲呈身上。 「那客人最好如你所说的重要。」他负手,俊颜一冷,往大厅这向走。 岳仲呈暗自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他那一向不苟言笑、鲜少露出表情的主子,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喜怒无常?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太可怕了,幸好,苍天保佑这回的客人真的重要非常,要不他的命岂不是危在旦夕?! 第五章 「妳说妳叫袁明珠?」 位于上座,齐晞深沈锐利的寒瞳写着一丝兴味,唇边若有似无地扬起一抹笑,而那笑意,诡谲至极。 一名身穿黑衣,丰姿楚楚的美丽女子轻轻颔首,她自皙的脸蛋在衣裳的映衬下,益加显得十分苍白。 迟疑了一会儿,那怯生生的娇然音调才扬起。「是的,奴家叫袁明珠,家父袁庆,他老人家知道齐大堡主宅心仁厚,临终之前特地嘱咐我来齐家堡找你,求堡主大发慈悲,收留我这可怜的小孤女吧!」 她明眸含泪,柔弱至极。眼看即将下跪,齐晞掌风骤至,将她身子轻轻托起。 「啊--」她心头一惊,没料到他武功居然好到这种地步,可以限人行动,却同时让人毫发无伤?! 齐晞犀利的黑眸同样紧紧揪着她,那种蕴涵审视意味的表情,就像猎人观察猎物那般。 慢慢地,他唇边又绽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明珠妹妹客气了,『令尊』大人对我齐家三口有救命之恩,早在知晓妹妹家逢变故之际,齐某即派人找寻妳的下落。不料,妹妹不知何故,芳踪杳然,让为兄寻得好生辛苦啊!」 救命之恩?!原来居然还有这层里由! 她倒是没调查到,只当齐晞是看不过王记商行的嚣狂,又可怜袁家被减门,只剩下一名小孤女,才会心生同情的去追查袁小姐的下落--当然,这就是所谓正义人士的把戏,不足为奇。 只是,真没想到他们的渊源竟然如此深,看来她是押对宝了! 黑衣女子--袁明珠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仍是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齐……齐哥哥真是个有心人,明珠就在这里先行谢过了。」她浅浅一揖,说话的语调依旧气弱游丝。 那抹精光虽是一闪而逝,然而对齐晞这种高手来说,却足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那双眼睛呵!虽然看似可怜兮兮地蓄满泪水,可惜的是那并无法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心疼感受。 「明珠妹妹太客气了。」他英挺的眉宇轻扬,吩咐道。「黄婶,带明珠姑娘下去,好生伺候,明白吗?」- 「是!」齐家堡里专门掌管女眷之事的黄婶立刻上前。「明珠姑娘,请随老奴来。」 袁明珠水汪汪的明眸依旧在齐晞身上留连,表情有些惊惶迟疑。那种感觉就像猫儿只识得主人一样,对其他旁人都不信任。 「明珠妹妹,别担心,黄婶人很好,需要什么尽管跟她开口。」看出了她眼中的意思,齐晞勾勒一抹淡笑说道。 「是啊!明珠姑娘。」黄婶看她那么桥弱模样,赶紧上前搀扶。「别怕,有黄婶在,谁都不敢欺负妳的。」 袁明珠这才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转身和黄婶离开了。 在他们离去后,岳仲呈才敢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堡主,想不到咱们未来的『准』当家主母这般荏弱。」像个琉璃娃娃似的,害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深怕吓着了她。 当然,从小与齐晞一块儿长大的岳仲呈,当然也知道齐袁两家订亲之事。 喔喔!有意思了,一个是自小订亲的未婚妻;一个是累世姻缘的前世情人,这下子饶是像齐晞这样的盖世枭雄也难以摆平吧! 嘴角不自觉地一再上扬……不!不能太高兴,至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千万别让他发现自已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嫌疑,以免有人恼羞成怒呵! 「谁告诉你她是『准』未来的当家主母?」齐晞将一切看在眼底,好笑地撇撇唇喝了口茶好整以暇问。 「什么?你……」岳仲呈瞪大眼睛,莫非他想悔婚? 「别怀疑,我并非负心之人,订亲之事,我绝不后悔。」只是他要的是正主儿,而非膺品。 他说袁明珠不是当家主母,又说绝对不后悔和袁明珠订亲之事? 岳仲呈满脑子问号,简直被搞胡涂了,他……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堡主……」 「不必多言,你只管准备好你的瓜仔儿,静静地看一场好戏就行了。」 岳仲呈突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唉!这主子什么时候也兴起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把戏?他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齐晞唇边的笑意更浓,显得莫测而深沈。 是的,一场好戏即将开锣了,他将拭目以待啊! 齐曜气喘吁吁地冲进袁心娃房里,来不及煞住的身形就这么差点撞上墙壁。 「哈哈哈……」没良心的袁心娃看到此状,毫不客气地当场爆笑出声。 「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齐曜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创伤。 真是太过分了,亏他还这么努力的跑来通风报信,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回报他。 齐曜不悦地警告这:「但愿听我讲完了这消息后,妳还笑得出来。」 「呵呵,这么严重啊?」她仍未止住笑。 「对,就是这么严重。」齐曜看她好像不信似的,气急败坏地负气道。「妳只管多笑一点吧!要不,到时候看到我大哥被人抢走了,怕妳就笑不出来喽。」 袁心娃果然笑不出来了,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刻意语带不屑地道:「谁……谁会喜欢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怪人啊?你少往他脸上贴金了。」 这小家伙真是够了,老是将他那怪里怪气的大哥当成天神,活像每个人都得拜倒在齐晞的脚底下那般。 「天底下有谁不会喜欢上我大哥啊?就妳这个奇怪的女人最没眼光了。哼!」 她是奇怪又没眼光的女人?!袁心娃凝起眉,唇儿不悦地一撇,但片刻后,她又立即恢复了笑容。 「哇!好了不起,那这回又是哪个又倒霉又不奇怪的女人爱上他啦?」她好整以暇地揶揄问。 「袁明珠!」 「袁明珠?!」 不知道吧!老是躲在屋里的女人,难怪消息那么不灵通。 齐曜得意兮兮地道,「听说那个袁明珠是什么……袁庆,对,是袁庆的女儿,原来我大哥前阵子那么忙碌,就是在找她耶!她……」 袁心娃的脸色一变,突然抓住齐曜的衣领激动地问:「你说什么,袁庆?袁明珠是袁庆的女儿?」 「喂喂喂……妳想勒死我,好窜谋我小当家的位置啊?」齐曜真不懂这女人突然在发哪门子神经。 「快说,这是怎么回事?」她简直急坏了。 齐曜指着自己衣领上的手,等她放开后,连忙搬块椅子坐得离她老远,才继续讲:「是啊!那明珠姊姊就是袁庆的女儿,而听说袁庆曾经救过我爹娘和大哥,所以,她是我们齐家的救命恩人之女。」 救……救命恩人之女?! 袁心娃一脸痴呆,不会吧!这小鬼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齐曜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口沫横飞地道:「哇!妳就不知道,我从来没看过一个女孩子那么柔弱,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似的,还有,她的眼睛老是水汪汪的,彷佛眼泪随时都会掉下来,还有还有,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害我都不敢太接近她,怕吓着了她呢!」 自顾自地说了个老半天,齐曜才发现衷心娃居然一副魂魄不知飞到哪儿的模样,简直快气坏他了。 「娃儿姊,妳到底有没有在听?」他冲上前问。 「小少爷,那个……那个袁明珠是冒牌的。」她嘴里突然吐出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更让齐曜差点跌倒的是,她居然喊他……小少爷?! 哇咧!怎么这句称号让她喊起来那么诡异?他还是习惯她叫他小鬼或者加上一个臭字。 「什么冒牌正牌?」齐曜斜睨了她一眼,一脸促狭地笑道:「怎么样,会紧张了吧?谁叫妳人在福中不知福,想当初我大哥对妳百般讨好,而妳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可好了,每天那个明珠姊姊都陪在我大哥身边,嘘寒问暖、递茶送饭的,一个喊齐哥哥,一个则喊明珠妹妹。哇哇哇!虽然说我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了,但是他们两个看来不知道有多甜蜜喔!」 袁心娃的心一揪,胸臆中酸意泛流、怒火滔天…… 这是怎么回事?不该的,这样的情绪太不应该了! 「喂-妳这笨蛋还楞在这里犹豫什么?」齐曜急忙将她推入房中绣屏内。「快点换一件好看的衣裳,再稍微打扮打扮,使出妳的魅力,去将我大哥给抢回来啊!」 「我?」袁心娃怀疑地问。「我抢你大哥做什么?」 「抢……」喔!他真是受不了这迟钝的女人。「难道妳不想成为齐家堡的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齐家堡的当家…… 「别告诉我妳不喜欢我大哥,我是不会相信的。」齐曜撇撇嘴道。「我是看在……看在我大哥好像比较喜欢妳的分上,所以才会来通知妳,虽然妳比那个明珠姊姊粗鲁了点、凶了点、还少了一点气质,不过妳还是不错的啦!」 齐曜当然不会承认虽然两人常常吵吵闹闹,但他还是喜欢袁心娃这个性直率的女子多过那个像幅美画里走出来、一点生气也没有的袁明珠。 「我……我才不要去。」袁心娃撤过头去道。「齐家堡的当家主母是谁,都不干我的事!」 笑话!她是来报仇而不是来争宠的好吗?还有,那叫袁明珠的女人居然会冒用她的身分,那表示她来齐家堡的目的一定不单纯,说不定是那个齐晞不知道何时惹来的荒唐债,她才不想理他。 「好!既然妳这么说,那我走了,不管妳了。」齐曜气愤地转头就走。 「走就走,什么了不起?」袁心娃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 是夜,一轮皎洁明月高悬,洒下无数蒙蒙银辉。 原本该是好梦正酣之时,袁心娃却睡不着。 她在房里走来走去,脑海中一直转着齐曜跟她说的话-- 明珠姊姊就是袁庆的女儿,而听说袁庆曾经救过我爹娘和大哥,所以,她是我们齐家的救命恩人之女。 救命恩人之女?太荒唐了,她爹什么时候救过齐家人了?还有齐晞明明是害死她爹娘的凶手,如果她爹真有救过他们,他还害死她爹娘的话…… 哇!那齐晞岂不是恩将仇报?! 还有那个叫袁明珠的,为何要冒充她的身分进入齐家堡?难道她不怕齐晞也一并将她杀了灭口? 我从来没看过一个女孩子那么柔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似的,还有,她的眼睛老是水汪汪,仿佛眼泪随时都会掉下来,还有还有,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害我都不敢太接近她,怕吓着了她呢! 风一吹就会倒?眼睛老是水汪汪的?惊弓之鸟? 那是什么「怪物」啊?说得跟个瓷娃娃一样,会有这种女人吗? 每天那个明珠姊姊都陪在我大哥身边,嘘寒问暖;递茶送饭的,一个喊齐哥哥;一个则喊明珠妹妹。哇哇哇!虽然说我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了,但是他们两个看来不知道有多甜蜜喔! 「甜蜜?!」那两个字犹如从醋桶里捞起来似地,酸得不得了。 难怪最近齐晞都不见踪影,她还以为自己躲在房间这招奏效了,原来,原来他是找到了新欢…… 齐哥哥?明珠妹妹? 「哎哟!鸡皮疙瘩真的要掉满地了。」她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哆嗦。 「什么跟什么嘛!」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出来,存心害人吐死不成?哼! 一双美眸死盯着房门看,其实在齐曜提起的时候,她就很想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她有什么立场?什么理由? 齐晞要喜欢谁都不、干、她、的、事-- 「该死的臭齐晞--」嘟着老高的小嘴终究还是忍不住地骂了。 忽然,看见门外火光一闪。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外走动? 她怀疑地悄悄打开房门,发现一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衣女子手上端了不知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 是的,那女子走路飘飘然,好像脚不踩地似的,让袁心娃瞠直了眼。而且那女子还像是发现了她的窥伺似地,回头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真让袁心娃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她得承认,那黑衣女子长得很美,不过她那张脸蛋却很苍白,而且是那种几近透明的白,还有,她的眼神不但冰冷诡谲,还写满轻蔑。 她心儿被吓得直蹦蹦乱跳,在来不及眨眼间,黑衣女忽地身形一「飘」,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 「鬼……鬼吗?是鬼吗?」她记得从没在堡里见过这样的女子,而且她眼神里的那种冷,直叫人不寒而栗。 袁心娃用力地捏了自己一下…… 哎哟!会痛。那表示是真的喽?! 脑中突然警觉--记得那女子离去的方向是议事厅,而听说齐晞最近都是忙到三更灯火五更鸡啼的…… 「他……他会不会有危险?」 没多想,下一瞬间,袁心娃已经跑出了房间,往议事厅的方向冲去-- 「叩叩--」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在议事厅里忙碌的齐晞,一抬头就看见那纤柔的黑色人影缓步款款地走向他。 「明珠妹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袁明珠温顺地颔首,将手上的盘子放在他桌前。 「齐哥哥不是同样还没歇息。」她水眸含羞地道。「公事先放下吧!这是我特地帮你煮的鸡汤,趁热喝。」 齐晞黑眸一转。「明珠妹妹,不用这么客气,这些让下人去做就成了。」 「不,明珠无能,看齐哥哥这么辛苦,却无法帮上一丁点儿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她温婉地道。 齐晞唇角含着一抹兴味地望着她,而她苍白的脸蛋总算露出一丝红润,状似羞涩地低下头去。 他的笑容更加诡谲。 忽地,耳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目光投射向外,正好看见一抹水蓝色身影隐入屋旁。 齐晞眸光闪动,大手温柔地挑起袁明珠的脸蛋。「明珠妹妹,妳真是太辛苦了,这样我可是很不舍的呀!」他邪魅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 下颔在他柔情指尖的触碰下,袁明珠无法自持地心跳加速…… 唉!怎么回事?她来这里可不是真的要与他谈情说爱。 「齐哥哥,」她逃避地别过头去。「鸡汤就要凉了,你趁热喝。」 「嗯,说的是。」勾勒淡然笑意,齐晞突然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端来鸡汤,舀一匙递到她唇边。「妹妹纤柔弱质,看来比我更需要补一补。」 一见着齐晞这般亲昵举动,躲在门外的袁心娃禁不住气得咬牙切齿,当然这阵阵磨牙声也全传进了齐晞耳里。 而袁明珠却是被齐晞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在他怀里,觉得心慌意乱,整个脑子突然空白一片。 「齐……齐哥哥,我……」 他乘机将鸡汤喂入她口中。「怎么样,好喝吗?」 「嗯--」她感觉心跳快要停止了。 「放轻松,我不会要妳命的。」含带蛊惑魔力的手轻轻拍着袁明珠僵直的背脊,用着温柔无比的语气说道。 命?!袁明珠水汪汪的明眸透出一抹惊慌。 「瞧妳怕的,怎么.我会吃人吗?」齐晞俊朗的脸上写满揶揄问。 原来是她多心了,他的话并无其它涵义啊! 「齐哥哥,放……放我下来。」就这样被他抱着,她担心自己真的即将化作一摊柔水。 「不!」他固执地道。「除非妳将这碗鸡汤喝完,否则绝不放妳。」他的声音如邪似魅,诱惑人心。 「可是……我若喝了,那你……」袁明珠不断提醒自已要冷静,千万别被迷昏了心智埃 「别为我担心。」他做真似假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其实妳喝了,我就觉得很开心。」 那低沈柔魅的嗓音让人胸口一窒,几乎都怏不能呼吸了。 袁明珠胡乱地点点头,想接过鸡汤,不料他却不放手,执意一匙一匙地喂着她,直到碗里汤汁一滴不剩为止。 「乖!」齐晞赞许地道。 一喝完,袁明珠快速地离开他怀抱,少了他温暖的体温,顿时觉得寒意逼人。 「我……那我走了,齐哥哥也早点歇息。」她逃也似地想离开。 齐晞却早一步拦下她,并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更深露重,夜路难行,明珠妹妹,还是让我送妳一程吧!」 在她楞住的当儿,齐晞已然轻扶着她,慢慢向外走。 好温暖!这宽大的外袍,尤其和他如此贴近,分享了他的体温,袁明珠更像是浑身着了火似的,整个人沈浸在他所营造的柔情中。 月光下两条人影慢慢踱步,往袁明珠的闺房方向走去。 随后,那条隐身于旁的水蓝色身影也一路跟随着。 「明珠妹妹,一直都很想问妳,妳为何一直穿着黑衣?难道黄婶没照我吩咐,多给妳裁些新衣吗?」 「不,黄婶对我很好,也裁了许多新衣给我。」就是对她太好,她才感到惊慌无措。「是我自己偏好穿黑衣。」 「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袁明珠灿亮的眸光转黯,喟然地说道:「我……父母惨死、家逢变故,我的人生就像衣裳一样,缤纷不再!」 「明珠妹妹,妳这是在跟我抗议。还是在提醒我对妳不够好,让妳仍旧沈溺于忧愁当中?」齐晞状似难过模样。 袁明珠抬头,连忙否认。「不,齐哥哥,还有黄婶……甚至所有齐家堡的人都对我太好太好了,好得让我……让我不知何以为报。」 她宁可他们别对她这么好,这样会让她陷入两难困境啊! 「傻瓜!妳真是个善良的可人儿。」他由衷地道。 善良?!像她这样的人,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到了。」袁明珠转移话题道。「谢谢你送我回房。」 「应该的。」 「那这外袍……」 齐晞按下她欲脱外袍的手,深情款款地道:「外面露寒,穿着吧!有空再拿来还我便是。」 「……好。那齐哥哥你也早点歇息。」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袁明珠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急急忙忙地推开房门进去。 房门关上的剎那间,他柔情的眼神转为冷肃。而后当背后那一路跟踪的脚步声响起时,他脸上的刚毅线条瞬间又柔化了,唇边含带一抹愉悦笑容,大步朝那水蓝色身影所隐身的地方走去-- 第六章 袁明珠背抵着刚关上的房门,整个人几乎都快虚脱无力。 齐晞!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外传他手握强权、冷酷无情,可她住进齐家堡多日所见的怎么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温柔、他多情,甚至她可以感受到他那犹如排山倒海而来的绵绵情意和呵护,那些的柔情,几乎让她快窒息了。 一切都像作梦般不真实,尤其他对她的好,如梦似幻呵。 其实在到这里之前,她曾经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就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景,也不该会是这样碍… 颤抖的手拿出一把绿色匕首,原本这把施了祸水咒的匕首该趁他不注意时狠狠刺入他的胸口,结束他的性命。 这是她的任务!身为南宫家最忠心的死士,她的主子还在等她复命,等她成功后一起建立新的皇朝。 然而--她下不了手,她居然……居然下不了手?! 「呵呵呵……」她发出一连串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太荒谬了!她、一个最顶尖的杀手,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想不到竟然也会有下不了手杀人的时候?难道这还不够荒谬吗?! 无魂啊无魂,妳是怎么了?难道妳忘了主子的命令,忘了自己只剩下唯一的一次机会? 机会就剩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是的,她即是那天夜闯齐晞房里的杀手,那一夜,在中了他一掌后,虽然侥幸没死,但她的功力已然大大退步,想当然耳,在功力未失之前她都不是齐晞的对手了;现在只剩下不到半成的功力,更不可能与他正面为敌。 因此她只能出此下策,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面对他那狂烈如潮般的温柔爱恋时,丧失了最初的本意。 原本无情无欲,眼中只有命令的她居然也会有其它情绪。 她发现原来她的心也是湿热的,在面对所有人对她的关心呵护时,她居然也会有一丝的愧意和感动。 这是不应该的,身为一个顶尖杀手,她不该有这些情绪啊! 可、所有的事情都脱轨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心,在遇见他后,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跳狂乱,尤其是他揽她在怀中时,她不知有多想就此让时间停留-- 披在身上的外袍还残存着地男性的气味,包围着她、迷惑了她,更使她思绪益加纷乱了。 那样深情的地,叫她怎么下得了手?!何况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手上这把匕首的阴毒和残酷。 中咒者,死劫难逃啊! 拿着匕首的手一再颤抖,最后那把匕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地,而她双脚一软,整个人也跟着跌坐地面。 「无魂,妳、真的无魂吗?」她自问,没有人回答-- 今晚对她来说-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 一路追赶那黑影而来,袁心娃满脑子想的都是齐晞的安危,却没注意到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连齐晞那样的男人都不是对手,那她又能做什么呢? 然而,袁心娃并未细想,只是一味地担忧着他,担忧着…… 可事实竟然如此残酷,在看到议事厅里那相倚相偎的男女后,她的心宛若遭雷劈打,碎落片片。 多可笑不是吗?也只有她这个傻瓜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才会那么不顾一切,甚至忘了两人之间的对立。 眼看着齐晞甜蜜地抱着那女子亲自喂她喝汤,她更是觉得气愤又难堪。 眨眨眼,努力将即将泛流的泪水眨回去,明明知道该离开,双脚却动也不动,甚至还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送那黑衣女子回房,这才肯承认自己所见的不是幻觉,这一切都好真实。 那个黑衣女子应该是冒充她身分的袁明珠吧! 齐曜说得对,她那我见犹怜的楚楚姿态,的确会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她,但那个人为什么是齐晞?为什么会是他? 难堪地别过头去,这里她再也不想多停留,甚至多看他们一眼了。 「咦,心娃儿,这么晚还没睡?莫非又梦游啦?」 恍若鬼魅般,就在她才刚转身之际,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居然就这样噙着可恶笑容站在她面前。 袁心娃瞪了他一眼,侧过身去想远离他,没想到他不但不闪开,还像是故意逗弄人似地,一再挡住她的去路。 「你为什么一直挡我去路?」 「我怕妳『梦游』太危险了,还是让我送妳回去吧。」齐晞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小手道。 彷佛被火烫着,袁心娃立刻收回了手。 「我才不是梦游。还有,别胡乱牵我的手,要牵去牵你的明珠姑娘。哼!」她怒不可遏地道。 「啧啧!好酸啊!刚刚掉进醋桶里去啦?」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高挺的鼻梁轻佻地往她身上嗅着。 她这醋桶般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 「齐晞--」她气极地推开他。 「好了,我的小醋桶,别气了。」他将袁心娃一把揽进怀里,含笑道。「别生我气了,妳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他还真以为她在梦游啊?骗鬼! 袁心娃甩开他,负气地径自往己的房里走。 「心娃儿,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佯装疲 惫的模样道。「齐大堡主,夜深了,求求你行行好,饶过我,放我回房睡觉吧!」 「可以,只要妳老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如妳所说,夜都深了,既然妳不是梦游,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袁心娃用力地咧开一个难看的笑脸作个揖道。「放心吧!堡主大人,我绝对不会那么碎嘴地到处跟人说你们半夜幽会之事。」 「不、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饶富兴味地故意逗她道。「或者妳半夜不睡觉,是特地来看我的?」 「谁……谁看你了?不要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冷哼道。 「不是吗?」 「当然不是。」袁心娃心虚地解释道,「我……我是看到一个像鬼那样的黑影往议事厅走,才会跟着来的。」 「鬼?」 「对啊,从没看过真正的鬼,真然会好奇啦,所以跟来瞧瞧。」她夸张的叹了口气道:「真可惜,可惜她居然不是。」 「心娃儿,好奇心别那么旺盛,这些时日,妳最好待在房里,少露面。」这些天制止自己尽量不去找她,也是担忧她卷入这场危险之中。 他……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真的有了新欢,就想踢走她这个旧爱……不,她这个绊脚石啦? 「堡主大人,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这小小小的丫鬟破坏不了你好事的,我也绝对不会那么不懂事。」袁心娃咬牙切齿地道。 在她狂怒旋而转身离开前,他再度将她搂进怀里。 齐晞知道,事情若不解释清楚,往后可有他好受的了,再说「大敌」当前,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闹别扭。 「放……放开我。」 「不放!」他执着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袁心娃瞪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怕我大喊,把你的心上人喊来?」 齐晞轻笑,偷偷啄了一下她的唇。「我的心上人不就在我怀里吗?」 她简直气得俏颊生烟,没想到他脸皮居然这么厚,刚刚才哄了一个,现在又想再骗她。 「少跟我装傻和甜言蜜语了,别忘了我刚刚所看到的。」他以为她是三岁娃儿吗?这么容易哄骗? 「没错,而我也说了,那绝对不是真的。」他低醇的嗓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管我怎么做,都是为妳好、都是为了妳。」 他的计划是一定要成功的,不过前提是,必须给她一个安全的环境。 袁心娃凝视着他的眼,实在很疑惑。他那温柔的眼神同以前一样,丝毫没变过,可刚刚呢?这眼神是否也同样的看着另一名女子呢? 「齐晞……」-- 「喊我晞哥,妳别又忘了我的规矩。」他点了点她的俏鼻道。 这个讨厌的男人;这个可恶的男人;这个爱哄骗人的男人……她怎么会那么不幸的爱上他呢? 「放开我,我有话对你说。」袁心娃正色道。 「不放,除非妳相信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手的。」齐晞的固执也是一绝。 「……好吧,我……我相信你就是了。」 「言不由衷!」他轻咬了她柔嫩的耳朵一下,算是小小警戒。 「你……」大色鬼!她扁着唇,可糟的是,怎么会在他那小小的举动间,感到一丝幸福呢?她更加气恼自己了。 「想跟我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那个……那个袁明珠是冒牌的,她不是袁庆的女儿。」不该提醒他的,在她亲眼看见他「背叛」了她后,何况他们又是对立的关系。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坐视他遭遇危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齐晞也震住了,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告诉他这件事。 这可爱的小女人呵,不管再怎么生气,她仍注意着他的安危,这点让他狂喜不已。 「是吗?妳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他故意摆出怀疑姿态,想诱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 「我……」袁心娃好怕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似乎有洞悉一切的能力,总觉得彷佛可以看透她的心。 「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嘛!」她耍赖地道。 「好好好,我不逼妳了。」如果她喜欢,就让她继续的玩吧!他愿意如此纵容她的。 袁心娃眨眨眼望着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的、不可能……齐晞虽然厉害出色、虽然傲视群伦,但他不可能连读心的能力都有啊;他应该不可能看得出来她心理所想的才对。 「你……你不信我是不是?」她着急地问。 「不,我相信妳。」 「可是……」要不然他知道袁明珠是假的,怎么都没反应? 「别为我担心,请妳也相信我,妳的晞哥能够成为一方霸主,绝不是侥幸。」他自傲地道。 「你……你什么时候变我的了……」哼!厚脸皮? 「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娃。「对了,突然想起,妳还没喊过我晞哥呢?」 袁心娃噘着唇。「哼!有人每天对着你喊齐哥哥、齐哥哥的还不够吗?」 「小醋桶,不是跟妳说了,那不是真的吗?」真是败给她了,她怎么这么会吃醋啊?看来以后他的日子不太好过喽! 「是,我梦游,我还幻听呢!哎呀呀!想不到我年纪轻轻毛病这么多,有空我会去找梁大夫看看的。」她酸溜溜地说箸。 话声方落,整个人已经落入齐晞健硕的臂弯了。 「齐晞,你做什么?」 看来要教会她「礼貌」可有得磨了! 「送妳回房。」 纵身几个起落,两人已然站在袁心娃的房门外, 「谢谢你啊,堡主大人,不过你还真是喜欢送人回房呢。这样吧,我会替你广为宣传的,让你每晚都有一大堆人可以送,」她皮笑肉不笑地道。 「好啊!只要妳齐夫人肯答应,我当然是没问题。」齐晞露出迷人笑容道。 「就知道你这个人……」袁心娃突然停住了口,杏眼圆睁地望着他,他……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怎么,听得不够清楚吗?那我再重复一次好了。」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窝处,真挚地说道:「这颗心是妳的,不管现在未来,绝不更改。这样够清楚了吗?我的齐夫人。」 袁心娃整个人愣住了,糟糕!她会不会除了梦游、幻听外,还多了一个幻想症?看来她真的得去看看梁大夫,找找病因了。 「我……我累了。」她吶吶地说了一句。 丢下这句话后,她慌急地收回手,快速闪身进入房里-- 背靠在房门上,狂跳的心尚未能平息,曾抵住他胸口的小手似乎还能感受到他那紊乱的心跳速度和她的一样急。 为什么他的心也会跳得如此快?难道他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情? 是吗?他的话到底有几分真意,她能相信吗? 「今晚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我的齐夫人,晚安了!」门外传来齐晞温柔好听的声音,更是敌进了她的心。 真的吗?他……他说齐夫人,他说她是他的齐夫人?! 可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仇恨,该怎么算? 爹娘对我这么好,我岂可作个不孝女?净顾自己的情爱? 睁大了眼望着天花板,整夜想着这件事,直到听见清晨的第一声鸡啼-- 相较于双妹的彻夜难眠,齐晞睡得可好极了。尤其想着袁心娃那吃醋的模样,更是让他忍不住扬起唇角。 「堡主,你看来春风满面的,想必昨晚的鸡汤很好喝吧?」岳仲呈匆忙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愉悦模样,当然也是见他心情好,才敢如此出言调侃。 齐晞黑眸怀疑地朝他一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不只是我,咱们整个齐家堡里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那明珠姑娘每天缠着黄婶学煲汤,就是要讨好伟大的堡主你啊!呵呵,想必是她手艺越来越好,让你很满意吧!」看他那难得的笑脸就知道了。 「你错了,她煲的鸡汤,我没喝。」 「不会吧?」 「你都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我在高兴什么,难道你猜不出来?」 岳仲呈瞠大眼睛。「喝!我的好夫子,莫非你在暗示我,你对未婚妻明珠姑娘爱意缱绻,偏偏还对心娃姑娘旧情难了,想来个一剑双鹏啊?」 虽然多了个明珠姑娘,但他当然也没忘记齐晞对袁心娃的重视。 齐晞忍不住摇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要是他这么做,怕那小醋桶不每天摆脸色给他看才怪!- 思及昨晚袁心娃娇美脸蛋上那股酸意,他刚毅的脸孔又柔化了。 「主子,你究竟在说什么?」岳仲呈觉得他说的话越来越玄了。 「先告诉我,你刚刚如此匆忙的进门,究竟所为何事?」 「哎呀!差点忘了。」岳仲呈立刻匆匆地进门将信恭敬呈上。身为齐晞的亲信,他自然明白这封信的重要。 齐晞眸光一闪,打开信笺看过后,随即将信给烧毁。 「主子,皇太子有何吩咐?」 「南宫魁。」 「南宫魁?!你是说……」 「没错,就是之前探子回报的人。」 「真想不到他居然是这么棘手的人物,甚至还惊动了皇太子。」岳仲呈更加觉得此人不容小觎。「那皇太子希望我们怎么做?」 「仲呈,这个就让我来处理吧。」 七月七日神龙天堑之约,他齐晞绝不可能错过。 「倒是另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齐晞脸上含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有事尽管吩咐。」 「仲呈,附耳过来!」齐晞简单地将这整件事的始末说清楚。 岳仲呈听完后,整个人愣住了。 「主……主子,你会不会看错人了?」 那个明珠姑娘看来柔弱得让人在她面前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深怕吓着了她,她又怎么可能会是…… 「她是!」齐晞非常有把握地道。「我绝对不会看错的,纵使那时夜深,而且只有匆匆一眼,我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跟在他身边多年,岳仲呈对于他这主子的能力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袁明珠明明那么娇弱,她是真的看来非常娇弱呀! 「我知道你心里在疑虑什么,我也很怀疑她为何迟迟都不动手,不过放个危险在身边终究是个麻烦,我必须逼出她的真面目。」 既然昨晚已从衰心娃的表现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那「危险」就必须尽快清除,以免夜长梦多。 「主子,那你想怎么做?」 齐晞但笑不语,心里悄悄形成了一个计谋。 「袁明珠」,我绝对会给妳个永生难忘的记忆,让妳不致「抱憾终生」呵! 第七章 「娃儿姊,娃儿姊--」 齐曜站在绣屏外喊了几声不见人回应,干脆直闯她的睡榻里。 「啊--」刚刚睁开睡眼惺忪眼眸的袁心娃怔然地望着他。「小鬼,我不是说过了,我睡觉时不许来吵我,还有,虽然你年纪小小,但毕竟是个男的,也不许随意进来我房里……」 「好了好了,别再不许不许的了。」齐曜毛躁地打断她的话。「妳要再继续不许下去,我大哥就让明珠姊给拐跑了。」 闻言,原本犹如睡莲般的娇颜突然清醒,瞪大杏眼望着他。 「你……你说什么?」她自然而然地反应道。 「我在外头等妳。」齐曜发现自己「恐吓」效果不错,故意丢下这句话,退出绣屏外等候。 果然,茶都还没喝上两口,袁心娃已经整装妥当走出来了。 「小鬼,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没时间说明了,咱们得快点跟上他们。」 说着,齐曜便拉着她的手往外跑,直到两人坐上马车,袁心娃迷糊的脑子才总算清醒,不过她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喂,我说小少爷啊,你存心寻我开心是吧?」她抱怨地问。 昨儿个夜里……不不,应该说这几天夜里她都睡得不好,脑海里一直不断浮现齐晞说的那句「齐夫人」,还有他对袁明珠的态度,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齐晞之间的对立…… 这些恼人之事,让她往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天就亮了。夜里没睡好,精神怎么会好呢? 「我哪有那么无聊!要不是为了妳,我才不用这么忙呢!」齐曜撇撇唇委屈道。 袁心娃懒懒地打了个阿欠。「怎么了?我的小少爷,你又看见你那风流大哥和明珠卿卿我我啦?」她假装不在乎地问。 「不只。」 「不只?!」 自从袁明珠出现后,齐曜俨然变成了她的小包打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主动跑到她身前跟她报告个一清二楚。 这让她又恼又迷惑,明知道和齐晞不会有好结果的,但她总是忍不住要去想,到底他对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为什么他一面亲亲热热地对着她喊齐夫人;另一边却和袁明珠纠缠不清?她不懂,明明他就和一般风流公子爷不同啊!但为何对她们…… 不该的,这些问题不该困扰着她的,既然他们之间是仇敌、是对立的状态,她又怎能只顾着儿女私情呢? 摸着一直放在怀里的刀,那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只要自己再有机会近他的身,她会说服自己痛下了断,为父母报仇的。 不管成功与否,当她下手时,她和齐晞之间的一切也会随着那把刀斩断。 这些天依旧避而不见,为的也是怕自己会再度陷入他的温柔情网中而下不了手,整天让心悬吊着太痛苦了,与其如此,倒不如痛快地作个了断。 她知道他的武功修为极高,她的胜算不大,但如果她能死在他手上,这也是一种幸福! 袁心娃深吸了一口气,佯装潇洒地道:「算了,就算他们要成亲也不干我的事。」 「娃儿姊,妳怎能这么消极呢?依我看,妳还是很有希望的啊!」 「阿曜,谢谢你那么关心我。」袁心娃感动地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哎呀!妳到底在说些什么?一点都听不懂。」齐曜哪里会知道她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不过聪明的他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怎么了?妳认输了,要放弃我大哥了吗?」 「放弃?」她伪装坚强地摇摇头。「我跟他……从来就没有交集,你别忘了我只是个小丫鬟而已。」 「小丫鬟?哈哈哈……有谁家的小丫鬟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不是他齐曜爱找碴,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喔? 对啦,袁心娃承认自己的确不太像个丫鬟,但她本来就不是啦,她是来报仇的嘛! 「小少爷,我是跟你说真的。」她正色道。如果他知道她想杀他大哥,看他还笑得出来才怪! 「我也是跟妳说真的。」他这么帮她,还不知感激。齐曜简直快被她气死了。 「好好好,那我感激你的好意。现在让马车回头吧,我想回堡里……不对,咱们坐马车要去哪儿?」袁心娃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我大哥说最近堡里每个人都很忙碌、都很努力,所以特别犒赏大家,放一天假,让大家一起出游。」齐曜撇撇嘴道。就说她迟钝嘛!还不承认。 「大家?」那她呢?她怎么没被告知? 「没错,除了几个当值的留守外,其它人都可以参加这次的活动。」齐曜同情无比地看着她道。「不过我大哥特地嘱咐了,这件事不可以让妳知道,更不可以让妳跟。」 袁心娃突然有种被背弃的感觉,整个人陷入沮丧之中。 「那袁明珠呢?」她脱口而出地问。 「明珠姊姊一大早就跟我大哥坐上马车,领队出发啦!」其实很多人都说他大哥是心疼袁明珠,怕她在堡里太过无聊,所以特地巧立名目带她出游。就是这样他才会那么着急啊!不过齐曜可不敢对心娃姊说,怕她伤心。 闻言,心口彷佛被闷雷敲中,痛得难以形容。 没想到齐晞居然会这么做,他和袁明珠同坐一辆马车领队出发,那么不等于对齐家堡的人说明了袁明珠的地位?! 「别难过,我会站在妳这边的。」齐曜看见她脸色苍白模样,也不敢再跟她淘气斗嘴,连忙安慰道:「看吧,我这不就带妳出来了,我还可以帮妳找机会,让妳接近我大哥喔。」 虽然心里很想潇洒,但袁心娃一点也笑不出来,连不在乎的表情也做不到。 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冲到齐晞面前,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独独不让她跟;为什么也不告知她? 马车摇摇晃晃地,终于在一处青山绿水,风景秀丽之地停下。 袁心娃根本无心去欣赏周遭的美景,她的一双明眸只是不断地找寻着齐晞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齐曜没造谣,果不其然地,齐晞和袁明珠正坐在较远的一棵大树下,呵护佳人像呵护什么宝贝似的,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袁明珠那张清冷的脸蛋居然浮起淡淡嫣红,更加丰姿楚楚。 他们两个看来是那么的融洽、相合,而她呢?竟是这么的多余。 多余呵! ※※※ 「明珠妹妹,妳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睡得不好吗?」齐晞用极度温柔的关心语气问。 袁明珠明眸幽转,轻柔地摇头。「怎么会?我很好,齐哥哥,谢谢你。」 其实她已经连着好几晚都难以成眠了,不是担心他发现她的身分,而是担心他对她太好? 「傻瓜,谢我做什么?」他佯装不解。 她唇边挂着一抹澹然苦笑,是啊,她怎么会这么傻?傻到每多接近他一下,她的心就更多沦陷一分,他的深情恍若布了魔咒的情网,将他密密包围,也彻底地蛊惑了她。 她是杀手,是奉命来杀他的人啊! 可是却在好几个失眠的夜里,那把施了祸水咒的匕首在她手上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她竟贪恋着他这份浓情对待,直想留住时间不走! 「齐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也听到传言了,这回的出游,尤其她还和他一起领队出发,这对齐晞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齐家堡当家主母之位她一点也不敢奢求的,但她就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只能任它雀跃飞舞。 「这个问题好难,问问妳自己吧!」他惑人的眼眸写满柔情,勾引着她的每一条心弦,让她不由自主地为他而悸动。 袁明珠脸上浮现淡红,心跳加速地低下头去。 在这些天里,她有太多的机会接近他的身而下手了,然而她就是做不到,在他身边时,她总觉得自己好侨弱,只愿化作一颗让他捧在手心上呵护怜爱的明珠,在他面前,她不再是无情无心的杀手,而是个既平凡又柔弱的女子。 「妳脸红的模样……很特别!」齐晞唇角轻撇,有感而发地道。 「我?有吗?」她心虚地问。 她会脸红?那是小女人才会有的吧!是她演技过于高超,还是…… 她好烦躁,这样柔弱的她,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呵呵……」他将一切看在眼底,低沈地笑了。 忽然感觉到一双怨怼的眼神逼视着他,齐晞别过头去,正好对上袁心娃那双恍若有簇火焰跳跃的美眸。 他神情丕变,该死的,是谁让她来的? 暗叹了一口气,他浓眉梢凝,回神望向袁明珠,幸好她一直低着头,根本没发现他的异状。看来事情还是尽早解决会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 「明珠妹妹,我去捉几条新鲜的鱼,让妳好好补一补身子。」他口气依旧温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怒火佳人。 「别……别走。」袁明珠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放心,妳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不会走远的。」他吩咐旁边的侍女道:「小翠,好好照顾明珠小姐?」 「是,堡主请放心。」 在齐晞离开后,小翠用欣羡的语气进:「明珠小姐,咱们家堡主这么宠着妳,妳真是太幸福了。」 袁明珠状似含羞地又低下头,芳心却彷徨不已。 第八章 齐晞没有走向溪河,反倒大步朝袁心娃这里走来,在她转身想逃之际,将她拉到一旁去。 「妳怎么会来的?」 想不到他居然是这种质问的语气?!袁心娃满腔的怒火也被他挑起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也是齐家堡的一份子,虽然只是个小小奴婢。」她激愤地抬头与他对视。 「不是……」现在也没办法跟她作解释了:「心娃儿,妳先回去,我会找机会跟妳把所有事情说清楚的。」 「要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心娃儿,别这么任性,妳先回去吧!」齐晞朝旁边几个人作暗号。「我让人先送妳回去。」 「你在心虚什么?难道是怕我到袁明珠面前乱嚼舌根,还是怕我伤害你那心爱的明珠姑娘?」袁心娃是更加不悦了,难道她在这里也碍了他的眼吗? 「心娃儿……」他能掌握整个组织,面对再凶狠的敌人也毫不畏惧,却偏偏对这小小女子无计可施,这算是失败还是成功呢? 「我不会回去的,我就是要在这里。」她固执地道。 真是气死人了,他居然敢这样对她。袁心娃愤恨不已地瞪视着齐晞。 「大哥,你来啦,怎么舍得冷落明珠姊姊啊?」齐曜突然加入他们其中间,语气有点揶揄。原来刚刚他是帮袁心娃拿糕饼去了。 齐晞冷眼一瞥,果然是他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搞的鬼。 「阿曜,我吩咐过你什么?」他冷声问。 「我……」齐曜最怕他大哥发火了,不禁有些畏缩。 「你那么凶要吓谁啊?」袁心娃很有义气将齐曜拉到自己身后来。「何况我们在这里吃我们的、玩我们的,又不碍着你,你需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齐晞真是有理说不清,他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好……好吧,那你们两个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尤其不可以接近明珠,知道吗?」他警告道。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会去玷污了他的心肝宝贝不成? 「听到没有?!」齐晞再度沈声问。 「听到了,大哥,我听到了啦!」齐曜赶紧应声。 「很好。」他不放心地多看了她一眼,才走往岳仲呈的方向而去。 袁心娃瞪着他的背影,腹内更是炽火中烧。 「娃儿姊,妳要去哪里?我大哥说……」 「我可没答应。」她怒气腾腾地说。 他不许她接近袁明珠,她就偏偏要去找她! ※※※ 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只要她想个办法将齐晞引到山谷那边去,趁着两人谈笑不注意时下手,到时候他就…… 「袁明珠--」 正陷入思绪中的袁明珠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大声吼她,抬起头来,她立刻用蓄满泪水的眼眸望着来人,还吓得满脸仓皇。 「妳……妳是谁?」袁明珠佯装颤着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妳是谁?」不要脸,居然敢冒充她的身分。 「娃儿姊,不要这样啦,我们走吧!」齐曜就是怕她惹麻烦,才会跟着来的,果不其然,她的确是来找麻烦的。 「你别管,我今儿个就是要间清楚。」袁心娃不屑地看着她说。「别跟我装可怜,我不是齐晞那个大笨瓜,而且那天夜里我明明看见了,妳的眼神不知道有多冷、多可怕呢!还有妳那咻地一下子就不见了的身手,有本事妳就再露出来给我瞧瞧,让我了却心底疑虑,证明我那晚看到的是妳而不是鬼。」 袁明珠终于想起这号人物了,听丫鬟小翠说,之前她家堡主还对眼前这女子十分依恋的,当然,这是在她出现之前。 不过这个叫心娃的女孩看来也没什么嘛!顶多像个毛毛躁躁的黄毛丫头罢了,真不懂到底哪里值得齐晞的关爱了?她真是为他叫屈。 「说话啊,妳为什么不说话?我在等妳的解释呢!」袁心娃实在讨厌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袁明珠始终不发一语,眼眸含泪,仓皇失措彷佛被欺压得很严重的可怜模样,叫人于心不忍。 「娃儿姊……」 「住嘴!你别跟你大哥一样被她外表所蒙骗了,她是骗你的。」可恶!这个冒牌货怎么会比她还像个千金小姐呢! 「我……我没有。」袁明珠水眸含泪,久久才说出这一句,而且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颤抖,让闻者无一不想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还敢不承认?妳少给我装蒜。」相较之下,袁心娃竟然像个泼妇骂街,天啊,这天理何在啊?! 「怎么回事?谁装蒜?」听到下属禀告匆匆赶回的齐晞无奈地问。 「齐哥哥,我好拍,这个人……这个人……」一见到他,袁明珠立刻躲到他背后,泫然欲泣又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好。 「阿曜,你好像忘了我说过的。」齐晞瞇起眼眸望向正死命拉着袁心娃想溜走的弟弟。 「我……」 「这不关阿曜的事,是我自己要来找她的。」袁心娃气不过地道,「瞧你对她那么紧张又那么宝贝,连让人看一眼都不准,我当然会好奇啦!」 「那么人妳也看到了,可以走了。」齐晞刻意佯装冷酷地道。 只有这样,才能逼她离开危险! 「你……」袁心娃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无情,还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了台。她的脑袋一时乱哄哄的,无法接受。 齐晞也不理她,直接转头温柔地对袁明珠道:「明珠妹妹,妳还好吧?」 袁明珠水灵的眼眸看了那满脸深受打击的袁心娃一眼,最后回到齐晞身上,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那就好。」他又是一抹柔情笑容地道。「仲呈他们抓了不少新鲜的大鱼,我们先到附近走走,回来时刚刚好可以享受一顿鲜鱼大餐,妳觉得如何?」 袁明珠心跳如浪鼓。他怎么能对她如此好呢?好得让她都无力抗拒了! 「齐哥哥,一切都听你的。」 齐晞深深地望了袁心娃一眼,而后牵起袁明珠的手离开了这里,恍若入无人之地,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袁心娃跌坐在地,言犹在耳的甜言蜜语瞬间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真傻,居然会傻到相信他的话,还为他在心里挣扎许久、好几夜辗转难眠,甚至为他的安危,不惜提醒他袁明珠的诡计。 谁知道……谁知道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当着她的面和她如此卿卿我我,这叫她情何以堪? 「娃儿姊,算了吧,也许……也许大哥真的不喜欢妳了,不过没关系,等我长大后,我一定娶妳,好不好?」齐曜安慰地道。「妳别伤心了啦!」 「傻瓜!你什么都不知道。」 「嘎?!」这句话什么意思?他齐曜什么时候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啦? 不过没时间让他多想,眼见袁心娃想追上他们,只好赶紧拦下她。 「大哥会生气的。」 袁心娃负气地道:「他气死最好。」 要是气不死,那她杀了他也行! 齐晞一定没想到,当初教她的轻功正好让她可以摆脱齐曜的纠缠,追上他,向他索命! Re:元湘-混世天娇 「怎么了?齐哥哥,你有心事啊?」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以她敏锐的思绪,还是感觉到他和袁心娃之间有某种情愫存在。 「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公事。」他轻叹了口气道。「最近堡里接二连三发生不少事,尤其之前闯入我房里行凶的杀手尚未擒到,实在让我坐立不安啊!」 言语间,他的眼神没离开过她的脸,因此任她再细微的表情,仍然无法逃过他的眼。 在他锐利的眼神注视下,袁明珠差点要以为他已经识破她的身分了。 「齐……齐哥哥,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好害怕。」她娇柔地道。 齐晞露出歉疚的表情。「对不住,吓着妳了,我实在不该提的。」 「我……我是觉得,既然出来玩,就该放下公事。」 「明珠妹妹说的是,我们是该放下『公事』,享受一下游玩乐趣的。」齐晞含带一抹深意地道。 「嗯!」袁明珠低头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放眼望去,这片小山谷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下手的最好机会啊! 妳在犹豫什么?无魂,主子正在等妳呢,快趁他不注意,把施了咒的匕首往他胸口刺啊!要知道,机会只剩下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啊! 「怎么了?才刚劝我放下公事,妳自己却是心事重重。」要动手了吗?其实他也颇为期待。 「我……没……没什么。」望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她迟疑了。 她怎么下得了手,又怎么忍心置他于死? 「妳的手好冰,妳很冷吗?」握着她的小手,他怀疑地问。 「没……没有。」她凝视着迭在她手上的大手道。「已经不会了。」 她下不了手,谁知道她着了什么魔,竟然希望能多偷一点时间,让两人如此相倚相偎,那她就满足了。 「是吗?可是妳看来总是很苍白。」 袁明珠扯开一抹淡笑道:「这……大概是我很少晒太阳吧!」 「那就好。」 「不……不要对我这么好。」她突然脱口而出。她实在无力承受他如此温柔深情的关注。 「明珠妹妹,妳父母双亡,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亲人了,我不对妳好,该对谁好?」他深情款款的表情依旧。 齐晞将她所有的挣扎看在眼底,露出一抹深沈笑容,看来她对他已然失去了该有的防范。 「齐哥哥,谢谢……谢谢你。」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怀里,汲取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 「傻瓜!」逃不出情网,未能无心无情的杀手。是注定了要失败! 阳光筛过苍翠葱笼大树的树隙,片片斜光洒落在他们脸上,两人彼此对望,各怀鬼胎。 但看在外人眼底就不是这样了,看着他们如此深情对望,袁心娃的心早已伤痕累累,满腔狂烧的怒火实在无法平静。 一直躲着他,原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自己心里对他的情意,然而在看到他们那么亲密地相偎在一起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妒火有多可怕。 可若非眼见为凭,她还真不敢相信,原来他对她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曾几何时,他的温柔不再属于她……或许从未属于过她,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而她居然傻到为他失落了一颗芳心! 是的,事实证明了,她是爱他的,她竟然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而她所得到的呢?是心痛! 眼前的情景叫她难以接受,她恨齐晞的欺骗,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拿出预藏在身上多时的刀,不由分说地朝齐晞而去-- 「齐晞,纳命来--」 两个满怀心事的人一直注意着彼此的动静,根本无暇分神注意到旁边有人,而早被妒火迷去心智的袁心娃下手也毫不留情,那把刀就这么直挺挺地刺向齐晞…… 「啊--」娇弱的声音传出,袁明珠整个人往后倒。 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当那把刀即将刺中齐晞的同时,眼看躲不过,袁明珠竟然推开他,为他承受了那一刀。 齐晞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不但傻,还傻到这种地步。 「明珠,明珠……」这回,他紧张的声音绝对毫无作假,而是发自内心的呼唤。 袁明珠靠在他怀里,不要说他吓到了,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一大跳,怎么会?她怎么会替他挡下这一刀呢? 为什么?谁来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替自己想杀的人挡下致命一刀?!不该是这样的啊! 没时间让她多想了,在下一瞬间,她已陷入重重黑暗之中-- 幸好怒气腾腾的袁心娃在冲动之下,将那一刀刺偏了,经过梁大夫高明的妙手回春之术,袁明珠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明珠,感觉好点没?」齐晞站在她床榻前,刚毅的脸上写满关心。 「我……」 「别起身,躺着就好了。」他制止了她想爬起的举动。 从来就不知道会有人如此的傻,尤其对一个杀手来说,她的表现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这是齐晞始料未及的,心中难免对她抱含一丝关切。 「我没事。」她虚弱地道。 「那就好。」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晞发现自已实在演不下去了。 袁明珠凝视着他,敏感如她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异样。 他不再表现亲热地喊她明珠妹妹,也没有亲自喂汤喂药的,但敏感如她,却能够感觉到他那份踏实的关切诚意,不再是如梦似幻的对待。 无魂直到此时才明白,原来之前他对她的好全是虚应。可笑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怪他,甚至连身上的伤,她都不后悔! 双方一阵沉默,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妳只管吩咐小翠吧!」情况有点尴尬,齐晞实在待不下去了。 「嗯?」她轻轻点头,就在他转身离去之前,她突然开口说道:「齐……齐哥哥。「 齐晞回头,但见她眼中悬挂着泪珠,撞击着地的良心。 「怎么了?」 「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牵一下我的手?」她语带哽咽地道。「我好冷,手……手好冰!」 齐晞面无表情,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以对。 他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如她所愿地牵起了她的手,将她冰冷的小手包围。 「怎么会老是这样?」她的手的确很冰冷,不过老实讲,她的柔弱并没有让他肆无忌惮,他对她仍旧心怀戒心。 袁明珠将一切看在眼底,但她不怪他,如果是她,她一定也会这么做。 「是体质关系吧!」她眨眨眼,将眼泪眨回去。全心感受他大手的温暖。 「我去让梁大夫帮妳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她突然漾出一抹浅浅笑容,有些自讽、若有所指地问:「你觉得我需要吗?」 这是什么情形?两个……两个原本该是仇敌的人,竟然紧握着手。 她又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伤感。 如果两人不是这种关系,这么好的男人,她一定死也不肯放手。 但……事实毕竟残酷啊! 她放开了他的手。「谢谢你,我好多了。」 「那……那我走了,妳好好休息吧!」他一心悬念着的是另一个娇娃儿,那才是他心上最最宝贝的宝贝啊! 在他离去后,毫无预警地,一颗犹如断线珍珠般的泪珠儿突然从她腮边滑落,她手一沾,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无魂的人也会有眼泪吗?! 「齐晞,齐晞……」她哽咽低语着。 小手习惯性地摸向怀里那把施了祸水咒的匕首,才发现那匕首竟然完好地还在她身边,这表示什么?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吗? 那为什么他不揭穿她?反倒他的关心更为真诚…… 心里倏然一紧-- 她这才知道,原来齐晞早就知道她的身分了,只是不去揭穿,反倒将计就计,使出这招请君入瓮。他是故意让她陷入他所编织的情网中无法自拔,在感情和理智中挣扎难解。 呵!瞧她有多傻,一个无心无魂的杀手竟然会傻傻地依循着他的诱引,跳下这情爱的圈套中,该说齐晞太过厉害,还是她真的傻得过火? 是她傻吧,到现在她居然还不怪他,如果事情再重来一回,她知道自己依旧会不顾一切地为他档刀。 完了,一切都完了。 凝眸望着手上的匕首,她的心仍凿着他,想着、念着全是他的温柔地的好,或许……或许早在爱上他之时,她的心就已不再属于自己! 蒙上棉被,她纵容自己放声大哭,这是她第一次落泪,她知道,这也同时是最后一次的落泪-- 第九章 站在袁明珠的房门外.袁心娃那双美眸像是烛火突然被吹熄,失去了原本的明亮璀璨,显得空洞失落。 她居然动手了,对他动手。 其实在刺出那刀后,她就后悔了,只是在怒火之下,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啊!更不可原谅的是,她居然伤了那个无辜的女子,纵使袁明珠不该冒充她的身分;纵使她必须承认自己嫉妒她和齐晞太过接近…… 但她还是不该伤她的,这点让她好愧疚,简直寝食难安。 「齐晞……」忽然看见他由门里走出来,她赶紧迎上前去问:「她怎么样了?她要不要紧?」 看着她眼中悬挂的泪珠儿,齐晞实在不忍。 他拥着她,细声安抚道:「没事,别担心。」 「可是……可是她流了好多血。」她简直被吓坏了,直到现在才清醒一点,赶忙跑过来探视。 「梁大夫会处理的。」齐晞心疼的看着她原本比花娇的容貌,此刻变得苍白不堪,轻轻爱抚着她细柔的脸蛋道,「倒是妳,这些天一定没睡好吧,走,现在就带妳回房好好休息一下。」 他在她未来得及反应前,将她拦腰抱起,直奔她的闺房。 袁心娃直到返回房里还是一脸莫名,这是不对的,不该是这样啊,她要杀他耶!就算他不将她关入大牢,好歹也摆个冷酷可怕的表情给她瞧瞧嘛! 可是没有,他不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拚命地安抚她,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想什么?进房去歇着吧,我去吩咐黄婶给妳炖些好吃的。」 袁心娃及时将他拦下。「不,齐晞,我……你为什么不把我关起来?你……你不是应该把我关起来才对吗?」 「我关妳做什么?」他不解地捏了一下她的俏鼻问。 「哎呀!别闹了。」她红唇一扁,忏悔道。「我杀了人啊,而且……而且我原本是要杀你的喔,只是让袁明珠给挡住了,要不然现在躺在病榻上的人一定是你。」 豁出去了,她袁心娃敢作敢当,绝对不会推卸责任的,他要杀要剐只管来吧,她保证眉头绝不会皱一下。 「心娃儿,我知道我对不起妳,但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说过,我的心只能容妳一个,请妳一定要相信我。」他真挚地道。 齐晞知道她一定是太爱他了,所以看到他与袁明珠太过亲近才会醋劲大发。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会这么做全是为了怕她受到伤害。 要知道,从那晚袁明珠刺杀他时,功力显然不弱看来,他就不能让她受到一丝危险,所以才会想办法将袁明珠引到山谷处,让她在动手时不会伤及无辜。没想到,这样竟会惹来袁心娃无法收拾的妒火。 不过他喜欢,他太喜欢他的小女人这样爱他了。 「心娃儿,真的很对不起。」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犯了。 天啊,不是这样的,这这这……不对了嘛!怎么她要杀他,他怎么还跟她道歉?! 从来就没听过这等荒谬的事。 「齐晞,我是真的……真的想杀你耶!」她必须再度强调。 「是是是,我的心娃儿啊,我在这里跟妳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去招惹其它女子,让妳伤心了,这样好不好?」 其实会和袁明珠「演出」这场计中计也是因为袁心娃老是--声声地不承认爱他,现在既然知道她的心,还知道她的爱恨这么强烈,他当然不能再犯了。 「齐晞……」 「好好好,现在妳先乖乖的躺回床上休息,什么都不要去想,我会将事情完美解决的,相信我好吗?」说得似乎太过容易了些,经过这次事件,他还真不知道该拿袁明珠怎么办呢! 袁心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他推到床上休息。 一脸的苦瓜相,她--无语问苍天哪! ※※※ 「不要整天跟着我,你快去看看你的明珠妹妹吧,她受了伤,一定很需要你的安抚,你快去、快去看她啦!」袁心娃就事论事道。虽然不容否认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酸。 「我去看她做什么?妳才是我最重要的人。」齐晞真挚地说道。 袁心娃摇摇头,真不懂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自从她意外地伤了袁明珠后,齐晞不但没有对她作出惩处,反而对她更关心。尤其从那时候起,他便鲜少和袁明珠在一起,倒是比以前还要加倍地痴缠着她,让她更像如坠五里迷雾中,完全抓不到方向。 「去看她啦,我……我不会吃醋的。」 「心娃儿,这就是妳的不对了,妳怎么可以一直将自己的未婚夫往外推呢?」齐晞也搞不懂她,明明是酷桶大得很,甚至还拿刀想杀人,但怎么嘴里老是说些相反的意思。 「什么未婚夫?你少胡说!」袁心娃嗔道。 见她这般不信,齐晞有些火了。「难道妳以为我那句齐夫人是说着好玩的?」 天啊,她被弄胡涂了,她投降……投降好不好? 「真是懒得理你!」 她转身跑开,想逃离他这个「疯子」的纠缠,好好想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娃儿,妳要去哪里?」 「你别跟来。」 齐晞怎能不跟呢?娘子只有一个啊! 「妳别又胡思乱想,听我说……」 「还是我来帮你解释吧!齐哥哥。」冷然的声音传至。 忽然黑影一飘,一把绿色的匕首就这么架在袁心娃纤细的脖子上。 「袁明珠……」 「无魂,我叫无魂。」袁明珠……不,无魂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痛楚。 「无魂?!」齐晞和袁心娃同时喊道。 不过相较于袁心娃的惊讶,齐晞倒是冷静多了。 「妳想做什么?」他沈住气,冷声问。 「我想做什么?」无魂唇边扬起调笑。「我的齐哥哥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何必装傻?」 「既然如此,那就放开她,想玩什么,只管冲着我来吧!」齐晞急忙地护卫道。 他果然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她的关心全是虚情假意阿!无魂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这一个觔斗栽得可大了。 「呵呵,相信我手上的女人在你眼中一定比你生命还要宝贝,你说我能放过你这心上人吗?」无魂语带嘲讽,但心底却酸涩无比. 「什么……什么心上人?我才不是,妳……是妳,齐晞爱的人是妳。」袁心娃虽然搞不懂现下的情况为何,但这点她却很清楚。 「心娃儿,怎么到现在妳还这么说?」齐晞知道瞒不过无魂,索性将心底话说出来。 「可不是,齐晞如此保护妳,为妳费尽心思,妳这么说岂不是要伤了他的心。」无魂觉得自己似乎可笑极了,她居然为他抱不平。 唉!要是她能够得到他真正的一分怜爱,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什么费尽心思?」袁心娃睁着一双大眼睛,实在被搞胡涂了。 「不懂吗?」无魂故意让手上的匕首更贴近她的脖子。「仔细看着,这把匕首可大有来头,它是我家主子施过祸水咒的,中咒者,死劫难逃。今日我就做个好人,以这把匕首,替妳『考验』一下齐晞的心,看妳死后,他会是如何的伤心啊!到时候妳的灵魂未远,想必能够看到这场精采好戏呢!呵呵……」无魂发出冰冷的笑声,惊悚至极。 「不。」齐晞听得胆战心惊。 他宁可自己中咒,也不愿袁心娃受到半分伤害。 「无魂,我们的恩怨自己解决,放了心娃,妳要我怎么做,我都愿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胆怯的地,终于也难免心惊胆跳了。 「是吗?那……如果我要你死?」无魂凝视着他,静待他的答案。 袁心娃同时也屏息以待,他……他不会真的这么傻吧?! 毫不考虑地,齐晞立刻点头。「好,没问题,只要妳放过她,我愿拿我的命跟她交换。」 两个女子同时愣住,袁心娃感动得无以复加;无魂则是恍若被人用力狠狠从心头划过,痛得难以言语。 「放了她,快放了她!」齐晞着急地道,面对袁心娃遭受到的危险,他简直一刻也无法再等待下去。 「傻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甚至想杀了你啊!」袁心娃感动得想哭,这个傻男人,她才不要他对她这么好,更不要他替她去死。 「没关系的,心娃儿,就算这辈子无法跟妳缔结良缘,下辈子我仍会寻到妳的。」他深情又真挚地道。 「鸣……你这讨厌的人,又对我胡说甜言蜜语了。」 「我没有,这些话句句肺腑之言。」 「你……」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别以为如此的情话绵绵,就能引起我的同情。」无魂情绪激动,冷声道。「告诉你们,我没有心,所以,绝对不会心软。既然你们郎有情妹有意,如此的鹣鲽情深,那我就杀一个,另一个就自己下地狱去找人吧!」 她愤而拿高手上的匕首,想一举刺进袁心娃的心-- 「不--」 电光石火问,齐晞身形霍然骤变,犹如飞龙拔天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要夺下了无魂手上的匕首,在推开受控的袁心娃后,那匕首也顺势就这么直直地刺入无魂的心-- 「啊--」闷哼了半声。 无魂没有闪、没有动,甚至脸上还有解脱的表情。 解脱?!齐晞倏然一惊,接住她下滑的身子-- 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要不以她的功力,她大可直接将匕首刺入袁心娃的心,根本无须多此一举地拿高那把匕首,让他有机可乘。 「为什么?无魂,妳为什么要这么做?」齐晞气急败坏,他真是搞不懂这笨女人的心态为何。 她的脸白得像张纸,那匕首刺入心窝的痛也像是要夺了人命那般,只是她竟然感觉到好幸福,因为她在他怀里。 「生无可欢,死又何惧?」她方才冰冷的表情瞬间化作柔情似水。「能够死在你手上,这辈子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不成功,便成仁!她无魂和齐晞之间注定了是天敌、是对立,只有一人能活。如今能为他而死,她心甘情愿呵! 「傻瓜,妳……妳这杀手是怎么当的?三番两次为妳想杀的对象挡刀,无魂,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妳。」齐晞有些暴怒,他宁可和她大打一场,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杀手?!她……她是杀手?故意来杀齐晞的?袁心娃这才知道,原来齐晞不要她接近她,是有这层道理。 「原来……原来你真的早已经知道了?」虽然无魂早明白这事,但从他口中说出实情来,感觉倍加难受。 「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要这样对付我?」害她失了魂、迷了心,生不如死的挣扎又痛苦,这样的手段实在太残忍了。 「为了她。」齐晞凝视着仓皇的可人儿道。「为了让心娃承认自己的心,我只好牺牲妳。」 袁心娃咬着下唇,整个人震撼住了,为了她,他竟然都是为了她。 「你……你真的那么爱她?」无魂不死心的问。 「是的,从她出生那一剎那,我就决定爱她一辈子了。」齐晞由衷地道。 从她出生那一剎那?这句话会不会太夸张了啊?堡主大人!袁心娃怀疑地望着他。 齐晞则回给她一抹感性的笑容,她是他永远捧在心口上的娇娃儿。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无魂仍是忍不住要嫉妒。 「那我呢?难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她泫然欲泣地追问。 其实她好像不该问的,答案不早就已经昭然若揭了吗?要不一向谨慎的齐晞哪有理由这么容易就相信她,继而让她住进堡里从不追查。 一切都是她自己傻,太傻了! 齐晞俊颜一凛,正色地道:「没错,我的心上从来就只有心娃儿一人。」 「齐晞--」袁心娃瞪了他一眼,简直看不过去了。 这个男人……真不知道该说他无情还是多情,其实要说甜言蜜语什么时候都可以说嘛!但现下的情景,虽说无魂是杀手,但她对他是那么的情深意重,难道他就不能哄哄她,让她快乐的「上路」吗? 无魂却出人意表地漾出一抹虚无缥缈的笑容。「心娃,妳真的很令人羡慕,拥有一个这么出色,又这么爱妳的好男人。」 如果他到现在还虚应她,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爱,所以她对他的答案满意极了。 「好冷,我好……冷!」无魂颤声喊。 无魂的唇色转黑,和她苍白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看就知道中了毒。 没错,她手持的这把施了祸水咒的绿色匕首上有剧毒,而那毒已然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该是痛不欲生的。但她却甘之如饴,这全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她愿意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齐晞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无魂!」面对如此情深的女子,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的手……好温暖。」她眼神涣散,却仍执意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看个够才甘心。「齐……晞,来生……若有来生,我一定……一定要寻到你,向你索求这份执着的真心,让它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要将他的样子锁在记忆里,以便来世追寻。 在信誓旦旦地说完后,腮边滑下一颗晶莹泪珠,人就此香消玉殒-- 「无魂--」虽然无魂当着她的面跟齐晞索讨来生很过分,但袁心娃仍感觉好难过,忍不住痛哭失声。 「别哭了。」齐晞将无魂的眼睛合上,反过来安抚袁心娃。 「可是她……」她突然瞪着地面,吶吶不成声。 清风一起,地上那面容苍白的黑衣女子慢慢一点一滴地消失了,最后化作一道轻烟,随风灰飞湮灭-- 现场只遗留一把绿色匕首,看来格外怵目惊心。 「祸水咒……天啊!太可怕了。」袁心娃咋舌,她听过化尸水可以将人体溶掉,没想到这祸水咒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紧紧抱着齐晞,像是怕失去他似的。 没错,她实在很难想象他如果就这么在她眼前化作灰烬消失,她会如何的深受打击? 「别怕,我永远都不会让妳受到一丁点伤害的。」他紧拥着她,像是拥着一生最大的珍宝。 「齐晞,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特别好?」她总觉得两人间似乎不只是爱情这么简单而已。 他俊魅潇洒的脸上扬起一抹轻笑,用着低醇迷人的嗓音说出了这个许久以前的故事-- 第十章 +七年前 齐家夫妇一向爱游山玩水,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将所有公事丢给下属,而后到处去游玩,甚至这次还带着自已年方十岁的独生子齐晞,说是要让他见见世面。 那一夜,正好遇上狂风骤雨,由于太过贪玩,一家三日全身陷荒山野岭迷了路,就在慌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遇见了一名好心的男子,及时伸出援手,带他们回他家。 那个人正是袁心娃的父亲--袁庆。 后来齐晞才知道,当时袁庆不惜翻山越岭抄近路,为的就是想回家去看即将临盆的妻子。 当他们返回袁家之际,正好听见袁夫人凄烈的叫喊声,没法子,孩子即将临盆了,可惜外面风大雨大,根本找不到产婆。 情急之下齐夫人只好硬箸头皮充当产婆,幸好一切顺利,当那婴孩宏亮的哭声响起时,袁庆竟然来不及抱孩子,就匆匆进门看那辛苦产女的妻子。 齐晞一时好奇心起,顺手将那未得到她爹爹关爱,还在母亲手上哭得五官全皱在一块的小孩接过来抱在手上。 说也奇怪,那一瞬,原本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竟然止住了哭声,让几个大人都觉得惊奇极了。 「哇!儿子啊,你是第一个抱这娃儿的男人,可得负责娶人家喔。」齐夫人开玩笑地道。 「好啊,娘,我们就将她娶回家好了。」虽然这刚出生的娃儿很丑,但齐晞却觉得她可爱极了。「娃儿,妳好孝好可爱,简直像个让人可以捧在心口上的娇娃儿,我会好好保护妳的。」 她这向来酷酷的儿子居然会这么喜欢一个小女娃,原本还有几分开玩笑成分的齐夫人就冲着这么一句话,在借住袁家的那几日里,拚命地努力帮儿子说服袁氏夫妇,讨这门亲事。 而袁氏夫妇为了感激齐夫人的帮忙,再加上很喜欢齐晞这眉清目秀的聪明男孩,立刻爽快答应。 齐夫人一喜,眉开眼笑地由怀里拿出了两块蝶形玉佩,当场将一块送给儿子怀里的那小娃儿。 「哇!太好了,我的娃儿新娘,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守护着妳--」身为第一个抱这娃娃的男人……不,男孩,齐晞心中有股莫名的骄傲和喜悦。 ※※※ 「这就是我的蝶形玉佩,和妳胸前挂的正好配成一双。」 真没想到晃眼间十七年了,而当初那刚出生、软绵绵又丑兮兮的小娃儿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如此清丽的绝色佳人。 「我胸前……」他怎么知道我王佩挂在胸前…… 袁心娃突然杏眼圆睁地喊道:「原来你……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好家伙,难怪从两人差点激情演出那天起,这冷酷的家伙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活像只烦人的苍蝇赶都赶不走,原来有这层原因在。 「没错。」他毫不隐瞒地承认。「『袁』心娃,我的心娃儿。」 「可恶,你居然不告诉我,害我……」 「害妳如何啊?」他实在很好奇呢! 害她像个傻瓜似的成天挣扎在报仇与否之间,可是这怎么能讲呢?她不由得暗自吐了吐舌头。 哇咧!太夸张了,她就说嘛!她爹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居然叫她找这么个莫测高深的男人报仇,原来……原来是她弄错了,当初她爹未来得及说完的那句话,并非他是妳的仇人,而是妳的「良人」。 这一句之差就差了千万里啦!幸好,幸好她爹没气得半夜来找她算帐-- 呼!怎么突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 「你耍得我团团转,觉得很好玩吗?」她还是生气地咬牙切齿问。 「是谁耍谁?妳不是『更』早就知道我是谁了,耍着我好玩吗?」齐晞反问。 袁心娃被堵得无言以对,怎么会这样?算来好像都是她理亏似的。 「对了,现在妳可以告诉我妳潜进齐家堡的目的了吧?」这点他倒是十分好奇,想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我哪有潜进齐家堡?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误会我偷钱,为了将功赎罪而将我留下来的。」她唇儿一撇,才想起这件事,「我可没偷你钱喔,那钱真的是我捡到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他会答得这么干脆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没有一个偷儿会那么傻,手持赃物还主动拿到钱袋主人面前的。」 「那你还要我留在齐家堡?」 「没错,我很好奇妳怎么会认识我,才故意让妳留下来,想看妳要玩什么花样。」他干脆将事情说清楚。 袁心娃瞪大眼睛,原来自己也跟那个无魂没什么两样嘛,全被他这奸诡的家伙给算计了,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情呢! 真是太悲哀了! 「怎么不说话?难道妳也和我一样,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很熟悉,只是不敢承认?」齐晞逗弄地问。虽然机会渺茫……不可能,但他仍很希望她是真的和他心有灵犀。 只可惜…… 「是啊是啊,初生时我见过你,所以后来我当然一眼就能认出你是齐晞,我的未婚夫嘛。」她淘气地道。 「心娃儿……」这么扯的谎话,谁相信啊? 「哎呀,别管那些了啦!」她立刻展开一抹灿如春花的笑容,用娇嗔的语气转移话题问:「我问你,那后来呢?是不是你和你爹娘回家后,就忘了我?」 这种儿时童言童语的承诺怎能当真?所以她才会从来都没见过他,甚至她爹也没对她提过这档事。 「没良心。」他拧了一下她的俏鼻。「我怎么会忘了妳?只是后来去找你们时,才知道你们那村庄受瘟疫肆虐,几乎所有人都丧命了。」 「瘟疫……对了,我有听爹爹说过这件事,他说还好我们逃得快,要不然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我爹娘为此事很伤心,一直以为你们真的死了,因此从此在我面前绝口不提。」齐晞握紧地的手坚定道。「不过我却一直有种感觉,我相信妳一定还活着,所以从没放弃过寻找,只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要不,岳父岳母也不会惨死。」 「是啊!要是有你在就好了。」她靠近他怀里,心头直酸起来。 「别难过,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妳,不再让妳受到任何一丝危险。」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坚定地道。 「是吗?你……你保证,你只会对我一个人好。」 「这还需要说吗?心娃儿,难道妳还不信我?」 「哼!」她别过脸去。 「怎么,不会还在吃无魂的醋吧?」齐晞故意深吸了一口气。「好酸哪!」 「谁……谁那么无聊?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袁心娃死不承认。 「无聊吗?不知道谁为了吃醋,竟然还拿刀相向,真是吓死我了。」他佯装害怕模样地逗弄道。 袁心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我才不是为了吃醋而想杀你。」 「哦!不是吃醋,那又是为什么?」他双臂由她背后环抱着她,轻轻地在她耳边吹气问。 「为了……」不不不,不能说,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说呢?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他在等她的答案呢。 袁心娃摇摇头,走到角落边,什么话也不讲。 「妳不讲话就代表我猜对了。」 「你……」 「怎么,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少往脸上贴金了。」看不惯他那得意表情,袁心娃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是误以为你是害死我爹娘的凶手,才会刻意潜进齐家堡杀你。」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齐晞,他真是哭笑不得,怎么身边的女人都是为了杀他而来的?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听来一样迷人,却带着一丝冷意。 袁心娃偷偷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脸上被层层寒意包围,开始有些胆怯。 「以前是我误会嘛!晞哥,你就当我不懂事,原谅我吧!」 齐晞冷着脸,一言不发。 「哎呀!你这副模样我好怕喔。」姣美的脸蛋漾起一抹胆怯,她娇嗔道。「既然你讨厌我,那我走好了。」 下一瞬,她即落入他怀里。 在看见他嘴角含笑的模样后,袁心娃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可恶,你居然耍我!」她小手握拳,用力搥在他肩上嗔道。 「我哪敢?」他接过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一吻。「我说过,这辈子会好好守护妳的,又怎么可能放妳走呢?」 「真的?」 「千真万确。」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处。「它永远只藏着一个人--袁心娃。」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袁心娃突然觉得无魂说得好,她真是很幸运,能够拥有一个如此出色、又这么爱她的男人。 「晞哥。」她娇滴滴的声音彷佛最美的醇酒。「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袁心娃灵动的眼眸四处转了转,好一会儿才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道:「下辈子你还是得娶我。」 「呵呵……」齐晞忍不住地大笑出声,还说她没吃醋,这叫人如何相信? 「笑什么?我跟你说真的。」她手往他胸膛一搥,努着唇嗔道。 齐晞不语,火热的唇低下头去,迭在她的唇上,以行动来说明一切。 若袁心娃还想说什么,也被这火热的一吻给融化了,她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任他霸气撩人的攫龋 「心娃儿,我爱妳。」他低沈的声音漾满柔情。 将她拦腰一抱,和她双双躺卧在床。 他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大手顺着她全身窈窕的曲线游走,勾引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忍不住娇吟出声. 「晞……晞哥--」 「爱我吗?」他黑瞳锁住了她的视线,诱引地问。 「嗯--」她主动地贴近他。 她想通了,下辈子还遥远着呢,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至少现在他是她的,谁都无法跟她抢。 「答应我,你真的会在我身边守护我一辈子,不许再发生像无魂那样的事了,我承受不住的。」 他居然为了让她看清自己的心,而容许像无魂那样可怕的杀手潜藏在左右,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她不要,她不只要他保护她,更要他记得保重自己。唯有他们都平安,才是最大的幸福与快乐啊! 「好,我答应,我们会就这样相守到老。」 「嗯……」她嫣红的俏脸轻轻漾开一抹绝美的笑颜。 那笑容迷惑了他的心,大手一掀,将她身上碍事的衣裳丢下床。 没有丝毫迟疑忸怩,袁心娃水眸含情地凝视着他,迎向他狂肆的需索,为他展现自己所有的美丽-- 当激情过后,齐晞双手仍旧紧紧环抱着她的娇躯不放,看着她那犹如睡莲般慵懒地躺在他怀里的俏模样,心里顿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我的心娃儿,任何危险都不该存在妳我之间,妳只适合欢笑。 除去了无魂,现在面前的阻碍就只剩下南宫魁了。 七月七日,神龙天堑之约呵! 黑眸温柔地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心娃儿,我会除去一切的阻碍,好好保护妳,当然也会好好保重我自己。 记得吧!我答应过妳,一定和妳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等着我从神龙天堑的归来!相信我,迎接我们的,一定会是最美好的未来-- 尾声 神龙天堑 啸风骤起,黑云翻涌。森冷的神龙天堑,隐落在岩峭巨石阵中,其至邪至魅之气,即使身在百哩之外,亦能感到阵阵寒栗。 七月初七,夜。 声声狼嗥,穿越群山密林,召唤出慑人的死气。树梢端、暗林里,四道黑影矫捷如风,从不同方向疾行而来。 神龙天堑是南宫魁隐居之处,位置荒僻森严,若非南宫魁身边亲信之人,实在难以找到神龙天堑的确切所在,然而,这四名黑衣人却不约而同停在一座巨岩之前。 脚步甫定,眼神一凛,他们似乎同时认出了彼此的身分-- 惊讶、意会,接着是了然地相视一笑。 于是,其中三名黑衣人各退站一步,打算对着前方的黑衣人握拳跪礼时,立即被示意噤声,微微颔首,为首的黑衣人跨前一步,抽出一把银色匕首,其它三人见状也分别抽出黑、绿、紫三把匕首,彼此柄刃相对,完成确认。 看着眼前三张器宇轩昂的面容,皇别知道皇凌尘、齐晞和上官界已认出了自己的身分。事实上,对于他们三人的出现,他其实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们都是天徽皇朝里数一数二的不凡人物,他们躲过了祸水咒劫,并且和他一样,是特地前来和南宫魁一决生死的。 他知道,合他们四人之力,今晚的行动必定胜出! 「走吧!」 蒙着脸,他们以眼神交会传达讯息,并果决地迈入巨石阵中-- 是成?是败?无人能料! 只有远方阵阵狼群哀鸣,在狂风中预言着即将发生的祸事。 半晌,翻腾滚卷的黑云开始快速移动聚集,接着,四道奇诡的光束突然从神龙天堑迸射而出,伴随一阵阵凄厉狂笑,催动天地至邪,顿时,环岩密布的高耸巨林轰轰震响,宛如地狱之乐般夺人心魂。 而就在银、黑、绿、紫四色氲气于血红天际同时汇聚的剎那,阴阳错鸣,崎峭崩绝,转眼间,隐落于岩岩峻石阵中的神龙天堑,即以万物灭世般的速度埋葬于场倾的巨石堆中…… 弒杀南宫魁,换来的却是一场无情的同归于尽?! 轰隆声歇,四色诡光渐微渐弱,最终消散于飞沙走石之间,至于残忍的祸水血咒,亦随着弥漫的尘雾,化幻风中-- 无垠穹苍,黑云散去,余灰落尽,朗月如昔;待一切渐归平静,凌乱的巨石冢前,隐隐出现四抹高大的身影…… 自信、相借、一身的如释重负。 对于神龙天堑里的一场血斗,无人开口多谈,只在星月见证下,彼此交换会心一笑,然后作揖而别,各自隐没在暗夜之中。 谜样的神龙天堑,就此灰飞烟灭。 而关于南宫魁的传说,却始终未歇…… --全书完 编注:关于皇别的故事,请看「花蝶系列」413《骗世天女》(祸水奇缘之一)。 关于皇凌尘的故事,请看「花蝶系列」414《绝世大妃》(祸水奇缘之二)。 关于上官界的故事,请看「花蝶系列」416《灭世天后》(祸水奇绿之四)。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