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恋曲]《煦冬协奏曲》 作者:辛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终于写完了辛悌 辛悌自己不得下承认,在个性上确实有点懒。如果没有特殊的压力,基本上我都会放任自己一天混过一天。当然,懒的原因有很多,也就不在此一一赘述。 可是呢,写作这件事却让辛悌了解到,原来辛悌也能坚持到这种程度,想来毅力还真惊人。在过去数年中,辛悌也曾不下好几十次想先休息一段长长的时间,但最后还是继续敲打键盘,以免脑袋中想到的情节又忘掉。 这本书大概是辛悌拖稿最久的作品,打从“四季恋曲”开始动笔,至今少说也有五年。原本是期望能一鼓作气完成,却在写完《秋恋圆舞曲》之后宣告破功。这些年来,也曾好几次被编编问候,辛悌始终厚颜无耻……不是啦,厚着脸皮逃避现实。 直到半年前,又被问起“四季恋曲”的结局,好吧!辛悌在感激各位读者大爷奶奶们的念念不忘之际,也强迫自己要有始有终,才会有今天这本书呈现在大家面前。 嗯,现在的辛悌终于明白一件事-- 绝对不要事先标明写系列书,否则后果铁定是被追杀啦! 楔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育幼院收留了四个小女生,她们一起长大、一起欢乐、一起悲伤,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随着时光的流逝,她们渐渐长大,也有了各自的恋情。 即便如此,她们的感情依然没变,除了成为彼此的支撑外,更在重要的时刻替对方出头。 号称四季的她们,因为本身的特质,吸引不同领域中各领风骚的男人,谱成一段段美妙的恋曲。 顾春江个性温柔体贴,因为担任看护,招来情缘一段,目前已为骆家妇,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耿夏荷性格强烈,原来是广告公司的企划,脾气虽火爆,却也因此在职场上找到知音,最终嫁入钟家。 沈秋池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初出社会后在出版社任职,追稿追出自己的情缘,目前已是齐家人。 舒冬海个性冰冷,不相熟的人难以窥探其内心世界。虽然追求者众,但迄今仍无良缘出现。 第一章 阳光灿烂的冬天下午,虽然有些许暖意,但气温仍处于偏低。路上瑟瑟的冷风吹拂过,缩脖搓手的人比比皆是,偶尔还可清楚地看见行人呵出口的白烟。 在街角的一隅,某家不起眼的小咖啡厅内,四个各具特色的女人坐在其中,正开心地八卦聊天。 “呼,难得可以休息一下。”顾春江吁口气,优雅地享受苦咖啡的香气,满脸的幸福。 “没错,烦人的小鬼头不在身边,变得好轻松喔。”卸下当妈的重责大任后,立刻还回属于女人的特色。耿夏荷眼角余光隐约看到别桌的男人正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们。 呵呵,果然是宝刀未老、风韵犹存,稍加打扮立刻化身美女,即便当了人家的妈依然不失魅力。下次如果再和老公吵架……不对,是意见失和时,就用这招吓唬他吧! “当家庭主妇的人还有脸这么说。”舒冬海撇撇嘴,“那我们这些做牛做马的上班族岂不惨翻了。每天在办公室里受主管的凌虐,三不五时还得跟客户低头哈腰,毫无人权可言。” 耿夏荷马上发出不平之鸣,“喂,当全职的家庭主妇可比上班累多了,上班族还有偷懒的时候,当老妈子可是半点自由都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职的喔。” “请保母嘛,把小孩扔在家中,妳大可外出放风。” “啧啧,真难听,我们现在是被关吗?” “依我看,结婚确实跟坐牢差不多,连最基本的自由都失去。” “大错特错,家庭是甜蜜的负担,别看我们嘴上爱念,其实心里是喜孜孜地接受呢。” 就算多日未见,她们俩也能马上杠起来,把简单的讨论变成争端。人的名字果然会影响个性,夏季和冬季永远处于极端的差异中,所以她们两人才这么爱抬杠。 “其实上班也好,在家也成,总之各有各的烦恼,也各有各的可爱,妳们别争了。”顾春江照例优雅地出面制止。 “有小孩很好啊,家里会热闹许多。”从方才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沈秋池终于开口,语调中带着些许遗憾。 “拜托,那是因为妳还没受到苦,才会说出这种话。”春、夏两人异口同声后相视而笑。 “虽然大多数时候小孩子像天使般可爱,但当他们变身为恶魔时,妳往往恨不得把他们塞回肚子里,最好永远别生出来。”耿夏荷笑着说,“唉!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跟老公多过过两人世界呢。”顾春江叹口气,“可惜没希望了,也只能乖乖认命。我现在只希望小孩快快长大,让我的耳根可以得到清静。” “但若能多个孩子的话,或许会更幸福吧!”沈秋池的笑容带着些许悲哀。 “看,我就说还是单身最好吧!像我呀,爱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没有人会念,也没有人管,更不用担心触犯“天威”,随时想单独出去走走,也没人介意。”舒冬海洋洋得意,甚至哼起麦当劳最新的广告歌,“一个人住就是这么酷,不想煮也不会饿肚……I-mlovingit!” 啊,糟了个糕! 六道视线同时射向她,还伴随着恶魔般的笑意,舒冬海这才意识到自己提起了最该回避的话题。 “不是我爱念,妳也知道自己都已经快三十岁,干么还不结婚?”首先发难的是个性急躁的耿夏荷。 听到这个开端……唉!她就知道,三娘教子的情况即将发生,且规律到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 撑着下巴,舒冬海偷偷地、小小声地埋怨着,“反正三十岁还很年轻啊!” 结果还是被耳尖的耿夏荷听到,“哈,年轻什么?想我孩子都快念小学了,妳连个子儿都蹦不出来。” “嘿,妳比较早生,当然孩子大喽。” “是妳太晚了。” “夏荷说得对,太晚结婚当心生不出来。”温柔的顾春江好言相劝,“眼光别太高,也别光看表面,好男人也许会隐藏在黯淡的光泽后,等待妳去发掘。” “我没有啊!”舒冬海觉得很冤枉。 “就是说嘛,想当初我和老公相识的时候,他根本没把我当女人看在眼里,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男人啊,是需要教育的。”耿夏荷想起和老公轰轰烈烈的恋爱过程,表情甜蜜不已。 “没错,没错,我老公以前还号称黄金单身汉,现在不是变成事事以家庭为重的新好男人。”顾春江咯咯笑着。 “孩子又不是想生就生得出来。” “就是咩。”见有人帮腔,舒冬海赶紧附和。 沈秋池有些埋怨,“我努力了好久,还是没有消息。” 顾春江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上天自有安排。” “妳就是爱给自己太大压力,才会生不出来。”耿夏荷转头教训人,“反正没有公婆在上,生与不生没有太大的差别。” “是吗?”沈秋池吁口气。虽然亲爱的老公没有怪她,甚至几番表明没有小孩亦无妨,但她就是觉得没有小孩是个遗憾,用尽办法只为能怀孕。 “检查结果也说你们夫妻都很正常,别担心。”顾春江再次拍拍她的肩,“只要放宽心,孩子随时会报到。” 唉!真有那么容易就好。 她私底下偷偷地找过无数个治疗不孕症的权威医生,也背着齐景熙做过几次漫长的治疗,可惜没一次奏效。医生都说她很正常,但是为什么肚子就是没消息呢? “或者借腹生子也行。”舒冬海在旁边出馊主意,立刻引来另外两人的怒目相向。 “打死我都不愿意。光想象有别的女人为他怀孕,我就受不了。”向来柔弱的沈秋池坚定地拒绝,眼眶同时泛起泪光。 “嘿嘿,只是说说嘛,现在这个话题正热门,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代理孕母吧!”舒冬海讪讪地说。 “秋池的身体状况又没有问题,自然没那个必要。”顾春江安抚地说。 “其实我早想过,如果再不成的话,我会考虑离开他。”沈秋池说出心中想法。 “妳有病啊!反正他又不在意。”耿夏荷努力想打消她的念头。 “嗯!”顾春江用力地点头,“夫妻之间还是感情最重要,妳把压力全放在自己身上,难怪会生不出来。” “妳干么非得生孩子不可?” “总之我心意已决。”沈秋池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秋池……” “我想要他的孩子,我想要感受我们的孩子在我的体内成长。”她深吸口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时问过了多久,至少我们的爱情有孩子延续下去。但是如果不成,我何必让他跟着难过。” 她绝望的语气立刻引发大家的紧张,纷纷发表意见。“莫非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妳总是喜欢把事情埋在心底,如果有问题快说,我们都会帮忙的。” “妳可别让我们最后才知道真相。” “我知道大家关心我,但没事的,请大家祝福我吧!” 就这样,在沈秋池的强力坚持下,尽管大家担心不已,还是只能都闭上嘴巴面面相觑,不再发表意见。 喔喔,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呢!竟能让向来龟毛的沈秋池吃了秤陀铁了心,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默不作声的舒冬海其实是个体贴的可人儿,她脑中不停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和齐景熙谈谈。 “夜晚的山顶真美,有星星、有月亮,又安静无人迹。”舒冬海闭上眼享受宁静,“看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彷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般寂静。” 坐在车子里,倚靠着温热的身子,她回眸嫣然一笑。 黎胜趁机偷个香,搂着她的纤腰叹口气,“可惜,妳是个大忙人,难得忙里偷闲。否则的话,我愿意天天陪妳上山。” “哗,好过分,听起来好象都是我的错。”她不依地坐起身子,作势要捶人,“也不想想谁常常当空中飞人,又是谁今天上海、明天日本、后天美加,全世界跑个不停。还想怪我。” “好好好,妳没错,都怪我,都怪我。”见佳人娇嗔,黎胜很没骨气地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呵呵,那是当然喽。”扬起胜利的笑容,舒冬海再次偎进他的胸膛,难得出现小鸟依人的情景。 算算他们交往也近三年了,认识黎胜是在鼎亿集团的新商品发表会上。 她任职于公关公司……呵呵呵,说来也好笑,明明性格冷漠,讨厌与人群太过亲近,偏偏却挑上最需要与人交际接触的行业,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她还做得有声有色。 鼎亿集团是近三年来表现最出色的企业,虽非新公司,但在新领导阶层带领下,让人耳目一新,展露出灿烂的光芒。 带领鼎亿走向顶峰的,就是从美国归来的二世--黎胜。 鼎亿集团并非炙手可热的电子产业,也不是前瞻性高的生物科技,而是隶属于传统产业的纺织品。因为设备昂贵,加上大陆的优势竞争,台湾的纺织业在国际市场上几乎全军覆没。 偏偏黎胜就是有本事在旧瓶里装上新酒,开创另一番新局面。 他秉持着初生之犊的精神,力排众议购买昂贵的新机器,同时又引进大批的研究人员,创造出以奈米高科技概念而成的布料--拥有防水、防油污,又兼防绉的特性,且不减布料的舒适轻柔和多变化。 打从发表会过后,立刻在全球市场上造成旋风,各方设计师纷纷以此为题,建立新的风潮,鼎亿的名声也就此打开。 舒冬海便是承办正处于内外交迫时局下的新产品发表会的负责人,她和黎胜并肩作战,两人之间因此有了交集。 发表会成功地将穿衣服的概念由时尚、流行、舒适带往另一个新方向。 鼎亿集团许多的大老们都对黎胜的想法嗤之以鼻,甚至袖手旁观,等着看他失利好进行权力重组,抢夺更大的权力。 这场漂亮的继承人争夺战,让鼎亿的接班问题立刻消弭于无形,再也没有异音。 所谓患难见真情,共同并肩作战的两人在彼此惺惺相惜之下,始终都维持着相当程度的互动,最后由朋友转变成恋人。但也由于两人对于工作都太过投入,所以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说,你接下来又有什么计画?”舒冬海半开玩笑地扯着他的领带。 “虽说我们的市场占有率第一,但近来有许多厂商已经逐渐发展出和鼎亿相近的产品,造成获利空间缩小。所以过阵子我打算到欧洲的实验室视察,看看能不能找出更新的概念。”谈起工作,黎胜眼中立刻发出激昂光芒,“这次希望能替鼎亿找到下一个十年的出路。” “听起来好辛苦喔。” 摇摇头,他停下长篇大论,一脸歉然,“抱歉,恐怕今年的圣诞节又无法和妳共度了。” 对喔,圣诞节,她根本都忘了还有这个节日的存在。 “无所谓,反正我也很少在过什么节日。而且圣诞节公司会很忙碌,我可能也没时间陪你。倒是你到时候出门在外自个儿多当心,还有,别再买礼物给我。”如同往常,舒冬海潇洒地说。 “其实咱们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黎胜顿了半晌,吞吞吐吐的开口,“难道妳没考虑过未来?” 未来?! 她微愣了下,随即如数家珍的说:“有啊,接下来还要承办总统府的跨年晚会,以及上柜公司的尾牙,然后……” “我的意思是关于我们之间。” “我们很好啊。” “还好?”他叹口气,看来非得挑明说,让她没有逃避的机会,“妳难道不想天天见到我吗?” “你妈,不必了。” 身为公关公司的经理,她可以巧言令色、长袖善舞,令旁人如沐春风。但育幼院长大的她早已敏锐地感觉到,黎胜的母亲张玉云对待她的态度颇为保留。而她向来讲求公平,人敬我一分,我还人十分,所以也就淡然待之。 “别淘气!”黎胜难得地板起脸孔。 “哗,说实话都不行。”舒冬海吐吐粉红色的丁香舌,“算了算了,我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其实我妈对妳赞誉有加,为什么妳就是无法亲近她呢?”黎胜的声音中透露出苦恼。 同样都是他爱的女人,放弃谁他都不愿意,且就算处于天平的两端,也该有个平衡点吧! “你妈那么高雅动人,和你站在一起,人家还以为是姊姊呢!”她露出无辜的笑容,“大概是我从小在育幼院长大,没有太多和长辈相处的机会,所以才会不习惯吧!” 唉唉唉,全天下最笨的动物绝对不是猪,而是男人啊!他们永远都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会片面地相信想要看到的部分。 果然,黎胜很快地接受她的安抚,笑容再次展现。 “没关系,以后多得是机会,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舒冬海挑挑眉。 “海,我们也该计画未来了。” “你的意思是……” “请妳嫁给我。” 呃,呃,头痛啊! 这个话题真是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打算说什么,只是在内心深处,她总是尽量避谈这个话题,没有定下来的打算、 但她当然也很明白,拖延只是暂时,总有一天还是得面对现实。 而此刻……现实就在眼前,逃都逃不掉。 “我们现在这样子不也很好吗?”她缓缓地解释,“自由快乐又无拘无束,有空时见面聊天,工作时互不干扰。你说,徒有婚姻那张纸,难道生活就会更好吗?” “难道妳不想天天见到我?每天一张开眼就看到我英俊的面孔,保证让妳整天开开心心的!”黎胜改用柔情手段哀求。 不想啊,现在的生活多自由…… 唉呀呀,舒冬海及时煞住到嘴巴的话没吐出来,否则待会儿肯定会闹出人命。 “除了可以看你的俊脸,嫁给你还有什么好处?”她漾出笑容,“说来听听。” “首先,妳可以辞掉累死人的工作,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呵!她可没兴趣当黄脸婆呀。 虽然脸上仍挂着笑容,但这种无聊枯燥的言词早害得她心中哈欠连连。 “其次,我出国都会带着妳,让妳玩遍五大洲、四大洋。” 拜托,真怀疑他平时是怎么说服客户买产品的,竟提出这么差劲的条件。凭她的收入,这些轻易就可以做到,只是没时间而已。 “第三,我们会生美丽可爱活泼聪明的孩子,就像妳我……” 听不下去的舒冬海索性伸手点住他的唇,用温柔的语气掩饰即将爆发的脾气,“亲爱的,你似乎没考虑到我的想法呢。” “妳喜欢我。”黎胜笃定地说。 “我也喜欢工作。” “好吧。”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孩子生之前妳还是可以继续工作,但将来……” “听着,无论到了五、六十岁,或是儿女成群,只要我想,我就会继续待在职场上。”她可没那么好摆平。 “我怕妳太辛苦……”他心疼的说。 “你该考虑的,是我会不会点头。”她直接撂下话。 黎胜的话在脑海中打转,走在回家的路上,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舒冬海想着许多事情。 结婚呀…… 这年代,爱情虽早已非女人生命的全部,然而,对绝大多数的女性同胞来说,结婚依旧是美丽的梦想,期待自己能找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然后共度一生。 虽然对现代人而言,婚姻的浪漫性已经大大降低,甚至变成沉重的负担,但仍有不少女人在心底偷偷地企盼。 想想看,华丽且热闹非凡的婚礼耶!那是多么神圣的仪式,象征两个人不离不弃的未来由此展开。 漫长岁月中最值得纪念的那个日子,女人穿著耀眼的白纱站在礼堂前方,听着庄严的风琴声响起,还有圣歌圣乐的伴奏,然后与心爱的男人在神的面前许下诺言。 身为女人,就有这么大的弱点。虽然现代社会中,白马王子总是容易变成青蛙王子,满心信赖以为是梁山伯的好男人,或许转眼间就化身为陈世美般恶质者,但是女人的内心深处还是拥有憧憬。 其实,舒冬海并非不想结婚,也没有眼高于顶、挑三捡四,更不是独身主义者,且追求她的人也从来不曾间断,只不过…… 唉!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结婚。 早在二十岁那年,当她还是个大学生时,就已经背着大家结婚了。 如果这个秘密被另外三个好姊妹知道,她们恐怕会先大叫好几声,然后将她剥皮拔毛,狠狠修理一顿。没错,她的迟迟未嫁便是源于此,既然是已婚的身分,怎可能再奢言其它。 至于她的丈夫……或者该说那个挂名她丈夫的混蛋石磊,如今不知正在哪个国家流浪。 是呀,即将跨入三十大关,她也已经老大不小了,是该替自己未来着想,把当年末竟的事情做个了结。 他们分手的原因,嗯……现在想一想,还挺无聊的。因为当时年轻气盛,常为了小事吵架,最后便不欢而散。简单说,就是意见不合啦,或者是因为太过年轻,不懂彼此退让一步为对方设想。 到最后,两个人之间觉得没有共通性,没有一起生活的勇气,也没有彼此相属的心态,所以就协议分手啦! 可没想到精明能干的她,当时居然那么呆,两造都已经协议好分手,却少做个签离婚协议书的动作。 所以才导致她今日的下场--就算身边出现心仪的男人,她想嫁也不成,就怕触犯重婚罪。 大猪头! 舒冬海真想用力敲敲自己的头,既然不怕麻烦地办了结婚手续,怎么会没办离婚手续呢? 一定是当时她太生气,不想再见到他,才会彻头彻尾地忘记那么重要的事。 转眼间已经快十年了,真的是应验光阴似箭,岁月如梭那句话。这些年来她快荣地享受单身生活,偶尔和男人交往,却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姻大事。 值得安慰的是石磊,也没找过她办离婚手续,大概是他还没找到厮守终生的对象吧,呵呵呵! 不过呢,玩也玩够了,该认真地考虑考虑未来了。毕竟在条件上,男人永远比女人吃香,除了年纪之外,外表容貌亦是个大考验。 唯今之计,便是她得尽快想办法把已婚的问题解决掉,省得将来夜长梦多。 只是伤脑筋的是,她该上哪儿去找石磊? 第二章 鼎亿集团位于台北市昂贵地段一栋高耸漂亮的建筑物中。 在这栋最顶级的办公大楼前方,石磊满脸落腮胡的慵懒打量着。 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他身上仍只着件无袖T恤,外加夹脚拖鞋,落拓的模样,和流浪街头的街友没两样。 大门门美美的接待小姐晃到他那身打扮,根本不愿意替他通报,直到他火大的拿起手机拨打,一顿不客气的吼叫过后,接待小姐立刻接到上司打来的责备电话,赶紧招呼他上楼。 “真的是你呀,好久下见。”一身整齐光鲜、西装笔挺的黎胜笑容满面地迎上前,给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相称的打扮,将两人的差距拉得更大。 “嗯哼,你愈来愈有大老板的架式喔。”石磊咧开笑脸,露出一口白牙,“可惜脂粉味太重。” “这是上班族的标准打扮。” “所以我讨厌坐办公室。”他皱皱眉头。 “你也玩太久了。”抱怨归抱怨,黎胜仍是一脸喜悦,“什么时候轮到我逍遥?” “流浪是种天性,就像安定也一样。你或许对我的生活心生向往,但却永远无法付诸行动。” “那你就适合?” “因为我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随着风吹飘零,无法久居一处。”石磊打着哈哈。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黎胜摇摇头,“这次打算待多久?” “那就要看你的招待有多热情了,亲爱的弟弟。”攀上他的肩,石磊再次露出一口白牙。 “无论多久都奉陪。” 老实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挺复杂的,虽然不同父也不同母,但在法律上,他们俩确实是兄弟。 当年张玉云的前夫与女朋友育有一个小孩,也就是石磊,后来因为他母亲不满男友别娶,愤而丢下出生不久的孩子独自离开,石磊才回到石家。 结婚之后,张玉云自然而然成了石磊的继母,虽然彼此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对于天真无邪的孩子,也没有太多怨怼。 可是婚后末及半年,石磊的父亲因为意外死亡,张玉云成了寡妇,继承石家半数的产业。 张家本来就是商界知名的家族,石家也握有不少党政资源,新寡的张玉云因此成为炙手可热的女人。她本来就因为年轻貌美在社交圈里掀起一阵波澜,如今有强硬的后顿支撑,更是另一波高潮。 张玉云寡居一年后,在家族联姻的双重利多之下,再嫁给来自香港的富商黎家,并于次年产下黎胜。所以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他俩依然是兄弟。 虽说都是她的儿子,但到底有亲生与非亲生的差别,自己怀胎十月生的黎胜,可是她心头的宝贝呀。倘若石磊不成材就罢,反正大家都有眼睛,时日一久便看得出谁才是接班人选。偏偏他也是人中龙凤,随着年纪增长,渐渐崭露出头角。 唯恐石磊影响到黎胜的接班,也害怕将来他会瓜分财产,张玉云慢慢露出后母的偏心,总在有意无意间打压。 对于自小便失去双亲的石磊而言,成长的过程中早已尝尽人情冷暖,对张玉云的手段与心机他当然看得清清楚楚,也彼此心知肚明。为了不对彼此造成伤害,他对于名义上的母亲和弟弟采取渐渐疏离的方式,在大学毕业,服完兵役后将自己放逐海外,鲜少踏上台湾这块上地,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纷争。 私底下,石磊对小他三岁的黎胜有相当的好感。相对的,他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亦如同亲手足般友爱。 他很早就离乡背井,独自至德国留学,石磊也曾特地去找过他,那段时间是他们兄弟问最亲密的时刻。少了大人们在身旁摆弄,兄弟俩更有机会真正地认识彼此,进而成为莫逆之交。 “看来黎叔将公司的事情全交给你了。” “对呀,爸爸现在可是不管事的太上皇。”黎胜叹口气,揉揉疲倦的双眼,“口头上说要给我磨练,其实根本就是自己爱玩。这几天他又到峇里岛打球,说非得分出个胜负才回来。” “喔,看来黎叔的高尔夫球已经练到可以和老虎伍兹媲美了。”石磊笑着说。 “你最好别在爸爸面前说这种话,否则他兴致一来,又会拉着你陪打球。”黎胜警告着。 “无所谓,打球是种运动,只不过怕有人会因此而不开心。放心吧,这趟我不打算停太久。” “别见外,妈妈到日本去玩,几天后才回来。” “跟那无关。”石磊露出浪子般的笑容,“这趟回来纯粹是为了解决一桩年少轻狂时留下的麻烦事。”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虽说麻烦,但充其量只是小事。” “只要是你的事,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放心,你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石磊皱起眉头,“过去年轻岁月犯下的错误,现在该偿清了。” 虽说只是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可能改变人的一生。 偶尔他的脑海总会浮现她的身影,她清冷的气质令人印象深刻。 这情况在近一年来特别明显,他想,年少轻狂胡里胡涂做出蠢事,到如今是该彻底解决了。 所以他会决心回台湾,便是希望她再没有牵绊,能自由自在地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单身太久了。”黎胜偏着头,“记得上次听你提过有个法国女人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干么把焦点放在我身上,你也一样,家有二老等着抱孙呢!”石磊刻意揶揄道。 才不一样呢!他已经有了对象,哪像这个浪迹天涯的哥哥,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碰巧你回来,我正打算举办个家族聚会,等爸妈回来之后,你也一起参加吧!” “不太方便!” “你一定要来。”黎胜坚持,“那天晚上我要宣布大事!” “哗,这么慎重,还得全部的黎家人出动,莫非你打算结婚了?”石磊挑高眉尾,半开玩笑地问。 “是呀。”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着。 石磊吹了声口哨,“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掳获我们黄金单身汉的心?我真是很好奇呢!” “别着急,我一定会把人介绍给你的。”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穿著一身漂亮的晚宴服,挽着松垮的发髻,舒冬海漂亮的脸上呈现如寒霜般的表情,她嘴角紧抿着,一路上都没什么好脸色。 “笑笑嘛!”黎胜逗着她。 “笑什么笑,我姓白还是牙齿白?”她翻了个白眼。 “难道妳打算整个晚上都绷着臭脸吗?” “搞清楚,是谁害的?还有,你为什么没先说今天要去见你所有的亲戚?”她愤怒的吼着。 “不是所有,只是一大部分!”他用无辜的眼神看她一眼,顺便纠正错误,“如果先说的话,妳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她大声嚷着。 “所以我只好先斩后奏,生意人嘛,总懂得投机取巧之处。”黎胜冲着她露出笑容,“别生气了。”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没有义务跟你到处陪笑脸。” 既然来都来了,舒冬海也不想老板着一张脸,让心情更恶劣。只是心头余怒末消,说话口气依旧很差。 “又说这种话。”黎胜一脸严肃的表情,“我想要有关系,我希望妳成为我的妻子,可惜妳老爱推辞。” 又来了、又来了!自从上次他提起结婚的事情后,每次见面他都非得说上几句方可。 被逼婚的感觉很难受,她已经受够“春、夏、秋”三个女人的拷问,现在又多了一个噪音来源,简直烦死人了。 她当然了解他的心情,只是问题没有解决前,她也没办法给他答案呀。 “阿胜,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结婚并非小事,我需要多点时问号虑。”她不耐烦地说。 “咱们已经交往三年了,论及婚嫁也是应该的。”想到这就觉得困惑。黎胜当真是想破头也无法得知她不嫁的原因,“妳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或者妳还有其它对象,所以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都忙到快没时间睡觉,我哪来那么多美国时间交男朋友。”舒冬海顾左右而言他,“你别老爱胡思乱想。” “事实就是这样,自从我说要结婚后,妳的态度就变得愈来愈冷淡,让我不禁开始怀疑……” “够了。”她翻翻白眼,“你从来就不是备胎,OK?” “听妳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乖!”她吁口气,总算又将他的不满压下。 “其实特地带妳来还有个原因,等一会儿妳将会见到我哥哥。”黎胜转移话题。 “哥哥?!”她诧异不已,“你不是独子吗?” “事实上是异父异母的哥哥,他长年待在海外,难得回来一次,所以我很少在别人面前提起他。” “看来你们的感情不太好喔。”她揶揄道,“所以我才没听你说过。” 黎胜摇摇头,“就像妳们四季姊妹,比起那些亲姊妹感情更好一样。我和哥哥相处融洽。” “是吗?” 就在谈话中,车子缓缓驶入位于阳明山上的黎家别墅,远远就看见辉煌的灯光和轻柔的音乐声响。 “小胜,怎么这么久才到?”见黎胜停好车,明艳动人的黄雪伦立刻迎上前。 “真抱歉,路上塞车。”他搔搔头,像个孩子般认错,“我还绕路去接冬海!” 闻言,黄雪伦那张经过精心雕琢的面孔一僵,头顶生烟、气愤难耐。 当年她在美国留学生之间举办的一场舞会上遇到黎胜,当时她身边追求者众,却从未有人赢得她芳心,但在见过他之后,她便立刻深陷情海。 女人的矜持与自尊,让她虽然有意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像个哥儿们待在他的身边,等他有一天觉醒。 没想到回台湾之后,却突然间冒出个舒冬海,让她尝到铩羽而归的败绩。 这些年来,虽然心中感到嫉妒,但只要舒冬海没有正式嫁入黎家,都还在她能忍受的范围。 身为哈佛大学的MBA,没有寻求独当一面的机会,反而愿意委屈自己守在鼎亿担任助理的工作,就是为了等待黎胜回头。否则凭她的本事、家世和容貌,哪儿吃不开呢? “怎么不早说,害我怠慢客人。”娇嗔之后,她伸出纤纤玉手,非常有礼地打招呼,“舒小姐,好久不见。” “妳好。”舒冬海简短地回握。 黎胜轻扬起嘴角,“今天又有劳妳帮忙了。” “拜托,咱们是什么交情。”黄雪伦眨眨眼露出妩媚的笑容,顺势替他整整领带,“舒小姐千万别生气,小胜和我只是哥儿们。打小在国外长大,很多相处模式似乎都不太合时宜。” 从黄雪伦细心替黎胜打理衣裳那亲昵的举动看来,当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唉!她又不是白痴,真信她那些话才有鬼。 就算再迟顿的人,经过三年明来暗去的讽刺,也应该明白她用的心机是为了啥。只有黎胜傻傻地以为她真当他是哥儿们,还感谢上天给子的恩宠。 打从头一次见到黄雪伦,她就心里有数,对方根本巴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以报夺人之恨。 只可惜她舒冬海从来就不是善心人士,打心里讨厌玩小媳妇的戏码。想要她退让,可以,有本事大可来踢馆,别妄想她会主动拱手让人。 真有本事掳获男人心的话,她绝不阻挡,反而双手大张欢迎得很。但若要说到无条件礼让嘛,嗟,哪边凉快哪边站。 “别担心,我很清楚黄小姐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阿胜好。而且阿胜无论去了哪里都会一一向我报告,所以我安心得很呢。”舒冬海皮笑肉不笑的响应。 “快进去吧,伯父伯母都在里面。”被堵得说不出话,黄雪伦干脆转移话题,事先领头前行。 “冬海,我……”黎胜突然紧握住舒冬海的手。 “有话待会儿再说,让老人家等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她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妳先听我把话说完!”他非常的坚持。 “到底有什么事?”她索性停下脚步,“快说吧,进去打过招呼之后,我就准备回家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妳……不,很爱妳。” “是是是,我十分明白。” 舒冬海暗暗叹口气。有人老把爱字挂在嘴上,每天说上数十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无论我说什么话、做什么决定,都是基于爱妳的缘故。” 听起来似乎有诈,舒冬海瞇起眼,“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总而言之,妳只要相信我。”黎胜坚定地看着她。 “你有事瞒着我?” “走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径自拉着狐疑的她到父母亲的面前。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颔首点头,舒冬海简短的打招呼。虽然黎胜的父亲黎瑞明待她还算不错,但从张玉云的眼中,她清楚地看到嫌恶。 她这个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没必要委屈自己看人脸色,反正今晚的目的已经完成,等着好时机她便要先离开。 “爹地、妈咪,哥还没到吗?”黎胜四处张望。 “没看到人。”对于那个没血缘的儿子,张玉云向来不多花心思理会,所以她的回答也显得冷淡。 “呵,原来他回来啦,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好好和他切磋球技。”黎瑞明笑呵呵地说。 “好吧,虽然哥迟到,但我有事要先说。”看到舒冬海不耐烦的表情,黎胜决定速战速决,“这是舒冬海,你们以前都见过,这些年来,她都陪在我身边!”深吸口气,他继续说:“今天我带她来,是为了向你们宣布,我决定要娶她了,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婚。” “嗄!” “哗!” “喔!”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出,听到的人纷纷转述给没听到的人,慢慢地将黎家人围成个圈子。 “哇,好大的消息,你怎么没告诉我?”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舒冬海的脸色变得十分冷漠。 “妳一拖再拖,我等不及了。”黎胜低语,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你还年轻,可以再等一等。”张玉云一脸强挤出的笑容,看向舒冬海的眼神,像箭般锐利,“舒小姐应该不会介意。” “当然好。”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今天的事是令郎的主意,我事先也不知情。” “胜儿……”张玉云咬牙。 “冬海说得没错,是我希望如此的。” “儿子长大了,当然会有自己的主张,妳别太在意。”黎瑞明跟着帮硿,“恭喜你。” “雪伦,妳不替我高兴吗?”见黄雪伦一脸呆愣的表情,黎胜关心的问。 “好惊讶喔!”黄雪伦回过神来,“没想到会在今天听你宣布结婚宣言,真是太恭喜了!” “谢谢。请大家举杯为我们祝福吧!”黎胜揽着舒冬海的腰,高举起香槟,接受众人的道贺。 等到众人恭贺完离开之后,气恼万分的舒冬海将黎胜拉到一旁,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唉唷!”他痛呼,“妳为什么要踩我?” 她假笑的脸凑近他,“我可不记得答应过要嫁给你。” “冬海,别孩子气,妳看,大家都为我们高兴!” “可是我很不高兴。”她双手环胸,扬高声调,“别以为用这种方式逼婚,我就会同意。” “话都已经说了,难道妳想害我丢脸吗?” “既然怕出丑,就该事先取得我的同意。” “可是妳完全没那个意思。” “那你就应该尊重我。” “冬海,我喜欢妳,我想天天见到妳,难道有错吗?” 她烦躁地拨拨垂下的秀发,“跟对错无关,但你是我……” “还没结婚就吵架,你们是不是该再慎重考虑,看这桩婚事有结的必要吗?”石磊懒洋洋的声音自花丛间传出。 闻声,舒冬海的血液为之冻结,寒意直冲脑门。 “磊,你终于来了!”黎胜十分欣喜地迎上定出花丛的石磊,“我还怕你又食言!” “已经不够年轻的我,没那个本钱食言而肥,事实上,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石磊的眼神慵懒地打量着舒冬海,然后冲着弟弟露出白牙,“呵,她就是你理想中的新娘?” “是呀。”黎胜搔搔头,“被你听见我们吵架了。” “没有。”石磊双手一摊,“我只是刚好经过。” “我老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惜你一直行踪不定,加上冬海和我的工作都忙,直到今天才有机会……” 黎胜完全没注意到舒冬海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听见黄雪伦的叫唤声。 “我先过去看看。你别走,先和冬海聊聊!”他拍拍石磊的肩,“我保证你会发现她是个非常有趣的女孩子。” 黎胜离开后,整个气氛突然变得极端紧绷,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眼中的神情-- 她是极度的愤怒。 他则是兴味盎然。 “你是他哥哥?” “他要结婚的对象是妳?” 两个人同时出声,而后又同时为对方的话嗤之以鼻。 “哗!妳这个女人好大胆敢勾搭我弟弟。” “早知道你和他有关系,打一开始我就不会给他机会。” “听起来像是妳有许多选择权。” “没错,追求我的人大排长龙。”双手环胸,她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用已婚的身分欺骗人,妳还真是厉害。” “喂!”她伸手用力地戳着他厚实的胸膛,“不在台湾的人可不是我,浪迹天涯的人也不是我。” “总而言之,末恢复单身身分前,妳没那个资格。” “王宝钏苦守寒窑的举动已经落伍,现代的女人流行替自己找乐子。”冲着石磊,舒冬海给他个甜甜的笑靥,但眼中的冷冽泄漏她的情绪,“很遗憾,你离开太久了,台湾的法律已经修正过,夫妻分居只要到达一定时间,任何一方都有权直接诉请离婚。” “可惜妳没有。”石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会的。” “既然我已经回来,那条法规就不适用。” “你等着瞧吧!” 第三章 一整个晚上,舒冬海没给过黎胜好脸色,无论他怎么讨好,她就是不买帐。 加上失去联络多年的石磊,居然跟着挑在此时冒出来凑热闹,叫她当场傻眼,压根失去应变能力。 唉!总而言之,今天真不是她的好日子,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出现,真是受够了。 强撑整晚摆出假笑,一回到家,舒冬海顿时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她懒散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拔掉电话线插头,接着将手机关机,拉起深色的窗帘,打开音响点着柔和的灯光,她欲让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才有办法思考,到底下-步该怎么办。 正当她渐渐觉得放松之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舒冬海皱起眉头,奇怪,就是有人不识相,不懂得要保持距离,留点空间给彼此喘息。 算了,别理他就好。舒冬海挂上耳机,决心忽略那个铃声。 但是门外的人没有死心,仍然拚命地按,像是没有人出来应门绝不放弃似的坚定。 透过耳机,舒冬海听见门铃断断续续的响着,十分钟过去,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前去打开门,打算把话讲清楚。 “你烦不烦?” “我……我……” “既然关机、不想接电话、懒得应门铃,就是讨厌看到你那张死人脸,想要过个安静的夜晚,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舒冬海劈头就是一串连珠炮。 这下子,连声音都没有,门外的人儿似乎乖乖等着听训。 “整个晚上任人摆布难道是我喜欢的Style?难道还不够吗?你非得现在也来打扰。是聪明人就该识相点,好吗?” 完全得不到响应,气呼呼的她定睛一瞧,才发现身材娇小的沈秋池站在门外,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她。 “真对不起,我似乎打扰到妳了。”沈秋池期期艾艾地说,“晚安,我还是先离开吧!” “拜托喔,那些话不是说给妳听的,给我留下。”赶紧拉住她的手,舒冬海蓦然发现她身后那只大皮箱,“唷,居然连家当都搬来了,妳打算住多久?让齐景熙一个人孤枕难眠。” “我……”咬着下唇,沈秋池未开口、泪先流,“总之我会尽快找到工作养活自己,然后就会搬出去。” 工作?! 她没听错吧!每年都有畅销书上榜的当红作家,连海外版权都抢手的世界级明星作家--齐景熙,最钟爱的妻子竟要靠工作养活自己,真是天大的笑话!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夫妻吵架吧! 只是夫妻吵架也得视情节轻重,这些年他们之间难免有口角,但以眼前的态势看来,问题似乎大条喽。 “万一我不是单独在家,屋子里面还有别人,妳打算怎么办?”舒冬海半开玩笑地问。 “我马上离开。”转身拖起大皮箱,沈秋池当真要走。 “老天爷,只是说说笑,妳也当真。”舒冬海出声制止,“放心吧,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无所谓。” “谢谢。”沈秋池深深地鞠个九十度的躬,“从现在开始,暂时打扰妳了,因为我实在无家可归。万一……万一妳真的有朋友来访,我可以在外头等到他离开后再进门。” “真有那个人存在,妳们三个女人早上门掐着人家脖子强逼人家娶我啦!” “也许妳保密工夫做得周到呀。”不放心地环顾她身后,确定没有第三者在,沈秋池才安下惊惶的心。 “齐景熙呢?”舒冬海淡淡地问。 闻言,沈秋池粉唇微微颤抖,然后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与我无关了。” “说得这么绝情,我就等着看他找上门后,妳还会不会嘴硬。” “求求妳别说了,好吗?” “不想说呀。” “我信任妳绝对会尊重我,所以才来的!”沈秋池握紧拳头,眼睛直盯着地上,“我没告诉任何人行踪,希望妳也替我保守秘密,否则,我只好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来过。” 唷,居然恐吓人,可见事态超级严重喔!换言之,如果有人胆敢找上门,这位小姐是会搞失踪的游戏。 好难玩喔,今天是什么日子,全世界的人都疯了吗? 无意间瞥见沈秋池皮包里露出一本小本子,舒冬海定睛一瞧,居然是护照!看来她的威胁说得到做得到,为了确保安全,还是先顺着她的意吧。 “好吧,等妳想说的时候再说。”舒冬海举起双手妥协。 “谢谢妳。” “快进门吧,别着凉了,免得到时候又有人心疼。” “他才不会。”沈秋池咬咬下唇,“以后妳也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呵呵,那个他又是谁呀? 舒冬海挑高眉,识时务的保持缄默,将俏皮话先吞回肚子里,“随便,随便妳怎么说。” 穿过大街,走进小巷,行到尽头处,一个小小的霓虹招牌不停闪烁着,外头没有大排长龙的都会男女,在宁静的夜中却传来喧哗吵杂的谈话声。 推开门,扑鼻而至的是浓浓的烟味。 皱了下层,石磊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夜晚的Lounge里聚集着穿著时髦的都市旷男怨女,诉说着彼此的寂寞。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一间小小的包厢中,总算将吵杂阻绝于门外。 回异于外头电音舞曲的魔音穿脑,慵懒的沙发音乐悠扬回荡在包厢中,里头坐着一个买醉的男人。 这是间只做熟客的Lounge,擦身而过的人,往往都叫得出名号。因此,为了避免来往分子的复杂,保持享受孤独的权利,除非有门路,否则无法踏进店内。 所以,这里的消费虽然比酒店还贵,但在台北市有头有脸,又想要远离是非的高级文化人,或者说是自认为知识分子者,都以能在此出人为傲。毋需任何广告宣传,来人总是难求得一位。 他一个人包下整间包厢,还开了无数瓶抢鲜上市的薄酒莱,外加价格贵得可以杀死人的LaRomanceCounti,摆明浪费到底。 “嘿,终于回来了。敬你。”齐景熙高举里迪尔的水晶酒杯,漂亮的红色液体在灯光照映下,更显得诱人。 Lounge的高价位,除了隐密性够高之外,还反应在其它细节。比如说,它提供绝赞的美酒佳肴,连杯碗餐盘亦是世界知名制品,才能让挑剔的客人一再上门,让门外的人趋之若骛。 可惜,千里马也得要伯乐才识货,遇上今天的齐景熙,就算是再好的商品也一文不值。 “你喝醉了。”空气中散发出的豪华温润酒香让石磊皱起眉,他拿起酒瓶细瞧,“哗,居然拿高档货当开水,要是让爱酒、品酒的名流们瞧见,铁定会当场心疼而死。” “谁理他们,快点坐下,来尝尝新酒,保证你赞不绝口。”齐景熙摇晃着怀中的葡萄酒。虽然处于烂醉边缘,但他动作依旧优雅,杯中的葡萄酒散发出芳香,却完全没有洒落。 石磊撇撇嘴,“没事少在鲁班门前弄大斧,好与不好,我的鼻子绝对比狗更灵敏。” “身为知名葡萄酒庄的主人,你确实有资格说这些话。”嘿嘿地笑着,齐景熙爽快地一口喝干酒杯里的酒,“快来突击检查,今年的产品如何?我替你先品尝看看。” “台湾人!”拿起几个眼熟的酒瓶端详,石磊猛摇头,“拿我家的薄酒莱当开水喝,你有钱没地方花的话,我很乐意帮忙。”他啧了一声,“买醉过日子,阁下的生活还真是悠闲。” “一醉解千愁啊,你没听过吗?酒是人类最好的朋友。”露出一口白牙,齐景熙双眼迷茫地直视前方。 “出事了?” “没,我好得很。”齐景熙拿过酒瓶,“瞧,这个卷标真有趣,听说是毕加索的作品呢!” “看来问题大了,你那号称全世界最幸福美满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石磊皱皱鼻子,拿过他手中的酒瓶。 “都说没事了。” “真是笑话!没事你会在这里洒钱,拿佳酿当开水,把品味放在地上踩?”石磊嗤之以鼻,“如果真没事的话,你早早回家抱老婆了,才不会将宝贵时间浪费在此。” “喔,看来你很了解我。” “尚可。” “连你这个出国数年没回来的人都了解,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呢?”齐景熙双手抹抹疲倦的脸,“我对她付出全心全意,整个人彻底改变,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 “哗,你的漂亮老婆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 “我能给的全给了、能改的全改了,现在她却说我不了解她。天底下没有人会懂她的啦!” 石磊提供意见,“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一样嘛,哄一哄再大的火气也会消。看要买鲜花还是礼物,再狠一点的,房子车子都成。反正咱们齐太少什么不多,就是钱多。”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用钱买的。”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女人可以。” “恭喜我,很车运的,她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一。” 石磊吹了声口哨,“不会吧!都什么年头了,还有如此刻板的女人,还真是稀有动物。” “没错,我老婆是那种已经可以送到博物馆展览的女人。”齐景熙唇角讥诮地扬起。当初的幸运,现在竟成了悲哀,天下事还真是变化无常,“如果她能用钱收买,我早就……” “腻了。” “没错呀。”齐景熙像泄了气的皮球,“就因为她与众不同,所以我才觉得有永远探索不完的新鲜。”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抱怨,那你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我没问题,是她有问题。”齐景熙板起脸,捉住他的衣襟,“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 喝醉酒的人都不讲理,算他倒霉吧,居然交个酒鬼当朋友,“好好好,那她有什么问题?” 齐景熙用力爬着头发,“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问题才糟糕。” 喔喔,听起来真的很槽呢!齐太少也有不知道的难题,身为局外人,他又能帮些什么? “我说,你找我来是为了听你吐苦水吗?”石磊摇摇头。 “你可以帮我想办法解决问题。” “朋友有难,是应该两肋插刀……” “你要怎么帮忙?”齐景熙心急的打断他的话。 石磊伸出食指摇了摇,“可惜,第一,我从头到尾都不认识嫂夫人。第二,就算我上门帮忙求和,嫂夫人怎么会把烦恼告诉陌生人呢。第三,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没兴趣插手。最后,不是有秦晶琥吗?找他帮忙比较好。”他拍拍齐景熙的肩,“谢谢,再联络。” “你不能说走就走。” “反正我又不常在国内,能做的有限啊!”石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因为你陌生,所以帮帮我,去探听她到底要什么。” 听出好友的无助,石磊只得停下脚步,“你要我怎么帮?” “去问问秋池的姊妹。”看出他脸上的疑问,齐景熙继续说:“秋池有三个好姊妹,并称“春、夏、秋、冬”。” 倏地,石磊脑海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你老婆叫……” “沈秋池。” “那你要我去找谁?” “其它两个人应该不太可能,秋池唯一能找的人只有她了!”齐景熙颇自信地说。 “她……是谁?”虽然尚未得到答案,但石磊却觉得头皮发麻,好象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舒冬海。”齐景熙缓缓地说。 宾果! 他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摇摇头,“我尽量。” “你一定能帮上忙的。” “等着瞧吧!” 那一天,她受到生平最大的屈辱。 那一天,她从云端上摔下来,粉身碎骨。 那一天,她的心高气傲全没了,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失去活力。 自从黎胜公开宣布要和舒冬海结婚的消息,她连着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只打过电话交代公事,其它的什么都没说。 黄雪伦早打心底知道,能赢得黎胜父母的欢心就能嫁到黎家。所以那天晚上,她自始至终都笑意吟吟陪在张玉云的身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黎家的媳妇人选就是她。 她的爱意是那么昭然若揭,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有他,居然枉顾她的情意,眼中只有舒冬海。 孰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他有眼无珠,她也没必要继续陪他玩下去。 终于,黄雪伦在消失半个月之后,再次出现在鼎亿的大楼前,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事业,心中淌着血。 “听他们说妳回来了。” 才刚进办公室,她连手上的包包都还来不及放好,就见满脸笑容的黎胜推门而入,那释然的表情,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问题。 “休了这么长的假,也该回来上班了。”她懒懒地响应。 “太好了,妳不在的期间,我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简直不知如何是好。”黎胜频频点头。 “是吗?”黄雪伦好整以暇地坐下,啜饮秘书为她准备好的香浓咖啡。 “我有好多的事情要跟妳讨论……” “总经理。”她优雅地伸出手制止他的话语,“我才刚进公司,相信有许多公文需要看,晚一点我再去找你,好吗?” “好吧,等妳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完成后,再来找我。”他挫败地搔搔头,“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本来想答应的她在最后一刻变了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冰冷。 “我没空。” “也对,妳才刚回来,公事很多。”他自以为是地体谅她,“那中午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她索性拿起公文夹挡住他的视线,“真的很抱歉,今天都没空。” “明天中午呢?” “再看看吧。”她给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真的很需要跟妳谈谈。”临走前,黎胜又补上一句。 没错,他会需要的。 望着他无奈离去的背影,黄雪伦的心中觉得很爽快。 呵!原来戏耍一个男人是这种感觉。只有让他自己发现女人的珍贵,才有意义。 优雅地跷起腿,她精心装扮的脸庞上,出现狞笑的表情。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保持下去。这一次,她会让他彻底明白,少了她之后,黎胜什么都不是。 “你找我?” 上班第二天近下班时分,黄雪伦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黎胜的办公室门口,探进头看他。 “雪伦,我说过有重要的事要和妳商谈。”黎胜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我只有十分钟。”她走进办公室,将门关上,“快说吧。” “妳赶时间?”他迟疑地问。 “是呀,晚上有个约。” “公事吗?我怎么没听许秘书说。” “私事。” “对象我认识吗?”他满怀期望地说,“或许可以一起吃饭、聊天……” “不,我很确定你并不认识彼得陆。”她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然后低头看表,“有事快说吧,我不喜欢迟到。” “雪伦。”身子往后一靠,黎胜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妳变了。” 她眉梢挑高,“有吗?” “以前妳把鼎亿的事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现在……” “下班时间到了就走人,这样难道不对?何况我的事情都完成了。” “可是妳以前愿意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 “是我太笨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做些修正。” “雪伦,如果我做错事,妳可以直接告诉我,千万别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我猜不出的。”黎胜走向她,诚恳地握住她的手,“无论在公事或私事上,妳都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家人,我不希望失去的伙伴。” “笑话,你根本从来没有试着了解过我的内心。”他像是发自真心的言辞引起她所有的气愤。 “怎么会?” “这么多年来,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家烂公司的原因是什么?”她气愤地嚷着。 “雪伦。”没遇过她撒泼,黎胜有些愣住。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对不起……” “何必说抱歉,我只要你响应我的感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些手足无措,“妳的意思是……” “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我对你的情意,为什么只有你不明了?” “妳……爱我?” “是,我爱你。”她很勇敢地承认。 黎胜一脸歉疚狼狈的表情,“对不起,我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说这种话?”黄雪伦失望地皱起眉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你明明那么信任我,只要是我提出的建议,你全都无条件通过。如果这不算爱,那到底算什么呢?” “那是工作,妳提出的方案完整,对公司的经营有贡献,我没有理由不用。”他耐心地解释。 “黎胜,难道你没有喜欢过我吗?” “我确实很喜欢妳。”在她希冀的目光下,他加上后面的话,“纯粹是朋友的喜欢,我希望咱们是好朋友。” “安慰奖啊!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高兴吗?”她嗤笑一声,“谁希罕当朋友,朋友能独占吗?” “就算是恋人或夫妻也不该独占吧!”黎胜反感地说。 他始终当她是妹妹,也待她像妹妹般疼爱与照顾,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错的是自己。 她怨怼的目光,让他察觉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卑鄙,竟利用一个女人的爱情,让她死心塌地为他工作。 “当然,妳的长才是我所需要借重的。”他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将来我会在鼎亿中为妳安排个好位置,让妳能够继续发挥。” “你的意思是……”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出。 “很抱歉。” “你要把我摆在什么位置?”黄雪伦一脸淡漠的表情,“你以为我还会继续待在鼎亿吗?” “雪伦,妳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兼亲人。” “我爱你呀!” “但是我无法回报相同的情感。” “你会后悔的。” 说完,黄雪伦断然地站起身来,直接往外头走去。留下黎胜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无法移动。 第四章 没想到,第一次知道妻子的地址,居然是从别人的口中得来。 拿着齐景熙给的资料,鼓足勇气前住,石磊感慨万千的摇苦头,无奈地按了门铃。 “谁?” “石磊。” 舒冬海刷地打开门,一脸诧异的表情,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曝光。 “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该不会是问……” “齐景熙告诉我的。” “你认识他?”她更惊讶了。 “是呀,误交损友的后果。”石磊现在真是后悔极了,当初怎么会沾染上那号麻烦人物。 “他要你来?” “没错,他拜托我来的。” “拜托你来接他老婆回家?”舒冬海语调中隐隐带苦火气,脸上的表情更清楚地写着不屑。 “算是吧!” “哈哈,没搞错吧,你是哪棵葱?齐景熙的妻子离家出走,他居然不敢自己上门,还要找帮手。” “他害怕。” “天啊,齐景熙算是男人吗?或者该说他心虚。”双手环在胸前,她脸上表情冷漠,脱口而出的话更冰冷,“出去,我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把秋池交给别人。” “海儿,妳的坏脾气还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他叹口气,“将近十年的光景,妳还是冲动得紧。” “你有意见吗?”舒冬海瞇起眼睛。 “没有。”石磊摇摇头,“其实齐景熙要我来的目的,是想了解他老婆到底哪里不满,并非纯粹来接人。” 好吧,算齐景熙还有点良心,试图找出真正原因,没当老婆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 这么一想,她挡在门口的身躯稍稍退开,“你要进来吗?” “不方便吧。”石磊往门内瞧了眼,脸上浮现讥诮的笑容,“我怕遇上不该遇到的人。” “除了秋池之外,屋子里根本……”本来还想解释的,她倏地住了口。 猛然抬起头,望进那双似乎经历过许多沧桑的棕色眼眸中,她瞧见自己竟像十七、八岁的少女般脸红。 当年,她就是因为这双诱人的眼瞳而与他坠入情网,懵懂地献出自己最珍贵的婚姻。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它的魔力仍在,依旧能轻易诱惑女人。 其实没必要解释的,说那么多干么,他们之间跟陌生人根本没两样。虽说他是她名义及法律上的丈夫,但实际上他们连一丁点的往来都没有,所以她没有任何义务做解释。 “不进来就算了,说那么多干什么。”舒冬海拍拍自己的额头,“好吧,那就站在这里谈。” “我是为妳好。” 话是很冠冕堂皇,但真的讲起来,石磊还是感到吃味的。那天他听见如同亲手足般的黎胜宣布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 没错,他特地回台湾,为的就是了结两人之间的问题,从此妳婚我娶,各不相干。 可事到临头,他竟然有种恼怒的感觉,认为他被妻子背叛。 好吧,要说他沙文主义也好,舒冬海不是王宝钏,毋需苦守寒窑十八年,他也不是薛仁贵,回家之后还得检试妻子的贞洁。但偏偏就是心中有股气,很难平复下来。 脑袋瓜中千百次告诉自己,快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可是又会找许多理由拚命拖延,才会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谢谢教训喔,我是不该邀请你进门的,万一让阿胜知道,徒增彼此困扰。” 舒冬海耸耸肩,“只是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较容易忽略小细节。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下次会多加注意的。” “妳担心吗?” “担心你告诉黎胜实情?”她倨傲地昂起头,“我是无所谓,再说都已经发生了,隐瞒也没有太大意义。不如大方点,直接将咱们的关系摊在阳光下,反正总有一天会见光的。” “海儿,十年来,妳几乎都没变。那天的见面,我也着实吓了一跳。”她直率到近乎无所谓的态度,让石磊笑了,“那晚没有机会当面称赞妳,经过这些年,妳的女人味更浓了。” 见他如此和善,舒冬海也不好继续再当?婿下去,“谢谢夸奖。都十年过去了,我当然也会变。” “当初咱们怎么会昏了头呢?” “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她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总之,错了就是错了,都过去那么久,何必今天再来反省。” “抱歉。”石磊顿了顿,“没想到会在那么难堪的场合重逢,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不用多说,我们今天最重要的问题是齐景熙和秋池吧。”舒冬海索性把话拉回正题上。 “没错,是他们。” “说,齐景熙想怎么样?” 见舒冬海盛气凌人的模样,熟悉的感觉更加浓烈,仿佛当年相遇的情境再度重演,叫人失笑。 那时候的她冷若冰霜,唯有碰上他,才会化冷为热,如锅子里沸腾的热水。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她气呼呼地问。 “不,没事。”敛起笑容,石磊正色地说:“那个可怜的齐景熙想知道,他温柔可人的妻子现在做何打算?” “开玩笑,出问题的人是他耶!可怜,可怜个头啦。男人就是这样,没有肩膀承担重责大任。”听到不爽处,才刚平息的舒冬海又嚷了起来,“干么每回遇到事就推给女人。” “妳也一样啊,别动不动就在男人头上扣帽子,为了那个沈秋池,齐景熙可吃了不少苦。” “泪流满面的人又不是他。” “哭不代表比较弱,OK?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很多事情男人都埋在心底,无处发泄。” “女人爱哭也有错吗?” “打从沈秋池离家出走后,齐景熙没有一天过得象样,成天像个游魂似地到处游荡,最惨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石磊替好友抱不平,“公平点,男女平等的定义,不等于男人要吃亏。” 其实舒冬海心里有数,否则早就让他吃闭门羹,毋需站在门口浪费时间。从头到尾,她们听的都是沈秋池的片面之辞,而且还是含混其辞,没有具体的原因。 若齐景熙真有错,秋池怎么不敢大声地把问题摊开来说呢? 但人都是护短的,就算错在自家人身上,要打要骂也要等回家以后,关起门来再做处理。 而面对外人的当口,只有一致地枪口向外啦! “既然他这么有心,怎么不亲自上门?” “妳怎么知道他没有?或许是妳的好姊妹拒人于千里之外。” 倏地,两个人忽然相视而笑,而且笑不可抑,连眼泪都流出。 “哎呀!我们干么为了别人的事吵架。”他发起牢骚,“夫妻之间不沟通,还要外人来帮忙,真是怪异到家。” “说得对。当初连我们自己的问题都没闹得这么凶,现在居然为了其它人而开火,实在太可笑了。” “没错,这就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就是找出问题的症结。”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达到共识后,两人同声叹气,无奈地相视而笑。 对于工作繁忙的人而言,午休时间是个约会的好时机,只是时间短,只能尽快地把要说的话说一说。 “冬海,我想跟妳谈谈。”坐在小巧的咖啡厅里,看她挂掉手机,黎胜才开口。 如同以往,当遇上需要商量的事情或者心烦的时候,他总会找舒冬海聊聊,一方面可以转换心情,走出死胡同的困境,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能得到许多有用的建议,得以顺利解决问题。 目前黄雪伦的问题是他心中尖锐的芒利,如果没有早点消弭的话,他根本无法做事。 “你说吧。”舒冬海毫不意外,自从那个晚宴之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有机会说些话。 语毕,她双手环胸,未发一语的听他讲述完所有的事情,无奈地笑了笑。 他总算知道事实真相了,唉!亏她过去对他明示暗示不断,全都被当成耳边风,如今出了事才来诉苦。 真的是,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吗?没有先见之明也就罢了,就算她告诉他解决之道,怕还是不会被接受吧! “辞了她。”她断然地说。 “嗄,什么?!”黎胜听了脸色大变,立刻摇着头,“不行,不行,雪伦为我、为公司贡献良多,若草率地辞退她会引发反弹,特别是在董事会那关就过不了。” 舒冬海没作声,脸上摆明“随便”两个字,静静地沉默不语。 “妳早知道我会这么说。”过半晌,他苦笑开口,“我真的很笨,对吗?” “老实说,是的。” 果然,他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的老实虽然是优点,但听在当事人耳中,总觉得气馁。 “妳真的这么认为?” “没错。” 任何事到了舒冬海面前,自然会有评断。见她脸上坚定的表情,黎胜像吃了定心丸。 是呀,问题都已经发生,他就是想赖都赖不掉,不如干脆点接受事实,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比较实际。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不管是无意或有心,都已经伤了雪伦的心。可是我……我实在太惊讶,也实在无法接受她的爱,才会造成今天的后果。”他爬爬头发,满脸的懊恼。 舒冬海笑了笑,这就是黎胜的可爱之处,永远将所有的错往身上揽,让人无法对他生气太久。 “好吧,大人有大量如我者,或许可以原谅你的无心之过,但是黄雪伦……”她顿了顿,“无法臆测。” “没关系,我相信雪伦会想通的。”他霎时又变得自信满满。 “那就好。” 其实,舒冬海没有抱持太乐观的态度,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她知道女人的心有多难测,更可能由原来的天使瞬间变成撒旦。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黄雪伦对黎胜的独占意念,隐忍已久的念头一旦爆发开来,伤害的层级有多大、多深,其实是很难猜的。 “总之会变成今天这样,妳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雨过天青,黎胜开始发起牢骚。 “我?!”舒冬海指着自己,“拜托喔,你认识她比我更久,真有问题,从一开始就有。” “如果妳早早答应嫁给我,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哼哼,也许会发生更多事。” “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答应嫁给我?” 她表情倏变,从原来的宽容转为烦躁。“阿胜,我早说过……” “快点同意吧,否则会出问题的。”黎胜没有注意到她的为难,兀自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别忘了外头还有很多女人垂涎妳未来的老公,动作慢吞吞的,当心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好吧,就让给别人。”脱口而出后,舒冬海忽然发现,其实她并不那么在乎,甚至还因此感到松口气。 “妳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悦地质问,“未婚妻居然放任未来的老公在外撒野,好大方啊!” “阿胜,你真的觉得我们合适吗?”她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其实我一直都……” “当然合适,否则怎会交往这么多年。”他急忙打断她的话语。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让妳的心产生动摇?”他抓着她的双手,用力地摇晃着。 “阿胜,或许……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答应你的原因,就是心中有所迟疑吧!” 扳开他的手,她迂回地间接拒绝婚事。 “不可能,不可能的。”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毕竟当朋友是一回事,当夫妻又是另一回事。我们都需要好好地想想,未来两个人要共同度过一辈子的光阴,结伴走过漫长的岁月,到底是件不容易的事。” “告诉我呀,我对妳的付出难道不够,妳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黎胜沉痛地问。 从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舒冬海很清楚地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伤他到底。是呀,黎胜的好已经远远超过世俗的标准,既然如此,她到底还奢求些什么? 没有,自始至终,应该改变的人都不是他。 她从不怀疑他对她的情、对她的爱。他的给予,总是慷慨大方,他的付出,从来没要求回报。而她总是贪婪地索讨,只为了自己内心深处莫名的不安全感。 直到即将走入终点时,她才愿意承认,过去三年来的相处,他的付出比她多出许多。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刻意让真相淹没在幻想中,以为哪天终究会成真,却没料到幻梦破碎的下场。 到头来,她仍是伤害到他了! 她已经无法再伪装下去,宁可让痛楚现在发生,一次痛足,胜过未来数十年,日日夜夜的埋怨。 黎胜是个好男人,在这个讲求自私享乐的年头几乎是稀有动物了,他一定能找到更好、更配得上的女人。她心知肚明,她绝非他的好对象。 深深吸口气,趁着还来得及之前,她必须……很无情地拒绝他的求婚。 “你太好,所以我要不起。” “那只是借口。” “或许从你的观点听起来是如此,但从我口中说出来,心情却是无比沉重。” “最近我们太少碰面了。”黎胜完全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阿胜,别再挣扎了,我不希望造成两个人都受伤的下场。”舒冬海的话语中透着着警告的意味。 “放心吧。”他仍旧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执起她的手,“是我的错,所以我会补偿的。” “听着,我不需要……” 他弯身在她的颊上印下一个吻,兀自说着,“等着瞧,我会准备令妳惊喜的意外。” 他的话让她背脊一阵发寒,心底涌起不祥之兆。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她实在很难再承受第二次。 “阿胜,我真的真的很不喜欢意外……” 虽然舒冬海频频阻止,但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黎胜早已经下定决心,将她所有的警告全拋在脑后,一心一意只想达成目的。 “放心吧,很快妳就会同意我们俩是天作之合。”他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唇,“我很快会证明给妳看的。” 是吗?为什么他还要苦苦执着呢? 舒冬海苦笑着,明白彼此需要时间想想,无法劝他立刻放手。 或许他是对的,他们是天作之合,会长相厮守。 也或许她的考量是正确的,他们之间终究是镜花水月。 第五章 “我每天看着她人前强颜欢笑,人后暗自悲伤的模样,实在很难受耶!”舒冬海皱着眉头。 “我每天陪着齐景熙喝酒买醉,口中喃念着对爱妻的深情,那种场面才更不好过。”石磊脸上同样郁卒。 “唉!”两个人坐在咖啡厅中咳声叹气,实在无计可施。 因为齐景熙与沈秋池的关系,他们两个人必须频繁地见面,且还得偷偷摸摸的行动,想起来都好笑。 “你说,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你好象一点都不着急。”舒冬海一脸质问。 “急也没有用,清官难断家务事。” “那你何必出来搅和?”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呀。”他喝口香醇的焦糖玛琪朵,双手一摊,“每天看到好酒被糟蹋,我的心都快疼死了!” “原来你关心的只是那些酒。”她冷哼。 “没办法啊,谁教我是制造者,对心血结晶特别看不过去。” “你现在在酿酒?”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拥有一个盛产葡萄酒的酒庄。”他点点头,“妳没听说吗?” 他和酒?! 实在很难想象石磊在葡萄园中工作的模样,完全不搭轧呢!她直觉地摇头,满脸困惑。 “阿胜没说过我在法国酿酒?” “老实说,在参加晚宴当天,我才知道他有个哥哥,刚听到时,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突然间,他手上的动作静止,原本甜腻的咖啡变得苦涩难入喉。 “其实他也毋需提起,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脸上笑容仍在,只是难掩语调中的苦味讥诮。 “除了酿酒,你还有哪些特殊专长?”她刻意转移话题问道。 “很多喔!”他露出一口白牙,缓缓朝她逼近,“妳想知道吗?” 愈靠愈近的两人,近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舒冬海心跳倏地加速,不由自主地有了期待。 “例如什么?”她屏息问道。 抬起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他微笑不语,缓缓地低下头亲吻她柔软的红唇,诱哄她的响应。 她氤氲的双瞳剎那问变得更为柔和,令他满意极了。石磊感觉似乎愈来愈难克制自己的行为,如果继续和她单独在一起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特别目前还牵涉到黎胜。 突兀地结束吻,他粗声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别过头,舒冬海不敢正视他的脸,也羞于自己方才的反应。 虽然脸红颊热,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但她知道两人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其实亲吻也没什么错呀!”情急之下,他愈描愈黑,“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做?” 她像见到外星人般睁大眼瞪着他,迟迟无法回答。 “问题可大了,我有个论及婚嫁的男朋友,哈!现在居然还冒出十年没见面的丈夫,老天真爱开玩笑。” “这也代表,妳对我家的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宁可没有。”舒冬海无力地说。 “妳还记不记得当初偷偷从宿舍爬墙出来,和我一起去夜游那件事?”石磊忽然提起往事,“当年的我们,都很年轻呢!” “是呀,我本来不要去的,谁要你激我。” “还有啊,我记得本来妳要去旅行,结果因为姊妹生病,宁可放弃已经缴交的费用,也要留下照顾人。” “春江是我很重要的姊妹,只是旅游有什么了不起。”她反驳。 “妳呀,就是禁不起别人激,又老爱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他伸手用力点了下她的额头,“到了今天仍没改。” “你还不是一样。”她不甘示弱地回话。 “我怎么了?” “哈,游戏人间、没有定性,就算认真也不希望别人发现,故意伪装成浪子的形象。”她数落着。 “都被妳看穿喽!” “谁叫我是你的妻子。” “看来,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没错,没错。” 虽然久未见面,两个人却愈说愈投契,最后放声大笑。 半晌,笑声渐歇,两人之间也达到某种共识。 “犯不着为齐家夫妻太担心,反正他们对彼此都有情有义,只要等问题浮上台面,自然会迎刀而解。”石磊率先开口。 “是呀!我们在这里穷担心,也没什么用处。”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想一想,知道少一点反而好,万一知道太多,他们又三两天吵架,我才吃不消哩。”舒冬海说出想法。 “妳说得有道理。” 莫名其妙出现的敌意缓缓消退,两人间冰封的厚墙,也因为萌发的共识而产生裂痕。 他们对望着,过去的时光就像空气般无声无息的流逝,两人间并未曾产生任何变化。 石磊打破沉默,“这几年来妳过得好吗?” “马马虎虎,你呢?” “还过得去。” “我一直想找妳,可惜工作太忙。”石磊摸摸鼻子,露出苦笑,“过往是我的问题,为了逃避这片土地上的人事物,擅作主张出了国,连妳也没告知。没想到决定面对现实时,妳却给了我意想不到的大礼。哇!我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想起黎胜的事,舒冬海不免有些小尴尬,只好挥挥手带过。 “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你人不在台湾,所以我也无法告诉你来龙去脉。” “所以还是我的错。” 她失笑,“我曾经想过,如果你有心仪的对象,一定会主动上门要求离婚,却忘了育幼院早搬了家,你要找人也很困难。” “虽然有点矛盾,但我很高兴妳终于找到合适的人。”他顿了顿,“比起漂泊的我,阿胜是个让人打心底产生安全感的男人,输给他,我没有遗憾。” “你呢?”舒冬海忽然很想知道,这些年来有没有另外一个女人陪在他的身边。 石磊偏头想了想,还真难回答。他不是杨过,毋需等待小龙女的归来,自然没有守贞的义务。何况当初他们已有离婚的共识,唯一欠缺的,只是完成手续。 仔细想想,女人在他生命中来来去去,长达两三年短则三五个月,或是金发俏妞,也或是东方美女,有的身材高挑、有的娇小玲珑,都算得上一时之选。然而此刻在他脑海中,竟然没有人比她留下更深刻的痕迹,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是的,我有交往中的女人。”他最后说。 “嗯,毕竟出色如你,没有女人懂得欣赏才怪呢!且听说欧洲人对异性的积极大胆程度,是我们东方人望尘莫及的。”她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有着浓浓的妒嫉。 “谢谢夸奖。” “好吧,今天到此为止,有事再联络。”她意兴阑珊地起身,又变回冷漠的态度,“如果你有手机的话,我以后直接打手机就好,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见面。” “这并不浪费。”他讨厌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或许很闲,但我还得工作哩。” “可惜我没有手机。” “怎么可能?!” “妳知道,我早习惯悠闲的生活,讨厌时时被紧迫盯人。”石磊笑笑站起身,“我再打电话找妳吧!” 这自大的臭男人! 舒冬海恨恨地握着拳头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但心中却有股期盼的感觉。 她已经开始期待再和他见面了。 在俱乐部的私人包厢中,喝得烂醉的黎胜傻笑着。 妈妈咪呀,又来了! 前些日子才碰上一个,问题还悬在半空中,今天相同的情形再度重演,他还真是倒霉。 面对酒气冲天的弟弟,石磊心中直哀嚎。台湾男人出了什么问题,怎么都喜欢靠买醉来麻痹自己,未免太缺乏建设性了。更何况他身为酿酒人,看见别人糟蹋美酒,怎会不心疼。 拿过黎胜手上的酒瓶,他定睛一看,哇!是陈年威士忌呢,烈性和后座力可是很强的。 “你来了。”黎胜不断傻笑。 “对,而你喝醉了。”石磊叹口气。 “一醉解千愁。” “喝酒只会误事。”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酒的美妙。” “我不是你,可是我知道酒有多美妙,至少比你懂上千百倍!” “没错,你的确明白酒的美妙。”黎胜咧开嘴笑,“我今天会帮忙多销两瓶,让你的酒庄赚钱。” 石磊拉下他高举的手,再让他继续喝下去,很快会成为八卦周刊的封面人物了。 “我不是你,不知道酒带给你短暂的麻痹后,产生的宿醉有多痛苦。”石磊顿了下,“但我很清楚被你糟蹋的好酒有多难受。你们这些人,怎么不考虑我们这些酿酒人的心情。” 是因为在国外待久了,所以他的习性和思考逻辑都变了吗? 为什么他们都无法理解,看见好酒被糟蹋时的难过感受,就像是自家的小孩受到欺负,父母心中疼惜万分般。他恨不得将那酒抢下,带回家中珍惜。 这些天遇见的男人都是这样的猪头,偏偏也都是他骂不得的对象,真叫人郁卒啊! “她居然说她不爱我!”倏地,黎胜吐出一句。 “谁?”虽然心里有数,但石磊还是要亲耳听见。 “她还说要我回去想一想,我们之间有许多问题待解决,” “你……是说海儿吗?”石磊惊得心脏高高的提起,自然没注意到对舒冬海的称呼。 当然,喝得烂醉的黎胜丝毫没有注意到。 “没错,你说她过不过分。” “或许你们之间的感觉还不够深吧!”他小心翼翼地说。 “胡说,我那么爱她,她说什么都答应,怎么会有问题。”黎胜挥舞着刚又拿起的酒瓶,“她到底要怎样?” “相爱容易相处难,阿胜,搞不好有一天,你会感谢海儿今天的所做所为,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听你说得好象很有经验,难不成你结过婚?” 石磊愣了会儿,原本想实话实说,但真相对黎胜来说似乎太残忍,最后他还是忍住撇撇嘴,不作回答。 反正他也没否认,这样不算说谎。 “我送你回去。” 黎胜摇头拒绝,“不,我还要喝。” “你已经醉了。” “我没有!” “没有才怪。” 石磊强制地扛起他走出俱乐部,直接将他丢进车子里,接着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呼啸而去。 “我……想吐……” “喂,别吐在我车上!” “来不及……” 哇! 完蛋了,他租来的车子…… 舒冬海不断地想起石磊的那个吻,心下停地怦怦跳着。 拜托,不过是个吻,她又不是没有经验,干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成天茶不思饭不想。 但那个令她心神不宁的吻,害得她又想起当年着迷于石磊的回忆。虽然经过了十年,他的魅力依然那么大,让她再度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她怎么能! 用力地捉着头发,舒冬海暗骂自己傻,周旋在他们兄弟之间,要是被发现,谣言会传得多难听,不用想也知道。 无论自己和石磊之间会如何演变,唯今最重要的是和黎胜讲清楚,不能再任由他一意孤行下去。 她很明白自己和他并不合适,况且她现在仍是已婚的身分,怎么能嫁给他。 虽然黎胜听到事实之后一定会很生气,但以他的条件,想要找到比她更好的对冢,应该很容易。 下定决心之后,她拨了通电话给黎胜,希望能和他谈谈。 带着喜悦的心情赴约,黎胜满心以为自己的伎俩奏效。虽然他允诺会给她惊喜,但这段日子以来,他都没有打扰过她,为的就是让她发现,少了他的日子将是多么不快活。 虽然自己过得很苦,买醉为求解脱,但苦心总算没白费,她果然主动打电话约他。 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妳找我。”他笑得一脸灿烂。 “是。”她深吸口气,“你好吗?” “当然不好。”越过桌子,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没有妳的日子,我过得很糟糕。” 见黎胜如此开心,舒冬海困难地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开口,“事实上……” “妳答应我的求婚。”他笃定地接下她的话。 “阿胜,拜托听我把话说完。”她无力地说。 “放心,我会给妳幸福的。” “不,我不可能嫁给你。”她终于说出口。 震惊、惶恐、疑惑、愤怒……所有的情绪渐次出现在黎胜的脸上,无言地指控着她。 “妳怎么能?” “就算你会恨我,我也必须说实话。”她吸口气,“适合你的对象并非我,还是早点断了比较好。” “为什么妳如此冥顽不灵?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为了妳,我什么都愿意做呀!” “没有用的,我也同样拒绝你无数次,而这是最后一次。我已经是吃了秤陀铁了心,没有反悔的余地。” “无论我怎么说,妳都不会回心转意吗?” “因为我根本不爱你,不想再造成大家的困扰。” “妳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的话刺伤了舒冬海的心,“爱一个人,是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两个人心意相通才对。” “我爱妳,妳也爱我,为什么……” “不,你爱的只是我外在的假象,而我贪图的是你的安定。经过这段日子,我发现原来我们之间曾经拥有过的并非真正的爱情。” “别拿大帽子扣在我头上。” “阿胜,你的母亲不喜欢我,你的家族成员排斥我,只凭着爱情,我能存在那种环境多久?” “我会帮妳呀!” “你不会。” “当然会……” “就算想帮,也只是心里想想,不会付诸行动。”舒冬海打断他的话,“别自欺欺人,如果你真的敢反抗,这些年来我和你母亲的相处情况就不会是相敬如宾了。” 从她的眼中,黎胜读出坚决与断然,只是理智接受了,情感却无法承认。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言辞证明,需要更强硬的态度来接受这段往日恋情的消逝。 “那些都是借口吧,妳的离开只因为别的男人。”无法承认,他心头满是恨意。 “不是的。” “到最后妳仍是满口谎言,女人心,果真比蛇蝎还毒。” “拜托,我说过不是那样……” “我会恨妳的!” “对不起。”到最后,舒冬海还是只能这么说。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今生今世。” “阿胜,早在多年前我就已经结婚了,所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无法嫁给你呀!”她终于说出实情。 “骗人,妳别再找理由了。”黎胜根本不相信。 “十年前我就已经和我的丈夫分居,但我们仍是夫妻身分。”她十分内歉地说。 “无论妳说什么,我都不再相信。”他丢下话,愤愤的离开。 她说的是实话呀,为什么他不相信? “来杯马丁尼?” 坐在PUB中,黎胜只顾将酒往喉中灌,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人事物,直到一只纤手在他面前摇晃。 “不。”他低头继续买醉。 “别客气,我们是朋友呀。” 闻言,他猛然抬起头,看见黄雪伦那张如花笑靥。 “雪伦,妳怎么会在这里?” “别尽碰那些烈酒,宿醉很难受耶!”她温柔地拿开他手中的威士忌,递上一杯加了绿色橄榄的马丁尼,“我呀,碰巧路过此,想进来喝杯酒解闷,没想到竟遇见你。” 其实,他和舒冬海碰面时,她一直躲在一旁偷听,看见他像头受伤的野兽,躲在PUB买醉疗伤,她才忍不住出面的。 “还是妳对我最好。”他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唉!没有用的,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呀。” “雪伦,对不起。” “算了,都已经过去。你还需要我帮忙吗?” 她要整垮黎胜,利用他最脆弱、最需要朋友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效果才是最显著的。她拿起热茶轻啜了口,隐藏嘴角的冷笑。 “雪伦。”受过伤之后的温情最叫人感动。 “虽然我说过许多不堪的话,”黄雪伦耸耸肩,脸上尽是无辜的表情,“追根究底,都是我一相情愿,根本与你无关。” “谢谢妳,真是太谢谢妳了。”黎胜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份恩情。” 她心里一笑,是呀,他将无法忘怀,一辈子将她牢记在心底,想忘都忘不掉。 “你太客气了。” “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妳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一说完,他咚地一声倒下。 “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朋友。黎胜,怪只怪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黄雪伦的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搀起不省人事的黎胜离开PUB。 第六章 天啊!这是电影已经演烂的桥段,而他居然让自己陷身其中成为主角。 黎胜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全身赤裸,本来还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阵阵的水声,浇息他最后的希望。 他怎么会笨到被设计? 他最后的印象终止于自己在某间不知名的PUB中买醉,然后好象有人和他说话…… 是谁?是那个人把他带来这的吗? 黎胜拚命地想唤醒记亿,然而宿醉的早晨最不适合思考,浑沌的脑袋瓜只有愈想愈疼痛。 在百思不解的情况下,他索性套上衣服坐起身,等着看到底是谁好大的胆子,又该用什么方法解决。 对方倘若纯粹要钱,那称得上最简单的要求。在他的眼中,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如果不是为了钱…… 天啊,那可就惨了! 女人如果不要钱,通常意味着超级大麻烦上身,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开放、大胆的女人很多,喜欢单纯享受性爱、不要束缚的人更多,或许他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个想找一夜情对象的女人,等会儿大家握个手,屁股拍拍,就当没这回事。 倏地,浴室的门被推开,从烟雾中走出来的人,赫然就是黄雪伦。 “妳……” “亲爱的。”黄雪伦声音甜腻地坐在床沿,“你起来了。”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黎胜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你的问题好奇怪喔。”她拨拨半干的发丝,露出明媚的笑容,“来这里并不是我的意愿啊!” “妳明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我也喜欢你呀。” “可是我并不爱妳。” “但舒冬海也不爱你呀。”娇笑了声,她露出狡猾的笑容,“我的所做所为,和你并没两样呢。” “妳知道了什么?”他骇然。 “总之,我已经把发生在咱们俩之间的韵事录下来,我想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黄雪伦!”他大声咆哮。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她优雅地站起身,脸上挂着复仇绶得意的笑容,“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都会当真吧!” “真要公布出来,妳是女人,天生上就比较吃亏。” “我不怕。”她昂起头,“我做事只讲目的,不择手段。” 尽管怒气冲天,黎胜手紧紧地握拳努力沉住气,克制自己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别以为我会吃那套威胁,无论如何,我都会娶到冬海的。”半晌后他平静地开口。 “好啊,我等着瞧,看看你娶到什么人。”黄雪伦双手环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妳为什么要躲我?” 已经濒临极限的齐景熙,捉住落单的沈秋池。 所有的耐心等待,在看完昨天邮差送来的信后全数消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给了他两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除此之外,连只字词组都没有,怎么,她是当他已经死了吗? 虽然从石磊的口中,他得知这段日子以来她亦不好受,可她居然如此大胆,敢这样对他。既然如此,大家干脆点,直截了当地面对面将问题解决。 他的声音将沉思中的沈秋池唤醒,全身的细胞都因此而复活。 她倏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齐景熙,忍住想冲上前直奔他宽阔胸膛的欲望,站在原地,用最悲伤的语调说:“你接到我寄去的信了吗?” “敢做要敢当啊!秋池。”他步步进逼,眼神阴骛沉郁,“妳既然敢提出离婚的诉求,身为丈夫的我总该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落得被妳休夫的下场。” “是我的错。”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别搪塞我。”齐景熙忍不住怒吼,“谁的错由我自己决定。” 她悲戚地摇着头,“都是我不好。” “我说过,由我来决定。”他抓着她的肩,用力地摇晃苦,“妳该死的做错什么?” 从他的眼中,沈秋池读到无法言喻的沉痛,整个心都拧了。 这么骄傲的男人,他为了不是自己的过错,到底还得背负多久的罪恶感? 已经够了,是她造成的错误,就该由她来承受。 看着齐景熙,她毅然决然地抬起下巴,“我不能生。” “这是哪门子问题?” “真的,我不能替你生小孩。” 齐景熙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认真的双眼,明白此刻她正痛苦地剖开心,吐露最深沉的秘密。 “我本来以为能克服的,也试着用各种方法解决,可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呀。” “我说过没关系的,我不要孩子。” “可是日复一日,我的心却愈来愈慌张,感觉好象全世界的人都指责我的错。”没听进他的话,沈秋池摀着脸,掩住已经潸然流下的泪,“也许我们之间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试图拥有你。” 他环住她娇小的身躯,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感受到无限的平静与幸福。 齐景熙知道埋藏在她心中的恶魔已经长大,需要时间平复,所以没有言语。 终于,她颤抖的肩头止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 “我该早点将理由说出,你就毋需受苦了。” “妳是该早些把理由说出。” 他的话让她的身子又是一僵,“抱歉,你已经明白问题所在,从今天开始,咱们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回答她的是个紧紧的拥抱,将她搂在怀中,拒绝接受任何的挣扎。知道原因之后,齐景熙总算松了口气。 “妳真过分。” “放开我。”沈秋池试图挣扎。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拜托你,让我走。” “傻瓜,就算是妳的问题,我也要和妳一起克服。”他宠溺地说,“我不需要孩子,只要妳就够了。” “别安慰我了,没有用的。”她低语。 “妳真的要放弃我?”他问。 “是的。”咬咬唇,她点头回答。 “看着我拥有别的女人,看着我抱着别的女人为我所生的小孩,看着我幸福的笑容,妳真的能开心?” 那种情境光是想象就快让她发狂。沈秋池猛然摀起耳朵,用力地跺着脚。 “你好残忍,为什么要描述给我听呢?” “妳又何尝仁慈,竟然要求我放弃妳。”齐景熙反驳。 “那是为你好。” “别再说是为我好,少了妳在身边,我怎么会好呢?”倏地,热浪自他眼窝中散开。 “景熙……” 沈秋池错愕地看着泪水缓缓从他深邃的眼中滑落。骄傲的他,永远无畏无惧的他、顶天立地的他,居然因为渺小且微不足道的她欲离开他而哭了。 天啊!她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妳真的喜欢孩子,我会为妳找遍全天下的医生,达成妳的心愿,再不然,我们可以领养一个、两个、甚至一百个,只要妳喜欢就好。不过,不准离开我。”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说,只要妳愿意留在我身边。秋池,求求妳别那么狠心,我的心真的无法承受呀!” “别哭!”沈秋池温柔地拭去他的泪水,“我会心痛的。” “除非妳答应一辈子陪着我。” 嘶哑的声音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将自己的弱点全然曝露在外,任人宰割凌迟。赤裸裸的情感发泄,天底下没几个男人做得到,唯有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才能办到。 “景熙,我……”她无法将心中的感动诉诸于言语。 “别拒绝我。” 叹口气,她将他揽在胸前,像个孩子般轻柔地抚慰着、 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如此庞大,沈秋池的心中并没有得意的感觉,只有阵阵难受的情绪在胸臆间激荡。 “你让我觉得责任重大。” “只要能留下妳,什么我都愿意。” 她在他的发上印下一吻,“我们回家去吧!” “妳是说……”齐景熙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是的,回咱们的家。”她回以温柔的笑容。 “妳愿意?” “当然,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心之所在。” “太好了!” 齐景熙将她牢牢地抱紧,怕有任何闪失,这场美梦便会破碎。 沈秋池和齐景熙的事件终于解决,舒冬海总算可以回到正常的作息。 荒废工作多日,再度回到厮杀的战场上,面对桌上满堆的文件,舒冬海突然觉得很无力,整个人提不起劲。 好奇怪喔!打从她出社会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无心上班。 是工作倦怠吧!让她提不起冲劲继续在职场上努力,以懒懒的态度,懒懒的精神,面对似乎永无止境的文件。偶尔出了神,脑海中想的是石磊曾经提过他在法国的酒乡,那满山满谷的绿色中隐藏着小精灵,慢慢、慢慢地催化成紫色…… 哇!那种画面,光用想象的都叫人产生无限的憧憬。 虽然她曾经去过法国,但印象大都停留在繁华的巴黎或度假胜地尼斯,几时有机会去瞧瞧罗亚尔河畔的乡村?如果能够,还真想亲身去体验,过过村姑的生活。 这些年来,身上背负的重责始终末敢忘记,所以勤奋的工作,希望能闯出点名堂。皇天不负苦心人,风风雨雨后会是天青,幸好育幼院经过她们四姊妹的努力,外加三位半子的慷慨,总算也稳定下来。 是该给自己一个长假,好好地体验人生了! “小海,晚上要去应酬喔。”助理詹美如站在她面前。 思绪被打断,她意兴阑珊地问:“哪里?” “天母的日本料理店。” “我一个人去?”舒冬海皱起眉头。 “对方是知名公司的屠经理,妳也认识呀。”詹美如抿着嘴偷笑,“这次他们公司的尾牙活动,还特地找我们。” “改个白天的时间,我不想浪费下班后的时间。” “不行啊,屠经理说晚上才有空。” “好吧!”只好认命。 “屠经理,好久不见。”舒冬海到达天母的日本料理店之后,走到预约好的包厢,便看到一个已经微醺的男人。 “舒小姐,快坐下。”咧开嘴笑了下,屠经理热情地招呼,“要吃什么,别客气,尽量点。” “谢谢,我不饿。” “女孩子就是这样,老嫌自己太胖,嚷着要减肥。依我看,妳实在太瘦了,多吃点东西,多养点肉,男人会更喜欢的。”他拉起她的手,“女人还是要肉多点,抱起来才会舒服。” 这已经算是名副其实的性骚扰,舒冬海气恼地只差没转头就走。 “屠经理,谢谢关心。”忍住心中的嫌恶,她退开身子,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今天你想讨论贵公司尾牙的事情,我已经把资料带来了,请你瞧瞧。如果有任何问题,我再拿回去修改。” “那不重要,随便妳喜欢怎么做都行,我无条件赞成。”他挥开挡在两人间的资料。 “是贵公司决定怎么做,而非由我决定。”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你还是看看吧!” “没关系啦!”倏地,拉住她的手,屠经理借着酒意表达倾慕之意,“我一直很喜欢妳,也曾经几次表达过爱意,可是从来得不到响应。为什么妳这么喜欢吊我胃口?” “我从没给过你亲近的机会。”舒冬海正色说,甩开他的手。 “女人都这样,就算心里喜欢,表面上也要装一下。我不介意妳拿翘,可是我已经等太久,应该够了吧!” “屠经理,谢谢你今天的招待,我先走一步。”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我等了好久,才等到妳呀!” “放手。” “不,美人在怀,哪能说停就停。” 她的脸色愈发冷硬,“屠经理,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只要我大声点,很快会有人进来,请你自重。” 没想到她的话没能将他打醒,反而让他更想一亲芳泽,“舒小姐,从认识以来,我就一直很喜欢妳。” 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碍于男女天生的差异,无法挣脱的舒冬海别过头,对准他的下盘,等待机会给予致命的一击。 没半晌,一阵像杀猪般的哀嚎声响彻云霄。屠经理抱着胯下,不住地哀鸣着。 “妳这个……女人……” “别以为女人好惹。”她冷冷地看着他。 “我杀了妳。” 屠经理不顾一切的扑向她,用力地掐着她纤细的颈项。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他那番威胁的话,舒冬海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牢牢地箝制住。 空气瞬间被抽空,她努力地挥舞着手脚,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手下,但都无法移动分毫。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快死了,眼前跟着发黑…… 倏地,新鲜的空气冲进肺部,原本加诸在身上的力量消失,重获自由的她不停地用力咳嗽。 短暂休息片刻,神智恢复之后,舒冬海环顾着包厢,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看到石磊后,她立刻安下了心,松了口气。 “是你救了我。” “现在妳打算拿这家伙怎么办?” “舒小姐,我只是一时胡涂,请妳原谅我。” 看着已经被吓醒的屠经理跪在地上拚命地求饶,她别过头去。 “拿人命开玩笑,这种男人最好别放纵,否则放虎归山,难保他不会再生伤人之心。”石磊提出建议 “不,不是的,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如果我晚来一步,妳就没气了。”石磊继续说。 原先他只是打电话到她的公司去,得知她今晚有应酬,地点就在此处。 许是心血来潮,更或许是两人心灵相通,他心中就是有股异样的感受,坐立难安,非得亲自来一趟,就算最后只是充当司机送她回家也好。 幸好他来了,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原先只想吓吓她……”屠经理的声音愈来愈小,怕是也想到后果,所以无力辩解。 “屠经理,我实在无法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舒冬海终于开口,眼神却无法直视他,“但也相信你真的是无心之过,所以这次就算了,希望你方才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而非求饶的伎俩。” “谢谢,谢谢妳的宽宏大量。”屠经理感激涕零,“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请你确实的自我反省吧!” “我会的,绝对、保证。” 在声声道歉后,屠经理飞快地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他们两人。 “妇人之仁。”打她有了决定后,始终没有开口的石磊这时才发表意见,“妳会后悔的。” “他……不是个坏人。” 等到屠经理走了之后,舒冬海才真正开始感到害怕,打从心底直发寒。她忙着平复自己的心情,忙着让打颤的牙齿停下,忙着让自己有勇气站起身来,面对门外真实世界里的男人们。 “为避免他再伤害更多的女性,方才妳应该让我把他交给警察处理。”石磊满是埋怨。 “这样一来,他的一生就毁了。” “哈!我看妳是怕影响生意吧。” “也许。” “所以妳也是心甘情愿,那我方才真是多管闲事了。” “我是为了公事才不得已……” “少拿工作当借口。妳若非真的想和他出门,就别答应他的邀约。” 面对他火气旺盛的话,她嗫嚅的开口。 “我不知道他会这样。”舒冬海倏地打个哆嗦,“以前他都是和蔼可亲又易于亲近,所以……” “妳在社会上打混这么久,男人有多恐怖,难道还不清楚?”石磊挑高眉,“特别是外在软弱的男人,实际上是将愤怒隐藏在平和的外表下,这种事情还要我说吗?” “这是工作、工作嘛!我也得生活,也得赚钱呀。” 空气愈来愈闷,连原本觉得宽大的空间也变得狭窄,坐不住的舒冬海起身踱起步,绕着室内转圈子。 “工作有那么重要吗?可以让妳连命都不顾。” “对,没有工作,我就什么都不是。” “女人就别强出头,像妳,一点都不可爱。” “没错,我是不可爱,所以当年你才会离我而去,不是吗?”多年来蛰伏在心中的满腔郁闷在此刻全爆发出来,“我不够可爱,没能留下你,不就是因为太好强。” 石磊愣了愣,“跟那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关系大了!” 然后,对望的两个人陷入沉寂,久久没有人出声。 她眼中的绝望与愤慨,是他从未曾见过的,这也是两人首次对当年的分离有进一步的讨论。 许久之后他才率先开口,“海儿,我欠妳一个道歉。” “你什么都不欠我,”舒冬海拒绝软化。 “当年我选择离开台湾,理由真的与妳无关。” “随便。” “不,妳有绝对的权利了解我的家庭状况。”顿了顿,他苦笑着,“虽然现在说这些好象太晚。” “我不想知道。” “但我却必须告诉妳。” 然后,石磊开始将自己的身世背景,巨细靡遗地交代清楚,再痛苦的往事,也一并说出。 本来还沉浸在愤慨中的舒冬海听着听着,忍不住也软了心肠。 孤儿般的身世,是两个人共同的背景,却又是那么的不同。 他有一个富裕的家庭,衣食无缺,关爱上却少得可怜。 她有一群相亲的姊妹,情感无虞,粗衣陋食也满足。 老天爷让两个互补的人相遇相知,难怪从初见面开始,彼此的想法就如此地契合,个性却又如此回异。 “我无意诋毁阿姨,她只是个护子心切的母亲。”说完之后,他特地加上这句话,避免加深黎胜与她之间的鸿沟。 “没关系,我本来就与黎胜的妈不对盘。”她叹口气,无奈地笑笑,“看来老天还真是待咱们不薄啊!” “所以,绝非妳有问题才导致我的离去。”石磊再三强调,希望她能增加自信心。 第七章 男人,永远都是自私自利的! 像石磊,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完全没有留给旁人一点转圜的余地,更没把她摆在眼里。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得顾及彼此的情面? 接到石磊通知即将回法国的电话后,舒冬海握着话筒,久久不发一语,怒火熊熊地燃起。 “喂,妳听见我说的话吗?”石磊感到有些焦躁。 机场里人来人往的吵杂声音混杂其中,他听到她的响应。 “听见了。” “抱歉,这么晚才通知妳。” “那又怎样?”她从牙缝间挤出声音。 “真的是因为酒庄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嗯。” “所以我今天要先回法国一趟,等问题解决之后会再回来。” “嗯。” “总之妳凡事都要小心点,别老爱强出头,到时候我可没本事从天而降当妳的英雄喔!”他故意用轻松搞笑的语调。 “好。” “还有……总之,等我回来再谈吧!”石磊搔搔头。面对她如此冷淡的响应,真不知该如何接口。 “其实你也不用急着回来。”她忽然说。 “为什么?”他诧异地问:“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啊。” “我可以直接请律师将离婚协议书寄给你。” “海儿……” “再见。” 不让他有机会继续说下去,舒冬海索性用力地挂断电话,气恼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个男人呵,从以前到现在,几时曾经顾虑过她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祖宗说得对,他根本改不了自私的本性,亏她曾希冀过他会有所改变。 真是够了! “是耿小姐吗?我找了妳很久了。” 在商界名流举办的宴会上,黎胜在人群中找到耿夏荷,直接将她拦下拉到僻静的角落,完全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 自从发生黄雪伦的事件后,他更积极努力地想要早日将舒冬海娶进门。虽然日子平淡无波,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待随时骤降的大雨般。 更何况,黄雪伦虽然没有将事情声张开来,但在办公室中日日面对那张冷笑的脸庞,时时刻刻听闻那若有所指的讽刺言辞及窃笑声……老天爷,他真的已经受够…… 他想早点得到解脱,无法再苦撑下去了,只好借用旁人的影响力。所以,他非得找个有力人士帮忙不可。 “你找我?”耿夏荷指着自己,纳闷地问。 “没错。”黎胜坚定地点着头,“我必须和妳谈谈。” “我不认识你,也不觉得咱们之间有话可谈,”她对人总是很直接,无论是拒绝或接受。没办法,自认为上流社会人士者,也常有败絮藏于其中,最好把话挑明,省得替自己惹祸上身, “对不起,我先自我介绍,我是黎胜,鼎亿公司的总经理。” 鼎亿?好象没交情,既然她已经退居家庭主妇行列,也深谙强出头是错误的举动,这些事情,最好还是交给她的亲爱老公吧! “想谈生意吗?我一窍不通耶。” 黎胜红着脸,“事实上我想跟妳谈谈私事。” “好是好啦……”上下打量过他,她露出笑脸,“可是我已婚,有小孩,没兴趣搞外遇。” “不,我没那个意思。” “是吗?你方才那么直接地把我拉走,在场许多人都亲眼目睹,好事人或者已经去告密了呢!”她不怀好意地笑苦,“说不定待会儿我老公找到人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先给你一拳。也说不定我老公很生气,回家之后休妻,到时候我可是有口难言呀。” “真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引起误会,只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请妳帮忙!”他慌张地说,最后又补上一句,“和冬海有关。” 喔喔!有人上门踢馆吗? 耿夏荷意外地挑高眉,和冬海有关的事情,那小妮子好久没听到消息,难道出了什么纰漏? “没关系,我老公虽然是醋坛子,对我这个老婆还是很信任的。”耿夏荷笑了笑,“什么事呢?” “我要娶冬海。” “嗄?!” “请妳帮忙。” 大雨滂沱。 台北的冬日已经有许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天候,夹杂着冷气团的威力,使今年的冬天变得分外寒冷。 砰!砰!砰! 坐在客厅中,舒冬海彷佛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却置之不理。 难得清闲的冬夜,坐在家中,裹着暖暖的毛毯,听着悠扬的鸣奏曲,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今晚,她没兴趣沾染红尘俗世,就先对门外的人说声抱歉啦! 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工作完全失去干劲,除了上次在日本料理店的惊吓太过,导致心情平复困难外,石磊突然离开造成她心理上的冲击也是问题之一,让她老是陷入沉思的状态。 然而这些都还能克服,最令她感到困扰的,莫过于黎胜的鲜花与电话攻势,让她几乎无力招架。 谁来救命啊!她已经快因此精神崩溃,想到无人的荒岛。看到满满一室的鲜花,她皱着眉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接到盛情邀约的电话,头皮发麻的她只想立刻挂断,甚至推托不在。 可是他不死心,像个不会倒下的不倒翁,无论怎么推、怎么打,永远都会回到直立的状况。 砰!砰!砰!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人似乎不死心,除了继续敲打着门,连门铃都不放过。 一曲终了,整片CD到此全部播放完毕。 舒冬海伸个懒腰,被破坏了原本的好心情,她真想装做没听见,不过似乎很难。 她懒懒地站起身,如果门外真的是黎胜,那也好,她正好可以当面把话讲清楚,再次明确地给予拒绝。 门打开之后,她却看到石磊站在门外,身上还滴着水珠。 “妳明明就在家,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越过她进屋,他拍拍湿濡的衣裳抱怨着。 “你怎么会在台北?”瞪大眼,她讶异的看着他。 “不然我该在哪里?” “法国呀。” “事情办完,我当然要回来,没事待在法国也挺无聊的。”他径自走入她房间,拿了条浴巾擦拭湿漉漉的身子。 “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回法国前打了通电话给妳,但妳似乎心情不好,所以我很担心,特地前来看看!” “我说过你不用再来,我会寄离婚协议书给你的。”舒冬海双眼冰冷地盯着他,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妳怎么了?”淋湿的手摸上她前额。 “没事啦!”她甩开他的手,“请你出去。” “除非我弄清楚妳发生什么事。” “出去!快点出去,否则我叫警察来。”她索性伸手指着大门口。 “不。”石磊大剌剌地坐下来。 舒冬海气结不已,“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嘿,我是妳老公,妳是我老婆,这儿既然是妳家,我当然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进来。” “好,既然你不肯走的话,那我走。” 说完之后,舒冬海奋力地跑出门,朝着下雨的外头冲去。 见状,石磊立刻追上前去。奈何无法及时拦下人,再抓住她时,两人已经站在街角,淋得全身湿。 “走开。” “妳到底怎么了?”抓着她的手,他非得问出个所以然。 “放开。” “不,除非妳说出真正的原因。” “除了那张结婚证书外,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连我脑袋瓜中想什么都得告诉你?”她挑衅地抬起脸。 “一直以来,在我的心目中,妳仍是我的妻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简短的话语软化了舒冬海冷硬的心,在大雨的侵袭下,看见他坚定的眼神,她迷惘了。 良久,她才挤出反驳的言辞,“你这句话很好笑。” “我为以前的种种跟妳道歉。” “好极了,要道歉的话你去对阿胜说明真相吧!去向他道歉,告诉他,究竟是谁把事情搞成这副德行,是谁造成大家的难堪,又是谁让他的美梦成空。” 她知道自己在推托责任、在耍脾气,也知道自己正在气头上,只想说些伤害石磊的话,但她却无法克制自己,无法停下来。 直视着她恼火的双目,他深深叹口气。 “妳真的希望我去说吗?” 定期聚会时,四个女人喜欢选在具有特殊风味的餐厅或咖啡厅,愉悦地享受。只是这一次,面前摆着外表无比诱人、色泽美丽鲜艳的蛋糕,舒冬海居然只是用叉子戳了戳,没有吃下胃中的欲望。 她隐隐感到头痛,那天淋了雨之后,回到家中的她只顾着生气,一个不留神之下,似乎感冒了。 为了彻底将石磊从脑海中抹去,她拖着受寒的身子,努力不懈的工作着,直到今天。 唉!感冒似乎愈来愈严重呢。想她向来身强体健,已经多年没有生过病,才碰上他,便整个人浑身不对劲。 那个男人啊,简直像瘟神,只要出现必定为她安定的生活带来困扰。最好保持安全距离,相见不如怀念。 “嘿,知道谁昨天约我出去吗?给个提示,是个大帅哥喔!”耿夏荷故做神秘地说。 “当然是钟大哥。”沈秋池笑着说,“会对妳眼的男人,寥寥无几。” “答错。” 顾春江打趣道:“妳最喜欢的偶像,汤姆克鲁斯吗?” “拜托,那个不忠不义的男人,我已经兴趣缺缺啦!”耿夏荷嗤之以鼻,“我的偶像早已换成深情又帅气的布莱德彼特了,唉!真羡幕珍妮佛安斯顿,选对金龟婿。再猜,是身边的人。” “听起来有好事发生喔。”顾春江猜测。 “没错,特好的。” “好兴奋喔,与我们有关吗?好神秘喔,真希望快点知道。”自从顺利怀孕后,沈秋池一扫阴霾,变得活泼大方。 那次夫妻重修旧好之后,她终于释怀,不再把未能受孕的事情放在心上,两个人甚至打定主意,如果老天爷当真狠得下心,他们要一辈子过两人世界。 不过话是这么说啦,到底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还是继续做着不孕症的治疗,而齐景熙总是无怨无尤地陪在她身旁。 许是诚意感动上天,上帝就在这时候派了送子鸟来报到,她真的怀孕了。 这下子她的夙愿终于得偿,沉浸在幸福喜悦中,声音也特别轻脆。 “别急,别急。都快当妈妈的人,千万要养成良好的胎教,将来出生的小孩才会乖。” “讨厌,就爱吊人胃口。” “放心啦,等会儿保证让妳开心。” “夏荷真是的,就爱卖关子,连我都不自觉的心慌慌,真的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呢。”顾春江也跟着凑热闹。 “快说吧,到底有啥大事?”只有舒冬海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面前精致的蛋糕。 今天的她老觉得怪怪的,精神不济,满面倦容。虽然以往的聚会中,她也并非喜欢喧哗,但至少都会插个嘴,热闹一下。 “嘿,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某人,我才懒得浪费精神呢!”耿夏荷故意提高声调。 “跟我有关?” “没错,正确答案。” 舒冬海眉尾挑高,本来还没啥精神,但耿夏荷的话倒勾起她的好奇心,到底谁会为了她的事情去找她? 真是神奇,她在脑海中思索再三,却完全没有答案。 “谁呢?” “呵呵呵,我好心点,今天不卖关子。”耿夏荷扬起唇笑笑,“是黎胜。” “他找妳干么?”舒冬海有些气愤,明明问题是她的,为何还要牵连到旁人身上,就算亲如姊妹的朋友也不成。 “谁叫某人老爱悬而不决,结果人家等不及想把妳娶进门,特地请我帮忙。”说到这儿,她还挺得意呢。 “拜托,妳能干什么?”舒冬海很不以为然。 “替他逼婚呀。”耿夏荷露出贼笑,“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个女人奇.сom书在妳耳边叨念,还以为妳没对象,费尽心思想找个出色的男人给妳,没想到到头来,妳自己早已经有对象。都是自家人嘛,真是见外。” “黎胜是谁呀?”顾春江好奇地问。 耿夏荷用力咳几声,“他就是鼎亿集团的少主。” “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顾春江不停好奇地问。 “好男人。” “长得帅不帅?”沈秋池也跟着兴味盎然。 “很顺眼。” “哇,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对象。”沈秋池为好友感到高兴。 “配冬海小姐还真是浪费了。” “既然这么好,妳们去嫁吧。”舒冬海真受不了她们的反应。 “我也想啊,如果没遇上钟瀚惟。”耿夏荷故意叹口气,“人家抬着大红花轿上门,就等咱们家小姐点头了。” “妳们真好心。”舒冬海假意笑了笑。 “虽然妳老是惹我生气,但为了自家姊妹,两肋插刀在所不惜。”耿夏荷很有义气地说。 “谢谢,妳们真是太好了。” “不用谢,快点把妳嫁出去是咱们一致的心愿。” “但我……”舒冬海才开口,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或许……” “冬海,妳怎么了?”顾春江发现她惨白的脸色,关心地问。 “我没事。”舒冬海强打着精神开口笑了笑,倏地,在无预警的情况下,眼前一阵黑,昏倒了。 原本快乐的聚会因为舒冬海昏倒剎那变了颜色,谈笑风生的三人,在瞬间惊骇得无法置信。 “海儿!”耿夏荷颤抖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怎么了?”沈秋池的话语中已经有了哭泣的声调。 “昏倒了,快叫救护车。”顾春江抱着她的身子,同时指挥旁人的行动。曾经身为护士,此刻只有她最为镇定。 “救护车、救护车是几号?”沈秋池拿着手机,早已经六神无主。 “笨蛋,打一一九啊!” 等救护车来将舒冬海送到医院,春、夏、秋三个女人手忙脚乱的分配工作,沈秋池陪在病人身旁,顾春江询问医生情形,而耿夏荷则帮忙办手续。 耿夏荷拿着舒冬海的皮包到柜办手续时,从皮包中翻找出健保IC卡及身分证,递给护士小姐。等待的空档,她拿着护士小姐归还的身分证无聊地翻看着,瞬间,双眼被一行小字给吸引。她揉揉眼睛,再次将舒冬海的身分证拿近,定睛细瞧…… 没错,配偶栏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舒冬海总是推辞她们姊妹的介绍,原来原因在此呵。 但结婚并非坏事,为什么她要欺瞒众人呢? 神情复杂地走入病房中,耿夏荷将所有的人赶回去,决心单独面对舒冬海。 两人相对无言,虽然内心很生气,但看到舒冬海的病容,她所有的责难都缩回去,不敢太大声。 “我知道了。”耿夏荷缓缓地开口。 手臂上挂着点滴,虽然面色仍惨白,但已经清醒的舒冬海望着她,有些不解。 “妳的身分证。” 舒冬海点点头,“本来也无法一直瞒下去。” “妳居然连吭都不吭。”耿夏荷气得忍不住嚷出来,“妳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姊妹放在眼里呢?” “唉!别说那些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还是个大学生时!” “哗!”耿夏荷抽气惊呼,“拜托,那时候妳根本还是小孩子呀!” “已经满十八岁了。” “好,那……那个男人是谁?这些年又去哪里了?”耿夏荷抓抓头发,“老天,这怎么可能?叫我怎么相信?” “他十年前就离开台湾,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难道……”好友的话叫人头皮发麻。耿夏荷双手环抱在胸前,因为太过惊愕,已经坐不住,索性起来绕着圈子走。 “没错。”舒冬海点点头。 “妳……”她吞了吞口水,“没被他连累吧?” “我没事呀,他移民出国,我会怎么样吗?” “可恶,妳居然耍我。”耿夏荷哇哇大叫,“我实在不敢相信,妳会这么胡涂。” “唉!我也很想知道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 “怎么会呢?”耿夏荷百思不得其解,“我们姊妹四人,几乎没有事情隐瞒,唯独妳,什么都不说,未免太见外了。” “那场婚姻,基本上维持不到一个月就宣告破裂,只是孩子们的儿戏。”舒冬海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或许因为我知道自己做错,所以才不敢向妳们说出真相。”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妳。” “所以我才一直无法答应黎胜的求婚。若有机会请妳告诉他,不用再等我了,没有用的。” “妳……还爱着那个男人?” 舒冬海愣了会儿,“不爱了,我希望可以如此明确地回答,但很可惜,直到现在我仍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那人又出现了吗?” “前些时候。” 闻言,耿夏荷似乎只有叹口气的份儿。 “真是的,要我怎么办?” “别替我担心,好吗?” “说得容易。”耿夏荷白了她一眼,“不知情的话当然可以不担心,如今我都已经知道事实,怎么能不替妳担心?妳今天会昏倒,大概也和那个男人脱离不了关系吧?” “我会和他做个了断。” “既然如此,那黎胜……” “算我辜负他。” “海儿……”耿夏荷还想说些什么。 “我很累,想睡了。”舒冬海闭上眼,表明不愿再谈。 “逃避不是办法,妳终究得面对现实的。” 舒冬海当然知道还是得说清楚讲明白,只是现在,就当她是缩头乌龟,让她先躲在小小的壳中吧! 第八章 因为无法从耿夏荷那里得到奥援,黎胜迫不得已,只好回到原点,采用最基本的方法--缠。 每天早上,他守在舒冬海家门前,等着她出来。 “冬海,妳别拒绝我。” “阿胜,求求你让我喘口气。”看见门外的人影,她说完话后,硬是狠下心当着他面把门关上。 每个晚上,他在她公司前等候,为的就是她的出现。 “冬海,不管妳的要求有多难,我都愿意做到,只要妳肯嫁给我。” 同时,黄雪伦的目光成了他压力的来源,每天看到她,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无法继续等待与忍耐,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拦下她,双眼通红,粗鲁而残暴地捉着她的手。 “这样是没有用的,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些都只是徒劳的行为,不但增加了她的嫌恶感,也得不到她任何响应。 “妳到底要我怎么样?我的行为已经成了众人的笑柄。”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已婚,如果再嫁给你,不就犯了重婚罪吗?”她忍俊不住地嚷着。 “我不信!” 舒冬海的表情透露出无奈,“我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妳如此坚持有那个男人,除非那个妳声称丈夫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永远不信。” “好吧!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得要追根究底的话。” 秘密总有揭穿的一天,而今时候到了。舒冬海深深地吸口气,再继续下去,疯的人可能也包括她吧! 反正已经退无可退,不如就让一切摊在阳光下。同样身为当事人,由石磊出I解决问题也是应当的。更何况铜板没有两个敲不响,当初儿戏般的婚姻,他也有一半责任。 “别想随便找个人唬弄。”黎胜在她准备开口前提出警告。 “我会拿出铁证!” 真的有那个人吗? 他的心底原来存在着疑问,可听到她信誓旦旦的声明后,产生了动摇。 但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些年来,他们之间来往密切,几乎无话不谈。 真有那个男人存在,他没道理会浑然不知的。 与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休,真要传出去,才真是个笑话。 不管怎样,若没看到本人,他就是不相信。 “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的。”她困难地开口。 “是谁?” “你不会想知道的。”舒冬海矛盾地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别追根究底,对大家都好。” “我要真相。” “但是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她诚挚地说。 “哈哈哈,很好笑,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黎胜讥诮地看着她。 “好吧,我告诉你。”她深吸口气,“那个人……” “是谁?” 吞了吞口水,舒冬海决心豁出去,如果迟早要受苦,就早点结束吧!天杀的她必须承受自己年少轻狂时留下的罪孽。 “石磊。” “妳说什么?” “我的丈夫是石磊。”她平静地再说一次。 “开什么玩笑?”他无法置信。 “是真的。” “妳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们明明不久前才相识。”黎胜嗤之以鼻,“冬海,要开玩笑也得找个好理由。” 摇摇头,她伸手在皮包里翻找着身分证,“在他出国前,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我的身分证,你仔细看清楚。” 刺目的黑字近在眼前,配偶栏上赫然写着石磊两个字。 在她拿出身分证之前,他真的以为那只是个笑话,心里还松口气,但当他看见粉红色纸张的背面,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们……” “没错。” “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呀,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哥哥,且就叫石磊,更没想到会是同一人。”她同样觉得无辜与困扰啊! “既然妳已婚,怎么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呢?” 听到黎胜的指控,舒冬海愣了愣。是呀,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她依旧欺骗了无知的他。 她低下头,“我真的很抱歉。” “这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 “我也不希望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 “妳必须赔偿我。” “你希望我怎么做?” “该我的东西,我没有要不到过。” 撂下几句狠话之后,黎胜转头就走,这一次,换成舒冬海在他的身后追赶了。 盛怒之下,黎胜的目标自然而然就是石磊。 不顾舒冬海的阻挠,他立刻往他家冲去,用力地敲着门。 “你这是做什么?会吵到别人的。” “哈,我还管别人做什么?开门,石磊,快点开门,别躲在屋子里当只缩头乌龟。” 黎胜用力地敲着门,硬是要当面说个清楚。 “吵什么呢?” 打开门,虽然同时见到两人的出现有点意外,石磊脸上却没有惊惶的表情,或许在潜意识里,他早有所准备,所以只是先闪开身让他们进门,把外头好奇与兴味的目光阻绝在外。 这间房子是他买下来,打算以后回台湾好有个栖身之处,若是让狗仔队发现,肯定会不得安宁。 唉!这年头在台湾生存,当务之急就是要避开狗仔队。 “今天我要你当面把话说清楚。”黎胜开门见山的说。 “说吧,现在要谈什么?”石磊双手一摊。 “冬海说她已经嫁给你,这是真的吗?” 望向舒冬海挣扎且带着忏悔的目光,石磊点点头,“没错。”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黎胜带着质问的口吻,“我们之间应该是无话不谈的呀。” 石磊平静地看着他,心情上是悲哀的。 “对黎家而言,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食客,不具任何意义。对你而言,我或许是个可以喘息的避风港,能听你倾吐心事,但追根究底,我们之间的联系薄弱得很呀。” “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看待。” “表面上是这样的。”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做过什么不尊重你的事情吗?” “你何曾对我说过她呢?”石磊的目光射向舒冬海,“如果早些发现,今天你就不用站在这里对我叫嚣。”他叹口气,“我和海儿的婚姻,其实是名存实亡。多年前,我们彼此无法适应,口头上已经决定离婚,却迟迟没有去办理,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场面。” “既然如此,只要你们离婚,冬海就可以嫁给我。”黎胜天真的说。 见舒冬海不赞同的目光,石磊只能摇摇头,戳破他的好梦。 “我无法将她让给你。” “更何况,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同意过。”舒冬海冷冷的插话。 “难道妳不想嫁给我?” “老实说,没意愿。”她露出个假笑,很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再说一千次都没有用。” “嘿,说话小心点,当着哥哥的面前,你有调戏大嫂的嫌疑。”说着,石磊大手搭在她的肩上。 黎胜睨了眼他们亲昵的动作,“哈!你们根本不算夫妻。” “但她的的确确还是我的妻呀!” “让给我。”黎胜仍不放弃。 “你说什么?” “把冬海让给我,我会给她幸福的。” “不可能。” “我是你的弟弟,向来要什么你都不会和我争夺的,为什么这次要破例?”两个男人目光交会,迸出火花。 “因为海儿是人,她有自己的意愿。” “如果她愿意的话,你就点头吗?”黎胜咄咄逼人地问着,非要得到肯定的答案才罢休。 “就算她愿意,我也会阻止。”愣了会儿,石磊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是我无法放手的。” 他话一说完,三个人相对无言,这句话同时撼动他们。 对石磊来说,这么多年来省思自己的内心,终于确定她的重要性。 对舒冬海而言,重逢后她首次确认石磊的心意,感觉甜滋滋。 然而对黎胜却是个无情的打击,宣告他过去的努力全部白费。 “没错,她是我心目中最适合的伴侣。”石磊坚定地再重复一次。 “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黎胜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很抱歉……” “抱歉也无济于事!” 黎胜拋下沉重的言辞,像只受伤野兽般狂啸而去。 因为彼此关系的明朗化,舒冬海没有理由拒绝其它姊妹审视石磊的权利,所以特地将大家约出来,好好地见个面。 “你是做什么的?”耿夏荷首先发难,“若养不起我们家冬海的话,趁早离婚吧!” “夏荷!妳在胡说什么,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干么要他养呀!”舒冬海急得直跺脚。 “可我也觉得夏荷说得没错,女人赚的钱是自己的,男人本来就有责任要负起一家之主的重担。瞒着我们的这些年,妳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呢!”顾春江出声声援。 “就是说呀,居然自己偷偷结婚,根本没把我们姊妹放在眼底。”沈秋池一脸责怪的表情。 “哎呀,我都说过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嘛!”舒冬海打哈哈,想要跳过这个问题。 “没关系,我不觉得被冒犯,也不觉得这个问题难回答。”握着她的手,虽然不习惯被人质问,石磊仍大方地说:“虽然我并非大富豪,但要养活冬海,应该是很容易的,请各位放心吧!” “那你的职业呢?” “酿酒人。” “工作地点?” “法国。” 眼神最能表达一个人真正的心意,再怎么高明的说谎者,难免露出心虚的表情。因此,三个女人精明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他,连半丝可供逃避的空隙都不给。 幸好她们都没有任何发现,出现在石磊清朗双目中的神情,只有些许的莞尔,和偶尔泄漏出的柔情。 “年收入?” 石磊偏着头想,“视当年度葡萄的产量而定。” “哎呀,总而言之,石磊有自己的酒庄、自己的葡萄园,还拥有一问酿酒厂,行了吧。” “当然不行!”舒冬海的多嘴换来三姊妹一致的挞伐。 “到底要怎么样嘛?” “人家都没说什么,妳紧张个什么劲?” 被审判的石磊好笑地看着三个刀子口豆腐心的女子,那股深切想保护的意图十足明显。比亲姊妹们更加相亲的情感,让他心中再次为她们的姊妹情澡赞叹不已。 “如果有荣幸的话,各位可以至我的庄园参观参观。”他谦恭地说、 “真的吗?”顾春江首先露出向往的神色,“我早想去法国看看巴黎以外的景色,” “就是说嘛,除了LV、CHANEL、GUCCI这些名牌之外,法国应该还有其它可取的东西吧!” “喂,妳们两个休想丢下我去玩,要等我生完小孩啦!”沈秋池生怕被好姊妹遗忘在台湾。 “那我们就做个计画,一起到法国的乡村度假,妳们觉得如何?”耿夏荷提议。 “太好了!” “赞成!” 只有舒冬海苦着脸,“拜托,妳们想去拆人家的房子吗?” “石先生很欢迎我们去玩吧?” “当然欢迎。”石磊诚挚的点点头,“还有,请叫我石磊就好,石先生听起来很不习惯。” “还有老公、小孩喔。”顾春江没忘了她的亲亲老公和孩子。 “没问题,我的庄园可以容纳得下。” 石磊的回答让三个女人产生莫大的兴趣,态度也由方才的冷冰冰,转换为热切的讨论。 “喂,妳们说咱们几月成行比较好?”顾春江心急地问。 “秋天吧!” “秋高气爽,嗯,就此决定。” 顾春江点点头,“我看电视新闻报导说,法国去年夏天很热、冬天酷寒,对葡萄影响很大呢。好多人被热死,也好多人被冷死,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了,大概是惩罚地球人造了太多孽。” “对了,最近冷得要命,我看到电视上介绍外国人家中的壁炉,是不是真的要用木柴?应该不是拿来当装饰品吧?”耿夏荷兴致勃勃地提出问题。 “下大雪的时候窝在火炉前,看着熊熊的火光,外头万籁俱寂,真是最浪漫美好的事情了!”闭上双眼,沈秋池露出神往的表情,“唉!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要一个了。” “妳只想跟老公去过两人世界啦!” “才没有,我也很想跟妳们去。” “口不应心喔。” 眼看三个女人已经陷入自己的讨论中,完全没将石磊看在眼里,舒冬海给他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她们就是喜欢扯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妳有这些好姊妹,真是幸福。”他握着她的手,“我很替妳感到高兴。” “她们啊……”望过去的目光本来还带点讥诮,但接触到“春、夏、秋”三人后,立刻转为柔和,连语气也变了,“她们是我这辈子永远无法拋舍的好姊妹。” “希望有朝一日,妳也能用这样的话语形容我。” “只希望当年的事别重演。”她朝他扮个鬼脸,重新加人大家的讨论中。 他是天之骄子,从未吃过败仗。 他呼风唤雨,从小到大只有人让他,没有他让人。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逃出手掌心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站在不算陌生的大门前,黎胜的心中升起不安感。 这里是石磊的葡萄庄园,过去数年间他曾经来过几次,只有这次感到心中有所负担。专门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为着是最后的一丝希望,能让舒冬海回到他身边。 因为那个曾经出现在石磊口中的法国女人,所以他下了最后的赌注,希望老天爷站在他这边。 “找人吗?”娇美的俏颜出现在门后,口中吐出轻柔的法文,隔着铁门询问。 “不……喔,我是说是的,我来找人。”看到一张纯真的脸庞,他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请进。”拉蒂亚打开门让他进入。 仔细一瞧,黎胜才发现她并非妙龄少女,虽然身材玲珑有致、皮肤光滑细嫩,但有只小手拉着她的裙襬,同时偷偷地看着他。 “妈咪,我要找爸比。”漂亮的小男孩开口。 “爸比去台湾,过几天才回来。”拉蒂亚拍拍保罗的头,“你答应过当乖宝宝,爸比才会买礼物喔。” “哇,礼物!礼物耶!”保罗满心欢喜,登时又叫又跳。 听着母子的对话,黎胜边仔细地看着小男孩清秀的长相,不得不承认,那是张漂亮的混血儿脸孔--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黑如子夜的头发,东方人的某些特征,完全表露无遗。 这表示……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猜测的果然没错。带着几分信心满满的笑容,他一扫先前狼狈的神情。 感谢老天爷帮他一个大忙,这对如天使般的母子,让他对舒冬海的归宿已经稳操胜算了。 “先进屋子去,妈咪和叔叔要说几句话。” “好。”保罗心满意足的走回屋子。 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拉蒂亚转过身面对黎胜,笑容未减,“你要找磊?很抱歉,他目前人不在法国……” “我知道,他在台湾。”他打断她的话。 “那你还有什么事呢?”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个小男孩……是他的吗?” “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 “妳是他的妻子?”他猛然说出心中的疑问,“不,不可能,妳是他的情人吧!” 脸色为之一变的拉蒂亚露出冷淡的神情,“先生,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请你离开!” 黎胜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离去,“妳叫什么名字?” “放开我!放手。”拉蒂亚用力地挣扎着,“如果你不放手的话,我要呼救了。” “不不,妳误会了,我是石磊的弟弟,黎胜。”他赶紧放开手,表明自己的身分。 “啊,阿胜呀,我曾经听磊提过你。”拉蒂亚脸上出现温和的笑容,“我是拉蒂亚,久闻大名了。”前几次他来访时,她都刚好带着保罗到别处度假,所以都没有碰上面。 “那个小男孩……” “他是我儿子,叫保罗。” “很漂亮的孩子。” “当然。”她露出母性的骄傲,“人家都说混血儿漂亮又聪明,将来我的保罗也会如此。” “他果然是石磊的孩子。” “请别这么说。”拉蒂亚有些不悦地开口,“保罗是我的儿子,我一个人的,与别人无关。” “为什么否认?”黎胜不解。 “没有,这就是事实。” “就算妳和石磊没有结婚,也无法掩盖这个事实。” “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成为磊的新娘。”拉蒂亚叹口气,“现在就维持现状吧!我无意改变。” “哈,法国女人的心胸真宽大,妳难道没有想过,石磊这趟回台湾去,万一带回一个新娘,妳和保罗以后该怎么办?”黎胜残酷地说,“少了婚姻的保障,他能给的,顶多是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怎么会……” “走吧,我带妳回台湾。” “去做什么?” “争取妳自己的幸福呀。” “可是磊……” “就算妳不替自己想,总要为小保罗想想吧!”黎胜继续说服。 “保罗啊!” 想到孩子对石磊的思念,还有那双殷殷企盼的眼神,想起过往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的情境,那时候日子过得多快乐。如今好似青天霹雳将美梦打碎,拉蒂亚的心霎时感到疼痛。 “我会帮妳的忙。”黎胜柔声道,“我们虽然是兄弟,但石磊若做错事,我也不会包庇。” “你真好心。”就算她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必须前进。 第九章 两个女人的会面,很难说谁比较尴尬。彼此都很陌生,若非为了一个共同认识的男人,或许这辈子没有交集的时刻。 面对面端坐着,互相带着打量的意味,两个容貌出色的女子,一个是婉约典雅、楚楚动人;一个具备现代的美感,神采飞扬。两相比较之下,各有不同风情,也各有各的好。 “对不起,冒昧前来打扰,其实我并没有立场坐在这里。”带着歉意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出阴影,拉蒂亚低语,“但我很想知道,磊与妳之间的关系。” “妳应该知道,需要我重复吗?”舒冬海扬着眉,大方地承认,“没错,石磊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 “但是磊从未提过妳。”拉蒂亚困惑地咬咬唇,“而且这许多年来,妳亦未曾出现在他的生活周遭,我很难相信。” “嘿,说实在的……”舒冬海换个姿势,耸耸肩,“我也没想过石磊会再度回到台湾。” 两个女人隔空对望,各有各的盘算与心思。表面上舒冬海看似很平静,心里头却直犯嘀咕。 哎呀呀,她生平最怕碰到这样的对手,纤细敏感,就像玻璃做的,只要稍稍大声点,或者动作粗鲁点,就会破碎。 轻叹口气,怕麻烦又怕啰唆的她干么把力气放在这,事情都做不完,还得花心思安抚那三个话多的女人,虽然已经见过石磊的面,大家初步也同意她的出嫁,但是“奇檬子”仍因她当年隐瞒真相而十分不悦,该怎么做才能安抚那三个女人,她都还没个底呢! 坦白从宽,关于自己的心路历程,舒冬海原本意欲好好地说个分明,打算多找些时间约大家聚聚,谁知尚未付诸行动,便被一个莫名其妙上门的女人绊在这。 看来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情与爱的问题,她不是专家,没有本事解惑,更何况身为当事人,哪能公乎公正又公开?真想拍屁股走人,偏偏外表的冷硬是纸老虎,看到柔弱的女人又无法狠下心。 话说回来,到底石磊在外所欠的风流债有多少,目前她仍搞不清状况,最好还是别冲动行事。 而且说正格的,打死她也不相信这许多年来,他有本事过着清教徒般的日子,全然的洁身自爱。 虽然他并非肉欲需求强盛的男人,必要时也会有超乎凡人的克制力。只是人嘛,难免会有七情六欲,小小风流无所谓,别下流就成了。毕竟分开两人都有错,所以承担这种事,也是应该的。 “过去这些年我们夫妻之间或许有些误会,所以分居两地,互不闻问,也因此造成许多人的困扰,如果造成妳的误解,我非常抱歉。”她叹口气,事到如今,她还得替他低头哩。“石磊不是圣人,在外头有风流帐,我并不感到意外。” “妳知道我吗?”拉蒂亚的语调中带着颤抖。 “不知道。磊不知道我今天要来见妳,当然也不曾说明他与妳之间的关系。”舒冬海很诚实地说。 “那妳怎么会愿意见我?” “好奇心作祟吧!我想知道他这些年的生活状况,想进一步了解他的想法。透过别人的描述,会让我更清楚明白。”提到心爱的男人,舒冬海笑容中有着无限的温柔。 她的笑容几乎让拉蒂亚的勇气尽失,无法继续下去。女人是否真心的爱着她的男人,其实从眼神中最容易发现。她也有过同样的经验,如今怎能狠下心来剥夺别人的权利? 但她亦无法放弃这最后的机会,石磊是她仅有且唯一的选择,能让孩子有个健全的家庭。 伸手握着挂在颈项上的炼坠,里头有着保罗纯真的笑容,那是她最深的牵挂,没有后退的余地。 “噢!他是我孩子的父亲,这就是妳想知道的部分,也是妳永远不会从磊口中听闻的部分。”拉蒂亚的声调忽地转为啜泣,且愈来愈强烈,直到她泣不成声。 舒冬海直摇头,不敢置信。 “不会的,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拉蒂亚决定放手一搏。她拉下项链,打开炼坠,将里头的照片放在舒冬海的面前,“就是他……” 那是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才一眼,舒冬海已经看出,那孩子与石磊的相像之处。 “保罗。”她深吸口气,“就是我的儿子,每天都盼望父亲早日回家,一家人团圆。” “他是个很漂亮的孩子。”舒冬海低语。 “是的,也是我生存的意义。今天我之所以找妳,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拜托,既然妳早有打算,请和磊离婚吧。”握着项链,拉蒂亚低声下气,用无助的眼神望着她。 心里莫名的揪紧,瞬间,舒冬海连话都无法响应,只能怔怔地望着面前那张照片出神。到头来,又是作了场美梦,原来她以为的挚爱,是个无耻的恶棍,以折磨女人为乐。 “磊说过只是回来办个手续。”拉蒂亚的手帕不时地擦拭眼尾,即便涕泗纵横,依旧美丽如昔,“磊还说很快就回法国,更说将来会娶我,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很可惜,他还是个有妇之夫。” “是呀,所以我只能没名没分地住在他的庄园里,过着不为外人知悉的生活。前些时日我打电话说保罗小乖乖很想他,吵着要见面,磊也立刻赶回来,所以我以为事情很顺利解决,一切都没问题,没想到……”说到伤心处,拉蒂亚直接埋入手帕中哭泣。 难怪他要匆匆忙忙地回法国,只能在机场打电话给她,而且事后从不提起当初的急事。 如今,谜底终于揭晓。 舒冬海努力挤出笑容,“妳知道吗?到目前为止,我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妳有孩子,我仍拥有较大的权利。” “妳没想过,他不在妳身边的日子或许已经有了新欢?” “当然想过。” “既然如此,妳怎么愿意接纳他?” “因为我们做了选择,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就算伤害别人也无所谓吗?”拉蒂亚鼓起勇气提出质问。 “男欢女爱,总要彼此心甘情愿。”舒冬海正色地说:“如果石磊真的爱妳,当初他回台湾的首要任务,就该是找我签离婚协议书。而且我会毫不犹豫地签字,并且祝福他。” “看起来妳并不爱他呀!”她说着违心之论。 “哈哈,妳怎么会知道我爱不爱呢?”舒冬海看了她一眼,“爱不是嘴巴说说就好。我们的做法,是让对方得到全然的自由,能够随心所欲,或许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好吧,或许妳是爱磊的,但是除了爱情之外,世界上还有其它的元素,也需要人们多加珍惜。为什么妳要如此固执?只是多了那张纸,除此之外,妳什么都不是。”拉蒂亚忍不住叫嚣着。在那张冷静的脸孔面前,她愈发不自在,“现在妳知道我为什么希望妳退出吧!” 是的,她会退出。 骄傲的她当然会,就算这男人是全天下唯一的一个,只要和别的女人搭上关系,就被宣判淘汰出局。抢男人的事情从来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多半时候,怕麻烦的她甚至早早就放弃。 但不是在这尴尬的时刻,也不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更不是在她像只斗败的公鸡时。 她可是堂堂的舒冬海呢!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得站得直、挺得起、放得下、拋得开。当然她也会伤心难过,就算如此,也会选择独自一个人,偷偷地、默默地哭泣,而非在人前用眼泪换取同情。 舒冬海深深地吸口气,“没错,就因为那张结婚证书,今天我才比妳更有价值,毕竟石磊娶了我,不是吗?” “这么多年前的婚姻,当时他可能考虑不清楚,或者因为年轻气盛,受妳引诱。为什么妳不肯干脆点,放他一条生路?” “我说呀,当年石磊只看了我一眼就深深爱上我,放下身段不停地追求,直到我点头同意嫁他为止呢!”她睨着拉蒂亚,用仅存的骄傲与自尊,强撑着身子,坐得直挺挺的,“妳或许只是他空档时的消遣,填补我不在他身边的空虚,说到底,他的爱与不爱,又如何呢。” “他说过我是唯一的天使,我令他快乐!” “男人信口说的话,妳也信?” “磊爱了我很久很久,所以才决定回台湾解决问题的。我们之间爱的结晶,就是最佳证据。” 舒冬海涨红了脸,拉蒂亚重重地刺伤她的自尊心,也把她的优越感全都赶跑。没错呵,当初石磊确实为了办离婚手续才回来,这个嚣张女人说的话,到底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更何况她的中文说得真好,若非下过苦心,没有人愿意把时间花在学习如此困难的语言上。 “我很抱歉对妳发脾气,错又不在妳身上。男人真过分,居然让两个原本不相识的女人扯破脸。”拉蒂亚擦擦眼泪和鼻涕,“在这里像泼妇骂街一样,真的很对不起。” 她落落大方的举止就像个大家闺秀,更让舒冬海困窘。 回想起来,她为何选择匆促结婚的原因让人能理解,懂得石磊魅力的女人,究竟不只她一个而已。 “妳赢了。” “什么?” “总之石磊会回到妳身边,会好好抚养小孩。也希望妳能管束好他,别再发生相同的悲剧。”她是孤儿,太了解失亲的痛苦,所以无法看同样的悲剧发生。 “真的吗?”拉蒂亚带点碧绿的眼瞳望着她,眼眶中的泪水还未干,更让人感到心动。 “是真的。” 本来就该如此处理的事情,绕了一大圈,经过千转百折之后,还是又回到原点。 在拉蒂亚感激涕零地感谢之后,舒冬海浑浑噩噩地走回家。外头是镇日未停的绵绵细雨,吹着寒意刺骨北风的当会儿,缺少雨具的下场,就是浑身湿淋淋的。 其实她带了伞也穿著大衣的,只是和拉蒂亚谈完后,太过震惊的她完全忘了那回事,只顾着快些离开,什么都没有拿走。 身子又冰又冷,连心也跟着寒了。台北的冬天为什么过不完,就像她过往的人生,永远处于无生气的冬季? 怎么还会冷呢?这个世界上,无情无义的人那么多,连她的亲身父母亦是如此,将刚出生的她拋弃,她早该习惯了。 迷迷糊糊中她打了一通电话给黎胜,此刻的她需要帮助,需要有人提醒,否则无法面对石磊。 “阿胜,帮帮我。”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下电话。 舒冬海消失了! 无论石磊怎么找,就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且连“春、夏、秋”三人也完全莫宰羊。 直到有一天,拉蒂亚带着满面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 “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法国。” “谢谢,但我在这里还有未了的事情。”石磊看见她面露失望的神情,立刻转换话题,“保罗还好吗?” “不好。” “出了什么事?” “他很想你,每天都吵着要见你。”搭上他的手,拉蒂亚柔声说,“我们都很想念你。” “抱歉,我想短期之间还没办法走开。” “难得回乡,我明白你心里的激动与难舍,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呀。” “拉蒂亚,我的妻子失踪了,我现在没有心情谈其它事。抱歉,妳难得来一趟,本来应该好好地招待妳。”整个人心烦气躁,即便有朋自远方来,石磊也表现不出一点高兴与热忱。 “呵,所以说她真的听进去。”相反的,她显然有些高兴,“太好了,总算没有白来。” 石磊耳尖地听到她的话,“妳说什么?” “没有。”拉蒂亚立刻否认。 “妳见过我的妻子?” “我没有见过舒冬海,真的。” 危险的瞇起眼,石磊目不转睛,紧紧地盯着她,脸上摆明不信。 避开他的双眼,拉蒂亚双手扭着衣角,一副相当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没有骗人,我没有必要骗人呀!” “舒冬海,我妻子的名字。妳若没有见过,又怎么知道呢?”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甚至带着冷酷的寒意。 “磊……”她用眼神哀求着。 “快说!” “就算我见过她,但也没有说什么。” “妳到底对海儿说了什么?” 用力摇晃着拉蒂亚,石磊狂乱的模样全然不复以往,脸上凶恶的表情,让人心生几分惧意。 “都是实情罢了。”拉蒂亚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既然你们彼此之之间信赖度不足,现在分开,以后会好过点。” “我要知道妳说的每个字。”他咬牙切齿的。 “磊……”没见过他粗暴的这一面,她有些骇然。 “同样的话,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好吧!她说离婚也无所谓,她更会大方地给子我们祝福。”挣动着发疼的手臂,她试图从他的箝制中脱身,“既然你们已经分开十年,表示没有彼此的生活也很快活呀!” “根本没有我们呀!”石磊颓丧地爬着头发,“妳应该很清楚,我从没有爱上过妳。” 是的,拉蒂亚心知肚明,但却嘴硬地不肯承认。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件天大的侮辱,以她的美貌,虽然带着儿子,仍有一打以上的男人抢着上门。 偏偏就是他没动过心。 却也偏偏仅有他让她心动。 除此之外,她见识过他和保罗相处的情况,感受到他的慈蔼可亲。为了保罗好,父亲的人选,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以为我们有机会。” 也许吧,如果没有舒冬海的存在,如果他这趟回来直接签字离婚,未来怎么样,其实很难预料。 但爱情永远让人无法捉摸、无法预期,也无法计画。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失去热情,最后才发现,原来爱一直都在。 “拉蒂亚,我不能接受妳的情感。” “你曾经说过我很漂亮,天底下的男人很少能无视我的魅惑。”她黯然地低下头,“虽然我生过孩子,身材却没走样,也很努力维持自己的外貌,不会让你丢脸的。” “可我不爱妳。” “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 叹口气,石磊有些悲哀地笑笑,“过去这些年妳都无奇.сom书法做到,又怎么保证未来能做到?” “那是你不给我机会。” “我也没有给海儿机会,但她就这么闯入我心中,生根、开花、结果。” “那保罗怎么办?” “怎么办?”他怪异地看了拉蒂亚一眼,“他是妳的儿子。 “但保罗始终都把你当成父亲。” “拉蒂亚,我承认很喜欢保罗,他天真可爱,惹人开怀,但我对他没有义务与责任。”他顿了顿,脸色转为凝重,“身为一个母亲,妳不能也不该误导孩子,否则将来会难以收拾。” “所以……”她的眼中含着泪水。 “除非海儿愿意,否则我或许不回法国了。” “因为那个女人?” “是的,只因为她。” “那里有你胼手胝足努力的成果,有你的朋友,有你的家呀。” “无所谓。”石磊坚定地点点头,“我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明白海儿的重要性,如今,就算要花再多的时间让她接纳我也无妨。更何况,妳说的都是谎言,很快就会拆穿。” 总算真相大白,可知道了祸源的出处,明白问题点,眼前除了等待之外,他亦束手无策。 等到舒冬海出面后,再把误会解释清楚。当然,也得顺便念念她那死个性,喜欢当闷葫芦。凡事不弄个水落石出前,自己先预设立场,把问题全丢给别人。 唉唉唉,连三声叹。说到底只能讲好事多磨呵,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形容词可以说。 “我帮妳买了东西,吃点吧。” 为了逃避众人的目光,以及平复内心的紊乱,舒冬海寄居在黎胜家中。当然,黎家的双亲现在均在国外。 “谢谢。”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吃点吧。”黎胜殷勤地招呼着。 “我没胃口。” “可是管家说妳今天几乎什么都没吃耶!” “阿胜,我很感谢你愿意提供地点收留我,但别管我,好吗?”她面露不耐的神色。 “我只是关心妳,不希望妳饿着。”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黎胜的好脾气被激怒了,“妳到底还要将自己埋在悲伤中多久?妳抬头看看,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就在一、两个月前,妳还和我有说有笑,甚至论及婚嫁。” “我从来没答应过要嫁给你。” “如果妳肯认真想想,拉蒂亚本来就存在,是妳自己让理智被蒙蔽,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所以我正在反省。” “冬海,妳别拒绝我的好意。” “你根本不怀好意。”舒冬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否则就不会千里迢迢地把拉蒂亚找来。” 难道她知道? 老天爷,她已经知道真相?! 既然她知道真相,戏该怎么演下去? 黎胜的脸上瞬间一阵白一阵红,久久无法言语。 “或许知道的时候我很生气,根本无暇细想,但后来我有这么多时间,当然就可以猜到。”她解答他的疑惑。 “妳居然沉得住气。” “就算石磊有亲密女友,我也无法怪罪于他。”她苦笑,“分离多年,我也移情别恋,他更没道理守身。” “但是妳最后却选择离开石磊。” “没错,我是选择离开。” “如果妳早晓得其中有鬼,怎么会甘愿离开呢?” “呼,当时的我只是需要借助旁人的力量罢了。” “妳唯一想到的人是我!” “阿胜,你总是单纯又天真呢!”舒冬海仰起头,无神地望向天花板,“我曾经花费很长的时间寻找真爱,才发现我的最后居然就是最初,那种喜悦的心情笔墨难以形容。如果真的必须分离,理智面上可以接受,但就情感而言,我根本离不开石磊。” 眼眶中带着湿润,难得示弱的舒冬海首次面对外人坦承用情多深,或许说出来之后,伤痕比较容易愈合。 至少,她是如此希望着。 有时候她是很气自己的,明明清楚没有男人也能活下去,依然能拥有充实快乐的生活。但在内心深处,撇开理智的认知之后,属于女人的那一面仍然渴望着爱情。 特别是和那三个女人聚会时,听着她们诉说夫妻间种种事情,看见他们夫妻之间交换炽热的眼神,无论是吵架、争执或是甜蜜,想必亦是种聿福。种种事情引发她的渴望,甚至是嫉妒。 而现在,唯一能让她真心喜爱的男人,竟然背叛她。 唉! “既然妳这么喜欢石磊,干脆狠下心,别理会拉蒂亚,两个人双宿双飞呀!”黎胜气恼地说。 “我不能的。”舒冬海幽幽地开口。 “当然可以呀,妳是石磊名正言顺的妻子,在法律上站得住脚,拉蒂亚只是介入你们之间的第三者。真好笑,鲜少听说过元配被情妇赶跑的例子,妳还真与众不同。”他愈说愈气。 “你不懂。” “我懂,当然懂。妳无聊,嫌日子过得太平顺,所以才会拒绝我的求婚,然后又放弃石磊。” “你真的不会了解。” “只怕天底下没几个人了解吧!” “简单来说,如果只有拉蒂亚的问题,我会那么做。”舒冬海叹了口气,“但还有个保罗,你应该也知道的。” “所以……”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育幼院长大,知道身为孤儿的痛苦。就因为我曾亲身体会这样的痛苦,所以不愿意替这个世界再多制造一个悲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这是她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圣洁得让黎胜感到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如此卑鄙。 “抱歉,是我把拉蒂亚找来的。” “无所谓,保罗的事迟早都会浮出台面的。”舒冬海疲倦地闭上眼睛,“你没有错。” 要怪只能怪老天爷太残酷,逼她接受这样的选择,她哪来的余地呢? “如果她上门的原因是为了保罗,那石磊并没有责任。” “他当然有责任,身为父亲,必须负起孩子教养与生活的义务。”她说得义正辞严。 “不是的。”黎胜的眼中写着悔恨,“那孩子并非石磊的亲生子,他只是保罗的教父。” “你……你是说真的?”舒冬海倏地张开眼,原本如槁灰的脸上出现喜色,“没有……骗我吗?” “没错,虽然我恨石磊抢走妳,但看着妳日渐枯萎的模样,我的良心亦备受谴责。”他哀怨地叹口气,恨自己最后仍无法欺骗她,无法看见她伤心,“事实终究是事实,将来妳若知晓我的欺骗,只怕用尽全天下的方法,都无法挽回妳的信任。” “那么说……” “其实后来我就从拉蒂亚的口中得知保罗的真实身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才会假戏真做。”黎胜望着她,眼中是真诚的歉意,“如果妳想要见石磊,我会帮妳约人的。” “谢谢你。”她激动的说。 “妳不怪我?” 雨过天青之后,整个人松了口气,舒冬海只想拥抱每个遇见的人。 “历经过风吹雨打的果实才是最甜美的。”她颇有禅意地说:“真金不怕火炼。” 第十章 黎胜陪着舒冬海来到石磊的住所。 她本来坚持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但是他觉得不妥,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他有相当的责任与义务将问题的症结点解开,且也该当面给予哥哥诚心的祝福,所以他坚决陪她来。 总之,他已经想开了,也彻底死了心。就算勉强得到舒冬海的人,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两个人一辈子互相埋怨,那样的婚姻生活,有什么意义可言。 反观之,如果两情相悦,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认同,就算相隔千万里,就算经过十年、二十年,不但会增加彼此渴望的心,且无损两人的感情,更能同心协力呢! 至于黄雪伦的事情,经过风风雨雨之后,如今他也懂得用坦然的心情去面对。他会用最诚恳也最坚定的态度,将自己的决定说清楚,也让她明白,强求的爱情,终究只会导致怨偶的产生。他会恳切地请求她的原谅,但却不会为平息事端而出卖自己后半辈子的感情与人生。 这本来就是最直接,同时也最难执行的办法。有趣的是绕了一大圈之后,他最终仍采取直接面对的方法,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黄雪伦抓狂。 可真要认真追究起来,他也脱不了关系。但就算是做错,也该有改过的机会。唉!如果一开始就如此,或许情况就不会变得如此复杂,还牵涉这么多人于其中。 或许人都是这样的,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还好他回头得早,还有挽回的余地,没有错得太离谱。 黎胜侧过头看向舒冬海,她仍是那副自持平静的模样,难道她都没有丝毫恐惧、紧张的心情吗? 舒冬海的双腿微微地颤抖,嘴唇不断打架。 因为自己的不信任,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从头到尾,她并没有给石磊说明白的机会,只是直接认定他的罪,甚至躲起来避不见面。所以,她必须亲自登门,向他把话说清楚,然后真心地道歉。 但他会原谅她吗? 其实她也没有把握,今天换成犯错的人是石磊,她都无法确定自己知道真相之后,是否可以心无疙瘩地接受。毕竟是她自愿放弃了解真相的机会,一味地将自己埋在土里。 可是她还是必须面对现实,就算石磊有所责难,也是她活该应得的。 按了门铃,舒冬海忍俊不住地深吸口气,还没打定主意该如何面对她那无辜的丈夫。 “妳还好吗?”黎胜关心问。 “嗯。” “放心吧,石磊向来宽大为怀,不会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黎胜乐观的说。 “应该吧!” 看出她隐藏在冷静面容下的紧张,他握着她的手,一边拍着她的肩,同时给她个鼓励的笑容。 “放轻松点,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门在此刻打开,石磊眼神锐利地看着两只交叠的手和过度亲昵的动作,露出讥诮的笑容。 他还以为她是因为拉蒂亚的事而生气,所以隔日便叫拉蒂亚回法国。 “在我的面前,亲热也该有限度。” “我只是给冬海安慰。” “这就是妳避不见面的原因?”石磊眼睛紧盯着她。 “磊,我……”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动,而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也始终没有分开。 不等她把话说完,石磊立刻有了决定。 “好吧,我可以成全你们。” “嗄?!”黎胜大吃一惊,“你在说什么呀?” “立刻去找律师来,我马上签字,然后永远离开台湾,今生今世绝不再踏上这片土地。”石磊冷硬且坚决地说。 “你说真的?”黎胜制止欲上前的舒冬海,替她问出疑问。 “是真的。” “不后悔?” “绝不后悔。”压抑难过的眼神,石磊用最强硬的言辞,试图将内心的脆弱掩盖起来。 “啊?!” “从此以后,你们大可不用再顾虑我,就当这个世界上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吧!” 听到石磊这番言辞的舒冬海眼睛冒火,挣开黎胜的手走上前,手指用力地戳着他的胸臆。 “真是令人惊讶,你居然如此大方。” 双手握拳,用力呼吸,石磊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否则很难保证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没错。” “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这么轻易就可以让给别人?” “我向来很尊重女人的看法及想法。” “不,你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根本没把他人放在心上。”舒冬海几乎是用吼的把话说出。 在场的两位男士面面相觑,他们从没看过舒冬海的这一面--带着栗悍气质与凶恶态度。 “冬海,妳不太一样耶!”黎胜小心翼翼地说。 “本来我来的目的是要向你道歉,无故消失是我的错,所以才登门。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说不定你反而因此松口气,毋需被一个女人绑住,亦母需负责任。” “原来妳……” “好吧,想要签字是吗?阿胜,立刻帮我打电话找律师,我立刻、马上就要恢复单身。”舒冬海气愤不已。 “别冲动嘛!” 黎胜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不是人。感受到四只眼睛同时射出的怒焰,突然一阵汗流浃背。 “那是妳的希望,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石磊也颇不悦。 她鼻子用力喷出气息,指着自己,怒极反笑,“哼!说要离婚的人是你,敢说不敢当吗?” “妳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好过你这个想当缩头乌龟的男人。” “你们听我说句话……” 在夹缝中喊出一句话。黎胜拚命地擦汗,心中暗自发誓,下次、以后,永远都不当和事佬了。 “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呵!他们两个倒是很同心,说出一样的话之后,同时又双手环起,恶狠狠地望着对方,连眼都不眨。 黎胜在心底暗笑,表面上仍装出正经的模样。 “冬海本来打算跟你道歉,没想到你居然……唉!” “什么?!她要道歉。” “我已经将拉蒂亚的事情全盘托出。”黎胜先认错,“是我不好,找来拉蒂亚,害你们误会吵架。” “真相大白了!”这下子惊讶的人换成石磊,“那么她并不是来提出离婚要求的?” “拜托,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提到离婚吧!”舒冬海白了他一眼。终于了解事实啦! 天啊!本来以为他们兄弟聪明绝顶,原来在爱情的面前,每个人都会轻而易举的变成笨蛋。 从满心绝望到充满希望,石磊望着默然不语的舒冬海,赫然发现那双翦水秋瞳中隐隐带着红丝:心中的愧疚更深。 “抱歉,我并不知道……” 她倔强地别过头去,头一次被人误会后有想哭的念头,且还偏偏发生在他的面前。讨厌啦! 看着哥哥束手无策的模样,黎胜还真有些同情。 他使使眼神,示意哥哥上前给个拥抱。 别扭好半天,且看舒冬海没有气消的意思,石磊也只好急病乱投医,试试弟弟的方法。 伸手将她环在怀中,石磊温柔低语,“别生气嘛!” “走开!”舒冬海跺跺脚,不太真心地推推他。 可怜男人都是傻子,听到她的话,石磊求助地望向黎胜,后者用眼神示意他千万不能放手,否则就真的完蛋了。 “快放开我!” “我不会放手的。” “刚才信誓旦旦要离婚的人是谁?现在你又想怎么样?”眼看挣脱无效,她索性大吐苦水,“今天东,明天西,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我舒冬海可不是随便让人家呼来唤去的。” “妳当然不是呀。” “那你方才……” “我道歉。” “没诚意的道歉,我才不接受。” 几句又娇又嗔的话语显示出她软化的态度,让石磊心花怒放,更加紧紧地搂住她。 “我爱妳,真的真的很爱妳。”石磊诚心诚意的说,“无法忍受失去妳,才会做出刚刚的蠢事,希望妳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小心眼。我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妳一人。” 他话一说完,舒冬海的眼泪倏地溃堤,像个孩子似的哭着。 “海儿……”石磊慌了手脚,“妳还好吧!” “好得紧。”她抽噎的响应,“只是过去你从未曾对我说甜言蜜语,我……我……哇!” “别哭,我会心疼的。” 他用拇指拂去她脸颊的泪滴,见到她哭泣流泪,整颗心悬在半空中。 她是他真心想要的,若要为了她而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唉!上天的安排真是作弄人,同样的女人,是最初也是最后,冥冥之中,老天早算计好了。 石磊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是他对她的誓言,也是他和自己的约定。 从今而后,无论什么状况,都无法让他们分离。 居然……玩亲亲! 好过分啊,那两个人竟当着他的面前卿卿我我,丝毫没有顾虑到他寂寞的心情。 呜呜呜,好可恶,等他找到心爱的女人后,看他怎么回报。 可是,人海茫茫,谁才是他的有缘人呢? 老天爷,看在他这次热心公益、凑成佳偶的份上,可怜可怜他,别让他老是碰到烂桃花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