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爱上独宿情人 作者:漓漓知夏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一章 爱情的种子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3 本章字数:5546 “熙然哥哥,快看我刚刚的画作,你看这里面的男生像不像你?”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穿着嫩黄色的连衣裙,一步一颠地从书房冲出来,摇摇晃晃高举着一副比她身体还要大一些的画框,被唤作熙然哥哥的男子粲然一笑,从嫩白小手里抽出还散着油漆幽香的画框,紧紧皱着的眉头淡淡舒开,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虽然画笔还很拙劣——毕竟只是出自一个十岁小姑娘之手,但是基本轮廓还是有点神似的,特别是那高挺的鼻梁,还有温润尔雅的笑容,白熙然恐怕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自己笑起来脸上的弧度是这样的,小丫头观察得挺仔细。 “嗯,画得很好,小璟真的进步很大呢。” “但是,你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陪着人家出去玩了,下个月是J市一年一度的枫叶节了,爸妈都没有时间带人家去,熙然哥哥,要不然你带小璟去玩好不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亮晶晶得似乎有水花。 白熙然看着桌上厚厚的卷子,头突然有点生疼。他低下身子捏了一下丫头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宠溺地说:“小璟,熙然哥哥最近真的很忙,要不然我让艾姐带你去好不好?” “不好!艾姐每次一出去看见帅哥必犯花痴,围着帅哥就不挪步,兴高采烈地缠着人家说话,然后就不搭理我了,也不带我到处逛了。”丫头撅着嘴抱怨,艾姐是熙然哥哥家的小保姆,每次一见熙然哥哥的就两眼冒桃心,于是她很不喜欢她。 白熙然呵呵笑了,“好吧,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们必须要等价交换哦。” “什么条件?”林瑾小人大鬼地皱起了眉,熙然哥哥就是这点讨厌,总是跟爸爸似的每次拿条件和自己协商。 “如果下周一的期中考试林璟考上了班上前三名,熙然哥哥就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陪林瑾去枫叶节。”嘴角是某人狡黠的笑。 “好!一言为定!”林璟急忙把白熙然的大拇指板过来和自己的大拇指重重地互压了一下,“这就是我们的约定,违反约定的是小狗。” 白熙然被迫做了这明显与年龄不符的动作后,笑得一脸从容,俊朗的侧面让小林璟看得一呆,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小东西瞬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噔噔跑回书房取回了自己的书包然后对着白熙然甜甜地一笑:“那……我先回家去了,我妈妈大概也快要回来了,熙然哥哥,我一定会得一个第一让你看的,哼!” “嗯,我也相信我们家林璟肯定会抱个第一的大奖状回来给白叔叔和白阿姨还有熙然哥哥看的!”白熙然故作认真和严肃。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一团嫩黄色又噔噔噔往门口跑去,消失在楼梯口。 ** 林璟家和白熙然家算是世交了吧。白熙然的爷爷和林璟的爷爷曾经都在部队服役,一同参加了越南战争,在战场上林璟的爷爷还救过白熙然的爷爷一命,后来退役时都被分在J市一家挺大的陶瓷工厂里面。 白熙然的爷爷是属于比较老实正直型的,也许延续了军人一贯的优良作风,他为人行事都非常端正负责,扎实在单位营地用心搞生产,再加上他参军前就学得一手技术,后来被一路提拔,再加上原来的厂长由于作风不正等问题被罢了官,他众望所归地坐上了厂长的位置。但是林璟的爷爷就不同了,他年轻时一直比较胆大莽撞,很有自己想法和思想,在厂里没干多久就辞了职,那些年流行下海经商,他也带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家当义无反顾地下海了,过了十多年意气风发,财大气粗地回来了。选址,买地,在紧挨着白熙然爷爷工厂的不远处修建了一座气势恢弘的钢铁化工运输厂。两人已是多少年的故交了,感情实在很深厚,那些年的干劲逐渐被时光冲淡后,两人又面临退休,便常聚在公园矮亭子里下下棋,喝喝茶,打打太极念念经,安享剩下的那一点晚年。 到了白熙然和林瑾的爸妈这一代,更是生巧。萧逸和周慈本是大学同班同学,两人一直情同姐妹,毕业后约好去了同一家公司。周慈在刚刚毕业就和青梅竹马的白奂之结了婚,一年后生下了白熙然;而萧逸一直是一个坚奉完美主义的人,比较随性懒散,当白熙然已经可以叫着萧姨的时候,她才遇见了林狄并迅速坠入了爱河,三个月后两人就牵手步入婚姻殿堂了。林璟每次听到爸妈在甜美回忆这一段的时候总要抱怨: “唉,你们早遇见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小熙然哥哥那么多岁,总被他讥讽说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照两位老顽童的意思,他们家的房子买在同一个高档小区里,上下层相连,白熙然家住一楼,林瑾家住二楼,闲时总是可以互相串门的。白奂之和周慈特别喜欢林瑾小丫头,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留她一份,宠得跟自家闺女似的。那个时候的白熙然淡然的气质中总带着坏坏的意味,他很爱打趣林璟,总是把她一张俏脸气的生烟了为止。 ** 一个夏日炎炎的下午,窗外依旧艳阳高照。 “哎,小璟,你将来作我们百家的儿媳妇怎么样啊?”周慈笑眯眯地问着正埋头猛啃西瓜的林璟。 啃西瓜的动作戛然而止,林璟抬着一张满是西瓜汁的脸急忙看向周阿姨,脸刷红的和西瓜汁一个色。 “好啊,这样子我去丈母娘家就方便多了,直接大腿一迈就到了,多省事。”另外一个啃西瓜的当事人慢条斯理地打趣。 这下脸红得和煮熟的虾子一样彻底了。 “我才不要你呢!我喜欢的人是李民浩”,林璟心虚地放下西瓜,转向周慈乖乖巧巧地说道,“周阿姨,谢谢你的西瓜。今天我生日,妈妈说了要提前回来和我去买生日蛋糕,我得回去了。”边说边有意瞟向某人。 偏偏白熙然正在专注地看着电视中的NBA联赛,完全不给任何反应。 “哎哟,你看我连这个都忘了,今天你还是小寿星呢。”周慈一拍脑袋,自从白熙然升入高中后她就没再上班,全心做起了全职太太的职务,安心陪着白熙然学习。周慈非得拉着林璟留在她家吃晚饭,说好好给她弄一顿她爱吃的菜。 提起周阿姨的拿手菜,林璟深深咽了一口口水,但是想到家里爸爸好不容易答应她生日那天早点回来全家人吃一顿饭,林璟立马摇了摇头,“不了,阿姨,我还是回去把,下次再来麻烦您。”说完后甜甜地冲周阿姨笑了笑,然后给了白熙然一个鬼脸,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差点撞着了正要进门的白爷爷。 林老爷子退休后,林狄子承父业接任了他的工厂,运用了新的管理理念来经营,使得这家在众多竞争者中快要摇摇欲坠的老式经营厂子摇身一变成为了J市新兴带头典范工厂之一。林狄本也是野心颇大的人,又趁着干劲贷款收购了J市两家副业工厂,几个厂一合并,加上声势造得很大,规模已经不容小觑。现在的林狄已是频登各大主流报纸杂志的新闻人物,肩上担子一重,和妻儿相聚的时间便很少,经常早出晚归,林璟从记事起就很少和爸爸在一起讨论学业和游戏,所以当林狄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林璟就眼尖发现爸爸回来了,三步作两步扑了上去,父女两在门口便逗得咯咯大笑。 晚饭弄得很丰盛,萧逸特地做了女儿最爱吃的菜。一个大大的米奇蛋糕摆在饭桌旁边,林老爷子今晚红光满面特别精神,林璟换上了妈妈买的白色薄纱公主裙,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坐在爷爷旁边,眼神不时飘忽,萧逸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捅了捅丈夫的手臂。突然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林璟眼睛一亮,立马冲出椅子去开门。 白熙然站在门口,右手拿着一只浅咖啡色的长条盒子,一脸的不耐烦: “喏” “什么呀?”心里突然很开心。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嘛。”某人真的很别扭。 林璟掩住嘴角的笑打开了盒子,红绸上面躺着一只细细长长的钢笔,黝黑铮亮,笔尖闪着亮亮的金光,掂在手里有些沉甸甸的。 “我妈让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白熙然怎么听着声音带点哭腔,林瑾抬头一看,他果然眼睛红红的,像是使劲揉过,鼻翼也有点泛红。“这支笔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怎么感觉跟多贵重的礼物似的,这么慎重。”林瑾小声地嘀咕。 “没事了祝你生日快乐。”话音未落,白熙然便回头小跑开了。 “哎”,林瑾的谢谢还在嘴巴没有说出口,人就不见影子了。怎么感觉他不是很开心地送自己礼物呢,林瑾心里说不清的感觉,喜悦、失落。疑惑一起涌上来,但是最后喜悦还是占据了大部分的情绪,这仔细算一算,应该是熙然哥哥送给自己的第十八件礼物了吧。 晚饭后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掏啊掏,掏出来个大大的正方形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收集了很多男孩子家玩的玩具,有坏掉一条腿的巴斯光年,有卡了壳的玩具手枪,有涂满了水彩画的画簿,还有被老师评了C以后某人不爽扔掉的作文本。这些东西的主人只有一个名字——白熙然。有些是他玩坏掉了然后随手送给她敷衍她哭闹的,有些是她看见他背着叔叔阿姨偷偷扔进垃圾桶后她又悄悄捡回来的,还有些是她硬求着他给的,满满当当竟然塞满了这个铁盒子。林璟对着浅咖啡色的盒子嘿嘿莫名笑了半天,然后重重亲了一口,放了进去。 是的,跟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样,林璟心里也深藏着一个名字,淡然痕迹,浅浅笑容,不浓郁不霸气,但是疯狂滋长占据了所有少女的心。白熙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也不知道是那一部分让她动心,也许是在很小的时候他唱着曲哄着自己入睡时那好听的声音,也许是每次看向他时那温暖的眼眸,也许是每次给自己讲题时在纸上点点戳戳的干净修长的手指,总之,林璟就这样跌入一个奇妙的梦里,总觉得,再过十年以后,她会披上纯白的婚纱,右手挽着这个温暖的男人一步一步迈向婚姻的殿堂。是的,他必须是她的。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章 远赴英国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4 本章字数:6237 下午刚放学,林璟正慢吞吞收拾着书包,突然同桌李宛儿指着窗外问道:“那个男生你认识么?” 林璟抬眼一看,白熙然正痞痞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他今天穿着白色T恤白色短裤,蓝色跑鞋,T恤上一个夸张的“WHORU”单词特别引人注目。他把双肩包只背了一条背带,斜挎在身后,刘海有点长了,挡了一半的眼睫毛,每当看到这里,林璟就很想用手帮他把刘海扶到耳后。忍住手痒的冲动,她迅速收拾了课本走到他面前,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何时已经高出她这么多? 白熙然冲她粲然一笑:“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萧阿姨今天公司有急事不能过来接你,让我代劳。” “哦。”她在他的笑容中只有傻傻应答的份儿。 “那就走吧”。白熙然顺手接过她的书包,一同斜挎在身后。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林璟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夹杂着淡淡薄荷香,闻起来特别的舒服,她顿时又一个失神。 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句的说着话,刚走出校园,突然一个好听的女生声音传来:“白熙然,你以后不要再搞这种弱智的把戏了!”紧跟着,一沓白花花的东西直接抛向了林璟和白熙然身上,两人俱是一愣。 林璟手忙脚乱地避开这些“暗器”后,才看清眼前的人。原来是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年龄应该和熙然哥哥差不多大。眼睛很漂亮,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厚厚的刘海挡住了额头,皮肤特别白,整个有一股高圆圆的神韵,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现在充斥了巨大的怒气,似乎随时要爆发出来。 白熙然脸色一阵尴尬,瞬间红了下去,他有点嗫嚅地说:“凌霄,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 哗,是某个地方被打碎的声音。林璟脑袋里嗡嗡作响,看着白熙然,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哼,喜欢!”凌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像是个不能被亵渎的小公主,“因为喜欢我所以向你们7班的所有男生炫耀我是你的女朋友?” 白熙然心里顿时明了一些,他们宿舍的哥们知道他对凌霄的心思以后,撺掇他每周一次给凌霄写情书表白,他们为了断绝其他男生对她的想法故意在外面放风说凌霄是他白熙然的女朋友,他后来才知道了这事,很无奈地斥责了他们几句,没想到这件事竟传到了当事人耳里。 “这事不是我干的。”白熙然恢复了一点淡然,轻轻地开口,指甲早已经深深嵌入肉里。 “不是你干的?”凌霄又怒又气,眼眶红了大半,“现在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有什么用,白熙然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谣言,我们班主任通知了我爸,我爸一怒之下,说要把我送到英国去读书。”她身子一低,蹲下去竟呜呜哭了起来。 白熙然心急想要去拉她,被她用力一甩,自己没注意差点踉跄一下,于是只好沉默地站在她旁边,无措地低头。林璟脑子里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刚刚的谈话内容把她的小小梦想一下击得支离破碎,她只有呆呆地也站在一旁。一个蹲身哭泣的女生和两个无措站着的一男一女,实在是一幅很诡异的画面。 凌霄就这么哭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起身,两只眼睛红肿得可怜,白熙然递过来的纸巾也不接,她恨恨地说:“白熙然,我如果真的因为你的原因被我家人送到英国去,我一定会恨死你的!”说完转身一跺脚要走。 白熙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沉声地只问了一个问题:“霄霄,如果你爸爸不知道我们间的事,你会接受我吗?” 凌霄身子一抖,嘴角背着他有着轻微的颤抖,然后,她眼眸由浅转暗,直到看不见任何光芒。他每周一封的情书何尝没有写到她心里去,每一个字都撞击着她懵懂的少女心门,凌霄觉得,他是懂她的,懂她所有的动作和表情,这种认真和细致是每一个追她的男孩都不能做到的,但是一想到他在背后这样诋毁着自己的名声,凌霄顿时心就寒了半截。“对不起,我不会接受你”她恨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白熙然身形猛然一震,眼中有着颇受打击的暗沉,过了似乎有一刻钟那么长的时间,才缓缓松开了紧紧箍着她手臂的手。凌霄心里暗叹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去,没有回一下头。 白熙然这一次,似乎真的受到打击不小。 林璟拉拉他,他才回过神,惨然一笑:“小璟,我怎么这么失败。” 林璟的心正在似乎被万千只蚂蚁细细地咬,她说不上哪疼,可是哪里都不舒服。白熙然突然神色一诧,“小璟,你怎么哭了?” 林璟摸摸脸上,冰凉的原来全是泪水,她在哭什么,是为熙然哥哥的心被人拿出来碾在脚底下踩而难过,还是为自己的初恋未到一半便夭折而悲哀? 林璟突然鼓足了勇气,看着白熙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熙然哥哥,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白熙然显然没有从上一段情绪中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说:“熙然哥哥当然一直喜欢小璟的啦。” 林璟突然说不出话来,是的,说出来自己的感情又怎样,他只会以为是一个小姑娘懵懵懂懂的心思而已,不会当真的,毕竟他们现在,隔着八年的距离。 林璟用力笑了笑说:“没事,熙然哥哥,我开玩笑呢,走吧,阿姨应该等的心急了。” 两颗受伤的心,在夕阳美丽的余晖中各自渐渐碎了一地。 ** 两个月以后,林璟为当初没有说出口的爱意而后悔。因为凌霄果然被她爸爸弄去英国了,临走时哭哭啼啼给白熙然打了一个电话,具体内容不知道。只知白熙然在挂掉电话后愣了足足一刻钟,突然用周慈从来没有见过的郑重表情对她说:“妈,送我去英国读书好吗?” 这就是好了。 出国手续很难办,但是白奂之动用了一切手段为他搞定了一切,林狄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临走的那一天,两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席上,白熙然挨着林璟坐,一直逗她笑又不断夹菜给她,林静一句话不说,嘴唇一直咬的死死的。萧逸看不下去了,敲敲林璟的桌子:“你看熙然哥哥一直在逗着你笑呢,明天他就走了,这孩子怎么越大脾气越不好!” 林璟心中的弦终于绷断,再也装不下去,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就往门外冲。白熙然也急急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会看好她的”就冲出去了,剩的一家人面面相觑,周慈这时候低下头擦了擦眼泪:“你看,连小璟都舍不得我们家熙然走呢,突然一下就去了一个那么陌生的环境,我这个当妈的心里得多难过啊。“ 白奂之搂着妻子的手稍微用了一下力,然后向林狄夫妇笑道:“你看就是些妇人之仁,尽想着把自己子女当成小鸡庇佑在怀里,殊不知他们也需要振翅高飞的时候。” 白爷爷也捋着花白胡子笑得洋洋得意:“老林啊,熙然这孩子打小我就想把他送到国外去读书,感受一下不同的风俗文化还有教育背景,就是他爹妈舍不得让他走,现在,这孩子终于想明白了决定要出去,这岂不是正对我心思?” 林老爷子也呵呵大笑起来,说:“好好,到时候我把我家丫头也送出去,省的待家里毛病越惯越多啊。” 林家夫妇这时默默地对看了一眼,不敢吭声。 林璟坐在以前最喜欢去的社区中心的小湖边,眼泪滴答滴答怎么也止不住,白熙然来了后陪着她默默地坐着,最后见她实在还哭的很伤心,便温柔地搂过她小小弱弱的身子,把她的头安放在自己肩膀上。右手拍着她的背,嘴里轻轻哼着那首她最喜欢的摇篮曲。 林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熙然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璟,有些事你不明白。” “不是我不明白,而是你不知道。” “好吧,我不知道什么?”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脸直视他,认真地问道:“小璟,那天你那句是玩笑话么?” 林璟不敢开口,用眼角瞟向他锋利年轻的下巴。 “不要喜欢我,小璟,你知道的,我永远都是把你当做妹妹。你出生没多久,萧姨把你抱来我家,当我抱着那么小的你的时候,你突然睁开眼睛对我笑了一下,笑得那么那么欢乐,顿时我就觉得我有义务保护你一辈子不受伤害。小璟,我可以宠你,喜欢你,但是我不会爱你,没想到最后伤害你的那个人变成了我,我真的很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小璟你还小,根本不懂得爱情,也许将来有一天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真正知道它的含义了。现在答应我,忘掉熙然哥哥好不好?” 那天没有来得及碎全的心,彻底碎成了渣。林璟捧着碎片坐在那里,感觉呼吸很压抑,心脏处好疼好疼,熙然哥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好”过了很久,传来一句细细的声音。 白熙然舒了一口气,然后拉起她的手说:“外面太凉了,走吧,我们回去了。” ** 白熙然这一走林璟的天空顿时就缺了一大块,白熙然在英国半工半读,他一改以前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业余时间几乎都在做兼职和锻炼口语。过年曾回来过两次,可惜都很匆忙,只待了几天。第一次回来,林璟高一,去了远在东北的同学家过年欣赏美丽的雪雕;第二次回来林璟大四,因为跟着导师忙毕业论文还有帮忙带他的学生研究课题所以就没来得及回家,两次林璟都错过了他,事后把自己骂的半死。 林璟家后来因为林狄的生意越做越大,J市的市场已经不能满足林氏企业的发展,为了工作操作上的便利,他们搬家去了A市,林狄买了一栋特别大也特别空旷的别墅,再也不是一下楼就有认识的人在打招呼了。林璟中间回来J市看过白家夫妇,据说白熙然在英国读完了法学硕士,又在格雷律师学院实习了一年后,现在已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刑法律师;据说他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很多死案在他手中起死回生,赢得了非常优秀的口碑。所有的一切都是听周姨说起来的,林璟这个时候就会特别幸福的倚靠在周姨身上,听她娓娓道来关于他的所有一切。 熙然哥哥,你知道吗?我多想见你一面啊。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三章 友达以上 恋人不能满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4 本章字数:5789 “林璟!我要掐死你!”尖细的女声响彻了C大整座校园,惊起了实验室窗外的一群飞鸟呼啦啦振翅逃命。 林璟的注意力终于被李宛儿的尖叫声成功地拉回现实里,看着手头的画布,本来是二八芳华一美人,由于她的走神颜料完全错搭,油画中李宛儿的脸被涂抹的惨不忍睹,那双本来明亮水灵的大眼睛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两块放久了腐烂掉的红薯——也怪不得她突然抓狂了。 “对不起啦宛儿,”林璟每次特别怕她发飙,赶紧抱歉,“我脑袋里跟浆糊似的,尽想着自己的事了。” 李宛儿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啪敲了一下林璟的后脑勺,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边活动自己已经僵硬的胳膊边气呼呼问道:“哼,C大第一女画家,一大早把我拉来当你的model,结果给我画成这样,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要你的脸变得跟我的画一样!!” 林璟低下了头,双手轻轻抠着颜料盘的底部:“宛儿,他快要回来了。”那天和周慈阿姨通电话时林璟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李宛儿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作为林璟从小到大的死党兼闺蜜,她非常清楚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你现在还不死心?” “我不知道他在我心里似乎就一直没有走出去过,我尝试过为了忘掉他和顾涟城交往,但是没有用的,他一直就在这里,赖着不愿离开。”林璟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无奈地说道。 李宛儿白了这个不争气的闺蜜一眼,没好气地提醒她:“林小姐,你要搞清楚,是你自己说的他去英国追随他那位心中的女神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说不定都一家三口了,你却还惦记着一点残羹剩饭,对不对得起一直苦恋你的顾涟城先生啊!” 林璟望着窗外,“也许,真的见到那一天以后,我也就死心了吧。” “懒得搭理你”,李宛儿突然想起一事,笑嘻嘻地凑上前,“璟璟,你爸爸说好下个星期给你办的油画展你做好准备了没啊?” 林璟打小喜欢画画,九岁开始捡起画笔,十五岁就已经颇有名师的范儿,特别是在油画这一领域特别的有天赋。教她的美术老师看见她的作品都叹为天人,不敢相信这么成熟新颖的画风竟然出自这么一个初生牛犊之手。 林璟从初中开始就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油画大赛,所得的奖次不计其数,林妈妈乐滋滋地特地把林爸爸的的书房腾了出来,专门供放女儿的奖状和油画作品。下个星期四是她的二十三岁生日,林爸爸特别豪气地把市里的一家画廊包了下来,准备在那天把女儿所有的优秀油画作品拿出来展览一番,凡是到来的客人还有精美礼物免费奉送。 林璟瞪着一双无辜不解的大眼:“我到时候出席就好啦,还需要什么准备啊?” “你准备穿什么衣服?” 林璟看看自己身上,一耸肩,“随便穿什么都好,又不是展览我,哪那么麻烦。” 李宛儿仰天发出一阵长啸,一副恨铁不成刚的表情:“林大小姐,你要知道那天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你那财大气粗的老爹请来了国内非常著名的油画家张一白,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商界名人,你这枚掌上明珠就要正式开始发光发亮了,你这个当事人竟然还如此天真无邪,唉,我替你老爹的心思感到扼腕啊!” 林璟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不行,笑过后一拍她脑袋正色道:“再怎么说也是我自己的事,我爸爸总不会想在那天就给我觅得一个金龟婿吧。” “这可真说不定,万一有人看完这次画展后立马就拜倒在你大小姐的调色盘下呢。” “那也不怕,反正我心里就一个熙然哥哥。”私底下,白熙然经常被她俩拿来作为YY的话题,林璟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李宛儿再次恨铁不成刚地使劲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总有一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也许是真的,总有一天,无情的现实总会站在她面前把每夜的那些幻想一一击破,她只不过做了一场好长好残忍的梦而已。 十岁的时候,白熙然出国离开了她。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就到了二十三岁生日了,熙然哥哥,你出国已经快十三年了,你怎么就不想着回来看看我呢? ** 林璟现在读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在全国名列前茅的C大,已经研一了,带她的导师非常的忙,经常无暇管手底下的几个学生,相反,林璟他们还要经常抽空帮这个导师应付他在大学的课程,几个人轮流帮他管晚自习的纪律,还要批改学年论文和期末考卷。这天林璟又被老头一个电话叫去了他办公室,进去一看,旁边站着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忘了他也是老头带的学生之一,林璟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了。 顾涟城倒是没有想到能在这儿看见林璟,今天在办公室已经站了足足一个钟头了,本来只是来请教一下刚做的科研题目,没想到老头刚说完三句话就扯到了今年的国际象棋比赛,恰巧他陪着自己家老爷子看了整场,于是就只有陪着老头听他大谈如今的国际象棋世界趋势。见林璟进来了,老头依依不舍地做了一番总结后推着厚厚的老花镜说:“那你先出去吧,课题的事下次再来。” 顾涟城倒是舍不得走了,他深深地看了林璟一眼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老头估计刚刚聊得兴趣索然了,简单给林璟吩咐了几句就放过了她。 林璟出来的时候发现顾涟城正半个身子倚在门外的栏杆上,风吹得头发有点凌乱,落日的余晖在他身上镶嵌了一层美丽的光环。恰好这个时候他是逆着光对着她,林璟感觉他嘴角似笑非笑。顾涟城其实是一个长相很端正很好看的男生,五官都很出众,一笑起来嘴角会有点痞痞的,特别惹女生疯狂,但就是这样出色的一个男生,被自己的一根筋给毁了。 林璟这样想着有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当初是他追她追的轰动整个C大,又是她亲口答应了他的追求,但是两人交往才半年,林璟还是义无返顾地提出了分手,理由很简单,和你在一起还是不能让我忘了那个人。顾少爷何曾被人这样无情地忽略过,他继续发挥死缠烂打的精神,但是林璟看似柔弱的外表里面却像是一颗风雨不浸的顽石,任他再怎么纠缠就是死死不再答应。 不就是一个大你八岁的老男人么,不信我顾少爷这样卓绝芳华的男人都不能挽回你的心,一根筋的顾涟城遇上了一根筋的林璟,两人用李宛儿的话来说,就是死磕上了,最后,必然有一方是要丢盔弃甲缴械投降的。 林璟在这个场景下觉得有点尴尬,她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打了一声招呼:“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涟城还是一副没个正经的样子,“说等你,信吗”。 林璟暗暗叹了口气,就应该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的,现在这话让她怎么接? 顾涟城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顿时笑出声来,“林璟,下个星期是你生日?” 料想他早就知道了,“嗯”。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告诉我。” 林璟心想哪有人送礼还要事先征询本人意见的,再说也不好接受他的礼物,立马摇了摇头。 顾涟城收起了脸上那副嘻嘻哈哈的痞子表情,变得有点凝重和认真。 “林璟,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 其实我早就放弃你了,我听了李宛儿讲了你对那位邻居大哥的感情后就决定放弃的,我抵不过那样一个人在你心里留下的痕迹,现在的我,只是想和你恢复朋友的关系而已。” 林璟顿时全身一阵没来由的轻松,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顾涟城被她眼中的如释重负狠狠地伤了一下,硬着头皮点头:“对呀,也不想一想,本少爷怎么可能在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林璟算是彻底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一直担心怎么了结这一段莫名的情债,如今他主动放弃了,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林璟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心眼一轻松就顾不得刚刚尴尬的气氛了,“顾涟城,生日那天我爸爸在"依枫"文艺画廊给我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油画展,全是我的参赛作品,如果那天有时间的话请你赏脸来吧。” 顾涟城立刻点头如捣蒜,阿谀奉承洋溢于表,“不愧是C大第一才女啊,早就景仰不已了,我必须得去,如果有机会的话顺手牵羊几幅留给我儿子作传家之宝也行啊。 “那个我们是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的你确定你的身手比得过詹姆斯邦德?” “……好吧,当我没说,我还是乖乖地看画展好了。” 看着顾涟城故意装出一脸苦相,林璟打心里笑了出来,俏丽的脸上有他很少看见的光彩。顾涟城突然发现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轻松地对话,也许,他暗暗地想,做朋友才是最好的吧。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四章 丫头 我回来了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4 本章字数:4530 站在镜子前,林璟踌躇地再次看向李宛儿:“你确定下午的画展我要穿这身出场?” 镜中的人儿明眸皓齿,峨眉淡扫,一袭齐胸掐腰黑色小礼服把身材包得凹凸有致,左胸上还点缀了一朵惹人眼球的蕾丝玫瑰,礼服下摆刚好露出了细细白白的小腿,衬着一双纯白细带高跟水晶鞋。平时总是随性扎起来的一头乌黑卷发被全部盘上云鬓,被一根精致的玫红钗子固定住,脸颊两侧还有意地落下两缕卷发,既添风情又增俏皮。天,这个样子让平时T恤牛仔惯了的她怎么出门。 李宛儿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砸了咂嘴说:“这才是堂堂林氏集团千金应该有的风范嘛,平时穿的总跟受到虐待的灰姑娘似的,你说怎么能有王子主动投怀送抱?” 林璟对她的比喻不屑一顾,对着镜子再转了几圈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装扮的,但是,她用力地把裙子往上提了提问道:“胸部这个地方我总觉得会突然掉下来诶。” 李宛儿边努力给自己戴上美瞳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放心,就你那个身材怎么也不会掉下来的。” 林璟再次被她的直白给噎到了。 不经意拿出手机一看时间,糟了,两人一直在叽叽喳喳讨论穿着和化妆的问题,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画廊下午三点半开馆,按照老爹的预想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了。她一把拉起还在磨叽穿衣的李婉儿说:“时间来不及了,咱得立马走啦!” 李宛儿被她连推带拉地收拾好着装,两人一手抓包一手抓钥匙,风风火火地下了楼。自从考上研究生后林璟就和李宛儿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房子,两室一厅,住着两个女孩子刚好够,房租是李宛儿的老爸给她支付的,李宛儿特别大方地说房租不用林璟付了,唯一的酬劳就是每天晚上给她做饭吃,林璟对于这个不平等条约很好脾气地接受了。 下了楼林璟正要冲去马路上拦的士,旁边突然传来了喇叭声,转头一看,一辆深蓝色的雪弗兰早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他们楼下的转角处,车窗缓缓滑下,露出了一张调皮好看的脸。 林璟一脸疑惑:“顾涟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涟城早就看见从楼上飞掠下来的两个身影了,看见林璟今天的装扮既妩媚又俏皮,冲她跑过来的时候胸部上上下下起伏得特别明显,不由地咽了口口水,强自按捺下从小腹突然升起的燥热感。笑道:“我奉旨来接两位大小姐的啊。” 旁边的李宛儿冲林璟调皮地眨眨眼,说:“上车再说吧,已经来不及了。”然后赶紧拉着林璟上了后座。 顾涟城怕林璟误会边倒车边忙不迭地澄清:“先声明,这次不是我主动请缨来的,”边用眼角瞟了一眼李宛儿。 李宛儿心领神会,给林璟解释:“本来我想着咱们打扮这么齐全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辆专车,但是我们现在认识的同学里面都是刚出社会一清二白的穷学生,有车的实在没几个,我们家的司机又不敢使唤,就想到他咯。”李宛儿扫了一眼前座,又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喂喂喂”,前面的司机不乐意了,“这辆车可是我自食其力挣来的,没有花家里一分钱,现在这个级别的算不错了吧”。 “哇,你真不错诶,自力更生,但是你怎么挣到这么多钱的?”林璟一脸崇拜和讨经的表情。 顾涟城一脸得意,“也没什么,我爸的公司前不久要外放一个工程项目,我和方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宇泰公司的王经理和我们一起合作这个项目,我主要负责打通人脉关系,公司里的老一层管理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个面子还能不卖我一点嘛。” “切,说白了你就是把你老头给你的生活费换种方式赚回来了。”李宛儿一脸不屑。 突然一个急转弯,车身一个猛的倾斜带来两个女生的大呼小叫,看着后面两位女孩花容失色的表情,司机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小孩般顽皮的笑容。 **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果然画廊展览已经开始了,门口夸张地摆放了两个巨大的花篮,连地下的红毯都焕然一新。林狄站在门口焦急地眺望女儿的身影,还没走进,林璟就发现爸爸的两鬓有了一点花白的头发,她心里顿时掠过一丝酸楚,一想到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顿了一下整理好了情绪就迎上了那个身影。 “爸爸,对不起啦我迟到了”,她像个小女孩似的搂着林狄的脖子开始撒娇,“人家一想到特地为人家准备的油画展览就兴奋得不知道怎么是好,怎么收拾都觉得不够好。” 林狄一听女儿这娇娇媚媚撒娇的口气心中的不耐早就消失大半了,看着林璟今天的装扮也很是满意,大笑着说:“好好,没事,反正今天你是主角,我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约束你了。” 林璟把李宛儿和顾涟城拉过来一一做了介绍,这两人在长辈面前都是极其做作装乖之徒,自然几句话就把林狄捧得上了天。 林璟问道:“对了,我妈妈和爷爷呢,今天的画展他们俩不会不赏脸过来吧?” “你爷爷早起时身体不太舒服,你妈妈把他送到市医院去了,说是检查了以后就一起再过来。” 林璟一听就急了:“爷爷怎么了,他身体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我上周说回家去看他结果最后也没时间。” “没事,估计是老年人一些常见的病症,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会带他去省级医院好好做个全身检查。今天你是主角,不要想这么多了,走吧,大家都还等着呢。”林狄牵着女儿的手走了进去。 有几个穿着一看就很学者的人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一幅画,林狄牵着林璟的手径自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大笑着说:“各位实在对不起,小女任性,被我惯坏了,还让你们几位久等了。”然后指着几位一一给林璟介绍。 穿着褐色中山装的是本市文化部的部门秘书王洪礼,穿着黑色西装打扮的一丝不苟的两个人是A市油画文化协会的副会长谭风和其秘书,最后那个一脸慈祥在这群人中穿的最休闲的就是鼎鼎大名的油画大师张一白了。林璟作乖巧状叔叔阿姨地一一问好,逗得几人很是开心。王洪礼一脸感慨地说:“老林啊,想不到你这样的铜臭气息还能养出这么一个知书达理中西贯通的女儿,真是福分不浅哪,我们刚刚已经细细研究了几幅油画,画的非常有个性和特色,我大胆预言,二十年后这又是一个张一白啊。” 张一白依旧一脸慈祥的表情:“不,凭这水准,二十年后准超过我的名气,” 林狄笑得非常开心,“承蒙吉言,那接下来让小女带各位一一游览一圈,顺便让她给各位讲解一下自己的画画感悟吧。” 林璟心里叫苦但是脸上依然笑得甜美,她寻找李宛儿和顾涟城的身影,发现两人早也不知所踪,只有硬着头皮一幅一幅地开始讲解每幅画背后的故事和深意。 走到一幅巨大的男生肖像面前,林璟顿时愣住了,画中的男生眼神温暖,鼻子高挺,嘴角紧抿,从眉头到嘴角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线条,整个人透出一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好看气息。这幅白熙然的肖像图是他走后自己被思念折磨得不行然后就着对他的记忆偷偷画的,一直藏在床下,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画展上啊。林璟百思不得其解,正要转头开口问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旁边一个清冷好听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入耳中,强烈又陌生的熟悉感从心间开始铺天盖地地蔓延上来。 “丫头,你把我画得这么好看,现在再看见我会不会失望啊。”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五章 林老爷子的病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5 本章字数:5533 林璟感觉时间在这一刻悄悄静止,轰一声心底什么地方坍塌了一块,快要不能呼吸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缓缓地,轻轻地转过了身。 白熙然淡然站在她身后,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面前人儿的呆状,他今天穿着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微微敞着,越发衬得整个人气质俊朗潇洒不凡,那么多年不见,林璟熟悉的温暖气息已经渐渐减弱,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压迫感。他比离开的时候更高了,皮肤晒成了麦色,脸部棱角也更加清晰锋利。林璟看着他依然感觉熟悉却又有点陌生,许久不曾涌现的思念一下子凶猛地袭来,有千丝万缕的话想要说出口却发现一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上来,只能这样傻傻地看着他。 白熙然看着眼前的人,也有点认不出来,他的小璟果然是长大了,长成这般沉鱼落雁,让人移不开视线。看着她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白熙然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了,这么多年不见真的就认不出来了?” 林璟暗掐自己的手心以示镇定,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怎么会啊,你出现得也太突然了,十多年没见的人了,就算我认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语气里带一点抱怨的口味,意思有点责备他这么多年都没主动回来看过她,林璟就算对他什么都很大度,但是一想到这点心里还是隐隐刺痛的。 白熙然双手合十作抱歉状:“小璟,我实在对不起你,一出去以后发现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别说回国了,我就连周末都不是自己的。”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啊,难道连这点国际长途的花费也舍不得么?” “以前不知道你的号码,后来在你大四那一年,给你打过两次,每次都是一个男生接的电话,后来,你就换号了。” 林璟想着大四时候能碰到自己手机的男生,也就顾涟城了,这臭小子竟然向自己隐瞒了这两个重要的电话。 顾涟城在白熙然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他了,这个男人气场很强大,虽然笑容温暖,但是总让人感觉这股笑容背后有着冰山般凌冽的力量。现在看见林璟看到他以后那副不知所措脸色微红的样子,他不紧攥紧了拳头,眉头微皱。 张一白一行人似乎察觉到这儿的情况很微妙,笑着说自己要去茶水间休息一会,于是几个人谈笑风生地走开了。 林璟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得奇怪,正要开头再说什么,恰巧包里电话响了,她给了白熙然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走到一个角落里接电话去了。林爸爸走了过来,看见白熙然也非常的惊喜,在林家夫妇眼里,对白熙然就跟对自家儿子似的疼,一点不比林璟少。林爸爸要热情地邀请白熙然去自己家里吃晚饭,白熙然连忙摆手:“林叔,今天实在对不起,我今天下午来A市本来是约见客户的,后来听我妈说您在这给小璟举办了一个画廊展就临时推迟了一个小时的约会,现在必须得赶过去了,哪天有空我亲自登门道歉。” 林狄问:“你不是刚归国吗,怎么就开始约见客户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白熙然笑着摇了摇头:“不回去了,一个英国朋友安迪准备在中国成立一家律师事务所,拉我来做合伙人,你知道的,我爸妈和爷爷又不愿意和我搬去英国居住,所以我就只好回来照顾他们咯”。他想到家里那几个老顽固,一摊手作无奈状。 林狄很高兴:“回来就好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外面学到了本事就应该回来报效自己祖国的,都一窝蜂地跑出去像什么话啊!” 正聊得很开心,林璟突然脸色苍白地过来了,她对林狄晃了晃电话失神地说道:“爸,爷爷不好了。” ** 赶到这家私人医院的时候,林璟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了,顾涟城在前方不时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林璟李宛儿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眼泪,林狄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给她传递力量和信心。下车后,白熙然掏出手机全程用英文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也紧紧地跟随在他们身后。 萧逸正坐在病床前看着沉睡的老爷子悄悄抹着眼泪,看见一帮人哗啦就进来了,忙止住泪,对床上的人努了一下嘴然后拉着林璟他们出去了。 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后,林璟急切地问道:“妈,爷爷到底怎么了?” 萧逸不敢正视女儿和丈夫的眼睛,“胃癌晚期” 林狄和林璟俱是一震。 “不是每个月都在市中心医院安排了体检么?” “老爷子每个月的体检都没去,估计是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舒服了,不敢提前知道真相,所以一直都瞒着我们,只自己偷偷开了几服药在进补。” 白熙然紧紧搂着林璟,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突然直接栽下去。 林璟低头说:“妈,我想进去陪陪爷爷。” “你们进去吧,他现在需要静养,先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先回去熬一点紫米粥带过来。”萧逸终于注意到白熙然的到来了,勉强笑了一下,“熙然,你回来了。” “嗯,阿姨你好,”白熙然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以示自己理解他们现在的情绪。 林璟推开白熙然,小声地说:“你先回去吧,不是还有事要忙的么。” 林狄也想起来了,便要白熙然先回去,说这儿现在暂时不用麻烦这么多人了,不要耽误他和客户的约会。 白熙然没有继续坚持,他点点头,礼貌地说了几句话就拿起外套走了。 林璟努力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悲伤表情推门进去了,李宛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她鼓起所有勇气给她笑了一下:“宛儿,相信我,我不会比十三年前更难过了。” 十三年前白熙然走后的那一个月,是李宛儿见过林璟最无助的时候。她心里有话有痛也不说出来,只是常常一个人发呆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有的时候李宛儿一推她,发现她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半夜的时候经常会叫着熙然哥哥的名字猛地尖叫惊醒过来,把一整个宿舍的人都吓一大跳。她的成绩在那短短的几个月从班上前几名滑到了班尾,整个人就跟没有灵魂的空壳似的,怎么和她说话都不答应。 老爷子的病被确诊出来后,病情开始急剧恶化,严重时候全身都插着管子戴着呼吸机,林狄从国外请来了几个癌症治疗专家专人陪护着老爷子。最后看他实在痛苦不堪,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放弃了化疗,把老爷子接回了家里,让他平静舒服地过完剩下的一个多月。 白老爷子闻讯从J市赶来A市了,两人在老爷子的卧室窃窃长谈了足足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白老爷子眼睛有一点湿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璟知道爸妈的心情,这个时候自己更加要表现得开朗乐观一点,不能让家里整个一片愁云惨雾,这样爷爷走的也不开心。她从合租的屋子暂时搬回了家里的别墅,在饭桌上依然表现得很积极活跃,讲着各种笑话逗爷爷开心,天气晴朗的下午,就推着爷爷在花园里散步,把她小时候爷爷最爱讲的那些故事又重新给爷爷讲一遍。老人很多时候都是处于半清醒半模糊的状态,但是脸上永远带着满足的微笑。 每当哄着爷爷睡着了,林璟看着老人恬静的睡颜时,终于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子欲养而亲不待。林老爷子意气风发了大半辈子,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病魔和时间的摧残,一想到这林璟就感觉心被揪着似的疼。 空闲下来,林璟就想着给白熙然打一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律所成立的怎么样了,但是失败地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再次恨恨地痛捶了一下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脑子。 ** 林璟考上研究生之前就给一家蓝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了简历,没过几天就被召去面试然后顺利地通过了考核,现在已经被这家杂志社录用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模特服装造型师,虽然与自己的专业服装设计有一定出入,但是林璟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爷爷的事出来后,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没回去公司,今天刚一回去就发现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 以八卦著称的小双同学看见林璟一个星期不见终于归来后立刻伏在她桌上,神秘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的上头又要换天了么?” 林璟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 “告诉你吧,原来的孙总被调到分公司作威作福去了,新来的总经理据说是一大美女,本来说好今天就职的,奇怪到现在也没人影。” 对于林璟来说,上头无论是谁她都不关心,反正又不会换一个老板就涨一次工资,她敲了敲小双的头说道:“某位同学,老总是帅哥你就会犯花痴,但是一女的你也这样,难道你有双性潜质?” “切,如果我真是双性恋,你还能逃过我的手掌心?”某痴把手指关节故意捏的嘎嘣作响。 后来林璟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位新来的美女老总真的和她有着讳莫如深的关系。 当凌霄踩着高跟鞋吐气如兰地进入偌大的办公室,然后是一番精练简短的自我介绍时,林璟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凌霄与很多年前林璟看见她学生装的样子相比,这身恰到好处的职业装既凸显出她曼妙的身材又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眼角眉目之间更加成熟风情了。她应该也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为什么岁月就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反而更加有韵味了呢,林璟郁闷地想。 有没有比我更悲催的人了,苦苦暗恋十多年的对象我不知道他的近况不知道他是否结婚,而我还要在最大的情敌手底下领着微薄的工资受着这份窝囊气!林璟赫然觉得自己额头上就写着硕大的两个字——杯具。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六章 你在哪里 我就在那里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5 本章字数:7756 下班以后,林璟惦记着去花店给爷爷买一束他最喜欢的百合插在床头,和同事匆匆打了招呼以后就直奔下楼。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这几天一直牵挂的人赫然就站在大门口,穿着白色风衣,倚靠在一辆黑色的奥迪Q7车门上,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特别惹眼的蓝色妖姬,走过他旁边的女孩都用一种艳羡和妒忌的目光揣测纷纷。 林璟哪怕再愚钝也知道这花不是送给自己的,她按捺下心底浓浓的悲凉走上前去努力展开灿烂的微笑,“白熙然,谁这么幸运有你当护花使者?” 白熙然第一次听见她连名带姓直呼自己,有点没反应过来,瞬即又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丫头胆子不小啊,现在敢直呼我的名讳了。” “我早就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小丫头了”,林璟有点不服气地嗤了一声,“我已经长大了。” “嗯,的确是长大了”,白熙然比了比她的身高,同意地点了点头,看她刚刚从这栋大楼出来,就问道:“你在这儿上班?” “对呀,你在这儿等谁呢?”林璟心里还有一丝残余的希望再挣扎,千万不要是她,否则自己真的死死地被踩在脚下永无翻身的可能了。 “呵呵”,白熙然竟然露出了很难得一见的羞涩表情,“丫头,你知道的,我十三年前就栽在那个坑里,一直没有爬出来过。” 林璟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看向他。 白熙然深吸一口气,说道:“这辈子,我只认她做我的老婆。” 林璟心里那点卑微的希望被彻底打碎了,悲哀地心想,那我呢,我又能做你的什么? 趁凌霄还未出来,林璟想赶紧逃掉,她可不想做他们爱情的见证人。 “那我先走了,爷爷还需要我回去照顾。”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嗯”,白熙然没有察觉到她眼底浓浓的难过之情,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 “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吧,医生已经停止治疗了,我们想让他最后的日子不再有痛苦。”林璟一提到爷爷眼眶不禁又红了,声音也开始变调,随即眼泪就开始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白熙然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表情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地将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小妹妹拥在怀里,看着她难过自己心里也莫名地揪心。他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轻抚着她的背嘴里念念有词,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歌谣。林璟心里一阵唏嘘感动,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记得。 这时候,一个火红的身影从旋转门里款款走了出来,门口的温情一幕尽收眼底。 林璟最先发现,立刻跳出了白熙然的怀抱里,然后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白熙然看见来人眉底立刻升起一股暖意,他摆出了一个最灿烂最无害的笑容迎了上去,将一大捧的蓝色妖姬递给了来人。“霄霄,你还是老毛病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 凌霄淡淡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云淡风轻,扫了一眼怀里的蓝色妖姬然后轻轻地开口:“白熙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心。” 白熙然神情不变,绅士风度的笑容一直维持:“我说了不会放弃的,霄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凌霄打量了一眼旁边低头站着的女孩,脑海中渐渐摸索出泛黄的记忆,一直站在他旁边陪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她,那个沉默不语的姑娘。 凌霄的心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沉声说到:“白熙然,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这么固执好么。”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任性陪伴你的姑娘了,她心里的那句话一直没有说出口。 白熙然脸色变得有点泛白,还要说点什么,凌霄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自走到旁边把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塞到了垃圾桶里,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依然是那副倔强的背影,嘀嗒消失的高跟鞋声音宣示出她一种女王的高傲和尊严。 林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也不敢直视白熙然的表情。过了很久,她故作愉悦地拉拉白熙然的衣角:“白熙然,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白熙然淡淡地笑着说:“好啊,想吃什么”,轻松的口气仿佛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去吃了一家日本料理,装修风格是林璟很喜欢的浅灰色,素雅大方不失风格。白熙然叫了一大桌的菜,但是自己没动几下筷子,林璟一看,他的桌前已经摆了快七八个酒瓶了。 急忙抢过他还要喝的那个瓶子,林璟看他眼神里有着浓的化不开的阴郁,顿时就刺痛了自己的心。 为了防止他再继续灌自己,林璟无奈地把剩下的一点酒都喝光了,然后急忙制止了他还要继续叫酒的手,挥手叫来服务员结了帐。 ** 林璟两年前就拿了驾照,林狄特地给她买了一辆车让她开,但是林璟对自己的驾驶技术不是很放心一直不敢开上路。今晚形势所迫吃力地把白熙然弄上副驾驶座以后,她战战兢兢地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开始鼓捣这它不认识我我也不怎么认识它的庞然大物。 “去去山顶”,白熙然理智尚存,突然像个小孩子似地执着地指着一个地方。 行,去山顶,只要你不担心我的驾驶技术会让你有去无回。林璟无奈地叹气。 结果证明,当你有了你想要保护的人在身侧时你会比平时多上一百倍的勇气和机智,虽然林璟这车开的颤颤巍巍,但是一路还是有惊无险的。终于到了山顶后,林璟摇下车窗,山风有点大,瞬间就吹了进来,白熙然被风一吹人清醒了半分,他抱歉地对林璟一笑,有点无措地说:“我很少这么失态的,竟然就被你看见了。” 林璟毫不介意地回以一笑。 “小璟,你知道我去英国以后发生了什么吗?” 林璟摇了摇头,虽然这是她非常非常想知道的。白熙然脑袋有点疼,他下了车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静静俯视山下的万家灯火。林璟也跟着下了车然后立马就打了一个喷嚏,这个季节的山上确实有点太冷了。 白熙然把自己的风衣脱下轻轻给她披上,温暖的衣服还带着他特有的味道一下子覆盖住她全身,顿时一股暖流缓缓袭来。 “那个时候我决定去英国了”酒后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迷惑而充满磁性,尘封回忆带来的甜蜜和哀伤一瞬间紧紧地裹住了两个人。 ** 白熙然去英国的时候,由于凌霄的父母封闭消息不愿意让她知道凌霄的学校和住址,他只有一边攻读学业一边自己去苦苦寻找,无奈英国那么大,而且他对地理环境压根不熟悉,身边熟人又没有几个。找到凌霄的几个好友才知道凌霄去了英国以后没有和他们任何人联系,这一下子等于大海捞针了。 白熙然一直没有放弃希望,他想起那晚凌霄给他打电话说的那番话,“白熙然,我讨厌你,我出国离开这里都是你害的。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是真心的,那好,如果你能追来英国找我,我们就在一起。”白熙然一想到她被父母送走时那股楚楚可怜的眼神心里就禁不住把自己骂了千百遍。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兑现自己的诺言。 但是这份诺言白熙然却等了五年的光阴,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辛苦地攻读法学硕士了,整个人被论文还有繁重的考试整得焦头烂额,同时他还在一边打工一边遍地寻找凌霄的踪影。终于,上天给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一个偶然的契机,他在星巴克为导师买咖啡的时候,无意竟然发现苦苦寻找了五年的身影正和一个大她十多岁的英国男人在一起,两人非常亲密地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窃窃私语。白熙然的头顿时轰地一声炸开了,他三步走上前拉开了凌霄和老外紧牵的手,对着老外怒目而视。 凌霄给他一拉受惊不小,发现竟然是白熙然,更是吃惊了一番。白熙然阴沉着脸面对着她,一字一句都要蹦出火来:“凌霄,我追来英国了,你,让我好找。” 老外不知道什么情况,先是一愣,后来看见白熙然紧紧抓住了自己未婚妻的手,不愉地说了一句:“What's the matter?Cathy,who's this man? "I'm sorry Tim,I will handle this well."凌霄致歉后带着白熙然匆匆离开咖啡座,来到了后面的走廊。 “熙然,你真的追来了英国为了我?” 白熙然眼中尽是受伤的神情,“我五年前就来到了英国,一直在找你,我们挨得这么近,竟然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发现你,是不是很讽刺。” 凌霄眼中充满了震动,不安和愧疚,她不安地搅动着双手,白熙然才发现她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了一枚小小的但是非常刺眼的钻戒。 白熙然顿时感到血压上升,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你已经和他结婚了?!” 凌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订婚了”。 “跟我走,我会用我的努力告诉你我才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白熙然一把拉住她要把她拖出咖啡馆。 凌霄咬着嘴角拼命摇了摇头,“不,熙然,你还是忘了我吧,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对Tim不公平”。 白熙然脸部似乎要充血,额头上青筋暴露,他闭眼无力地问道:“霄霄,这样对我公平吗?” 凌霄脸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点点泪滴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下。 白熙然不忍再逼她,好久才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心寒的话:“我可以祝你们幸福,但是霄霄,我会一直等着你。” 凌霄看着他,已经不忍再说一句话,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伤害他,自己何苦再在他伤口上撒盐,只能怪命运太捉弄人,两人辗辗转转还是不得已要错开。 后来,白熙然果然收敛起自己的爱意,他把自己的角色设定为凌霄的一个远在异国的朋友,他含笑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在那声柔柔弱弱的“Ido”声中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他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尊碎了一地。 白熙然拒绝了所有女孩的追求,自己一个人默默奋斗在图书馆和教学楼,拼命地钻研厚厚的案例和法条,连他导师都举着大拇指赞扬说:“Chinesepeople,excellent!” 凌霄和这个老外的婚姻没有持续几年,凌霄就在一次出差提前回家时发现床上脱得赤条条正在翻云覆雨的两人,当时凌霄看到这幅让她恶心的场景后什么话也没说,她没有哭没有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身就走。出去后给白熙然发了一条简讯:“陪我出来喝酒吧。”那一晚是她第一次在白熙然面前抛弃了所有女王的尊严在酒吧里大发酒疯,用英文和中文夹杂着骂了很多脏话。 最后,凌霄和这个老外离婚了,那张床上的照片成为了凌霄索要老外大笔资产的最好凭证,凌霄不缺这钱,但是她要让他知道惹怒了中国女人后果不是他可以轻易承担的。走出法院的那天老外哭着跪在她面前请求原谅,凌霄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失神看着远方,白熙然站在她旁边,极度厌恶的看着脚底下卑微屈膝的男人。 过了没多久,凌霄就离开了这个让她没有一丝眷恋的伤心地,她只给白熙然留了一条简讯: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然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消失。 后来,白熙然因为朋友安迪的原因决定回国发展事业,然后在启程的前一个晚上,收到高中一哥们的电话说凌霄回国了,现在已经是某知名文化传播公司的总经理,问他是继续追啊还是决定放弃这朵带刺的玫瑰,白熙然搁下电话的时候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当然不会放弃了,她结婚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现在是孤单单一个人了我岂有放弃的道理? 于是一念之间,从万里之遥到相隔咫尺,林璟和白熙然,白熙然和凌霄,他们再次奇妙的重逢到了一起。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七章 峰回路转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5 本章字数:7009 那天晚上两人在山顶一直坐到凌晨2点,白熙然说到最后由于酒精的影响已经有点神智混乱,他依稀记得自己最后头枕在了林璟腿上,陷入半昏迷半梦呓的状态,最后的记忆是她一直用好看的眼睛在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头上是美丽的繁星万空,她的眼睛也好像两颗明亮的星星忽明忽亮;她的鼻翼轻轻地抽动着,不知是被他的故事感动了还是被山风给冻的;最后是她的嘴,粉嘟嘟的特别性感,最后意识完全陷入混沌的时候白熙然隐约觉得脸上被谁落了一个湿湿的长长的吻,凉得他不禁打了个颤抖。 ** 第二天,蓝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楼二十三层。 小双连连打了几个大的呵欠,看着身边明明顶着两个又大又厚黑眼圈却心情愉悦的林璟一眼,神秘地凑上前问道:“哟,有人昨晚采花去了,明明睡眠不足却一脸的亢奋,真是奇了怪了。” 林璟做贼心虚联想到自己昨晚上偷偷印上的那个吻,顿时脸一下子就红了。 迅速察觉到她脸色的转变,小双一下子底气十足:“林小璟你最好老实交代昨晚上的行踪!” 林璟手一摊,“竟然被你发现了,实话告诉你吧,昨晚我的确是采花去了,而且还是以一敌十呢,怎么样吧。”跟李宛儿混久了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脸厚皮糙的好因子。 小双一听正要夸张地哇哇大叫,这个时候总经理秘书丹丹走出来了,走到林璟面前给她一笑说:“林璟,凌总让你进去呢。” 林璟顿时跟要上刑场似的紧张起来了,她急忙拉住丹丹:“丹丹姐,凌总要吩咐我什么事啊?” 丹丹特有气质地一笑说:“没事,大概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吧,别紧张,凌总人很不错的。” 林璟稍稍宽了心,然后迅速收拾了一下情绪,挤出一副职业的笑容走进去了。 凌霄的办公室按照她的意思全部装修成白色,窗外阳光又正浓烈,一走进来林璟感觉明晃晃地几乎睁不开眼来。凌霄这时正在打电话,用眼神示意林璟稍等一会,林璟只好静静站在旁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一种人气场强大,稳操全局,你只需要站在她旁边便觉得她会夺去所有的空气,林璟现在对凌霄就是这个心理,更不论她们之间还存在一个白熙然。只听她歪头压着听筒,右手飞快地在纸上比比划划,左手哗哗翻着旁边的会议记录,优雅得体地应付着对方的盘问,嘴里还不时蹦出一个又一个专业英语名词,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吧,凌霄才满脸微笑语气尊敬地挂了电话。 林璟无措地等着她开口。 凌霄似乎心情特好,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示意林璟坐下来好好看一下,林璟接过来一看,是伊人模特公司与蓝意公司的合作项目,里面详细地介绍了伊人公司的发展规模还有名下各位模特资料;另外一份是两家公司签订的关于今年举办的某品牌的服装发布会的合作事项。林璟快速浏览了大概然后抬头问道:“凌总,我能做些什么吗?” 凌霄微笑着说:“你来公司将近一年了吧,调走的孙总可是对你的工作表现赞不绝口啊,这份合作项目我们公司非常的看重,我想把它交给一个做事比较稳妥的人,整个公司看来看去,你的业绩最优秀了,所以这个担子还非得你来挑不可。”口气虽然缓和但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璟一下子受宠若惊,连忙推辞:“凌总,我的实战经验比较少,我怕这么重要的工作会被我给搞砸了。” 凌霄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干的,我另外挑了Alex还有小双来辅助你的工作。林璟,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林璟被这话说得一股暖意横生,她看着凌霄的眼睛,后者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对自己的信心,于是也不知哪儿获得的力量,坚定地点了点头,“好的凌总,我尽力而为,一定不会给公司抹黑的。”凌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你可以叫我霄霄姐,你忘了,以前我们还是校友呢。” 林璟终于绽开了微笑,“是,霄霄姐。” “嗯,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这份合作项目拿去复印一份自己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万事开头难,不懂的就来问我。” 林璟应了声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拉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回头看着凌霄问了一句:“霄霄姐,你真的不喜欢白熙然么?” 凌霄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滞了一下,随即装作没事地掩盖了刚刚的停顿,她笑着说:“你这丫头还挺八卦的,我不是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么。” 可是白熙然他真的很爱你。林璟酸楚地想。然后使劲摇了两下头,挤出一丝笑容说:“呵呵,没事,我就是好奇而已。” 门徐徐关上,怀着重重心事的林璟没有听见里面的人失神打翻了咖啡杯的声音。 如果爱情和婚姻变成了一场筹码,你还会不会继续热衷这个游戏?如果明知不管开大开小都必输无疑,你还会不会继续下注这盘赌局?、 ** 林老爷子的病已经接近末期,全家人颇有默契地谁也不提这件事,他自己虽然常常半夜疼得睡不着,可是白天却仍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也不提自己的情况。林璟在爷爷和父母面前还能强颜欢笑,一旦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常常蹲到角落里低声哭泣。 又是周末了,难得出了好大的太阳,微风和煦,别墅门前的樱花园为屋里送进一阵清香,林老爷子今天兴致特别高,硬要林璟推着他去园子里坐坐,萧逸一听声音出来叮嘱了几句才折回厨房继续烤面包去了。 现在正是五月天,天气已经逐渐转热,但是清风还是很凌冽,林璟生怕林老爷子再受凉咳嗽,给他在膝盖上搭了一条毛毯,又系上了一条羊毛围巾,推着轮椅两人缓缓走着,在一棵开得最茂盛的樱花树下止了步。如果忽略掉林璟眼里浓浓的哀伤,少女和老人在樱花瓣漫天飘落的画面里驻足凝望的场景,其实真的很感人。 林老爷子的脸泛起了奇怪的红润,似乎像婴儿未受过污染的脸庞。他半眯着眼睛,用孱弱的声音问着眼前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璟璟,爷爷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实回答我我这个快要死的人哦。” “不要胡说,您会长命百岁的”,林璟一听就有点急了,她半跪着趴在林老爷子的大腿上,头枕在他胸前可是又怕真的压着了他,声音已经有点哽咽,“爷爷,您想知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白家那个小子啊?”老人微笑着看她的反应。 脸腾地就红了,林璟看着爷爷,此刻那张苍老的脸上充满了狡黠的笑。 “其实爷爷早就知道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个丫头什么心思能瞒过我呢。”老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不光他,林狄和萧逸夫妇还有白家两口子都看的出来,白熙然走的那个晚上林璟已经表现得非常的异常了,证实他们心中想法的是林璟上高中时,有一天萧逸给她打扫房间,从她床底下发现了那个厚重已经生锈的铁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一些男孩子的物品,还有署名白熙然的作业本和画簿。碰巧萧逸正翻出这些物件的时候,周慈上楼来约她出去买菜,周慈一眼便认出这些都是白熙然小时候的物品,两个女人一对眼心里便了然是怎么回事了。周慈还特别乐滋滋的,对她来说,林璟要真的能做她儿媳妇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这丫头多懂事啊,大方乖巧,从小就不爱闹事,正好管管自己家那个让人操心的儿子。再说两个人一起长大,白熙然疼她也是这些大人都看在眼里的,能够结成一门亲事是皆大欢喜的啊。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白熙然在高三那年一根筋地非要去英国留学,两人愣是硬生生地错过了。 林璟画展上那幅巨大的白熙然的肖像图,是老爷子执意让林狄给挂上去的,就是想刺探下这丫头的反应看她能不能对他们坦白自己的心思,这样子要帮起她来也会容易很多,谁知道这丫头从小就这样,喜欢难过都不喜欢表露出来,一腔心思还是闷在心里不言语,林老爷子看着自己时日不多了,决心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倚老卖老一回吧,谁让她是他这辈子临走时最放心不下的人呢。 “璟璟,”林老爷子清了清喉咙,有点不安和忐忑地呼唤,“如果我做主把你嫁给白熙然呢?” “爷爷!”林璟震惊地抬起了头,“您说什么?!” “我已经和老白商量过了,这是我临终时最后也最大的一个心愿,希望他能成全我,呵呵,我用这么几十年的交情来请求他,他思虑很久还是答应了。” “爷爷,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这样,何苦呢。”林璟感觉心都要被剜出来似的那么疼,说出来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语调。 “璟璟”,林老爷子用微弱的力气怜爱地抚摸着林璟的头,“孩子,你不懂,嫁给他以后,你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来挽回他的心,但是如果任由他的感情发展,说不定这辈子他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要这样的结局吗?” “爷爷知道这样很唐突,也可能侮辱了你心中对于爱情的定义,我们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也许不明白你们小年轻的恋爱观,但是我们知道的是,抓住了眼前的,你才能展望以后的幸福。我和你奶奶,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么,现在你如果你再来问我,我还是一句话,当初娶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林老爷子的语气渐渐减弱,手慢慢从林璟的头上滑了下来,嘴里还在轻轻呢喃着:“素琴我就快来找你了等着我好么。” 林璟趴在爷爷怀里早已经泣不成声,渐渐发现了老人身子的不对劲,一看爷爷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手却已经直直地垂了下来,手心一片冰凉。林璟慌张地叫喊:“爷爷,爷爷,你不要走啊!不要丢下璟璟!”萧逸听到林璟撕心裂肺的叫喊急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见眼前的场景手中的瓷碗顿时哗啦砸到了地上。 急救车几分钟内就赶了过来,老人被抬上了担架,脸上一副安宁平静的表情,浅笑还挂在嘴边。萧逸抱着快要哭晕过去的林璟,急忙另外招了一辆出租车紧紧跟在后面。 国外的几位医生已经束手无策,为首的那位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一副遗憾的表情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对不起,尽力了。”然后叫出去所有的医护人员留给他们亲属一点时间向遗体告别。接到电话赶来的还有白家夫妇和白老爷子,白熙然也在其中。他看见林璟两只眼睛哭的跟个水蜜桃似的,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地站在她旁边,用手臂给她灌输力量。 白老爷子最唏嘘感慨,满是皱纹的脸上掩不住的重重疲倦和悲伤,陪伴自己多年的一个老战友就这么走了,而自己呢,什么时候也到了入埋黄土的时候? 李宛儿和顾涟城几乎是同一时间赶过来的,顾涟城看见林璟哭的楚楚可怜那样就特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劝慰一番,接着他看见了林璟旁边站的那个男子,他一微笑,似乎可以暖化冬日白雪;他一皱眉,立刻一股不可侵犯的霸气让人不寒而栗——也许这样的人,才真的能够让林璟安心,顾涟城有点不甘心地想。 李宛儿站在林璟旁边不知所措地任她把眼泪鼻涕往自己身上抹,从小到大,虽然林璟外表看着娇气弱小,但是李宛儿知道她是一个很坚强勇敢的女孩,唯一在她面前落泪也就是提到白熙然的时候,现在竟然哭的这样伤心,不知道她还有多少眼泪可以拿来这样流。 白老爷子在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以后,郑重地把两家人聚到了一起,然后他坐在最上方,用眼神看了看林璟又看了看白熙然,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老林临终前告诉了我一个心愿,其实这也是我的心愿,我已经和白奂之两口子商量过了,我们决定,让熙然娶林璟为妻,希望能够得到林璟以及林狄夫妇的同意,次日我们家便会把聘礼送上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此言一出,惊动四座。 最先发出声响的竟然是顾涟城,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他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然后是林狄夫妇,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可想而知老爷子一直也没把这事告诉过他们。 李宛儿兴奋激动又略带担忧地看了林璟一眼。 但是两位当事人却一脸镇定的表情。林璟心里已经知道这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虽然指婚这事真的很荒唐,但是爷爷的话不无道理,白熙然一辈子也只会把她当做邻家妹妹来看待,但是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这个蛊,能解蛊的人只有白熙然。她从来不敢想象如果这辈子的另一半不是他的话自己会怎样,也好,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就让我沉迷一回吧。 过了许久,终于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对不起,爷爷,我不能娶她。”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八章 卑微地爱 做你的新娘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5 本章字数:8020 白老爷子听完白熙然这句不是很大声却异常坚定的话以后,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堪,他提高了声调重重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熙然迎着爷爷质问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所有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低头坐在那里身子轻微颤抖的林璟身上,“爷爷,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恕难从命。” 林瑾的手指已经捏得泛白,身子好像秋天的落叶似乎随时就会倒下去。 白老爷子震怒之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着我们去英国的目的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我问你,人家已经都结婚了,你却还这么苦苦恋着一个有夫之妇,你把我们家的老脸往哪搁?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那个女人除非我死,否则休想进我们家的门!” 白熙然眼角微抬,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她已经离婚了,再说,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进这个家门。” “你!”白老爷子刚刚动气太大,心脏处隐隐传来了一阵绞痛,他左手不易察觉地按抚着胸口,嘴里不断大口大口呼吸,眼看已经支撑不住了。 周慈赶紧上前扶住了老人,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奂之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熙然,这不是你爷爷的决定,是我们家所有长辈的主张,也是林璟她爷爷临死时最大的心愿,如果你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拒绝这门婚事,我敢保证她能消失第一次就会再有第二次。” 李宛儿挑了挑眉,豪门逼婚么,真是精彩啊,可惜当事人是自己的死党,要不然真可以抱臂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好戏。 顾涟城紧握拳头,期盼的眼神一直看着白熙然。本来白熙然是他最大的情敌,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希望他能够一直这么刚毅坚持,不要轻易屈服于家族的权威。 你们一致决定的?呵,考虑过我的感受么?白熙然一贯淡然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暴怒前的征兆,这个时候白老爷子却缓缓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顿时乱成一团,白熙然也立刻慌了手脚,捏了捏老爷子的人中,还是不见好转,林璟急切的一句“赶紧送到三楼急诊室去”才提醒了他这就是在医院,二话不说把老爷子背上背,一伙人又浩浩荡荡地往三楼急诊室跑。 在急诊室门外,周慈把儿子悄悄拉到一边,告诉了他真相——原来白熙然出国的第三年老爷子就诊断出有心脏病,是经不得大的刺激和风险的。白熙然一听重重地捶了自己的头几下,老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林璟让李宛儿和顾涟城先回去,她自己跑上跑下地忙活,取药,拿单,然后又出去买了一大袋的食物回来分给几位长辈。萧逸摸着女儿的头,叹气说道:“孩子,委屈你了。” 林璟笑着摇了摇头,捏了捏妈妈的手表示她很好。 又过了有一个钟头,,医生出来了,面色很凝重,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医生接下来的话让大家松了一口气,老爷子刚才是心肌梗塞,做完心脏复苏手术后人已经清醒了过来,现在指名想见白熙然。 林璟走到白熙然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想结婚也可以,现在暂时先不要刺激白爷爷了。” 白熙然一愣,随即走了进去。 ** 老爷子嘴里还插着氧气管,旁边摆着心电图,呼吸非常的微弱,看见白熙然进来了,微微点头要他坐下。 在白熙然的记忆中,爷爷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刚强的男人,笑容硬朗,身体强健,他年轻参军时的一些优秀习惯和生活作风一直延续到现在。在白熙然十多岁的时候,爷爷还可以用一只手把自己轻易地举起来。可是刚才背着他的时候才发现,八十八岁的爷爷体内已经被岁月无情掏干了,虽然他依旧很高,但是背起他的时候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白老爷子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眼神浑浊,嘴唇轻轻蠕动着,似乎是陷入到一段遥远不知的记忆中。 “我和小璟她爷爷年轻的时候在一个部队,我们一起参加过很多战争,打过小日本,也斗过美国鬼子,我俩命大总是能死里逃生,逢凶化吉。有一次我们连接到一个任务要去攻陷国民党的一个小山营,那一战非常的激烈啊,死伤无数,我被一颗流弹的碎片击中,正中大腿,完全不能挪动,我就倒在一片尸海里面动弹不得,但是身后国民党的军队已经节步步逼上我们阵营。我当时想着,呵呵,我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小璟她爷爷听到我的呼喊,二话没说又跑了回来,把我直接扛在背上就跑,虽然差点被后面的国民党追上,但是我这条命就这么被捡了下来。” 老人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么多,禁不住又一阵咳嗽,白熙然忙上前扶他稍稍坐了起来,以前听爸爸说过爷爷们的这次战争,但是一直不知道当时场景那么惨烈。 “熙然,我这条命是林家的,换句话说,老林不仅是我的恩人也是你和林狄的恩人。老林从来不对我提他救过我命这件事,但是他知道自己绝症的时候却紧紧抓住我的手把这笔旧账翻了出来,并以你和林璟的婚姻来请求我的同意。我知道,他知道那个傻丫头对你的心思,想给她找一个值得信任的终身托付,我们又何尝不愿意你娶那个丫头呢。你追那个女孩追了那么长的时间,甚至追出了国外,结果呢,你还要耽误自己到什么时候?” 老人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然后摆摆手暗示自己要休息了,让白熙然出去好好想一想。 白熙然一直是皱着眉出来的,看见门外的一双双急切期盼的眼睛,他最后把焦距定到了林璟身上。 “你跟我来。” 林璟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偷瞄旁边人的表情,他嘴唇紧闭,一双双眼似乎随时要喷出火来,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林璟很少看见这个样子的白熙然不禁有点害怕,再一看他已经把车开到了六环路上,此时车辆比较少,奥迪的车速已经达到了140公里,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响。 林璟拍打着白熙然的肩急切地喊:“白熙然,你疯了么,你要死别拉我陪葬!” “呵,是么,你费尽心思地要嫁给我,现在却不能和我一同生一同死了?”白熙然眼神冰冷。 林璟被他的话狠狠地伤到了:“你说什么,我费尽心思要嫁给你?你怀疑是我撺掇爷爷去向你家求情的?” “哼,事实就摆在眼前,林璟,我真的小看你了,你已经不是十三年前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为了嫁给我,你竟然利用了自己的亲生爷爷。” 林璟的心突然开始阵阵绞痛,她无力地拍打着白熙然。 “我现在不想和你进行任何辩解,你停车,我要下去。” 吱——奥迪终于在路边一个急刹车,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林璟踉踉跄跄逃似地跑下了车。 白熙然的手心因为一直紧握着方向盘已经被印出了殷红的血印子,他握着拳闭上眼睛终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林璟,你放心,我会娶你的,这是我们家欠你们家的债。” 林璟不想再和他进行任何的谈话,因为此刻她的胃已经翻江倒海地翻涌起来,她抚着胸口,极力安抚自己的情绪:“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眼前的车没有做任何的迟疑,果断地扬长而去。 林璟在没人的郊外,终于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林狄和萧逸正焦急地坐在大厅等着林璟的归来。 一见她平安回来,两人顿时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萧逸拉住林璟的手问道:“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熙然和你说什么了?他同意你俩的婚事了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哭了?” 林璟心中千头万绪,如同一个人在没有灯光的黑夜里穿梭,她大声呼喊,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应答,现在家的温暖如同一盏小小微弱的灯光,却足以让她找到前进的方向,萧逸的几句话让她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抱住了妈妈再次大哭了起来。 萧逸无措地抱着像小时候一样为了争一件玩具而大哭的女儿,和林狄一对眼,两人眼中俱是厚厚的担忧。 午夜,李宛儿被一阵急促催命似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睡眠不足时表现的尤为严重,这会她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第一句话就冷得对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如果这个点打电话你没什么大事要交代的话,明天就通知家人给你收尸吧。” 顾涟城听见她还带着梦呓般情绪的声音,小心脏突突跳快了两下,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林璟和白熙然的事他一天不搞明白心里就总是不踏实。 “那个宛儿大小姐,”尽量把口气放得特别恭敬卑微,“林璟和白熙然的婚事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啊,您是她的死党,您应该掌握了第一手消息吧。” “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李宛儿大为恼火,凌晨吵醒本小姐的美梦就为了这个事。 “额不是我没有信心,实在是对手太过强大,而且还拖家带口地齐上阵,豪门逼婚都演绎出来了,我自信心再强大那也得建立在一个可能的基础点上吧。”语气充满了无尽哀怨。 李宛儿被他祥林嫂般的声音烦得要死,反正觉也醒得差不多了,于是就说:“好好,我现在给你问问,你随在线等候消息,不过我劝你最好把你家窗户锁严实了,省的明天新闻头条是一富家子弟为爱殉情跳楼身亡。” “我呸,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啊”。顾涟城正要发怒,一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声音没骨气地又软下去了,“您快着点问啊,要不然我这心总没着落。” 李宛儿挂了电话,也深深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他爱她,她爱他,他爱她,她却谁都不爱,整个都可以编一部电视剧了。 那头刚响了一声就接了电话,林璟疲倦沙哑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宛儿。” “我靠,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觉吧。” “宛儿他答应我们结婚了。” 李宛儿一听惊得下巴都快合不拢了,这这么快就有效果了,那顾涟城怎么办,岂不伤心绝望死了? “但是”,林璟的声音很空洞的传来,“我却不知道我该不该嫁给他了。” “林小璟,你别关键时候又给我玩这一套啊,嫁给他不是你从小的梦想吗,想一想他刚出国那一个月你那副鬼见愁的德性,现在他终于松口了你这却又掉链子了。” “他竟然怀疑是我撺掇我爷爷强制求婚的。”林璟一想到这件事就止不住的难受。 “咳,这算什么事啊,你喜欢他已经是两家大人众所皆知的事了,且不论你没有,哪怕你就是这样做了呢,你也只是在争取自己的幸福啊傻丫头。” “嫁给他我真的能幸福吗?”林瑾的眼睛升起了一层水雾。 李宛儿想了想,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嫁给他以后会不会幸福,但是我知道如果这辈子你没有嫁给他,你会后悔恨自己的懦弱一辈子,你会更加不幸福。小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这个人的情意我能不知道么,他已经扎根在你的心里,谁都拔不走,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要再犹豫不决机会可就一去不再了。”李宛儿说完这话,默默地念道,顾涟城你原谅我啊,我可是顺从自己的心来说这话的,林璟只是暂时看不明白现在局势而已,她最后还是会选择嫁给他的,我可不是推波助澜的元凶啊。 林璟看着眼前铺满了一地的旧时玩具,那个长满了铜锈的铁盒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似乎是狡黠的小眼睛在望着她。眼前的所有的这些场景都都渐渐模糊,最后只留下一个无比温暖清晰的名字——白熙然。 林璟口中念着这个名字,混沌迷茫的心突然一下子明朗了起来,她笑着对电话说了一句:“宛儿,我要你做我的伴娘哦。”然后趁对方呆愕的功夫挂掉了电话。 是的,抛开一切,让我任性地爱他一回吧。熙然,即使现在我们之间存在千山万水,误解重重,我跋山涉水也要走到你的面前。 每个人的心都像一个小小的房子,窗明几净,我们努力打扫出最美好的状态去迎接它的租客。哪天有一个人不小心住进来了,如果他作息规律,整洁得体,安静斯文,细心经营,那么我们便有可能会让他长久居住下去。一座房子一只容得下一个人,白熙然,你便是我此生的租客,也是我永远的债主。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九章 初夜的盛开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6 本章字数:8205 林璟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端详着现在的一切。她那张粉色大床上铺满了百合花瓣,床头用玫红色冷光灯叠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心型图案,天花板和门口铺满了彩色的气球,粉色居多,梳妆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首饰盒还有化妆盒——林狄特地请来了著名的艺人化妆师CiCi来作自己的婚礼造型师。需要准备的嫁妆萧逸已经让佣人全部摆在楼下,鞭炮、焰火、糖果、红包所有婚礼需要的东西爸妈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她只需要安心做她快乐的新娘子就行。 林璟已经在美容师的帮助下换上了美丽的婚纱,这套婚纱是白家特地委托知名婚纱设计师冯青青小姐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设计出来的,蓬松宽大的下摆缀满了细小的水晶,背后是深V设计,洁白光滑的后颈和背部一览无遗,胸口的领上镶嵌了一圈洁白的珍珠,颗颗有猫眼那么大,特别夺人眼球,冯青青给它取名为“爱之眼”。这套婚纱是她和李宛儿去试穿的,从头到尾白熙然都没有看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头纱暂时搁置在台上,还没来得及戴起来。林璟抬眼看向镜子,里面的人儿,粉面桃花,眼眸流传,千娇百媚,一笑倾城,但不知为何眉头隐隐有些担忧。 这一天从她记事起便在心里有过无数个幻想,但是真正来临的时候又发现全然不是自己憧憬的那般心情。似乎,紧张更胜于激动。 “哈哈,新娘子在哪,快点出来见见我们哪”,一听便是李宛儿嘻嘻哈哈的声音,话音刚落,就见门口探出几只头来,为首的那只俏丽多姿,可不就是李宛儿。 “哇哇哇,林璟,你简直美呆了,白熙然娶了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吖!”李宛儿和几个林璟的大学同学走了进来,一看见林璟这身美轮美奂的婚纱顿时集体大呼小叫起来。李宛儿今天的身份是伴娘,她也稍加修饰了一番,穿的是一身白色的小礼服,俏皮又妩媚。 “林璟,你这下子真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咯,羡慕死我们了啊”,以前大学宿舍的丫丫冲她挤眉弄眼地调笑。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调谑附和,大家都是知道林璟这段故事的人,都真心实意地祝愿她能够幸福。 林璟笑得美滋滋的,紧张感顿时一扫而空。 “但愿今天的酒宴你们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就行,我可是深深知道你们功力的。” “诶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十年媳妇熬成婆,我们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小两口。”这是宿舍的老三,中文水平奇烂无比,总是喜欢滥用成语。一听她说完这话,人群里所有人给了她一记重重的鄙视白眼。 “咦,顾涟城这小子怎么还没来呢?”李宛儿掏出了电话疑惑地问道。 一想到顾涟城,林璟心中一阵愧疚袭来。但是这时候楼下鞭炮声震天地响起,人群顿时跟炸了锅似的兴奋起来。 “哎呀,新郎官到了,赶紧准备呀。” “快点,老大你给林璟带上头纱,看看还需不需要补妆,宛儿你最大胆机灵了你先赶紧拦住房门,可别让他们轻易就抢走我们家林璟。”女孩子的玩心最重,这种场合更是要闹腾的,林璟只有无可奈何地任由她们指挥。 三环路上,顾涟城看着前面如长龙般拥堵的车流,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平时总是不羁放荡的顾家二公子,此时脸色憔悴,头发凌乱,眼神里有着小野兽般盛怒而受伤的光。 白熙然念着长辈们都喜欢热闹,也就特别顺从这帮女孩子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最后身边的伴郎袁邰实在是受不了了,双手作揖求奶奶告爷爷地求饶,她们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他们。 白家夫妇和林家夫妇一直含笑站在旁边看着小一辈的恶作剧,萧逸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转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林狄见状,紧紧搂着妻子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女儿嫁出去了,你还有我呢。 由于林璟和白熙然共同的意思,这场婚礼并没有举办得很隆重,白奂之包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的整整一层楼,但是收到请帖的宾客只有两家关系较近的亲朋好友,还有的就是两人从小到大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林璟的朋友看见新郎官是白熙然时都做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微笑表情,倒是白熙然的几个大学哥们看见林璟时俱是一愣,老大性子比较耿直,直接拉着白熙然到一边悄悄问道:“你这就把凌霄给over掉了?” 白熙然只有举着酒杯苦笑应对。 林璟终于在婚礼上见到了白熙然律师事务所的合作伙伴安迪,是一个长相很俊朗的混血儿,比白熙然微壮实,但是气场没有白熙然那么强烈。据说爸爸是英国人,妈妈是台湾人,普通话说得还挺顺溜,见到林璟第一眼时故作夸张状捶胸顿足:“啊啊,Alen,你把中国这么好的女孩都娶走了,上天太不公平了。”林璟一听这话心情大好,撇了神色不太自然的白熙然一眼,抿嘴开心地和安迪碰了一杯酒。 李宛儿见他们聊得开心也凑了上来,安迪一见李宛儿,眼中顿时冒出了绿油油的光,“哇,中国女孩都这么沉鱼落雁的么。” 李宛儿一听这个黄头发的老外还会用这么高级的词汇,顿时就对他刮目相看了,笑嘻嘻地自我介绍:“你好帅哥,我是新娘子的闺蜜,我叫李宛儿。” 闺蜜和李宛儿这两个词貌似有点难住了安迪,李宛儿吃吃地笑,用手指蘸着红酒在旁边的餐桌上一笔一划给他解释,两个人立马熟稔起来旁若无人地开始谈笑风生。 白熙然在刚刚的酒席上已经被哥们灌了不少酒,加上今天酒也喝的杂,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乱跳,他不禁眉头紧皱了一下。林璟一见他这样便知道他醉了,要扶着他过去休息一下,白熙然不露痕迹地推开了林璟的手,自己摇摇摆摆地向大厅后面的洗手间走去。 白熙然洗过脸以后,人清醒了一半,看着人语嘈杂的大厅,他没有回去,而是拐进了大厅外边的阳台上想再吹吹风。 阳台这边与大厅的欢笑相比安静了很多,阳台上的落地窗大开着,风直直地吹了进来,于是他躺在睡椅上,意识逐渐朦胧。 正要睡着的时候外面几声小小的争执声响了起来,他眉头一挑,正要起身,突然听出了其中女孩子的声音正是他今天即将过门的娇妻。白熙然心中一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复又躺了下去。 “顾涟城,我今天结婚了,你是不是应该要死心了?”林璟难得一副冷漠不耐的声音。 “林璟,你真的要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也不愿意嫁给我么?”男声在苦苦哀求。 “是,我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火坑,但是,我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我相信,白熙然他不是一个绝情的人。” “林璟你现在如此自信是因为你觉得凌霄不喜欢白熙然,天长日久你总有机会把白熙然的心争取过来,如果我告诉你,凌霄是喜欢白熙然的呢?” “你说什么?”林璟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同样震惊的还有窗外本来以为置身事外的男人。 “凌霄虽然一直懊悔当年的那件事,但是她心中早就对白熙然有了情意,后来阴差阳错地她和Tim订婚后才发现了追随她来英国已经五年的白熙然,虽然Tim不是什么忠贞的男人,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结婚没几年他就出轨么,因为Tim发现了自己妻子的心压根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早就给了这个叫白熙然的男人。虽然我不太清楚现在为什么凌霄一直死死拒绝白熙然的追求,但是她是一个很骄傲和理性的女人,她一定是有着自己的理由的。”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林璟苍白着脸,不愿意相信现实。 如果说我为了你专门调查了这两个人的事情,我心怀叵测地想要撮合两人在一起以达到得到你的目的,你还会原谅我么?顾涟城的心矛盾不已,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不知道如何应答。 林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答道:“顾涟城,我知道你是真心对待我,如果我十多年前没有认识白熙然,我真的会接受你的,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我们都无可奈何。谢谢你这番话没有在今天的婚礼之前告诉我,要不然我也许也会质疑自己的选择,但是现在,”她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和不可抗拒,“他是我的丈夫,我会全力维护我们的婚姻完整。” 顾涟城眼中的光全部黯淡了下去,连余烬都被林璟踩得死死的,再无复燃的可能。 而窗外,白熙然的心同样地如针扎般尖锐细细的痛,原来,那个高傲的身影心里是有他的,但是为何,命运这般捉弄人? 林璟在大厅焦急地寻找白熙然的时候,才看见他失神地从外面走进来。 白熙然今晚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灌醉,他对所有的敬酒一概不拒,一杯接一杯跟喝白开水似的没有感觉,因为胸口那个地方已经麻木,它不想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最后感觉头都快要爆炸的时候,是林璟用尽所有力气将下一批要敬酒的人微笑礼貌地一一挡开。 安迪帮着林璟把沉醉的白熙然背上了酒店的蜜月套房,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这位醉酒的新郎官扔到了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 林璟抱歉地对他笑笑,安迪估计今晚也喝了不少,白皙的脸上染了两朵奇怪的红晕,其实他相貌很有女孩子的气质。由于新郎官已经大醉,闹洞房的人也就笑笑散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林璟和一头沉睡的某白。 林璟心里如同一头小鹿在叮咚乱撞,她虽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但是真的要让她照顾一个酒醉的男人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想了想,她还是先去酒店的浴室把自己身上繁重的首饰和妆容卸掉了,洗了把脸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虽然宛儿已经偷偷把她手里的白酒换成了白水,但是还是被不小心灌了几口红酒,相比起白熙然来说她算是喝得很少了。然后换下这身贵重的小礼服,从一旁的箱包里拿出自己平时的换洗衣物和白熙然的T恤还有短裤,当拿着白熙然的衣服时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升起:从明天起,他们就是正式的夫妇了,可以同床共枕,早晨一起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然后她会乖乖给他做他喜欢吃的早餐,为他打好领带收拾好公文包,像每一个贤惠的妻子那样含笑目送他上班。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床上躺得成一个大字的人,她有点苦恼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 还是给他先洗洗脚吧,想起电视剧里常播的镜头,林璟这样想。 从酒店的浴室里拿来高级木盆,灌上了滚烫的热水,她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床边,然后蹲下解开了他的鞋子,脱下了袜子,然后把他的双脚轻轻放了进去。 白熙然虽然仍然酒醉,但是脚下剧烈的灼热感还是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大叫了一声腾地把脚从木盆里提了起来,然后面色微愠地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某人,真的是笨死了。 “想要谋杀亲夫你也不用急在一时。” 林璟这才反应过来这水自己没有试探一下温度就直接把他脚放进去了,顿时又是一阵无措的表情,白净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韵,傻傻地维持着刚刚半蹲的姿势。 白熙然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璟,眼中渐渐变幻了一种迷离的颜色,她穿着素日习惯穿的睡衣,胸口开的有点大,从他这个高度看下去里面春光尽览无遗,嫩白的脸上突然增添的两抹嫣红让她看起来特别地有韵味,长长的睫毛扑扇下垂,挡住了那一双如秋水般动人的眼眸,而那小巧的嘴唇被她不经意地一抿咬出了动人心魄的红。她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白熙然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到了身体里无法抑制的燥热情绪在慢慢噬咬着他,酒精也在暗暗作祟,令他所有的热血直往脑门上冲,什么都顾不得了。 林璟正在奇怪白熙然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抬眼一看,他的眼中已经漫上了一种朦胧的雾气,红红的死死地盯着她。她隐隐觉得不妙,正要起身走开,突然白熙然一个用力把她拉回了他的怀抱,然后一个停顿,他的吻就这样温柔地落了下来。 林璟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嘴巴只呜呜地抗拒着,谁知道这样一来更加激起了他身体里潜在的燥热感,他的吻由温柔转为炙热,强硬地撬开了她的嘴巴,舌头趁机捣入,霸道地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林璟被他炽热的吻给弄得天旋地转,神智尽失,只能自己拙劣的试探着回应着他的热情。 得到了她的回应,白熙然更加地猛烈吻着她,似乎要夺去他俩之间存在的一切空气,同时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不再满足于揉捏着她的背,而是从她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慢慢攀上了她那高耸的乳峰。 林璟身子一个剧烈的颤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袭来,她不禁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白熙然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嘴,林璟得到了空气后大口呼吸,一脸娇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白熙然眼神已经完全涣散,把她打横抱起,重重扔在了床上。 白熙然开始剧烈地撕扯着她的衣服,眼神恐怖的可怕,林璟有点害怕,她不停地轻轻地叫着:“熙然,慢点,我怕”。但是这个时候的白熙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眼睛猩红,陷入了半疯狂状态。林璟已经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面前,曼妙的胴体让他彻底疯狂,他开始用手疯狂地揉搓着她的丰盈,然后另外一只手伸到了她大腿之间,慢慢探索到林璟最最神秘的地带,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两片粉嫩的壁肉和那块凸起的红点。 林璟被他这样一弄已经六神尽失,大脑一片空白,但是身体逐渐起了奇妙的反应开始迫切想要配合他的手指,渐渐地从下面流出了湿润的液体,白熙然不再犹豫,褪下了自己的所有衣物,林璟第一次看见男子下面的身体,羞得急忙用手指挡住了眼睛,白熙然笑着把她手指扳开,迫使她直视自己,然后他硕大的紫红的粗跟就渐渐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林璟瞬间感觉到一股锥心的疼像电流一样袭来身体,她的穴口还未完全打开就这样被迫容纳下他的粗大,身体非常的不适应,她想要逃,逃离眼前这个已经接近疯厥的男人。 但是白熙然狠狠按住了她的腰肢,使她根本动弹不得,然后他就这样喘着粗气一下一下撞击着她身体的最深处,每一下都让林璟感觉魂飞魄散,不能自已。 房间里充满了缠绵暧昧的气息,林璟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叫出声来,白熙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正面看向自己,他的脸涨得通红,征服和霸气的欲望在他脸上尽显无疑,林璟忍受着身体钻心的疼一边在心里诅咒:“死小宛,一点都没有你说那样销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熙然眼中浓郁的气息渐渐褪去,他喘着粗气急促地扭动着身体,再狠狠地快速地撞击了十几下,发出了一声低吼后脸上呈现出一种无比愉悦的表情,软软地躺在了林璟身上,虽然这个时候已经被他折磨得接近半昏迷状态,但是林璟清楚地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霄霄,我终于得到了你”。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章 假面夫妻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6 本章字数:7894 白熙然早上是被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唤醒的,他勉强睁开了眼,刚想试着爬起来才发现头疼欲裂,根本不敢动弹,于是半撑着身子,另一只手缓缓揉着太阳穴,白色的床单缓缓滑下,露出了结实宽阔的古铜上身,正端着酒店提供的早餐进来的林璟看到这幅情景不由地一愣,继而联想到昨晚上两人的激情缠绵,耳根处不由地一热,根本不敢正视白熙然的眼睛。 白熙然看着林璟的娇羞表情,昨晚的一幕也渐渐清晰映上脑海,他顿时对自己又恨又恼。虽然从初中时就不断地有异性向其示爱,但是白少爷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后来对凌霄产生了深刻的情愫后,更加洁身自好,几乎对异性就是绝缘体,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以前何曾有过,换句话说,他在昨夜之前压根就是一个吃斋的和尚。 林璟放下了早餐然后扶他起身,“头还疼是么?”她不着痕迹地坐到他身后,用湿热的小手替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白熙然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两人发生了肌肤之亲后,他突然无力也不敢再正视林璟的感情,昨晚上林璟和顾涟城的对话又突兀地在脑海跳出了一个对话框,句句锥心,一向骄傲淡然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 白熙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捋清楚这段复杂哀怨的感情。 “小璟,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林璟心中隐隐不安地坐到了他对面。是要为昨晚的事情负责么,大可不必,这只是夫妻之间应尽的义务而已,她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抱歉的话,只是,林璟脑中突然闪过顾涟城对她说过的话。 白熙然深吸一口气,既然不想伤害她,那就要从头到尾做得彻底。 “我们之间的婚姻不是建立在感情上,这个你从一开始就明白吧。” 林璟心中的不安陡然增强,只有一个小人还在负隅抵抗。 “我偿还了你们林家的债,给了你想要的名分,以后的生活,我希望我们是互不干涉的。你知道我心中爱的人是凌霄,你可以不介意你的丈夫心中另有所爱,我却不能眼看着我自己十多年的爱恋付诸东流。当然,这段婚姻什么时候完结一切任凭你一句话。如果你同意离婚,我在迪然律师事务所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都归你。” 林璟一直颤抖着身子听完了这番话,许久她惨白着脸看着白熙然:“离婚?这就是你最终想要的结果。白熙然,你把我当做什么了,可以随意抛弃的玩具还是一件百无一用的花瓶?” 白熙然沉默不语,刚毅的脸部线条有着轻微的抽搐。 林璟心中百转千回,羞愧,哀伤,难过,最后都聚合成了滔天的愤怒。 “离婚?哼,休想!我林璟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索性心一狠,放出了狠话,同时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高昂着头像一个随时可以为爱战斗的勇士。 白熙然垂着眼眸看着她,“小璟,你何时变得这样” “你是想说执着,还是不要脸?”林璟接过他的话头,语音略带苍凉,“是的,为了爱你,我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上去,现在要我再放弃,对不起,我做不到。” 林璟说完这话,拿起了自己的小包向门口走去,拉开房门的同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如果婚姻是报复爱情的工具,那现在至少还有你在陪我品尝这番滋味。”说完在眼角滚滚的泪珠滴下来之前迅速摔门离开。 身后传来闷沉的一声巨响,白熙然的手指关节上渗出了丝丝血迹,眼中的淡然已经完全化为愤怒和难堪,一旁的实木床柜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 林璟心中烦躁异常,结婚的第一天就变成了这样,白家那边还等着他们梳洗完毕后去回礼,几位长辈估计红包都准备妥当了,当人家新媳妇第一天就这样莽撞地跑了出来,真的是不成体统。林璟一想到这里,强大的怨念直指向罪魁祸首——混蛋白熙然! 想到这里,林璟不禁掏出了手机想给周慈阿姨打一个电话,但是又找不出什么比较好的说辞,说我们两口子新婚第一天就闹崩了,别说今天的回礼了,估计蜜月也泡汤了?还是说自己昨晚喝的太多身体实在不舒服不能及时过来只好改天再补上?她知道白叔叔和周阿姨还有白爷爷都是非常疼自己的,即使知道了他们吵架肯定也是向着自己,但无论如何这也不能成为她今天的理由,而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现在回头去求那个混蛋的。林璟苦恼不已,给了李宛儿一个简讯,索性手机关机,然后自己一个人迷茫地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恰好今天是周末,各个商场都在搞大促销,临时搭起的销售台上经验老到的主持人正在唾沫飞溅地宣传自己家的产品,那股卖力劲林璟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她很索然地混在观众里随着人流涌动而走动,最后在一家高级美容店停了下来。透过落地窗她看着里面的人,来来往往,殷勤假笑,真实的面孔都隐藏在染得绚烂多彩的头发下面,他们用尽所有力气夸奖着眼前并不美丽好看的面孔。林璟想到自己,突然她替自己感到累。 “欢迎光临!”门口一个穿着职业的小男孩机灵地替她拉开了玻璃门,笑容特别灿烂,林璟于是也对他回以一笑。 一个打扮有点过分妖娆的男人(呃,还是女人?)把她迎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翘着三根兰花指笑容特别妩媚动人:“您好啊小姐,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改变呢?” 林璟一怔,她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造型才能让他眼中真正地看见自己。 “让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瞬间喜欢上我,如果你成功了,这张卡就是你的了。”林璟阔气地把一张卡甩到了桌子上。 妖男脸上一愣,这个貌似一脸无害的妞不好打发啊。 “哦,呵呵,这样啊,让我好好想一想哦。”妖男的兰花指在自己脸上打着节拍作思索状,过了一会一个响指,“想到了。” 林璟开始有点担忧地看着他那双过度保养还涂上了亮闪闪护甲油的大手,生怕他一个兴致盎然自己就做了悲惨的试验品。 “那个小姐,哦不,先生,您能先告诉我您准备怎么收拾我的头发么?” “小姐您放心啦,我在这一行做了快十年了,一摸你的头骨形状就知道你适合什么样的发型,你的头发交给我,绝对放心。”妖男风情展露非得卖关子。 “不是,我担心你做出来以后不太适合我的风格,要是再改过来的话这不又浪费了您的时间。”林璟不屈不饶。 妖男有点生气了,双手叉腰一脸桃花怒:“我说小姐,你能不能相信我们这些专业造型师的眼光,绝对给你错不了的啦。” 林璟担心接下来他会迁怒于自己的头发,乖乖地闭嘴不语了。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虽然娘娘腔了一点,但是专业素养果然是非常不错的。给她做头发的过程中,眉头紧闭,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地仿佛对待一件瑰宝。 在做头发的过程中,林璟有一搭没一句地和他聊着天。 在观察妖男忙忙碌碌的身影时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此男必定是一个gay,而且还是一个绝世小受。 当李宛儿气急败坏地找到美容店门口的时候,妖男这边已经大功告成。 林璟看着镜中的自己,斜刘海乖巧地顺到了一边,头顶一圈变成了深栗色,上面微蓬然后到了耳垂以下是性感的波浪卷直至腰间,而垂下的头发渐染变成了金栗色,润泽丰盈的卷发在紫色水晶灯的照耀下泛出了梦幻般的光泽。林璟脸型属于那种尖俏的瓜子脸,配上这样的发型立马凸显出甜美和狂野的结合,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移开眼球。 妖男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希冀的目光看着林璟,等着她满意的赞誉。 林璟掩饰出自己内心的喜欢不动声色地把卡交给了妖男:“还是勉强可以啦,杰西,这是对你的奖励。” “讨厌啦”,妖男抿嘴吃吃一笑,然后把卡交给了旁边的小弟,小弟立马拿着卡去了旁边的柜台上,过了一会回来把卡内的数字报给了他。 妖男脸色一变,立马笑得更加如沐春风:“小姐真是大方啊,下次还记得来找我哦,人家是15号啦。” 林璟微微一笑,然后拉着目瞪口呆的李宛儿离开了美容院。 “大小姐你搞什么鬼啊,今天是你新婚第一天,你不在家好好陪着老公反而跑这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脑子进水了?”李宛儿骂起她来从来不用客气。一大早就接到她的简讯让她一个小时内赶到双安商场,说自己在里面等她,结果等她过来一看压根找不到人影,手机又关机,害的她一层一层地搜索,心里把白熙然仔细完整地诅咒了一遍,不用说,必定是他俩又闹什么别扭了。 “别问这么多了,我刚打听到一个好地方,你跟我来吧。”林璟特别兴奋不由分手拉着她要走。 ** “暗夜”的地理位置非常的隐蔽,在一家很深的小巷子深处,门口布置也非常的低调,只有用彩色碳素笔随性涂鸦出来的两字——暗夜,低调大方,实在看不出来里面会大有文章。 李宛儿诧异地看着这里,然后转头问林璟,“这个吧你来过?” 林璟神神秘秘地一笑,对着李宛儿咬着耳朵说了几个词,李宛儿一听立即哇哇大叫了起来。 在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几个腐女就挖空心思想要去同性恋酒吧一睹里面风华,但是苦于没有渠道找不到具体的地名儿,几个人气得牙痒痒,直恨不得自己身边立刻冒出一个百合或者小gay闺蜜来带领她们一起探索这道神秘的地带。刚刚林璟在做头发时听到那个妖男悄悄打电话,由于她坚定此妖孽是一朵同志,好奇心作祟她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听到妖男很神秘地向对方报了一个酒吧的地址,然后还掩饰不住激动地说:“今晚会有惊喜派对哦。”林璟心中默念了一遍地址,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本来只是想撞撞运气拉李宛儿来看看,没想到这个地址虽然偏僻但是只要你执着地往深处走还是能够找到的。 李宛儿兴奋的搓了搓手,“不知道这个是单纯的男同酒吧还是双性酒吧,如果是双性的咱俩就能假扮成拉拉混进去参加这个惊喜派对了耶。” 林璟也是一脸调皮,她想了想,挽着李宛儿的手然后用能够腻死蚂蚁的声音说道:“亲爱的,咱们进去吧。” 李宛儿心领神会,笑着掐了一下林璟的下巴然后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走了进去。 刚下了阶梯,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厚重的金属乐器的声音,还有人群一阵喝彩叫好声,一般酒吧下午六点到七点才正式营业,现在才下午四点,没想到里面已经如此热闹。 守门的那个男人紧紧盯着她俩看了很久,两人硬着头皮故意装得特别腻歪地进了门,生怕他一个伸手过来给她俩拦住。还好,这个人只是皱着眉看着她们,没有任何表示,看来这里的确是百合和男同的福荫圣地啊。 拐过一道用藏红色旧砖铺成地板,两边装饰了诡异的紫色和绿色灯光的长长走廊,嘈杂声越来越响,终于眼前一亮,看见眼前的情形两人激动地快要跪了下来。 这里果然是一个同志酒吧,各色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在这里大家穿着和动作都非常的大胆开放,毫无顾忌。有的只是两两坐在吧台上窃窃私语,有一部分人随着音乐在五彩昏暗的灯光下疯狂摇摆,更有甚者直接在沙发上激烈开战了,眼光所到之处,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非礼勿视。 李宛儿咽了一下口水:“林璟,我这辈子算是完整了。” 林璟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于是拉着她去吧台坐下,两人各要了一份鸡尾酒,然后对着人群坐下慢慢欣赏这平时难得一见的景观。 林璟这个时候开了机,刚开机没多久就被接二连三的短信震动声轰炸得头皮发麻,一看有五条未接短信。 第一条是白家夫妇发来问她身体有没有大碍,去看过医生了没。估计这个谎是白熙然主动替自己撒了。 后面的则都是白熙然的名字。 “你在哪里?”与今天上午口径雷同的霸道语。 “告诉我地点,我去接你。”口气似乎还是不怎么和善。 “小璟,如果你不愿意离婚,我们可以找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你这样逃避到底是什么意思。”某人估计不能继续淡定了。 “好吧,早上说的那些话我全部收回,你立刻马上回来,这件事我们谁也不提。”终于是无奈的妥协。 林璟啪地合上手机盖,心情突然奇好,一片震天的喝彩声中惊喜派对正式开始,有几个穿着火辣的妹子开始在场地中间大秀美臀挑起了钢管舞。 张爱玲曾经说过,望着你时,我觉得自己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只是我的心里是欢喜的,于是从尘埃里开出花。林璟曾经觉得这句话特别符合自己对白熙然的心境,但是,她突然觉得,凭什么我们就不能站在一个相同的高度平视对方,我爱你,但是我不一定要卑微到尘埃啊。 什么白熙然,什么契约婚姻,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今晚我只想好好地放纵自己一次,好好地,只为了自己而快乐。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一章 酒吧与警局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6 本章字数:8672 过了一会就有几个长得三大五粗的女人过来搭讪,她们左肩上都纹着狂野纹身同时蓄着短发,走到跟前咧嘴冲着林静和李宛儿不怀好意地一笑,然后为首一皮肤偏黑长相粗犷的女人先开了口: “两位美女,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们喝一杯呢?” 两个人从未被女人搭过讪,都感觉既兴奋又刺激,但是林璟理智尚存,拉着李宛儿说:“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待会露馅被赶出来就不好了。” 李宛儿玩得正high,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拉着林璟跟去了。 为首的那个女人林璟听别人都叫她苏哥,她每个耳朵上至少打了有七八个耳洞,眼神犀利,穿着一条有很多破洞的白色牛仔裤,走起路来俨然还真有一股大姐大的范儿。 林璟和李宛儿被她们团团围住,几个女人开始频繁地给她们殷勤灌酒。 几杯酒下肚,林璟感觉到口干舌燥,身体开始发热,整个场地在她眼中是摇摇摆摆的,她感觉到心情很放松,似乎整个人可以随时浮起来。李宛儿正神情亢奋地与一个女的在划拳,苏哥手拿一只高脚杯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林璟毫不在意地嘻嘻一笑,踉跄站起来走下了舞池,开始随着狂热的音乐节拍扭动腰肢,跳起了热舞。 她今天穿的是很短的浅紫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低跟小皮鞋,一挥动双手肚脐以下的部位暴露无遗,牛仔裤是紧身显瘦型,更加把她曼妙的身材展示的凹凸有致。林璟越跳越热,越跳越兴奋,身体里有一个呢喃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于是她更加肆意扭动翘臀,头发疯似的摇摆,已经进入了沉醉的那个世界里不可自拔。 后来酒吧似乎发生了很大的骚乱,后来似乎听见有人尖叫逃窜的声音,她全都顾不得了,脑袋一直嗡嗡在响,身体里那个声音夹杂着燃烧的火焰般的温度在噬咬着她,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好想躺下来静静地休息一会。 等到林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无比安静的房间里醒来,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长椅上。她转转僵硬的脖子向外边一看,正对上了一对好看的眼睛,但是,为什么这双眼睛的主人看起来这么生气呢? 林璟费了半天的脑汁终于反应过来这厮是白熙然,自己这是在哪儿呢? 对面的墙壁上八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廉洁办公,勤政为民。 这是在警局!!?自己怎么会到警局来了? 白熙然见她醒来眼里一片迷茫无知的表情就来火,他拿起旁边的文件夹刷刷签了字,然后故作镇静地问旁边一脸花痴看着他的警花小妹: “现在已经签字了,具体的事情过程那几个犯罪嫌疑人已经招供,请问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么?” 警花妹妹被他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所在,脸红地拿过白熙然签字的文件貌似仔细看了一下签名然后说:“嗯,可以了哦,你可以带你的呃,这位是你的?” “妻子。”白熙然很不情愿地提这个词。 警花妹妹眼中的希望啪地一下子全部熄灭了,她整理了一下伤心的情绪说职业地提醒了一句:“白律师,同志酒吧是很危险的,让你妻子注意以后不要再去那么乱的地方啦。” 同志酒吧?白熙然的眼睛逐渐眯成了一条线,带着一丝强烈的危险的信号。 林璟感受到了他即将爆发的力量,用眼角嗖嗖飞了刀子给旁边貌似单纯无知的警花小妹,后者瞪着无辜的大眼装作不知情。 “嗯,谢谢你的忠告,时候不早了,再见。” 一字一句地迸出这几句话,白熙然皱眉捞起了林璟,大步向警署大门外走去。 上车以后,等系好了安全带林璟才想起来追问他事情发生的经过。 原来以苏姐为首的那帮人一直在酒吧里做着倒卖摇头丸等毒品的勾当,当看到姿色可餐的女性时会主动上前套近乎然后把毒品加到酒里劝对方灌下去,等到对方精疲力尽不省人事的时候就会把人带走然后直接倒卖给一些人贩子。林璟和李宛儿运气较好,她们刚得手了不久,就被已经蹲点守候了几晚上的警方一举拿下,全部扭送到了警局。 林璟和李宛儿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几个警官只好搜出她们的手机给她们的最近联系人各自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们来领人。 白熙然就是在正忙着和客户应酬的时候接到了警局电话的,李宛儿已经被自己的爸爸接走了,警局规定非得家属亲自认领,必须得白熙然来一趟。等他赶到的时候,林璟已经趴在长椅上睡着了,嘴角还砸砸有声。看见她的那一刻,白熙然新仇旧恨全部加到一起,简直是处于暴走状态。幸好他一贯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要在警局因为这个女人给警官们留下一个虐妻狂的印象,否则他真的会直接冲着昏睡的林璟的耳朵大喊非让她明白自己的盛怒不可。 林璟简直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自己好不容易放纵一次去了同志酒吧,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好死不死地让他知道了,这脸真的是没地搁了。 白熙然看着林璟的脸色变化,促狭地说:“其实离开我你过得可以很好嘛,同志酒吧,下次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方?” “那个今晚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白叔叔和白阿姨?”这是林璟唯一担心的事。 “可以,只不过”白熙然危险地靠近了林璟,他身上的淡淡薄荷香再次铺天盖地袭来,她脑中又开始嗡嗡作响。 “我倒是很期待你还有多少的惊喜没给我展示出来。” ** 酒吧事件最终在林璟的苦苦哀求下白熙然替她向家里人瞒了过去,两人当天晚上回去了J市,在公婆家吃了一顿团圆饭,晚上周慈把林璟叫到自己的房间,慎重地交给了她一件翡翠绿的手镯,看质地绝对是上上乘级别的好玉,据她讲,这是白家媳妇代代相传的宝贝,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地交给林璟来保管了,周慈做出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拍着胸口,逗得林璟抿嘴直笑。 两人吃饭时在长辈面前装出了一副恩爱甜蜜的样子,回到周慈重新给他们布置的新房时,白熙然默默地打了地铺在外间和衣睡下了。林璟怎么也睡不着,那块手镯就放在她枕边,想起早晨白熙然对她说过的话,这仿佛就是一块巨大的讽刺,有清冷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下,她努力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白熙然因为律师事务所开在A市的缘故,所以在A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买了一套复式公寓,150平米,他常年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惯了,一个人经常随遇而安很少稳定下来,所以布置的家具很少,晚上走在客厅里,空旷得吓人。 白熙然把主卧让给了林璟,自己一直睡在书房里,那天晚上的激情过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肌肤之亲。早晨他总是走的很早,从来不呆家里吃早饭,晚上有的时候会回来与林璟一同享用晚餐,吃饭的时候两人之间很有默契地很少交流,但是却从不尴尬。林璟,似乎变成了这间屋子的租客,而不是它堂而皇之的女主人。她很气馁,但是总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是的,这个女主人是自己抢来的,自知理亏,她只有靠后面的日子来点点弥补起他们之间缺失的空白。 最后实在受不了空荡荡的屋子,搬进来没多久,林璟就去了宜家,悠闲自得地逛了一天下来,收获颇丰,下午宜家的工人就送货上门了。林璟挽着袖子随便扎着马尾站在客厅中间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她有一个毛病,就是在细节上面很苛刻挑剔,一个事情如果偏离了她预想的标准就算要多花出几倍的代价也非得给它弄好不可。工人们按照她的要求把每一件家具都摆在她心仪的位置,个个累得大汗淋漓,心中叫苦不迭。 林璟心中歉疚,去下面的超市买了两箱啤酒还有很多凉菜,作为工人们劳累的报酬。 晚上白熙然回来,看着躺在新买的白色真皮沙发上面悠哉翻看杂志的林璟,第一反应是回头再看一眼门牌号确定这是自己的家。 因为,改变实在太大了。 林璟见他回来,粲然一笑放下了杂志。 “我今天刚刚布置的,你觉得这样行吗?” 白熙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放下公文包疲倦地也坐在了沙发上。 “你现在身上的钱够用吗,我给你一张信用卡,以后这种事直接刷卡就行。” 林璟毫不客气:“好的。” 然后是一阵沉默。 白熙然起身去浴室放热水了,转身的瞬间林璟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有一丝感动还是幸福?抑或她觉得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罢了。 ** 蓝意公司与伊人模特公司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林璟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加繁忙,有的时候要熬到很晚才能回家,打车的话既不安全也不划算。于是她把老爸送给自己的那辆小本田从家里拿了出来,在人很少的郊区路上战战兢兢练习了一个月以后,才放心地开上了路。 白熙然对于她的早出晚归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其实他也很繁忙。律所刚刚开始走上正轨,现在正式的执业律师除了他和安迪以外只有几个他们从北大挖来的实习律师而已。安迪虽然是混血儿,但是拥有中国国籍,所以也可以参加司法考试领得律师证。两人当初在英国就怀揣着远大的梦想回来祖国,现在事业刚刚起步,当初的梦想是想将迪然律师所打造成中国最佳刑事辩护律师事务所,所以现在很拼命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璟今天状态很好,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下面是短裙高跟鞋,显得稳重大方而不失性感。与伊人模特公司的合作已经将近一个月了,终于要步入正轨,今天是与他们的项目负责人第一次见面,所以蓝意必须要拿出专业负责的职业态度。 小双和Alex早早就等在伊人模特公司的电梯,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看见林璟款款走来,两人俱呼出一口气。 三人用眼神互相鼓励了彼此一下,然后上了伊人的最高楼层。 秘书很热情地把她们引入了会议室,给每人泡好了一杯热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从外面渐渐逼近,大门突然打开,林璟坐直了身子,笑容淡定。 顾涟城看见她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 小双看着进来的伊人公司的老板,高大威猛,气质俊朗,嘴间似乎还扯着一丝痞痞的微笑,立刻花痴病又犯了,忙低头用力扯了扯林璟的衣服下摆。 当林璟看清楚来人时心里也暗暗吃了一惊,原来这家公司也是他爸爸的企业,但是她瞬即收起了吃惊,脸上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顾总,您真是姗姗来迟啊。” 顾涟城被她的词语尴尬了一下,随即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好意思各位,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必须得赶过去应付啊。”他一摊手,笑得无比灿烂。 接下来就进入了真正紧张的工作阶段。 顾涟城一直微笑着听完了蓝意公司的安排流程和具体规划,期间偶尔会插嘴补上一两句很关键的细节,语毕,林璟合上了文件夹: “请问顾总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贵公司已经准备的非常妥当,我们非常放心把这样大的项目交给你们管理。”顾涟城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脸上全无平时的那种嬉皮笑脸。 “恩,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林璟淡然看着顾涟城。 顾涟城心中一动:“林小姐,能不能单独请你留下,我有一些细节需要再跟你详谈。” 林璟暗叹了一口气,向小双交代了几句,这两大花痴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到人一走,顾涟城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像个小孩子似地嘟囔了一句:“林璟,做老板真的是累死了。” 林璟笑着看着他,他难得这样严肃认真地做一件事。 “你们这个项目放心大胆地办就行,有什么事有我在后面给你担着呢。”当初在老顾的办公桌上看见这份合同,无意中瞟到负责人那一块的名字,他的心咯噔一下就狂跳了起来,然后主动请缨要负责这一块项目,老顾很是高兴以为自己这个儿子终于要转性开始对商业感兴趣了,于是大笔一挥很大方地把这笔项目全权交由他负责。 林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温暖起来。 “顾涟城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还有你爸爸对你的期望的。”虽然和他交往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她很清楚他和他老爸之间的关系。 顾涟城心里暗暗好笑,这算是双赢么?他倒不在乎这笔项目最后会怎样,只是一想到名义上能够和她有更多的借口待在一起,他就非常珍惜这样的时光。 顾涟城的眼中有亮闪闪的光闪过,眉眼如星,林璟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算看见了又怎样呢,顾涟城,我何尝不像你一样执着倔强。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二章 旧爱难拾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7 本章字数:7317 这周末李氏集团的老总在枫叶酒店举办了一个派对,邀请了很多政界还有商界的成功人士参加。白熙然与这个老总的表弟有点交情,曾替他办过一件商业贿赂案,成功地使其只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还是缓刑。这个老总为表感谢,郑重地邀请了白熙然参加这次派对。他一贯对这种社交场合比较淡薄,最后看实在推辞不过还是去了。 酒会办的非常隆重,来了很多赫赫有名的政治人物,很多人甚至是经常在电视还有报刊上抛头露面的角儿。这些人平时总是一副官貌道然的样子,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红着脸拍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互相吹嘘,比赛着自己的牛逼事迹。在国外待久了的白熙然自然是看不惯这一套,几杯红酒下肚,他有点莫名的躁热,于是他扯松了领带,拿了一杯芝华士悄然绕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 过了没多久,无意看到了另一边角落里的一幕,他本身已有隐隐醉意的眼眸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凌霄奉上头的命令不得不参加了这个酒会,常年历经商场,她已经能轻松周旋于男人堆中,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旁边这几个劝酒的人都是大有来头的,得罪不得。于是她只有娇笑着暗暗皱眉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烈性威士忌,没多久,脑袋已经开始晕眩,这几个人还不肯放过她,有一个胆大的中年猥琐男子甚至已经开始把手探向她光滑无遮拦的美背。 凌霄条件反射地退了几步,身后就碰上了一个人,宽厚温暖的肩膀,熟悉的薄荷香气让她的警戒心松了一大半,身子不由自主软软地靠在了这个人身上。 白熙然扶住已经有点站不稳的凌霄,眼中怒气顿现,但是顾虑到凌霄今天的身份,他强压下心头的火笑着周旋:“几位对不住,这是我老婆,酒量一直不怎么好偏要逞能,一喝多了就得闹事,几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先带她离开吧。” 几个人明显脸色不悦,刚刚那个正要伸手吃凌霄豆腐的男人嘿嘿一笑,说道:“走是可以的啊,但是凌总说好了要陪我们喝个痛快的,这才几杯就被拖走了,让这几位老总面子往哪搁啊。”几个人一听立刻出声附和。 白熙然心头咒骂了一句,拿起手边没有喝完的威士忌酒瓶。他一手揽住凌霄,一手抓起酒瓶仰头就咕咚咕咚往嘴里倒,不一会大半瓶酒就干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凌霄眯着眼看着身边的男人,侧脸俊美,眼神刚毅,仰头灌酒的样子无比地帅气,她的心房不知哪个角落开始在慢慢瓦解。 几个男人顿时就傻眼了,全场寂静无声。 先开口的那个男人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手,阴郁地笑着说:“好酒量,既然酒都喝光了,我们也不难为人,你扶着娇妻离开吧。” 白熙然在心里记住了这个男人的长相,略一点头抛下一句“那就先告辞了”然后搂着凌霄的肩把她带出了酒会。 凌霄今晚喝得确实不少,白熙然看她已经面色含春双眼朦胧了,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一双小手紧紧拉住白熙然的衣角一刻也不愿放松。 白熙然由于刚刚灌了大半瓶威士忌,也有点脚步不稳。自己的车是不敢开了,只好拦了一辆出租,一上车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她的具体住所地址,只记得好像是在春范路几号,于是从她手上的金色小包里找出她的钱包,看看能不能从身份证上找到地址。 抽出身份证时白熙然被同时掉下的一张泛黄照片所吸引,看到照片内容,刚毅的脸上顿时变幻出很多种表情,兴奋,惊喜,愤怒,还有巨大的失落。 来到凌霄的处所,白熙然背着已经软若无骨的她上了三楼,这是一处非常幽静的小区,白熙然记得她非常喜欢安静,以致于在自己的办公室和住所处会安上双重隔音玻璃来阻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拿出钥匙开了门,摸索着找到壁灯,凌霄的家里布置得素雅整洁,白熙然深吸一口气,房间里每一处都有她淡淡的气息在流动。客厅的天花板上有一盏特别奢华惹眼的水晶灯,一打开它刺眼夺目的白光就顷刻倾泄了下来。 凌霄被强烈的灯光刺激得恢复了点意识,她懵懂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然后看见了旁边穿着白色西装,温文典雅的白熙然。 凌霄以为像以前每个夜晚的梦一样这一切都是错觉——他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于是她跌跌撞撞挣脱怀抱蹲下用力抱着头大喊:“你走开,走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幻觉里!” 白熙然一见她这样心疼得不行,犹豫片刻也蹲下来轻轻抱住了她,口中呢喃着:“霄霄,是我,是我。” 温暖熟悉的感觉渐渐传来,手臂处是他孔武有力的拥抱,凌霄终于知道这一切不再是幻觉。她头脑逐渐清醒,想起了刚刚在酒店的一幕,自己被那几个人灌醉了,是他及时出现解救了自己。 现在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凌霄的脸刷地变得俏红,她挣脱了白熙然的怀抱,泠泠地躲到了一边。 白熙然整张脸都是受伤的表情:“霄霄,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凌霄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瞒着你什么?” “你明明爱我爱到不行,可你为什么却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感情?”白熙然从外套中掏出了照片扔到了茶几上,凌霄一见这泛黄的旧照片顿时脸色煞白。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映有J市中学标志的黄色T恤和黑色短裤,身姿矫健,一脸自信地正站在一个篮球场上飞跃着往篮筐里投篮。背后是黑压压的观众,人群里表情各异,但大部分都是女生惊艳的欢呼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正在跳起投篮的白熙然。 凌霄那天被舍友硬拉去观看这场篮球比赛,她本来一脸不情愿,后来便看见球队里耀眼夺目的白熙然,整个脸开始变得熠熠发光,后来干脆夺过舍友的照相机在他飞跃投篮的那一刻按下了快门,留下了整个中学最难忘的纪念。 后来竟收到了白熙然的情书,少女的心被他的温柔的字眼所打动,每一个字都像一个跳动的音符,温柔地演奏出他所有的深情。 正当她犹豫要接受他的感情时,却听到了同学中窃窃私语的议论,说自己已经是白熙然的所有物,禁止所有男生再正眼看她一眼,而这番谣言是亲自从当事人舍友口中传来,绝对不假。 后来班主任开始找她谈话,再后来爸爸阴沉着脸给自己劈头盖脸责备了一顿,关了她一周紧闭以后,告诉她出国手续已经办好,她在一个月以后就将奔赴英国。 骄傲如她怎禁得如此羞辱,于是,她毅然断了自己的那份少女梦,并坚决地决定从此与这个人再无任何瓜葛。 谁知这个痴心少年追她追过万水千山,在偌大的英国苦苦寻找她五年。 说实话,在英国初遇白熙然的时候她心中无比震撼,甚至想过违背誓言立刻解除和Tim的婚约,但是Tim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苦苦哀求她留下,并以自尽相要挟。凌霄迫于无奈,只得隐藏起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把白熙然的一片深情完全屏蔽。 、 后来便是Tim出轨的那一段,凌霄所有的骄傲和希望被打碎。她被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蒙骗,无视白熙然的一片痴心毅然和Tim结婚,现在自己却落得了如此境地。那晚在酒吧,凌霄在这个一直深爱着自己的男人面前感到了深深的羞愧和自卑。 于是她决定放弃,因为自己不配得到他的爱情。 谁知道,自己悄悄离开英国后没几年,白熙然竟然也阴差阳错地回来了。两个人再次意外重逢,凌霄却打定了拒绝他感情的主意。 他身边一直跟着的总是低着头的那个小丫头,应该也是很爱他的吧,白熙然虽然固执坚持,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会发现其实真爱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凌霄心痛的想。 白熙然和林璟结婚的那个晚上,她在酒吧里疯狂酗酒,泪流满面,人们只看见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又哭又笑又吵,声音无比绝望,撕心裂肺,她的身边一米之内竟没有一个男人敢靠近。 现在看着白熙然阴沉的脸,她不知道再如何解释,她觉得自己伪装了这么多年,真的好累。为什么呢,熙然,为什么我们总是在不断地错过彼此? 凌霄想开口却不知如何解释,她第一次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似地呆呆站在那,心头千思万绪但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结,这个时候白熙然的吻带着他独有的强大气场压了上来。 两人口中都带着浓厚的酒气但是彼此浑然不觉,白熙然炽热的温度通过舌尖轻轻传导到她口中,引得她身体阵阵颤抖。他小心温柔地吻着自己,仿佛怕惊醒了一个沉睡多年的美梦,有着压抑的低吟从他口中逸出,凌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目,那么帅气,那么悲伤,让她看得那么惊心动魄。这个时候白熙然的吻开始变的火热霸道,他右手紧紧托着凌霄的腰怕她一个不小心倒了下去,另一只手开始往她穿着短裙的大腿探去。 “不可以!”凌霄吓了一跳,意识逐渐清醒,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一把白熙然,后者完全没有防备地重重退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白熙然一脸绝望的表情看着她。 “白熙然,你已经是结婚的人了,以后请注意自己的言行,考虑到家中的妻子好么。”凌霄狠狠心慢慢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在他面前越来越变得容易失控? 白熙然眼中的深情开始逐渐变冷,变淡,深邃得不可探测。 “如果,我没有这个妻子了呢?”他的表情开始阴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凌霄大惊失色。 “如果我要和林璟结离婚,你会愿意接受我么?” “你不要这样,林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十三年前我已经让她失去了你一次,将心比心地想,她刚刚得到她的幸福,你不会这么残忍的。” “哼,残忍”白熙然站起来身子已经摇摇欲坠,“那我呢,你们怎么都舍得这么残忍地对我的?” 凌霄下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哭出来。 “凌霄我要你解释照片的事!” “那只是我高中时候的一个梦而已,现在长大了,梦也就醒了,人一辈子为自己活就够了,何必再那么累赘别人。” “我变成了你的累赘是么?” 凌霄颤抖着嘴角已经不能再说出一句话,“你走吧,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今晚的事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两个喝醉酒的人一时失去了理智而已。” 白熙然绝然地看着她,似乎要通过她的身体看透她的灵魂,然后,他眼中终于没有一丝光彩,带着厚重的绝望气息摔门离去。 门后的凌霄抱着脸慢慢蹲了下去。 熙然,以前我不敢说爱你,现在我不能说爱你,在这场爱情马拉松中,我又何曾快乐过一天。你有了你自己的生活,请你继续向前不要回头,因为我也准备放弃了。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三章 痴心只是难懂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7 本章字数:9122 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璟试过很多方法去吸引白熙然的注意,但是后者在面对她时永远视若无睹,不咸不淡,白熙然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用冷暴力的方法让她自己主动乖乖退出这段婚姻关系。 林璟每天早上尽量比他起来得早,然后会做好他爱吃的早餐。白熙然爱吃煎蛋,林璟从网上看见一种做煎蛋的小器具,用这个模型做出来的煎蛋是一块完美的心型,于是她欣喜若狂地立马买了下来。她每天都会用这个给他做两个金黄焦嫩的心型煎蛋,但是每天早上白熙然从来都不正眼瞧一眼餐桌,他从来都是洗漱完毕拿起公文包就走,仿佛家里有瘟疫似的一刻不敢多留。 林璟偶尔休假心情大好的时候,会去超市买来大包小包的食材给他做一份精致的便当然后开车送到律师事务所里去,所里的同事大呼小叫地赞扬林璟的心灵手巧,赞叹白熙然艳福不浅时,他也从来都是笑笑随便敷衍几句,至于便当,林璟从来没见他亲口吃下去过。 半夜的时候,林璟上厕所经过书房,经常会看见橘黄色的温暖灯光透过门缝淡淡地洒出来,间或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的声音。林璟静静地倚着旁边的墙壁想象着白熙然这个时候认真工作的样子,他紧皱的眉,他坚定温暖的眼,他微抿的唇,每想一下她的心中就裹着巨大的失落和难受。 爱,真的好辛苦。 ** 这天凌霄把林璟叫到了办公室,听她每周一次例行公事报告和伊人公司的合作进程。 前面部分林璟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但是伊人公司最近新签的一个男模特闹出了丑闻,据说其被一富婆包养,甚至传闻两人已经同居了几个月。八卦媒体对这件事咬得很紧,天天跟踪不断。伊人公司为阻绝事端、息事宁人,干脆停了这个模特近期的工作活动,这就对林璟开展工作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影响。 凌霄挑眉道:“这个走秀部分不可以换人吗?” “这个服装牌子的创始人那天来到片场相中了这个男模,指明了要这个新人走秀,说他的气质特别符合自己的服装理念还有想法创意。”林璟边说边撇了撇嘴,这些有钱人就是事多。 “她还说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把这事摆平的话,她就会考虑另外找一家媒体公司来举办这次时装发布会,双倍违约金她也愿意支付。” 凌霄眼睛深邃,这事好办也不容易办。 顾涟城走进这个时装发布会的酒店现场,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的林璟。 她穿着荷叶边的白色衬衫,脖子上系了一条浅紫色的真丝纱巾,下面穿着修身九分短裤,白色的细细高跟,一头大波浪卷发被随意地扎了起来,有几缕头发不经意间垂到了耳边,性感又撩人,顾涟城不禁看得一个晃神。 身边的工作人员见老总今天亲自光临现场,都显得兴奋又激动:早听说公司的少总年轻帅气,高大威猛,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几个估计是韩剧看多了的小姑娘开始一脸羞涩地幻想起自己与这位天之骄子狗血地邂逅然后坠入爱河然后荣华一生的美梦。 林璟正垂头看着手中的报表,察觉到周围突然鸦雀无声,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这位少爷大驾光临了,再一看周围女性同胞如狼似虎的眼光,不禁暗暗咂舌,他的长相可真能排上四害之首啊。 顾涟城边走边向身边的人打招呼,脸上一副灿烂无害的表情。林璟想着,你丫可真能装。 顾涟城走近她身边,状似亲密地把头凑近她耳朵,“忙什么呢,小璟?” 感受到了周围凌冽的杀气,林璟急忙跳开一米以外。 顾涟城无比的挫败:“林璟你不至于吧,我这样的条件天天至少有一打的女人跟在我身后要追我,为什么我所有的杀伤力一到你这就变为负了呢?” 林璟敲了敲手中的文件夹:“顾总,工作时间呢,谈情说爱是要给加班费的。” “好啊,我给你十倍的工资,你陪我谈一会吧。”果真是脸皮厚得可以。 林璟向天翻了一个白眼,那些还在两眼冒花的女同志们啊,你们哪知道和一个皮囊成熟心智却残疾的人交流的痛苦啊。 “你今天不忙么?” “不忙,不忙,多亏你们公司派出了你这么个得力助手,把我要干的活都给包揽了。” “……” “哎,林璟,下班后你有时间么?” “没有。”回答的干脆利落。 “不要这样啦,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先说出来,我听听这算不算一个事。” “哎,林璟,我发现你结婚后变刻薄多了啊,你不会性生活不和谐吧。” 被戳到痛处,林璟脸色一怒正要发火,顾涟城机灵地跳开了。 “别恼啊,你先听我说嘛。” “放!”咬牙切齿憋出一个字。 “现在不太方便说,待会下班后我在酒店门口等你,不见不散。”抛出最后一个字,不等林璟来得及表示就一溜烟地迅速离开了。 林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从两人不再扮演苦恋和被恋的角色后,顾涟城越来越向大龄弱智儿童发展了。 收工完毕,林璟果然看见某人特别骚包地戴着墨镜斜身靠在一辆骚包的黄色兰博基尼上,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皮衣夹克,头发被啫喱水打得根根竖起,越发衬得脸型帅气俊朗,看见她出来还故意吹了一声口哨:“嗨,美女。” 说实话,林璟看见这幅场景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公司的大门口等着自己下班,而自己能在所有同事羡慕的眼光中扑到他怀里撒娇发嗲,尽情抱怨工作中的大小琐事,而他眼中深情款款,只有自己。这是林璟从小到大就幻想的一个梦,只是其中的男主角从来都是白熙然而已。 两人结婚后,白熙然几乎没有来接过自己下班,他总是推托很忙,就好像全中国的刑事案件只能由他来办一样。只有一次林璟在公司不小心扭伤了右脚,实在疼不过才给了他一个电话。当他姗姗来迟地出现在公司大门口时,林璟已经忍着钻心的疼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虽然事后白熙然把林璟送去了医院,但是那只脚开始肿大,发炎,医生说一时半会好不起来,必须在家静养半个月。白熙然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他直接一个电话把周慈叫来了A市照顾林璟,而自己,从来没有待家陪过她一天。 周慈在林璟面前责怪自己儿子的不体贴,反而是林璟强笑着说:“妈,熙然他律所真的很忙,您别怪他” 林璟忍着心里巨大的失落感,款款走向顾涟城。 “说吧,需要我帮忙什么事?” “哎,林璟你真是铁石心肠,一般女孩看见型男靓车第一反应都是尖叫,哪还有你这么淡定的。”顾涟城夸张地摇头。 “不说我可走了啊。”林璟作凶状。 “今天是我生日。”某人可怜巴巴地抛出了这么一句。 “哦,”林璟歪头想了想,“祝你生日快乐,但是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诶。”她确实是挺没心没肺的,和顾涟城交往的那半年,顾涟城背熟了她的手机号码家庭号码邮箱地址她的生日血型星座爱好怪癖等所有资料,而她,竟然连他一个简单的生日都记不住。 顾涟城失望地看了林璟一眼,眼中特别的委屈可怜,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林璟自知理亏,连忙说:“等明天我一定把你的生日礼物补上,保证你惊喜。” “拉倒吧,你连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能指望从你身上得到惊喜。” “喂喂,别小瞧人啊。”林璟看他低估她的能力,有点不服气。 “那好吧,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答上来,我今天就饶过你;如果答不上来,你就必须陪我吃一顿晚餐。” “好!” “我最喜欢的乐队?” “老鹰乐队?”以前貌似听他常常放他们的碟。 “我最喜欢的球星?” “罗纳尔多?”好像以前听他说过两次。 “我的血型?” “AB”要不然你怎么那么人格分裂,林璟郁闷地想。 “我最喜欢吃的蔬菜?” “菠菜!”这个她比较确定,每次他都会拣自己盘里的菠菜吃的干干净净。 “林璟,”顾涟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最喜欢的乐队是林肯公园,但是因为你不喜欢摇滚所以你在的时候我总是放老鹰乐队的歌;我最喜欢的球星是保罗·马尔蒂尼,但是你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我的血型是A型,我喜欢吃菠菜是因为你不喜欢吃它们,我只是为了能和你同吃一盘菜看起来我们很亲密才会假装喜欢吃菠菜。你除了知道我的性取向是女的以外,你还知道我什么?” 林璟这下彻底语塞了,心中坚硬的一角被他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表情给慢慢融化掉了。 “顾涟城我” “所以你要陪我吃一顿饭来补偿我们之间一直以来的不平等啊。”顾涟城顷刻就换上了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坏坏表情。 林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何必再做一个恶人呢,他本无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顾涟城见她终于同意了,欣喜地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绅士地请林璟先上车。 林璟正要进去,这个时候包里电话响了,她示意顾涟城先进去,自己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白熙然的名字。 “熙然。” “今晚有时间么,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顿晚饭。”依然是那副淡漠的仿佛在自言自语的口吻。 林璟顿时一阵兴奋,但是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顾涟城,今天又是他生日,自己已经答应好人家的不好再反悔,于是愧疚不舍地说: “不好意思熙然,我今天要陪一个朋友吃饭,明天晚上行么?” “哦,行,那你玩的开心点吧。”白熙然口气听不出大的变化,林璟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那头已经嘟嘟嘟电话断了。 林璟一脸黯然。 顾涟城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今晚的晚餐内容,林璟淡淡地应了句:“随便吧,看你喜欢就行。” 黄色的兰博基尼仿佛一个欢悦的精灵,迅速消失在林荫大道上。 它经过的一辆黑色奥迪里,某人拿着刚刚收线的手机,眼里渐渐暗沉,没有一丝光彩。 顾涟城为了今晚可谓是煞费苦心,蓄谋已久。他们在山顶餐厅的晚餐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有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林璟转头一看,一排穿着标准黑色燕礼服的小提琴手排成一字站在她身后,熟练地拉起了她最喜欢的萨拉萨蒂的《卡门幻想曲》,同时有一个穿着公主蓬蓬裙的小女孩手捧一束美丽的风信子走上前来,对着林璟甜甜一笑,然后把花递到了林璟面前。 餐厅里其他的人都用一种艳羡嫉妒的表情看着林璟,男朋友潇洒帅气,还如此浪漫体贴,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一个极品男人啊。 林璟被这个突然发生的场景弄得不知所措,她看着对面深情款款的男人: “这就是你想法设法让我陪你吃饭的目的?顾涟城,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概念,我是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我们结婚那天晚上的对话你还记得吗?”不客气地一句话打破了所有浪漫的氛围。 当然记得,你要我放弃你,但是林璟,我怎么可能放弃呢。顾涟城沉默不语。 林璟作势要走,他急忙拽住了她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今天真是我生日,这个我没有骗你。” “但是,你做的这些画蛇添足的行为,显得你今晚动机不纯。” “好好,我动机不纯,我道歉。”顾涟城连忙举双手妥协,林璟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女孩多得是啊,顾少爷你眼界要放宽广点,嗯?” 顾涟城在心里腹诽了N句,终于无奈地答应,“好,就当今天生日是咱两关系的里程碑吧,你陪我吃完这最后的晚餐,我保证再也不存在任何非分之想。” “嗯,有觉悟,乖。”某人真的很欠扁。 接下来的晚餐,顾少爷吃得战战兢兢,反观对面的女人,悠然自得的一口红酒一口牛排,何其优哉游哉。 唉,这个女人真是他顾涟城这辈子的克星啊。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四章 几方心动 几方心痛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7 本章字数:8556 白熙然此刻心里竟然有一些烦躁不安,看了两个小时的文件,简单的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竟然迟迟没有看出头绪。现在已经十一点过十五分了,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个案子要开庭,,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提前去休息。 既然还是睡不着,白熙然走出了书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走到阳台上想吹吹风,散一下胸口郁结的闷气。这个时候就看见从小区大门滑进来一辆下午在酒店门口曾经见过的黄色跑车。 白熙然眉头一挑,不禁紧紧捏了一下啤酒罐。 林璟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一看顾涟城还眼巴巴地看着她呢。 “你如果再用这副眼神看我,我们小区的保安可就得过来了。” “本少爷看人都这副表情,不满意你打电话投诉去啊。” “不跟你贫了,现在已经太晚,我得回去休息了。”本来吃完饭顾涟城还想带她去看夜场电影,被她立刻严词拒绝了。 “怕什么啊,现在我可是你的老板。” “是,老板,请你放我这个可怜的员工一马吧,今天她已经累坏了。” “哎,林璟”,顾涟城突然想起一事叫住了她,“你画画那么好,有想过辞了这个工作专心画画吗?” 林璟一愣,这个问题自己似乎从来没考虑过,在她看来,兴趣和工作是两码事,真要她一心一意画画,说不定她又安定不下来了。 顾涟城看她犹豫着摇摇头,也没说什么,笑着回道:“没事,我就问问,你赶紧上去吧,我见你房间灯亮了再走。” 林璟嗯了一声,拿起小包下车了。 白熙然不喜欢坐电梯,所以他们买的楼层较低,在三楼。楼道的灯坏了几天也没见物业公司来修,林璟用手机打光照着包摸索出钥匙正要开门,就听见门咔嚓一声开了,客厅里一片黑暗,突然有一只大手从里伸了出来一把把她拉了进去。 林璟受惊之下大声尖叫,然后那个人快速把她搂到了怀里,林璟鼻子一下撞到了坚实的胸膛上,差点给她眼泪都撞出来,一丝熟悉的薄荷香气沁入心脾,林璟心才稍微安了一下。 她打开客厅的灯一看,果然面前是冷冷站着睥睨看她的白熙然。 林璟鼻子痛得发酸,正要问他怎么回事,这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上楼声,顾涟城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脸色一脸焦急。 看着眼前站着的平安无事的两人,他的心才放了下来。刚刚自己正要发动油门就听见了林璟惊恐的尖叫声,他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来不及锁车三步作两步就赶了上来。 顾涟城抚平咚咚狂跳的心脏,边喘着粗气问林璟: “大姐,没事你瞎叫什么啊,你快吓死我了!” 林璟一脸抱歉,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将责备的眼光看向事不关己的白熙然。 白熙然冷哼一声。 “劳烦顾先生了,亲自把员工送到楼下,还要兼顾着保镖的责任,你这个老板会不会也太忙了点。” “那是啊,万一真有个什么事自己丈夫指望不上,咱作为朋友总得帮忙吧。”顾涟城毫不示弱。 “谢谢顾先生的好意,我的妻子我当然会负责好她的安全,既然只是朋友,请你也做好朋友该做的职责,不要轻易越雷池一步。” 两个男人站在大门口,鼎立相望,目光如炬,站在中间的林璟感觉到了嗖嗖的寒意,于是她赶紧打哈哈: “我没事了,顾涟城你也回去吧,刚刚是我自己一惊一乍的,不好意思。” 顾涟城嘴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而对着林璟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白熙然拉过林璟然后毫不客气地摔上了门 ** 白熙然的脸色一直就黑着,也不回去书房睡觉,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只是他每隔三分钟就换一个频道,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璟在洗漱间卸妆,听见了他正在看的一个电视节目道连忙跑了出来,“哎,这个频道别换,这个内衣展我得录下来拿回公司作样本。” 白熙然拿着遥控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林璟拿着电视刻录机,连好插头、确定无误后又折回了浴室。 白熙然就这么耳根发热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仅着几片薄布的模特们来来回回,秋波迷人,该死的,他竟然开始眼神迷离,下身渐渐起了反应。 过了一会林璟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出来了,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她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在电视机前半猫着腰检查节目是否录上了,然后她看着僵坐在沙发上的某人,回头疑惑地问道: “咦,你还不去睡觉吗?” 这个时候白熙然才发现她竟然是真空上阵的,白色衬衫挡不住胸前两抹若有若无的红色花蕾,该死的,她竟然只扣了三根纽扣,肚脐位置白嫩的肌肤也顺势暴露无遗。 白熙然咽了一口口水,终于再也忍不住身体强烈想要她的欲望,他红着眼站起来一把抱起了林璟就往卧室里走。 林璟的脸离他嘴唇很近,有热气喷在她脸上,酥酥的,麻麻的,还有一点酒精的味道。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衣,眼眸低沉地说了句: “熙然,你可看好了,我不是你的霄霄。” 那晚缠绵后他那一句心满意足的呢喃在她心里是永远不能抹去的痛,如果可以,她宁愿他这辈子都不要碰她,也不要做另外一个女人的替身。 白熙然身影一顿,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犹豫和痛苦。终于,他眼神中的浑浊逐渐清晰,轻轻把她放在了大床上。 林璟离开了他温暖有力的怀抱,一下子感到一阵空落,她在他转身的瞬间拽住了他的手臂,用柔得出水的声音叫道: “熙然” 白熙然心中的抵抗终于在这一声娇媚的呼喊中融化成了绕指柔。 他俯下身子开始细细地吻她,她的眉,她的眼,她嘟嫩的唇,她迷人的两片锁骨,大手笨拙地解开了她的衬衣扣子,看着林璟脸上泛上的点点红晕,一手探上她高挺的两片丰盈,略一犹豫,他张口含住了其中的一颗葡萄,在口中温柔地吮吸。 林璟早就已经神志不清地任他摆弄,那晚奇妙的感觉再次袭来,疼痛的感觉也再次袭来,她不禁有点害怕地向后缩了缩。 白熙然给她身后垫了一块枕头,然后轻声抚慰道:“小璟,相信我,这一次不会疼的。” 林璟一听他对自己温柔的安慰的语调,脑袋一片空白,顿时什么都不想也不怕了。 白熙然淡然笑着,不再是之前那般的凌冽和威严,而是特别像她小时所熟悉的那种温暖的笑容。白熙然慢慢用手指给她做着前戏,林璟享受地呻吟了两声,他的手指迅速退去,巨大的空虚感袭来,她睁开欲望浓厚的眼眸声音沙哑地说道:“熙然,我要。” 白熙然下身早就涨痛得难受,听她娇柔的声音一传来,也不顾那么多就直接进去了。林璟感受着他火热的粗大顿时就充盈了自己整个身体,心里一阵满足。 “熙然,叫我名字。” “小璟,小璟”头顶的声音已经喑哑得不像他。 屋里春光旖旎,温度骤升。 “熙然哥哥,熙然哥哥,”林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在恍惚中,她回到了童年,白熙然带着她去坐旋转木马那一次。她坐在他后面,他在前面一直向她招手,看着说小璟你快点骑过来啊,可是旋转木马是固定的,幼小的她急着拍打着马屁股但是就是赶不过去,白熙然在前面笑得特别开心,她不由委屈地嘤嘤哭了起来。 “小璟,不要哭,不要哭,”白熙然无措地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泪水,但是眼泪流得越来越多。往事的盖子一打开后,越来越多关于白熙然的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但是他总是站在一米以外笑着看着自己,从来不愿意走进。林璟拼命想合上这个盖子,但是全身无力,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一个人的公园里,无助而迷茫。 白熙然顿时有点慌,他从她身上下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然后起身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小璟,不要怕,有我在呢。” 林璟在这个无比熟悉温暖的怀里,渐渐停止了抽泣。 “熙然哥哥,你恨我吗?” 白熙然心里一阵触动,隐隐的疼从心尖传来,无言地把她搂得更近。 “我知道你恨我,我夺走了你爱凌霄姐的权利,是我拆散了你们。” “小璟,不要说了。” “熙然哥哥,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即使你每天对我那么冷冷淡淡,我还是不愿意离开你,我真的很讨厌,对不对?” “林璟”,白熙然的声音努力控制着情绪,“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凌霄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嗯。” “如果,我要求和你离婚呢?” 林璟听到这话抬头看着他,声音悲凉,“你果真要离么?” 白熙然不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坚定已经昭示一切含义。 林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熙然哥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等到我有勇气说放弃你的那一天。” ** 凌霄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面,轻轻嘬了一小口浓苦的咖啡。 看了看时间,刚好两点整,面前的阳光突然就暗了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她对面。 凌霄漫不经心地笑着说:“谢局长,您还是这么守时啊。” 谢侨安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地含笑看着她。凌霄叫来了服务员,帮他要了一杯冰柠檬汁。 “没想到,霄霄你还记得我爱喝柠檬汁啊。” “那当然了,谢局长一向勤政为民,吃的喝的可不都是一些亲民的东西。” 凌霄浅笑若兮,看得谢侨安又是一愣。 “霄霄,两年不见了你还好吗?”谢侨安不禁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臂上。 凌霄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笑得更加灿烂,“谢谢局长关心,吃喝不愁,日子挺滋润的。” 谢侨安看她对自己这样生疏,心里一阵失落,很快掩饰了情绪问道:“你这么久没有和我联系,现在突然找到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们公司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请谢局长你运用一点神通帮我摆平这件事。”凌霄干脆地开口,并把伊人公司那个男模的始末都告诉了他。其实这事不太严重,与伊人公司的合作就算闹翻了对蓝衣公司影响也不大,但是凌霄在蓝意公司任职不久,想给自己的上任烧出三把有威信的火,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就得先把媒体和娱乐界的嘴给堵上,于是她才想到了任A市公安局局长的谢侨安。 谢侨安听罢微微一笑:“霄霄,我很高兴你有事情能够想到我,让我能为你尽一点绵薄之力。” “不客气,这是你欠我的。”凌霄有点赌气地狠狠地说。 “那么两年前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要一并算吗?” 凌霄目无表情地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眼角微抬,已充满隐忍的怒气。 “谢侨安,你敢再提从前一个字!”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五章 三人相遇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8 本章字数:6346 谢侨安听罢此言,脸色微变。 “霄霄,两年前的事你还没有原谅我是么?” 凌霄冷冷开口:“我知道是你职责所在,但是要说原谅,从一个女儿的角度来看,何其容易。” “我们之间,难道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谢侨安不甘心。 “谢侨安,像你这么恩情淡薄的人还会在乎这个么”,凌霄出言讥讽,看着对方脸上一阵的不自然,心里的恶作剧仿佛得逞般有了一点小小的快感,随后她抬起那双令谢侨安失神动魄的浅褐色眼眸不露风云地说了句: “如果不介意,我还需要你帮另外一个忙。” ** 白熙然从监狱里见完当事人出来,脑中还想着对方刚刚说的供词,这笔官司比较棘手,得回去把资料整理出来和安迪细细研究一下。正想着呢,冷不丁就看见在监狱探访室外站着的凌霄。 白熙然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看见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才哭过的样子。 “你没事吧?”白熙然皱了一下眉,拿出纸巾递上。 凌霄一见是他,手忙脚乱地擦干了自己的泪水,然后慌张摇头:“我没事,没事。” “你来这儿做什么?看人?”白熙然看着她慌乱不已的样子眼神开始收缩。 “嗯,看我爸爸。” “什么?!”白熙然震惊不已,凌霄一直没有告诉她她的父亲竟然入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犯了什么罪?判了几年刑?” 凌霄破涕为笑,看着白熙然:“你别一听犯罪职业毛病就犯了好不好,你问这么多,我回答哪一个是好?” 白熙然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看她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压抑,心里舒缓了很多,一把抓起她的手说:“走吧,我请你吃顿饭,到时候你就有时间把所有问题给我解释清楚了。” 正在这时一声磁性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霄霄,我们可以走了么?” 白熙然一看,一个中年男人迈着大步正向他们走来,这个男人目光如炬,身板挺拔,有一股军人的优良风范,走近看见白熙然后,礼貌地向他伸出了大手:“你是霄霄的朋友吧,我是谢侨安。” “白熙然。”礼貌地回敬,两个男人的握手俱是短暂而强劲有力。 白熙然?脑中迅速回想起这个名字,想到连累霄霄远走英国的罪魁祸首,谢侨安不禁有一丝微微的皱眉。 作为一个侦查精细的律师,白熙然完全能够嗅到身旁厚重的危险气息;而作为一个直觉敏锐的男人,他现在恐怕已经自动把自己调到了一级战备状态。 谢侨安不由分说地搂住了凌霄,“霄霄,中午我带你去吃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提拉米苏好不好?” 凌霄本来有点排斥他这样故意做作显示他俩亲密的行为,但是一接触到白熙然那双隐忍发怒的眼睛,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拒绝,没有迎合。 白熙然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他俩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听谢侨安说话的语气,仿佛他们幼时便已经相识了。 白熙然紧攥了拳头,复又松开,然后脸上风云不惊地笑道: “也好,有你送霄霄我就放心了,我确实下午也还有事,那就不多陪了”,然后转向凌霄,眼眸深邃:“霄霄,你不要太难过,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 得到凌霄迟疑的点头后,白熙然有点不甘心地率先走出了监狱大门。 谢侨安笑得特别老奸巨猾:“这就是连累你去英国的那个小子吧?” “别说话口气跟我爸似的,虽然你确实比我大了十几岁。” “十岁,我只比你大十岁而已。”谢侨安一板一眼地矫正她。 凌霄哑然失笑,刚刚见父亲时那股哀伤的心情已经淡了很多。她拍了拍谢侨安的肩膀,“谢侨安,既然你亲手把我爸爸送进了监狱,那么,你也应该替他完成他未尽完的职责——那就是,好好照顾我。” 细微谨慎的谢侨安一听这话就明白,凌霄终于在她父亲的事上原谅他了。 其实凌霄心里早就原谅谢侨安了,甚至有点感激他的手下留情。 刚刚在探访室,凌霄看见年迈的父亲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增加了很多,步履有些迟缓,脸上却充满了精神和光彩。凌霄对自己的老爸充满了疑惑,本来以为过去两年的牢狱生活对于曾经指点方遒意气风发的父亲来说肯定是特别失意难过的,没想到每次来探望他时他的精神气反而一次比一次要好。 凌肃看着凌霄,眼神慈爱而镇定,似乎已经看尽了尘世变幻的感觉。凌霄抹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先开了口:“爸” 凌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慈祥:“傻丫头,哭什么?你每个月都要来看我一次,我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你现在还好么?” “嗯,我很好,现在已经调去蓝意文化传播公司做总经理了”,顿了一顿,“爸,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凌肃指了指自己的身板,调侃着说:“你老爸我放下一切生意和事业,就像放下了一切尘世烦恼一样。现在在监狱里虽然吃住不如以前,但是精神生活却是很充裕的。侨安把监狱的一切都给我打点得很好,所以我可以在监狱里尽情发挥自己的业余爱好,写写字啦,找狱友下下棋啦,每个月我们还有户外活动,我这样的老骨头到晚年终于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我再也不用操心哪家公司的股盘动向哪家公司的战略方案,这样的日子,丫头你说是不是比外面美好。”凌肃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 凌霄听着爸爸这番话,难过和开心一起浮上心头,对于常年操劳的父亲来说,也许这样的悠闲是他以前生活里可遇不可求的吧。 “孩子,答应我一件事。” “爸爸,您说。” “不要怪罪侨安,他也是职责所在,当年的事其实他一点错都没有。”当年公司内部被曝出与另外一家黄原集团合伙串标的事情后,迅速有人向公安机关秘密举报漏泄了有关这次招标的大量内部资料以及被人做了手脚的一段录音,甚至曝出凌氏集团前几段工程项目背后也存在黑幕。谢侨安当时拿着这段资料左右为难,两年前他是J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这事自己义不容辞必须要做出一点行动。但是,凌肃和自己的父亲是故交,他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况且中间还夹着一个凌霄丫头。如果必须要大义灭亲的话,他倒宁愿先把自己给灭了。 谢侨安在公一刻不敢怠慢,开始组建了一组侦查小队针对此事展开了秘密调查;在私也曾私下让自己父亲约见凌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搞清楚。但是,所有的铁证都明白无误地指向了凌肃,串标罪行昭然若揭,不容声辩,谢侨安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踌躇挣扎一晚上,终于一咬牙呈交了对凌肃的正式逮捕书。 当时凌霄刚从英国回来不久,不愿呆在父亲的庇佑下坐享其成,于是她另谋职业,向另外一家比较有发展前景的中外合资公司投了简历,很快就通过面试被正式录用了。凌肃这边东窗事发后,凌霄变卖掉了一部分家产来打点自己父亲的事——她积极地用钱打通关系,想通过父亲的老同事来撬松几个证人的口。但是这世界就是这样,人走茶凉,父亲身边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合作伙伴见到凌家出了这样的事,都冷冷地袖手旁观,更不愿自己亲自来趟这个火坑,那个时候,只有谢侨安的父亲,谢老爷子还在动用自己的所有关系尽量力挽狂澜。六个月以后,法院审判结果出来,凌肃一干人因串标罪恶意破坏市场经济秩序且情节严重被分别判刑,凌肃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并处了凌氏一大笔罚金。 树倒猢狲散,凌氏集团高层经过这么一层打击淘汰后,没人再有信心将它重新振作起来恢复从前。在凌肃的授权授意下,这个公司正式在工商局申请了注销登记,从此,辉煌的凌氏集团成为了商界的一个历史传奇。 而因为自己爸爸的关系,两年前凌霄就赌气不再搭理谢侨安,因为是他亲手,把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送进了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谢侨安自知这事两面不好做人,所以一直没有怨言地在积极讨好凌霄,争取她的原谅。但是凌霄从她爸爸的宣判结果出来以后一直躲着他,没有和他再进行任何联系。后来她干脆从那家中外合资公司辞了职,又迅速换了住址,彻底玩起了失踪。 对于刑警队长谢侨安来说,要在自己地盘找到一个人何其简单,但是,他不愿也不忍,因为她是自己离开他的,他需要等她自己想通了以后再乖乖回到他身旁,所以这两年,他一直在默默地保护、关注着凌霄,却从来不会让她发现自己的行径。后来,谢侨安被调去A市任公安局局长,以为自己与凌霄从此可能再也无缘相见时,谁知她又来到了A市发展自己的事业。 谢侨安淡然一笑,眼神里有着平日很少看见的狡黠的光。冥冥之中,她还是会来到他身边。 ** 凌霄看着谢侨安深思的眼神,不禁哇哇大叫:“谢侨安你不至于吧,想什么呢,眼睛竟然放出了绿油油的光。” 谢侨安一脸黑线,她是把自己比成了色狼么。 “霄霄,我可是人民子弟兵,你不要再乱给我栽赃不和谐的帽子。” “是,你是人民子弟兵,是人民的儿子~”凌霄调皮地眨眨眼,特地把最后那个发音的拖得老长~~ 某个经历过刀枪生死鲜血淋浴的人,此时正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调侃得无言以待,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其实,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谢侨安的父亲是军人,从小就拿部队里的那一套来要求自己的儿子,受父亲影响谢侨安从小就比同龄人稳当慎重,不喜玩笑。小他十岁的凌霄却是活泼刁蛮,常常看不惯他那端正严谨不屑和自己同流合污的样子,总是想方设法非逼得他破功不可,虽然长她十岁,但是每次被逗得哭笑不得的人恰恰是谢侨安,在她面前,他永远是手足无措被她捉弄的对象。 看着凌霄眉底盛开的浓浓笑意,谢侨安感觉从前的那些时光终于再次回来了,虽然恍若隔世,但是依然清晰幸福,霄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难过一次。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六章 同学聚会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8 本章字数:6996 林璟大学毕业已经快两年了,现在和她仍然保持联系并且熟识的同学除了李宛儿,顾涟城,剩下的就是同居四年的宿舍姐妹了,所以当林璟接到班长江邵凡的电话说下周在某某酒店有一个同学聚会时,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林璟同学是一个特别团结友爱的好孩子,但是她的博爱之心仅限于宿舍,在外面林璟几乎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她很少参加同学的聚会,也很少参加班里的八卦组讨论,更加很少在公开场合表达对一个异性的崇拜之情,她唯一参加过的那几次班级活动也是被宿舍那帮花痴生拉硬拽过去的。在枯燥烦闷的班级活动上,林璟边背着GRE单词书边听着耳边这帮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她们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风华正茂玉树临风的班长江邵凡。 在林璟心中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抵得上白熙然在她心中的位置,所以她对别的男生几乎是很少正眼瞧过的,所以当趾高气昂的天之骄子遇见了冷若冰霜目中无人的麻辣小妹,瞬间就发生了同性相斥的化学反应,反正两人眼中谁也容不下谁。就因为这两倔强脾气,大学期间发生过很多令同班同学现在还津津乐道的趣事。 ** 林璟刚放下电话不久,李宛儿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林璟,你知道下周要举办大学同学聚会的事么?” “知道啦,我正在苦恼该找一个什么说辞给推了呢。” “推了干嘛,你该不会因为江邵凡而不想去吧。” “又不是小孩子,他的事我还能记一辈子啊,他这人就是心高气傲而已,其他地方还是挺不错的,我就是因为手里工作太忙了,时间紧张抽不开身啊。” “哎呀不管,江邵凡强调了每人必须带一家属,人家到时候还要给你们亮亮我新交的男朋友呢,你必须得现身给我打气,省的我又要被老大小五她们那帮人嘲笑了。” “你交男朋友了?”林璟眼中天大的不可置信,接着咬牙切齿,“死小宛,你竟然敢瞒着我!” “呵呵,见面聊,见面聊。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啊!”似乎怕她继续追问下去,某人心虚地立即挂了电话。 说是必须要携带家属哎,林璟皱了皱眉,这话让她怎么开口? 晚上白熙然回到家便钻进了书房,一直没有出来。 林璟在门口磨叽了半天,把门口那块地板都快磨平了,才硬着头皮移了进去。 白熙然正俯首在翻看着卷宗和证据材料,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什么事?” 林璟回他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双手背在后面,右脚尖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桌子角,终于开口说: “下周我们有一个大学同学聚会。” “哦,那去吧,玩得高兴点。”又低下头了。 笨蛋,我又不是特地来征求你意见的,后面还有话要说好不好? 似乎察觉到她还不愿意离开,白熙然再次很给面子地抬起了头: “还有事么?” “嗯那个,班长说了每人必须携带一名家属所以”剩下的话已经不言而喻。 “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上七点在景光饭店!”看来有戏。 “哦,我那个时候没时间。” “……” 算你狠!林璟装出了一副委屈小媳妇的表情,字字血泪:“熙然,我俩结婚以后,你从来没见过我的朋友,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以前那些哥们,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给他们引见一下我么?” 白熙然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案卷,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林璟,我想这个问题我们之间已经谈过了。” 他的意思是说他们终究有一天会离婚,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交集,当然也不必将自己的朋友圈混到一起。林璟饶是再厚的脸皮在这句再也明显不过的暗示下也无地自容了,她咬紧了嘴唇,一跺脚出去了,重重地摔了一下门以示她大小姐现在很不爽。 白熙然想到今天上午在监狱门口看到的情形,同样闷闷地砸了一下书桌。 林璟后来又积极地对白熙然进行了两次说教还是无功而返后,心里的火腾就烧了起来,拽个毛线啊,老娘又不是找不到年轻帅气的男人,要不是你白熙然在我生命里提前出现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你现在都可以当小舅舅了,哼! 林璟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只有召唤顾涟城出马了,倒不是怕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出现在酒店门口显得难为情,单是想到江邵凡到时候肯定会用看丢弃宠物般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林璟啊,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看看这把年纪了还落单着呢。”的场景她就不禁捂脸抓狂了。 大学里最耻辱的事情就是被江邵凡抓住小辫子喋喋说教——这是她们整个734宿舍的共识! ** 等到同学聚会那天,顾涟城果然一个电话就屁颠颠赶来了,知情的李宛儿看着顾涟城那副不知实情的美滋滋的样子,禁不住心里替他惋惜了一把。 而等到林璟终于见到李宛儿传说中的男友时,更是汗了一把,这个笑得一脸风情天真无邪的尤物,可不就是安迪嘛。 安迪看着林璟和顾涟城并肩相挽很亲密的样子进来后,顿时嘴巴张成了O型,指着他俩嘴里还说着:“这个这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宛儿诡异地一笑,轻轻拍下了他高举的手指,“惊讶什么啊,你那好兄弟打死都拖不过来,那位帅哥只是临时来救场的,我们今晚的阶级敌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坐在正中间穿着休闲衬衫长得人模狗样的江邵凡班长。”安迪顿悟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一把捏住了李宛儿的手。顺着她的目光,林璟看见了人群中穿梭忙碌的江邵凡,他长相倒是没怎么变,依然是一张贻害四方的脸,不笑的时候脸型轮廓就跟金城武似的,哪怕他发怒训你,你只要看着他的脸脑子想着金城武就会瞬间一点脾气都没有。 收回注视他的目光,耳边是李宛儿夫妇打情骂俏的声音,林璟看他俩好得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给李宛儿抛出了一记恶狠狠的眼神,然后拉着顾涟城坐在了离江邵凡最远的对桌位置。 江邵凡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年龄只有十八岁,还穿着雪纺小短裙,一发现有人瞧她就赶紧害羞地低下了头。林璟严重怀疑江邵凡是不是把自己的妹妹拉来凑数了。 同宿舍的老大老五偕着自己家属都到了,寒暄后笑着挨林璟坐下,一看林璟旁边坐着的不是那天那个脸色凝重的新郎官,就悄悄问李宛儿怎么回事,李宛儿想到白熙然的绝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新郎官摔断腿了,只有拉了顾涟城来凑数。”她们都明白江邵凡的厉害,嘻嘻笑着就没再说什么了。安迪待旁边实在坐不住了,拿出手机悄悄地发了一条简讯出去。 同学里好多都是认识顾涟城的,见他们仍然亲密地坐在一起,以为两人终于修成正果了,纷纷投来一阵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顾涟城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悄悄对林璟耳语道:“林璟你看,我俩如果最终能走在一起是众望所归大势所趋啊。”林璟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同样低语道: “我请你来只是做道具模特的,你今晚只需要给我老实呆着就行。” 顾涟城一听立刻端正了身板以示自己是一个很称职敬业的道具。 ** 等人稀稀落落差不多来齐后,竟然挤满了三大桌。江邵凡一数人数,全班一共36个人,除去很多特殊原因实在来不了的,今晚一共来了25个同学还有25个家属,这场面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齐了。 江邵凡举着酒杯敲击了两下,所有人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等着这位老班长毕业后的第一次发言。 “大家今晚果然都很听话,都把自己家属给带了出来,我对我们06服装设计专业3班同学的后勤工作表示很满意啊。”人群顿时一阵哄笑。 “毕业将近两年了,很久没有看见大家,说实话,差别还真是蛮大的,总体形容就是,女的更美了,男的更帅了。”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类似听郭德纲相声时发出的拖长的“吁”声,然后就听见女生在哈哈大笑。 “好了,我这个老班长也不多说什么了,以前絮叨得太多差点让你们女生怀疑我的性取向问题,”他似乎有点无奈而委屈,听闻此言,林璟旁边的老大老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江邵凡转了下脸色正色道:“今晚只一条,各位必须喝得痛快,玩得开心!来,先举杯为大家将来的幸福生活走一个!” 这番提议一下子点燃了现场气氛,男生女生都热情高涨,林璟也不觉举起酒杯与江邵凡遥遥相望,微微歪了一下酒杯,他也嘴角含笑望了过来,两人大学四年的那些小打小闹不愉快都在这一杯酒中一笑泯恩仇了。 酒到一半,所有人都微醺的时候,突然有喝醉的一个男生端着酒杯走到了林璟面前,摇摇晃晃地几乎站不稳,他看着林璟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顾涟城,咧嘴一笑道: “林璟,听说你已经结婚了,你可是我们这班人里面第二个闪婚的啊,你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是怕我们中有些人去闹婚礼还是怎么着的,喜酒都没请哥们喝一杯,今个要不补上,你说,我们这些老同学的脸面往哪搁?”此言一出,群起激愤,那些甚至都不知道林璟已经结婚了的人更加不干了,闹着非要林璟小两口今天给补上。 顾涟城早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站起来了,挡在了林璟前面:“好说好说,咱小两口结婚不通知大家是我们的不对,主要是林璟这个人怕热闹不愿意大排场,大家也是知道她性格的。得罪了各位同学今天就由我这个做丈夫的来赔罪。这么着吧,今晚的饭局结束后我们小两口请大家去旁边的钱柜唱歌,唱通宵都行,只要大家高抬贵手,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一听,纷纷笑着叫好,只见江邵凡笑吟吟走了过来,手中举着一杯倒得很满的白酒说: “行是行,但是你把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娶走了,要不喝一杯我们男生是不干的啊,大家说是吧?”人群又是一阵叫好声,这叫好声是叫给班长听的。 顾涟城捏了捏林璟冒汗的小手示意他没有问题,他笑着接过酒杯说了一句:“这杯酒我们该罚”。说罢正要一饮而尽,就听见一声淡然却微微蕴含怒意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耳朵: “涟城兄,要说喝酒这杯怎么着也应该是我来喝吧?”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七章 波澜再起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8 本章字数:4847 听到这不温不热的声音,顾涟城拿着酒杯的手轻颤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林璟煞白着脸看着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的白熙然,他还是穿着平日里习惯的那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下面是熨得笔挺的黑色裤子,深墨色的眼眸下隐藏着桀骜的光芒,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早就预谋着这样的一场闹剧。 周围的同学看着急遽变化的剧情,纷纷用眼神揣测这个突然出现,帅得让人不敢正视的男人的身份。只有几个知情者内心暗暗替林璟捏了一把汗,这下得了,原配老公竟然来了,还看着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在旧日同学面前秀了一场夫妻恩爱戏,林璟这面子怎么搁得下去? 安迪很自觉地站到了李宛儿身后,吐了一下舌头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只是好心地发简讯问了一下他们夫妻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林璟带着另外一个男人来参加这个家属同学会,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局面。早知道这样,自己还是收起这该死的好奇心,安安静静喝酒就好了。 林璟这时彻底懵了,事情发展完全超出她之前的计划。为什么白熙然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他不是不耐烦地告诉自己他没空的么?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然不惊的样子,林璟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干脆躲在顾涟城身后装起了哑巴。 顾涟城迅速回过神来,一边护着身后的林璟一边笑着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熙然不以为然淡淡地说道,“我的老婆需要你来替我罚酒么?”自己正在陪客户应酬就收到了安迪的简讯,他受惊之下差点打翻了手边的红酒杯,然后立刻给客户道歉说自己有一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对方特别大度地放他走了,于是他一离开饭店就立刻飞车赶来这里,一进来就看见了让他血脉喷张的一幕——两人竟然含情脉脉地被身边的同学逼喜酒!他们是当他不存在了是么?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林璟顿感数道目光如锋利的小刀子般泠泠射向自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这下丢人丢大了,本来好好的一顿夫妻宴,竟然被人砸了场,而自己先前一直谈笑风生,镇定地宣称顾涟城是自己的老公,这下当着白熙然的面,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了,这个白熙然真是个混蛋! 顾涟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而后爽朗地笑了起来: “白熙然,看来昨晚的酒你现在还没醒,明明小璟是嫁给了我,怎么现在你变成了她丈夫?”说完更加紧紧地握住了林璟的手,言下之意现在是公开场合,你要讨公道等这个场面过了再说,我们现在必须先给林璟一个面子下台。 白熙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犯什么诨较什么劲,明明是他一脸不耐烦地拒绝了她关于同学会的邀请,明明是他不顾她在老同学面前的情面让她难堪,可是一看见顾涟城紧紧牵着林璟的那只手,他所有的热血开始上涌,法庭上运筹帷幄的那些机智和镇定顷刻烟消云散,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一直很清醒,她,林璟,就是我白熙然的老婆,婚礼那天你不还来闹了一场么,别以为你们两人躲在阳台后面我就没听见你们的谈话。顾涟城,我已经不打算追究你婚礼那天的过错了,没想到你竟然得寸进尺成为我老婆的家属出现在这酒席上,倒是我应该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白熙然目光紧缩,平时那些用在法庭辩论上的伶牙俐齿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涟城听罢此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璟苍白着脸忍着众人非议的目光和难堪的场面,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他是什么意思,故意放她鸽子引来顾涟城然后自己再不慌不忙地戳穿她所有的谎言,让她在自己的昔日老同学面前颜面尽失,无法做人? “白熙然,你不要太过分!”林璟冲着白熙然怒吼了一句,眼中充满了哀伤和愤怒,使得她整个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白熙然说罢这番话也觉得自己语言过火了,正暗自懊恼,现在看见林璟望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跟他有深仇大恨般,内心竟然一阵刺痛。 “林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白熙然嗫嚅着道歉,想抓住她的手。 但是林璟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过头背向他,眼睛迅速湿润。身边的同学,有疑惑,有同情,更有些以前与林璟清冽性格不合的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含笑站在旁边。参加个同学会竟然还演了这么一出真假丈夫的戏码,不得不让这帮同学瞧足了眼劲。江邵凡皱着眉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李宛儿忐忑着自己这时候应不应该上前帮忙,但是她又不知道应该当着这俩喷火金刚的面怎么说话才能保留住双方还有林璟的面子,一时间,她只有看着林璟不安地呼唤她:“小璟” 林璟的心疼得无以复加,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想要嫁的男人吗,他就是这样一层一层把自己的自尊剥掉,最后露出了无比丑陋也无比脆弱的内心,然后任它在烈日下暴晒,在风雨下侵蚀,而他,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白熙然垂下了手,如果林璟看他一眼的话,她一定会发现此时白熙然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浓浓的痛苦和悔意。 可惜林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抑制住所有力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你” 白熙然一片愕然,终于,他不忍再刺激林璟眼中的绝望神情,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宛儿示意她照顾好林璟,然后自己一咬牙转身离开了。 林璟在他转身的瞬间身体立刻虚浮,紧紧抓住了顾涟城的手臂。 顾涟城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一张俊脸都变了形。 江邵凡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若无其事地笑着打趣:“林璟啊,两年过去了你依然还是这么受男生欢迎啊,两大帅哥为你争风吃醋,这可是很多女生都争取不来的艳福哦。” 李宛儿被他一激灵脑子立马好使起来:“咳,刚刚那个男的就是一直死乞白赖追着林璟不放的那个人啦,林璟已经结婚了他还不死心,还天天幻想着自己才是和林璟结婚的人,啧啧,真可怜,病的真不轻。”顺便在心里咒骂他一顿,笨蛋白熙然,不知惜福的男人。 同学们一听这番话顿时释然地笑笑,有人眼中的讥诮也尴尬地立马烟消云散。 林璟无力地对着大家笑笑,脸色苍白得可怕。 顾涟城无心再应酬下去,他扶着林璟对大家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各位,小璟经过刚刚那番惊吓我怕她精神不好,还是先带她回去吧,酒宴你们继续,别扫了大家的兴,今天这顿算我账上好吧。” 同学中有人开始叫好,女同学都羡慕地看着林璟找了这么一个帅气英俊又出手大方的老公。江邵凡看着林璟,眼中也带有一丝担忧,他略一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顾涟城掏出信用卡交给了李宛儿,示意她把这个场面善后,然后大步带着林璟离开。 ** 外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又接近浅秋,夜间温度开始骤降。顾涟城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林璟单薄的身体上,看她颤抖着嘴唇依然一副失神的样子,不由心疼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林璟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她深吸口气,开始贪婪地迷恋着这个怀抱的味道。 顾涟城感觉到她像个小猫似地直往自己身体里钻,小小的身子抱起来酥软无骨,头顶清新的洗发露香气飘入鼻间,让他的心像被春风掀起涟漪的湖水般轻轻荡漾。这种奇妙的感觉从大学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如影相随,从来没有间断过,就像她一直坚定地等待着白熙然一样,他何尝不是一直在默默地等待着她呢。 终于,顾涟城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着怀中的小人: “小璟,和他离婚,嫁给我好吗?”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八章 怦然心动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8 本章字数:6903 林璟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婚后这么长时间一直疲于维持和白熙然之间这种假面夫妻的关系,她真的觉得很累很累,但是一想到离婚这个词她感到了战栗和恐惧,刺目的现实在她心里留下的痛不是这样一句话就能够解决的。爱他,从十岁时便深种情根,十三年的岁月流淌,自己都从未想过要动摇,而现在,却愿意主动放弃?也许,她现在还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乱,你不要给我压力好吗?”林璟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顾涟城,他的心瞬间就被她眼中的痛苦刺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了怀里的身子。 “其实有的时候我都很恨自己,为什么要握着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过下去,人生这么短暂,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但是涟城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他很爱他啊。”林璟开始放声大哭,刚刚在酒会上没有来得及发泄的感情彻底决堤,她已经不想再掩饰自己的任何情绪。 “我爱他,所以我愿意忍受他心中一直藏着另外一个女人,我可以忍受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冷淡无情,但是,我又哪里错了,难道我不能主动去抓紧自己的幸福吗?”知道爷爷把自己许给白熙然的那个晚上李宛儿在电话里对她说的那番话记忆犹新,连旁人都这样看待两人的关系,林璟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呢? 顾涟城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深情表白引来她这样的情绪崩溃,不禁有点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着眼泪,谁知道眼泪越擦越多,简直就是止不住了。 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后悔不已。 后来这件事,白熙然和林璟之间再也没有提起过,白熙然想到自己那天的鲁莽和冲动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她致歉,但是林璟总是躲着他,一触碰到他的眼神就立马低头离开,两人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但是竟然没有什么说话交流的机会。 ** 谢侨安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非常的有效率,伊人公司那个男模的事情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全城杂志媒体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哑巴,纷纷把这事撤出了报告行程。时装发布会如期进行,林璟整天忙得像滴溜溜转的陀螺,一刻也不得空闲。 晚上回来,迎接她的永远是黑漆漆的房间和冰冷的沙发,装饰温暖的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家的味道。 白熙然经常整夜不归,林璟打电话给他事务所,只听见他疲倦沙哑的声音轻轻地传来:“我今天有案子需要忙,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林璟不禁无比的气馁和憋屈。 半夜一个人抱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冷冷月光时,不禁想问问内心那个愚笨白目的自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说放弃? 一天晚上突然手机铃声大作,竟然是周慈打来的电话,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慈祥得好比妈妈的女人声音温柔: “小璟,什么时候和熙然一起来J市吧,我们都挺想你们的。” 林璟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顿了半天沙沙地回答:“好。” 白熙然抵不住老妈的夺命电话追击,无奈带着林璟回去J市了。 高速公路上,车内气氛安静得诡异。林璟从车身抽出一摞新的CD,是自己专门去商店给他挑的,都是他喜欢的爵士音乐。按下播放键,欢快的音乐立刻很粗鲁地打破了本来很安静的气氛,林璟正发呆想着自己的心事,冷不丁被这欢乐的爵士乐吓了一跳,她慌忙另换了一张旧碟。 白熙然一直没有说话,脸部线条清晰硬朗,眼神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林璟思索半天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了。 “熙然,回去看见爸妈和爷爷以后,咱们相处时能不能假装亲热点,让他们知道了我俩现在的情况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 “假装亲热?你想要多亲热?”白熙然心里好笑,语气有点戏谑的意味。 “你明明知道什么意思!”林璟被他的语气窘得脸都红了。 “我确实不知道亲热的程度应该多大。” “作为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不带这样无耻玩文字游戏的”,林璟又羞又恼地转过头,转眼想起了上周同学会的事,她不知怎地,还是想鼓足勇气把这件事摊开,“熙然,同学会那天”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叹了一口气,白熙然缓缓地开口,“我不该这样贸然地出现在你的同学聚会上。” “什么?”林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她以为他还处于对自己带顾涟城去同学会的盛怒中。 “但是,我很生气,你竟然带了一个男人去顶替我,而且,你明明知道这个男的对你一直存有非分之想。” 果然他还是在生气。 “这个是我不好”林璟嗫嚅着道歉,全然忘了其实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也在他严厉的语气里忘记了酒会上他对她说过的那些伤害的话。 他们之间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虽然白熙然以前一直很迁就她,但是一旦她出现了任何的错误或者他们之间有分歧时,他一定那个轻易掌握决定权的人,久而久之,林璟已经被他的“霸权意识”训得服服帖帖,成为习惯了。 白熙然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林璟小女人姿态般地低下了头,脸又开始红红的,他不由地抿嘴轻笑了起来,心情突然大好。这时候陈珊妮慵懒清冷而略带伤感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开始旖旎流传。 我想你依然在我房间 再多疼我一遍再走 我想是情歌唱得太慎重 害你舍不得我 没有缠绵悱恻的场面 没有对白的你爱我 如果灯光再昏暗都无用 你眼泪为谁流 黑夜说思念让人简单 星星说月亮最寂寞 你是我一场好梦 明天一切好说 ** 在进门的那一刻,白熙然突然轻轻牵起了林璟的手,温柔地放在自己手心里,林璟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脸又是一红,但是她在心里镇静地提醒自己:他只是演戏给自己家人看而已,你不要太蠢把这场戏信以为真。 白奂之和周慈看见儿子儿媳相拥进门的那一刻高兴得不得了,林璟像小时候一样作乖巧状甜甜地喊了一声:“爸,妈。”两人笑着连声答应,白奂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过来对着儿子的肩膀重重地一拍,“你小子终于懂得惜福了。” 白熙然对父亲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周慈拉过林璟的手脸上笑的春风满面,“可把你们小两口盼来了,你们爷爷知道你们要来,一大早就去小区外面的青湖钓鱼去了,说是让孙媳妇孙子尝尝他亲手钓的鲫鱼,过一会应该就回来了吧,我现在正在烧菜呢,你们坐在客厅聊天吃水果就行啊。” 林璟哪会好好闲坐着,她挽起袖子不顾周慈的劝阻跟她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白熙然则被自己父亲叫进了书房。老头子最近迷上了炒股,正在分析哪一家股市比较稳当,想让白熙然给出个主意。 等白熙然闻到连书房里都飘来了馥郁的饭菜香气时,肚子已经开始雷声大作。他冲父亲挤了一个鬼脸,,像小时候那样蹑手蹑脚窜进了厨房,一把抱住了正在炒菜的周慈。 周慈被吓了一跳,一看是白熙然,作势打了几下他的手,“都有媳妇的人了还这么没规没距的,小心被小璟看见笑话你。” 白熙然正从盛好菜的碗里拣起一块糖醋排骨,一看厨房没有林璟的影子,便努努嘴问道:“她人呢?” “小璟看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去青湖边找你爷爷了。” 白爷爷看见林璟过来特别开心,她是他从小就特别疼的丫头,甚至超过了白熙然几分,再加上林璟嘴巴乖巧,哄老的小的都特别有一手,几句话就逗得老人哈哈大笑。听她撒娇要自己亲自钓鱼,大笑着就把手里的鱼竿交给了林璟。 林璟听从白爷爷的吩咐装饵,撒鱼饲料,抛线,然后就坐在湖边静静地等待,没一会,就看见有东西在猛烈地咬钩,林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白爷爷给他嘘了一声让她镇定。然后,一二三,林璟看着他的手势猛地扯起了手中的鱼线,果不其然,一条巴掌大小、遍体鲜红的红鲫挣扎着被她扯出了水面。 林璟第一次钓到鱼,虽然个头不大,但是依然很是兴奋,她拽住白爷爷的衣袖又蹦又跳,仿佛回到了童年和他还有自己爷爷一起嬉闹的时光。 年轻活跃的女生,金栗色的卷发被湖边的风吹起有点凌乱地飘散,白裙被风微微吹得泛卷,脸庞上充满了兴奋和激动,拽住旁边老人的袖子又笑又闹,露出贝壳般整齐洁白的牙齿,她旁边是夕阳余晖温柔地洒在如镜的湖面,风一吹就反射出点点鳞光,她的眼睛被金色的鳞光闪耀,似乎里面点缀了碎金。 白熙然慢悠悠踱到湖边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一个走神竟然看得呆了,直到林璟发现他的到来,提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到他面前得意地炫耀: “看,这可是我自己亲手钓上来的鱼哦!” 白熙然回过神,笑着回应:“不错,今晚我们可以吃红烧鱼了。” “可不是嘛”,林璟骄傲地一昂首,“爷爷,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白爷爷乐呵呵地点头:“正好我今天战绩丰富,可以回去熬一锅鱼汤给你们补补了。” 白熙然替爷爷收拾好了渔具,他很自然地一手牵着林璟一手扶着爷爷向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破天荒第二次被牵了手的某人,心里的小鹿已经快欢跳出来了,她掩饰住火热的脸庞,赶紧跟上他们的步伐。 回家的路上,闲谈细语,笑声不断。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十九章 我其实有点喜欢你呢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9 本章字数:7291 虽然这是林璟婚后第三次来白家吃饭,但是由于白家人和她打小就熟识的缘故,她竟然没有一点没有女性朋友常说的与公婆相处的紧张。饭席上,林璟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周慈边给她夹菜边问了他们小两口好多生活问题,如家务分担啊,闲暇生活啊,白熙然有没有欺负她啊等等,林璟满口包着饭还要不断应付着周慈的提问,白奂之和白老爷子一直慢慢吃着饭乐呵呵地笑着看他们,白熙然则埋头扒饭,不发一语。 “诶,熙然,你怎么不主动给小璟夹菜呢,这孩子,结婚了还一点不知道体贴老婆。”周慈开始转向儿子絮絮抱怨。 白熙然挑眉,夹起一溜林璟最不喜欢吃的菠菜放到了她碗里。 林璟心里腹诽了一句,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老公~”然后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然后林璟也很懂事地夹起一块烧得很香的鸡爪放到了白熙然碗里:“吃块鸡爪吧,祝老公~步步高升~~”她还故意调皮地眨了两下眼睛。 白熙然一向最讨厌啃这种过程复杂的骨头类食物,连鸡翅他都很少吃,林璟对此当然是非常清楚的。 白熙然扫了她还有喜滋滋地看着他们的白家长辈一眼,无奈地拿起了这块肥大油腻的鸡爪。 白家夫妇在心里对眼相看小两口的“相敬如宾”,美得眼睛都要冒出蜜来。 吃完饭林璟和周慈收拾了饭碗,完事后由于今天太累她和白奂之夫妇聊了一会天就呵欠连连,于是周慈就把她赶去屋里睡觉了。 白熙然站在外面走廊上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等他进来时发现只有老爸一个人还坐在电视前执着地守着炒股频道。 “小璟呢?” “她已经先去休息了,熙然,小璟最近忙什么呢,怎么看着那么累,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自个的媳妇可得多关心着点。” “嗯。”白熙然经老爸一说也觉得自己确实很少关心林璟的工作和休息情况,她最近好像确实很忙,但是由于自己很少过问这些事,她也就很少向自己抱怨工作上的难题,都是独自一个人硬撑着。想到这,他竟然涌现出一丝丝的愧疚。 周慈这时候从书房出来,看见白熙然后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到一边,看了一眼林璟的卧室然后压低声音问道:“熙然,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什么?”白熙然觉得这个问题离他太遥远了点。 “嚷什么嚷,你都老大不小的了,难道没想着要一个孩子么,你看小璟也蛮喜欢孩子的,如果时机成熟,你俩就赶紧计划着要一个,啊。” “妈,我们还没想过这个呢,再说,我俩现在都很忙,有了孩子也没空照看啊。”白熙然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这不还有你爸爸和我嘛,你爷爷年纪也大了,他也想在有生之年能够亲手抱到曾孙子,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贴心呢。”周慈又要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白熙然赶紧在她的思想教育课开始前打了一个呵欠,“妈,我累了,先睡觉去了,晚安。”说完这话立马闪人钻进了卧室。 周慈看着白熙然没个正经的样子,连连摇头。 ** 白熙然进去卧室以后怕惊醒林璟,特意开了小台灯,岂知一打开灯他就愣了:两床被子放在地毯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给他打好了地铺。 白熙然不禁有点恼怒,这个女人不该细心的时候还真是细心。 想到这,他有点玩心地脱了外套,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大床的另一边钻进去,并故意地用力扯了扯被子。 温暖的被窝与房间微凉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白熙然不禁舒服地打了一个寒战。 他身上带来的凉气开始透过被子慢慢蔓延,睡得一脸懵懂的林璟被寒气惊醒,转过身渐渐睁开了眼睛。 白熙然看见她如羽扇般纤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两颗似黑葡萄般幽漆漆的眼眸里,是对他这番幼稚行为的不解和酣睡被吵醒后的一点恼怒,白熙然笑着看着她等待她的发作。 从睡梦中迷迷糊糊被惊醒的林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第一反应确实是有点受到了惊吓,白熙然眼中果不其然的坏笑顿时让她有些许的动气。 “不是给你打好地铺了么,你钻我床上干什么?”她故作镇定地问。 “谁说今晚我要睡地下了?”白熙然故意耍赖。 “以前来你家不都是这样的么?” “但是我今晚突然想睡床上。” “那行,你睡床上吧,我睡地铺。”林璟一想到他每次不可捉摸的脾气就阵阵发寒,与其这样古怪地和他睡一张床上,倒宁愿自己买一个踏实委屈一下睡地板。 白熙然一把拉住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的手,终于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林璟小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我家没有地暖,这么冷的天让我睡地下,你存心要我感冒是不是?” 林璟倒是没有想到这里,顿时脸色开始不自然起来,“那你睡觉时候不许再动手动脚。”在白家她毕竟还是害羞,万一两人闹出什么动静出来被爸妈听见了,她岂不是要羞死? “我倒怕你霸王硬上弓,占我便宜呢。”不亏是做律师的,嘴皮子就是不肯认输。 林璟不再说话,将地上的被子收好,然后在床上放了两床被子,说:“一人一床,你不许过来我这边。” 白熙然白她一眼,冷静地和着被子就倒下了,故意还把身体别扭地背向她。 林璟叹了口气,也静静地关灯躺下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特别清晰而均匀,这是林璟第一次真正意义地和白熙然同睡在一张床上,两人挨得这么近这么亲密,他轻轻一个伸手伸脚的动作自己都能感受到,就仿佛真正的夫妻那样毫无芥蒂。 “林璟”,他在这安静的氛围里突然开口,吓了林璟一跳。 “嗯?” “我睡不着。” “努力睡吧”,想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一句话。 白熙然在黑暗中也不忘翻白眼鄙视她,然后他突然一个转身,头差点就碰到了林璟的鼻子。 “你干嘛啊?”林璟后怕地摸了摸鼻头,怕又像上次那样被他一下子撞到,疼了半天。 白熙然深邃的眼眸在窗外零星的路灯光下反射出点点星光,这双眼睛离她特别近,特别近,仿佛有一股魔力从里面穿射而出摄掉了她的大半心魂。 白熙然一直不说话,她就这么看着他半明半暗的眼眸,渐渐地疲倦感再次袭来,她不禁慢慢闭上了眼睛。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听见他温柔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林璟迷迷糊糊地转醒,脑袋混沌不堪,“你说什么?” “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干嘛无缘无故突然骂她。 没有回答,他的脸突然就放大到她的眼前,然后在半混沌的黑暗中找准了她盈润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林璟被这个吻弄得天旋地转,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她狠狠敲了他的头两下,嘴里呜呜直嚷。白熙然嘴上不放过她,大手一把掀过自己的被子,然后趁机钻进了她的被窝里,两人立刻贴得特别近,林璟开始感觉到他下身的庞然大物在蠢蠢欲动地撩拨着她的大腿,一阵酥麻的感觉立刻如电流般贯彻全身。 林璟立刻动也不敢动,生怕他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白熙然嘿嘿一笑,咬着她小小的耳垂,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说:“我们这个房间其实隔音效果很好的。” 林璟立刻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脸红想要推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但是她弱小的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动一米八三体重一百四十斤的白熙然。后者经她推攘一番还是纹丝不动,下身的庞然大物反而因为她的蠕动而更加灼热。 林璟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放弃,但是嘴上仍然威胁说:“白熙然,你想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么?如果你不爱我,那么,我不接受你的亲热。”仿佛赌气般把头扭向了一边。 白熙然一愣,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扳回来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爱的人一直是凌霄,不是么?”林璟悠悠地说道:“我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凌霄姐在你心中的分量,其实结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自我反问:‘笨蛋林璟,你为什么还要抓住他不放,你为什么不愿意给三个人一个轻松的未来?’,婚后那么长时间,你很少对我笑过,你几乎从来不陪我看一场电影,从来没和我出去吃过一顿浪漫的晚餐,我生病卧在床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在我身边。其实,我用婚姻这个禁锢来约束你的时候我自己也从来都不好受,上次那个矛盾其实就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呢。熙然,我曾对你说过,你给我时间,我会慢慢把你淡出我的心里,最后,我就能坦然地放开你了,所以,你不要再给我希望,也不要再挑逗我的心了,行么?”林璟说道最后声音有些许哽咽。 “笨蛋林璟!”白熙然侧躺在她身侧,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是,我是笨蛋!如果我够聪明的话,十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就应该毅然忘掉你,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就是个笨蛋所以才搞的自己和身边的人感情一塌糊涂,连累了很多人。” “我不是说你这个笨,”白熙然不知道如何解释,终于郁郁地说道:“行了,夜深了,你睡觉吧。”然后他拾起了自己的被子,和她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才躺下。 林璟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要说出口,却又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给通通逼回了心里,一时之间心里难受,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人之间,一夜无话,但是没有人能够再睡着。 林璟不知道的是,她当时因为睡得迷迷糊糊而错过的白熙然的那句话是: “小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呢。”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章 谁是谁的谁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9 本章字数:5326 后来回到了A市,林璟和白熙然还是很有默契地分房而睡,那晚的事情似乎在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林璟有的时候仔细一想,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现在对白熙然到底存在怎样的一种情愫了,是爱,还是习惯的依赖? 她不知道白熙然和凌霄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两人不是互相倾慕的么,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年的时间来躲避这份宝贵的感情呢。如果只是因为自己,那么他们还没有结婚之前凌霄就为了躲白熙然从英国又回到了中国,她到底,在躲避什么? 千思万绪在心中盘旋,林璟心头总像搁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晚上开始频繁失眠,总是辗转反侧在床上几百个回合,最后身体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才会浅浅入睡。 ** 今天早晨白熙然破天荒地在家里吃饭,他们坐在饭桌两旁,静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白熙然看着林璟厚厚的黑眼圈终于忍不住开口: “昨晚没睡好?” “嗯。”每晚都睡不好,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是工作上的事么?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尽管向我开口的。”白熙然放下牛奶,身子前倾淡淡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虽然林璟觉得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不复从前那般冷淡,但是她还是有些许的不适应,而且心里有点不解为什么他的态度突然大转变。 “哦,那好吧。”他也不再废话。 吃完早餐,他拿起了外套还有公文包,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事对着林璟补充了一句: “下周三有一个大学同学婚礼,你和我一起去吧。” “哦?我认识的么?” “不知道,也许你一见面就能知道了。” “好。”再次淡淡地回答。 白熙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走了。 林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使劲发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顾涟城最近很少嘻嘻哈哈地来找她麻烦了,林璟听李宛儿说他家里好像出了一点事情需要处理,林璟本想打一个电话去问一下,可是想了想,这样似乎又有点唐突,怕增加他的误解,最后还是算了。 想一想,他们几个人里面,过得最好的应该算李宛儿了吧。她大学毕业时没有考研而是考上了公务员,在一家福利非常不错的行政机关工作。工作内容悠闲自在,毫无压力;现在又和安迪两人好的是蜜里调油,林璟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情人在侧,你侬我侬。林璟受不了她电话里那副甜甜蜜蜜秀恩爱的样子每次说不了几句就得赶紧挂了。她一方面真心为好友找到了幸福而开心,另一方面想到形单影只的自己,又不禁感到难过。 林璟结婚几个月后,记得有一次半夜李宛儿给林璟打电话,两人像从前的光景那般谈着自己身边的事情时,李宛儿突然无比认真地对林璟说道: “林璟,我觉得你变了。” “我哪儿变了?” “变忧郁了,也变得敏感了。以前的你虽然偶尔也会为了白熙然黯然神伤一阵,但是大部分的时候你都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你有自己的生活原则,有自己的独处方式,还记得我们以前老叫你坚强璟嘛。但是现在,你却老是神叨叨想一些繁琐无用的事情,把自己弄得敏感又脆弱。” “呵呵,宛儿,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不是我比你更了解你,是你陷入这个巨大的雾团里,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也看不清身边的人。” “宛儿,你觉得我应该放弃他了吗?” “你现在舍得吗?” “舍不得。” “那就等!等到你真的被他的冷漠寒透了心的时候,你自己都会强迫自己离开。” “可是我不想有那一天。” “林璟,”李宛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无奈,“你个傻丫头,何必呢。白熙然还不是两只眼睛两条腿,也没见他与常人有什么异同啊,为什么你就攀着这么一个人一辈子都不撒手呢。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打小就死心眼一根筋,说白了就是没出息!” 被李宛儿这么一通电话臭骂后,林璟突然觉得眼前开明,神思清爽,好多事情也不愿意再纠结了,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好。 但是她的那一句提醒了自己——白熙然有什么好啊,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认死理一辈子非他不可呢。 林璟苦思冥想了大半夜,终于在一片混沌中大脑死机沉沉睡去。 ** 林璟正在片场忙碌的时候看见凌霄笑吟吟地向自己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气宇轩昂一脸正气凌然的男人。凌霄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上身穿着黑色长马甲外套,内搭白色小领衬衫,下身黑色哈伦裤搭了一双高跟黑色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风姿绰绰,潇洒帅气。林璟看着这样一个优秀的情敌向自己慢慢走近,心里失落袭来。 凌霄对着林璟笑得一脸灿烂:“我今天和朋友约好了去郊外看他的农场,所以申请提前下班了,这是这次时装发布会需要邀请的客人名单,我正好经过这里就先给你送过来吧。” 林璟笑着接过这份名单。 凌霄指着她身边的男人介绍:“这是我们市鼎鼎大名,让罪犯一听名字就闻风丧胆的公安局局长,谢侨安。”然后又转向谢侨安,“这是我们公司的著名模特造型师兼活动策划师,林璟。”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她就是那天和我们遇见的白熙然的妻子。” 谢侨安笑得特别谦虚温煦,他伸出了有力的大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不要听她胡说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尽职为人民服务而已。” 林璟觉得这个男人一说话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非常的舒服自在,她微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他的手干净温暖,每颗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一个生活习惯很良好的男人。 凌霄笑着说:“谢侨安和我从小认识的,感情就跟哥们似的,他又是本市管理治安的头,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他。” 林璟看了他一眼,笑答道好啊。 “那好吧,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应该好好地休息一天了”,凌霄调皮地眨眨眼,“走吧,我还想去你朋友的农场里骑马呢。” “就你那技术还骑马啊”,谢侨安皱眉应道,“以前谁被小马驹摔下来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 “哼哼,小瞧人啊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懂不懂啊,这次我还非让你领教到我的厉害不可。”凌霄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放下端着的面子,变得有点孩子气起来,说完这话才意识到林璟也在旁,心里暗暗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表情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林璟,我们走了啊,有任何事你给我一个电话就行。” 林璟装作没看见她刚刚不自觉流露出的孩子气息,笑着点点头。 “那就明天见。”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还能看见谢侨安细心地帮凌霄把手上的包接了过来,拿在自己手里。 林璟心里产生了一点疑惑,随即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一章 婚礼现场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49 本章字数:5756 转眼就到白熙然同学婚礼的那一天了,头天晚上林璟才知道这个新娘子竟然是他的高中同桌——艾微微。 说起这个女孩,林璟依稀还有些印象:脸长得圆圆的,个头小小的,但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嘴里总是叼着零食,简直就是比她还好吃的一个可爱学姐。以前林璟去白熙然他们班上找他的时候,艾微微就老捏着林璟的脸蛋说:“白熙然,这是你妹妹啊,长得可比你讨人喜欢多了。”白熙然这时候就会毫不留情地打掉她的魔爪,嘴里毫不客气地说:“知道是我妹妹你还敢欺负。”每次都能把她气的一蹦三尺高。在林璟印象中,这个学姐似乎特别喜欢跟白熙然斗气,但是她哪是腹黑天才白熙然的对手,每次都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毫无招架之力。 林璟为今天的婚礼特地准备了一身装扮,她挑了一件白色斜肩抓褶连体哈伦裤,脚踩漆皮高跟鞋,流苏般的长发高高盘起,整个人显出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以至于白熙然一拉开房门走出来眼睛就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后来林璟实在被他注目得不好意思了,看看自己身上故意拉长了声调问:“白大律师,请问我能知道我身上哪儿这么吸引您眼球么?”白熙然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林璟心里不禁有点小得意。 ** 来到婚礼举办的酒店,里面早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他们一踏进大门就听见一声女生尖叫: “啊,白熙然,你小子果然来了!” 循声望去,却是今天酒宴的女主穿着一袭白色婚纱大笑着冲两人走来。艾微微五官大概轮廓还是没变,但是脸蛋已经没有高中时候的那种婴儿肥了,变成了成熟漂亮的鹅蛋脸。今天作为主角打扮得非常靓丽,脸颊上的两抹腮红衬得她皮肤光彩照人,完全没有三十岁年龄的影子。 白熙然看着昔日的同桌好友笑着用西方礼节拥抱了她一下,然后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呢,谁这么倒霉啊,就这么把你给收了。” “哼,你以为世上的男人都跟你一样眼拙啊,怎么着,就你那德行,估计现在还没人要吧。”艾微微不服气地反击。 白熙然侧身搂过一旁的林璟,淡定地回答: “这是林璟,我妻子。” “哇!白菜,你竟然走到我前面结婚了!!”艾微微一激动把高中他俩斗嘴时她给白熙然取的外号都脱口而出了。 林璟一听这外号顿时扑哧笑出声来,白熙然无奈地对着艾微微说道: “艾小姐,咱说好不要再提我这个外号的啊。” 艾微微冲着林璟调皮地一吐舌头,不过看着林璟她倒是越看越眼熟,不过心里也来不及细想,穿着白色笔挺礼服的新郎官已经含笑走了过来,艾微微顿时特别娇气地伸手吊住了新郎的胳膊:“陈郝,我老公。老公,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高中总是欺负我的那个混蛋同桌白熙然啦。” 陈郝毫不在意地一笑,嘴里满是宠溺的味道:“对不起啊,微微这么调皮,以前肯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 白熙然大度地笑着说:“麻烦确实不少,幸好以后都交给你处理了。” 两个男人会心地一笑,新娘子的俏脸被气的不行,狠狠地掐了一把陈郝的手臂,后者连忙吃痛求饶。 几个人闹得正欢的时候,听见旁边一声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 “微微,新婚快乐啊。” 回头一看,原来是凌霄挽着谢侨安款款微笑着走来,白熙然的笑容顿时僵硬,握着林璟的手不觉慢慢松开垂下了。 林璟觉察出他神情的变化,也有点沉默了。 “凌霄,你也来了!”艾微微惊喜地上前拉住了高中好友的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消失了似的。 “你也太坏了,从英国回来就没找过我,害的我们这些老同学还以为你嫁了一个老外直接移民过去了呢。” “哪敢,我要真回去了,以后谁再陪你疯玩啊,舍得谁我也舍不得我们微微啊。” “哼哼,你们俩,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个一个先后都出去了,要不是白熙然已经结婚了,我还真以为你俩是私奔逃去国外了呢。”艾微微心直口快,开着她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岂知一言中的,几个被戳中了实情的人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林璟敛住了笑,不发一语,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凌霄迅速掩饰了自己的情绪,笑着说:“你这丫头,又胡说,我们怎么可能呢。” 白熙然也终于从尴尬的心境中恢复过来,他淡然笑道:“微微,你的嘴太厉害了,我看陈郝兄婚后有的是苦头要吃咯。” 陈郝哈哈笑着,对上艾微微逼迫拷问的目光赶紧又作垂眉顺目状。 谢侨安把几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他笑着拉起凌霄的手说:“走吧,婚礼也应该开始了,咱可不能继续耽误这对新人的时间了。” 凌霄看着他也笑着回答:“好啊,我们还是赶紧入席吧,新娘子,你别在这贫了,赶紧准备吧,待会可别哭的稀里哗啦的哦。” 艾微微被她一说果然变得有点紧张起来,不禁紧紧攥紧了新郎官的手。 白熙然把谢侨安牵着凌霄的那只手一直看在眼里,眼眸渐渐变得深沉,犹如一汪不可见底的湖水。 林璟追随着他的眼神,一腔心思也慢慢凝成了寒冰。 酒桌上,白熙然和林瑾的对面,坐着凌霄和谢侨安,还有高中时一些熟悉的同学。 看着林璟和白熙然坐在一起,有些知道白熙然以前追过凌霄的老同学不禁有点讶异,但是随即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当事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自己何必再八卦一番。 谢侨安一脸自若地为凌霄夹菜,倒饮料,照顾得简直无微不至,偶尔凌霄会抬头和他说几句话,大厅有点嘈杂,这时候两人头就挨得特别近,亲密得宛如交往几年的恋人般。白熙然脸上装着若无其事,但是太阳穴处已经青筋暴露,眼眸越发深沉的吓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林璟进行一句交谈,只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面前的白酒,一口菜都没有动过。 林璟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早已经痛得千疮百孔。如果说以前内心角落里还有一些嫩芽在不屈地等待阳光成长,等待白熙然亲自将它们唤醒,那么现在的场景已经是一盆滚水迎面浇下,应该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林璟紧紧捏着桌布的一角,似乎这样才能给自己孱弱的身子灌输一点力量好让她不会现在就倒下。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特别是当司仪说出那一句“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话的时候,全场气氛沸腾,high到了极点。有男生敲着叉子和勺子叫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白熙然抬眼看向婚礼台时,却与凌霄的目光不约而同重合,他眼眸中有着深深的受伤的表情,看得凌霄不禁心疼不已,但是她迅速转换了自己的目光,笑着和谢侨安说了一句话。 白熙然在这一刻仿佛认识到了什么,但是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又觉得自己刚才感觉到的只是一个幻影。 林璟看着台上新郎抱着娇羞的新娘吻下去的那一刻,泪水不觉就涌了出来,后来就开始有点止不住的想哭。她想起她和白熙然婚礼的那一天,当到了新人亲吻环节的时候,白熙然皱着眉面无表情地轻轻吻了她一下,当时自己还兴奋地跟触了电一样。其实,真正的爱人是像微微姐和他老公这样的,抱着你吻下去的时候根本就舍不得松开,白熙然当时皱眉的表情,其实只是表达对她的一种厌烦吧。 厌烦她利用自己的爷爷去争取到了他们的婚姻; 厌烦自己用亲情牌争取了他们家所有人的支持和同意; 厌烦自己的执拗,倔强和厚脸皮。 其实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非常的不幸福,她早该预见,但是她一直就高估了自己的魅力,竟然可笑地以为自己能够代替凌霄在他心中的地位。 同样身为女人,她能够感觉到凌霄其实是为了断绝白熙然的追求而与谢侨安故意演的这场戏,她也知道她继续拒绝他的理由——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林璟一想到这个原因心脏就抑制不住地疼。 其实,从白熙然愿意义无反顾地为了她单飞英国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输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二章 不能拔去的刺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0 本章字数:7611 回家的路上,车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无言的氛围。 白熙然在酒宴上喝得太多了,换成了林璟在开车。一批一批的高大建筑在黑夜的笼罩下仿佛趴着的巨兽闪电向后窜去,灯影不断闪烁,林璟的眼里也就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红灯亮起的时候,她静静拉下刹车,然后转头看着身旁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白熙然,他已经陷入了沉醉状态。她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脸,刚想到这里,手已经不自觉地探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他沉睡的容颜,后边有脾气暴躁的司机开始在鸣喇叭催她开车——十字路口已经转为绿灯了,她定了定心神,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到家的时候,林璟还没来得及停稳车,白熙然突然睁开眼睛迅速开了车门向路边的花坛跑去,林璟知道他胃里的酒精在发作,急急拿了餐巾纸跟了出来。 白熙然趴在花坛上一阵作呕,呕吐的声音惹得几家住户开了灯,有人在窗口伸头向外探望。林璟给他擦了嘴巴和领带,衬衫准备直接丢了,然后扶着他慢慢上了楼梯。 把软得像泥的他摊在床上后,有了上次的经验,林璟不再像从前那样莽撞粗心。她先是脱下他已经满是秽物的衬衫和裤子,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然后用热毛巾擦了脸和身子,给他热好一杯热牛奶,等他神情稳定后扶着他慢慢躺下,自己又拿来拖布把刚刚被他呕吐物弄脏的地板清洗干净。 白熙然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双眼迷离地半睁着,看她在房间里忙来忙去。 林璟收拾完一切,看了看床上的他,不发一语准备出去。这个时候白熙然低低唤了一句: “小璟,你能陪着我么?” 林璟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走时只留下一句: “如果你是借机疗伤的话,请不要来找我。” 白熙然思索着她这句话的意思,头更加疼痛难耐。 ** 他仔细看了看周围,原来自己躺在了林璟平时睡觉的卧室里,被子上留下的全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想起自己以前习惯会在抽屉里放几片阿司匹林,于是俯身拉出床头柜下面的抽屉,想找找看现在还有没有剩几片。 药没找到,却被一个记忆中熟悉的浅咖啡色盒子吸引了注意,盒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质地已经很陈旧。白熙然打开盒子,一只已经被磨掉了所有黑漆的钢笔端正躺在里面,笔帽和笔身似乎经过了长年的摩挲而脱掉了所有的漆,露出了金灿灿的黄铜,笔一扭动就发生吱呀吱呀的难听的声音,笔尖却依然泛着金黄色光芒没有一丝磨损。想来它的主人从来舍不得用它,但是却常常把它拿出来细细摩挲吧。 白熙然哑然失笑,想起了这支笔背后的插曲。 这支笔是当年爷爷的单位发给他的奖励,但是老人家一直舍不得用。后来为了激励白熙然,爷爷就告诉他如果他期中考试上了年纪前三名的话就把这支钢笔送给他。白熙然知道凌霄写的一首好钢笔字,于是想在她生日那天把这支笔作为她的生日礼物,而自己正好借机表白。但是由于他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凌霄身上,害的自己成绩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在期中时退步了很多。爷爷这个老军人当时很生气,恰逢林璟那天得意地炫耀说是自己的生日,爷爷为了激他就把这只钢笔让他转送给林璟了。 记得自己当时拿着钢笔盒子,还是在家里闹了好大一顿别扭掉了几滴眼泪才出去的。 很久以前的回记忆了,如果不是看见这只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钢笔白熙然可能已经完全忘掉了这个事,没想到林璟丫头竟然一直保存着这份自己不是很乐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想到这白熙然心念一动,他翻身下床,继续在抽屉里翻着,但是除了一些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就再没有他期望中的东西了。 他不甘心地趴在地上,继续翻下一层抽屉,还好床这边地上铺的是尼龙地毯,双膝跪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太冷。 下边抽屉却空空如也。 他跪在地上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林璟藏东西的习惯,然后掀起了厚厚的被单——床下果然藏着一个巨大的铁盒子。 徐徐打开了这个锈得像古物一般的铁盒子,它发出了喑哑暗沉像老人咳嗽般的噪音。 但是白熙然这些都顾不得了,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他眼神收缩,真真切切地再一次感受到了砰然心动。 ** 林璟在隔壁房间一点倦意都没有,百无聊赖下在书房用白熙然的手提电脑上网,快到凌晨的时候,想起今天的邮箱还没有检查,于是想登陆邮箱地址,谁知道系统按照往常习惯自动登陆了白熙然的邮箱,林璟本想退出,却抑制不住巨大的好奇心看了一下收件人列表,最新收到的一封邮件上霄霄两个字特别的刺眼惊心,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却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她的邮件。 熙然: 对不起,我没有像你那样坚持守住年少时的感情。我对你的爱,只是那些年的年少冲动,只是一段过往云烟,是一个女孩保留在她心间最纯美的一段回忆。我很庆幸,这段感情里你同时也爱过我,从而让它变得更加完整。 但是现在,看看你身边,你有着天下你最应该珍惜的女孩子,她值得你倾尽全力去守护,你却执意地要我,要一个已经与你渐行渐远无法再站到同一个高度上的女人。 我很喜欢的一位诗人约·德莱顿曾经说过一句话:爱情使是非概念混淆不清;强烈的爱情和骄傲的野心都是没有疆界的。我只是一个渴望有细水长流、平淡恬静的爱情的女人,我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顺顺利利不受批判。爱情把我拽向这边,而理智却要把我拉向那边,这一次,我听从理智的安排。 你只看见了我曾经的美好,却看不见我经历的那些丑陋;相反,我也不愿意让你再看见我所经历的丑陋,所以我懦弱地躲避,我想要将一切都遗忘在十三年前的时光。 在那段最好的时光里,我曾爱过你。现在,我只想好好地爱自己。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坦诚大方地放我走,让回忆过去,让曾经淡然。 好好看看身边真正值得你珍惜的人吧,不要被偏执蒙蔽了爱情,遮挡了幸福到来的脚步。其实,你真的很幸福。 凌霄 凌霄的话如三月微风撩拨恬静的湖水般,在林璟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她说,我们何必再执拗地回首过去,非要给彼此增长痛苦 她说,在那段最好的时光里,我曾爱过你。现在,我只想好好地爱自己。 她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坦诚大方地放我走,让回忆过去,让曾经淡然。 在这一刻,她才仿佛真正地明白了为什么凌霄能够在白熙然心里扎根那么深的原因。 这样的一个女子,恬静淡然,不争不闹,用最宁静的心态去面对世间的得失。 相比起她来,自己鲁莽任性,偏执倔强,她奉劝白熙然的话,哪一句不是像在给自己提醒? 如果真的爱他,还是毅然放弃吧,不要再束缚他的心,不要再为这段复杂的感情增添纷扰。 林璟脸色苍白的可怕,但是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起来,手指关节被她捏得阵阵泛白。 ** 白熙然走到书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走到林璟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问道: “天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多披一件衣裳?”然后目光随着她的眼神看到了电脑上的邮件。 白熙然眉头一皱,快速拿鼠标关掉了页面。 林璟低着头笑了:“你还会关心我穿衣多不多?你还会在意我生病么,要知道我每次生病你可是从来不在我身边的。”声音平淡,不像抱怨也不像撒娇。 “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我对你关心太少了,以后让我弥补上好么?”白熙然半跪着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挚地看着她。 林璟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熙然,记得我们说过的那个约定么?” “什么约定?”他心里隐隐有不安的预感。 “如果我不爱你了,我就放你走,我们离婚,从此各不相欠。” “不要说这个,我现在不答应。”他一听她说出这句话心里就一阵巨大的空落,仿佛特别怕这句话真的实现了。 林璟笑得特别惨淡,“但是我答应了你的啊,这段婚姻本身起点就不公平,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要代替我父母还有你的父母、爷爷来照顾我,你一定很累吧?” 他没有说话。 “熙然,如果我说我现在愿意放你走了呢?” 白熙然一听她这话一股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他紧紧抱住了她,“不许说这话,我不会让你走的!” 林璟本来准备了很多伤感的话准备对他说,但是却被他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搞得不知所以,现在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被他的温暖瞬息覆盖,自己所有的话都融成了一声叹息轻轻逸出唇间。 “白熙然。” “嗯。” “你真是个孩子。” “是吗,那让我做点孩子不会做的事。”他说完就低头咬住了她的嘴,火热地吻了下来。 林璟的身体被他几次的调教变得极度敏感,哪怕这样的一个湿吻都让她不能自已,脑袋开始一片空白。 最后稍微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他脱掉了衬衫和胸罩,他的衣服也凌乱地散在地上,而他的眼中,竟是柔情一片,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瑰宝——这样的眼神,他以前竟从未流露过。 林璟在这样的柔情眼眸中被融成了一汪水,他手下的动作不减,她娇吟一声,被他的进入瞬间带到了天堂。 林璟那张娇羞粉面的脸使白熙然难以自持的,他一边勇猛地侵占她的王国,一边难以自拔地对着她粉嫩的嘴唇亲了下去,林璟的所有呻吟被他的热情堵成了温柔的咿唔声,在他听来声声动人。 看着她近在眼前丝丝分明的眉眼,白熙然把今晚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忘了婚礼上凌霄巧笑若兮的脸,忘了十三年英国之行的孤独寂寥,忘了他以前所说的非这个凌霄不娶的誓言。 当林璟的那个巨大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他突然有点领悟了——我本以为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淡然相爱,默然欢喜;那些年的过去像根扎在心里, 她就像是我年少时候的一个梦,我固执倔强,只愿意保守着这个梦过活。我忽略掉身边一切美好的东西,只想把自己扔进孤独无依的心境里。这个梦让我反反复复醒来又沉睡却始终得不到清醒,终于,你唤醒了我,让我醒来后庆幸自己依然还有拥有幸福的权利。 仿佛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想要周游世界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当他一身风尘满脸疲惫地回到最初的起点时,才发现幸福就在自己刚开始的地方。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的笑,她的调皮,她的皱眉,她的委屈,甚至她的娇吟。炙热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晰坚定——这个女人,注定了一辈子是他的老婆,谁也夺不走抢不去。 小璟,我怎么那么蠢,差点放开了你。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三章 爱的晚餐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0 本章字数:4659 一大早白熙然就醒了,看着身边睡得像小猫一样香甜的林璟,顿时又忍不住想要捉弄她一下。他轻轻用自己下巴上刚冒出的细细胡茬去扎了一下林璟的额头,后者皱了一下眉,口中嘤咛了一声翻个身继续大睡,白熙然觉得好笑正要继续捉弄她,林璟腾地就睁开了眼,一下子翻身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白熙然。 白熙然被她瞪得有点不自然,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知道我秀色可餐,但是你也不用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昨晚上的事林璟记忆犹新,两人的身体都仿佛被点燃了似的,无比干渴,他缠着她索要了一遍又一遍,她被他的激情推向了无数个高/潮,怪不得刚刚坐起时全身一阵酸痛无力。 他昨晚是因为喝醉了才对自己这样热情的吗?那现在这番好像正式小两口一样的调情戏弄又算怎么回事? 白熙然的眼光落到她雪白胸部上方的淤痕,禁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 “对不起,我昨晚上没有控制好力度,以后争取不会这样了。” 以后林璟的脑子开始迟缓地转动,脸一下子又红了。 “你还记得我昨晚上给你说的话吗?”林璟犹豫再三还是小心地开口了。 “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小璟,以后我们之间,只有我和你。”白熙然的眼神坚定,看着她的娇颜逼迫自己下定了一个决定。 昨晚上他还为了凌霄和谢侨安在一起的事情买醉,把自己灌得昏迷不醒,现在只是过了一个夜晚,态度却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林璟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眸,里面依然深不可测——她从来很少猜透他真正的心思的。 林璟突然很忐忑,如果他突然想通了这段感情是最好的,可是如果只是拿自己做一个感情的寄托品呢? 那我又算什么? 白熙然趁她发呆的功夫起身给她披了一件大衣然后要抱她去浴室,林璟挣扎着躲开了。两人之间从漠不关心突然变得这样亲密无间,饶是她梦中多次幻想过的场景,真的实现了也是需要时间来慢慢调剂的。 白熙然不再勉强,也许,这样尴尬不能适应的日子的确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努力化解。 吃过早饭,林璟和白熙然各开着自己的车去上班,两人在停车场分手,白熙然想了想,在她额头上浅浅印下一个吻。 林璟的天空因为这一个浅浅的吻而变得豁然开朗,不再阴霾。 **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白熙然就嚷道自己的奥迪坏了已经送去维修,每天早上便赖着林璟送自己到所里去。其实林璟的公司和白熙然的事务所在一个方向,倒也顺路,林璟也就不再说什么。 后来发现某人的车早已经送回停车场了,但是他每天早上依然照蹭不误,她什么也没说,悄悄享受着这甜蜜的小把戏。 林璟在某一个下班回来的晚上发现,他的所有衣物已经从书房挪到了卧室。他的内衣和自己的内衣整齐地叠放在一起,他的衬衫袖子温柔地搭在自己的毛衣上,他的领带混着自己的毛衣链一同搭在架子上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好和谐,好温馨。 林璟眼中都快要飙出眼泪了,这时听见了他在书房里敲着键盘的声音。 她悄悄走到房门,看着处于认真工作状态中的丈夫,她终于忍不住轻轻走了进去,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了他,这场梦,做的好真实。 白熙然停止打字,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和抽泣声。 一把把她拉到身前,蹙眉问道:“怎么又哭了?” 林璟不好意思地擦干了眼泪,然后说道:“感动的。” “有什么好感动的?” “觉得我终于成为你的妻子了。” “……你已经嫁进我家八个月了,现在才觉得,反应会不会太慢了一点?” “就是现在才觉得,这都是你的错!”开始耍赖撒娇了。 白熙然无奈地笑笑,任由她低头使劲敲打他的胸膛。 这件事自始至终,就不能分出谁对谁错,总之,结局是对的就好了。 “饿了吗?”等她终于安静下来后低头问着怀中的人。 “嗯,我们出去吃夜宵吧,我想吃火锅。” “大半夜的吃火锅,你最近这么忙也不怕上火?”白熙然习惯性地要拿出长者的风范开始训她,见她嘟着嘴一脸不以为然,叹口气说道: “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难道你进门的时候没有闻见饭菜香么?” “闻见了啊,对方那家太太做菜真的很棒诶,每次香气大老远的都能闻见。” 白熙然终于败给她了,一翻白眼道:“今天这个香气是从咱家的厨房飘来的。” “什么?”林静受惊之下动作非同小可,难道他今天亲自下厨了?? 她忙冲进了厨房,果不其然,一进厨房香气更加浓郁,空气里甜甜酸酸的味道直接冲击着她的味蕾,肚子禁不住开始聒噪起来。 白熙然好笑地看着她吃惊的样子,自己挽起了衬衫袖子。 林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熟练地用勺子盛了一点汤在碗里尝了尝咸淡,然后得意地咂嘴道:“今天你可太有福气了,能喝到我这十全大补排骨汤。”他的脸一半隐在了氤氲的水蒸气里,看起来迷离又真切。 然后他掀开了另外两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碗跟变法术似地介绍:“这是糖醋排骨,这个是香辣虾,都是你平时爱吃的菜,我没记错吧?” “你从哪学会这些的,实在太突然了。” “我好歹在国外呆了那么长时间了,这么点生存能力还是有的。只是一直在国外西餐比中餐做得好,这几道菜还真花费了我挺大精力的。如果觉得感动,你今晚就给我把这些全部消灭当做我的酬劳吧。” 林璟看着他脸上调皮的笑容和温暖的眼神,心里掀起了一阵阵轻微的涟漪,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追寻的日子么,哪怕真的只是他感情的寄托品,那也让我暂时没心没肺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情和欢愉吧。 这顿饭吃得尤其的香,因为满屋都是爱的味道。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四章 巧合碰撞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0 本章字数:4629 准备了将近四个月的兰坊时装发布会,将准时在后天晚上的红桥希尔顿酒店举行。主办方这次造势颇大,请了很多正处于流行风靡顶端的娱乐圈名媛光临,到时候还会有一些著名设计师和社会人士亲自捧场。A市各界媒体纷纷将本期的头条压在了这一届的时装发布会上,现在各家报刊已经对前期的准备活动报道的沸沸扬扬了。人们都翘首期待兰坊的这位高级设计师又会用怎样炫目的时尚理念冲击着现在的审美风潮。 林璟刚刚与白熙然关系缓和了,却因为这事忙得整天看不见人影:蓝意公司对外要积极联系媒体做好这次发布会的宣传,对内还要不断调整结构安排周到以防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白熙然坚持现在他来开车接送林璟上下班,怕林璟睡眠不足会在开车时出什么意外。林璟确实太累了,在车里的这会功夫自己还可以抽时间打会盹养精蓄锐,也就没有再坚持。 希尔顿酒店此刻已经装饰齐全,T台,嘉宾席,宴会厅布展区等都布置完毕,林璟戴着蓝牙耳机拿着一摞厚厚的备忘单不停吩咐着灯光还有音响设备的工作人员,当许久不见的顾涟城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林璟看着他依旧痞痞坏笑的俊脸,竟然条件反射别过了身想假装没有看见他。 顾涟城本想等她主动开口来问候自己的,没想到林璟直接忽略掉他,这让顾少爷的心里很不舒服:“林璟你有没有良心啊,你的上司消失了这么久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现在看见我也不给一个热情的拥抱,真是世态炎凉啊。” 林璟想到那天晚上,他抱着浑身冰凉的自己对着她耳朵说的那句话,顿时有点无措起来,但是现在要事在身也不好和他解释什么,于是推了他一把低声说道: “没见我现在真的很忙么,你来了正好,帮着去管管你手下的那帮艺人模特,一个一个脾气特大,完全不配合这次走秀。” 顾涟城一听点点头:“这帮艺人确实脾气挺大,小双都给我反映过了,但是我不是他们的直接boss,说什么话肯定没我老爸好使,这样,我尽量试试吧,做好人我没机会,做坏人我可是很有一手的。” 林璟被他最后一句话整得心惊肉跳,假装没听懂,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把顾大少爷赶进后台去了。 事实证明,顾涟城果然还是有一手的,不知道他去后台以后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所有的男模女模都立刻老实下来,不再挑三拣四也不再说七说八,开始变得极其配合,林璟在后面指挥他们换衣排序的时候大大舒了一口气。 ** 晚上七点左右,晚会开幕仪式正式开始,紧跟着是展会主持人激情昂扬的开场白演说,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完结后,耀眼的灯光突然打起,动感的音乐紧抓着节拍,现场开始出现了少许的骚动和议论——兰坊时装走秀正式开始了。 外面音乐鼎沸,霓虹闪烁,数百台单反的咔擦声不绝于耳,林璟由于在后台忙着指挥助理给模特们换装,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心里一直紧紧揪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时装秀分为上下两场,大概花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当灯光打着最后一个模特走进后台时,前台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看来时尚界对这场时装秀的整体效果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林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在后台听着轰鸣的掌声和欢呼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欣慰地笑了。 随后主持人请出了这次时装发布会的设计师爱伦小姐还有背后的策划人员们上场致谢,林璟本来不想上场的但是被她们硬拽着出去了。一见设计师和策划人员出场,下面的欢呼声更加热烈起来。林璟微笑着应付眼前四面八方的闪光灯,表现得特别大方得体。开玩笑,这种应酬场面早被老爸拉出去练过多少次了,对她林氏千金来讲真是小菜一碟。 嘉宾席里灯光很暗,很多人由于良好的社交礼仪索性站起来鼓掌,但是透过稀稀拉拉的身影,林璟还是不经意间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含笑看着她的白熙然,其实不是不经意,他好像在哪都那么耀眼夺目,让她无法不注视到他的存在。 她的熙然穿着白色休闲毛衣,面容温暖,看起来就像是一枚经过岁月发酵收藏的橄榄果,滋味恬淡,悠远流长。 ** 林璟在后台交代完一切就急切地想冲出去,但是顾涟城挡在了她前面。 “今天公司有庆功宴,兰坊那边也会有,你会去哪边?” “对不起,今天应该哪都不去。我很累,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这样也好,但是你今晚什么也没吃,我带你去A市那家最著名的夜市街吃点卤煮丸子,然后就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林璟看到他全身散发着温暖好男人的光芒就感到一阵愧疚,决定要把这件事情彻底了断。她把他拉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想了想,不安地开口。 “顾涟城,有一事我必须得先告诉你。” “嗯。”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对不起,我不能接受,熙然他,待我很好,以前很好,将来肯定会更好,我不想因为我延误了你的大好时光。你喜欢我那么久了,这种爱变成了一种惯性,让你不能自拔。其实你跳出这个圈子来看,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比我好的人大街上到处都是,你不必如此执着。” 看他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林璟虽然心一紧但是必须要硬着头皮说完。 “我知道我这番话很直接也很残忍,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耽误你,你是那么好的男生,你身边喜欢你的女孩肯定成群结队,你真的愿意为了这么一棵大树抛弃你的森林?不要告诉我你愿意,你现在和我一样年轻倔强,也许再过二十年后你会恨我,恨我白白耽误了你那么多年的美好时光。所以为了杜绝你将来说恨我,我宁愿提前做恶人。” 顾涟城定定地看着她,就这么波涛不惊地看着她,等得林璟以为他再也不会说什么对的时候,他突然艰涩地开口: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么?” “对不起,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机会。”林璟心一狠,现在再不痛下狠手,什么时候才能斩断他的情丝。 “好林璟,我想最后抱抱你行么?就当是挥别我过去三年追你的时光了。”他眼中的绝望让林璟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白熙然跟随凌霄追去英国的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绝望表情看着李宛儿。林璟心想,曾经的自己怎么知道在十几年后会再次把这种痛加在一个可爱的男生身上呢?而他心里的痛一点不比她的少。 林璟点了点头,然后顾涟城高大的阴影就盖了上来,他用力地抱着她,仿佛想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他身上的味道却提醒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的温暖。顾涟城把下巴压在她的额头上,悠悠气息轻轻地从林璟头顶传来: “小璟,我们还是朋友么?” 她心一软,“只要你能够放弃,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呵呵,好的,在彻底失去你和我们成为朋友之间选择的话,我宁愿我们能够成为朋友。”顾涟城苦笑了一声,然后缓缓放开了她。 林璟从他的怀里松出来,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向顾涟城告别,突然察觉到空气里一股无形压迫的气场正向他们慢慢靠近,她心里突然莫名的恐慌扭头一看,白熙然脸色铁青徐徐从帘布后面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五章 白熙然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1 本章字数:5173 白熙然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但是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林璟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在笑。 她着急地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袖子想要解释,却见他轻轻而坚决地躲开了她的手,他一直紧皱着眉,对林璟将要做的解释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顾涟城示意林璟:“你不追他还愣在这干什么?” 林璟这才反应了过来,穿过帘子时发现了躺在地上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她眼圈一红,更加着急地向外冲去。 冲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发现白熙然的黑色奥迪油门已经发动,正准备要向门外咆哮出去。林璟叫了一声想跑过去拦着他,但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奥迪车已经呼啸着向外冲去了。 林璟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立马抢了一对情侣刚刚叫的出租车,丢下一句“对不起我十万火急”的话就关上了车门催促司机紧紧跟着刚刚窜出去的那辆黑色奥迪。 司机一看就是个机灵人,顺着林璟手指的方向立马表情严肃,手下速度不减地进入了状态。 “小姐,天这么冷,你穿着这么点衣服就着急出门了,追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是的,所以如果你今晚跟丢了的话,我就去跳护城河。” 老实巴交的司机大叔被她的话刺激的一个激灵,禁不住暗暗加大了油门。 林璟看看自己身上,因为刚刚在酒店里面的缘故,只穿了一件薄纱露肩连衣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拣一件就跟出来了,现在还真的有点浑身泛冷。 “那个追的是你的男朋友?” “是我的丈夫。”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两人关系稍微有了一点缓和就出了这个误会,老天爷就是看不得她好啊。 “小两口吵架了?没必要的嘛,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犯不着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大叔还在纠结她刚刚要跳护城河这一个事。 “叔叔,你不懂,两个人的事有时候比打一场仗还难。” “嘿,我这过了大半辈子的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啊,你们小年轻就是爱瞎闹腾。我和我那老太婆也有斗嘴怄气的时候,但是仔细一想,这辈子就这个人跟你最贴最亲了,还有什么是说不通的呢。怄气那些事,都是自己拿出来气自己的,糊涂人才干那事。要是聪明人,直接让他该闹的闹了,该骂的骂了,气一发泄完,人立马就没事了。”大叔似乎对这个话题特别有感悟。 林璟头仰在靠椅上,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脑子里却认真想着刚刚司机大叔说的那番话。 她和白熙然现在不就是这样么,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开诚布公地交流过自己的感情。因为被别人伤过,所以总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忠诚度不够,所以更加珍惜和谨慎现在拥有的这份关系。 他是知道她的感情的,但是自己曾经那样地伤害、冷淡过她后,他也开始隐隐怀疑她的这份感情能不能继续坚持,会不会中途已经开始转航?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可能给他心里更加增添了一份肯定和不安。想到这里,林璟看了着前面呼啸飞驰的奥迪车尾部,她想到他离开时嘴角那抹不知所意的笑容,隐隐打了一个寒战,更加急切地催促着司机大叔。 大叔估计是谍战片看多了,此刻感觉自己肩上的任务就跟阻止恐怖分子炸商场中心一样,无比紧张。他看了看这条路,前面那小子已经把车开到了远离市区的外环路上,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左右,车流相对白天来说少了一些,要不然就凭他这横冲直撞的劲,老早就出事了。 两部车首尾紧咬,步步紧逼,场面激烈地堪比一部好莱坞大片中的镜头。 ** 当行驶到一处比较偏僻的郊区地段时,奥迪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出租车紧挨着前面的车屁股也慢慢停了下来。 白熙然走出车门就看见了后面跟踪了他几十里地的林璟正跌跌撞撞的逃下车出租车——刚才激烈的飙车让她现在有点头晕目眩不觉泛起了恶心。 白熙然冷哼一声,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要走。 “熙然”,林璟压抑住想吐的冲动局促地叫住了他,“那个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没有带钱包,所以”她讪讪地看了一眼司机大叔。 司机大叔几乎要被这句话憋出内伤了,这位女侠身上没带钱包还让他这么带劲地追人,万一人给跟丢了,他上哪找车费去啊? 白熙然别过头:“你打的车,我不管。” “熙然,”她像个小猫似地温顺地扯了扯他袖子。 白熙然暗自叹气,还是从外套里掏出了钱包递给她。 林璟笑着接过他的钱包,特别大气地抽出了五张红票子递给一脸郁闷的大叔:“嘿嘿,叔叔您今晚辛苦了,多余的钱是给您交超速罚单的。” 大叔接过这钱,脸上的褶立刻被笑容堆起来了:“小姑娘真大方,好吧,谢谢你的好意,哦,你们两口子也要好好过日子啊,别再出现今晚这样的事了,太惊险了!还好你遇到的是我,驾驶技术一流得没话说,要换做别人,指不定就出事了呢。”过足了好莱坞大片瘾又赚到了钱的大叔一阵絮叨后心满意足地开着车走了。 白熙然淡淡扫了一眼林璟,没说什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了路边的暗角,然后就往大道旁的小径走,小径似乎通向了一个黑幽幽的村子。 林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只觉得周围静谧没有什么人声,环境特别瘆得慌。不敢落在他后面,只得紧跟着他的脚步往里走。 约走了有十分钟左右,眼前渐渐开明了一些,出现了几户人家的灯光,好歹看着没那么阴森了。看着身旁的白熙然,他眼神深邃,嘴角紧抿,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林璟心想这个点了他总不至于想着来看哪个故人吧。 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吠,突兀地划破了静谧的夜空,林璟禁不住害怕地往白熙然身边躲——她从小就害怕狗的。 白熙然感觉到她的颤抖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手仿佛不经意地护在了她另一边,然后看见她只穿了一件连衣裙就跟了出来,他一皱眉,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带着他温暖气息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林璟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也不再惴惴不安了,看来,他对刚才的事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熙然,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儿么?” “怎么,你害怕了?” “没有。”嘴硬地回答,“我只是好奇想知道而已。” “如果我说现在我是去和某一个毒枭碰头,你会不会害怕?” “切!才不可能呢。”先不说她相信他不会干知法犯法的事,再说有哪个毒枭愿意住在这鸟不拉屎阴森恐怖的地儿?就算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也不至于这么委屈自己吧。 白熙然笑笑,没有说任何话。 最后他们终于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平房前面,房子已经有一定年头了,从门窗里都看得出岁月雕刻的痕迹。比较瘆人的是门口挂着一盏惨白惨白的的大灯笼,仿佛真的跟什么接头暗号似的,林璟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再联想到电视里常见的镜头,心里的鼓不禁越敲越响了。 白熙然上前有礼地敲了三下门,林璟随时等着一个满胳膊刺满纹身的彪形大汉走出来开门,她不禁有点后悔自己这么莽撞地跟踪他出来,然后撞破了他这么一件惊天秘密。 林璟内心正挣扎彷徨着呢,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第一卷 十三余年如一梦 第二十六章 爱情的天秤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1 本章字数:4743 只见那略显腐朽的木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却不是林璟预想中的彪形大汉,而是一个满头银发面目慈祥的老人家。 咦,这人和白熙然有什么关系? 老人一看见他们,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白律师,你来了。” 白熙然笑着点点头,看老人疑惑地看着他身边的人,他指着林璟介绍说:“这是我妻子。” 林璟连忙点头问好。 白熙然看了一眼门后的情景,稍微降低了音量问道:“琪琪睡了吗?” “没呢,这孩子,又想他爸妈了,现在正伤心着呢,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正好你们来了,去看看吧。”老人叹气摇了摇头,让两人进去。 林璟跟在白熙然后面进了一间比较小的房间,一看屋里家具特别简陋,只有一张圆形的仙人桌,几把快断腿的凳子,最先进的电器也就是一台八十年代的老式黑白电视机而已。只是墙上贴满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的照片,全家福里所有人都笑得特别灿烂。 白熙然掀起屋子角落里的一处布帘,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刚刚那个更小,只有一张矮床和一张书桌而已。但是地上有一张自己制作的简陋的小桌,上面满满当当地堆满了书籍。 林璟进来后一眼就看见了抱膝坐在床上头深埋其中的小男孩。 “琪琪?”白熙然试着唤了他一声。 男孩抬起了小脸,黑亮亮的大眼睛盛满了晶莹的眼泪,似乎里面有无限的委屈和哀痛。 林璟一个心疼,坐在床上抱着这看起来只有七岁大小的孩子,把他的头轻轻倚在自己胸前。琪琪感受到了久违的妈妈的温暖,哇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 林璟顿时就手忙脚乱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般大小却已经明白了所有事理的孩子。 白熙然坐在一边,神情渐渐陷入深邃的深沉。 从琪琪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四周环境更加的静谧无声。由于刚刚林璟也陪着小孩掉了几滴眼泪,现在自己的心情也很沉重,两人一路无言,等上了车以后,白熙然才缓缓开口告诉了她这件事的起末。 琪琪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两人在外面摆地摊卖一点瓜果蔬菜为生,上个月的凌晨,在琪琪爸爸带着他妈妈开着自家的电动三轮车去菜市场进货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从左面冲来的宝马车当场撞翻,本来两人当时呼吸尚存还有得救,但是宝马主人一看闯下这么严重的祸后立马开车逃之夭夭。后来过了一个小时后他们才被路过的车辆发现赶紧打了120送进医院,但是由于耽误时间太长,两人在送去医院的途中就逐渐停止了呼吸。 宝马车的主人刚开始他还死不承认自己的车出过事,后来民警调出了当天凌晨的监控摄像头以后,这个人的伪善嘴脸才开始逐渐崩溃,他承认了自己的一切罪行。 白熙然在一个早晨看见拉着自己孙子跪在律所大门口的琪琪爷爷时,心念一动,当即毫不犹豫就接下来了这笔官司。当他看见那个肇事司机的照片如此熟悉时,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然后不禁冷笑,这世界,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哪。 这个宝马主人就是白熙然那天在酒会上看见伸手占凌霄便宜的那个中年男人——A市教育局副局长——高韦天。 简单的一起交通肇事案由于高韦天的胆小怕事而导致了两死的惨案,他本人也由于涉嫌逃逸罪被公安机关暂时扣押在看守所里。 ** 白熙然讲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波澜不惊,语气缓和,但是林璟能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他强自压抑的愤怒。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个人终究会为自己做出的罪行负责,只是,真的可怜琪琪这个孩子这么小就变成了孤儿。 “熙然,你准备接琪琪家这个案子了是么?” “出事大概两个星期后他们就找到了我,我觉得自己也有这个义务要帮助这对无依无靠的老小。”哪怕对方是A市教育局副局长。 “嗯,我支持你!我就知道我的熙然哥哥一直很善良,很正直,您老人家就是正义的化身嘛!!”林璟准备采取迂回战术把刚才的事给他好好解释一番。 没想到一贯精明的白熙然一下就识破了她的企图,压根不吃这一套:“少溜须拍马了,你是不是有话要给我解释。” “你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璟见他这么直接地索要解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会让他不生气,“那只是一个朋友的离别拥抱罢了,我把话对顾涟城说得很清楚了。” “就像你给我解释的那样清楚?” “我给你的什么解释?”林璟被他的逻辑绕晕了。 “你突然下定决心要和我离婚的那个解释。” “那个与其我们三人不快乐,倒不如成全你和霄霄姐啊。”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心里就开始酸水直冒了,林璟吃不准他现在到底什么心理,语气弱弱的,可怜死了。 白熙然一时也语塞,该怎么让她相信自己现在确定要的人就是她呢? “林璟,必须要承认,你有的时候真的笨死了。” “” 只不过让他误会了一下,犯不着进行人身攻击吧,林璟嘟着嘴有点赌气地别过了头。 白熙然暗自好笑,“你还不承认?” “废话,我要说你是弱智,你会承认啊!”是是,全世界就你家凌霄最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小璟”,他的眼神清澈,“其实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看见你俩抱在一起我也不是很生气,你不用这么忐忑的。” 但是你看见霄霄姐和谢侨安那样亲密地坐在一起你就受不了了?你看见为她推椅为她倒水的谢侨安就会气鼓鼓地把自己灌醉?熙然,我倒宁愿你今晚吃醋发疯把我一顿埋怨,这样好歹让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林璟看着窗外黑幽幽的夜景不发一语,想掩饰住自己眼里浓浓的失落。 白熙然当然不知道林璟此刻的心思,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其实也让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但是他坚定地相信林璟,正如他坚定地相信自己会深爱上她一样,一切需要的,只是时间问题。 “夜深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见她不说话,也就没有再开口。他俯身想为她系上安全带,由于车身的狭窄,他不得不几乎大半个身子压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又钻入了林璟的脑袋里,她的怨气积累的越发浓重,忘掉了自己本是那个忐忑道歉的人。 这么好一男人,为什么不是我的,为什么你又不懂得珍惜?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二十七章 林璟的假期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2 本章字数:5590 林璟曾经无数次想过从蓝意公司辞职,这样自己起码不用再每天都面对凌霄了。但是她也知道凌霄是真心实意在提拔她,上次兰坊时装发布会结束后,凌霄当着所有策划小组的面表扬了林璟所做的工作,把她提升为公司策划组组长,还额外给她们小组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让她们好好休整一下。 现在她就是窝在自家阳台的沙发上嘴里嚼着薯片拿着一本时装杂志在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真心舒服,刚刚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辞职的林璟,现在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不禁有点昏昏欲睡。 白熙然的电话就非常恰当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温润如玉的男声仿佛在跳动的阳光里也吸取了浓浓的温度,听起来是那么让人困顿。 “在家呢,我不是休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嘛。” “公司给了多难得的休假机会,你怎么能窝家里边呢。” “哼,你们就是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呢!” 电话那头似乎隐隐有笑声。 “就知道你在家无聊呢,给你半个小时穿衣服准备吧,今天天气这么好,我约了安迪还有袁邰他们一起出来打篮球了,待会来楼下接你。” 她一听这话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哦也,这个假期终于没有那么枯燥了。 其实林璟在知道凌霄给自己向公司申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时就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了:先是飞去三亚享受几天的沙滩阳光浴,再转去成都大街小巷搜刮一通美食,最后坐火车辗转经过陕西、秦岭、山西,好好感受下沿途的风景。为了这个旅游计划她甚至都给自己买了几套相应的装备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身边的人竟然找不到一个愿意跟自己一块去旅游的。 白熙然:“小璟,我也想抽时间出来好好陪陪你,但是琪琪那个案子已经正式起诉,我手头还有两个案子没有结案,这个月是非常时期,等我忙完了这段一定给你补上,不要闹啊,听话。” 李宛儿:“唉,我上个月约你去西藏你不去,上周约你去江南你不去,前天晚上约你出来烧烤你都没时间,我假请的太多,我们单位的老头王把我看得死死的,打死都不给我批假了!!” 连小双和Alex都和自己男朋友双双有约,云游天涯了。 林璟放下电话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胆小娇弱的女生,只是在外出旅游的时候总觉得身边要有一个人陪着比较好,这样沿途每当她有新鲜的想法或者主意时,可以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感受那种细致难言的激情和感动。现在倒好,没一个有空的,林璟内心那个惆怅啊,坐在床上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衬衫撕成一条条。 ** 熙然的这通电话给她发蔫的身体充了气,终于又找回一点精神了。林璟迅速换上了一身浅灰色运动服,长长的卷发顺势全部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健康。半个小时后,熙然的电话准点响起,她摁了拒绝后两三步跳下了楼。 一辆黑色路虎霸气地停在小区门口,引得几个路人频频张望。 林璟认出了坐在司机位置上的人,是那个美艳绝伦的安迪同学。 她向安迪招了招手,这时候副驾驶的门打开了,穿着白色T恤黄色短裤的白熙然跳下车,潇洒大气地向她走过来。 看见这幅装扮的白熙然,林璟遥远的记忆好像突然被唤醒般那样熟悉。那一年,十岁的林璟,十八岁的白熙然。她总是默默地坐在学校台阶上看着穿着校队衣服的白熙然在球场上恣意挥洒,自信阳光,身边的女孩都疯狂地为他鼓掌加油,林璟混在高她很多年纪的女孩子们中间弱弱地连大声的加油都不敢喊。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敢奢想,什么都不敢指望,她只希望时光能够停滞在他每次打完球笑着摸摸她的头那一刻,这样他就会一直对她这样笑了。 现在这个同样微笑着散发温暖光芒向自己走来的男子,他竟然就是小时的那个梦想? 林璟嘴角不禁露出了傻笑。 “看你那傻样!我怕你在家憋坏了,特地过来接你一起去玩,开不开心?”他的语气突然无比宠溺,活脱脱就是小时候那个熙然哥哥了。 “当然开心咯,你不知道我在家闷得差点变成了传说中的居里夫人。” “居里夫人?”白熙然有点迷惑一时没法消化这个词,也是,他从来都是埋首于繁忙的公事中,哪里跟得上日新月异的网络词汇呢? “没什么啦,总之能出来看你们打球很开心。” 安迪这时候鸣了一声喇叭从窗口探出头来:“白先生还有白夫人,你们腻歪完了没?篮球馆可是有人候着我们等着被虐呢。” 林璟被他的称呼搞得脸红了一下,白熙然笑着应道“马上来”,然后拉着林璟坐上了路虎的后座,本来坐在后面的袁邰被他赶去了前面。 林璟想起了李宛儿,于是问安迪她人怎么没来呢,安迪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发型答道: “她能错过这种帅哥如云的场合嘛,早就等在篮球馆了。” 白熙然把林璟的小手反握在自己手心,然后对着她浅浅一笑。 林璟也不禁回以深情一笑。 单身汉袁邰受不了车内的温情蜜意,大咧咧一开口就破坏掉了这美好氛围: “你说老姜上次被我们PK那么惨,这次还敢再来下挑战书,当真是活腻了不是!哥几个这次要不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要蹬鼻子上脸了!”袁邰现在在交警局工作,一说话却一股江湖气息。林璟看着他意气风发叫嚣敌人的脸心里却想着他当伴郎那天被李宛儿他们用冰块冻得直哆嗦的那副惨样,想着想着嘴上不禁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白熙然瞄了她一眼,然后接口道:“老姜倒好对付,我看关键是他上次带来的那个黄衣服的小眼镜有几把刷子。” “没事,这两天我正养精蓄锐呢,甭管他小胡子还是小眼镜,到时候三两下子就给他撂倒。”安迪来中国混了快一年了,本来就说得很熟练的中国话已经练的是炉火纯青,当然,中间李宛儿肯定功不可没。安迪看起来挺年轻,感觉和林璟他们是一个年龄段的,但是能够独挑大梁成为迪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除去家族力量想必他个人还是非常有能力的。 “看来我今天有一场好戏看了。”林璟显得特别兴奋。 “林璟,你到时候和李宛儿多召唤几个周边的女孩子过来给我们打气,看看哥几个是怎么收拾他们的。”袁邰摩拳擦掌,还想着顺便能勾搭几个单身女孩子。 林璟笑着点头:“好啊,我到时候就发挥大学啦啦队队长的潜质,给你们呐喊助威了。” “如果你们能来一段钢管舞助兴就更好了。”袁邰这话刚一出口就被白熙然重重地给了一记爆栗,对上袁邰恶狠狠质问的目光,他悠然自得地加了一句: “如果今天这场仗赢得漂亮,我请你们去酒吧玩好了,至于钢管舞,你留着在那看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功夫路虎就开到了A市最大的体育馆前面。 ** 李宛儿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后呼啦就扑了上来开始掐林璟的脸:“要死啊,多久没看见你了!你结婚又不是隐居,怎么天天连个鬼影都见不着?”然后转向白熙然:“你说是不是你给我们家林璟禁足了?嗯?!” 白熙然笑着把林璟从她手中抢过来避免了她继续的荼毒,然后对安迪说:“怎么不管好你的媳妇,由着她这么欺负我媳妇么?” 安迪笑着拉过李宛儿劝道:“媳妇,咱先放过他们一马,你留着精神待会给我好好加油啊!” 林璟故意调皮地对着李宛儿挤了挤眼。 李宛儿又好气又好笑,顺着安迪的话没再说什么。然后两个男人各自搂着自家媳妇意气风发地走进体育馆大门,留下苦命的单身汉袁邰还在擦着汗水到处找地儿停车呢。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二十八章 篮球火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2 本章字数:4746 球馆里已经稀稀拉拉有一些人在开始打球了,白熙然他们一走进去角落处就有人向他们招手,为首一个长相壮实的男人熟稔地转着手中的篮球笑道:“迟到了啊?” 安迪笑着回答对不住了路上堵车,然后走到观众席上脱下了套在外面的夹克,跳了两下,看样子立马就可以上阵了。 白熙然今天本来就是轻装上阵,眉头一挑,暗示已经准备好了。 对方有五个人,算上袁邰场上一共有八个人,他们低声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分一个看起来眉角清秀的男生过来白熙然他们这边。 安迪不以为然地扭了扭手腕,眼神已经从先前的不羁随意迅速转换成了一副嗜血的警戒状态。 对方四个人里面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个头估计1米8左右,眼睛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地看着白熙然和安迪,最后眼光渐渐地落到了他们旁边的林璟身上,眼眸加深变亮,透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白熙然察觉到他眼神的落脚处,眼里不禁泛起了杀机。他低声对林璟说了几句,然后林璟就乖乖地拉着李宛儿坐到了旁边的观众席里。 黑框眼镜不经意地对着旁边一个穿着印有狂野金属符号T恤的男生说道:“老姜,人齐了么?” 被叫做老姜的那个男人点点头,虽然他被称作老姜其实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脸部线条极其锋利有型,他扫了一眼场上情况:“把大马分给他们后,刚好双方人数打平,这就可以开始了。” 袁邰早就进来了,现在正骚包地练习着三分投篮,跃起投篮的动作都极其花哨夸张,林璟一看旁边观众席上还坐着好几个漂亮女生,顿时心里了然。 几个人互相介绍认识了后,比赛正式开始了。他们约定的是三局两胜,每局以任何一方先进11颗球为赢。 ** 那个个头最高长得最壮实的男人白熙然他们叫他邪哥,据说以前是混那条著名的黑社会大街的,后来因为脾气大又不服管被帮里的人群殴,这么大的块头差点被一个啤酒瓶给弄死。后来吃了几年牢房饭后放出来了,现在已经从良,自己开了一家面包店,生意竟然奇好。林璟看着他魁梧的身材,想象着他这样的大个子缩着身子在柜台后面擦着汗水烤面包的情景就觉得很好笑。 那个黑框眼镜总是一副邪笑,眼神里嗖嗖冒出的都是不怀好意,但是他的确是几个人里面身手最灵敏的,抢球、助攻,投篮,整个球场上哪都有他的身影,怪不得刚刚熙然说这个人最不好对付。 老姜感觉是几个人里面脾气最好的,打球时表情极其认真,被人硬抢了球也不生气。他们队还有一个男的感觉比较沉默,但是抢球动作无比生猛,好像这场比赛输得是自家媳妇一样。他们习惯叫他老三,林璟当时就想到了“拼命三郎”这个词。 熙然他们这边无论从身高还是气势上都是不输这帮人的,白熙然的球技自是不用说了,袁邰以前和白熙然高中是一个校队的,两人配合无比默契;安迪以前在英国高中时就是他们学校职业球队的一员,技术也自然不在话下;唯一掉链子的就是分过来的那个长相清秀的大马,动作略显呆滞,传球技术也不行,总是被邪哥出其不意的攻击乱了阵脚,错失了好几次攻击的机会。 两队正打得非常火热,林璟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跳跃中的白熙然吸引:有汗珠从他的发尖滴下,亮晶晶得好像阳光下的小雨露;他只要一进入球场就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白熙然了,他是自己王国的国王,紧紧掌握着篮球的控制权。他的眼神霸道炙热,认真深邃,发狠助攻的时候又快又准,跃起投篮的动作弧线又是那么优美好看,林璟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入了迷。 李宛儿本来也看得特别入神,不时还要大声吆喝叫好几声,感觉旁边特别安静,扭头一看林璟眼神已经陷入痴呆崇拜状态,不禁对她的花痴嗤之以鼻。 第一局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11:6,白熙然这边完胜。接着是中场休息十分钟。 不知何时,他们激烈的比赛已经把周围本来无聊闲置的观众都吸引了过来,大家自发地坐在了场地周围,有几个女生开始眼冒桃心双手托腮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讨论场上某个人的表现,林璟看她们的目光所向,一定就是白熙然了,心里不禁得意又有点泛酸。 比赛一停止白熙然就大步向林璟这边走了过来,他的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珠,身上的T恤也被汗浸了大半,但是他脸上笑得无比灿烂得意,那抹笑容让林璟瞬间感觉时间错位,仿佛又回到了中学那个人山人海的篮球场上,他依然那么意气风发,无往不胜。 林璟慌忙从包中拿出了纸巾,正犹豫着是让他自己擦还是她代劳,没想到白熙然快速替她做了这个决定——他双手背后,调皮地说道:“老婆,展示你贤良淑德的时候到了。” 林璟顶着场边众多瞩目的眼光硬着头皮给他仔细擦着脸颊,他身上的淡淡香味夹杂着汗液的味道融合成了一股独特的男人味,让她不禁又有点失神。 “今天有胜算赢他们么?”想了想,找了一个话题。 “刚刚只要你注意观察了一下比赛都能知道,赢他们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一旁正在喝水的袁邰和安迪也加入话题,“这帮人打得真烂,还敢特地下挑战书约战!也不打听打听哥几个以前是干嘛的,要不是对中国的篮球事业没啥信心,哥几个现在就是混国家队的精英了。”袁邰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调整pose,眼光频频勾搭着场边的几个小姑娘。 林璟对他已经彻底无语了,这时安迪接上了话头:“认识这几个人也是挺神奇的经历,办案子闹心的时候过来虐虐他们找找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林璟这下彻底一脸黑线了。 ** 对面那几个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对策,那个黑框眼镜不时瞄向这边,目光似有似无地又落在了林璟身上。林璟被他瞄得很不舒服,禁不住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黑框被她一瞪之下有点讶然,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幅度的微笑给她。 白熙然淡淡扫到这一幕,拿着饮料瓶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浅褐色的眸子隐隐盛了些许怒气:敢对他的老婆动了歪心思,这种男的不教训一下怎么行? 中场比赛明显火药味就比较浓了:对方改变了战略方针,以守为攻,紧紧相逼,主要的火力全都集中在了白熙然身上,他被老姜和邪哥包围在中间,根本不能施身夺球,白熙然错过了好几个安迪传球的机会反而被黑框占得先机,稳稳投了两个三分球,比分迅速拉到了8:8,局势开始变得不容乐观起来。 白熙然被他们这样层层包围实在懊恼,接安迪一个传来的球时用力纵身跃起,跳下时却踩着了软绵绵一物,然后便听见老姜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传来。 白熙然一脸抱歉地看着他的脸迅速涨成了难看的紫红色,单脚跳起摸着自己被他狠狠踩了一下的右脚。 比赛被迫中止,所有人围成了一圈。 老姜打死也不愿让在场的两位女士替自己检查一下脚背是否受伤,只是推托说没有大碍,只需要休息一天就好了,于是邪哥扶着他慢慢踱到了场外坐下休息。这时候,他们这边的骚动却吸引了另外一群打球的人的注意。 “林璟,这么巧呢!”林璟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扭头看见凌霄俏丽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她后面是款款走来的穿着一身运动装的谢侨安——原来刚刚在另一处角落里打球的人就是他们。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二十九章 两个男人的对决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2 本章字数:5347 林璟想不到会在这遇见他俩,一时有点意外。凌霄的目光从她转到了她身旁的白熙然身上,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白熙然也顺着她的目光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光火石之间,林璟似乎觉得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看出什么,在她心里从来都觉得白熙然压根没有忘掉凌霄,所以他们两人这样蜻蜓点水般的目光接触在她看来却是仿佛在传递什么情愫一般,她不禁有点气馁难过。 凌霄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色彩变幻,自顾自地说开了:“今天这么巧,大家竟然聚一块了。” 谢侨安笑的风云不动,和白熙然的眼神一交流两只腹黑男开始默默发功。 但是这时候黑框却突然插话了:“谢局长今天怎么也有空过来打篮球呢?”原来他是认识谢侨安的。 谢侨安道:“陪几个朋友过来玩玩,舒展舒展筋骨,刚打了一会朋友就临时有事走了,现在正准备拆伙呢。” “你们那边打球的是几个人?”黑框直入主题,看样子是要邀请他们加入了。 “一共就四个,现在只剩仨了。你们这边是缺人么?” “嗯,老姜刚刚脚背受了点伤,不能再上场。谢局长要不介意,我们几个来一场怎么样?”黑框说着这话,眼神却看向了白熙然他们几个,似乎也在征询他们同意。 安迪和袁邰自是没有什么异议的,白熙然也是笑了一笑:“好啊,要不然今天玩的实在是不尽兴。” 谢侨安当下就笑呵呵地答应了,然后把另外两个朋友叫了过来。 林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凑一块了,看着谢侨安和白熙然两人眼里看似默然平静实则风起云涌的变化,她只得暗叹一声,这,又是为了哪出? 凌霄笑得花枝招展:“既然大家都想要玩玩,那我和林璟她们只能做尽职的观众了。”说罢兴致勃勃地拉着林璟说要去给他们买饮料。 林璟被她一拽,只得快步跟上了。 ** 凌霄去体育馆内的商店里按着人数买了十几瓶脉动,商店老板看只有两个女生过来便好心地给了一个纸箱,两人就这么抱着纸箱亦步亦趋地慢慢挪动着。 林璟对着自己的上司兼情敌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搭讪的话来,低着头托着箱子想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和谢局长从小就认识么?” 凌霄笑着说:“我们两家是世家,他父亲和我爸爸两个人脾气相近,来往就比较多了,从小他就喜欢来我们家玩。” “他现在是你男朋友?”林璟刚说完这话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舌头:是不是男朋友又怎么样,她这话问得特别像刺探敌情似的。 “他?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关系较近而已啦。”凌霄回她一个甜甜的笑。 李宛儿看到她们这么吃力地搬着一箱子,赶紧上前帮忙接下来。再看场中,早已经打的是如火如荼,难分胜负。 黑框,谢侨安,老三,邪哥,加上谢侨安的一个朋友,一共五个人分为了一组,剩下的人自然是另外一组。 本来刚刚黑框就和白熙然他们打出了一点火药味,双方情绪都有点微妙的变化;现在又有了谢侨安和白熙然这个梗,现在场上已经是浓烟弥漫,不见天日了。不知情的谢侨安的两个朋友,都上了四十岁的人了,本来今天是想着娱乐消遣来的,加入这场比赛后,竟然感觉这场球打得分外吃力和肃穆。看着谢侨安的表情,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雷厉风行、果断凶猛的谢警官了,心里吃不准老谢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自己也不敢再马虎: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今天要真输了,这老脸还是有点没法搁的。 ** 凌霄悠然地吃着手里的薯条看着场上的变化,林璟有她在旁边,突然生出坐立不安感。这时候李宛儿捏了捏她手心以示镇定,用眼神告诉她:你都是正室了,还紧张什么? 整个篮球馆的人几乎都聚拢在了这边,观看着这场精彩绝伦堪比职业球赛的比赛,有几个特别喜欢咋呼的女生把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脚伤的老姜坐在边上那个心痒啊,直恨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被误伤? 白熙然的眼中已经完全看不到平时那般温文尔雅的感觉了,他的眼神在发光,喷火,身形一动起来无比灵巧,抢球、投篮的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干净利落,引人叫好。 谢侨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年轻时候的那些倔强和干劲一股脑地涌上来,让他此刻也是斗志昂扬。但是他毕竟是上了四十的人,身体不像年轻时候那般强壮,刚刚几个抢球动作太过激烈,现在身体禁不住开始微喘,该死的,胃病在这个时候犯了,豆大的汗珠开始渗出,他咬咬牙继续坚持但是身形不禁缓了很多。 最后比分是11:9,白熙然队还是完美取胜。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口哨声——看来这场比赛让他们看得很过瘾。 谢侨安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他忍着胃部的不适很大度地笑着说道:“恭喜,你们打的真不错,很有国家队的潜力啊。” 他的另外一个朋友也笑着摇摇头说:“我们毕竟还是年纪大了,果然不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啊。” 白熙然淡淡笑着回道:“哪里,几位打的都很熟练精彩,只不过我们占了一点年龄上的优势而已。” 谢侨安听了这话笑道:“年龄上的劣势,也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弥补遗憾的,毕竟,想要的都能得到了。”他意有所指。 “各人追求不一,你有的,我现在却不一定想要了。” “是不想要,还是得不到?” “这个重要么,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谢局长,你可是个聪明人啊。” 谢侨安立刻顿悟了他的意思,这时凌霄小跑过来了,他也就停止了刚才的对话,微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几个人被他俩的对话弄得云山雾罩的,黑框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凌霄看见谢侨安明显得脸色不太对劲,用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问道:“没事吧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谢侨安笑着摇摇头:“胃病又犯了,没事,我车里有药。” 凌霄于是抬头对着白熙然他们几个说道:“那我先扶他过去车里了,你们继续玩吧。” 白熙然被她眼中的关切触动了神经,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谢侨安笑着说:“有机会一定还要把大家约出来再战一场的,今天实在对不住,扫了大家兴了。” 黑框他们几个一听他这么说笑着应付了几句。 谢侨安的两个朋友刚刚一场比赛也累的够呛,于是也告辞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黑框转向白熙然笑着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咱是散了还是继续啊?” 安迪本想再过一把瘾,今天这几场可真是玩出水平和快感了,他还舍不得这么早就解散。他正要表态,白熙然就开口道:“散了吧,大家都玩累了。” 黑框眼中闪着精光,也没有再说什么。这时林璟和李宛儿拿着几瓶饮料走了上来,林璟正要给白熙然递上饮料,就被两个莽撞的小姑娘推开了,其中一个扎着辫子长的特别可爱的小姑娘直剌剌地对着白熙然大声问了一句: “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章 男人,孩子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2 本章字数:5476 小姑娘此言一出,旁边有人失礼地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 袁邰擦着嘴角狼狈又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白熙然,你还真是回到高中年代了啊。” 白熙然给了他一记白眼,看到旁边被这话弄得发愣的林璟,一把把她搂过来然后展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女朋友,我有老婆。” 此言一出,旁边的黑框眼镜也是意外地一愣。 小姑娘刚刚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向自己心仪的对象搭讪,没想到对方一句话直接把她噎死,现在进退为难,呆在那脸涨得通红。 袁邰笑着说道:“这位哥哥有老婆了,但是这边很多哥哥可都是单身哦。” 小姑娘被他一调侃,刚刚的尴尬和娇羞全都化为了狠狠一瞪,袁邰被她漂亮但犀利的眼神一瞪,禁不住有点自讨没趣,讪讪地闭嘴了。 林璟还沉醉在他刚刚那一句温柔的“对不起我没有女朋友,我有老婆”话里面,脸也染了些许红晕。 刚刚遇到凌霄他们的不适,已经悄然转为了无限的甜蜜。 ** 和黑框他们分道扬镳后,一行人坐上了安迪的大路虎。今天赢了比赛安迪非常开心,说是要请客吃海鲜,于是车子直接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去。 袁邰受不了周围有两对情侣而自己形单影只的凄凉情形,找了借口坚决要回家,他们也只好随他去了。 在车上林璟好奇地问道:“袁邰条件也不错啊,为什么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 白熙然回道:“别看他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其实他曾经也有一段情伤,伤的还挺严重的。” “啊,快讲讲怎么回事?”李宛儿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探身向后问道。 “他的初恋是他青梅竹马的小学同学,两人在一起快八年了,已经在谈婚论嫁的时候那女的突然说要出国。” “袁邰也真的让她走啊?” “他很爱这个女孩,没用多长时间纠结就让她走了,本来说好只读三年的。谁知她一出国就是五年时间。读完MBA要读DBA,袁邰也没办法,难道用自己的爱情去约束她的梦想?” “呜呜,可怜的袁邰啊,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他了。”李宛儿很是替他抱屈不平。 林璟想着,那样一个嘻嘻哈哈,喜欢插科打诨的大男孩,竟然还有这样的毅力几年如一日坚守着心爱的女孩子,这一点又何尝不像他呢。 白熙然看着沉思中的林璟,眼眸里反射出点点宠溺的光。 吃完饭一回到家,白熙然表现得尤其热情过火。林璟还没换掉运动鞋就被他一把圈住抵在了门上,然后他的吻就细细点点地落在了她的睫毛,鼻翼,脖子,最后是粉嘟嘟的嘴唇上。 林璟被他吻得神魂颠倒,身子早就软成了一滩泥,像八爪章鱼般紧紧依附在他身体上。 白熙然腾出一只手大力搓揉着她的胸,另外一只手开始伸到背后解她的内衣扣子。不一会功夫带子就松开,然后他的手就顺势伸了进去。 林璟突然觉得口中饥渴,大脑缺氧,她找到了白熙然的嘴,主动地凑了上去想要索吻。他低头咬住了她的下唇瓣,口中喷出了炙热的气息,几乎将她融化。 白熙然感觉此刻身体膨胀得厉害,口干舌燥不能言语,他快速褪下了她的运动裤和内裤,用手一探,她下边早已经湿润了一大片。他看着她潮红含羞的脸颊笑着说道:“宝贝不要着急,我这就给你。” 伴随着他声音的是下面突然的胀痛感,他又是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她。 林璟感觉整个世界一片荒芜,只剩头顶白晃晃的吊灯还有他一声一声温柔的呼唤。 熙然,只有这样和你待一起,我才能感觉到我自己。 ** 白熙然特地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来陪伴林璟度过这剩下的假期。 白天两人会手牵手去超市买一大堆的食材,然后白熙然亲自动手,变着花样给林璟做了很多她意想不到的美食,吃的林璟连连赞叹:“你要是哪一天不做律师了,就这手艺也肯定饿不死你!” “那是当然,但是我做的美食只准我老婆品尝,外人可无福消受啊。” “其实你要是不做律师了,我会更爱你的。” “为什么啊?”一直骄傲于自己职业的某人黑线了。 “因为,白大律师,你真的太忙太忙了啊,你都很少抽时间陪我的嘛。” “嗯,我检讨!我忏悔!以后我一定忽略工作,好好陪着老婆,如果有一天真的失业了,还有我老婆会养着我呢,是吧?” 林璟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虽然这话只是个安慰——他这工作狂的个性可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改过来的呢。 晚上两人吃饱喝足后,白熙然抱着林璟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多一会就开始不安分地动手动脚了,林璟却眼睛专注地看着电视节目不屈反抗,最后的结局是两人从沙发滚到了地板上,最后还是发展到了床上。 熟悉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的白熙然就是个孩子,但是书上不是说过,每个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么。林璟看着“心爱的女人”这几个字联想着他最近的表现,不禁又羞得红了半边脸。 ** 假期的最后一天,林璟主动和熙然商量要去把琪琪接过来带他出去玩一天。小孩子突然双亲去世,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林璟担心这孩子以后的教育成长会出现很大阴影,因此想自己尽力帮他填补下失去双亲的空白。白熙然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再次看到琪琪的那一刻,林璟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才七岁大的孩子,墨黑的瞳孔就充满了黯淡和哀伤,小嘴抿得紧紧的,眉头微皱看谁都带着一股攻击性。林璟心疼地蹲下拉过他的小手,他也不反抗,只是下巴倔强地高昂着,仿佛一个小小的骄傲的将军。 在车上小家伙渐渐被车外急驶而过的大卡车吸引,他双手攀着车框,下巴抵在窗沿上,浅浅的刘海被风吹起,看起来真的好像一个小大人。 白熙然开车带他们去了A市最热闹的那家游乐园,买好门票,他牵着一大一小进了游乐园。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游客特别多,到处都是牵着气球来回奔跑的孩子。广播里放着欢乐的歌曲,喷水池边爆米花的香味远远飘来,整个游乐园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琪琪的眉头渐渐展开,眼中慢慢浮现出新奇好玩的神态。 白熙然刚进游乐园就电话不断,现在站在离他们大概十米远的地儿用手捂着手机努力辨认着对方的话语。林璟给了他一个手势,然后牵着琪琪先去旁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发现白熙然却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这时候已经将近正午,太阳变得有点炽热,林璟到处张望也没有看见他的人影,正待掏出手机给他一个电话,这时候琪琪扯着她的袖子小手指着前方喊道:“白叔叔在那儿!” 林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熙然举着几只花花绿绿的气球大步向他们走了过来。一阵风刮来吹乱了几根气球线,缠住了他的手指,他边尴尬地笑边手忙脚乱地解着白线,林璟笑着上前帮忙,两人的头不经意撞到了一起,林璟扶额吃吃地笑,白熙然抬手给她温柔地揉着前额,两人眉眼俱是暖暖的笑意。 角落里被忽略掉的某个小孩不乐意了,眨巴眨巴墨黑的大眼,扯着林璟的衣角嚷嚷要去玩过山车。 两个大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分开,白熙然别过头的一瞬间,眼里是不可捉摸的幸福感。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一章 难下之台阶 更新时间:2012-5-29 10:12:53 本章字数:5167 从游乐园回来的路上,琪琪已经趴在林璟怀里睡着了,粉嫩的小脸第一次浮现出他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稚嫩表情。林璟端详着他的睡颜,把气球轻轻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了车的后座,然后抬眼看着前面的白熙然问道: “熙然,等琪琪爸妈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他们会把他怎么办?” 白熙然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的不疾不徐:“琪琪在世的亲人只有他爷爷,但是老人没有任何生活来源,而且年纪也比较大了。他们可能会把他送到当地的慈善机构,也就是孤儿院”。 孤儿院林璟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大学时候林璟和宿舍姐妹曾经参加了社团里的献爱心活动,那一次她们去的便是当地的孤儿院。一走进大门,与里面的孩子那一双双无助空洞的眼神对视时,她立马就心疼得不行:这些孩子在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长大,只有自己学着坚强和独立,不能轻易暴露软弱和伤口给别人看,更不敢奢望能享受到那种独一无二的父母关爱,等到长大后,他们会对这个社会的不公心怀怨恨吗? ** 林璟摸摸身下的小脑袋,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熙然,我们能抚养琪琪么?” 白熙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打滑,车子差点冲到辅路去,他迅速稳了车身然后回头看着林璟:“你是认真的?” “嗯,”林璟怕他反对,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熙然,我觉得琪琪好可怜,如果我们可以争取到他的抚养权,我真的很想尽力试一试。” 白熙然看着眼前的人,面貌清秀,眼神真挚,爱心却有点泛滥了。 他头疼地捏了捏鼻翼两侧,复将车子重新滑回主路。 “我尽力,争取一下吧。” 林璟虽然没能看见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必然也对这个建议动了心,他好像很喜欢琪琪的样子,他应该也喜欢所有的小孩子吧。她甜蜜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也会孕育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熙然,会和琪琪一样对着他们撒娇吵闹,想到这里,林璟的笑意就不自觉地蔓延开来,整个脸绽放出了明媚的光芒。 前面白熙然深沉的眼眸下,也是一汪化指柔的春水涟漪。 ** 林璟第二天就恢复了上班时间,一到办公室凌霄就抛下一摞厚厚的文件给她,整个上午都是在眼花缭乱的图片还有密密麻麻的数字中度过,到中午时才解决了一半的工作量。林璟哀嚎一声,扭头和小双聊了一会现在几家名牌服装新出的腰带款式,没一会中午休息时间就到了。 “对了,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茶餐厅,据说里面的鱿鱼包饭做的很好吃,要不咱们今天中午去尝尝吧?”林璟一上午整个人都是头晕脑胀的,一想到吃饭,立马就有了主意。 小双难为情地说:“男朋友待会要来接我去吃日本料理,今天中午没时间,下次肯定陪你去好不好啊!” 林璟用无辜的眼神鞭策了她几下,然后大度地一挥手:没关系,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办公室门口向里探望,小双惊喜地对着那个身影招了招手,然后对林璟吐了一下舌头,拎起包就跑出去了。 林璟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本想给白熙然电话约他一起来着,但是想到最近他忙琪琪爸妈的那个案子已经忙得不分白昼了,中午都是直接一个三明治加一杯咖啡解决的,想到这,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林璟去公司地下室取出自己的车,先开车去了那家茶餐厅要了两份鱿鱼包饭套餐带走,然后驱车直往白熙然的律所。 一想到他突然看到自己出现在面前时的惊喜表情,她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 迪然律师事务所在一栋大厦的22层,南边挨着A市最大的一所主题公园,北边是A市最具盛名的C大校园,而前面则是一条风景迤逦的护城河静静淌过。 但是身在这栋大楼中的某人此刻却无心欣赏眼前这极好的景致。 白熙然站在落地窗前,眼神冷峻地看着窗外,冷漠让他的脸部线条越发的锋利俊朗。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岁左右,短发长裙,脸上淡淡施了一点脂粉,身上的首饰还有这身衣服牌子不经意反映出这个女人身份的特殊。 终于,她忍受不了室内压抑的暗气流,淡淡地开口: “白熙然,你是真不打算帮我了是么?” 白熙然还是淡漠地看着窗外,不发一语。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来要求你的帮忙,如果,这是看在霄霄的面子上呢?”女人悠然地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他的脸部禁不住抽搐了一下,双手死死握着拳,似乎要把关节捏得粉碎。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察觉到他身形轻微颤抖了一下,心里不禁有点惊喜。他还有感觉,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忘掉凌霄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白熙然,你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忘记我们家霄霄?” “忘记了如何,没有忘记又如何?难道这些能成为你威胁我放弃这件案子的理由?” “的确不能,但是白熙然你应该清楚,如果你心里还对她保存着一点幻想的话,你就不应该得罪她待之如亲生姐妹一样的人。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凌霄从小失去母亲,对我的话是言听计从,我不敢说能替她决定些什么,但是如果要她讨厌一个人,对我来说不算难事。”她眼神一闪,变得无比犀利和阴狠。 等了很久白熙然的声音才渐渐传来,不大却带着些许嘲讽:“看样子你是打算让凌霄知道她从小最尊敬的表姐竟然还有一段荒唐的婚外情了?” “你!”被戳中痛处的徐丽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早已不似刚刚那般的从容。 她三十岁的时候嫁给了现在的那个男人,只是两人婚后竟然一直没有小孩,婆家开始对她不满并处处指手画脚,丈夫也常常背着她在外面花天酒地,当时孤独无助的她就在一次意外的酒会上遇见了情场高手高韦天,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 高韦天出事以后,她尽心尽力地到处帮他打点一切,但是始终不见成效。她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知道了受害者家属所请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刑辨律师竟然就是霄霄一直中意的那个男人,而他也对霄霄一直存有好感,甚至为了她留学国外长达数十几年。徐丽帆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但是她也打听出他是被家里逼婚而非自愿。想到他为了霄霄留学国外那么多年的情谊,走投无路的徐丽帆决定搏一把,就博这个男人对霄霄的情谊是否是真的,也看他是否愿意为了霄霄而卖自己一个人情,在这件官司上手下留情。 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白熙然果然是传说中的冷酷无情,犀利刻薄,徐丽帆本想持盾进攻,谁知最后却被他反将一军,搞得自己下不了台。 “徐小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已经是有妇之夫的人了,你却拿另外一个女人来作为筹码相要挟,我只想说,你这手段真不怎么高明。”他薄薄的嘴唇充满了讥讽。 徐丽帆的脸色彻底惨白了,突然一个灵光顿现,是的,自己怎么那么蠢,凌霄让他苦等春秋十几年,作为一个男人所有的自尊都被她耗尽,他现在终于和她撇开关系了,怎么可能愿意再次趟这个浑水?现在面对她联想到凌霄,新仇旧恨全部累积到一起,恐怕想将她撕碎的心都有了,而自己,竟然找一头盛怒的豹子和他商量平分食物的问题。 她,凭什么?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二章 意外事故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2 本章字数:6436 徐丽帆心思辗转万千,最后终于全部化为镇定的一笑:“你的意思是你在这件案子上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了?” 白熙然转身也是一脸不明深意的笑:“我只是尽自己的本职,为死者和家属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公道而已,你又何必说得我好像公私不分似的。” “如果我只是请求你不要接这件官司呢?”徐丽帆终于软下语气,低姿态地开口。如果是别人来打这个官司,高韦天最后不一定会被判得很惨,但是如果是白熙然的话他在A市扎根这几年已经把整个刑事案件打得是风生水起,很多死案在他手中起死回生,特别是那件著名的“冯岩杀妻案”——当时所有证据和证人证言都指向了死者的丈夫,但是白熙然轻易地二两拨千斤,一一破解了所有的证据,最后让冯岩当场无罪释放。这件案子出来以后,更加奠定了白熙然在A市刑事诉讼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他说你是无罪的,哪怕证据确凿你最后还是能被当庭宣布无罪释放;换句话说,如果他要你进监狱,只要你确实犯了事,那么你几乎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为零。 徐丽帆一想到这点心就寒了一半。 白熙然从她口中听到这话觉得有点嗤之以鼻:“徐小姐,难道你在要求我放弃自己的职业道德么?我已经答应死者家属的委托接受了这笔案子,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徐丽帆眼中终于看不见一丝光彩,她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恨声说道:“白熙然,今天算你狠!好心奉劝一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小心哪一天摔下来摔得血肉模糊!” 白熙然微微点头致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谢谢你的忠告,也许,这话也可以带给你那位男人,官做得太高,他也真忘了自己摔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徐丽帆再次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想来自己怎么可能斗得过口齿出众的白熙然,她恨恨地再次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沙发的小包重重地踩着高跟走了出去。 徐丽帆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走出门外才发现外面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手中提着外卖袋对着她微微一笑,突然想起来这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白熙然的那位妻子。 “你是林璟?” “是的。”她依然笑着无害。 徐丽帆冷哼一声,擦着她的身子就走了过去,只淡淡地抛下一句: “这种男人,亏得你等了十几年!” 林璟的笑容僵持了一下,这时候白熙然拉开办公室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她,他眼中刚刚还残留着一点的阴霾立刻全部转化为温柔,拉着她的手进了办公室。 “你来了多久了?”他眼中都是暖暖的笑意,声音温柔低迷,和刚才的阴冷完全不是同一个语气。 “大概十多分钟了,”说完这话她着急地想要解释,“熙然我不是故意想偷听你们对话的,只是”只是对话中提到了凌霄,让她不能控制地挪不开步子。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么”他的眼神开始收缩。 “没有,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了。”她几乎有点心虚地说出了这话。 白熙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心里叹气没再继续纠缠,今天的事,真够乱的。 “熙然,琪琪爸妈的案子你不会动摇吧?” “当然公事公办,”白熙然回答得干净利落,然后手慢慢抚上了林璟额头微乱的刘海,“小璟,这事你别管,刚刚听到的那些也是,听过就算了。” “我当然听过就算了,这件事上你不一直是老大嘛。”林璟笑着摇摇他胳膊,“我对我老公最有信心了。”说完这话就被他刮了一下鼻头,然后白熙然才看见她手中拎着的外卖袋。 “你给我带午饭了?”他惊喜地说,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拆包装。 “对呀,”林璟眼中恢复了活力,开始兴高采烈地说,“公司街对角开了一家餐厅,我老早就想去尝尝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我一想到你最近这么辛苦一直在吃快餐就打算趁中午休息时间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加餐。哎你不知道这家餐厅的服务员态度真的很好”话没有说完,嘴就被他堵上了,白熙然熟练地撬开她的嘴唇,贪婪地吸取着她的味道,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然后坐下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了,甜点已经吃过,现在可以开始用正餐了。” 林璟抚着狂跳的心脏撇了这个脸皮厚得可以抵挡大炮的人一眼,向天翻了一个白眼。 白熙然刚才的恶劣情绪一扫而光,现在心情愉快和自己夫人开始享受着午餐的甜蜜时光,虽然,对面夫人脸色一直忽白忽红,漂亮得好像川剧脸谱。 ** 林璟说好了晚上要给白熙然做一顿大餐好好补补的,一下班也没怎么注意收拾东西就赶紧冲到了楼下,这个时间点超市正是拥挤的时候,得在他到家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车子已经发动了才猛然发现晚上要赶的那份图案竟然忘记带上了,她拍了拍自己脑袋,连忙锁了车门按下电梯又回到公司上面。 等到林璟重新回到地下室找到自己车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就这么来回半包烟的功夫,她的车窗被地下室的灭火器砸碎,碎玻璃片掉的到处都是,之前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电脑包已经不翼而飞。 林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刚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半响才想起来应该先打电话报警。恰在这时地下室的电梯叮一声开了,凌霄挎着小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林璟失魂落魄地站在这里,凌霄正要关切地问她怎么回事,转首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她眉头微蹙,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谢侨安,我这边出了一点事,你赶紧通知人过来处理一下。” “不是我,是林璟,她的车窗被人砸了,丢了东西没?等,我问一下”,凌霄转向林璟问道:“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林璟想了想回道:“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丢了,但是所有工作上的数据和资料都在里面。” “嗯,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就车窗被砸了,其他没有损坏。” “你亲自过来?这种偷盗的小案子你也要亲自管了是么,看来你今天挺闲的。” “嗯,我和她就在原地等你们,地点在我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你们最好快着点。” 凌霄挂了电话以后,林璟冲她感激地笑笑。 “霄霄姐,你要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等警察好了。” “没事,我虽然约了客户但是时间还早,先陪陪你吧”,想了想问道,“你电脑里的资料都有备份么?” 林璟点点头,她一直都有备份资料的习惯——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警车来得很快,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就是穿着黑色风衣,黑色裤子的谢局长。 他对那三个警员一示意,他们立马行动敏捷地围着林璟的车子拍照,搜查指纹和脚印等证据。 林璟非常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谢局长,这么点小事还要劳烦你亲自来一趟。” “没事,再小的案子也有它背后的重大意义,而且看这个情况,你已经不是这伙匪徒的第一个受害者了。” “难道之前他们还犯过别的案子?” “嗯,”谢侨安严肃地点点头,“最近A市出现了一伙非常猖獗的犯罪分子,犯罪目标就是那些无人照看的车辆。很多当事人非常粗心地把贵重物品放在车里然后自己离开办事,他们就会趁这个空当砸车抢东西,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而且专挑没有监控摄像头或者监控摄像头不能拍摄到的死角下手,这对我们的侦查造成了很大的困难,算上你这个的话,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月接到的第九起相似的报案了。” “谢局长,应该没有你拿不下的犯罪分子吧?这伙人落网只是时间问题,早晚还不是会被你谢局长收拾得干干净净。”凌霄笑吟吟地开口。 谢侨安脸色不见一丝波动,只是口中语气陡然清爽了许多:“你倒是一直很相信我,但是我再神力通天也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这世上有很多案子是我无法破解的,只是你没有看见而已。” “至少我看见的,都是你骁勇善战,勇斗劫匪的那一幕啊,要是你们警局的警员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聪明勇敢的话,我们A市的治安早就能排上全国第一了。”凌霄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A市现在的治安很乱了?” “我可不敢有这个意思,但是现在情况不是明摆在眼前嘛。”她向被警员团团包围的那辆车努了努嘴。 谢侨安再次被她的牙尖嘴利弄得无语,这时候警员已经取证结束了,一位长相白净的警官走过来对她们说道:“请问这车是哪位的?” 林璟急忙说是我的。 “那还要麻烦小姐你和我们去警局一趟,做一下笔供。”警官笑得特别温煦。 林璟皱了一下眉,还要做笔供这么麻烦的啊。谢侨安看中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我待会有事也要回一趟局里,你的车不能开了得暂时扣押在警察局,我们先一起过去,待会我送你回家吧。”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三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3 本章字数:7160 凌霄也笑着说道:“对呀林璟,你千万别怕麻烦他,有什么事尽管给他打电话就行。” “确实是这样,你也不会比霄霄更麻烦了。”谢侨安故意皱着眉认真地说。 凌霄给他抛了一个今天你有下属暂时不收拾你这笔账给我好好记着的白眼,然后转向林璟笑着说,“那就让他陪你去警局吧,我今天有事得先走了,抱歉啊。” 林璟笑着回道:“哪里的话,是我一直麻烦你们才是。” 凌霄给他们道了别后就开着自己的车出去了,林璟跟着谢侨安他们上了警车,头上的警笛再次呼啸响起,她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呢,虽然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汗。 ** 在警局做完笔供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璟想着白熙然最近那么辛苦就暂时没把这事告诉他,一是不想他莫名担心;二是知道他最近很辛苦这会还要过来接自己太麻烦他了,于是只发了一条短信说今天有事要晚点回家,想着到时候打车回家好了。没想到刚收拾完东西正要出警局,谢侨安就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了。 他笑得特别温润如玉,丝毫没有军人身上的那种粗犷气息:“你已经弄好了?正好我这也完事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璟急忙连连推辞,说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了。 “没事,不用怕麻烦,再说霄霄把你交给我的,我要不办好这事,她下回见面又得埋汰我了。”一提起凌霄谢侨安的脸上就泛出了笑意。 林璟这下只好却之不恭了。 在车上,谢侨安问了一下林璟大概的工作近况,林璟禁不住坐的端正答得也特正经,谢侨安笑着说道: “现在你又不是受审,用不着这么忐忑严肃的。” 林璟被他的玩笑逗得扑哧一笑,先前的紧张感果然减轻了很多。 “凌霄那丫头,没有经常恃强凌弱吧,如果她欺负了你立马告诉我,我帮你讨公道!” 林璟想着他每次被凌霄气的牙痒痒的样子,想着还不一定谁能帮到谁呢,当下笑着回道: “霄霄姐对底下员工都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这点你千万放心。” “嗯,”谢侨安也觉得自己表现得似乎有点过于八点档肥皂剧了,尴尬地咳了一声嗽。 林璟侧头看了他一眼,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那个谢局长,你是不是喜欢霄霄姐呢?” 谢侨安闻此言差点把方向盘滑了360度,咳嗽声立马加大,这次好像是真的被呛着了 林璟抱歉地手忙脚乱找出了纸巾递给他。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努力稳住了心神然后说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如果我说女人的第六感呢?事实证明,一般这种直觉都是很灵的,如果我能猜到,相信霄霄姐也同样能够知道吧。” 是么她在工作上一直是谨小慎微,但是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完全就是一团浆糊,两人从小的相处模式导致了他们现在在一起仍然是互毁不倦、嬉皮笑脸,他对她的心思一直是很明显的,但是她呢,似乎逃避更胜过勇敢吧。 谢侨安眼眸中的浓度逐渐加深,这个一向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A市白道第一把交椅,此刻却在这个情坑里栽得不轻。 林璟看着他的神情变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一时仿佛就像不小心窥探到别人天大秘密似地,开始变得有点不安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挑破你的感情的。” “呵呵,不用道歉,感情的事果然是旁人看的最明白的。” “我突然觉得我们俩特别同病相怜。”林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侨安挑眉看着她,眼里有一点不解。 “你看,你喜欢上霄霄姐,我喜欢上白熙然,但是这两人一直互相爱慕,最后却没能走到一起,你说是不是很讽刺。”林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逐渐由强变弱,笑到最后只有抽气的份。 今天在迪然律师事务所撞见的那一幕,让她开始觉得,自己和熙然的生活里永远都抛不开凌霄的影子,得不到的才会最想念,不是么,那她用什么去和一个存在记忆里的故人争呢? 谢侨安被她刺中了痛处,一时也说不上话来,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闷。 他从车前的杂物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包抽了一半的中华,拿出一支正要点上,突然想起来凌霄很讨厌他抽烟,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但是林璟却重新拿了起来,看着他可怜巴巴地问道: “我想抽一支,行么?” 谢侨安本想拒绝,但是被她的眼神融化,暗叹一声点了点头。 林璟拿出一支烟,动作熟练地点着了,氤氲的烟雾立刻充斥了整个车身,她贪婪地吸了一口,美好的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不禁满足地哼哼了两声。 大一时候,曾经想过用堕落的生活来麻醉自己那颗思念的心,那段时间她常常泡吧,也学会了抽烟,最后被气急败坏找到酒吧里的李宛儿揪着头发拉回了宿舍,整个宿舍姐妹对她进行了长达三天三夜的思想教育,终于把她修了三个月的毛病统统都改掉了。唯一对他的痴迷,却如罂粟傲立,永远不能戒掉。 谢侨安看着眼前闭眼陷入沉思的女子,她精致的侧脸就像一朵纯白的雪莲,美丽而孤独,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林璟到家后在楼下嚼了十分钟的口香糖才上楼去。 白熙然正坐在白色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看科学频道,听见开门声后扭头看了过来,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林璟本想先钻进卫生间刷一遍牙后再出来的,担心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被他识破,只好踢踢踏踏地走了过去,挨着他旁边坐下,把头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右手和他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白熙然温柔地反手拥住了她肩膀,问道:“今天累吗?” “嗯,还好。” “琪琪父母的案子今天下午接到法院通知已经正式立案了。” “哦。” “你那天不是和我商量说想收留琪琪么,这事有点困难,因为你的年龄不够三十岁不符合法定收养条件,但是我会用另外的办法尽力争取过来的。” “嗯,谢谢你。”她鼻子一酸,撒娇般蹭了蹭他的毛衣领子。 白熙然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件价值N张人民币的毛衣被她当作了大号餐巾纸,笑着低头问道: “宝贝,你困了是么?” 林璟被他这个称呼搞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接招,这时白熙然把头埋进了她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仿佛被电击了般突然挺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林璟还沉迷在刚刚那一声暧昧的称呼里没有回过神,现在见他这样盯着自己,不禁启唇轻轻唤道:“熙然” 白熙然再次将脸凑了上来,眉眼离她只有不到一寸距离,林璟以为他要吻自己,正娇羞得不知如何自持,却见他凑近以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鼻翼轻轻抽动,眉头皱的越发厉害。 “你吸烟了?”他冷不丁问道。 糟糕!忘了这茬子事了!林璟看着他精明严肃的眼眸,不敢撒谎,只得咬唇点点头。 “吸了几支?”依旧不依不饶地语气。 “额两支”再乘以2,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白熙然的眉毛已经快拧到一起了,这女人,竟然敢背着他吸烟! “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 “大大一的时候”林璟已经牙齿打颤了,看他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会把自己吞进肚里,她开始怀疑自己该不该再这么“老实”地坦白一切罪行。 他们结婚之前白熙然也是吸烟的,但是他烟瘾不大,当一个人呆着思考案情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抽上几根,其他应酬的时候都很少见他接客户递过来的烟。他们结婚后林璟就更少见他吸烟了。通常当他在书房烟瘾犯了的时候,他会出来客厅打开猫王演唱会的光碟,自己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一会。这个方法虽然奇怪,但是他的确靠着这个法子渐渐控制了烟瘾,托猫王的福,现在整个家几乎再没有闻到烟味了。 现在,他把烟戒了,自己却一时任性抽了几根,这,让他怎么看自己? 林璟急忙开口:“我发誓,我大一就一段时间爱上了抽烟,后来就被李宛儿她们强令遏制戒掉了,刚才只是一时没忍住。” 白熙然一扬眉,大手用力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整的她鼻子阵阵发麻。 “你呀,以后要是被我发现了你还在继续吸烟,我可要家法伺候了。” “咱们家有家法嘛?”她摸着发酸的鼻子嘴里嘟囔着。 “当然有,现在就可以给你试验一个。”他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明深意的笑容,反手就将林璟压在了身下,炽热的气息阵阵扑向她。 这下,她终于知道他所谓的“家法”是什么东西了。 过了好一会,吃够了豆腐的某人终于不紧不慢地起身,看着身下脸色比煮熟的虾子还红的女人,嘴角荡漾开一丝暖暖的笑意。 林璟又羞又怒,正想给他一记粉拳,却不禁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于是努力挣脱他的长手长脚逃到了浴室门口,“不和你贫了,我今晚得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呢,”一提到这个,突然才想起自己还没把车里东西被盗的消息告诉他。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四章 白熙然的晚娘面孔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3 本章字数:6704 当林璟踌躇着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时,第一个浮出的念头就是白熙然那副板起脸教训她丢三落四粗心大意的晚娘面孔。 但是如果不告诉他的话,后果更加不是她能够承担的。权衡了一下利弊,她还是决定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白熙然没想到她今晚迟归竟然是这件事情,忽地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璟心里默念着,惨了惨了,今晚的思想教育课必不可少了。 果然,白熙然的眼神开始加深变冷,用一副她果然就是一个大笨蛋的表情看着她。 “你有没有常识,离开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把电脑放在副驾驶座上?我平时总让你看的那些法治频道还有法律书籍你有没有记到脑子里?你说当某个白痴亲手把钱奉送上来犯罪分子有没有不要的道理?今天还好是电脑被盗,下一次万一是你坐在车里被人抢了怎么办”果然,白大律师的普法教育课正式开始了。 林璟束手无策地站着被他一句一句地指点着。一回到自己的专业上面,白熙然就像一头吃人的老虎似的,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完全没有商量变通的余地。想想这次的事情那么惊险,白熙然就感到心有余悸,这女人,真是不给他省心! 一直被他念叨到临睡时间,林璟迅速换好睡衣上床蒙住了脸就想假寐,感觉到白熙然从另一头钻进了被窝,他无息地从背后环住了林璟的腰,脸埋在她的后背上,闷声说道:“你说今天是谢侨安送你回来的?” “嗯,他人很好的,一点警局局长的架子都没有。” “以后少跟他接触。” “” “白熙然你怎么能这样!”有点气鼓鼓地,为什么呀! 他的手从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慢慢把玩着她腰间的一点小赘肉,这是林璟最怕的痒痒肉位置,她急忙往侧边逃并低声求饶,他笑着在她耳边呼出了一口热气。 “因为我不喜欢。” ** 好一个霸道的男人!林璟早起刷牙的时候还在忿忿不平地想,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由于自己长期处于他的思想压迫下,昨晚上他的那句话说出来以后,自己憋了半天竟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好你个头啊,林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他的淫威下,已经不知不觉失去所有的人权和主见了! 尽管对自己这样没脾气的样子很气恼,林璟每次到最后还是会扁扁嘴屈服于他。 白熙然一大早倒是特别神清气爽,他今天上午在外地有一场官司要开庭,所以起来的特别早。轻手轻脚地给她脸上印了一个香吻后,悄悄穿戴整齐就出门了。林璟刷完牙走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颓然地一屁股瘫在了沙发上,拿枕头死死地压住了自己的脸。 刚刚刷牙时一个激灵,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熙然不高兴她和谢侨安有过多的接触了,因为他们中间一直横着一个梗,而这个梗就是——美丽的凌霄。 而不是因为吃醋不想看见自己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亲密接触。 林璟觉得自己快被自己的这番揣摩和猜疑给逼疯了。 ** 还好,后来一段时间里,没有凌霄,没有谢侨安,因为白熙然为了这段官司还有琪琪抚养权的问题耗费了大部分的精力。而林璟开始重拾画笔,她在网上无意发现一个由一些喜欢写生的年轻人组成的协会,名字叫作“春意社”,于是自己也踊跃地加入了。反正呆在熙然身边也帮不了他什么忙,还总被他嫌弃自己碍手碍脚的。周末比较闲的时候,林璟就会背着画框跟着他们一起去郊外写生。 春意社的成员几乎全部都是年轻人,大家聚在一起都特别有玩头,野外写生的地点也大多是一些风景特别秀丽的群山。在面对气壮山河的风景,再将其一一收敛于笔下时,林璟觉得心中的委屈也慢慢地一扫而光。 今天春意社组织的是去潮湖公园,现在天气转暖,公园里的天鹅陆续飞了回来,很多游人都会坐在湖边和自己家人欢聚这一美好时光。林璟选了一个比较远离人群的位置,但是视线又刚好能够将湖中心的美景尽览无疑。她摆好支架,调好色板,对着湖中心仔细观察沉吟了一会,开始慢慢往画布上着色。 过了约两个小时,大概的轮廓已经修饰完全,画布上是一群洁白的天鹅在碧翠的湖面或昂头高歌或低头戏水或觅食鱼群的画面,姿态优美,高贵典雅,湖面是淡淡的金色粼光。林璟正低头仔细揣摩油画的色彩比例时,旁边突然有人开口说话: “姑娘,你油画的肌理做的不错啊,这个白天鹅是用什么肌理做出来的?” 林璟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内行人在提问,肌理是一般油画家都会运用的一种小技巧,它会让一副油画产生活色活香的触摸感,增加它的物理特征。林璟回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年过六旬的老人,此刻正拄着一只拐杖站在她身后笑吟吟地看着她。 林璟急忙将老人家请上前,一边恭敬地回道:“爷爷您的眼力真好,我这个白天鹅的羽毛部分是用大号狼毫油画笔在天鹅身上揉搓而成的,就是为了制造不一样的蓬松感。” “这,是你老师教的?” 林璟笑着回道:“不是,这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难得,难得啊,你这丫头还挺蕙质兰心。”老人戴上了老花眼镜脸几乎快碰到了油画上,仔细品鉴了许久才咂咂嘴,然后又摇了摇头。 林璟忙问道:“爷爷,是不是这幅画有哪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幅画胜过我教过的很多学生的作品,它不论从色调还是景物构造来说都是很棒的,但是我觉得你的画风不是很稳实,可以说略显浮躁了,这一点我建议你可以多参照下俄罗斯新生代画家格里戈里等人的风格来给自己定位。”老人放下眼镜缓缓回道。 林璟听他讲得句句在理,不禁心生佩服。 “爷爷,您以前是搞艺术创作的么?” “呵呵,我退休以前是油画老师,手下一共教过三十多载的学生了。年轻时候还比较有雄心壮志立志要成为一代画家,后来理想就被现实渐渐磨平咯。” “那您现在还画画吗?” “现在?哪还行呐!拿着笔坐上一个小时就头晕眼花,而且,脑子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法像年轻时候一样思考。”老人苦笑着摆摆手。 “爷爷,我好久没画过画了,今天正好有您这个高手在,要不,你就把我当作您的一个学生,再给我好好指点指点吧。”林璟笑着摇了摇老人的胳膊央求道。 老人估计今天也是兴致大发,再说也难得碰见这么优秀又谦逊的学生,他笑着坐了下来,然后当真仔细揣摩起这幅画了。 一老一小在这湖边夕阳的余晖中聊得特别开心尽兴,林璟感觉自己快要丢掉的热忱被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重新拣了回来,当真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分别的时候,老人和她约好林璟改天可以去他家里拜访,老人收藏了数十幅珍贵的名画,一直舍不得给外人鉴赏,现在也想把宝贝拿出来见见天日。林璟一听这个邀请,欣喜若狂,连忙应声答应了。 这次公园之行,果然是收获良多啊。 ** 过了没多久,警局给林璟打了一个电话,请她过去辨认自己的物品,林璟心想这谢侨安办事果然就是有效率啊。 来到警局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把她领到了证物科的一间办公室里,桌子上堆满了被盗的物品,各自按着编号排列得整整齐齐,林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粉色手提电脑,上前确认了后,指给女孩看。 女孩点点头,带她去另外一个房间做了填表登记后,把东西还给了她。 林璟抱着电脑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们谢局长现在在吗?” “你还不知道么,我们局长受伤了,现在正住院呢。” “受伤了?”林璟大惊失色,“怎么受的伤?” “请问你认识我们局长么?”女孩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道。 “额我们是朋友。”林璟想了想硬着头皮说。 “谢局长亲自带头指挥这次剿匪任务,本来对方可以按照预先设想被全部制服的,岂料一个犯罪嫌疑人身上揣了一把手枪,在反抗的过程中拔出了手枪对着我们王警官,当时局长反应最快,一把推开了王警官,自己的肩膀却被子弹擦伤了,虽然受伤了但我们局长还是特别勇猛一脚踢飞了犯罪嫌疑人手里的枪,才没有让事情发展得更严重。”女孩看起来年纪还小,涉世未深,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国家机密事件全盘交代出来了。 “伤的有那么严重么,都需要住院了?” “其实还好啦,局长本来只想上点药就出来的,后来听说谢局长的女朋友来了,对着他发了好大一通火,谢局长为了让佳人息怒才听话住院的。”女孩一提到上面领导的桃花新闻,禁不住两眼放光,“局长一定很爱他的女朋友,要不然几个副局长还有医生都把他留不下,怎么他女朋友发一通火就乖乖听话了呢。” 林璟听到这里会心一笑,对着这个犹自神游天外的姑娘道了一声谢然后走出了警局。 要不要去看谢侨安呢,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社会安良,为了帮助自己这样的受害者追回被盗物品才受的伤,而且还是认识的朋友,不去看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但是,一想到白熙然那天晚上对着她赌气般说的那句话,她又担心自己这样的行径会招来他的不开心。 犹豫了半天,最后咬咬牙还是决定去了。毕竟,从始至终,应该怀揣愧疚、赧赧不安的人不是自己。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五章 误会的间隙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3 本章字数:7038 料想到凌霄肯定也在,林璟毫不意外地放下了手中拎着的水果,然后冲着他们灿烂一笑。 “谢局长,没想到这件事还连累你负伤了,真是说不过去。” 谢侨安假意咳嗽了两声瞥向凌霄道:“我说这点小伤不用住院了,你非要劳师动众,现在果然弄得众人皆知,我这一世英勇就快被这个小小事件给毁了,”说完转向林璟道:“你不用客气,我就是被子弹擦破了一点皮而已,是他们弄得严重了。” 凌霄刚好削完了一个苹果,一下子就塞到了谢侨安嘴里:“大家谁不是为你好啊,为了破这个案子,你多少天没合眼了,这次借伤休整一下不好么。” “是是,你教训得是。像我这种中年男人,无妻无儿无牵无挂的,心一横手一撂,反正也没什么需要**心的。” 凌霄最反感他说这话,当下有点娇容带怒。 “谢侨安,我看你是住了两天院过得有点滋润了,我公司正忙着呢,要不是谢老爷子给我电话说让我替他照顾一下你这个远在他乡的独苗,我哪那么多工夫陪你这个闲人瞎侃。”凌霄干脆说完这段话就拿起包就要起身。 谢侨安忙俯身压住她的包,嘴里赔笑着说道:“我错了,你别走啊,住院很闷的,别说人了,哪怕有只鸟陪我说说话也好啊。” 凌霄被他这话逗得扑哧一笑,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这句话措辞不对,这把自己比作了鸟是么!正要再度发怒,瞧见旁边还有一个林璟,硬是把这股火生生吞了下肚。 谢侨安嘎嘣咬着苹果,眉眼处透着一股与他平时气质完全不符的赖皮状。 林璟看着这两人滋滋乱冒的小暧昧,心里只得再度暗叹一声。 身在被喜欢中而不自知的人,最是懵懂也最是幸福。 聊了一会林璟要告辞,凌霄想着工作上还有好几个细节没交代清楚,就跟着她走出病房两人边走边聊,林璟拿着手机,一边听着她的吩咐一边噼里啪啦打出一个又一个备忘录。 突然感觉到凌霄的步子缓了下来,眼睛直看着前方,林璟也好奇地抬头看去,顿时也愣住了。 白熙然站在离她们五米之遥的地方,走廊顶上的灯光打到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帘下垂下一片阴影,他的瞳孔被阴影严实遮盖,可是林璟能够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悦。 凌霄微笑着给他点了一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白熙然也略点点头,然后眼神就一直钉在旁边的林璟身上,林璟不知怎地,竟然生出了一阵莫名的心虚。 “霄霄,如果工作上没事了的话,我想先带小璟回家了。”白熙然看出了她的心虚,慢条斯理开口道。 “当然,”凌霄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该交代的事已经说完了,你随时可以领人。” 白熙然点点头,大步走上前不露痕迹地牵起了林璟的手,看着低头仿佛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妻子,笑着说:“咱们回家吧。” 林璟心想,说不定只是巧合刚好在这遇见他,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是特地来看谢侨安的,这样侥幸想着,顺从地点点头。 凌霄笑着道了别然后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毫不迟疑,毫不犹豫。 白熙然在她的背影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转到了眼前低头的女人身上。 回家的时候,白熙然脱鞋的声音特别重,似乎在宣召他今天心情不怎么爽。他一回家就钻进了书房里,没有交流,也没有多余的温存。 林璟想了想,还是踱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书房的门,以表示自己的存在。谁知道熙然一直故意埋首手中的案卷,似乎那些没有人情味的纸张都比她来的好看。 林璟只好气馁地开口: “熙然,我今天逛街给你买了一条腰带。” “嗯,我知道了。” “早上你走的时候手机没带,一个姓方的客户给你打电话了,说是他的公司股权出了问题,需要你过去F市核实一下。” “嗯,我知道了。” “还有今天我去医院是去看谢侨安的,他因为办案子受伤了,就是处理我们的那宗盗窃案。” “这个我不知道。” 林璟一听顿时气结,得,自己主动撞枪口上了。 “你说你今天去医院是为了看谢侨安?”白熙然终于难得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眼神灼灼地问道。 “我觉得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去看一下嘛,你为什么介意我和他走近?”林璟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的心底话。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晚上我才给你说了那番话的。”白熙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白熙然,”林璟提高了音量,身子有些许的颤抖,“你必须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说了,我不喜欢。” “就这么一个理由?” “是。” “你是介意我和所有男人走得很近,还是单单对谢侨安心怀芥蒂?”林璟觉得自己几乎要抓狂了,快处于暴走状态。 “你什么意思?”白熙然也稍有怒色,在林璟看来,应该是她的话刺中了他的心事,所以他才会恼怒吧。 “你忘不了凌霄,所以你要强迫自己不见一切和她有关的人和事是么?所以你会迁怒于凌霄的表姐,那天在办公室对她无情出言讥讽;所以你痛恨谢侨安,因为他无形之中取代了你本来应该有的位置,”林璟语音越来越苍凉无力,“所以,你看见我和他在一起的情景让你恐惧,提醒了你,你心爱的人最终都会被他带走。” 白熙然,你不仅信不过凌霄,你也信不过我,虽然眼前这个人已经苦苦等待了你十多年的光景。 林璟说完这话,留下面若死灰的白熙然,自己转身摔门离开了。 白熙然愣在原地,全身冷汗淋漓,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的人。 刚才她说的话,有几句戳中了心事,有几句正是自己的内心写照呢? 白熙然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地检省过内心,总是顺其发展,临危化解。对凌霄的突然放弃是这样,对林璟的突然关爱也是这样,他在感情的处理上一直处于愚钝的地位,殊不知这样却伤害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白熙然转念到这里,才恍然醒悟,急急跟着林璟追了出去。 在地下室时发现林璟出去时把自己的车也开走了,这下无疑于大海捞针,他额头上不禁急出了细细的汗滴。 打她电话,先是不接,最后干脆直接关机了。 白熙然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巨大的恐慌,狼狈得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闲定自若的自己,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白熙然,如果她有任何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 想给李宛儿打电话,再一想她肯定也是庇佑着她的,干脆把车开到了李宛儿住的楼下,然后上楼大半夜地开始咚咚敲门。 一脸不耐烦打开门的人,竟然是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安迪。 白熙然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刚才林璟来过吗?” 安迪终于被他大力摇醒,看了看他身后不解地问道:“你俩怎么了?” “我问你林璟刚才来过了吗?!”白熙然心急,不禁大力吼了出来。 穿着睡衣的李宛儿这时也走了出来,听见白熙然的问话,急忙上前问道:“小璟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怎么大半夜的出来找人?” 白熙然见此知道他们也是不知情的,摇摇头道:“我俩之前有了一点争执,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现在我到处找不到她人。”他使劲锤了一下自己的头,眼中满是深深的懊悔。 李宛儿叹口气没再说什么,走到内屋,拿出一件长长的风衣套上,再从桌上拿起了一串车钥匙。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安迪也忙从沙发上捞起了外套,三人不再多加言语,默默地快速下了楼。 李宛儿从始至终都没有问白熙然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眉头深锁,拿着手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最后她终于无奈地放下了手机,开始快速分配任务:“我和安迪一辆车,负责去林璟的公司,还有我们大学那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学家中问问;白熙然你去C大看看吧,,C大的篮球场是她最喜欢呆坐的地方,她说在那里会看见以前人的影子。呵,真傻,以前就是以前,错过了就是错过,还能有什么影子剩下。”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口中尽是讥讽的语气,白熙然当然听得出来。 熙然气躁地开着车行驶在C大那条著名的林荫大道上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希冀。他希望在篮球场那冰冷的石阶上可以看见他此刻最想见到的那个弱弱小小的身影,然后他会义无反顾地上前抱住她,眼神坚定地告诉她——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其他的人都不重要。还有你今晚说的话其实不完全对,我不是担心谢侨安会带给我耻辱的记忆,我只是担心我身边唯一一个这么好的你也会离开我。 心里的这些话,突突地似乎要跳出自己的胸口,迫切地想要亲口告诉她。白熙然紧捏着拳头,脚下加大了油门。 来到了篮球场,他跳下了车,一个箭步冲到场上。 四周环境静谧得不得了,草丛里还有几声夏日虫子的残叫,昏暗的路灯惨淡淡地照出了篮球场四周的场景,虽然很昏暗,但是白熙然凭借良好的视力还是一眼看出,这儿没有林璟的影子。 他的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小璟,你到底要躲到什么地方? 这时候,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焦急,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六章 给不够的承诺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3 本章字数:6770 萧逸慈祥的声音透过话筒缓缓传来:“熙然啊,小璟回我们这里了。” 听闻此言,白熙然的一颗心似乎终于找到落地的理由,不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妈,我现在过去J市。” “小璟现在没事,只是情绪显得很低落,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么?” “妈”熙然顿了半响,“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小璟。” 那头不再说话,有暗叹声悠悠传来。 “你来吧熙然我和她爸爸把小璟交给你,没有别的想法,我们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你明白么?”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幽暗路灯下,凝固得仿佛一具雕像,突然这个雕像眼神闪动目光坚毅,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突然获得了什么力量。 “妈,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难过一丝一毫的。”说完这话快速收了线,跳上车,黑色奥迪仿佛一头黑色精灵般转眼消失在夜幕里。 ** 家里的管家薛姨做完了家务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正要关掉院子和客厅的灯睡觉,谁知道前院突然传来了拳拳的大叫,紧接着一楼客厅的大门传来了悉悉索索的钥匙声。薛姨一把年纪了又喜欢大惊小怪,听见这动静吓得叫了出来,真以为是电视里常见的入室抢劫。紧张地顺手拿着手里的拖把退到了楼梯口,这时候大门就进来一个人,却原来是林璟小姐。 薛姨一颗狂跳的心终于缓和了一点,抚着心口说道:“哎哟,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家了,我这个老人家都要被你吓死了啦。” 林璟抱歉地对她笑笑,精神却不是很好。 萧逸和林狄听见薛姨的尖叫声早就已经走出了房门,现在俯身一看原来是女儿回来了。林狄看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眉头一皱就要大声问怎么回事,被萧逸扯住袖子狠狠一瞪,终于不服气地敛了口。 林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爸,妈,我现在心里很乱,你们什么都不要问我,让我一个人先好好睡一觉好么。” 萧逸这个时候已经走下了楼,拉着女儿的手眼神关切地问道:“小璟,他给你委屈了?” 林璟咬唇摇摇头,“妈,明天再说吧,今晚我想先一个人呆着。” 萧逸一见她这样也不再多话,吩咐犹自还抚着胸口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的薛姨给她热一杯牛奶放到房间。林璟勉强给父母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无力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萧逸和林狄一对眼,两人眼中俱是厚厚的不解和担忧,萧逸思索半天终于还是拿起了客厅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 林璟躺倒在自己的床上,被角仿佛还残留着以前女儿家时候的味道,丝丝钻入鼻间,痒痒地,泪水不禁又掉了下来。她也不翻身,就这么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渐渐打湿了头下的枕头。 几个小时前自己对熙然说过的那些话,突然变了一个语气变了一个人称,句句都是他肯定的对自己的陈述——我忘不了凌霄,所以我强迫自己不见一切和她有关的人和事;所以我会迁怒于凌霄的表姐,那天在办公室对她无情出言讥讽;所以我痛恨谢侨安,因为他无形之中取代了我本来应该有的位置。所以,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的情景让我恐惧,提醒了我,我心爱的人最终都会被他带走。 ——岂知,不是这些话最让我心痛,而是你连否认都懒得说出口。 ——因为,句句都是事实么? 林璟心绪渐渐进入迷离,四周一切愈来愈安静,这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人有人掀开她旁边的被子,慢慢伸手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 “对不起妈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她以为是萧逸过来安慰自己了,固执地别过了头。 岂知来人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给她拗了过来,她转头的一瞬间,那股薄荷香气又再次钻入脑海,林璟突然觉得自己在哪都逃不掉这股气息的蛊惑。 然后她就看见了面色淡淡,似笑非笑的白熙然。 林璟这下彻底怒了,挣开他的手指然后用力地拳打脚踢:“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许你再上我的床!不许你再碰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走开!” 白熙然任她气喘吁吁地折腾,等她闹够了以后,大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林璟整个人就在他怀里被箍得严严实实不得动弹。 “别闹。待会爸妈听见了还以为我真的欺负你呢。”他的声音嘶哑而暗沉,但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你就是欺负我了!就是欺负我了!” “是,我欺负你了。” 得到他的承认,林璟反而不闹腾了,只是静静被他拥在怀里,眼里的泪珠就没断过。 白熙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眼泪,谁知越擦越多,他自己也有点慌了。 “小璟,你今天说的那些嗯,也对也不对。”他努力想着措辞。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什么叫也对也不对!” “一句话就是——我已经不喜欢霄霄了,你信吗?” 林璟听着这句话,没有吭声。 “我知道现在给你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毕竟我偏执地把自己人生的十三年时间都交给了她,现在回想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责任心,不懂承诺,也不懂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爱霄霄的。” 林璟几乎想要屏住呼吸地听他慢慢讲这些话,这些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我有了你、有了婚姻也就有了责任。年轻时候那些年少轻狂和青涩暗恋都是时候对它们说再见了。也许,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霄霄,因为那就像是一种惯性,这种爱的惯性让我不能像电脑重装系统一样说删除就全部删除。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已经在慢慢适应只有我们的日子,而且我也越来越喜欢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顿了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小璟,你是我这辈子的唯一的妻子,你不用再担心任何其他的女人,懂吗,小傻瓜。” ——我已经在慢慢适应只有我们的日子,而且我也越来越喜欢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你是我这辈子的唯一的妻子,你不用再担心任何其他的女人。 这是他对林璟的第一次深情表白,效果立竿见影。怀里的人伏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早就感动成了泪花。 ——唉,还是缴械投降全盘皆输了,装矜持都没超过一个晚上。这就是白熙然,总有办法一下戳中她死穴,让她的所有脾气还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当时对他说出那些话后,心里的愤怒反而渐渐平息,只是一时难以自持才冲出了家门,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有点任性了。 “小璟,”白熙然用下巴蹭着她的脖子,声音疲乏地说道:“还生气吗?” 她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唉,真拿你没辙。”熙然说完这话正要俯身一亲芳泽,突然想起一事,正色道: “今天上午高韦天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嗯?结果怎样?”不知怎地她竟然有点紧张。 “高韦天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被判刑十年,并支付琪琪和其爷爷一共八十万的民事赔偿金。”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不激动也不沮丧,似乎尽在意料之中。 林璟想着这一家人的惨剧,心里再次难过起来。赔偿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呢,八十万不能买给琪琪一个完整温暖的家,不能让他小小的童年脱离失去双亲的阴影——很多事情,钱哪能办到? “熙然,琪琪抚养权的事,能够争取到么?” “小傻瓜,相信我,嗯?” “我相信你。” “今天我去医院是因为公事,会见一个病危在床的客户,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潜台词是,我不是在跟踪你,我们只是恰巧遇见而已。 林璟已经不想再计较这件事了,因为这,只会让她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她宁愿自己过得简单快乐点。再说既然他已经主动表明心迹了,自己又何必再咄咄逼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温顺地将头伏在了他的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稳健自由的心,现在,她终于渐渐能感觉到这颗心的归属了。 窗外月落西边,虫鸟静谧。只愿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林家吃了早饭后就要回去A市了。林璟看出来两二老眼里的担忧,白熙然又何尝不懂呢。走时他搂着林璟的肩膀,故意用略带责备但是又包含无限宠溺的语气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我俩稍微一斗气就跑回娘家了,省的岳父岳母大人还以为我在家老欺负你呢。” 萧逸笑着说:“只要你好好对林璟,我们俩啊,这颗心也就放下了。” 林璟走上前拉住了妈妈的手,不好意思地说:“妈,我们闹着玩的呢,是我太任性了,稍微受点委屈就这样,倒是让你们过多担心了。” 林狄看着白熙然,眼中的责任和信任不言而喻。白熙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此中意思。两个铁铮铮的男人,搂着自家妻子,表情严肃得仿佛是在共享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这,应该就是不离不弃了吧。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七章 女人和酒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4 本章字数:5528 李宛儿决定要出国半年,留学巴黎学习服装设计。 当林璟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时才知道,过去这一年来李宛儿看似日子悠闲,实际可一点没闲着。忙申请还有offer的事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敲定导师和学校的时候还亲自飞了法国一趟,最后终于被里昂二大时装学院的一位资深老教授接见并要了过去。这位已经年近花甲的法国老太太对李宛儿一见如故,因此答应了给她一个月的实习期先观察她的资历,然后再决定是否让她继续跟着自己钻研学习。其实老外这么一说,这事大部分就算成了。李宛儿接到消息的时候兴奋得无以复加,当天就激动地给林璟打了电话,把她还有大学时候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叫了出来,几个人商量决定去C大附近那条常去的商业街小酒吧聚聚。 这儿的老板是一个热情的东北汉子,长得特像零点乐队的那个光头主唱,她们一直习惯叫他老温。老温一看这伙姑娘好久没来了,便凑上来笑着寒暄打诨了一阵,然后,酒菜都按照她们的喜好上上来了。 今天为了给李宛儿饯行,老大、老三还有老幺都来了,老五因为出差去了外省一时赶不过来。李宛儿作为今天的女主人翁,神情一直很亢奋,一上场就叫了五大杯扎啤,几个女人先是大呼小叫地咋呼了一番,然后各自举着酒杯,齐声高叫了一声“734万岁!”引得旁边几对小情侣频频投来异样的眼光。 林璟心中百感交集:虽然说李宛儿这一走不是很长时间,但是毕竟还是有一段时间两人不能再见了。她们从小学时便相识,高中不在一所中学,然后大学沆瀣一气共同鼓劲考上了C大最难的服装设计专业,又辗转万千硬拼成了舍友。这个女人虽然有时候疯狂得不靠谱,但是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一想到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林璟心中真的是不太好过。 李宛儿的酒量一直倒是很好,喝趴下了老三和老幺后,还不断招呼服务员继续上酒,这时候桌上已经摆开了一字型的空瓶子了。她眼睛亮亮的,毫无醉态,最后干脆站在了椅子上肆无忌惮地大声叫嚷起来。 “老三,你还记得当年你追山西那男的,追得那男生整个楼层都知道你,这男的死活扭捏不同意你俩的事,末了快毕业的时候我们才在学校小花园里发现他跟另外一个男生手牵着手亲热的事吗?老大回来告诉我们这事时,我们几个笑得从凳子上滚了下来。你那时气的呀,横眉倒竖,差点把手里正在收拾的内衣裤扔出阳台。” “哈哈,当然记得!”老三手里抱着一个酒瓶,嘿嘿一笑眼神迷离地乱嚷:“你们说我当时怎么那么傻呢!那男的平时只穿紧身裤和大红衬衫,说话总是有意无意地翘兰花指,我竟然就没想到他会是Gay啊!你们说我整个大学时光都没男的追,是不是被这个男的害的?嗯?” “拉倒吧,你那眼光本来就够呛!我从一开始就警告过你这个男的性取向不正常,是你好死不死地非得说人家长相清秀和一般的粗老爷们不一样,是,这下倒真挺不一样!”老大白了她一眼插了一句话。 老三被她这么一激,脸红耳赤说话更不成调调了:“老大,你好意思说我啊!你当时不也被一小白脸给俘虏了嘛!两人交往了快半年才发现别人在老家还养着一个呢,你这被小三的,结果也不比我好哪去嘛。”她说完又嘿嘿一笑,看着已经睡趴在桌上的老幺,“老幺倒是福气蛮好的,她和燕京啤还真的一直走到了现在。”——燕京啤是老幺的现任男朋友,这外号的来源还是一个典故。 老幺虽然已经醉的迷迷糊糊,但还是挣扎着抬起了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别人是七年之痒,”她用力掰了一下手指头,数了数,“我们是五年之痒。我现在是不胜其痒,搔痒难耐啊,只恨不得哪天重新再来过一次,那该有多好。” “你呀,和燕京啤好好过着吧,这个男的真的对你很好。还记得以前你突然想去云南自助游,但是生活费都报舞蹈班了。别个二话不说为了省出自己的生活费顿顿吃咸菜,挤出来的钱陪你去了一趟云南。那次回来,你满眼都是幸福的光芒,拉着我们的手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对他以外的男人产生二心。现在这么快就倦了,你这个女人有没有心肝?”李宛儿有点气恼地敲敲她的头。 老幺被她一说捂着脸嘤嘤地哭,“当然不是,我现在依旧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如果真的失去了他,我宁愿自己没有在这个世上活过。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两人之间好平淡,我真的好怕自己会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老大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轻声劝慰,李宛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对林璟吐吐舌头从凳上跳了下来。 老三唯恐天下不乱,跌跌撞撞站起来,眼神发直、手里挥着酒瓶喊道:“去***小gay,老娘青春灿烂的大学生活就这样被他给毁了!老娘今晚要疯狂一把,找个男人作陪!不要gay,坚决不要gay!”她这声音嚷的有点大,对面的一桌男人全部把视线投向了这边。 林璟正想给对方说一声对不起,和他们视线一对接自己却愣住了:对面一共坐了四个男人,正对着林璟的那个男人长相无比地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但是时间太久远了,自己刚刚酒也喝的有点多,大脑几乎完全空白。 对面男人收回了注视的眼光,继续若无其事的聊天。其中林璟觉得眼熟的那个男人和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交谈甚密,一只手似有似无地攀在男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还堪堪地翘起了兰花指。 一下子林璟的记忆匣子就打开了——这个长相妖娆的男人,就是一年以前她和白熙然赌气从酒店跑出来后给自己做过一次头发的那个gay男造型师。 这个男人因为林璟长得漂亮当时又出手阔绰对她也有很深的印象,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也认出了她,向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眼光。 林璟笑着回点了一下头,然后拉拉旁边李宛儿的袖子悄悄说道:“宛儿,你还认识那个男人吗?” 李宛儿循着目光看过去,茫然地摇摇头。 “你还记得我刚结婚那天,我们一起去了一家同志酒吧么?” “记得啊。” “我之前不是说我的头发是一个小gay造型师给我做的么,我也是偷听他的电话才知道那家酒吧的,喏,那个穿着深栗色夹克外套的男人,就是我说的那个造型师。” 李宛儿一听激动地嚷了一句:“啊,这么说来那对面那桌都是gay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让神情陷入浑浊的老三听见,她一听对面坐的那几个美男子都是gay,站起来,拎个酒瓶摇摇摆摆就向他们走了过去。 林璟白了一眼李宛儿,赶紧跟了过去想要拉住发飙的老三,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老三是整个宿舍酒量最差,酒品也最差的人,每次喝多了必定要大闹小吵一番,所以平时她们都是不敢让她沾半滴酒的。今天因为大家都比较高兴,就忘了这茬了。 老三身高173,林璟哪拦得住她这个头,反而自己被她连拽带拉走到了对面桌旁。几个男人本来正在兴致勃勃讨论一个话题,突然见一个长相彪悍的女人拎着酒瓶向自己走来,不由地停止了交谈,愣在原地。 老三“梆”一声用力把酒瓶放在了玻璃桌上,然后以手肘撑着身子,弯腰指着几个人的鼻子,鼻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们谁有胆量来和我喝一杯的?”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长相清秀的女人突然发什么疯。 林璟赶紧上前打圆场,“对不起对不起,这我朋友,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她这人一喝多就没人品了,总爱闹事,几位多包涵啊。”说完便拽着老三要离开。 老三一把推开林璟,嘴里嘟囔着:“你别管我,我今天只是想找几个小gay喝喝酒,别别扫了我的兴。” 几个人一听她这话,立马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林璟的造型师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依旧还保持着浅浅的笑容:“小姐,你这位朋友真的醉得不轻,你们还是赶紧给扶走吧,我们这没功夫开玩笑。” 林璟边低头道歉边用力拽着老三,岂料老三回头冲着老大来了一句:“老大,你丫赶紧过来啊,不一直想见识一下男同志吗,这边有四个呢,你丫赶紧的!” 林璟脸色彻底泛白了,这时候老大果然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一张口一股更大的酒气迎面喷来。 “哟,还真是四个呢。但是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同志呢?” “林林璟刚刚说的啊,”老三舌头都快捋不直了,转头对着四个人嘿嘿一笑:“你们没有出柜的时候,有没有不知情的女生也来追你们追的众人皆知啊。嘿嘿,我就是这个傻女孩,我曾经啊,***追一个男的追了快两年才知道人家竟然是一个gay!你说这他妈是什么世道啊?!你们准备爱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喜欢你们的女孩的感受啊?啊?!”老三越说越离谱,四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坐在最近的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男的本来一直沉默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淡淡地来了一句: “我一般不打女孩子的,你们最好自重点。”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八章 酒吧又掀风波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4 本章字数:6107 花格子衬衫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蕴含了浓厚的不耐和烦躁,使得在场的女生俱是一愣。 林璟想难道他还真的敢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打女生?但是看其脸色确实准备要翻脸了,不敢让她们继续造次,只求拉着这两个祖宗赶紧闪人。 李宛儿这时候扔下正在伤心中的老幺也赶紧过来了,见这边气氛有点不对,赶紧站在中间打哈哈: “哈,哥几个,我这朋友是喝多了想过来敬杯酒的,因为见你们个个长得很漂亮就激动了嘛。如果哪里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容哦,哈哈,哈哈。” 这个死小宛,越帮越忙,这都是什么形容词!林璟掐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花格子衬衫男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没有搭理李宛儿的话,转头淡淡对其他几人只说了一句:“我们走。” 谁知老三突然一下子窜出去,林璟还没来得及拉住人就见她已经闪到他们面前了,双手大张拦住了几个人的去路。 他们这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酒吧角落里另外一群人的注意。其中一个穿着紫色衬衫的男人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嘴角扯开一个微笑,干脆向后一仰舒服地窝在了沙发里,手里慢悠悠地转动着杯里的红酒,似乎并不打算动身先替她们解围。 这个男人旁边的哥们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接下来的活动,丝毫也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所向早已经不在他们这边了。 过了一会,有一个穿着浅蓝格子的男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用力一捅他的肩大大咧咧地问道: “老大,我跟大诸他们正在商量待会的宵夜活动呢,你倒是给点意见哪。” “随便你们安排吧,只要别再去上次他推荐的那个地儿就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严重地产生共鸣。一个穿着黄色球衣的高个子男生推了推鼻梁上有点松动的眼镜认真地回应:“的确。不知道丫怎么想的,那个俱乐部里没有身材火辣的美女也就算了,还尽是一群三四十岁的大妈大婶,看了三个小时的肚子上的肥肉,害的我回去后一周没敢开荤。也就大诸那重口味会喜欢这种地方。” 被叫做大诸的男生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我也是被哥们坑了,你们还好,我可是被他连哄带骗地在那把白金会员卡都办了,你们只是忍受三个小时,我可是要活活忍受一年啊!” “你丫就是活该!”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话头,“我们这次因为在A市培训所以才有这个机会出来混一场,你丫尽介绍这些不靠谱的地儿。” “你们那个篮球俱乐部靠不靠谱啊,我看你们几个都扎进去几年了,闹得倒轰动的,真正的俱乐部联赛打过几场啊?” “开玩笑,常规的俱乐部联赛当然打过很多场了,有输有赢,但是大褚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想的不是挣钱也不是名气,只是想趁现在年轻,为了自己的理想先折腾折腾再说。” “好样的!有这样的理想和斗志是很好的啊,哥们相信你们,也相信终有一天会看见你们几个跳跃在电视上的身影。哎,为了这个咱就应该干一杯不是?” 几个人跟着叫了几声好,各自举杯先庆祝了一个未来圆满。 鸭舌帽擦了擦嘴巴继续说道:“老大,你以前总说的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姑娘?”紫色衬衫男人眼神无意地瞄了一眼前方,漫不经心地应道。 “就是你朝思暮想,苦苦追求了大半年的那个姑娘啊!就是害的你一度失神曾经为了她差点和别人大打出手好像个小疯子的那个女神姑娘啊!”鸭舌帽以为他真的忘记了,努力回忆着说道。 紫色衬衫赶紧挥手制止了他往下的回忆,差点因为他的话被酒呛到。 “对呀,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们毕业以后可再也没听过你谈论起这个姑娘了。” “你俩不会掰了吧?” “哎哟,那你走出情伤还是挺快的啊。老大,真看不出来!” “什么走出来了!你不知道咱老大从大学一毕业就一直光着呢,万千大好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人家都置之不理的,我看啊,他是中毒太深已经无药可救了!”最后说话的人是大褚,他算是几个人里面对他的事情最清楚的了。 “情种!情种!没想到当年C大著名的'五剑客"里面竟然也能出像老大这样的情种,实在是让人跌破眼镜也想不到的事啊。”几个人里面皮肤最白的那个男人拍着大腿感慨道。 此言一出,旁边所有人也唏嘘感慨附和了一番。 紫色衬衫男眼眸里有东西在淡淡流动,他没有再说话,嘴角紧抿着一丝微寒的笑意,复又将头抬起来看向不远处。 ** 花格子衬衫男他们被老三拦住了以后,眉头微皱,眼神里透出一股厌烦的意味——醉酒的女人,真是麻烦又讨厌。 老三气呼呼地说:“我们朋友都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不接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显得很没有礼貌?” 这四个男人用奇异的眼光打量了他们一圈,似乎今晚真正没有礼貌的人不是他们吧。 “几位小姐应该没有男朋友吧?”有一个个头最小,长相最像女孩的瘦小男人突然出声问了这么一句,声音绵绵的带着一点嗲气,让人禁不住莫名起鸡皮疙瘩。 “喂喂,你什么意思?”老大气势汹汹站了出来一副护食的样子。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像你们这种脾气的女孩应该没几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吧。”瘦小男人扬手看了看自己精心护理一番的嫩白手指,脸色得意地说道。 林璟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是,今晚老三她们挑衅在先是她们不对,但是作为几个大男人,说话尖酸刻薄毫不避让的小家子气就让她有点不能接受了。 “这位,应该是一位先生吧?”她第一句话就让这个瘦小男人白了脸,忽略他脸上的难堪和隐忍的发作怒气,林璟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先生,不要因为你长相很有创意和跨界感就真把自己当成娇滴滴的姑娘了,你这种男人不能忍受,不代表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不能忍受。再说了,今晚这几个姑娘只是喝多了想寻一点开心而已,你可以说我们在无理取闹,但是作为一大男人,你有必要出言讥讽么?难道说,你从来没把自己当过男人?” 最后两句话有点重了,瘦小男人的脸色瞬间无比惨白,像被谁给抹了一层石灰似的。 花衬衫男人冷哼一声,把他护在身后,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璟,声音里已经是浓厚的不满情绪。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现在没工夫陪你们在这闹。你说你们喝多了,好,我们走,行了吧?” “我说不行!”老三开始发酒疯了,直愣愣地就这么驻在一行人前面,不说让也不说走,其实她的身体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这么双手打开地站着,颇有点踩高跷的味道。 “小姐,最后问一句:你——让不让开?”衬衫男的耐性似乎已经用光了,用一种非常暴躁的口气问道。 “如果,嘿嘿,你接受我们朋友的道歉,然后再陪我喝一杯,我们今晚的事就一笔勾销,你说怎么样?”老三置身危险之中仍恍然未觉,还嘿嘿调笑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林璟拦她的嘴都拦不住,此刻悔得都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了——来什么酒吧!喝什么酒!都是自己出的馊主意! 花格子衬衫男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压抑得不行地愤怒,旁边的小gay造型师是知道他们老大性格的,也担心这会林璟她们会真的把他激怒,于是赶紧上来圆场: “我们现在真的有事得离开了,几位小姐,下次来酒吧有缘还能再次相遇的话,咱们就好好畅饮一番,你们说好不好?”边说边搂着衬衫男的肩就准备把他带出去了。 岂知这时候老幺酒醒一半也迷迷糊糊地冲了过来,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凳子绊了一下,身体一个失衡就直接撞在了格子男的胸口上。老幺本来胃里就翻江倒海汹涌不已,哪经得住这么的激烈碰撞。当下眉头一皱,嘴巴开始做声,衬衫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老幺哇一声,刚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变成粘稠的液体呕了出来,一大半竟全是吐在了他的衬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格子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红,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就突然扬起了左手,似乎暴怒中他下一秒就真的会一巴掌招呼到老幺脸上。 林璟和李宛儿低声惊呼想要扑去阻拦,但是看这情况哪赶得及,眼看这手就要落到老幺脸上了,这时却见另外一只刚劲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衬衫男的左手,然后,他的手就再也挥不下去了。 衬衫男扭头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擒住自己的手,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俊朗漂亮的男人面孔,这个好看的男人嘴角还扯着一丝痞痞的笑容就这么笑着看向自己。 盛怒中的衬衫男被这个笑容阳光的男人一下子融掉了所有的脾气。 他刚才本来极盛的气势瞬间弱掉了一大半,其他的怒火在心间辗转半天只化为一句轻轻的嗫嚅: “你是?”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三十九章 英雄救美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4 本章字数:7358 来人粲然一笑说道:“何必这么大火气呢,只不过是一群女孩子而已。” “你要多管闲事?”衬衫男迅速恢复情绪,一边懊恼自己刚刚看见这个男人时霎那的失神。 这边的动静已经招来酒吧很多顾客注视的目光,但是现代人都是有趋利避害的觉悟,一看事情已经大概平息,赶紧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各自谈笑风生。 “当然要管,谁让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顾涟城眼中充满了笑意,无奈地一摊手。 自己和几个大学哥们相约过来老酒吧一聚,酒刚喝一巡,就发现不远处这么有趣的一幕。他刚开始只是觉得林璟旁边这几个醉酒的同学很可爱,想继续看会热闹,岂料对面这个男人戾气突现,竟然真的要动手,于是自己不得不出马了。 林璟她们看到来人是顾涟城时,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听到他这一句看似无奈又略带调侃的话时,几个姑娘脸也腾地变红了,特别是闯祸后的老幺,抚着胸口大气都不敢出几口。 顾涟城淡淡扫描了一下这几个人,然后脸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笑着:“大哥你真要继续和这帮小姑娘计较下去么?” “今晚本来惹事的不是我们,是她们一直在纠缠闹事,相信你也看见了,现在怎么变成我在斤斤计较了?”衬衫男恢复淡定以后,不疾不徐地开口。 “哎呀,几个姑娘喝多了,你说这要真下手了,你一大老爷们面子上怎么说得过去?” “哼,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把污秽物弄我身上,现在这一身上好的衬衫就这么着被她毁了,我心里的火找谁撒去?再说,醉酒的女人最是讨厌了,活像甩不掉的牛皮糖,又黏又烦!”衬衫男从鼻子里发出一句特别轻蔑的哼声。 林璟听了他这话心里无名火又陡起,顾涟城不着痕迹地压下她的怒气,笑道:“哦,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 “哼!你要识趣的话,拿出三万元来赔偿我这件衬衫,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马上走人!”此话一出,身边的几个男人立马连声附和。 老三她们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老大首先大大咧咧地开口: “三万?你也真敢开口,三万元买你这副臭皮囊都绰绰有余了。” “就是,要敲诈也不看看地方,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再说我们这边人头是你们的几倍,真要打起来谁怕谁还不一定呢。”老三气呼呼地说道。 衬衫男不以为然地一笑:“今晚的事,不这样办恐怕我很为难呢。你们挑衅在先,若我就这么了结,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兄弟里树立威信?!” 顾涟城这时候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笔和支票,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到衬衫男面前: “这是一万,姑且让我认为你的衬衫值这个一半的价钱,另外一半,是为了刚才这几个女孩的醉后无礼作为赔罪。”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申辩。 衬衫男见他这样轻描淡写地侮辱自己,禁不住要发怒,这时候顾涟城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既然这五千是我替她们给你赔罪的,作为礼尚往来,你也必须向我这几位朋友为你刚刚的失礼道歉,要不然——没有支票,没有钱。” 衬衫男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强抑着怒气问了一句: “朋友,你这个帐算的似乎有点不对哦。” “嗯,我也觉得,我似乎把价格定得过于太高了,不知道我的那几位朋友同不同意。”顾涟城说完这话给角落里打了一个响指,几个穿着拖鞋和大T恤的男人慢慢踱了过来。一共过来了四个人,平均身高都在180以上,每个人都是皮肤黝黑,健实的肌肉透过T恤仍然若隐若现。林璟听见旁边有女孩咽了一口口水的声音,禁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林璟她们只见为首的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只看得见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老大,这事你还没解决呢。叫哥几个过来是几个意思?” 顾涟城也笑着回道:“这事给钱都打发不了啊,只有叫你们来评评理了。” 鸭舌帽把帽檐稍微抬高了一点,看了看面前的几个清一色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鼻子里冷哼一声,干脆地开口: “要打架还是要谈点别的?痛快一句话赶紧了了。我擦,我这边酒刚喝了几杯,肚子里正闹不痛快呢。” “这不正谈着嘛。我这开一万的支票,只要对方道个歉就完事,岂料这几个人,骨气赛过女气,还非得僵持着。” “我擦!还开一万的支票,你丫疯了吧!要不别谈了,反正哥几个好久没动过筋骨了,咱们直接开练得了。”旁边又有一男人说话了,边说还边转动了几下手腕,看来是真的有点拳痒了。 对面这几个瘦胳膊瘦筋骨的男人脸色早已经大变,心下正暗自懊悔早知道当初拿钱走人就好了。 林璟看见以前给自己做过头发的那个小gay造型师已经被这群有点流里流气的人吓得俊脸惨白,心里也于心不忍,拿过支票递到了他面前轻声说道: “刚刚确实是我们太无礼,现在也不为难几位了,拿着这个算是给几位赔不是,以后若还有见面的机会希望大家能做朋友。” 造型师抽过支票,嘴里还想说着什么,花衬衫狠狠地瞪了林璟一眼,然后大声道:“今天算你们走运,我们走!”说完便大步走在了前面。 造型师用眼神给了林璟一个致歉的意味,然后也跟了上去。 四人狼狈而快速地离开了这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几个男人大声地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贫开了。 “哎,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早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啊。” “那是,碰上了我们C大篮球校队的人,还不赶紧收拾着尿裤子走人!” “话说回来,这几个家伙怎么穿着一个比一个艳丽啊,我生平最看不习惯这种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老大你就不该放他们走,应该让我们再练把手,上次打架还是大四和文传系的那伙人,说起来那一次还真是过瘾” 顾涟城恍若没有听见死党们滔滔不绝的演说,只侧身轻轻地对她问了一句: “小璟,你们没事吧?” 岂料,这一句简单的话却成功地使这四个人全部闭嘴。他们表情惊悚地看着林璟,仿佛看着一个神力通天的怪物。 林璟被这几个人的眼神瞧得心里发毛,只得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怎么了?” 没人回答这句话,倒是鸭舌帽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你就是传说中的林璟?” 林璟想着自己怎么变成传说中的谁了,但还是对他肯定地点点头。 她刚一点头,几个人立即夸张地哇哇大叫起来,神态惊异,表情各有千秋,但是一致都是对着顾涟城露出了那种惋惜哀叹的神色。 鸭舌帽第一个忍不住嚷起来:“老大,你就是栽在这个情根上的啊,兄弟送你一句话,值!” 旁边一人也挤眉弄眼地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老大,现在这出英雄救美的戏唱的可真是时候。” “就是就是,要我说,咱还得感谢一下刚才那几个男人,让我们老大能够尽展男人雄风一把。” 剩下一人对着林璟手作捧心状说道:“姑娘,你可真是我的偶像,能把我们一贯英明神武的老大迷成了这样,可惜啊,我不是女的,要不然也可以演一出现代版的红颜祸水了。” 顾涟城听他们一个个接话如赶场,且越说越不靠谱,禁不住又怒又恼,一脚踢走一个:“事情解决完了,你们给我回去好好坐着,酒满上等我待会来收拾你们!” 几个人嘻嘻哈哈过足了嘴瘾就一颠一颠地跑回去了。 林璟的脸早被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贫得通红,当下心里明了为什么他们听见她的名字会如此地吃惊了。 顾涟城赶走他们后自己也有点尴尬,正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时,旁边的老幺再次忍不住要呕吐,李宛儿怕弄脏了这地板待会不好向老温交代,赶紧和老大扶着她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老三虽然醉酒得厉害,但是经过刚才那一通大闹神智已经清醒很多,现在见只有自己还插在这两人中间,便赶紧装着自己也不舒服的样子跟着她们去了。 一时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林璟想了半天,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那次兰坊服装发布会,她后来急匆匆地追着白熙然出去以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了。林璟是一个不容易绝情的人,但是每次想到顾涟城眼中那一片无法融化的深情,她又强迫自己必须得这样做。 我不想做耽误你拥有森林的小树,也不想再给你留下任何希冀和念想。 顾涟城笑道:“谢什么?” “谢谢你今晚帮我们解围,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璟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歪头笑着看向他。 “你知道,只要你有危险我都会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吗?” “第二个,你会是第二个站出来的人。”她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 顾涟城再次气馁不已,转念想到刚才哥们的调侃,顿时觉得自己有解释一下的必要。 “小璟,刚才我朋友们的那番话,你别介意。他们不知道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听到你的名字也只是以前的事了。”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待会要把这几个家伙全部喝趴下! 林璟摇摇头大度地一笑:“怎么会呢,你的朋友都挺可爱的。” 顾涟城见她真的没有介意,顿时暗自呼出一口气:“小璟,就像上次我们约定好的那样,我从今往后对你只会存在朋友的情义,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希望以后,你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毫无芥蒂来找我帮忙。” 林璟看着他,眉目英俊,眼眸晶亮,每一处都说不出的顺眼。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愿意把自己当做真诚的好友来对待,愿意撇下那段复繁纠缠的感情重新开始,她不知怎地,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感袭来的。但是瞬即,就摇摇头甩掉了这种感觉。她在干什么,她应该真心为他高兴为他喝采的——他这样优秀的一个男子,以后肯定会有一个好姑娘不为钱财不为虚荣而一心一意地跟着他。而自己,有白熙然就够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心里满满的竟然都是暖意上涌。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章 护花仗对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4 本章字数:6430 老大她们这时候相扶着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出来了,几个人看起来真的醉的不轻,林璟眉一皱,决定先把这几个人送回去再说。 顾涟城也看见这一副场景了,转念一想说道: “你们几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又都喝多了,要不,我这正好有几个哥们,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林璟哪愿意再麻烦他们,正要摇头拒绝,岂知李宛儿从后头突然窜了出来,一闻此言大力拍了一下顾涟城的肩膀,表情夸张地点了点头:“不愧是顾大头啊,关键时还是你最有哥们义气,我这帮姐妹就拜托你们了啊!” 顾涟城也不含糊,再次一个响指又把几个人叫了过来,于是几双大拖鞋又踢踏踢踏踩了过来。 他双手作揖笑着说道:“几位哥们对不住了,今晚这酒看来咱是不能再继续喝了。” “哪的话,你丫要走啊?” “不是我一个人走,”顾涟城指着这几位喝得烂醉的姑娘无奈地说道:“看她们这样我也是一人摆不定的,要不咱一人送一位,今晚就这么散了吧。下次有机会再给几位请出来,我做东任你们宰割好吧。” 林璟想到上次同学聚会,也是自己害的他被同学们狠宰了一番,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连忙说道:“下次出来喝酒我请客好了,反正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不在乎这么一点礼节。” 几个爷们虽然看着粗点,但是这种怜香惜玉的事必然还是很乐意做的,听见顾涟城说下次还有任宰任割的机会时心里已经一千个愿意了,现在听林璟很够义气地来了这么一句,集体不怀好意地瞅着顾涟城“咦”了一声。 黄色球衣的眼镜男再次对着他挤眉弄眼:“哟,真是齐心啊。” 顾涟城想着以后再给他们解释吧,眼下要紧的把这几个魔王分散了最好,于是赶紧给他们分配了各自的“任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让你们送人,可千万别干什么自己义务之外的事!” 几个人嘿嘿笑着反问了一句:“什么是义务之外的事?” 李宛儿这时一拍桌子嚷道:“你们负责把人安全送到家就行了,千万别瞅着长相貌美的就下不正之心。要不然,就算老顾放过你们,我也会让你们好看。”话没嚷完,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鸭舌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李宛儿一个脸红,推开了鸭舌帽的手,鸭舌帽也不以为然,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冲顾涟城问道: “这姐妹我看挺精神的,应该就不用我再送了吧。” “要的!要的!”林璟赶紧回答,压下了李宛儿正准备要抗议的话头。她知道这两天安迪和白熙然一起出差到外地了,宛儿虽说酒量不错,但是一个女孩子灌了那么多酒还是挺让人担心的,她可不敢冒着被安迪那双无辜大眼杀死的危险犯这种错误。 想到这个问题,她拽了一下顾涟城的袖子拉他到一边然后悄悄问道: “你的这些朋友,真的可靠么?” “如果你相信我,你便可以相信他们。这帮人是我大学篮球队的死党,别看平时说话挺糙人又感觉吊儿郎当的,但是一个个可都是绝世好男人,”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当然了,还是比不上我的。” 林璟对他的超级厚颜已经习以为常,听完这话当下心也就放了下来。 在外面拦出租的时候,老三旁边的条纹衬衫男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抓着老三的胳膊,表情无比嫌弃。顾涟城笑着对林璟耳语道:“这是我们以前校队出了名的爱干净洁癖蒋,每次打完球都是要花上两个小时做清洁的人。摊上这个酒后又哭又呕的女孩也算他倒霉的。” 林璟看着他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用眼神剐了他一记飞刀,什么人哪,看着别人受难自己还能高兴成这样?! 李宛儿和鸭舌帽两人站在一辆停着的出租车前面,拉拉扯扯地不知道干什么,出租车司机苦着一张脸,走不是,留下也不是,只得默默地盯着自己的方向盘不发一语。 李宛儿用力挣脱鸭舌帽的手,摇摇摆摆向马路上走去,嘴里嘟囔着:“我不要坐车我要走路胃里好难受,坐车都会吐出来的。” 鸭舌帽又好气又好笑地听着她如小孩般的呓语,给了林璟一个“放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眼神”,然后紧紧跟在了她身后,眼神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生怕这个女人一不小心就突然倒下去了。 几伙人走得很快,各自搭着出租车呼啸而去,最后酒吧门口只剩下林璟和顾涟城两人了。 夜晚的A市有点冷,空气里尽是湿湿甜甜的味道。不远处有两个醉酒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大声说着什么,还有一只全身纯白的小猫“喵”一声从酒吧门口的外墙上快速窜过,里面的音乐声还隐隐若闻,但是林璟突然觉得现在无比地安静。 顾涟城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含笑,目光星动,整个脸庞灿若银河。 林璟对他笑笑说:“他们都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一挑眉,“我要安全送你回家的啊。” “这个不用了,我刚才没喝多少,路上不会出事的啦。”她慌张摆手拒绝。 顾涟城的眼光突然严肃起来,像审视般看着她说道:“小璟,我以为刚才我们之间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所有的芥蒂也应该消除了。如果你介意一个朋友送你回家,我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哎,我哪是还介意那事啊。但是你看看你自己,眼泛桃光,一副色相,如果待会你发酒疯趁机占我便宜怎么办啊。” “……” “我长得这么楚楚动人,哪怕你现在说不想万一待会又想了怎么办?所以啊,我这是为大局着想,你乖乖地自己回家去吧啊。” “……” “别这副无语状了,我知道被我戳中了心事你很尴尬,但是这是不容狡辩的事实!”她这句话刚说完,一脸黑线的某人就拉着她的胳膊强制性地塞到了面前的兰博基尼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大步走向了驾驶座。 这个女人,每次一给她示弱,她就会特别寸进尺,嘴皮子上一点都不能认输,简直就是大脚他们口中所言的“祸水红颜”,再任她这样喋喋不休下去,自己真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林璟揉揉被他捏得有点生疼的胳膊,眼睛里的笑意一直就没有停过。 ** 第三天晚上白熙然终于回来了,然后带给了林璟一个令她激动不已的消息——琪琪的抚养权问题终于被他们争取到了! 其实这事中间还动用了一点私人关系——这也是白熙然以前最为不齿的国内的裙带关系现象,现在迫于无奈,自己不得不出此下策,但是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鄙视了万千遍,现在看见林璟听见这一消息时脸上绽放的神采,他突然又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 只要她一切开心就好。 林璟岂止是开心,她抱着白熙然的头“啪嗒”重重地赏了一个香吻,嘴里高嚷着:“老公你太棒了,真的太棒了!”眉眼处皆是浓浓的幸福。 白熙然笑着擦掉了额头上的一点口水渍,无奈地看着她突然恢复童年时的顽皮劲头,抱着自己又唱又跳又嚷。 “小声点啊,待会邻居们又要抗议了!”他出声制止她接下来的叫嚷。 林璟终于安静了一点,身子半跪在床沿眼巴巴地看着他: “熙然,琪琪什么时候能够住进来啊?” “等他们爷孙再多聚几天吧,我已经给琪琪爷爷安排了A市最好的敬老院,里面服务还有设施都是一流的,等把老人安置好了以后,咱们就去接琪琪回家。”说到回家这个词时,他的眉眼不禁也温柔起来。 “好呀,你告诉琪琪不用伤心,每周末我都会尽量抽时间带他去敬老院看爷爷的,”突然想起一件事,禁不住惊呼了出来。 “怎么了?”白熙然蹙眉问她。 “糟了!过两天琪琪就要搬进来了,但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好他的房间呢,完了完了,还来得及吗?”她说完这话就焦急地跳下了床,用手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唉!真是笨哪!早没想到这事!” 白熙然夺过她继续敲自己头的手,说道:“你去看看我们西面的那个房间呢。” “对了,我先把这个闲置房间腾出来,明天就给装修公司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然后你和我去宜家买一些家具,嘿嘿,我要给琪琪塑造一个最最温暖的家!”说到这里,她眼神开始津津发亮。 白熙然早已经习惯了她的迟钝,直接捂着她的眼睛打断了她的话,嘴里温柔地说着:“不要说话,带你去看一个好地方。”慢慢带她来到了房间门口,他轻轻扭动门把,然后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 林璟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这已经是一个焕然一新的房间:小孩子写字用的书桌还有书架已经端正摆在了窗台边,原本的深棕色欧式大布窗帘已经换成了轻盈的浅蓝色纱帘,天花板上贴满了蓝色为底点缀了无数金黄色小星星的墙纸,房间四周的墙壁则铺的是《飞屋环游记》里面的卡通人物还有巨大的热气球造型。林璟看着小小的书桌都能想象到琪琪在这里趴着身子乖乖写作业的场景,心头一热,不禁有点想哭——身边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细心体贴。 这时候,白熙然的双手不经意间从身后环上了她的腰,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暧昧而挑逗地说了一句: “老婆,我也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们也赶快生一个吧。”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一章 宝贝计划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5 本章字数:5948 琪琪刚搬进家的那一天,穿着一套小小的儿童海军衫,左手紧紧抱着一只和他齐高的泰迪熊,右手的小拇指一直含在嘴里,眼神怯怯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林璟见这个泰迪熊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想要帮他拿下来洗洗,谁知道琪琪一直紧紧抓着这个玩具不肯收手,林璟再要给他夺下来,小孩眼睛就已经灌满了委屈,看样子她要再继续的话他立刻就能哭出来。 林璟赶紧松了手,心里暗叹一口气,还是慢慢来吧。 从琪琪爷爷那详细询问了一下他的饮食习惯和生活喜好,还有帮他把学校也转到了A市最好的私人小学里。家里的一切得让他慢慢熟悉和适应,最主要的是,得让他适应一个没有熟悉的亲人的新家。 白熙然这两天尽量把所里的事压到了后面,空出来的时间就全部陪着他俩。三个人一起做饭,一起手牵手出去逛公园,一起吃一份冰激凌,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动漫片。林璟能慢慢感觉到琪琪封闭的心开始对他们敞开了,她也因为这个发现而惊喜地拉着白熙然聊了一晚上的话,被他骂道小笨蛋。 两家的大人在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孙子时都激动得连连打电话过来询问,最后干脆约好了一个星期天一起过来,一家人终于乐乐呵呵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琪琪和白熙然两口子早就慢慢认识了的,因此对他们不显生疏;但是林狄夫妇和白奂之夫妇突然出现在家里,抱着他争着往他怀里塞零食和玩具时,小孩子竟然也不避生,而是落落大方地脆生生喊道“爷爷好!奶奶好!”喜得两对老人不知如何自处,只恨不得他要天上的月亮也立马给他摘下来。 晚上的饭席上,萧逸和周慈两个人中间夹着小东西,他要什么便给夹什么,真宠得跟宝似的,白奂之和林狄两人也是第一次见琪琪,便笑着不断轮流逗着他说话,琪琪嘴里塞满了食物还要应接不暇地回答大人们的提问,不一会两条小毛毛虫似的眉毛就拧成了一块,看起来好像一个严肃的小大人。 林璟见状笑着抚平他紧皱的眉毛,问道:“琪琪,怎么了?小孩子可不许老皱着眉哦!” “林姨,人家都快把青菜嚼不过来了,你看,好几根都是直接吞的。”小家伙似乎特别委屈。 “你为什么不好好嚼细了再咽下去啊,要知道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哦!” “林爷爷刚问完人家问题,白爷爷又要问,人家如果不快点吞下去的话就赶不上回答他们问题了啦。”琪琪嘟着嘴巴煞有其事地抱怨。 林狄和白奂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爽朗大笑起来。这个小鬼啊,别说还真有自家孩子小时候的那股调皮劲。 周慈看着林璟俯身细心地为琪琪擦掉嘴角的米粒,心念一动,待林璟起身时拉拉她的袖子悄悄耳语道: “儿媳妇啊,什么时候你也给我们家生一个大胖小子啊?” 林璟看着桌对面正和自己爸爸认真讨论投资问题的白熙然,联想到那天晚上他在自己耳边呢喃的那一句话,禁不住脸红耳赤起来,轻轻一跺脚转头掩饰了自己的羞涩之情。 “妈,您说什么呢,我们现在不着急。” “哎哟你们还不着急呢!”周慈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有点急了,“小璟哪,你看,熙然比你大八岁,一般说来在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应该是事业家庭两头抓的了。我们知道你还年轻,不想过早被孩子影响了你们小两口的二人世界,但是我和你的父母现在身体都挺好的,我们可以替你们带孩子嘛。别说一个了,哪怕生两个三个我们都是很高兴替你们带的”周慈越说越高兴,仿佛现在手里已经抱着一个白胖孙子了。 林璟的脸已经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现在只想在地上随便找个洞钻进去得了,这时候白熙然眼光瞟到这边的异常,没再继续岳父兴致勃勃的话题,而是突然对着周慈喊了一声:“妈!” “哎!”周慈正沉浸在自己的孙子梦里,冷不丁被儿子叫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地看着他。 “琪琪这两天拉肚子不能吃太多凉食,你们可给他看着点,别一味地喂着吃了;还有,医生交代吃饭时要每隔十分钟给他量一下体温,现在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吧,小璟包里特地带了温度计,你们现在就给他量量体温吧。” 周慈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赶紧推开琪琪碗里还盛着的凉了半天的鸡翅,接过林璟递过来的温度计,和萧逸好说歹说才劝着琪琪把小嘴张开,听着嘱咐乖乖含着温度计不许咬不许松口。 林璟这时和白熙然不经意对了一下眼神,趁旁人不注意暗暗吐了一下舌头。熙然好笑地看着她一副貌似大难不死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还残留了几丝,看起来分外娇羞动人,他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悸动。 林璟当然不知道到他此时的想法,但是晚上就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她哄着琪琪睡觉时他就一直在旁边坐立不安,等到琪琪终于安稳睡着了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出了琪琪的房间。林璟怕他声响太大吵醒了孩子,瞪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间的门把。 白熙然被她一瞪显得特别委屈:“媳妇,我有话给你说。” “说!”林璟摸摸他的脸,特别满意他此刻故意做出来的小媳妇样。 “那天我们大学几个哥们聚会,我被他们鄙视了。” “啊?怎么回事?” “他们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他们是有妻有儿的人了,笑话我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没有孩子。”白熙然装委屈的技术真的是一流,一抽一吸的表情只看得林璟想大笑。 林璟想了想,双手叉腰地说:“喂喂!咱俩之间每次那个什么是谁坚持要戴套的?”话虽这么说,脸还是红了一半。 “是我”某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谁对我说近期琐事太多太忙所以不想要孩子的?” “是我”气焰已经灭了一大半。 “是谁一直在打压我对孩子的积极性,说小孩子太烦要了也麻烦的?” “还是我”脸彻底垮了下来,已经成了一张苦瓜脸。 “就是嘛,你都知道就好。”林璟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第一次小小地挫了一下他的风头,感觉还真不错。 白熙然不死心地像八爪章鱼一样从她身后缠上来,嘴里叽里咕噜地说道:“但是,我现在想要一个自己的宝宝了嘛。” “对不起,我没空。”摆明了存心要气气他。 白熙然硬是掰过她的身子,然后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说道:“没关系,我有空,有大把的空可以填给你。”林璟正要说什么,嘴就被他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孩子,他俩每次激情的时候都会特别小心翼翼,尽量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是白熙然今晚跟吃了火药似的,药力猛足,直鼓捣得她喘不过气来,心里实在压抑得难受,还要努力咬住唇不敢发出声音,只得配合着他的动作幅度不断发出“咿唔咿唔”的呻吟。 白熙然一听她这娇媚无力的呻吟,瞳孔一缩,身体反应更加强烈,只觉得有一把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想要她的欲/望一波掀过一波,简直要把他俩一起吞噬。他强制用手掰开她的嘴巴,用一双似水般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身下已近疯癫的林璟,嘴里还不断呼唤道:“宝贝,叫出来,叫出来。”随着这句话他的食指竟伸进了她嘴巴里,轻轻拨弄着她小巧的舌头。 林璟被他灵活的手指一刺激,一直强自压抑的那股刺激感再也掩饰不住,不禁“呀”一声尖叫了出来,叫出来后又暗暗后悔,怕真的吵醒了琪琪,赶紧咬住下嘴唇用一双埋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熙然。 他倒是无所谓的一笑:“你就憋着吧,你越是憋着我越是想给你弄出声来。”他俯下身子嘴巴挨着她耳朵轻轻地呢喃着一些夫妻情趣的句子,让她不禁羞得面红耳赤,身子反而更加敏感易躁起来。 白熙然看着身下的娇妻,男人的霸占欲望再一次充满了身体。奇怪,她每次在床上都像是第一次那般笨手笨脚,毫无章法,但是只要一触碰到她的身体,他就感觉到浑身充满了炽热的欲望。她仿佛是带着魔力的罂粟,让他偶尔尝过一次便心心念念,欲罢不能。 这,便是真正的爱了吧。 林璟终于被他折腾得昏昏欲睡,不能自已,朦胧意识中想到,从今晚开始,会不会就有一个小小生命孕育在自己的身体里?他悄悄地呐喊,悄悄的接近,悄悄地从一粒小小的受精卵变成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想到这里,林璟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动人的笑容。 白熙然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身子,他的脸上满是宠溺和幸福。林璟想要挣扎着起身去浴室,他轻轻说道:“我来。” 然后打横抱起了她,两人就这么裸裎相见,肌肤相亲,林璟虽然意识渐懵可也清楚地知道现在这幅暧昧的情景,禁不住把头深深埋进了他坚实有力的胸膛里。 白熙然笑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布满津汗的额头。 窗外满月高照,虚幻迷人,正是月朦朦人戚戚的好时刻。 如果可以,我愿用我一生的所有荣华富贵换成这一刻的永恒停留。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二章 机场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5 本章字数:5837 “ringringring,你怎么还不接电话啊,ringringring,我气的要冲你家了啊”好讨厌!怎么耳边尽是一阵连绵不断的杂音在闹腾!林璟气恼地拿枕头盖住自己的头,这声音还是如鬼魅般阴魂不散,仿佛每一句都在自己的耳朵旁边炸响。 “林姨,接电话,有你的电话吖!” 咦,怎么还有一个稚嫩的小孩声音,我怎么睡在幼稚园了么?不对,这好像是琪琪的声音,哦,琪琪上个星期就已经搬进家里来了。林璟心中百转千回,终于迷迷糊糊地转醒了。 一睁开眼就发现一张小小的头趴在床边,两手托着下巴墨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林姨,你终于醒了,有你的电话,一直响了好久了呢!”琪琪虽然已经七岁了,但是说话的声音一直没有脱离奶声奶气的调调,听起来格外惹人爱怜。 林璟经他提醒才想起身边一直催魂似的响的电话,手忙脚乱地赶紧找手机,谁知刚一起身立刻全身骨骼都感觉到酸痛,不禁“啊”一声又倒了下去。 都是昨晚白熙然做的好事,害她现在不禁迟起而且还全身酸痛!扫了房间一眼,静悄悄的,他应该早就出去了吧。 林璟怨念颇重地拿起了手机,看也没看就直接挨到了耳朵边,“喂?” “林璟——老娘今天的飞机,你到底还来不来了!一大早就打你电话,一直跟个死人似的不接,你丫再不过来机场,就等着每天晚上抱着我的照片思念后悔去吧!!”音响里的女生分贝直接达到了需要秒杀的程度,林璟的耳朵不禁嗡嗡响个不停。 这一吼让处于迷瞪状态中的她彻底清醒——完了,今天上午李宛儿飞法国的飞机,自己说好了是要去送她的,现在时间彻底耽误了。 林璟飞速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十五分——她的飞机是十点四十分起飞。从家到机场开车快的话二十分钟就到了,虽然匆忙时间还是赶得及的。 她赶紧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你一定要等着我,我没到之前哪怕你谎称飞机上有炸弹需要排除都行,我保证你下一个眨眼的功夫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说完这话赶紧挂了电话,一把掀开被子冲下床。 这个大幅度的动作又牵扯到了大腿处的酸痛,林璟心里不断腹诽着白熙然一边吃力地挪到了衣柜随便扔出来几套衣服。 正要脱下身上的睡衣时扭头发现身边还站了一个小不点,林璟哄着说道:“琪琪,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呀,刷牙洗脸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赶紧去做哦,我们待会要去见林姨的一个好朋友阿姨。” 琪琪低头玩着手里的积木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早就醒了,白叔叔和我一起醒的,他已经给我刷牙洗脸了。只让我乖乖在房间等着你醒来就行,林姨你可真能睡啊,你睡觉时还打呼噜呢,跟我爸爸睡觉似的!” 林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套上了运动衫,手像翻花似的几步就扎起了齐腰长发。 换衣,洗漱,抱着琪琪冲到地下室,找到自己的车,发动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浪费她多余的时间,林璟看着手表,才到九点半,不禁暗暗得意自己的神速。 但是当见到机场检票口那个穿着黄色大衣正气急败坏四处张望的身影时,她还是不禁把头往琪琪的小脑袋后面缩了缩。 李宛儿旁边站着的,除了她的父母以外,就只有一个挺拔的身影,林璟远远地就认出来那是顾涟城,心里不禁纳闷怎么安迪那小子没过来呢? 李宛儿见她终于过来了,反而舒了一口气,脸上倒没那么焦急的表情了。 林璟表情真诚地道歉道:“宛儿,对不起,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竟然差点迟到,刚刚我还想呢,要真是没赶上给你送行,我就带着我家宝贝飞法国看你去!” 李宛儿掐了一把她的脸笑嘻嘻地说:“那敢情好,不过你今天迟到了也是要罚的,干脆你今年的圣诞节就过来法国陪我过吧。” 林璟一想到这鼻头有点酸涩,思绪混乱已经不知道怎么整理:“你呀,平时生活最马虎了,去了那边以后可千万记得照顾好自己身体。早上是一定要吃早餐的,要不然你留个学回来反而越来越笨了;我送你的那套中国菜谱可一定收好了,有空多学学大家闺秀自己动手也能吃饱饭,就不用再天天忍受老外的那些汽水三明治了;我把一个机器猫形状的小夜灯装进你箱子了也不知你看见没有,到时候晚上就开着它,看着它的光芒就会想到我,你就不会害怕了;哎,还有,一起装进你包里的那套机器猫的卡片集,你总问我要的一直舍不得给你,现在你倒是占了便宜了,都送你啦”林璟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李宛儿刚开始还很感动地点着头,到后面发现她完全没有收敛的架势,不经意地一句话煞了所有的风景: “你送我的那套机器猫卡片图我发现好多都是我的哎,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我的拼图里抠走了一些?” 林璟心虚地应答了两声,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给她解释来着,李宛儿又大惊小怪地嚷起来: “我刚才一直忘了问你了,你从哪拐来的小孩啊?长得还这么可爱!”李宛儿的习惯是见着喜欢的人喜欢掐脸,当下琪琪白嫩的脸上就被她的魔爪侵占出了两道红红的印子。琪琪皱眉不开心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林璟开心得跟得了宝似地:“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这孩子是我和熙然收养的,就这两天的事,具体的原因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们吧。对了,他的名字叫琪琪……” 李宛儿一时间没来得及消化她这句话里的信息,这时候顾涟城也好奇地围了上来,拿手碰了碰琪琪的小手,见他不拒绝便说道:“林璟,你把他给我抱抱。” 林璟很开心地把琪琪递给了他,顾涟城双手托住,如获至宝似地眼神闪闪发光。 琪琪这家伙也是贪好男女美色的,一见有一个帅哥抱着自己,立刻就把小脸扭了过来,并用力捏了捏顾涟城高挺的鼻子,嘴里咯咯咯地笑着。 顾涟城被他捏住鼻子便应景地大声“咩”了一声,更加逗得小家伙开心不已。 林璟这厢拉过李宛儿悄悄问了一句:“安迪呢,他今天怎么会没来?” 李宛儿的笑脸突然垮了下来:“别提这事了,我俩吹了。” 什么?林璟的震惊不亚于此刻在机场丢下一颗重型炸弹。 李宛儿耷拉着脸:“那天顾涟城的朋友杨绍枫不是送我回家嘛,谁知道安迪提前从外地回来了,他待在我的屋子里等着我要给我一个惊喜。当时我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酒劲大发,缠着杨绍枫非要他陪我唱歌,他却执意要走。我俩在楼下拉扯了好一会,最后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吻我了。”李宛儿摸着自己的嘴,现在还有点不可思议。 “不会吧?他对你有意思?” 李宛儿气馁地说道:“不知道。我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对我有意思才吻我的呢,还是只是为了堵住我的嘴让我安静。” “然后安迪就看见了?” “他站在我家窗前,所有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安迪冲下来要揍他,我吓得酒就醒了一半,哎你说,那天晚上老温给我们上的是什么酒啊竟然能让我干出这么多的疯狂事!”当事人仍百思不得其解。 林璟只有好心地提醒她:“小姐,麻烦你回到正题上来。” “哦,安迪要揍他的时候我酒醒了一半,赶紧冲上去护着了,安迪以为我是故意要护着这个男人,气的用英语骂了一句脏话扭头就走了。我当时特别着急想要去追,这时候杨绍枫却拦住了我,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了?”林璟此刻特别好奇。 “他说,你追也没用,如果他相信你,刚才走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鸭舌帽这人胆大心也细啊,顾涟城的朋友,果然一个一个都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后来呢?你们又怎样了?” “我当时清醒过来,听他说完这话就甩了他一耳光,质问他为什么刚刚要吻我。他只笑着说"打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我会记住你的",然后他也头也不回地走了。你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呢,人一个都没了。后来我再给安迪打电话,就一直没有人接,去他家,没人。去所里,也一直都是他的助理在接待我,我想,我们之间是真的完了。”李宛儿说到这里,有一点点的哽咽,但是爸妈在旁,又不敢显得太过伤心。 “他知道你要出国的消息么?” “当然知道了,我拿到offer的时候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哎。小璟,我真的挺喜欢这个男人的,现在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璟正想着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顾涟城冲她们喊了一声:“这小鬼说要尿尿去,我带他去候机室里的卫生间了啊。”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三章 离别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5 本章字数:8242 林璟对他点点头,末了又不放心地加上一句,“记得一定给他把裤子脱到膝盖以下,要不然又会湿了裤子的。” 顾涟城不服气地冷哼一声,然后戳了戳琪琪的脑袋说道:“小鬼,今天算你福气,由本少爷亲自伺候你上厕所,以后长大了可要记得报答我哦。” 琪琪咬着手指奶声奶气地回道:“不用你伺候我也可以上厕所,白叔叔早就在家教过了我的,哼!” 顾涟城一听他还这么喜欢家里的那位“白叔叔”,顿时有点生气了,“小鬼,你再惹我生气,小心我待会随便把你丢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让你被坏蛋带走卖掉!” 琪琪一听他这威胁似乎超越了自己的能力处理范围,顿时慌起来,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后禁不住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林璟一听见哭声急急跑了过来,蹲下来给他擦着眼泪温柔地问道:“琪琪,怎么了?” 琪琪边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一手指着顾涟城道:“这个坏叔叔,说要把我丢掉,让坏蛋把我捡走。呜呜,林姨,是不是你们也不喜欢琪琪,是不是也想把琪琪送走?” 林璟瞪了顾涟城一眼,他手足无措起来,只有尴尬地陪笑着。 林璟好不容易轻声细语哄好了琪琪,终于让他止住了眼泪。牵起琪琪的手温柔地说道:“走吧,林姨带你去厕所。”走时还不忘再狠狠地瞪一下顾涟城这个大龄弱智儿童。 同时。 “顾涟城,我有话问你。”李宛儿局促地叫住了他,神情有点忐忑不安。 顾涟城潇洒地回身,见她面容娇羞不安于是吹了一声口哨道:“怎么了?难道你临别的时候终于发现原来你最爱的人是我?” 李宛儿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想问一下关于你那个朋友杨绍枫的情况。” 顾涟城大感意外:“你问他干嘛?” 李宛儿心想总不能把那天晚上他吻我的事还老实告诉你吧,于是正色道:“你就告诉我他这个人为人怎么样就好了,其他的我想等以后再告诉你。” “这个人做哥们,是绝对的耿直和义气。其他的,像待女人方面,好像也不错。”他促狭地对着李宛儿眨眨眼。 “怎样的不错法?”事到如今李宛儿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单刀直入地问道。 “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一共就交了一个女朋友。那女孩据说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一直交往了挺长时间,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个女孩身上,两人立志高考要一起上北大来着。谁知后来他因为失误高考成绩差了几分,就被调剂到C大来了。两人开始长达一年的异地恋长跑。后来这个女孩在北京纸醉金迷的生活里跟一个大她十多岁的老男人好上了,两人的恋情正式闹崩。至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对别的女孩子上过心。不过对你嘛,这事就不好说了。”最后一句话他摆明了就是故意取笑她。 李宛儿听完他的话,不由地哦了一声。 “咦,别说,你一提起我才发现,你和那个女孩长得还挺像的。”顾涟城为自己的这个新发现诧异不已,“特别是你俩生起气来瞪人的样子。” “真的?” “真的,”他再次认真地点点头,“他该不会看上你了吧?话说那晚他送你回家你俩之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李宛儿心虚地低下了头,生怕被他窥探到那晚的秘密。 顾涟城是谁啊,看到她躲避的目光立刻联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暗沉起来,“为什么你那个美丽绝代的律师男友今天没有来送你,你们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这个你别问了。” “喂喂,我连哥们的隐私都给你爆出来了,你不用这么小气吧。” “要不然,你问你的好哥们去吧,顾涟城,男人太八卦了不好!” “……算你狠!” 顾涟城心里抱着一圈疑团,知道从她这也套不出什么话来,用眼神瞪了她一眼,自发走到李宛儿父母旁边,这个C大著名的师奶杀手开始对这对老人施展自己毕生讨好绝学,把两老人哄得直哈哈大笑。 李宛儿心想,林璟对顾涟城的评价果然没错,喜怒无常,成人颜弱智心,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姑娘会栽在他手上。一想到这点,不禁同情地摇了摇头。 ** 林璟带着琪琪用完卫生间,刚走出门就看见门柱后面直愣愣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迪?”她不禁吃惊地叫出来。 前面的身影听见她的叫声不禁僵持一下,然后缓缓转过来——这人果然是安迪。他看起来面容有几分憔悴,俊朗的脸上竟然还带了些许的伤痕,好像刚刚和人打架了。 “宛儿还有几分钟就要登机了,你怎么不过去呢?你知道她一直在等着你么?”林璟说完这话就着急地想把他拽过去。 “不用了林璟,我和她之间已经结束了。”安迪淡淡地开口,眼神中的受伤和挫败一览无遗。 “胡说什么呢,只要你不愿意分,你俩之间就不可能结束!”林璟气恼地拉着他的袖子,但是安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琪琪见状也急忙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往里面拽,却因为失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安迪忙抱起这个小孩,盯着他瞧了很久徐徐问道:“这是熙然那个当事人的孩子?” “他叫琪琪,我和熙然收养了这个孩子,现在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林璟说完这话,又急着推了他一把,“我说,那天晚上你看见的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宛儿和那个男的刚刚认识,只是顾涟城嘱咐他送宛儿回家的而已。那男的估计也是喝多了脑子发懵所以才吻了宛儿。你要是因为这个和她怄气,等你知道真相后会悔得肠子都青了的。眼看宛儿马上就要走了,也许半年才能回来,你真的愿意只远远地观望她的身影而已?” 安迪低着头没有说话,林璟看着大厅里巨大的液晶显示牌想要再催促他时,他只轻轻地说了一句: “告诉宛儿,我不生这件事的气,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让她忘了我吧。” 然后他放下琪琪,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嘈杂的候机室。 林璟思索着他这句话的意思,完全一头雾水,无奈回去后只得把刚刚见到安迪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宛儿。 李宛儿听完这话恨恨地一跺脚:“没事!姐不缺人爱,他要散就散了吧,会哭眼泪抹鼻涕的就不是新现代女性!”虽然如此,她的眼泪还是大串掉了下来。 李家夫妇还以为女儿难过是因为舍不得这帮朋友,顿时微笑了然,也没有过来打扰他们姐妹之间的悄悄话。 林璟边替她擦眼泪边轻轻而坚定地说: “没事,宛儿,我会替你找到事情原因的。” “没事,我当然没事了啊,正好姐姐现在孑然一身去了国外的花花世界,你说外国帅哥那么多,我正好没有约束,可以放心大胆地来一段轰轰烈烈的异国恋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没事,小璟你别为我担心。”李宛儿努力笑着说话,但是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在掉,她索性一把拉过林璟,趴在她的肩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林璟只能暗叹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手心的温度传递着对这位好友无声的支持和安慰。 这时候大厅广播里一声悠扬的女声响起——检票的时候到了。 李家夫妇过来安慰着泣不成声的女儿,李宛儿不好意思地擦干了眼泪,对着爸妈破涕为笑:“爸,妈,我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又不是出去多少年,时间一晃你就回来了。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李母语气责备但是掩饰不住浓浓的宠溺和不舍。 李爸爸也蹙眉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终于展颜笑道:“好啦,我们的宛儿长大了,这点小事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哭成这样呢。赶紧检票去,别错过时间了,去了那边后第一时间给我来一个电话报个平安啊。” 李宛儿顺从地点点头,各自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父母,又转身紧紧地抱了一下林璟,此间千言万语已经尽在不言中了。末了对着林璟旁边的顾涟城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给了一拳:“喂!好好照顾我家林璟,她要有什么事你作为朋友必须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顾涟城揉着被她捶得隐隐发疼的胳膊给她咧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您老放心走吧,在国外千万记得少吃点垃圾食品。也不知怎么搞的,现在力气越来越大!”最后一句是嘟囔出来,当然不敢让李宛儿听见。 宛儿左手拿着机票和护照,右手提着一只简易的旅程包,定定站在检票口,最后再留恋地看了大厅入口处一样,终于眼中的所有深情不舍慢慢褪色,隐藏。她对着所有人再次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终于随着人流慢慢走进了登机口。 ** 林璟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泪,笑着蹲下来对琪琪说道:“琪琪,饿了吗?林姨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披萨好不好啊?” “什么是披萨啊?”琪琪张着好奇的黑眼珠问道,虽然不知道披萨是什么东西,但是一提到好吃的他的眼睛还是不禁发出了光。 林璟刮了一下他的鼻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如果琪琪喜欢,林姨可以每次都带你去吃这个。” “好耶,好耶!”琪琪一听每次都可以吃到这个高兴地拍着胖胖的小手欢呼,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指着旁边问道:“这个坏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林璟一看,他指的是顾涟城,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琪琪,你说咱带不带他去啊?” “嗯虽然这个坏叔叔曾经吓唬过我,但是为了表示我小人有大量,咱们还是带着他去吧,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哦。”说完这话特别得意地瞟了顾涟城一眼,仿佛在向他邀功。 顾涟城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这时候李爸爸公司出了急事,于是跟他们打了一句招呼先行离开了。 “顾涟城,你待会还有事么?” “怎么?” “咱们家琪琪老大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吃披萨,愿不愿意去啊?” “我考虑考虑吧。” “不去拉倒!” “好,我答应了。” 林璟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地向大厅出口走去,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坏叔叔,我要骑大马!” “什么是骑大马?” “就是我要坐在你的脖子上,好像骑着一匹大马似的,我指哪你就要去哪!咯咯咯~~” “好嘞——大马伺候咯——”然后传来一阵小孩的大笑声还有一个好听的女声焦急地提醒着他们注意安全。 飞机场的入口处,一辆霸气的路虎车里,烟雾缭绕中,一个好看的俊脸渐渐沉成了无边的黑暗。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四章 万水千山陪你走过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5 本章字数:6311 晚上林璟照例哄完了琪琪睡觉,才回到自己的卧室。看见白熙然侧躺在一边,开着右边台灯,笔下还在唰唰写着什么,不禁玩心大起,抢过他手里的纸张嘴里说道:“我看看你天天埋头写着什么呢,睡觉前都不安稳!” 抢过来在灯下展开一看,却是一张充满了法律词汇的刑诉法条解释书。 林璟“嘁”了一声复又扔回给他,“我真不明白了,你们做律师的天天和这些一成不变的法条打交道,到底乐趣在哪儿啊?” 白熙然将她扔回来的纸小心地展平弄整后才抬头笑着说道:“在你们看来这些是死气沉沉的条框,但是在我们看来每一个字符都是有它存在的意义的。你感兴趣啊,要不我给你讲解几条?” 林璟赶紧摇头做出一副“你饶了我吧”的凄惨表情。 白熙然不置可否,重新拿起了手里的笔,但是对着林璟这边的抽屉努努嘴说道:“今天经过书店,给你买了几本你感兴趣的杂志,现在如果睡不着的话就拿出来看看吧。” 她俯身打开了旁边的抽屉,果然是《VIVI》《米娜》等自己平时爱看的杂志,林璟正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看这类杂志的,转念一想他这么聪明,有什么猜不到的。继续翻下去,发现其中一本竟然是《男人装》。 林璟扬了扬手中这本封面就已经非常火辣撩人的杂志不客气地问道:“哎,白先生,你竟然‘好心’地给我买这本书啊?” 白熙然不经意地抬眼一看,脸色忽然起了变化,俯身想要去抢过来,谁知道林璟眼疾手快立刻把书背到了后面。 “这个这个是我自己买的。”他脸竟然红了,语气极其不自然。 “哦,我还以为你是需要我一起来鉴赏这些美女的身材呢。”她绷紧了脸淡淡出言讥诮。 “老婆,我看这些应该没事吧。”他拿眼偷偷瞅她,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正在忐忑地等待大人的垂询。 “当然没事了,”他正要松一口气,她又接了一句,“只是我觉得以后你的夜生活应该看这个就足够了吧,从今晚起我要搬到书房去睡!”她作势很生气地要走。 白熙然吓得赶紧一把抱住她,嘴里连连求饶:“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嘛。”话没说完,感觉怀中的人身子不断在颤抖,他仔细一看,她正咬牙涨脸憋着笑呢,身子由于忍着笑导致有点轻微地颤抖,脸已经涨红得不像样了。 他气哼哼地丢开她,林璟终于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傻瓜,我骗你的呢,你看这个我怎么会生气嘛,必要时候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评价这里面所有女人的身材的!看你刚刚吓得那个样,哈哈哈……” 白熙然不再搭理她,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捡起刚刚丢下的文件重新思索起来。 林璟笑过后,讪讪地抚着快脱臼的下巴,随便挑了一本新闻类杂志书也乖乖地靠着他看起来。 两人一时都安静了下来,头顶上的橙色壁灯沿着墙壁缓缓泻下来,更加增添了几分温馨和浪漫。 过了十分钟,林璟看着书上的那张彩页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老公,你说慈禧死时嘴里含着那么大的一颗珍珠才能够让她的尸身千年不腐,我以后要是死了,你舍不舍得也在我嘴里放这么大一颗珍珠保持我的面貌啊?” “那么大的珍珠没有,不过我们家衣柜里樟脑丸倒是很多。” “你……”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开口了,“你看看这个,这些贫困山区的小孩真的好可怜,上学连桌椅都没有,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只有一个老师在教,你说这样德智体怎么能全面发展呢?” 白熙然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她这边,看了看杂志外侧栏上的照片——这些已经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孩子,一个个还这么用功地在埋首学习,他们头上只吊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都是对于知识的渴望和追求,看起来特别让人黯然神伤。 林璟有点难过地嘟囔着:“我要是能够帮助他们一些什么就好了。” 白熙然大手一伸搂过她,不以为然的淡淡口气:“这个世界贫穷和饥饿随时都在发生,你能帮得过来多少?” “但是,只要多一个人在努力,就多一个小孩走出贫困山区的机会。”她扁扁嘴,很生气他的不上心。 白熙然只有讨饶:“好好,我们帮助他们,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这个杂志专栏下面还记载了捐款账号和捐衣物的地址什么的,哎,咱们结婚这么久了你不是一直欠我一次蜜月旅行嘛,要不咱们就别去了,我们就把这个省下来的钱捐去灾区好不好?”她想到这个主意后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白熙然挑眉看着她:“你确定?你舍得放弃这次蜜月旅行?” “当然舍得了,反正你也没有时间陪我去。而且,我知道你们这些律师啊,赚的都是当事人的血汗钱,为了避免你用起来会不安,我就帮你拿这钱去赚点功德好了。”她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白熙然无奈地说道:“小姐,我用头脑和智慧替他争取到了最重要的人身自由,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生命里最不值钱的金钱而已,这叫,等价交换。不要说得我们律师都好像吸血鬼似的!” “好嘛,好嘛,我错了。你倒是答不答应我这个提议嘛?”她开始摇着他胳膊撒娇了。 白熙然只有笑着点头以表答应了,要不然能怎么样呢?她现在就是他不能克制的蛊,只要她能全心幸福,哪怕要他光着脚走过刀山火海他都甘之如饴。 ** 距离A市二百公里外有一处山形险峻的群山,山体一共有八座各自首尾紧紧相连,山体形状远看就像一支声势浩大的骆驼队伍行走在广阔的平原上,因此从远古时代就有人称它为“骆驼山”。 骆驼山一年四季景致分明,山光水色都格外动人,因此也成为很多游客喜好观览的景点之一。特别是它的第八座山,山石千奇百怪,石与石之间各自成形,洞与洞之隙深不可测,这“洞中洞,石上石”恰如其分的组成一座巨大的天然迷宫,是很多攀沿爱好者的必来场地。 凌霄便是通过多个好友推荐后坚决要来骆驼山攀岩历险一番的。 谢侨安知道她这个想法后便极力阻止她前去,因为他知道,那一带山体险峻,更深的林丛间几乎还没有人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是否会有什么野兽出没。而凌霄这个人胆子特别大,又酷爱探险,如果真的由她去了,说不定她兴致一来真的可能会钻到丛林深处去探险访路,万一到时候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怎么办? 凌霄听完了谢侨安半夸张半恐吓的劝说后,只干脆地问了一句:“甭废话,怕我出危险你就陪我去!” 谢侨安知道她这颗心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于是干脆地回答道:“好!我陪你去!” “你以前攀岩过吗?” “你每次去我家难道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那个省级攀岩大赛的奖杯吗?” “你家奖杯那么多,我哪有空一一看过来。话说回来,谢侨安你是不是人哪,身为人民警察,你拿武术和跆拳道冠军我就忍了,为什么你还能拿到钢琴和小提琴的十级证书,我靠,哪有人那么全能的!!” “弹钢琴那是小时候被爸爸逼的,没办法;至于小提琴嘛,还不是那时候被你逼的。”谢侨安想起当时她还是五年级的时候就兴致勃勃要去学小提琴,自己已经是老大个人了还被迫拉去做陪练,结果她练了一半就赌气不练了,自己反而喜欢上小提琴那种悠扬沉郁的声音,于是咬牙坚持练习下来。只能说他在音乐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半路出家却学得比她那个班上的孩子都要好。最后小提琴练习班毕业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拉着他的手感动得简直都说不出话来。 凌霄想到陈年往事脸不由地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那你也是变态!没见过有人十七八岁才开始学小提琴还能学这么好的!让你来陪练,结果把我练下去,把你练上来了。” 谢侨安听完她的抱怨哑然一笑。 “霄霄,你以前也去攀岩过么?” “小瞧人不是,在英国的时候跟着一帮喜欢攀岩的老外组织了一个攀岩小组,我们小组的成立宗旨,就是雄心勃勃地把英国旅游作家阿尔弗雷德·温赖特在他的《湖区旅游指南》里提到的全部214座山峰全部征服,虽然只攀登了不到一半的山峰这个小组就因为各种原因解散了,但是当初在里面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你在攀岩的时候受过伤吗?”他的眉角突然柔顺起来,看着她温柔地问道。 “当然受过伤啦,”凌霄闻言立刻皱眉抱怨,“最惊险的是有一次在美国,我们的那个‘落基山行动’中,我们已经攀岩了大概十米高的时候,突然我脚下一滑下身踩空然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掉下去,幸好有吊带护着,但是整个人狠狠撞向旁边一块突起的石头,当时手肘还有膝盖都被撞出了一个口子,现场那个鲜血淋漓啊,但是后来处理好伤口后我还是又爬了上去,嘿嘿,你没瞧见老外当时对我那佩服的眼神啊。还有一次我们去了加拿大的鬼怪峰,那一次超好玩的,在那我们认识了另外一组来自美国的攀岩队,跟着他们在一起互相交流、学习,觉得自己突然懂得了好多……”凌霄回忆起往事,神采飞扬,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而谢侨安,时而微笑,时而皱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起她在他生命中的缺失那一块空白。 霄霄,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以后的每一刻都能陪着你,让你的喜怒哀乐和我的生命一起成长。 如果万水千山你想重来一遍,那么我也愿意重新陪你一一走过。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五章 骆驼山上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6 本章字数:7350 本来约好一共三天的旅程,由于谢侨安工作的原因被强制压成了两天,虽然这样还是抑制不住凌霄心中跃跃欲试的劲头。 头天晚上就不断地给他电话问到需要的装备还有行头,生怕自己落下什么。电话那头只是一个温润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你只带你们平时攀岩时个人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操心,有我呢。” 有他一句话,凌霄晚上点好行囊后果然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着谢侨安的普拉多花了不到四个钟头来到了骆驼山下。车被暂时寄放在一家小小旅馆的停车场里,谢侨安拿起了最重的那个行囊包,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心无杂念地出发了。” “我们现在先去哪座山啊?” “骆驼山的山体一共有八座,风景最好游客最多的是第二座山峰;地形最险峻人烟最稀少的是第八座,但是它也是最适合攀岩的地方,”说到这看了凌霄一眼,“我猜你义无反顾要去的是第八座吧。” “那当然了,”凌霄挺胸拍了一下胸口道,“我有一个A市大名鼎鼎的公安局长相陪,还有哪是不敢去的?” 谢侨安被她逗笑,无奈妥协:“好吧,我们就去第八座山。” ** 第八座山峰其实与前面几座山之间还隔了一条涓涓细流,单独看它的山形走势颇像一只昂首高歌的雄鸡。山高林密,绵延一片都是崇山峻岭,一进入山中便仿佛进入了一个虚置的人间幻境,还真应了那句——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凌霄边走边哼着歌突然回头疑惑地问道:“诶,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山很空吗?” “确实,虽然说这里本身游客就不多,但是今天连登山客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确实有点奇怪。” “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 “昨晚上我仔细研究过地图和这里的山势了,应该不会走错,也许有些人喜欢走捷径或者喜欢冒险直接从那边的断崖上来了也不一定。” “好的,我相信你啦!”她回头甜甜地一笑,看得他一阵心神荡漾。 正待继续前进,突然她停了下来,用葱白的手指着远处遥遥问道: “咦,都快进入深山了才发现,这儿竟然还有一个村落?” ** 晚上,林璟抱着琪琪在教他画画,五颜六色的水彩笔散落在整个桌子上,面前的小不点额头和鼻头上也都沾染了星点的染料,看得她忍俊不禁。 “琪琪,我们大人的头发是黑色的哦,为什么你不给你画的人物头发涂色呢?” “林姨的头发是黑色的,白叔叔的头发也是黑色的,但是我爷爷的头发全部都白了,连爸爸和妈妈都有一些白头发了,以前我总能看见爸爸抱着妈妈给她一根一根拔白头发呢!”小孩子显得特别理直气壮。 林璟被他说得语塞,心里涌起一阵难过的情绪。摸摸他的头,提醒着自己欲速则不达,要通过时间来慢慢来化解他幼小心灵的创伤。 这时候想起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怎么熙然还没有回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声音嘈杂,还有莺莺燕燕的音乐声刺破耳膜。 “喂?” 林璟一听他这喑哑低沉的声调就知道他喝酒了,脸色一沉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哦,小璟啊,”他笑了,然后过了一会那头嘈杂声减低了很多,应该是他出来外面了,“现在在夜总会陪客户呢,你和孩子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你待会怎么回来?” “没事,他们这边有司机,对不起,本来说早点回来陪你们的。” “你们在哪个夜总会?” “小璟,你早点睡觉吧,不用过来了。”林璟似乎能看见他又在揉着自己眉心叹气,这好像已经成为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了。 “明天周六我不用赶早起床,告诉我地址嘛,我亲自过来接你,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白熙然拗不过她,叹口气报了一家夜总会的名字还有房间号。 收了线,林璟轻声细语地哄着琪琪去睡觉后,自己随意挑了一件齐膝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就出门了。 开车出门,顺着他说的地址,来到了这家夜总会。 接待小姐笑眯眯地把她引到了一间外表装饰华丽的VIP包间前,她向她点头说声谢谢,然后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衣衫凌乱领带大开,拿着话筒正和一个三陪小姐撕心裂肺地吼着《死了都要爱》,林璟乍听之下,耳膜嗡嗡作响。唱的不仅走调错词而且还严重地破音,偏偏后面坐着的好几个男人女人齐声开始鼓掌惊呼:“好!唱的太好了!唐总果真全能一把手啊!” 被叫做唐总的那个男人显然很满意他们给的反应,用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吼歌而憋出来的汗珠,得意地搂着旁边那个小姐坐了回去。 一张玻璃几上摆满了啤酒瓶还有白酒瓶,果盘被吃的一片狼藉,酒杯东倒西歪,整个包间里充满了烟味和酒味,林璟突然有点想作呕的冲动。 她强忍心头的难受,等适应了这儿昏暗的灯光才发现静静窝在角落里的白熙然。 她心疼地走过去,摇了摇他的胳膊,唤了几声:“熙然,熙然。” 他看起来真的醉的不轻,一贯沉着冷静的脸上有点醉蒙蒙的感觉,看向她的眼神涣散。他仿佛是如第一天认识她般沉沉看了她很久,然后突然醒悟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旁边立刻有人招呼道:“哟,白太太,你也来了?” 林璟回头对上一个大头小眼长得有点像范伟的男人,这个男人她认识,和熙然他们律师所有过几次来往,他手下承包的工地工人老出事,便干脆长久地委托白熙然为他们建筑公司的法律顾问,一来二去,自然和林璟也认识了。 她有礼地回答:“原来是洪总,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的兴致。熙然他已经醉的不轻,我能现在把他带回家么?” “呵呵,当然,当然,其实我们都准备好了司机相送,不用劳烦白太太亲自走这一趟的。”洪黎一直对这个漂亮得体的女人有着好印象,当下赶紧答应。 林璟对他感激地一笑,正要扶起熙然离开,这时旁边有人搭话了: “老洪,这位美女是谁啊?” 顺着声源方向看去,却是刚刚那个飙歌的唐总,此刻他正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林璟。 洪总赶紧陪笑着回答:“这是白律师的妻子,白律师醉的不轻,她是特地来接他回家的。” “哦,真是想不到白律师还有这么一位标致的老婆啊!”唐总呵呵一笑,凑了过来,“既然来了,就陪我们玩一会吧。白律师酒量实在不行,这才刚喝了几杯就倒下了,正好贵夫人来了,就陪我们喝几杯尽个兴吧。” 林璟知道熙然这两天重感冒应该是滴酒不能沾的,肯定是被这群人巧言令色地灌酒才会这样。本想拒绝,但是又想到他都重感冒了还坚持来陪这帮人,说明他们后面肯定还是有一定来头的,就这么直接拂了他们的面子对他以后的事业发展也不好,于是笑着回道: “今天能陪几位老总喝一杯也是我的荣幸,只是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叮嘱烟酒不能沾得太多,为了略表心意,我就陪几位干一杯你们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几个男人带头鼓起掌来,“好,不愧是白律师的妻子啊,果然有见地有胆量,小姐,把这几个杯子都给我们满上。” 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赶紧过来,将面前几个玲珑剔透的高脚玻璃杯盛满了晶透的液体。 林璟想今晚速速了结完事,于是率先拿起了一只杯子,笑吟吟地说道:“今天能够和几位老总相识是我的荣幸,能够陪几位老总喝上一杯更是莫大的殊荣,那小女子就不客气,先干为敬了。”说罢一仰头,整杯白酒完整下肚,一滴不剩。 这酒真辣,刚灌下去就感觉血气直冲喉咙,胃里开始汹涌搅动,想要呕吐的欲望越加明显。 几个人没想到她真的一仰头干脆地全喝了,面面相觑之后,自然不敢落后,也硬着头皮把杯中的酒全部喝光。 旁边稀稀落落喝彩的是几位看得颇有兴致的作陪小姐。 ** 谢侨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半山腰发现了被绿丛掩映着的几处木制村屋。 “这里以前本身存在着一个寨子,大约住了一村100多人,后来解放时期共军和国民党在这儿打过仗,很多人为了躲避战乱就逃到外面去了,村子也渐渐荒废起来。也许这些屋子是以前留下来的遗址也说不定。” “但是,你仔细看看那些村屋的设计还有材质,看起来不像是年代久远的样子啊。” “也许战乱后很多人思念祖籍又搬回来了,又或许是一些厌世的都市人想要给自己找一块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来居住都有可能。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我们要去的那块绝秀峰在山的那一端,估计还得走好几个时辰呢。” “哎,咱们到底方向走对没有啊,我发现我的指南针怎么总是换着方向啊?” 谢侨安想了想说道,“先把行囊卸下来在这块石头上休息一下吧,我再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 凌霄闻言立刻重重地扔下了背上的背包,大呼了一口气。 谢侨安放下行囊正待走到山崖边,突然一种长久养成职业习惯让他倏然回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旁边这丛矮小的灌木丛。 他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正在喝水的凌霄一眼,给她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自己弓腰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灌木丛的后面。 让他如此反应的情况下只有一种解释——灌木丛后面竟然藏了一个人! 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就藏在这里了?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六章 包房里的意外事故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6 本章字数:7013 谢侨安悄悄摸到灌木丛后面,拿出自己年轻时候在警队学过的那套擒拿法,一缠一锁间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就已经成鹰爪状紧紧扣在了对方的咽喉位置,如果他再稍有动弹,谢侨安的手当即就能捏断他的喉管。 “咳咳”对方被他这样一扣顿感呼吸窒息,忍不住咳了起来,声音清脆,完全不像一个大人应有的低沉之音。 谢侨安听着声音不对劲,仔细一看,眼前被扣住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大惊之下急忙松开了紧锢着他的双手,留给了他一点空间恢复体力。 凌霄这时候也赶了过来,一看弯腰咳嗽的却是一个满脸稚气的孩子,也不禁疑惑地和他对看了两眼。 谢侨安帮他拍了拍背抚平了气,说道:“小兄弟对不住了啊,我以为躲在草丛后面的是什么坏人呢,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呢?” 那小孩终于理顺了气了,横了谢侨安一眼,也不答话,抬脚就准备要走。 “站住!”谢侨安严厉地喝住了他。 他本来极不服气,但是听了这极具威慑力的话后,竟然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谢侨安脸部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我们不是坏人,你完全不用害怕。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谁,从哪儿来的,还有,刚才你为什么要藏在这丛灌木后面?你是在躲着谁么?” 男孩也不回头,只小声缓缓回道:“我小名叫二牛,一直住在这骆驼山半山腰中的绝秀村中,刚才不是故意躲在这里的,我我” 凌霄看他脸涨得通红,羞得说不上话来,奇怪地向他刚才蹲的地方看了一眼,这一看就迅速明白过来了,笑着扯了扯谢侨安的袖子向那块地方努努嘴。 谢侨安一看,笑意顿时蔓延,也隐隐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这孩子刚才只是在这方便,一见有人来不好意思起身,干脆就躲在了这边,谁知他们竟然停了下来并发现了自己。 他们一笑孩子的脸更加通红,但是又不敢走,站在那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谢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小兄弟,我们错怪你了。刚才我也是职业病犯了,一时紧张,你别介意啊。” 二牛憨厚地摇摇头,可怜巴巴地问道:“那我可以走了么?” 凌霄想起一事问道:“二牛,你知道绝秀峰怎么走吗?我们现在好像迷路了。” “你们要去绝秀峰?” “是的。” “你们刚才上山的时候路线就走错了,应该从西南方向上山的。现在的话,直接往前走,走十多分钟会经过一片茂密的丛林,穿过丛林然后向右拐经过一片怪石就到了。” 谢侨安问道:“二牛,你对这一块很熟悉是吧?” “那当然了,我打小生活在这里!”一提到自己生长的地方,二牛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行,这么着吧,二牛,你帮我们带路,我给你两百块钱作为报酬怎么样?” “真的?”二牛的眼睛发亮,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了,”谢侨安拿出钱包抽了两百块钱出来递给他,“现在就可以提前给你兑现。” 二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钱,高兴地用手吹了一个响哨,又蹦又跳地向前跑道:“带路没问题!你们放心地跟着我走就行!哟呵,有钱咯!” 凌霄担忧地看着欢跃中的小男孩,低声向谢侨安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为了两百元钱就兴奋成这样,以后长大了也像这样掉进钱眼里怎么办?” 谢侨安笑道:“你现在就操心这么多,等你老了变得更加啰嗦唠叨了怎么办?” 凌霄听罢飞了他一记卫生眼,捡起丢在一旁的背包,哼哼走在了前面。 他苦笑着也拿起了行囊,心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心中最美的样子。 ** 林璟以为喝完这杯酒就可以没事走人了,谁知道刚撂下酒杯,手就被这个笑眯眯的唐总给拽住了。 他借着三分醉意七分色胆拽住了林璟的手大声嚷道:“白太太,何必这么着急回家呢。夜色尚早,还不如多陪我们几个老总喝几杯,老洪你说是不是?” 洪黎站在旁边苦笑,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这唐总可真是大有来头的,在A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一句话,自己那个小公司眨眼间就能全盘覆灭,当下只得眼巴巴地拿眼瞧着林璟。 林璟不动声色地挣脱开这只搭在自己手上的肥手,心里暗暗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嘴里还得赔笑道:“唐总真是说笑了,这里眼瞅着还有这么多的漂亮姑娘陪着,也不差我这一个啊。我真是不胜酒力,平时一般都是一杯倒的,再喝下去我和我老公恐怕今晚都出不了这个门了。” “这个没关系,我待会叫司机送你回去好啦,白太太不用顾虑太多啦。”唐琨素日就是喜欢招蜂引蝶挑逗有夫之妇的浪人一个,当下林璟拿出什么借口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边说不用客气边硬拽着她坐下,岂知林璟一落座齐膝的连衣裙瞬时变短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唐琨在旁看得眼都直了。 “你们继续,该唱歌的唱歌,该喝酒的喝酒,今晚不醉不归!”他话一出口,众人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面貌,刚刚沉寂了一会的包房瞬间又热闹起来,有一个秃头的老男人拉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姐站在五彩的激光灯下扭起了华尔兹,直看得林璟一阵犯恶。 正想着脱身之计呢,旁边的唐锟又把自己刚刚喝完酒的杯子满上了,看起来她必须还得再应付一会。林璟左手暗暗使劲掐了醉梦中的白熙然一把,盼望着他赶紧醒过来带自己离开。 唐琨一手撑在林璟身后的沙发上,一手拿着高脚酒杯眼作渐欲迷人状:“白太太,今天遇见你真是一种美丽的缘分,来,让我们举杯再庆祝一下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庆祝你妈的缘分,待会回去老娘还得去趟医院洗眼洗耳洗胃才能忘掉你今晚带给我的阴影。林璟嘴角一扯,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在某人看来,却灿烂得仿佛冬日暖阳,更让他自作多情地认为这算是她的一种暗示。 唐琨喜不自胜,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慢凑了上来语气温柔地说道:“其实,我刚刚看见你的第一刻便知道,白太太你和其他的女人都不一样,你是我一直寻寻觅觅的那一款极品女人,我——”一只肥手随着他的话慢慢抚上了林璟洁白的大腿,眼看就要往大腿深处探去。 林璟冷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大脑没再多想,拿起手边盛满白酒的酒杯啪一声,所有液体全部泼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而他恶心的笑容还僵持在嘴边。 包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只剩下邓丽君婉转清亮的嗓音仍在包间低低来回。 美酒加咖啡 我只要喝一杯 想起了过去 又喝了第二杯 明知道爱情像流水 管他去爱谁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所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而醉酒中的白熙然因为林璟的那狠狠一掐悠悠转醒了过来,恰好看见了刚刚发生的林璟怒向唐琨泼酒的一幕。 “你——你——!!!”唐琨恼羞成怒,简直要暴跳如雷,他一生何其嚣张跋扈都没有受过这样的难堪,现在更是当着一竿子老总的面被羞辱,这口恶气让他怎么轻易咽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甩掉了旁边有人递来的餐巾纸,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林璟道:“白太太,你好样的!” 林璟大脑一热之下做出了这事,现在看身边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是真的闯大祸了,但是心里又气愤这男人刚才的无耻行径,现在又恼又羞又怒,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白熙然轻咳了一声,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眼眸处仍然带着厚重的朦胧气息,但是浑身的酒气已经无形中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他特有的男人气场压了上来。 唐总见他醒来不禁有点心虚,但是想到他刚才没有看见自己的轻薄之举,顿时觉得理直气壮了许多:“白律师,我好心给你太太敬酒,她竟然发神经做出这种事,你今天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白熙然刚刚转醒当然没有看见唐琨刚才对林璟做的事,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只看见林璟怒气冲冲地把酒杯泼向了一脸笑容的唐琨。 这个姓唐的男人,是洪黎和安迪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得好好伺候的,是一个跺脚都能让A市震两下的主,现在却被她这样当众羞辱,他的滔天怒气当然得都向自己发来。 白熙然虽然依旧头重脚轻,但是大事当前必须得强迫自己清醒,他暗掐手心,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唐总,我老婆不懂事犯下这样的错误,我以酒赔罪你看怎么样?”说完这话拿起旁边的一个斟满白酒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林璟低呼想要阻拦他的动作,被他右手轻轻一带扔到了身后。 唐琨的脸色依然很难看,这时候洪黎赶紧上来圆场:“唐总,白太太还年轻,女孩子总是要任性一些不懂事的,待会唱歌完了以后,我挑几个温顺懂事的姑娘来陪您逛一下我们A市的夜景,您看怎么样?” 白熙然这时也目光含笑看着唐锟说了一句:“唐总,您上次交给我看的那份关于收购银泰公司股份的财务报告,似乎还没有向你们下面的中小股东披露吧,也不知他们知道上层股东这样的决策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最后一句话是杀手锏,唐琨的脸色由红转白,再逐渐恢复了正常。 “呵呵,刚才一切都是误会,是我自己大惊小怪,如果惊吓到了白太太,我在这里说一声抱歉。”果然是久经商战的人,局势瞬间轻易逆转,脸皮厚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众人见危机解除不禁长嘘一口气,洪黎擦来了擦额上渗出来的汗珠,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七章 深山里的村屋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6 本章字数:6486 谢侨安和林璟边跟着二牛往前走边兴致勃勃地欣赏山间的美景。这会正是午间时分,上头骄阳似火,但是林间却清凉如秋,还能闻见暗香涌动。总是能听见不远处有潺潺水声传来,等走近一看却发现仿佛幻听般眼前只是一片葱郁的树林。 凌霄好奇地问二牛这是怎么回事啊? 二牛仿佛司空见惯般,毫不在意地回道:“你们听到的,是脚底下的水声。” “脚底下的水声?难道这下面是一条暗渠?” “这个不太清楚,反正这个水声总是无处不在,仿佛一直在脚下移动似的,我们村里的老人说这是龙王爷游山的路线,不能轻易挖开,不然会触了天怒的。” “二牛,你们村子里现在还有多少人呢?” “算上我们几个小孩的话,还有将近四五十个人住在这绝秀村吧,我祖爷爷算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老人,现在已经一百零三岁了。” “唷,你们村子里长寿的人多么?” “嘿嘿,以前没注意,但是听我妈说过,村里好几个老人都是过了一百岁以后才去世的,好像前段时间还专门有人过来我们村做调查研究咧。” 几人边走边说,不觉就来到了目的地——绝秀峰。这儿果然是一处绝佳的攀岩地方,一面断崖大概有五十多米高,千沟万壑,怪石嶙峋,这种天然生长的山峰比室内的攀岩墙更加奇形怪状,也更容易勾起人征服的欲望。 二牛大声说道:“我说你们是要来这儿吧,好了,人我已经带到了,记着你们回去时沿着那边那条羊肠小道下去就行,不会再绕刚才那些弯路了。” 凌霄感激地冲着二牛一笑:“你也赶紧回去吧,小孩子家家的,以后还是小心点别一个人在山上乱跑了。” 二牛大嘴一咧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这身打扮仔细一看还颇有点小兵张嘎的意味,他特别开心地说道:“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大山就是我的家,怎么会有危险呢?谢谢叔叔阿姨给我的那些钱,你们以后来这儿要有任何吩咐,直接来村里找我就行,一说我名字大人们都知道。”说完这话便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转身跑开了。 谢侨安看着他这股机灵劲很是喜欢,含笑着目送他一蹦一跳地远去。 凌霄这时已经卸下了背上死沉死沉的包裹,正想抱怨说腿疼臂麻不想干活,谢侨安已经很识相地自顾忙活了起来。 他连接好安全带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反扣还有锁门后,抬头笑着对凌霄说:“这绝秀峰山形比我想象得要险峻很多,你好久没有攀岩了,待会就不要逞强攀这端的崖了,我刚刚看了一下,旁边有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崖挺适合你的。” 凌霄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说道:“就你能干!我可是跟着专业人士混了几年的,不要太小瞧人哦。”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整理好自己的绳套和安全铁锁后突然惊呼:“哎呀,我们还没有上去设置保护点呢。” 所谓的保护点就是当进行顶绳攀登时需要在岩壁上端预先用岩石锥或者岩石塞设置好一个保护点,这样攀登者在攀登过程中不需进行器械操作,而能起到保护的作用。谢侨安也想到了此事,说:“这边的崖不太高,你待原地别动,我上去崖顶弄就行。” 凌霄顺从地点点头,笑得一脸无害:“好吧,我在下面乖乖等你好了。” 这时天色逐渐阴沉起来,四周静谧无人,谢侨安想着快去快回,省的她一个人呆下面害怕,他绕过山崖的背面抄一条被登山客踩出来的依稀小路爬上去,刚找好了地形把六角塞固定好,就听见下面的凌霄传来一声尖叫。 谢侨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声尖叫揪了起来,慌乱中大声喊了一句霄霄,结果下面无人应答,他顿时觉得手心冰凉,扔下手里的东西急步冲了下去, 冲下崖底时却发现凌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双眉紧皱,脸色惨白的像纸片一样。看见谢侨安来了以后忙扑到他怀里,声音里是巨大的恐慌:“刚刚有一条青黄色的小蛇从我脚下钻过去,吓死我了。” 谢侨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从小便知她特别怕蛇。 “没事了,只是一条小蛇而已,不会伤害你的,现在有我在呢。”他轻言细语地安慰道,感觉到她这样紧紧抱着自己的姿势有点太尴尬,正想轻轻推开她,突然发现凌霄的脸色惨白得不像话,单纯的惊吓应该不至于会让她这样。他心念一动,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认真问道:“霄霄,你现在觉得身上哪疼吗?” 凌霄皱眉说道:“你这一问才觉得,小腿某个地方又酸又灼痛的,非常不舒服。” 谢侨安闻言大惊失色,俯身把她的裤脚撩起来一看,果然在她腿上发现一个又红又肿的伤口,已经有鲜红的血透过伤口慢慢地渗出来。 凌霄也看见了这个伤口,吓得不轻,几乎要哭出来:“难道刚刚被它咬了也没有察觉?我走的匆忙也忘带这类药了,怎么办啊?” “你看清楚咬你的蛇是什么样子了么?” “我一看见它就吓得不敢睁眼,只知道是一条浑身碧绿鲜艳的小蛇。” 谢侨安看了看天色,果断地说道:“我现在带你下山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们先去二牛他们的绝秀村找到可以治蛇毒的药再说。” “那我们的这些攀岩设备怎么办,根本就拿不走了啊?” “这个没事,我把它们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等你蛇毒解了后我们再回来取。” 谢侨安说完这话开始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心里着急凌霄的蛇毒必须在短时间内给解开,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听她描述的这蛇的外貌倒像是这一带出没最多的竹叶青,不管怎样,先去村子里找个经验丰富的人看看是最重要的。 凌霄这时候已经被小腿处强烈的灼痛感折磨得额头冒汗,脸上越发看不见血丝,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叫出来。谢侨安知道她憋得难受,心里也暗暗埋怨自己的粗心。当下赶紧藏好了设备,俯身把她背在了背上顺着刚才的原路返还回去了。 来绝秀峰时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回去的时候由于谢侨安心里着急,虽然背上背了一个人但是脚下没有停歇地赶路。他边走还要不断照顾凌霄的情形,不断提醒着她:“霄霄,别睡着,和我说说话。” 凌霄已经神志有点懵懂了,只含糊不清地应着:“嗯,我在,但是我好想睡觉哦。” “霄霄,别睡觉,千万别睡觉知道吗!我们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凌霄嘴里应着,眼皮子却越来越重,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谢侨安脚下速度不禁加快,整个人突然增长了无数的力气和精力,背着她连跑带奔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一抹浅灰色房顶的山村小屋出现在眼帘,小屋旁边还零星坐落了好几家同样建筑风格的屋子,一律都是砖石砌墙,灰瓦盖顶,窗子都是用木框建成,统一刷上了一层绿漆。 谢侨安心中大喜,背着凌霄上了三级石阶开始急促地敲门:“有人吗?我们是外面的游客,有急事需要帮助!” 敲了十几下,里面无人应答。 谢侨安心里觉得奇怪,刚刚在远处还隐约看见这木屋外面站了一个抽烟的男人,这个男人一见他就掐灭烟头走进去了,怎么现在没人回答自己呢?难道这儿民风胆小,不喜见生人? 谢侨安想到凌霄的蛇毒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朗声说道:“我们是A市的游客,无心打扰你们的生活,实在因为有人身中蛇毒不得已才来打搅了,劳烦各位接待一下,事成之后,谢侨安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刷了红漆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男人爽朗的大笑声从里面传来: “哎呀,真是山不转水转,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谢局长一面啊!” ** 白熙然带走林璟的时候,刻意忽略了唐琨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表情。 晚上是她在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直闭眼揉着眉心,没有说话。 林璟边开车边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熙然,那个唐总是不是背后很有来头?” “他是A市市长的小舅子,仗着他姐夫的名气包揽了几个A市的支柱产业,另外又收购了几家小公司准备做连锁企业,现在正是事业膨胀的时候。” “今晚得罪了他,以后会不会给你们所里使绊子啊?” “这个你别管了。小璟,以后你最好不要介入到我的工作来。像今晚,我不要你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也不愿意应付这样的场面,唐锟可能出言轻佻了一点,但是你要是会交际的话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他语言上的尴尬。不是我说,你那脾气也有点太火爆了。今晚的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以后你不要总是替我莫名担心。”说完这话他头更疼了,弯腰从车里找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倒出了三粒药丸和着矿泉水喝下。 林璟刚刚受了莫大的委屈,本来想在车上时给他倾诉痛骂一番那个唐琨来着,听他这样说,想说出口的委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火辣辣的两巴掌,于是把心里那点情绪还有愤怒生生地咽了下去。 心尖突然有点颤巍巍的疼,怎么事到最后全变成了自己的不是? “我不是脾气火爆到一点就着,刚才他他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林璟咬咬牙,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包间里唐琨的轻薄行为告诉他。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八章 久违的故人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6 本章字数:7275 白熙然吃完药后脑袋开始混沌,困意再次袭来,他紧阖双眼嘴里应付似地问了一句:“嗯?” 林璟看他压根就没有注意自己说话,不禁气恼不已,赌气道:“算了!” “哦,那我睡会觉,待会到家了你叫醒我。”他终于支撑不了,歪头躺了下去。 林璟心中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刚才在包间受到一猥琐男人的非礼,现在还被他如此忽略自己的感受,虽然他今晚也是身不由己,但是饶是她再体贴忍让这会也被女人特有的敏感心眼触了神经,一气之下,拉下刹车,本田跳窜了几下终于完全熄火。 白熙然无奈地睁开眼,声音无比疲惫:“老婆,有什么事咱回去再说好吗?” “知道我是你老婆,你就应该让着我,还有,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是是,他不是还没来得及欺负你嘛,要是真的欺负你了你看我不让他好看!”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欺负我啊,你怎么知道他只是出言轻佻而没有其他的举动呢?”林璟眼圈一红,当真要掉下泪来。 白熙然见状赶紧搂住好言相劝:“你说说他对你做什么了?要是他真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一定让他百倍偿还!” 林璟虽然气极但是仔细一想,这事不能告诉他,万一他到时候真的找那个人理论,反而对他的前途不好,于是破涕为笑道:“我是说假设,我就是想看你的老婆如果真的被人占便宜了你会不会站出来替我讨一个公道。今晚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就是嘴巴讨人厌而已。” 他又开始揉着眉心了:“女人哪,可真是敏感多事的动物!” “说什么哪!”林璟顺手拿车头放着的一个毛绒狗丢他,“都像你们粗老爷们似的,神经大条才好么!” 白熙然嘿嘿凑近她:“不好!老婆的敏感正好弥补了我的粗神经,一定要这样阴阳调和,世界才大同和谐。” 一闻到他欺身而来的那股浓厚酒气,林璟刚刚喝下的那几杯酒精也开始作祟,胃里又开始翻滚起来,她急急推开白熙然,自己打开车门奔出去对着路边花坛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呕吐。 白熙然也赶紧跟着下车抚着她后背给她顺气,“老婆,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啊,我看你吃的少晚上睡觉也总不安稳,这周末我带你去人民医院看看吧。” 林璟想着自己最近的一系列症状,好像晚上的确少眠多梦,白天上班无精打采的,还总吃不下东西,当下以为是天气逐渐变热的缘故,摆摆手说道:“没事的,我自己在饮食上多调调就好了。” “不行,你这样的身体怎么让我放心?这周末你必须得去做一个检查。”他坚持道。 林璟只有顺从地点点头了,有些事情,自己总是坳不过他的。 ** 谢侨安听到屋子里传来的那句声音无比熟悉,当下一愣,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依然没有头绪,这时候就从里面走出来了几个男人。 为首的两个男人,膀大腰圆,左右臂各刺了一只凶神恶煞的老鹰,两人双手抱臂目光炯炯地盯着谢侨安。 然后才见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夹克的男人从里面悠然自得地踱了出来。这个人大约四十多岁,五官挺拔,但是左边脸上从眼角到嘴唇处拉了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颇有几分惊悚。 谢侨安看着这条刀疤终于回忆起这个男人是谁了,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凌霄的蛇毒不能久拖,怎么好死不死地偏偏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他? 冯德晟看着谢侨安身上还背着一名昏迷的女子,女子的脚踝处有一道鲜红的伤口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当下得意地大笑:“哈哈,谢局长,你想过有一天我们还能遇见,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么?” “我倒是无数次设想过我们会再次碰见的情形,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监狱。”谢侨安脸上不动声色,淡然笑着回道。 “是,是,谢局长神通啊,当年费尽千辛万苦要把我缉拿归案,谁知道庭审时候那个证人却不见踪影,你辛苦了大半年,只判了我三年牢房。说起来,我脸上这条刀疤也是拜你所赐,现在一见往日故人,谢局长何不留下来我们好好叙叙旧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前那件毒品销赃案也是你犯下的吧。我还记得A市现在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你冯德晟的通缉令。没想到啊,你竟然肯屈身躲到这种荒山里来了,这一年你在这过的还不错吧?” 冯德晟听完这话脸色再也没有方才的那般自若,恨声说道:“拜你所赐,我为了躲避通缉暂时住在了这里,呵,那又怎样,反正我计划不久后就要出国去做我真正的大生意,只是没想到,”他嘿嘿扫了一眼谢侨安还有他背上的女子,“没想到临走之前还能再见谢局长一面,我也算此生无憾了。” 谢侨安眼眸加深,厉声问道:“冯德晟,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这个问题还真的问住我了,我该怎样才能向你讨回那三年的牢狱之苦还有这条刀疤的仇恨呢?我得好好想想。”说罢他真的仔细冥想起来。 谢侨安沉声说道:“我俩的事我可以留下和你慢慢算,但是这个女孩和你没有任何冤仇,你让你的手下放她走吧。” “哎哟那可不行,如果没有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给我当抵箭牌,我那几个手下怎么能是您谢局长的对手呢。”冯德晟装腔作势地皱眉道。 “那劳烦你请一个村子里的医生过来,这女孩中了蛇毒,必须得赶紧医治。” “你说请就请么?谢侨安,我可一直记得当年你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当时入狱时央求你再让我见一面我外地的太太,你可都是不答应的哦。” “你到底想怎么样?”谢侨安气势突然弱了下来。 “你求我,而且,是像一条狗一样摇尾求我。” “冯德晟,做人不要太过分!” “呵呵,过分么,我只是在品尝复仇的滋味而已,谢侨安,我明白地告诉你,这滋味可真够爽啊。”他说完这话向左右使了一个眼色,两个男人立刻会意要把凌霄从他身边带走。 谢侨安伸手拦住这两人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颀长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尤其愤慨而寂寥。终于,他缓缓开口,“我求你,求你救救这个女孩。” “大声点啊,我听不见!” “我求你,救救这个女孩!”谢侨安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终于吼了出来,刚毅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冯德晟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对其中一个手下说道:“把村口的那个秃头老头叫来,给他说这有人生病了,记住——只准他一个人来。” 一个彪形大汉点点头,往东面的村子深处跑去。 谢侨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扶着凌霄低声问道:“霄霄,现在怎么样?” 凌霄虽然刚才陷入了半清醒半昏迷状态中,可还是隐约听出了现在场面的不对劲,似乎对方是一个谢侨安以前的死敌。她是知道谢侨安这个人的,当了几十年的警察,把自尊和骄傲看得比什么还重要,现在为了她低声下气地乞求对方,她觉得心里一阵难受,紧闭着眼睛,一滴眼泪却扑簌滚落了下来。 谢侨安以为她现在痛的说不出话来,顿时一阵着急,“霄霄,你现在还有哪儿不舒服?头还晕么?要不要喝水?” 凌霄无力地睁开眼睛,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我没事,就是觉得好累。” 冯德晟这时候淡淡地开口:“谢局长,这是你的心上人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地为一个人。原来你也是有感情的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只能与你的枪支还有警徽做伴呢。” 谢侨安看着他只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能进屋去谈么?这儿山风太大了。” 冯德晟脸上又挂满了虚假的笑容:“当然了,请,请!” 谢侨安抱着凌霄大步走了进去。 谁也不知道,刚刚冯德晟一句无意的话却落进了凌霄的心里。现在头靠在他健壮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强健的心跳声,凌霄别过了头,眼里是一片朦胧水汽。 等了大约十分钟,先前离开的那个喽啰果然带着一个上了岁数头顶半秃的老人赶来。老人估计刚才是被他一路催来的,现在明显气喘如牛,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红润——这估计就是他们口中的说的那个秃头老头。 秃老头理顺气儿以后放下手里的药箱,坐在屋里的一张八仙椅上慢条斯理地问道:“这儿谁生病了啊?” “你瞎啊,没见这边躺了一个姑娘么。” 谢侨安撇了一眼那个多话的手下,他一见他凌厉的眼神不禁吓得往后一缩。谢侨安上前有礼地说道:“劳烦老人家亲自来一趟了,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在这绝秀峰上腿被一条蛇给咬了一口,还请你给看看这中的是什么毒?” 秃老头见他说话还较有礼貌,稍有心安,道:“把她身子放平。” 谢侨安赶紧把凌霄放到了外屋里的一张竹床上。 他戴上了老花镜仔细研究这伤口,“什么时候咬伤的啊?” “大约两个半小时前吧。” “那条蛇是不是碧青湛绿的,细细的一条?” “是。”凌霄忍着腿部的剧痛回了一句。 “没错了,看你这伤口溃烂的样子还有对那条蛇的描述,你应该是被这山上的竹叶青咬伤了。” “竹叶青毒性大吗?”谢侨安赶紧问道。 “死不了人的,”秃老头瞅了他一眼阴阳怪调地回道,“待会我会叫孙子把我特制的解毒药给你们送过来。这山上常年遍地都是毒蛇,村子里几乎人人都会自配解药,被这种蛇咬伤算是你命大了。” 谢侨安连忙点头表示感谢。 秃老头不屑一顾,冷哼一声起身便要走。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四十九章 你敢离开我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7 本章字数:7220 谢侨安见他要离开忙拿出了身上的钱夹问道:“老人家,医药费一共多少钱?” 老人不紧不慢地撇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谢侨安看了一下冯德晟,苦笑道:“算是吧。” “这个解蛇毒的药值不了几个钱,药费我看就算了。等我孙子拿来药后,一共分三次每隔两个小时给这姑娘吃下,保管她第二天就神清气爽。” “老人家,谢谢您。”凌霄苍白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姑娘,下次在野外再遇见蛇,别惊慌也别逃跑,蛇一般就不会主动袭击你了。我现在先回去了,早点叮嘱孙子拿药来。” 老人说完这话起身拿起了药箱,临走时似乎意味深长地看了谢侨安一眼。 谢侨安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低低说了一句麻烦您了。 待秃头老人走远后,冯德晟突然凑近嘿嘿一笑道:“既然把你的心上人治好了,接下来是不是也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谢侨安奇怪道:“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帐?” “谢局长,你说好不容易今天你落我手里了,我有轻易放走你的道理么?你说要我不动这个女孩,好,我不动她,但是,”他突然手里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快速抵近凌霄身边把匕首压在了她白净的脸上,“待会我的手下如果招待你的时候你有任何反抗的话,我这把匕首说不定就不小心刺破了这美人的脸咯。” 凌霄挣扎着要起身,被谢侨安用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他抬头看向那张狞笑着的脸: “我不动,你想做什么?” 冯德晟向两个手下一示意,他们各自从门后操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棒,其中一个人转了转自己的头,活动了两下筋骨笑着说道:“谢局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棍子狠狠砸向了谢侨安的大腿,他一个吃痛禁不住闷哼一声蹲了下去,这时候另外一个人趁机向他的背部痛砸下去,这一下力度太大,他禁不住一个趔趄跪了下去,脸立马涨的通红,嘴角开始有血渍渗出。 “还手啊谢局长,你不是A市警队跆拳道第一名吗?你不是一直很能打吗?你不是一直就想惩恶除奸为民除害吗,现在我们就站在你面前,你倒是还手啊!”冯德晟紧紧捏着凌霄的下巴,迫使她眼神直视着正在被打中的谢侨安,手中匕首的寒光映着凌霄苍白的脸,显得无比动魄惊心。 凌霄看见谢侨安被打的瞬间便忍不住哭了出来,每一棒仿佛打在自己心间那样疼,她撕心裂肺地喊道:“谢侨安,你这个笨蛋!还手啊,你装什么英雄好汉!” 谢侨安擦掉嘴角的血努力站了起来,他的身影坚定地好像寒风中的大树。他就这样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目光含笑,似乎在安慰她不要哭,自己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谢侨安,你果然是好样的!”冯德晟眼中的怨恨加深,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句:“给我继续打!” 两个大汉一听命令,手上功夫丝毫不敢懈怠,两根木棒直接招呼到谢侨安全身各部位。而他,果然没有一丝不反抗,只是一直嘴角含笑,似乎是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徒刑。 凌霄在边上哭得快要晕厥过去,她此刻心里狠狠地怨恨着自己:为什么不听他的话要任性来这里一趟,为什么自己要成为他的累赘成为威胁他的工具!想到这里,看着已经将近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谢侨安,她心一横,抢过冯德晟手里的匕首想要往自己的咽喉位置上割。 冯德晟被她一惊之下失了方寸,想也没想大力握住了她手里的匕首,抢过去后扔到了一边,因为这一握,他自己的手也被匕首划出了一道口子。 凌霄挣开他的掌控后,跌跌撞撞地向地上的谢侨安跑去。泪水全部淌进嘴里,又苦又涩,她看着满身都是伤的他,心如刀绞,禁不住开口轻轻地呼唤他:“侨安——” 谢侨安满脸是血,听见她这一声呼唤,睁开了眼睛并挣扎着要坐起来,旁边一个男人问道:“老大,还继续打吗?” “别打了,你们去要点治跌打损伤的药来给他上上,死人就不好玩了。”冯德晟闷声说道,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还在淌血,低咒一声进去里屋了。 两个喽啰一见老大发话了,收起了木棒,其中一个人踢了谢侨安一脚说道: “谢局长,你命可真大,这样打还打不死,嘿!” 另外一个人摇头道:“还得费神去给他找药,直接打死了扔山里谁都不知道多好。” “别唠叨了,赶紧把这里的血迹擦好吧,待会还有一笔生意要来,你忘了。” 这个人似乎被提醒了,赶紧回道:“是,咱们得赶紧做好准备了,你去取药,我来收拾这个地方。” 凌霄没有搭理他们的对话,只是急切地抱起了谢侨安,想替他检查一下身上到底有哪些伤口。 “霄霄,你没事就好。”他孱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欣慰的表情,语气已经微弱地不成调调。 凌霄听闻此言,眼圈又红了大半,她强挤出一丝笑意:“他们已经找药去了,你身体那么强壮,平时总见你去健身房,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不对?” “对,对,霄霄从来都是最有道理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谢侨安苦笑道,这时又有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下,凌霄吓得不轻,赶紧用自己袖子给他擦干净,谁知越擦越多,她的袖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凌霄强忍着心里巨大的悲伤,挣扎着想要把他拖起来,地上太冰凉了。 这时候,听见门外一声脆生生的问话: “是你们这儿需要蛇药是么?” 她一听这声音无比熟悉,抬头一看,站在门外穿着背心短裤凉拖鞋的孩子,竟然是二牛。 那个正在清洗地板的黄毛男人见状走出门去,一把夺过二牛手中的葫芦状药瓶,点点头笑道:“是我们这要的,小鬼,你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二牛也发现了屋内的状况,似乎认出了凌霄,正想探头往里边张望,被黄毛一把推开:“小鬼你看什么呢,小心我揍你!” 凌霄此刻心里忐忑不安,既希望二牛能够认出他们回去帮他们报个信,又怕这伙人心狠手辣到时候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这里面的阿姨,我好像认识,今天上午我还替他们带路了呢。”二牛不服气地嘀咕道。 凌霄急中生智回道:“胡说什么呢,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小孩子如果撒谎的话,是会被山村老妖捉走的哦。” 山村老妖是二牛给他们带路时为了解闷,讲了一个讽刺他们这些城里人来到大山后完全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笑话。谢侨安听完后一笑了之,凌霄当时便逗他说道:“小孩子不好好读书的话,也是会被山村老妖捉走的哦。” 现在把这话说出来,希望二牛能够机灵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凌霄紧紧揪着一颗心生怕二牛一听这话立马嚷起来“你就是那个阿姨,你就是那个阿姨!” 谁知道二牛听见她这样说以后,“哦”了一声挠挠头说道:“嘿嘿,我真是认错人了,那个阿姨和叔叔现在正在绝秀峰那边攀岩呢,怎么可能会来这边嘛。爷爷交给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要去大丫家玩去了。”说完果然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凌霄缓缓舒了一口气,终于一颗悬着的心还是放下了。 冯德晟这时候已经打扮得西装革履从里面走出来了,他哼着小曲紧了紧领带对着黄毛说道:“大光,把这两人锁到西边木屋里去,把药还有水也一起给他们搬进去。收拾人嘛,不着急,我以后有的是办法。” 大光赶紧应道好嘞,随即好奇地问道:“老大,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见宏哥那伙人?” “昨天不是就约好了嘛,你小子跟着我办事怎么越来越不上心啊,连这个都能忘记?!” “没有,我可一直记着呢,现在阿财听您的吩咐去拿药去了,马上就能回来,我现在就给这两人弄到西屋去。”大光唯唯诺诺地回道,生怕惹得老大一个不高兴。 “行,赶紧收拾吧,我看见他那张脸就来气。” 大光背着谢侨安来到了西屋,把他重重扔在了一堆干稻草上。谢侨安刚刚胸腔肋骨被他们打断了几根,现在在这么粗鲁的重压之下,不禁疼得呻吟了出来。 凌霄赶紧上前将他扶正,并用怨恨的表情瞪了大光一眼。 大光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美女你别这样瞧我,待会让我瞧出感情来了,谢局长又不答应。” 凌霄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剜心刺骨般记着。 大光出门后不知和谁悄悄嘀咕了几句,应该是阿财回来了。他过了一会又折了进来把蛇药和一些药罐一起扔了进来,随即就要锁上门。 “哎——”凌霄赶紧叫住他。 “怎么了美人,你舍不得我走是么?” “你能不能,给我一盆清水还有一条毛巾,”凌霄咬着下嘴唇说道,“他身上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了。” 大光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又进来,果然端进来一盆热水,边上搭了一条用得太久已经泛白的毛巾。 “你们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别打什么主意想逃走,也别叫救命了——这儿荒郊野外的,能听见你们呼叫的人也没那个胆敢来救你们。” 大光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房门终于被重重地压上了,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锁门的声音。 凌霄感到腿部的疼痛更加铺天盖地地蔓延上来,似乎要将她仅存的理智夺去。她忙拿起那瓶蛇药倒出了两颗黝黑的药丸仰头直接吞下,她现在不能有事,她必须要保持神智清醒,因为谢侨安还等着她来救他呢。 凌霄服下药后果然腿部灼痛立马减轻了许多,她走到谢侨安面前慢慢蹲下。他依旧双眼紧闭,嘴唇苍白,要不是他黑密的睫毛还不时地颤抖两下,凌霄真的恍惚以为他就这么离开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感觉自己毕生所有赖以生存的力量仿佛被人抽空了似的。 心如刀绞。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章 木屋情深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7 本章字数:6104 凌霄颤抖着解下了他的衬衣扣子,一颗一颗,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发烫,心也跳得特别厉害。 他依然毫无知觉地昏迷着,俊逸非凡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沉寂的阴影,却让她看得格外动心。 褪下他的衬衣后,她不禁低呼一声,眼泪又大滴滚落了下来。 他胸前的古铜色肌肤上,伤痕累累,每条都深入肉里,映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他背上的伤痕更多,有几条伤口已经皮开肉绽,甚至能隐隐看见白色的骨头。 凌霄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伤口外沿,谁知这个小小的举动都使他不禁皱眉呻吟了一下。 凌霄强忍住内心的巨大恐慌和悲痛,擦干眼泪,边把热毛巾拧干给他拭着伤口上的血渍边自顾自温柔地说道: “谢侨安,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一副臭屁哄哄的样子,不爱搭理我这个黄毛丫头,你们一群男孩子做什么都不愿把我算上。最后我耍小性故意在谢伯伯面前控诉你的罪行,那晚上你被谢伯伯责骂并罚你不能吃晚饭。后来,我就总是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你并要挟你说,如果你不和我玩我就再向谢伯伯告状去!” 回忆如潮水涌来,凌霄的心突然被它的触角柔软了大半,她不禁重重地吸了一口鼻子。 “我在英国的有一年,你曾经偷偷买机票来伯明翰看我,我那时正和Tim交往,我把你扔给了我一个好友让她带你在伯明翰游览,而自己却和Tim跑去了夏威夷度假。” 凌霄手中的毛巾迅速被鲜血染红,她抹了一把眼泪,把毛巾放进热水里用力绞了绞。 “谢侨安,你那时候怪我吗?我总是很任性,对着你又牙尖嘴利。常常做错事的是我,但是受罚的人却是你。” “其实爸爸的那件事我早就不怪你了,我知道你的立场,我也知道你的为难。离开J市的那两年,我虽然气鼓鼓地想要远离你,但是后来当我知道你也被调来A市时其实我特别开心。谢侨安,我一直等着你像以前一样给我认个错然后我们之间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这次,你没有。我等不到你的宽容你的体谅,我感觉心里像猫挠似的难受。后来,我放下了面子主动跟你求和,没想到,你立刻就中计了。哈哈,到最后你还是斗不过我,斗脸皮厚你也斗不过我。” 凌霄又哭又笑,脸上已经花得跟猫似的。 谢侨安的睫毛不着痕迹地抖动了一下。 她给他擦好伤口后,从一瓶青花瓷花样的药瓶中倒出三颗药丸给他咽下,然后又拿起另外一瓶应该是外敷的药,仔细地一点一点均匀洒在他伤口上。 他的眉皱得更紧,睫毛跳动得尤其厉害,似乎极力想睁开眼睛。 她把衬衫脱下,自己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用牙齿把衬衫撕成了一条条粗状的布条,仔细地把他每一个伤口都包扎上。当抚摸到脸上那条甚是明显的伤痕时,她的心不由地一颤。 “其实我知道,我和Tim离婚后,你飞去英国把他揍了一顿,还被英国警方拘留了几天,差点成为国际刑事犯。呵呵,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啊,其实你醉酒后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侨安,你曾经不是问过我,我还喜欢白熙然吗?我一直逃避这个话题不敢告诉你。我以前的确是爱着白熙然的,爱他带给我的青葱少女梦,爱他的年少风发,爱他的阳光潇洒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只是我一个不真实存在的梦而已,梦终究有醒来的那一天,而我,也终究有放弃的那一天。我一直神经大条,不懂珍惜,不懂感恩,原来,我一直没有发现,我喜欢的人,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她说到这里,耳根处竟然一片烫红。 边说话边温柔地给他进行包扎,包扎完后担心他着凉,又给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等手忙脚乱忙完了这些,凌霄才觉得自己体力不支,全身发软,腿上的灼痛逐渐转为酥麻,脑袋也渐渐重了起来。 “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醒来,你就会回到那个生龙活虎无所不能的谢侨安,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她轻轻呢喃道,身子一歪,竟贴着他的手臂渐渐倒了下去。 谢侨安的呼吸逐渐平稳均匀,触着她发丝的手指轻轻拨动,却怎么也无力抬起。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刺了进来,洒进室内一片美丽的金黄。若能与你这样共枕在一个夕阳下永远睡去,好像也是可以的呢。 霄霄,等你醒来后,你还会记着你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么? ** 林璟本来说好要去医院做检查的事因为琪琪爷爷的突然病故而耽误了下来。 原来老人家一直就有急性心脏病,拖了好几年了也没进行医治。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被护士发现身体已经僵硬麻木。法医鉴定后说死因是半夜的雷电惊吓致心脏病突发。 这种事,不能瞒住琪琪,也瞒不住,她思前想后,终于决定鼓起勇气把这件事小心翼翼地告诉了他。 琪琪当时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抱着林璟的手臂眼泪鼻涕全糊到一块,小小年纪,竟哭得比大人还要哀伤。 林璟手足无措,静静抱着他自己的眼泪也珠子似地往下掉,还不敢哭出声,生怕声音会更加渲染琪琪的情绪。 白熙然下班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沙发旁,大手一张,将这一大一小紧紧搂在了怀里。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坚毅的线条却表示出他愿意誓死捍卫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的决心。 琪琪爷爷的葬礼是白熙然一手操办的,没有动用高韦天的那笔赔偿费。那笔费用法院执行了以后拿出一小部分押在了敬老院,剩下的就全部就以琪琪爷爷的名义存到了银行里,准备等琪琪长大以后再交付给他。 琪琪家的亲戚要么就是长久断了联系,要么就是几乎都去世了,最后到场的零星只有几人。 只有几人,却依然惹出了不少事端。 一个年过中旬却浓妆艳抹戴着大墨镜的胖女人,一个身材瘦削鼠头鼠脑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徐娘半老一直浅笑盈盈的高个女人,这个女人从进门开始眼神就没从琪琪身上转移过。 老人尸体刚火化完,白熙然去办后面的手续,林璟黯然神伤拉着琪琪正待离开,这时候一只胖胖的手拦住了他们。 “诶,林小姐,先别走,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我爸的那笔遗产的问题了。” 咦?林璟奇怪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是老人的女儿?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们十年前就移民去新加坡了,这个鬼地方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你当然没有见过我们了。这次回来参加爸爸的葬礼,顺便想把他手底下那笔钱的事弄清楚,别到时候不明不白地全落外人手里。” 林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无耻了:老人被扔在这里,和自己的儿子儿媳相依为命,生活凄苦,他们却在国外过得逍遥自在;现在老人去世,琪琪父母的赔偿款全在他名下,这些人又开始眼巴巴地瞧着这笔钱来了。所以说人呐,贪心是永远没有境界的。 林璟挺直了身板,缓缓开口道:“那笔钱,你们不能动。” “怎么不能动?”胖女人声调顿时高了八拍,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她的回声在嗡嗡作响,“我是琪琪的姑姑,是我爸的亲生女儿,这笔钱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她说你们不能动,就是不能动!”一个威严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白熙然回来了,估计他刚刚也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胖女人有点生气:“为什么这笔钱不能动?我是小东的亲姐姐,他和弟媳去世取得的赔偿难道我这个亲姐姐都没有份?” “你们移民出去的那十年对老人尽过任何赡养义务吗?”白熙然淡淡一句话立刻让胖女人脸色通红。 嗫嚅了半响,她回道:“就算没有尽赡养义务,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法律可没有规定没有赡养就不能参与遗产分割。”来之前已经咨询过几个律师,她心中有底气,自然理直气壮不少。 白熙然慢条斯理地撇了另外两个人一眼,“你们也是为了赔偿金的事来的?” 那个瘦削的年轻人轻咳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说来惭愧,去世的老人算是我的救命恩人,05年高考时我考上了A省最好的大学,但是我是单亲家庭,家里条件拮据无法给我凑齐学费。我当时心灰意冷想要跳河寻短见,就是这位老人把我劝服救下。后来,我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是由他替我缴付的。读完大学时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想要报答这位老人,但是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他居住的地方。一个偶然的机会星期天和同事去星星敬老院做义工,才发现老人竟然现在就住在敬老院里。刚刚和他相认一个星期,谁知道”年轻人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哽咽,实在说不下去了。 白熙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节哀顺变。然后转身看向那个徐娘半老的女子:“你呢,你和老人是什么关系?”女子看着他嫣然一笑道:“我和老人没有关系,我和他死去的儿子有关系。” 林璟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在琪琪身上停留的目光长的不太正常,心里一颤忙问道:“你说清楚点,你和琪琪爸爸是什么关系?” 女人撩了撩齐肩的长发,款款回道:“我是琪琪的生母。”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一章 这一次换我勇敢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7 本章字数:6674 第五十一章这一次换我勇敢 女人蹲下身子,满眼期待的神情温柔地对着琪琪问道:“琪琪,你还记得妈妈吗?” 琪琪躲在林璟大腿后面,用惊恐的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拨拉着小脑袋摇了摇头。 女人眼里是藏不住的痛苦和绝望,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叫陈沁,25岁和他爸爸结婚,一年后生下了琪琪,那时候他们家家境还行,自己在做木材生意。琪琪出生不久他爸爸就迷上了赌博,天天夜不归宿和他那帮哥们在外面烂赌,我屡权也不听。后来赌输了开始回来打人,摔东西,我额头上的这条疤痕就是被他醉酒后向我扔的一个酒瓶子划伤的。”讲到那段痛苦往事,陈沁的眼神开始变得哀伤和空洞,那段记忆应该在她心里是永生难以磨灭的一个阴影。 “他已经赌得入了迷,不会听我们任何人的劝告的。后来我不堪这样的生活,和他爸爸离了婚。那时候琪琪才一岁半,我没有工资收入,没有稳定住所,法院当然不肯把孩子判给我。我告诉他,我会再回来的,总有一天会回来接走我儿子的。” “我向家里人东拼西凑借了一点钱开始做生意,你们能想象一个女人在外面辛苦奋斗的过程吗?中间我回来过两次向他们要孩子,但是我发现我们离婚后他很快又找了一个女人。不久后他的所有家底都被他输光,全家人搬去了郊区居住。他没有告诉琪琪我的存在,让琪琪一直管那个女人叫妈。我终于有了钱可以给他富足的生活,但是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却压根不认识我我所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陈沁说着说着蹲了下去,呜呜哭了起来。 胖女人疑惑地说道:“我弟弟中间的确离过一次婚,但是他结婚时我们全家人都已经移民了,所以我的确不认识前弟媳的模样。” 陈沁倏地抬起头,眼神发亮:“当年办我们这件案子的法官我还记得,叫刘明凯,我回来时还去求过他两次。我们只要找他一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你是说A市莲花区人民法院的刘明凯法官?”白熙然皱眉问道。 “是,是,就是他!” 林璟抬眼了一眼白熙然,眼里隐隐有强烈的挣扎。 他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又舍不得什么,眉一挑向陈沁问道:“你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琪琪么?” “是的!”她立刻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回道:“我只要孩子,他爸爸的赔偿金我都可以一分钱不要。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意,完全有这个能力可以照顾好我的儿子。” 白熙然叹了一口气,“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把这件事弄清楚了以后再给你们一个答复。” 胖女人一听不乐意了:“我说,她要孩子跟我们这边没关系,你倒是给我一个准话啊?我知道我弟弟的死亡赔偿没我的份,但是我爹的那一份可以当做遗产分给下面子女的,他现在可就剩我一个女儿了。”她胖胖的脸上颇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白熙然腾地转身对着她,突然的动作让这个正在洋洋得意的女人惊了一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么,你咨询过律师了,实不相瞒本人也是一名律师。按照法律规定你是可以分得一部分遗产,但是法律同时也规定了你是可以少分的,至于到底少分多少,如果我努把力,也许你最后分的钱还不够你来返的机票钱。”他最后一句话绝对不是威胁,所以这个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样。 她努力抑制住心底上溢而出的怒气,冷哼一声道:“白律师是吧,久仰大名,听说你刑事官司打得很好,不知道你还热衷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case。既然你执意要维护他们,好,我也不怕别人说我这个姑姑欺负自己的小侄儿,我们法庭上见!”说完这话她一仰下巴踩着高跟鞋嘀嗒嘀嗒消失在大厅里。 白熙然脸色铁青,对着陈沁点头道:“你先走吧,到时候我会把结果告诉你的,我们都希望琪琪能够幸福。” 陈沁看了一眼躲在林璟身后的琪琪,一咬牙,低低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也急匆匆地离开了。 瘦削的年轻人还站在那,镇静地看着他们。 白熙然问他:“你还有事?” 年轻人脸上出现了一种诚恳的表情:“范大爷生前对我有恩,如果他死后家里还多生事端的话,他一定去的也不安稳。我想留下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白熙然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好,如果真的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 “我叫国邵言,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熙然,你不用太客气。” 两个男人短暂的握手后,国邵言也离开了。 上车后,琪琪说困了想睡觉,林璟把他放在后座哄着他睡着了,自己才换坐到副驾驶座上。她把头疲倦地将头靠在了白熙然肩上,声音里夹杂了无限的忧愁。 “熙然,我舍不得。” “我知道。” “你怎么想的?”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小璟,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再度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琪琪安静的睡颜。 “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我们还是还给她吧。” ** 头时重时轻,整个人仿佛一会跌入深渊一会又直冲云霄。脸上还有火辣辣的疼,好像小时候父亲的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又辣又烧还不敢叫嚷。而身上如同安置了一百万个炸弹然后同时点燃,炸的全身骨骼都在格格作响。 恍惚回到二十八岁,那次在部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的情景。 那一次他和两个队友走散,自己一个人背着沉重的行囊走进了大山深处,那是他第一次直面生存的残酷,也是他第一次差点在大自然的无情嘲讽中丧命。 那年的际遇已经模糊忘了大概,他只记得晚上下起了好大一场雨,自己缩在一棵老树盘虬的树洞里,外面又黑又冷,而自己又饿又累又怕,能听见洞外雨打万物的声音,还有几只躲雨的昆虫悄悄爬进了自己的衣领。 那一晚过后,他便仿佛成长了十岁。 后来的谢侨安越来越冷酷,越来越勇猛,也越来越睿智,因为他知道,大山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他不能再轻易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从小小的侦察兵逐渐爬到今天的位置,家里的谢司令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完全都是靠他自己跌摸滚爬一步一步站起来的。 每当置身黑暗时,前面便有一束光出现,然后会有一个巧笑若兮的笑脸盈盈出现在眼前。 她怎么会知道,她是他心中的太阳,永远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谢侨安心中千转百回,无数个念头如老电影般一片片放到脑海。他抑制着周身的疼痛,勉强睁开了眼。 一睁眼便看见伏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怪不得觉得手这么酥麻。 他稍有动静,她也悠悠转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漆黑如星的眼眸看着他,似水眼眸里充满了惊喜。 “你终于醒了!”她赶紧坐起了身,又急切地问道,“现在身上哪不舒服?脸上的伤还疼吗?我刚刚睡觉会不会压着你了?” 谢侨安努力想要坐起,这个支撑的动作却不知扯到了哪一块筋骨,他不禁“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我来扶你!”她急忙想要起身去扶他,但是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下身早已麻痹,猛地一下站起腿部麻得招架不住,还是又砰地坐了下去。 谢侨安示意她别乱动,然后自己提着一口气慢慢用手撑着坐了起来。 “你身上的蛇毒需要每隔两个小时服一次药,现在吃药了吗?”他终于缓缓开口,第一句却是关于她的。 “刚刚昏睡了几个小时,早就错过时间啦。”凌霄对他一吐舌头。 “那现在赶紧吃吧,别待会又忘了。”他坚持道。 “嗯,好!”凌霄不敢违逆他的意思,赶紧拿出药瓶倒出两颗漆黑的药丸一闭眼整颗吞了下去。 谢侨安看着她吃药的样子,哑然失笑:“丫头,你还是那么怕苦。” “真的很苦嘛。”她赖着他手臂撒娇,继而又皱眉道:“你的伤,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送去医院,我们现在要想办法逃出去。” 她说完后站了起来,想观察下这间屋子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工具。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是今晚月光皎洁,白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好像一盏巨大的明灯,使得他们能够把屋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月光使屋里的摆设一览无遗——一大堆干稻草,一张破旧的桌子还有一些简单的伐木工具——看来冯德晟他们要在这深山里躲避通缉确实也过得很辛苦。 凌霄翻来覆去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透过窗框向外望去,眼帘里是一片黑漆漆的大山,一点星火都没有。外面也是静悄悄的,偶尔还能听见夏虫鸣叫的声音。 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要是我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早就被吓死了。” 谢侨安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唤她道:“霄霄,你过来。” 她顺从地走了过去。 “你为我处理伤口时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他眼中有狡黠的光一闪而过,这一次,他不想再等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万一真的死在嘴边了怎么办。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二章 绝处逢生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8 本章字数:6586 凌霄转眼想到之前因为他重伤自己难以自抑而说出口的一番呢喃,不禁立刻烧红了脸。那番话,也不知昏迷中的他听进去了多少? 只好矢口抵赖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完了,你一定是重伤后产生幻听了。” “霄霄,”谢侨安轻轻地叹出一口气,英俊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我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我父亲给我的相亲名单可以比得上人民大会堂的宴会宾客名单了。”他无奈地说道。 凌霄被这句话逗得莞尔一笑,继而又正经说道: “谢伯伯担心你们谢家香火的问题,愁得头发都白了,这点我也很同情。但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唉,你还是要和我装糊涂是吧?” “怎么装糊涂了?”她别过脸,眼里娇羞一片,还有些许希冀。 “我到现在没有结婚的原因,与其说是我眼光太高,倒不如说我一直心怀希望。我希望我喜欢的那个傻女孩终于有一天不再想奔波,她想要停下来,寻找一个温暖安全的家,而我希望她回头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微笑着看了看她。 “我一直是个粗人,不懂浪漫也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思。以前你身边有白熙然,后来有了那个外国人。打你从英国回来后,我就知道你的心一直牵系在白熙然身上,我无论内心有多想告诉你我的感情,理智还是强迫我将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了下来。” 凌霄眼眸湿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他艰难,但是坚定的迟来的表白。 “这句话我憋在心里已经很多年了,我甚至怀疑自己一辈子都很难把它说出口。虽然冯德晟的手下将我打成重伤,将我们关在这天地不应的地方,但是我挺感谢他们的,真的,死亡让我的勇气和信心莫名地复活了过来,刚才昏睡中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谢侨安,如果你再不说出心里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我想了想,我不要还没有试过就承认自己的失败,哪怕真的现在被你拒绝,我也要努力地拼这一次——霄霄,我爱你。”最后一句话,他一字一字地吐出来,仿佛某种宣誓般那样认真。 而对面的凌霄,早已经泪流满面。 谢侨安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泪,但是她的泪水如六月天决堤的洪潮,一旦涌出来便气势汹汹,无法阻挡。 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替她应付这汹涌的眼泪。 “不要哭啊,霄霄,对不起,我又欺负你了,我说好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的,我又食言了,你怪我吧,但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又不理我啊。”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会失去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般,惊慌失措吓得不轻。 凌霄边抹着眼泪边捶他的肩,但是又怕自己下手太重碰着他的伤口,又气又羞之下,脸上的表情无比娇嗔耐看。 “谢侨安你个笨蛋,我问你,如果没有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你什么时候才会把这番心里话告诉我。”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也许看着你真正拥有自己幸福的时候,埋在心里一辈子。” 凌霄心里当真恼他的不开窍,自己三两下擦干了眼泪,昂着下巴问道: “你对我真是认真的?” “若有半句假话,让我身上伤口永不愈合。” 凌霄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白痴!! “霄霄,”谢侨安小心地瞄了她一眼,问道: “你对我刚才那番话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我没有想法。” “……” “呀,你不是挺能沉住气的嘛,一番话憋了心里十多年都没说出口,既然这么能忍,你又何必着急我的回答?” 擦干眼泪的她,又狡猾得好像一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猫。明明鼻翼还有点泛红,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晶亮神采——谢侨安彻底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没事,我给你时间考虑。” “你愿意娶我么?”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却被她的话骇得魂飞魄散。 “什么?”剧情发展太快,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重伤后又产生幻听了?“我问你愿意娶我么?”这一遍语气有一点不耐烦,仔细听却还是能听出说话者语调里满含了羞怯。 他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立刻下巴张得足以亲吻地面。 “到底愿不愿意啊?”凌霄怒了,这人到底有没有诚意啊,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估计事情的发展进程会被他严重耽搁(大家别问什么事情的发展进程,废话,当然是我小说的剧情发展啦~~这一对赶紧解决了,后面才有好戏唱嘛!),自己“好心”地提点了他一下,却要三番两次地重复这句尴尬的话——丫再问一次老娘就不干了! 谢侨安想着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她或许会大怒甩袖然后再玩一次失踪游戏,或许会大义凛然地用各种借口来拒绝他的一片深情,最美最好的也就不过她娇羞万分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接受了他的告白……所有的设想,都不敢往两人交往以后的日子打算,岂知她一句话直接华丽丽地升华了自己所有的梦想。 “你问我,愿不愿意娶你?”他一半浮肿的嘴唇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一次。 凌霄认真地点了点头。 瞬间他的眼中蔓延了巨大的惊喜,不顾嘴角的剧烈扯痛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但是你还没有向我正式求婚呢,”刚说完这话就见他挣扎着要爬下来单膝跪地,她赶紧上前拦着道:“别了,你现在不方便,这个求婚嘛,先给你欠着。”说着这话,她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 谢侨安喜不自胜,脸色竟逐渐红润了起来,“好好,先欠着,等出去以后我们”说到这儿,突然想到现在这副情景,能不能出去都是一回事,嘴角的笑意渐渐滞固起来。 凌霄读懂了他眼中的担忧,笑着侃道:“我们肯定会平安出去的,算命的说了,我是富贵命,不仅要嫁一个好人家而且会长命百岁的,我才不会这么年轻就跟着你陪葬在这儿呢。呸呸呸,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我们俩都会长命百岁的,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她笑着安慰他时,眉眼弯弯,调皮动人。 谢侨安心念一动,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是的,我们一定会平安出去的,霄霄,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礼,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她被这么一句话逗得再次开心不已,情不自禁地将头轻轻伏在了他的胸口,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道: “我好开心,无论什么事有你一直陪在身边。” 谢侨安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我也是,霄霄。” 两人经历过一番大难后,才更加感觉到珍惜和感恩,还有彼此陪伴的可贵。当下,月光皎皎,温情皑皑,很多从来没有吐露过的话渐渐在月光的渲染下如在心底溢满了般蜂拥而出,句句都是真情和爱意。 他看着她清秀的容颜,心想,哪怕死在了这里又怎样? 这样的想法刚形成,他就被窗外一阵某种虫子般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听这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就在窗下鸣叫般,他不禁奇怪地皱了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虫叫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一个熟悉清脆的声音透过夜幕轻轻传来:“帅叔叔漂亮阿姨,是你们吗?” 凌霄一听这声音惊喜地喊了出来:“二牛!” 那个声音似乎更加惊喜:“呀,果然是你们!”然后就突然见窗台上冒出了一颗黑黝黝的脑袋,透过月光一打量,果然是二牛。 二牛得意地说道:“哈哈,我就说我没有看错嘛,今天白天在屋子里躺着的,果然就是你们。” 凌霄急得跑到窗台边,抓着二牛的手急促地说道:“二牛,你不要出现在这里,这帮人不是好人,万一被他们发现你也逃脱不了干系的。” 二牛摇摇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而是我爷爷叫我来救你们的,黄昏时我和爷爷看见他们上了村口的一辆面包车,看车的方向应该是进城了。本来想打电话报警的,但是村里这两天通讯信号不好,电话总拨不出,爷爷一着急就让我先来把你们放出来再说。” “你爷爷怎么看出来他们不是好人,怎么会想着让你来救我们呢?” “别看我爷爷年纪大了,抗日战争那会还是连里的侦察兵咧。我爷爷说,那伙人明显就不是适合生活在村子里的人,应该是躲避仇家追杀才会躲到这儿来的。有一次我在山上亲眼看见他们拿出一只手枪射杀了山里的一只野狼,我把这事告诉爷爷后,他就告诫我以后看见这伙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你爷爷怎么知道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咳,我爷爷活这么大见到的人多了,好人坏人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说叔叔您一脸正气,明显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好二牛,你看能不能把外面的锁解开,我们困在里面出不去。”凌霄怕这伙人提前回来,便急切地催促道。 “哎,”他边说边从身上摸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铁丝,“阿姨您别担心,我们村这二十几户人家的锁坏了全是我来修的,开锁这活简直就是——”话音未落,便听一声清脆的“啪嗒”声,铁锁被打开了。 他动作敏捷地取掉锁,然后打开了房门。白亮的月光霎时就倾泻进来,屋里乍一看亮曦如昼。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三章 再见了 骆驼山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8 本章字数:8065 “二牛,你能不能帮个忙,这位叔叔受了重伤,我们需要一起把他扶下山。”凌霄攀住谢侨安一只胳膊焦急地喊道。 二牛凑近一看白熙然身上的血渍不禁勃然变色:“他们怎么这么狠,把叔叔打成这样?!” 谢侨安苦笑道:“没事,叔叔这把老骨头还熬得住这样的伤。二牛,待会下山的时候记着不要走平时往来的老路,小心半路和他们打了照面。” 二牛一拍胸脯道:“叔叔您就放心吧,我虽然小但是办事机灵,绝对不会弄砸的,爷爷已经向二狗的爸爸借了一辆拉货用的面包车,今夜就连夜把你们送到城里去。” “二狗,谢谢你和你爷爷今天所做的事,我们铭记于心。” 凌霄这时候已经帮他把该包扎的地方都拾掇妥当了,小心地扶他下床后说道:“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你现在能下地走路吗?” 谢侨安捏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太小瞧我了,这点伤对我来说,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痛小痒。”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凌霄白了他一眼,继而目光凶狠地威胁道:“待会有任何的不舒服都要说出来,我们就停下休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知不知道?” 谢侨安故作可怜地回道:“是,女王!” 凌霄被他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终于不再抱怨。 三人出了小屋后,披着皎洁月色,慢慢行走在苍茫大山中。谢侨安虽然自诩身体强壮,但是这样的重伤一直没有得到好的治疗,现在每走一步都在承受身上巨大的疼痛。但他为了不影响进程,一直紧咬着牙关坚持没有吭声。 凌霄细心地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每隔十分钟左右就会要求停下来歇一口气。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走到了村口,远远地就看见白天治病的那个秃老头打着一盏橘黄色的手电筒在焦急地探望。 看见他们的身影后,老人急急跑了过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当看清谢侨安身上的伤时,不禁大吃一惊。 “老人家,大恩不言谢,谢侨安欠着您一份恩情,来日有任何需要必当全力报答。”他虽然身子已经快散架了,还是强忍着剧痛,苍白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凌霄也忙回道:“谢谢大爷今晚出手相救,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秃老头一摆手道:“不要说这些了,时间紧急,你们赶紧走吧,我让我孙子一路上跟着你们,护送你们到A市后他再回来。前面已经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车的是我的侄子,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但是为人绝对正直,你们放心跟着他走就行了。” 谢侨安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我们走了,你们应该没有关系吧?” 秃老头呵呵一笑,“他们怎么着也猜不到是我们做的,你们放心地走好了。” 谢侨安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大爷,你等着看,我谢侨安会亲手把这帮人一个一个全部送进监狱里,接受他们应有的惩罚的。” 老头道:“这帮人我不知道他们具体犯了什么罪,但是为人不善的话,就应该接受因果报应,唉,怎么偏偏来到这山清水秀的骆驼山。” 这时候前面的面包车已经在鸣笛催促了,他们只好与老人告别。秃老头把二牛叫到身边细细叮嘱了一番,然后也让他走了。 面包车油门发动的声音在空洞的村口回响,终于汇成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向一条洁白的水泥路绝尘而去。 骆驼山在身后渐渐远离,巨大的黑色峰体在月色映衬下显示出一种狰狞的可怖感,仿佛一只随时会咆哮而来的巨兽。 再见了,骆驼山。再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日。 ** 车行至一半,经过A市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时,沉睡中的谢侨安突然转醒叫道:“师傅麻烦停下车。” 司机急忙拉下刹车,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凌霄和二牛也看着他,不明所以。 “这里已经出了大山,手机信号应该已经恢复了。我和她的手机已经被人没收走,现在小镇虽小,但是肯定有电话超市,麻烦师傅您找一家,我必须要尽快打个电话。” 凌霄知道他的意思,当下默默对司机点了个头,示意麻烦他了。 司机人极好的,当真开着车在小镇里慢慢穿梭,想找到有灯光的人家。 无奈现在已经夜深,很多人早早就睡了;商店也提早关门,现在几乎是万家灯火一片幽。 突然,二牛指着路旁的一个垃圾桶叫道:“三叔,快停车,那边有人!我们可以问问他这哪里有电话超市!” 司机赶紧刹了车,跳下车循着灯光走去,原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在夜间打着一盏小电筒拾破烂呢。 司机上前问道:“老兄,你知道这个镇子上哪里有电话超市么?我们是外地人,有急事需要立刻打个电话。” 流浪者瞄了一眼他还有他身后的车,终于缓缓开口:“这个镇子上没有电话超市。” “那请问你知道在哪能借到手机么?” “嘿嘿,我倒是有一部手机,不过嘛,如果你们要打电话的话,手机费比较贵哦。”谢侨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多少钱?” “一分钟十块钱,嘿嘿。”流浪者狡黠一笑,黝黑的脸上顿现一排祛黄的牙齿。 “成交!把你手机拿出来,待会打完电话就给钱。” 流浪者一听果然有这种好事,当下喜不自胜,乐津津地把怀里捡的那支手机献宝似地拿了出来。 司机递给了谢侨安,他拿过后毫不迟疑地拨了一个号码。 只响了三声铃电话就被对方接起来了。“哪位?” 谢侨安不禁扯出了一丝笑容。 “老赵,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哟,老谢,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往我办公室打电话呢,不会是想我了吧。”一听对方那声音就明显的如沐春风,悠哉自得。 “废话少说,我今天差点没命回来见你们了,现在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要帮你小子邀功呢。” “你这出什么事了?谁这么大胆敢要你的命?” “你还记得冯德晟吗?当时我们不是一致怀疑他躲到外地去了嘛,结果这小子根本没出去,这一年多一直躲在骆驼山的绝秀村里,今天被我歪打正着碰着,结果在他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你现在的位置危险吗?” “我们已经脱离危险,正在从骆驼山去A市路上的一个镇子里。” “他们的具体方位告诉我,我现在紧急调援警队过来,务必要一次性把这个大鱼逮住!我就说了,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于法的!”电话那头摩拳擦掌,很是激动。 谢侨安突然感到很乏,“你赶紧指挥行动吧,来这边会有人接应你们,带你们去到具体的方位的,我,我今晚就不陪你这次战斗了。” “你在具体哪个镇上?我马上派120救护车过来接你们。” 谢侨安没有答话,眼皮渐渐重了起来。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摔了下去。 凌霄忙捡起电话,对着那头回答道:“你好,我是谢侨安的朋友,我们现在在两河镇的镇口,请赶紧派救护车过来,他似乎快坚持不住了。” 对方一听声音也立马焦急起来,“好,为了节省时间,你们现在出发到AB市的交界公路口等着我们,在那一步都别挪。”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凌霄回过神来,赶紧掐谢侨安的人中,怕他就这么睡了下去。 “谢侨安,你给我坚持,听见没有,坚持住!”她语气慌张地拍打着他的肩,生怕他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司机给流浪男人抽了一张二十的票子,挥挥手打发他走了。男人拿着票子高兴地连连道谢。 凌霄赶紧叫他把车开到电话里指令的地方。而她,紧紧抱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谢侨安,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谢侨安,你还没有实践娶我的承诺,你敢出什么事! ** 晚上林璟搂着琪琪小小的身子给他讲故事时,小家伙突然抬起小脑袋,用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林姨,那天那个阿姨真的是我妈妈吗?” 林璟心一颤,更加用力地搂紧了他。 “琪琪,你听谁告诉你的?” “你们那天说话的时候,我听见的,”琪琪说罢竟然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那个阿姨,来过我家两次,每次都是站在大门外叫我的名字喊我过去,我不敢,爸爸说她是坏人,我要是和她说话的话会被她抱走卖给坏蛋的。”他煞有其事地说道。 林璟却听得心内一阵辛酸。 “琪琪,你的妈妈对你好吗?” “不好,”琪琪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我每次想吃冰激凌她就会大声训我不听话,有的时候爸爸不在家晚上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她有时还会骂爷爷,说爷爷是老不死的,每当这个时候爷爷就抱着我悄悄在屋里抹眼泪。” “妈妈很想再给我生一个弟弟,但是爸爸不允许,爸爸说,家里有琪琪就够了。其实林姨,我特别想要一个听话的弟弟,这样我就不会总是一个人在家里玩积木了。”他说到这里,有点难过,趴下头小手指一触一点划拉着书上的漫画。 林璟在心里责骂自己,你怎么那么自私? “林姨,你会给我生一个小弟弟吗?” 林璟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嗯!林姨一定会给琪琪生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弟弟,以后在学校就由琪琪保护着我们的弟弟,你说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琪琪听到这句话似乎特别开心,不禁拍起了小手,继而又想到一件事,“林姨你会唱歌吗?妈妈从来不给我唱歌,我见同学小东还有敏敏的妈妈都很温柔,总是抱着他们给他们唱好多好听的歌,我也想,听一首。”他葡萄般漆黑的眼珠里是亮亮的期待。 林璟来了兴致,叫道好呀,林姨给你唱我最拿手的童瑶。 于是俯身去拉身旁最底层的那层抽屉,她记得以前特地买了几本儿童歌谣选集放在这里。 谁知书没找到,却让她意外发现了一封带有她熟悉字体的信笺。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四章 琪琪的离开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8 本章字数:7405 信笺是夹在一个漂亮的贺卡套里面的,林璟拿起贺卡套的时候它自然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它估计已经有一些年头了,边沿已经泛黄、打卷,似乎还能闻到隐隐飘有一股幽香,林璟看着“致熙然”这几个清秀的大字,熟悉的笔迹让她的心不禁又咚咚狂跳了起来。 这字迹,天天在办公室向她提请指令时自己都能见着。凌霄高中时出国,在国外时练习的是方正静蕾体书法,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隽秀的熟悉的字迹使得林璟一下子就被它吸引。 内心挣扎了几下,林璟的理智终于被好奇打败:这个也不算是偷窥,再说,他没有刻意把它收的很隐蔽,这样应该表示自己也是可以看的吧。她自我安慰道,缓缓打开了这张浅绿色的信笺。 熙然: 首先,祝你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哦!哈哈,是不是很诧异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生日呢,其实,对于我无所不能的凌小霄来说,没有什么是能难住我的啦。 对于给你挑礼物这件事真的是愁死我了,这可比搞到你的生辰八字难多了。%>_<% 在死党Jane的建议下,给你挑了这串手链,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绿晶石材质的手链。但是,哼哼,喜欢就要接受,不喜欢也不许说出来。 后天我就要和Tim去夏威夷度假了,时间匆忙来不及亲手将这个礼物送到你手中看见你惊喜的表情,所以托Jane替我转交了,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简讯告诉我啦。^-^ 好友——凌霄 林璟合上信笺,慢慢回忆起,从他自英国回来,他的左手臂上就永远戴着一串莹绿色光泽的绿晶石手链,甚至洗澡时也不见他舍得摘下来过。 她曾经无意问起过他这串手链是哪来的,他只是抚着手链笑着回道——一位故人送的。 而自己送他的那串猫眼手链只见他戴了几次就放回了盒子里,她问起他原因时他只是笑着说道不习惯。 有些时候,女人的心思就是很奇怪的。明明人是你的了,心也在逐渐交给你,但是中间有一丝瑕疵都不能忍受。 何况,凌霄在他们中间岂止是一道瑕疵,简直就是林璟心中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在她面前,永远保持了那么一点愧疚,那么一点自卑,那么一点胆怯。这样的心理让她在她们的交往中显得压力颇大,简直膨胀成了一只一戳就破的大气球。 琪琪看着她的脸色感到害怕,扯着衣角小声小气地问道:“林姨,还给琪琪唱歌吗?” 她回过神来,勉强笑着回道:“唱,给琪琪唱一首林姨小时候最喜欢的歌好不好啊?” ** 凌霄坐在医院里,数着他头上那袋输液袋落下的点滴,眼神渐渐涣散起来。 刚刚才打发走了谢伯伯,费尽口舌才哄着老人去睡觉,由自己来照顾昏迷中的他;谢伯母现在住在美国静养,一时也赶不回来,她急忙和她通了电话报了平安后才安抚了老人家那颗焦虑的心。 那个留着一撇小胡子的医生一脸严肃地说:“病人七根肋骨折断,小腿胫骨骨折,左手臂软组织受损严重,全身还有大大小小十多处的伤口,如果今晚不能及时送过来的话,恐怕性命就危险了。” 她一想到医生的那番话就感到后怕,如果真的失去他,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好像从懂事起,他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不遗余力地替自己收拾着那些烂摊子,而毫无怨言。 迷糊的自己不知道,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而且在心房里牢牢地扎根赖着不愿离开。 那就这样吧,你不要离开,因为我真的很需要你。 她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脸颊,细细抚摸着他脸上的那道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时候,动完手术的他由于麻醉剂的药效渐失,被全身剧烈的疼痛感折腾醒了过来。 她吓得赶紧撤去了自己的那只魔爪。 “你,醒了?”她心虚,脱口问了一句废话。 “你一直都在么?” “是的,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一直伺候着你直到病好。谢伯伯已经和我谈好护理费了,昂贵得比我工资还高呢。”她扑哧一声调皮地笑了起来。 他吃力地要牵她的手,她怕他撕着了伤口,急忙把自己手伸了出来。 谢侨安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知道你要成为谢家儿媳妇的事了么?” “没有,这事当然是你来说啦。”凌霄一提到这事就满面娇羞。 “那就赶紧告诉他吧,一来是用喜事冲冲老人家因为我受伤抑郁的心情,二来嘛,我担心这个媳妇明天就跑了,得赶紧预定下来这心里才踏实。” “侨安,我不会走的,今天不走,明天不走,以后,我都不会走的。”她咬着唇说了一句让他着实心动的情话。 谢侨安竟然目中隐隐泛有泪光,“霄霄,如果我不是受伤了,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干嘛?” “我想抱着你冲到大街上,对每一个经过的陌生人大喊‘你们知道吗,这是我的媳妇!羡慕嫉妒恨吧,可惜,这样好的女人全天下只有一个!’,霄霄,我真的很想这样做。”他扯着受伤的嘴角,得意地说道。 “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你受的伤会比这个轻了。”她横了他一眼。 “我不在乎,对我来说,有你就够了。霄霄,那晚在骆驼山的木屋里当我亲口听到你问我愿不愿意娶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哪怕当时我就死在那里了,我也是带着微笑走的。”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真是脑袋也被打坏了。再胡说,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她生气要别过头。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嘿嘿,只是突然天下掉下来个美媳妇,开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谢侨安,你老说自己是粗人,我觉得你蛮有文艺细胞的啊,要不你临老了改行,转写诗吧。” “好,你要我改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你要不要这么没有原则的啊。 “霄霄,明天从外面带一个台历过来。” “干嘛?” “我要挑一个好日子,正式向你求婚,再挑一个好日子,我们正式订婚,然后再挑一个好日子,我们就正式登记结婚啊。” “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如果你嫌太慢了我可以直接把所有的日子都定在同一天的嘛,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我会努力吃饭早点康复出院的。”他的脸上竟是孩子般顽皮的笑意。 凌霄突然觉得刚刚那个小胡子医生的话错了——他不需要三个月的康复时间,实际上他明天应该就想爬出去了。==! ** 陈沁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戴着墨镜焦急地在民政局门口踱来踱去,终于看见一辆白色的本田缓缓驶了过来,从车下走出了一大一小,笑着向她走来。 林璟牵着琪琪过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紧张张望的陈沁,看见他们到来后明显吁了一口气。 林璟把牵着的琪琪的小手放到了陈沁手里,她不可置信地接过,激动得好像要哭出来。 琪琪表情有点不太愿意,又想把头往林璟大腿后面钻。 林璟蹲下身,看着他温柔地说道:“琪琪,我们昨晚上不是已经谈好了吗,这是你的亲生妈妈,小孩子应该要和自己妈妈生活在一起哦。林姨唱歌不好听,你的妈妈会唱歌,会唱好多好听的歌给琪琪听。以后如果琪琪想林姨了,随时可以叫你妈妈带着琪琪回来看林姨和白叔叔嘛,你说好不好?”最后一句话林璟已经快说不出来了,声音堵在嗓子里,沙沙的,涩涩的。 琪琪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呜呜,我舍不得林姨,舍不得白叔叔,还有爷爷奶奶们,我不要跟我的妈妈走!” 陈沁站在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尖,神情无措得可怜。 “琪琪,你昨晚上不是说了嘛,班上的同学都有妈妈哦,现在琪琪的妈妈来接琪琪了,你不要闹脾气哦。听话,林姨会经常去看你的啦。”林璟替他擦掉那些晶莹的泪水,狠下心站起了身,看着陈沁问道: “证件你都带齐了吧?” “嗯,都带了。”她赶紧回答。 “陈沁姐,你也是可怜的女人,而且我知道琪琪也希望和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起,所以我愿意把他让给你。以后你对待他,请一定用心,但是不要过度宠溺。这孩子,小小年纪见识了很多生离死别,我相信,他会比一般孩子更加坚强和独立的。” 陈沁摸摸琪琪的后脑勺,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林璟打开手机一看,没有任何未读短信和电话,心里已经了然,牵着琪琪和陈沁并肩走进了民政局。 白熙然之前为了琪琪的抚养权确实费了很大的劲才争取过来,现在又要亲手还回去,过程却极其效率简单。 当工作人员把鲜红的章印盖在文件上时,林璟心里某些跳跃的小泡沫被“啪”一声戳破,然后再也不复活泼。 出了民政局,陈沁边哄着琪琪边和她告别。琪琪还是舍不得林姨一直哭哭啼啼的,陈沁哄道要带他吃冰激凌,小家伙哭声立马消减了很多,瞪着还挂满亮晶晶眼泪的大眼睛问道:“你没骗我?” “没骗你,没骗你,妈妈马上开车带琪琪去,好不好啊。” “好!”立刻就破涕为笑了。七岁的孩子,真正懂得多少分别的难过呢, 林璟努力抑住内心浓浓的失落,毕竟是血浓于水,自己再怎样努力还是会比不上陈沁将来会在他心中的位置。也许对于将来的琪琪来说,自己的存在仅仅是一点模糊的回忆和简单的“林姨”两字吧。 她心里难过,低着头刚走到自己的车旁,就听见旁边啪踏一声,车门打开了。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五章 一道绝望的身影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8 本章字数:7587 一愣神的功夫,白熙然打开车门潇洒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走到她面前轻轻一扣她额头问道:“事情办完了?” 林璟心里不舒服,头抵在他胸口上闷闷地不说话。 “我知道你难过,你看我开完庭马上就赶过来了,为了让你cheerup,我们去吃一顿大餐怎么样?” “你有没有良心啊,琪琪都被送走了你还有心情吃大餐!”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白熙然一摊手作无辜状:“媳妇,我是为了讨好你才这么说的啊。琪琪其实只是换个地方被照顾了,你要是想他了,我每周都带你去看他好不好啊,我已经和陈沁都商量好了。” “妈他们知道了吗?” “昨晚打电话告诉他们了,几个老人家伤心了一会,但是被我一句话就安慰好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他眨眨眼故作神秘,“我说你们总会有自己真正的孙子的。” 林璟脸一红作势要打他,却被他灵巧地躲开然后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这个时候他的袖子轻轻滑下林璟就注意到了他左手上那串形影不离的绿晶石手链。 她本来稍稍转好的心情又变恶劣了,黑着一张脸说道:“回家。” 白熙然以为她还是因为琪琪的事而心情低落,赶紧又搂着哄了一圈。但是林璟从头到尾就一直闷闷地不说话。 林璟不说话的原因,还因为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蓝意公司辞职了。 其实辞职这个想法已经酝酿很久了,只是凌霄一直对自己百般信赖和重任,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上个月去了在湖边无意认识的那位老人的家里,见到了很多梦寐以求的名家的真迹,简直让她欣喜若狂。老人还开出了一个很具诱惑的条件——愿意无条件再收她这最后一个学生,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介绍法国的几家艺术学院让她过去深研。 对于林璟来说,这是坚持她从小到大的梦想的一个很好的机会,犹豫了半响,终于忐忑决定要试试。 决定要辞职的时候,却总是不见他的身影。白熙然这两天基本上回来就钻书房,晚上她都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钻进来,自己一直都没机会和他聊聊。后来一想,他肯定也会无条件支持自己决定的,于是就想先辞职吧。 正好凌霄这两天一直在陪谢侨安没有回公司,倒省了她很多的尴尬。 白熙然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便拉着她的手用像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好啦,我带你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港式茶餐厅吃饭吧,正好我今天下午比较空闲,吃完饭后我们去C大转一圈好不好,你不是总抱怨说我都不陪你去母校看看嘛。” 林璟想着也好,到时候两人有很多的时间,慢慢给他讲也行,便道好。 因为白熙然也是开车来的,两人就没有坐同一辆车,而是各自开着车往那家茶餐厅的方向去。 快到的时候,林璟突然想起一件事——虽然她昨天已经把手上的工作都交接好了,但是有一份重要的客户资料还锁在自己在公司的储物柜里,钥匙忘了交给Alex了,晚上公司高层开会可是三令五申这份资料必须到场的。一想到Alex超级怨念的眼神,她赶紧打开蓝牙耳机给前面的白熙然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 “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得马上去一趟公司。” “必须得现在去么?” “对呀,要不然我就要被Alex剥皮抽筋了。没事,公司离这特别近,开车也就几分钟的车程,你先停好车进去点杯饮料慢慢等着我吧。” “那,你早去早回哦。”那个“哦”字被他他故意拉长音调,飞了一个让人酥麻的尾音。 林璟笑了起来,继而语气严肃地回道:“开车时间,禁止打情骂俏,否则罚白律师为我一辈子的洗袜子。” “还有这样的好事?”他很认真地问道。 林璟看着前面黑色的车屁股,心情突然大好,“对呀,这样的好事也就便宜你了。” “嗯,老婆,真的快去快回,我待会有惊喜给你。”他的音调突然转低,沙哑暗沉,带着些许蛊惑迷人的味道。 每次他们亲热的时候,当他神情要进入高潮时,他也是喜欢用这样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仿佛她就是他明显的所有物,让他疼得无可救药。 她的耳根竟然悄悄转红了。 “好啦,知道了,我又不走多远,等着我啊。” 她收了线,一转方向盘,拐进了右边的街口。 而他,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方向盘转向了左边。 几米漫画里曾说,她习惯向左走,他习惯向右走,他们始终不曾相遇。而他们,相遇了,最后却不知自己是否要分开。 ** 白熙然随着笑容和善的服务员小姐走到了一扇阳光充足的落地窗前。点了一杯咖啡,还没有抿上几口就听见旁边有人轻轻呼唤的声音——“熙然?” 他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凌霄。 她戴着鸭舌帽,穿着长款条纹T恤,手里拿着一本书,就这么落落大方地站在他面前,仿佛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般打了一个招呼。 白熙然意外能在这里遇见她,条件反射地回道:“你也来这吃饭么?一个人?” “不是,”她轻轻撩了一下前面的刘海,“谢侨安住院了,想吃这家的煲仔饭,他们家又没有外卖服务,只有我亲自跑一趟咯。” “哦,谢局长的事我听说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能说能笑能吃,过两天应该就可以下地了吧。”凌霄看他一个人坐这,笑着说道:“熙然,我有话想告诉你,不介意我坐下吧。” “当然不介意。”他笑的如沐春风,但是眼神中再也没有当年的那般热忱。 她坐下后,白熙然看着她手中的书问道: “你一直就很喜欢这本东野圭吾的《白夜行》,但是看了那么多遍后还不腻么?” 凌霄不好意思地笑了:“也许是书里那种无望却坚守的凄凉爱情打动了我吧,这么多年来总是没事就喜欢再翻翻,一本书都快被翻烂了。” “你还是那样,喜欢的东西就一直舍不得放弃。”他眼中笑意盈盈。 “是啊,或许有些东西我真的应该放弃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只轻轻搅动着手里的咖啡。 “以前的我们都很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要的东西就一定应该去追求,誓死也要攥在手里,却从来不想,这个东西到底属不属于自己。现在,我们都成熟长大了,也有了各自想要保护和守望的人,你有了林璟,我也有了谢侨安。”提到最后一个词,嘴角都仿佛染糖似的,弯了起来。 白熙然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甜蜜,自己也禁不住嘴角上扬——这一刻他想到的是家里的那个小迷糊。 “是他们,一直默默守候这份感情,才让今天的你我找到了各自的幸福。我想,不管以后怎样,我和你之间的这个心结应该是彻底完结了吧?” “当然,”他笑得温煦自若,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淡定自然。 凌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将右手伸了出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白熙然被她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茫然无措,正要移开手,突然她轻轻地说道: “不要动。” 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过了大概一分钟后,她含笑着放开了他的手。 “脉搏72,我终于相信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魅力值了。”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似乎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你是在试探我。”他哑然失笑。刚刚她握着他手的那一瞬,他确实有点惊慌失措,但是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半分心跳脸红的感觉,仿佛只是和一个故人再自然不过的肌肤之亲而已。 凌霄坦然地看着他,嘴里轻轻说道: “我要结婚了。” 白熙然听闻此言身子一震,但是瞬即就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绽放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给她:“这么快?倒是恭喜他了,这么多年的守候总算是修成正果。” “嗯,我们之间经过了很多事,我发现,自己也是喜欢他的,而且,他真的对我很好。”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番话来的,虽然轻柔,但是无比坚定。 白熙然的眼眸渐渐漫上了一层温柔之色,他真心地说道:“霄霄,他是个好男人,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我也祝你们幸福。” “你知道吗,我现在好轻松,真的好轻松,不仅仅是因为终于对你说出了那番话,更因为我心里长久以来的结终于解开,我会有一个很好的丈夫,还会有一个永远的朋友,是吧?” 他脸上的笑意绽放得更深,“当然,你知道不管如何我总是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凌霄低头看了看时间,起身笑道:“时间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去,他还在等着我呢。” “嗯,好。” 她临走时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小璟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她辞职了?我不知道这事。”白熙然眼中一片讶异。 “今天人事部经理给我打电话说的这事,应该是真的吧。没事,她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和兴趣,不管怎样我都支持她。” 她说完这话再次丢下一个灿烂的笑容,离开了茶餐厅。 凌霄和白熙然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落地窗外一直站有一道身影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在她出门后,那个身影轻轻一转,躲到了餐厅旁边的拐角里,然后慢慢,慢慢地蹲了下去。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六章 梦醒时分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9 本章字数:8263 林璟从公司折回来后,又赶到了这家茶餐厅,然后,她就看见了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的两道身影。 一个俊朗不凡,目光含笑。一个身影倩丽,风情万种。 在旁人看来,他们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 他们一直在亲密地交谈着,男人脸上的笑容从未消隐过,他眼神如星般看着对面的女人,目光里竟是一片柔情。 林璟提醒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突然就看见漂亮女人把手放到了男人手心里。 而这个男人,自己的男人,竟然一直没有拒绝。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气愤,羞辱,难过等情绪全部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窒息。 心脏处又传来了阵阵绞痛,她难过地捂住了胸口,摇摇欲坠。 然后女人笑着放开了手,他们继续若无其事、亲热地交谈着,好像一对正处在热恋期的男女。 林璟突然想要逃,逃离这个地方。 然后就见这个女人笑着道别后匆匆走了出来,她这个时候连上前质疑、责问她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条件反射般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她就像一轮阳光,面对她时自己总是逃脱不了背后的阴影,她会把身后的那些自卑和懦弱照的一览无遗。 心脏已经疼得受不了,她只好缓缓蹲了下去,捂着胸口不能呼吸。 旁边驶来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伸出了头好心地招呼道:“小姐,你没事吧,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林璟点点头,艰难地上了车,现在她能做的,只有逃离。 司机问道:“小姐,想去哪儿?需要送您去人民医院吗?” 林璟摇摇头,“你随便开吧,只要尽快离开这里就好。” 司机很理解地点了点头,看着后面漂亮但是脸色苍白得可怕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林璟恍惚半天才接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固话。 一个好听的中年女音传来:“您好,请问是林璟小姐吗?” “是的。” “哦,我们是市医院的,您上个星期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过来取一下吧。” “好,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后,转向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市医院。” 出租车几下就消失在了林荫大道。 ** 快到医院时,恍惚失神的她才发现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一个名字,她想了想,回了一条短信过去——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对不起。 然后手机干脆地关机。 顺着柜台咨询护士的指点,她无措地顺着人潮走,来到了三层的一间医生办公室。 坐在一个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中间,憨厚的丈夫带着怀孕的妻子,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几个人正在大声说着什么。只见小男孩把嘴嘟得高高的,双手叉腰,似乎不服气他爸爸的某个言论。妻子浅浅微笑着,用手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眼里全是幸福的光彩。 林璟就这么坐在他们中间,看着他们一点一滴的小幸福,突然又觉得鼻酸想要掉眼泪。 好傻,自己竟然以为他真的已经忘掉了她,以为她现在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 在落地窗前真真切切看见的,如果那都不叫甜蜜,她实在想象不出天下还会有怎样心动的情侣。 之前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郑重的承诺,难道都是假的么,只是给她的安慰? 但是,你明明知道我不需要这些的啊,我宁愿你真诚地告诉我真相啊。 她心慌意乱,突然想离开这幸福的一家,想躲到一个笑声少点,欢乐少点的地方,因为这样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像个傻瓜。 这时候,一声清脆的叫声传来——“林璟,进来!” 却是到她了。 她无奈只得起身进去,身边那个丈夫还在扶着自己妻子紧张的呵护道——你小心点,别让孩子撞着你了。 医生是一个年满五十岁的女人,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微笑。 “这是你上个星期做的体检报告。你先告诉我最近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顿时紧张起来:“大夫,我身体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大夫笑了,“不要紧张,我只是照例问一下而已。你好好想想,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我就是最近失眠的次数比较多,白天特别容易疲惫,然后对身边的气味特别敏感,一点点刺激性气味就容易引发恶心。” “那就是了,”大夫微笑道,“最近经事是不是停了几个月了?” “嗯,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有注意到,好像上个月就没来了。”说到这里她猛然顿下,盯着笑盈盈看着她的医生,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您的意思是····” “是的,在你的B超检查中出现了妊娠环,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道神奇的光,如冬日般,暖暖地照耀在她的心房上。 “大夫,您···您确定?” “瞧你说的,我做这个做了几十年了,还能不确定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老公吧,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对了,我这给你开几副安胎的药。头三个月一定要注意,不能磕了碰了,你是第一次吧,第一次更得注意了,前几个月一定要好好养好身子,工作的事就暂时先搁下吧。”大夫乐呵呵地边说话边写下药方,她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一遍遍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痴痴地想道:这里,有一天真的会有一个小生命存在?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生疼,终于确定是真的了,她绽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不知道他听见这个消息,是喜是愁?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是幸还是不幸? 拿着开好的药,她走出了A市医院的大门,右手一直停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生怕一放手这个小生命就会像蝴蝶一样翩翩飞走。 站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没有一辆的士经过,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她想了想,走了过去。 宝宝,从今天开始,妈妈会带你走很多的路,带你体验很多不一样的事情,让你在妈妈身体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妈妈对你的爱。 上车,拿出一元硬币,投了进去。这辆公车人很多,她尽力向后走。仿佛真的怕宝宝被人挤着,别人稍微一点靠近,她就立马神经质地往后缩。 终于到了一个购物中心,售票员报完站后,人流下去了大半,她在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夜色正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冷冰冰的夜景,车身荡啊荡,窗外的景色摇啊摇,终于疲惫感再次袭来,她不禁枕着自己手趴在前面睡着了。 然后,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童年时候,那一年,她九岁,他十七岁。他带她去某个地方玩,两人手牵手上了一辆大巴。车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他们也是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正兴高采烈地给他指着窗外某处漂亮的远山,身后的他却没有说话。她奇怪地转头看去,发现他的眼神无比地忧伤。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们可以回去吗?我想她了。” 一股强烈的嫉妒心和羞辱感瞬间包围了她,她捂着耳朵用力摇头:“不行不行,说好了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我不许你去看她。” “但是,已经晚了哦,你看,她已经在那等我了。”突然用修长的手指着窗外说道。 她急忙望去,果然,她一袭长裙,笑语款款地站在公路边。 “司机,停车,我要去接我女朋友。” 大巴果然戛然一声停止了,全车本来安静的人突然齐声欢呼,声音震耳欲聋。——哦,这小伙子女朋友来了,他得赶紧下去了呢。 ——这个小姑娘真可怜,待会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哎呀你看,下面那个女孩长得多漂亮啊,跟仙女似的。 ——啧啧,郎才女貌啊。 白熙然得意地笑着,连跑带跳地跑下了车,然后她就看见他们俩紧紧地抱到了一起。 而自己,特想大声叫熙然哥哥的名字,声带却突然嘶哑,努力了半响却只能发出像生锈的锯木般难听的噪音。 林璟心中仿佛一个溺水的人那样难受,呼吸和理智被瞬间卷来的浪潮全部淹没,她突然胸腔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大巴内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近得好像在头顶响起,她的理智渐渐清醒,然后就醒了过来。 却是终点站到了。 自己一觉的功夫,竟然浑然不觉坐过了站,直接坐到了这辆车的终点站位置。 “师傅,请问还有车回去吗?” 胖乎乎的司机大叔瞄了一眼手表然后摇头道:“这已经是最后一班末班车了。” 她意识朦胧地下了车,下去后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儿简直就跟郊区似的,只有一个不大不小带点零星灯光的公交汽车站,外面有一家破旧的小饭馆,再远处,就是一条条黝黑鬼魅如梭链似的公路。 她心里哀叹,这个地方应该会没有出租车过来吧。 手机开机后,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他沉重略带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 “小璟,你现在在哪个地方?” “我也不太清楚。”她苦着脸回道。 “你告诉我怎么去到那的?” “我···坐27路公车结果坐过站了,现在在终点站,四周一片黝黑,好像在某个郊区。” “你就站在那,不要动,听到没有,我马上赶过来。”他干净利落地说完这话后,挂断了电话。 林璟确实不敢挪步,她在旁边一棵不知名的开的很茂盛的大树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冷风吹来,身体有点寒,理智却清醒了许多。 刚才车上的那个梦又如鬼魅般席卷而来,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七章 车祸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9 本章字数:7408 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三毛的这句话。 以前是自己努力要的,现在看起来,恐怕是要不起了。她的心里突然闪过一阵恐惧的战栗。 现在这个郊区再黑再阴森又怎样,她的内心早已经是电闪雷鸣,呼啸一片。 她一直坐在这个并不敦实的石头上,石头有点潮湿,但是她感觉不到它的冰冷。心里有一阵寒气直灌头顶,让她能够保持刻骨的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眼前出现了两道刺目的白光,她条件反射地错开了头。 白光很快欺近身旁,然后灯光半暗,他高大的身影就从车身迈了下来。看见坐在那低着头的林璟,他突然感到心疼,先前絮絮的怨言一扫而光。 她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是一片水雾,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迷茫。伸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一片无助可怜的样子。 他皱眉轻轻蹲下抱起了她,然后慢慢地把她放到了座位上。 她的身子有一股沁骨的寒气,和她接触的时候自己不禁有打喷嚏的欲望。 给她系好安全带后,自己也回身回到驾驶座,然后借着头顶一点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失神落魄的她。 “小璟,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吧?”她突然这样失措难道是因为今天下午看见自己和凌霄在茶餐厅谈笑风生了?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交谈多久,她应该也不至于为了这个生气吧。 “没有要问的。”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医院。” “身体检查出来了?医生怎么说?”他紧张地靠近她问道。 凌霄一转头就对上了他那对浅褐色的眼眸,此刻里面充满了关心还有焦急。 你这么着急,是关心我的身体,还是关心我的身体里面有没有你们白家的香火? 她扭过了头,不露痕迹地忽略掉他眼里的关心,“一切正常。” “哦,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开车吧,我累了。”她说完这话果然拿起了车上的小熊枕垫放在脑后,头一偏,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沉沉睡去。 “也好,你肯定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他说完这话发现没有回应,只好讪讪地发动了车子。 浓密如扇子般的睫毛下,她的所有情绪都被层层掩盖。车外的景色如胶片般快速闪过,她觉得这车开起来永远没有尽头。 蓦然睁开眼睛,她俯身想翻看车里上次放的那张爵士CD,却怎么也找不着自己要的那一张。他淡笑,说道:“我来。” 然后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熟练地在那堆乱七八糟的碟片里一拣,她要的那张专辑就被他挑出来了。 “你每次坐车就爱听这张光碟,我特意在上面留了记号。”他依然是那副风情万种自然无害的笑容。 因为伸出手的缘故,那串莹绿色的绿晶石手链也顺势全部露了出来,在幽暗的灯光照耀下,竟显得特别异彩流光。 她心里的那股不适又涌了出来,胃开始翻腾滚涌,似乎要把她身体里残存的一切东西都倒出来。 她努力抑制了半响才勉强压抑下那股强烈的不适感。 把光碟放进了CD机,按下播放键,入耳的第一首便是一曲节奏悠扬的萨克斯管独奏曲。 林璟扭过身,歪着头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专注开车的他身上。 白熙然被她盯得发毛,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你那么招女人喜欢?”她这话既像是说给他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禁哑然失笑,“我哪招女人喜欢了,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女人不就你们两个···”说到这察觉到话锋不对,赶紧止住。 她倒是毫不介意地一笑:“说呀,你从头到尾喜欢的两个女人,她们到底谁更让你喜欢和不舍?” 白熙然探探她的额头,打趣道:“今天没喝酒也没发烧啊,怎么嘴里尽说胡话?” 林璟用力挥开他的手,不耐地说道:“我认真的。” 白熙然眼里闪过一抹不可名状的东西,他有点头疼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再提从前的事了么?”“偏偏我想提了,我就是想翻烂帐,怎么,你又不乐意了?” “小璟,你今天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他眼神收缩,紧紧盯着她问道,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能看见什么?你倒是说说,你干过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她句句喷火,出言讥诮。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今天你在落地窗前看见我和霄霄交谈了是么?” “霄霄!她是你的霄霄!你是她什么人哪你就叫得那么亲热!!我不允许你那么叫她!”她突然仿佛发癫似地捂着耳朵疯狂摇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熙然被她的无理取闹耗尽了耐心,略带责备地问道。 “我想怎样,我能怎样,从头到尾我还能怎么样!你们演这场苦情相恋的戏到底累不累?如果真的两心相悦,大家说出来嘛,我不是那种小气计较的人,大不了把你让出来就好啦,也好过现在被人莫名其妙地演一出戏,自己还像个傻瓜似地站在旁边做观众!”她越说越激动,简直要撕心底里地喊了出来。 白熙然感觉到全身血液往上冲,他提醒自己尽量控制好情绪:“小璟,你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之间,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在交谈。” “像朋友一样交谈?普通朋友交谈需要牵手吗?普通朋友在一起会连笑起来的皱纹里都藏着幸福和甜蜜吗?白熙然,我不是瞎子,不是十多年前那个被你一哄就乖乖止住眼泪的傻姑娘。”她看着他,眼里全是悲愤,“你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承认你和她的感情了,为什么你现在反而喜欢什么都瞒着我?” “因为,”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现在爱的是你。” “呵呵,爱的是我,好,”她的悲愤之情突然全部转化为愤恨,“那把你手上戴的那串绿晶石手链现在给我扔出车外。” 白熙然脸上一震,“什··什么?” “我让你把旧情人的手链扔出去,从此我们之间再也不提起这个人,怎么样,你舍不舍得?” “对不起,这个我做不到。”他眼神放到正前方,心中无名火起,这个女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做不到?好,好,我来帮你做到。”她说完这话匍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把这串手链用力扯下来。 白熙然被她突然扑过来的身形惊了一跳,赶紧一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想捉住她的手臂,偏偏林璟仿佛失去了理智般,对他又打又咬,他吃痛赶紧松开了抓她的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开到了逆行道上。偏偏这时迎面来了一辆重型卡车,卡车司机一见前面路中间歪歪斜斜驶来了一辆黑色奥迪,急得赶紧鸣响喇叭示意。白熙然又急又怒中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同时还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就近在眼前,暗道不好,赶紧松开了她想快速打正方向盘,但是卡车载货太多自身重量太大使得它刹车后还带着巨大的惯性向他们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大卡车已经近在眼前,这边方向盘已经打到了最左但是距离太近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摩擦到,相撞的前一秒,他放开了方向盘,用力抱住了她的头,把她弱小颤抖的身子完全保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只听见脑门“轰”的一声,眼前一道白光出现,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痛,不知道怒,不知道欢乐和喜悲。 ** 怎么周围尽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现在我,在医院么? 只记得,两车相撞之前,他们正在争吵,然后她想要把他手臂上的那串绿晶石手链拿下来,他却拼死不答应,两人剧烈争执了起来。 然后,听见一阵尖锐的鸣笛声,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她记得他松开了方向盘抱住了自己,然后,便是一声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的巨响在耳边炸起。 她觉得头好涨,手臂上也有刺痛,好像是刚刚输完液的针头留下的小伤口,但是所有这些痛都比不上下身小腹处传来的疼痛。 一阵接着一阵,疼痛仿佛浪涌般袭来,让她脸色惨白,难道是? 不!!不可能!!绝对没有可能!! 只是一点小碰撞,自己的孩子应该还保留着,既然是我的孩子,应该如我一样坚强乐观,什么困难都能抵抗过来的。 林璟心中哀痛难耐,一把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床找护士,这时候有个人进来了,迅速按住了她的手,强行把她拽回了床上。 她抬眼一看,来人竟然是白熙然。 他头上包扎了一块绷带,手臂上也有伤痕,看样子应该是被碎玻璃片划伤的,但是,什么伤口都没有办法掩盖他现在全身散发的愤怒之情。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气,也不知他刚刚在外面抽了多少根烟才进来的。 这股愤怒,是直冲着林璟来的。 但是她什么也不想想,她只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无力却带着希冀的眼神轻轻问道:“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白熙然脸色凝重得吓人,看了她半响,终于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没了。” 她闻言,脸上立刻没了表情,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庞缓缓滑下。这一刻,她仿佛失去了心智般,如木头一样呆坐在床上。 他突然一把拽起她,用力捏着她的手骨骼都在格格作响,眼神里看她是深仇大恨般的怨恨: “林璟,你把我们的孩子闹没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七章 车祸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09 本章字数:7408 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三毛的这句话。 以前是自己努力要的,现在看起来,恐怕是要不起了。她的心里突然闪过一阵恐惧的战栗。 现在这个郊区再黑再阴森又怎样,她的内心早已经是电闪雷鸣,呼啸一片。 她一直坐在这个并不敦实的石头上,石头有点潮湿,但是她感觉不到它的冰冷。心里有一阵寒气直灌头顶,让她能够保持刻骨的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眼前出现了两道刺目的白光,她条件反射地错开了头。 白光很快欺近身旁,然后灯光半暗,他高大的身影就从车身迈了下来。看见坐在那低着头的林璟,他突然感到心疼,先前絮絮的怨言一扫而光。 她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是一片水雾,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迷茫。伸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一片无助可怜的样子。 他皱眉轻轻蹲下抱起了她,然后慢慢地把她放到了座位上。 她的身子有一股沁骨的寒气,和她接触的时候自己不禁有打喷嚏的欲望。 给她系好安全带后,自己也回身回到驾驶座,然后借着头顶一点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失神落魄的她。 “小璟,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吧?”她突然这样失措难道是因为今天下午看见自己和凌霄在茶餐厅谈笑风生了?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交谈多久,她应该也不至于为了这个生气吧。 “没有要问的。”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医院。” “身体检查出来了?医生怎么说?”他紧张地靠近她问道。 凌霄一转头就对上了他那对浅褐色的眼眸,此刻里面充满了关心还有焦急。 你这么着急,是关心我的身体,还是关心我的身体里面有没有你们白家的香火? 她扭过了头,不露痕迹地忽略掉他眼里的关心,“一切正常。” “哦,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开车吧,我累了。”她说完这话果然拿起了车上的小熊枕垫放在脑后,头一偏,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沉沉睡去。 “也好,你肯定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他说完这话发现没有回应,只好讪讪地发动了车子。 浓密如扇子般的睫毛下,她的所有情绪都被层层掩盖。车外的景色如胶片般快速闪过,她觉得这车开起来永远没有尽头。 蓦然睁开眼睛,她俯身想翻看车里上次放的那张爵士CD,却怎么也找不着自己要的那一张。他淡笑,说道:“我来。” 然后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熟练地在那堆乱七八糟的碟片里一拣,她要的那张专辑就被他挑出来了。 “你每次坐车就爱听这张光碟,我特意在上面留了记号。”他依然是那副风情万种自然无害的笑容。 因为伸出手的缘故,那串莹绿色的绿晶石手链也顺势全部露了出来,在幽暗的灯光照耀下,竟显得特别异彩流光。 她心里的那股不适又涌了出来,胃开始翻腾滚涌,似乎要把她身体里残存的一切东西都倒出来。 她努力抑制了半响才勉强压抑下那股强烈的不适感。 把光碟放进了CD机,按下播放键,入耳的第一首便是一曲节奏悠扬的萨克斯管独奏曲。 林璟扭过身,歪着头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专注开车的他身上。 白熙然被她盯得发毛,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你那么招女人喜欢?”她这话既像是说给他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禁哑然失笑,“我哪招女人喜欢了,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女人不就你们两个···”说到这察觉到话锋不对,赶紧止住。 她倒是毫不介意地一笑:“说呀,你从头到尾喜欢的两个女人,她们到底谁更让你喜欢和不舍?” 白熙然探探她的额头,打趣道:“今天没喝酒也没发烧啊,怎么嘴里尽说胡话?” 林璟用力挥开他的手,不耐地说道:“我认真的。” 白熙然眼里闪过一抹不可名状的东西,他有点头疼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再提从前的事了么?”“偏偏我想提了,我就是想翻烂帐,怎么,你又不乐意了?” “小璟,你今天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他眼神收缩,紧紧盯着她问道,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能看见什么?你倒是说说,你干过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她句句喷火,出言讥诮。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今天你在落地窗前看见我和霄霄交谈了是么?” “霄霄!她是你的霄霄!你是她什么人哪你就叫得那么亲热!!我不允许你那么叫她!”她突然仿佛发癫似地捂着耳朵疯狂摇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熙然被她的无理取闹耗尽了耐心,略带责备地问道。 “我想怎样,我能怎样,从头到尾我还能怎么样!你们演这场苦情相恋的戏到底累不累?如果真的两心相悦,大家说出来嘛,我不是那种小气计较的人,大不了把你让出来就好啦,也好过现在被人莫名其妙地演一出戏,自己还像个傻瓜似地站在旁边做观众!”她越说越激动,简直要撕心底里地喊了出来。 白熙然感觉到全身血液往上冲,他提醒自己尽量控制好情绪:“小璟,你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之间,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在交谈。” “像朋友一样交谈?普通朋友交谈需要牵手吗?普通朋友在一起会连笑起来的皱纹里都藏着幸福和甜蜜吗?白熙然,我不是瞎子,不是十多年前那个被你一哄就乖乖止住眼泪的傻姑娘。”她看着他,眼里全是悲愤,“你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承认你和她的感情了,为什么你现在反而喜欢什么都瞒着我?” “因为,”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现在爱的是你。” “呵呵,爱的是我,好,”她的悲愤之情突然全部转化为愤恨,“那把你手上戴的那串绿晶石手链现在给我扔出车外。” 白熙然脸上一震,“什··什么?” “我让你把旧情人的手链扔出去,从此我们之间再也不提起这个人,怎么样,你舍不舍得?” “对不起,这个我做不到。”他眼神放到正前方,心中无名火起,这个女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做不到?好,好,我来帮你做到。”她说完这话匍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把这串手链用力扯下来。 白熙然被她突然扑过来的身形惊了一跳,赶紧一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想捉住她的手臂,偏偏林璟仿佛失去了理智般,对他又打又咬,他吃痛赶紧松开了抓她的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开到了逆行道上。偏偏这时迎面来了一辆重型卡车,卡车司机一见前面路中间歪歪斜斜驶来了一辆黑色奥迪,急得赶紧鸣响喇叭示意。白熙然又急又怒中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同时还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就近在眼前,暗道不好,赶紧松开了她想快速打正方向盘,但是卡车载货太多自身重量太大使得它刹车后还带着巨大的惯性向他们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大卡车已经近在眼前,这边方向盘已经打到了最左但是距离太近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摩擦到,相撞的前一秒,他放开了方向盘,用力抱住了她的头,把她弱小颤抖的身子完全保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只听见脑门“轰”的一声,眼前一道白光出现,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痛,不知道怒,不知道欢乐和喜悲。 ** 怎么周围尽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现在我,在医院么? 只记得,两车相撞之前,他们正在争吵,然后她想要把他手臂上的那串绿晶石手链拿下来,他却拼死不答应,两人剧烈争执了起来。 然后,听见一阵尖锐的鸣笛声,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她记得他松开了方向盘抱住了自己,然后,便是一声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的巨响在耳边炸起。 她觉得头好涨,手臂上也有刺痛,好像是刚刚输完液的针头留下的小伤口,但是所有这些痛都比不上下身小腹处传来的疼痛。 一阵接着一阵,疼痛仿佛浪涌般袭来,让她脸色惨白,难道是? 不!!不可能!!绝对没有可能!! 只是一点小碰撞,自己的孩子应该还保留着,既然是我的孩子,应该如我一样坚强乐观,什么困难都能抵抗过来的。 林璟心中哀痛难耐,一把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床找护士,这时候有个人进来了,迅速按住了她的手,强行把她拽回了床上。 她抬眼一看,来人竟然是白熙然。 他头上包扎了一块绷带,手臂上也有伤痕,看样子应该是被碎玻璃片划伤的,但是,什么伤口都没有办法掩盖他现在全身散发的愤怒之情。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气,也不知他刚刚在外面抽了多少根烟才进来的。 这股愤怒,是直冲着林璟来的。 但是她什么也不想想,她只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无力却带着希冀的眼神轻轻问道:“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白熙然脸色凝重得吓人,看了她半响,终于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没了。” 她闻言,脸上立刻没了表情,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庞缓缓滑下。这一刻,她仿佛失去了心智般,如木头一样呆坐在床上。 他突然一把拽起她,用力捏着她的手骨骼都在格格作响,眼神里看她是深仇大恨般的怨恨: “林璟,你把我们的孩子闹没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八章 消失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10 本章字数:7530 林璟颤抖着身子看向他:“你说,是我无理取闹把这个孩子弄没的?” 白熙然眼神痛苦,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吗?” “相信你,我拿什么来相信你,我自己的孩子都没了,你要我相信罪魁祸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心中冰冷无比,已经完全找不到一丝生存的希望。 “你该死的就这么自以为是!”他突然欺身靠近她,冷冷的眸子直视她的双眼仿佛要将她看穿般,“林璟,我不想让你后悔,但是如果你知道,那天凌霄来见我只是为了通知我一声她和谢侨安的婚期呢?” “你说什么?”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他们要结婚了。而我们那天,只是在笑着祝福彼此以后幸福罢了。”讥诮的话从他薄削的嘴唇里慢慢吐出,每一个字都像箭刷刷射向她的心脏。 “哐当”,她不觉连连后退打翻了身后的药水瓶。 白熙然看着她,眼神已从冷讽逐渐转为了悲哀。 “我曾经是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后来的日子里尝试弥补我的亏欠,但是,后来的你却渐渐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刺猬,你刺伤了每一个靠近你身边的人。你不相信我在先,在车上无理取闹在后,是你,间接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他这句话一说出,仿佛判刑般直接让她在终身的悔恨中度过漫长的无期徒刑。 “我不相信你说的,一个字都不信!!”她蹲下抱着头用力大喊,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这时候,护士听见了病房里的动静急急赶了过来,一见这样忙嚷道:“病人刚刚动完手术需要休息,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林璟发疯般冲上来紧紧攥着护士的手问道:“你告诉我,我的孩子还在对不对?他刚才是跟我开玩笑的对吗?” 年长的护士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你刚刚才动完手术,不要激动。你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 林璟眼中的色彩瞬间黯淡消失,只剩一片绝望的灰雾。 护士转向白熙然道:“你也是刚刚受伤的人,不适宜太激动了。年轻人凡事看开点,出了这种事你应该好好安抚你妻子才是,怎么还听见你们在里面争吵呢。不管谁对谁错事情已经发生了,赶紧调理好身子继续生活才是要紧!” “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林璟等护士长出去后,自己稍稍调平了气息,冷眼看着他说道。 白熙然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隐隐一阵抽痛,但是当前巨大的哀痛让他也失去了七分理智,他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只淡淡留了一句: “这事瞒着爸妈先别告诉他们,你现在身子虚就别急着出院了。我,我会每天过来看你的。” “不用了,”林璟接下来的这番话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迸出来的,“我现在看着你,就像看着一个我心心憎恶的人,如果想让我早点康复,最好这段时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身影顿了很久,终于浅浅说出一个“好”,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林璟,紧紧抓着床沿上的钢管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会倒下,此刻的她就像一片秋天的落叶,随时可能被绝望卷去了所有的灵魂。 ** 在医院躺了三天,林家父母和白家父母分别来探望了她,但是林璟不说话也不笑,仿佛一夜间被人抽去了所有精气神似的。他们只当她是被车祸吓坏了,紧着安抚了好久,但是她一直紧闭嘴唇就是不开口。萧逸要留下来照顾她,被她轻轻但无比坚定地拒绝了,她坚持要趁这段时间好好静一下。 几位老人家犟不过她,只得请了最好的护理过来照顾着她的饮食。 中间,接到过无数的慰问电话,有公司同事们打来的,有大学宿舍姐妹打来的,都被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应付过去,唯独接着李宛儿电话时,她心中激动难抑,抱着电话狠狠地大哭了一番,倒是吓坏了异国他乡的宛儿同志。 林璟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告诉了李宛儿整件事情的过程,包括自己孩子没了的消息。 那头的她,只有沉默再沉默,最后干脆也轻轻抽泣起来,用无线电波传递着对她无限的关爱和担忧。 第四天,顾涟城捧着一大束金黄灿烂的向日葵踏进了病房。 他一眼就看见她憔悴的脸庞,进门后一言不发,自己找了个玻璃瓶把花插上,然后又帮她去外面打了一壶滚烫的开水,泡了一杯浓浓的绿茶。茶叶在水面轻轻打着旋然后徐徐降到杯底,当杯子上的茶叶旋着下降的差不多时,他终于踟蹰着开口了: “你,现在怎么样?” 林璟努力给自己背部支起一块枕头,然后看着他虚弱地笑道,“我现在挺好的,还好车祸没把脑子撞坏,要不然连你都不认识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他皱眉看着她,“医生说现在是什么问题么?我看你全身没留下什么伤口,连块包扎的绷带都没有,难道是内部受伤?” “不是内部受伤,是这,”她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这里疼。” 顾涟城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顾涟城,车祸前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刚诊断出孩子的事,我就出了车祸,”看他表情瞬间大变,她凄然一笑道: “现在,孩子已经没了。” 他嗫嚅着不知道如何劝慰她,坐在那,手脚无措,倒像是他在受罚似的。 林璟抬手拭掉眼角的一滴泪珠,然后冲他粲然一笑。 “不用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孩子的父亲都没你来得难过。”她想起他临走时候那冷漠的脸庞和声音,心不禁寒了一半。 这几天一个人在病房里的时候,她就喜欢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有的时候一坐就忘了时间,直到护工上前轻声提醒她应该去休息了。 白熙然果然没有再过来看过她,虽然她恨他,但是她潜意识里却渴望在经历如此巨大的丧子之痛后,能够得到他只言片语的理解还有安慰。 但是他没来。 在医院的阳台上看腻了这几天的夕阳后,她心里萌生出了一个坚决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让她极其痛苦和煎熬。 “顾涟城,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想了想,艰涩地开口。 他一愣,瞬即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语气认真:“你说。” ** 大楼24层一间灯火辉煌的豪华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寂寥的身影。 医院昨天打电话通知他病人今天就会办理出院手续,希望家属能够过来协办一下。对方说完就匆匆收线了,而他拿着手机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啪一声扔下手里厚厚的案卷,他再次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手指又搭上了眉心。 这一次,真的是难倒了足智多谋,无往不胜的白大律师。 第二天下午,按照医院规定的那个时间开车过去,进去走到那间病房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已经被护工收拾一新了。 他踏出病房叫住了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哎,你好,这里面的病人现在去哪了您知道吗?” “哦你说上周出车祸的那个小姐啊,我今天上午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一个男人?”他不禁皱起了眉。 “是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我见那个男人替她办完了所有手续后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他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丢下一句简短的“谢谢”就冲出了住院部大门。 一路狂飙冲回了家,却发现家里还是昨晚的模样。她的拖鞋没有动过,她的粉色行李箱也没有拿回来,他冲进卧室一看,屋子明显被翻腾过了:衣柜翻得乱乱的,抽屉大开,梳妆台上她喜欢的那把羊角梳也不见了,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他瘫坐在床上,开始一遍又一遍拨打着她的手机,听到的却永远是一个温柔和煦却机械生硬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他开始努力搜索自己手机里所有关于她朋友的名字,却愤怒地发现,他所知道的关于她的朋友圈竟少得可怜。 他不禁狠狠地将手机砸向了地板,一脸颓废地看着穿衣柜里镜中的自己。 这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叮铃一声,门铃竟然响了。 他旋风般冲了出去,“——小璟”还未喊出来就发现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她,而是一脸顽笑的安迪。 安迪苦着脸抱怨道:“上午林璟约我出来交给了我这么一个大信封,让我务必下午时分再交给你,要不然她就让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宛儿,我这个人嘛比较心软,没办法就答应她了。你看看是什么,两口子怎么还玩这种游戏,真是永葆童趣啊。” 白熙然一把抢过信封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快速扯开信封口,却倒出来两页薄薄的纸和一张信用卡。 信用卡是新婚不久后他交给她的,让她用来购买家里日常开销所需要的东西。而她虽然收下了,但几乎没怎么用过这张卡。 当他抖开纸张看清这两页纸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上面豁然印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最后面已经署上了她的名字。隽秀的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走了他毕生的重量。 他一把抓住安迪的胳膊,厉声说道:“她给你信封时还对你说什么了?” 安迪吃痛挣脱开他的禁锢,揉着胳膊努力回忆道:“她看起来很伤心,也不愿意多说话,把信封交给我后,只说了一句‘告诉熙然,我会过得很幸福的,也为了成全他的幸福。还有,叫他不要找我,我既然决定消失了,就没人能够找得到我’,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上了一辆出租车,诶,我说,你们到底是玩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啊?” 白熙然没有回答他的这番话,而是紧攥着手里薄薄的纸张冲下了楼。 该死的,你要逃到哪里去? 该死的,你难道不知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现在休想离开我!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五十九章 一朵心型的云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10 本章字数:7846 她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的嘻哈风格的卫衣,目光含笑地看着远处挤在人群里为她买咖啡的那个人。 终于,他两手各举着一杯拿铁气喘吁吁地向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容,仿佛抢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 林璟接过其中一杯,拿在手心慢慢温着,偶尔低头嘬一小口。 他转眼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刚刚燃起来的好心情又被什么东西踩熄。他再次认真问了她一遍: “你真的决定要出去?” “恩呢,利用这个机会去世界各地散散心,顺便去一下我小时候梦寐以求想去的卢浮宫还有凡尔赛宫看看,那里面有我这一生最热爱的东西。”说到这里,她眼神放光,好像真的实实在在看见了般。 “那你也可以等我忙完手头老爸交给我的项目后陪你一起去嘛。”老顾现在对他是特别信任,很多比较大的合作项目都会交给他来办,让他着实欢心雀跃,但是一想到错过了和她一起出去的机会,他又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林璟淡然一笑:“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其实只想一个人好好散散心,多一个人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负担。” 他不再勉强,突然抬手将她不经意滑下的一丝刘海替她拨弄到了后面。 她闭目享受这一切,完了轻轻说了一句:“顾涟城,忘掉我。” 他一愣,她这话来得太突兀,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这话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很多遍,但是我还是必须再次重复,忘记我,好吗?”她眼含恳求。 “好···”他别过了头,眼里是淡淡的哀伤。 “其实,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才会回来。但是我每到一处都会记得给你寄明信片的,到时候,希望你看见美丽的风景时唯一想到的,是我过的很快乐。” “好。”嗓子干涩的不像他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看大厅入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但是再也不会有她牵挂的那个身影出现了。那张离婚协议书,不管他签还是不签字,他们之间都没有关系了。那些爱恨情仇,那些红尘往事,随着那个小生命的结束已经化为了轻轻的一声哀叹,而后随风而逝,无影无踪。 现在他们之间横着的,已经不是一个凌霄的问题,而是孩子,而是尊重还有信任。没有这一切,再谈爱情的话就像是一个乞讨者在街上消费一个高端奢侈品,人们不会羡慕,只会暗地嘲笑他的愚蠢。 现在,她终于狠下了心去说放弃,只是这放弃的代价竟也太大了,输得她一败涂地,永难翻身。 他们之间,就这样了吧。 熙然,你不是一直要自由和幸福吗,现在我给你,我统统都给你。 和顾涟城拥抱后,她向人群里挥挥手然后义无反顾地走进了登机口。 最后一滴泪,落在了A市这片炽热的土地上。 ** 今天A市的阳光很好,万里无云,蓝天湛碧。她提着小小的箱包拿着登机牌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一个临窗口,这样很好。 一切安置好后,她终于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这时陆续有人进来,逐渐开始人声喧哗。她从随身的背包抽出一本书打开完全盖住了自己的脸,就这么清醒地听着身边的各种有趣言论。 ——妈妈,姐姐会来巴黎机场接我们吗? 一个稚嫩的童音不断在纠缠着她妈妈问问题,而这位女士正忙着安置行李,顾不上回答,她就耐心地一遍接一遍地问道。 ——行行,王总,这事您放心,我去巴黎后肯定把这笔生意给您谈妥。没问题啊,您就说您要百分之几的利润提成吧,哎,这事很有商榷的余地啊··· 一个繁忙的生意人,上飞机后还在不断进行着电话业务。 ——我不管,你就是要来接人家嘛,人家第一次去巴黎都不知道路怎么走,法语又那么烂,到时候你就不担心我走丢么?喂喂,不要再提当初学法语的事!哼哼,还不是怪你,要不然谁爱学这个鸟语啊! 一个声音娇滴滴的女孩子,估计正在和远在巴黎的男友通讯感情,重复一次鹊桥相会。 她把书抽下,目光落向了远处漂亮的天色上。 天边有一朵心型形状的云朵,正大块大块地向西边漂移。不知道地上的人们有谁会驻步停留,然后拿出手机拍下这动人的一幕? 真正面临分别,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端详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景。 唉,算了,不是永别,何必如此伤感。 她摇摇头,戴上了耳塞。 这时杨千嬅的声音就软软地柔柔地透了进来,百转千回却让她的心豁然开朗。 满街脚步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随著怀缅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衣裳薄 她知道,从此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快乐。 十岁前,你是我的全部生命;出国的那十三年,你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夜晚;婚后的三年,我们曾经那么近,近到恍惚以为幸福已经来临。谁能想到,末了竟是我主动放开你的手。 一滴清泪再次缓缓滑下,她知道,自从遇见他,自己注定变成一个爱哭鬼。 有些东西就是命中的劫数,既然躲不掉,那就坦然接受吧。现在劫难已经修毕,是否可以让她好好享受这浮生半日闲? ** 白熙然几乎疯狂地把A市掀了个底朝天,再度搜索无果后,他恍然觉得,她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甚至真真实实消失在人群里,而自己,再也无法找到她。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右手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摩挲着她一直珍藏着的那只钢笔,神情几乎要陷入萎靡状态。 已经大半天了他都是这个姿势,一点也没变,看得助理莉莉心惊肉跳,内心极度犹豫徘徊着要不要上前打扰一下问问白律师今天到底怎么了? 在她心目中,白律师一直都是睿智聪明,永远处事不惊的样子,他是迪然律师事务所的第一把交椅,也是A市令人谈其色变的刑事龙头大哥,更是她们几个小员工心中大神一般的存在。 他在法庭上从容答辩,不卑不亢,在庭下处事时坚决果断,有条不紊。如果说有什么能令她们心中的大神动容的话,应该就是他三年前迎娶进门的那位娇妻了。 她也不是很好看嘛,还总是笑得傻傻的,一点气质都没有!她扁扁嘴,很不服气地想着。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他们淡定从容的白大神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震怒还有经常性的失神。 安迪虽然是老总,但是禁不住几个小姑娘的软磨硬泡,有时候心情大好时会把白熙然和他那位小娇妻的事迹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常常听得她们几个眼冒红光,咂嘴不已。 这么说来,就是那个女生倒追我们白大律师的咯? 唉,看来传言果然不假哪,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惜我是两年前才调来这里的,要不然早捷足先登,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的就是莉莉我了。她心里不禁冒酸酸的泡泡。 常言道红颜祸水,其实美男也祸水啊。我们律所这碎了一地的芳心都是为了这个外表冷漠内心执着的男人,可惜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看她的眼神,身为女生又有谁会不懂呢? 莉莉叹了一口气,紧好怀里的文件,转个方向推开了饶律师的办公室大门。 ** 晚上回到家里,他插钥匙进门后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老婆,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不再是一张如花笑颜,而是冷冰冰、空荡荡的客厅。 若是以前,她现在肯定边吃着薯片边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被某个有趣的场景逗得哈哈大笑以至于忽略了他回来的消息。 这时候客厅里一定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厨房里会有咕噜咕噜的汤汁沸腾声,吐着泡地想往锅外冒出来。 她看电视时只喜欢开客厅的第三道灯,那道灯浅黄莹淡,最柔和,看电视最舒服,也每次让他看得失神掉魂。 浅黄色的灯光下,她就像一个单纯无害的孩子,抱着一只毛绒机器猫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视。她的眉眼全是绽开的笑意,笑若沛然,明艳动人,就安静地坐在那儿都可以瞬间夺去他所有的呼吸。 回忆在脑海里翻腾,让他头痛不已。 前天晚上,他连夜开车去了J市,希望可以再次在林家找到她。希望像上次那样,她只是怄气,只是想暂时离开自己而已。如果再见到她,他一定撕破自己所有高傲冷漠的面具,哪怕在她面前乞求原谅,他也愿意。 结果林家夫妇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告诉他,小璟昨天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告诉他们说她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他们照顾好自己,还有,不要担心她。 面对林家夫妇还有自己父母的疑惑,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那两页离婚协议书被锁在书房的抽屉里面,他永远不会想去翻开它。 自己怎么那么蠢!失去的是她和自己的孩子,他愤懑,难过,她的伤心也一定不会比他少!而自己,在她面前甚至都没有迁就一下下。 现在想来,他当时那么愤怒的原因,除了因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更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不信任。 他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回来他们之间十多年的空白和迷惑? 夜已深,他把自己蜷在她特意挑回来的白色沙发里,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二卷 奈何情深缘浅 第六十章 男人 酒吧 更新时间:2012-5-29 10:15:10 本章字数:8083 两年后。 ** 今天正值国庆节,到处都在放假慰劳辛勤的劳动人民。这个气闷天凉的时节如果闷着被子好好睡一天也算不错的选择,总比现在被老妈临时抓出来陪她去买一些妈妈桑的东西好。 萧逸手里已经提了三四个购物袋,再一看儿子身上已经大包小包挂满全身,再次满意地点点头。 “你老爸太懒,每次让他出来陪我逛街都不愿意,正好国庆节你有空,就拉出来做做苦力了。” 老爸哪是太懒,是太聪明!他心里想着。 “前面星巴克里人太多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也放不下,还是先去停车场把东西放车里吧。”萧逸看着远处皱眉道。 他立刻如释重负,举双手赞成。 走到电梯口时,萧逸回头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赶紧说道:“妈,我一直在托国外的朋友帮我留意找她,您就别操心了,您还是担心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回去怎么向老爸交代吧。” 他没有告诉萧逸的是,他已经托了好多关系去寻找她的下落,半年前据委托的国际侦探说她在美国加州和一帮老外组织了一个爱护野生动物协会,国际侦探从当时他们在加州的一个小游行的图片里找到她的,随后赶紧把这张图片传给了他辨别。 由于当地媒体拍下这些照片时他们正与本地警方发生了一些小冲突,所以场面显得有点混乱,但是他在乱哄哄的人群里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体型比从前瘦了点,但是看起来更加精神奕奕。穿着前面印有月亮熊标志的T恤,脸上还印了一个他们协会的油彩徽章。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她正对前面维持治安的警察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风轻云淡,却仿佛一抹冬日阳光般那样温暖。 他的心如跑过3000米长跑般咚咚狂跳,当天就让助理订了飞往美国的机票,在二十多个小时的旅途辗转后,他终于来到了她所呆过的加州这个很著名的小镇——圣芭芭拉小镇上。 来到事先预订好的酒店办好登记后,他放下行李不顾旅程的风尘仆仆就直奔那家国际侦探所的公司里。 在飞机上他一直睡不好觉,在心里把每一句话都默默练习了很多遍,生怕一个台词不对她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知见到了侦探所的合伙人Steve后,对方的回答却令他大吃一惊,再次感受到一瓢凉水从头浇到底——她昨天早上突然退了入住的酒店,和协会的所有人告别后离开了加州。 “能查到她的机票去哪儿了么?” “我已经给你查过了,目的地是上海,林小姐这次走得很匆忙,似乎是中国那边有什么急事。”Steve是一个中美混血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国语对他说。 能有什么急事呢?他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她终于,愿意回来了。 而接下来的半年,他只从林家夫妇那里得知她回来后去看望了他们,然后又匆匆离开了。 她似乎在和他玩着一个乐此不疲的捉迷藏游戏,每次都让他恍惚以为自己捕捉的是空气。 小璟,这半年你回国后,到底去了哪里? 萧逸见自己儿子神情古怪,一脸低迷,便推了推他道:“电梯里人都走完了,你倒是出不出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想了半天的问题,以至于堵在电梯口半天了。 尴尬着急忙退了出来,走出电梯间领先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拿出手里的车子遥控器按了一下,却同时发出了两声滴滴声。他奇怪地扭头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人,手里也拿着车钥匙——竟然是顾涟城。 他主动向他点点头,他也挺意外能在这看见他,随即回以点头,然后就要打开自己的车门上车了。 “哎——”他却突然走到他车前叫住了他,眼神闪动,似乎有话想和他聊聊。 顾涟城大概猜到他想问什么,身形不动,对着旁边的副驾驶使了一个眼色:“上车吧,我们去喝一杯。” “好,等我一下。”他转头对着萧逸说了几句,把手里的所有袋子放到后座,然后打了一个电话报上了现在所在的地址,再低低地叮嘱了几句。 “妈,对不起今天还是没法陪你,我已经打电话叫助理莉莉过来了,你先上去叫一杯咖啡慢慢等着她,待会这个女孩会好好陪你逛街的。”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都可以的啦,你说那个女孩叫莉莉,是不是上次我去你们所时接待我然后笑得特别甜的那个姑娘?我俩很合得来的,你有急事就去吧。” 他对着老妈展颜一笑,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她,然后就低身坐了进去。 ** “去哪儿?”顾涟城漫不经心地开着车顺便问道。 “随便,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吧。”他此刻很需要安静。 他挑挑眉,将方向盘右打,车子顺势滑进了一条比较幽静的胡同里。 “这里面有一家非常不错的酒吧,就去那里吧。” 两人并肩走进这间蓝调情调吧时,由于长相和气质都太过瞩目而招来了不少异性火辣辣的目光。 顾涟城毫不在意地走到了吧台旁,对着背对柜台擦拭玻璃杯的男人打了一个响指:“Joe,给我们来两杯轩尼诗VSOP。” Joe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顷刻就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他转头对着白熙然问道,“轩尼诗行么?” “都可以。”他淡淡回道。 Joe上酒速度很快,两杯红润透着金黄色泽的轩尼诗不一会就端上来了。 顾涟城握着玻璃杯的底部,细细摩挲了一会,尔后轻轻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酒呢。”他说道。 白熙然也浅浅喝一口后,想了想回道:“的确是。” “说实话,我以前对你真的又嫉妒又羡慕,甚至有点说不清楚的仇恨。”他笑道,再次灌下一口酒。 “我知道。”他正色说道。 “是的,你一直知道,但是即使你最不喜欢她的那段时间,你还是没有放弃她。” “以前我都没有放弃她,以后,我更加不会放弃她的。”他也灌下一口酒,眼中却是满满的坚定。 顾涟城苦笑了一下,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奇怪,这时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另一张伶牙俐齿,粉面娇俏的脸。 他摇头挥掉心里的图形,转头看着他认真问道:“你真不打算放弃?” “我说了,我会等着她的。一年不回来我等一年,十年不回来我就等十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辈子而已。”他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还记得两年前她消失的时候,你来找过我,但是我向你隐瞒了她的行踪,因为那个时候我也恨过你,并且打心里不希望你能找到她。现在,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让你找到她,或者,她真就打算这么消失一辈子。” “她,已经回国了,是么?” “是。”他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现在,过得好么?”他迟疑着问出这句话,眼神里是浓浓的哀伤。 “她,应该过得很好吧,她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上次见到她时她笑着告诉我她很享受现在的时光,也觉得生活很充实和幸福。”他说着这话,不自觉嘴角也上扬。 白熙然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凄然一笑,一仰头将剩下的酒全部灌入喉咙。 “看来今天你是不醉不归了,好,我陪你。”他一扬手,又叫了一瓶白酒。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身材火爆的女人,捏着细细的嗓子笑着要陪他们喝酒。两个女人都穿着低胸裙,一俯身胸前波涛汹涌,晃得一旁的joe都不禁轻声咂嘴。 但是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却依旧视若无睹地埋头喝酒,不时互相对眼大笑两声,视眼前的这两尤物为空气。 “帅哥,你都不请我们两姐妹喝一杯么?”长卷头发的那个女人极尽妩媚之姿,挑逗地向白熙然发问。 “对不起也许你没注意,但是你打扰到我们兄弟喝酒了。”白熙然看都不看她一眼,摇晃着手里色泽红润的酒淡淡开口。 “走吧,看来这两人不是神经病就是同性恋!”穿着浅黄色短裙的女人给同伴使了一个眼色,恨恨地拉着她走了。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扭走后,他们俩却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笑得肆无忌惮,直至各自笑出了眼泪。 Joe在旁直看得莫名其妙。 顾涟城两年前就喜欢光顾这个酒吧了,总喜欢一个坐在吧台上默默地喝着烈性酒,对所有的异性搭讪也是一概不理直接酷酷地回绝,在他这不知道扼杀了多少美丽女人的芳心。 现在他带来的这个长相俊朗的男人跟他一样,原来也是怪胎一个。 糟了!顾涟城该不会真的是同性恋吧!! Joe为自己的这个意外发现振奋不已。 “走吧,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家。”顾涟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外套站起身,刚刚起来突然又拍额笑道: “哦我忘了,我也喝酒了。” “呵呵,你喝多了。”白熙然眼神迷蒙,指着他调侃道,他自己身影却三晃两摇的,看样子就快站不住了。 “是呀,我们都喝多了。”顾涟城拍拍自己脑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媳妇丢了你在这喝得烂醉情有可原,为什么我还要陪你喝这么多酒啊?” 白熙然嘿嘿一笑:“因为——你还爱着她。” “不,不。”顾涟城这次却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对她——我早就已经放弃了。” “那是为了什么?咱俩关系也没好到那个地步吧,需要你舍身陪我?”他奇怪地问道。 是呀,今晚喝第一杯酒的初衷是什么呢?他想了又想,终于,灵光再现,那张粉面娇俏的俊脸再次浮现在面前。 这次,轮到一向不可一世的顾大少爷脸红了。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一章 莫雨诗和徐子健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7 本章字数:7854 白熙然虽然醉得迷醺醺的但是还是看出了他的神色变化,当下笑着捅捅他胳膊说道: “看你脸色红鸾星动,该不会最近有什么艳遇吧?” 他仗着脸皮厚回道:“管好自己就行了,不要打听别人的八卦。” 白熙然一挑眉,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 顾涟城叹口气看着他,“你真的很想找到她?” “我想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得很认真了。” “如果找到她后,她不愿意跟你回来呢?” “那是我的问题,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 “好吧,”他再度叹了一口气,“今晚这酒喝得我头晕脑胀的,待会如果说出了什么机密我明天一觉醒来可不负任何责任的。” 白熙然眼睛一亮,他终于愿意松口了。 “放心吧,就冲你这句话,法官会颁发给你一个年度最佳三好市民奖的。” 顾涟城内心只是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就没骨气地缴械投降了。 小璟,就算赌气的话,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 都说重庆是山城也是雾都,还被戏称为全国三大火炉之一,一切皆来源于这里险峻连绵的山形还有独特的地理位置。 重庆妹子长相漂亮,性格火辣,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似地突突直往外冒词,一般性格稍微内敛点的男生直接就招架不住,举手投降了。 这里最著名的风景,是她的火锅还有美女;这儿还有一道悠远流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那就是麻将文化。 每一年她接待的游客不计其数,她送走的本地人也不计其数。 这些就是一般人所了解的重庆,可是,她背后的东西呢,知道的人又有几个? 在那些偏远的山区里,在那些世人不愿走近的地方,她又隐藏了多少的泪水和辛劳?有几个人愿意远离尘世的喧嚣后,温柔地靠近他们,倾听大山所带给他们的无限感动? 莫雨诗深情并茂地念完这段话后,急切而期待地对坐在床头仔细缝着一条小孩穿破的裤子的林璟问道: “小璟,你觉得这段作为新闻稿怎么样?” 林璟放下手里边的活,抬头对她粲然一笑:“我觉得蛮好的。” “嘿嘿,那好,那我这期的新闻就以这个为大概内容了,呃,但是,”她皱眉道,“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歪着头想了想,她笑嘻嘻地凑到林璟身边道: “其实这个都不算什么,最应该写的标题我早就想好了,叫作——花季女子献身大山,俯首甘为众生子牛,哈哈,这个标题妙吧?” “你是在暗喻你自己么?”她被这个标题逗笑了。 “当然是指你啦。你一堂堂C大硕士生,放弃了都市繁华奢靡的生活,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甘愿做这些孩子们的任课老师。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这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这是新一代新兴青年都应该具备的一种大无畏精神!!”她越说越激动,差点站到了凳子上。 林璟扑哧一笑:“谢谢你了啊,我倒是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么伟大。” “不用客气,我莫记者的职责不就是把你这样的平民英雄搬上屏幕,让大家都来争相效仿的嘛。”她拍拍胸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莫大记者,麻烦您能帮我把这条裤子送到鹏鹏家去么,我现在要赶去村长那里领孩子们这学期新到的教科书。”她无奈地说道。 “没问题,您招呼就好。”莫雨诗接过裤子,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几下,嘴里啧啧说道,“林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缝的裤子跟我奶奶那手艺差不多了。” 她笑道:“这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缝缝补补不得慢慢学着来嘛。” 这是实话,这几年在国外的流浪经历让她感触颇多以前的很多大小姐脾气都被磨光殆尽了,自己凡事开始亲力亲为,倒是领略到了不少生活的乐趣。 “小璟,你现在有男朋友吗?”她突然八卦地地问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离过婚了嘛。”她好气又好笑,她几乎从来记不住她说了什么,总是很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打听。 “哎呀,你那个我不信啦。”她一挥手,“像你这么好脾气、贤惠长得又很漂亮的女孩子男的怎么舍得和你离婚的?” 林璟被她弄得彻底无语了,只好拿眼瞪着她。 “哎,顾涟城那小子是不是喜欢你啊?要不然你来这半年,他怎么老来看你啊?” “你说他啊,没有啦,只是以前的好朋友而已。再说,他看着这深山里的风景别致,自己也愿意过来权当度假了。” “哎,这么说来,那徐子健肯定喜欢你!”不愧是做记者的,八卦功夫堪称一流。 “别胡说八道!”林璟又瞪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对我有感觉的?” “这是我们做记者的第六感,你们是不会懂的啦。单看他每次见到你眼神不敢和你直视超过三秒就可以看出来——他心里有鬼~!”她理直气壮地得出这个结论。 林璟眼神无比崇拜地看着她说道:“大诗,我真诚建议你不要做时事新闻记者,实在太屈才了,您这要去做狗仔的话,保管大陆的所有娱乐媒体唯你马首是瞻。” “喂,跟你说正经的啊,林璟你这人每次一到正经事你就老不正经了···” “谁老不正经啊?”一声戏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即布帘被掀开,一个面目清秀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莫雨诗一眼就瞧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碧绿青湛的大西瓜,兴奋地直跳了起来。 “哎——徐子健真有你的啊,从哪找来的这么个大西瓜啊?” 徐子健笑着说:“刚刚经过大妞他们家,大妞她奶奶非得塞给我的,说他们的瓜田今年是第一年收成,送给大家尝尝鲜。” “太好了,我这正给林璟上思想政治课说的口干舌燥呢,赶紧剖了解解渴吧。” “你刚才在说谁不正经呢?” “当然是她咯,”莫雨诗哀怨地说道,“每次都刻意忽略我的一片深情教导。” 林璟啪一掌打到她后脑勺:“想吃西瓜的话去后边的厨房拿水果刀去,别在这磨叽了,真是越说越不靠谱。” 莫雨诗被她点醒,考虑到现在吃西瓜是头等大事,对林璟的思想教育工作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于是急哈哈地出去了。 徐子健放下西瓜,对林璟问道:“孩子们的教科书昨天村长就让去领了,你领了吗?” “没呢,准备待会就去。” “书挺多的,你一女孩子拿着也不方便,待会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的。” 这时候莫雨诗操着一把水果刀大呼小叫地进来,“太过分了!今天水缸里又没水,晚上估计没法洗澡了,这么热的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发霉的面包。” “唉,怎么办呢,我已经三天没洗澡了。天这么热,全身汗津津的也不是办法啊。”林璟也苦着脸说道。 徐子健在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道:“有了!” “有什么了?”莫雨诗好奇地问道。 “前天我和虎子爷爷上山打兔子的时候发现这半山腰上有一个水潭,大概两米深五个水缸那么大,里面流的是山泉,又甜又凉,夏天冲澡的话最好不过了。” “好是好,”她想了想说道,“那地方隐蔽么,万一突然出现个人怎么办?或者洗到一半突然出现一只兔子站在水潭旁边好奇地看着我们怎么办?” 林璟被她极具画面感的描述逗得抿嘴直笑,看徐子健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打趣道:“要真有一只兔子看见生人不但不跑还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洗澡的话,你就可以问它了——兔子啊兔子,是我美呢还是嫦娥姐姐美啊?” 徐子健本来已经拿起了水杯正要喝水,听见这话笑得又放下了水杯。 “哈哈,那好,小璟晚上我们先去探视一下地形,如果真的不错的话咱们晚上就在那洗澡好不好?”她提到洗澡这件事一脸兴奋,突然想起某事转头看着徐子健一脸探究的表情:“不对呀,某人眼巴巴地告诉我们这件事,不会到时候图谋不轨准备伺机偷看吧?” 徐子健把她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终于确定地说道: “我不觉得我会费那么大的劲来做这件傻事。” 莫雨诗一听他这话里有话的就不干了,闹着要他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子健看了一眼偷笑中的林璟,慢条斯理地回道: “我的意思是——不值得。” 这话的后果,他事先没有给自己想好。 所以当他边走边揉着下巴上的淤青时,不禁心里暗暗懊悔刚刚不该招惹了莫雨诗这只东北虎。 林璟在旁边见他一直揉着下巴,笑着问道:“下次是不是不敢了?” “哪还有下次啊,这一次过后我见她就躲得远远的。你说她不是说自己爸妈都是大学老师吗,怎么能容忍自己女儿如此残暴无良的?!” “呵呵,大诗从小就学习跆拳道,跟一帮男孩子玩的时间比较长,性格也比较男孩子气点,你下次少招惹她就好啦。” “嗯嗯,照她这身手,我觉得只有你那个朋友才能降得住她了。” 我那个朋友?林璟脑袋中一回想,便赞同地点点头。 好像每次顾涟城过来他俩都得斗嘴斗上好一段。莫雨诗脾气直率,损人特点是一个脏字不带,却能把你说的再也无颜见关东父老;顾涟城性格孩子气也比较重,每次她都能成功挑起他的斗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世界无光。 林璟想着这对活宝,打心眼里笑出了声。 徐子健见她嘴角上扬,自己也不觉咧嘴傻笑了起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学校课程分配的事,不知不觉村长办公室就到了。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二章 夜幕下的大山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7 本章字数:6519 在村子里的每一个夜晚都像今晚这样静谧,远山是朦胧的青黛色向后远远延去,一条手臂宽的小河从草丛中悄悄淌过,无声地诉说着大山的年龄和秘密。村子里每一家都点亮了灯火,远远看来,灯光微弱得好像一只只萤火虫,分散在群山中间。 夏虫躲在草丛里有气无力地随便叫几句仿佛敷衍似的,也是,现在的天气实在闷热得不像话。 村长的家在半山腰上,他们要上去的话必须要走上一段崎岖陡峭的山路。 “累了吗,累了我们就休息会。”徐子健见她已经是第四次抬起袖子擦汗了,忍不住说道。 林璟回他一个放心的微笑:“爬山这种小事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村里的小学就是建立在村子外面的一个小山坡上,学校周围是麦田,一眼望去寥无人烟。他们几个晚上不敢睡在那里,和村长商量好后一直寄存在现在的一家农户家里。他们家是难得的四合院模型,儿子儿媳出去外面打工了,西边就空出来了几间房。 反正要长住的,他们就自己买好了锅碗瓢盆,也不麻烦这家人还要帮忙做饭了。而且重庆人饮食偏重,无辣不欢,他们几个人也都有点接受不了。 每天从家里去学校,大概有三十分钟的脚程。山里早上空气特别清新,而且鸟啼花香的,一路上和莫雨诗打打闹闹走过去倒也不觉得有多远。只是山路走多了,脚部被磨出了一层厚茧,看着也挺心疼的。 “林璟,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说吧。” “你为什么愿意放弃城里的生活来到这环境恶劣的大山教孩子们上课?”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她一歪头,调皮地问道。 “我?”他看着远处沉睡的大山,目光深邃,眉宇若斯,“我没给你讲过我的家庭吧?” “嗯,你现在要讲了么?” “其实,我一直都在逃避现实,到这里来,完全是一个机缘巧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嗓音低沉,带着回忆烦絮的味道。 林璟侧耳认真听着他徐徐道来。 “我父亲曾经是M省的财政厅副厅长徐亚民,后来因为贪污洪灾捐款一案被判无期徒刑。这事当时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知你听过没有?”他的嗓音苦涩,带些许哀痛,还有惭愧。 林璟仔细在脑子里一搜索,还当真有这件事情。三年前徐亚民的案子被当时的媒体大肆渲染,因为牵扯到了“灾款贪污”这种敏感词汇,被牵涉到的人几乎人人自危,杯弓蛇影,徐亚民作为这件案子的首犯,首当其冲引起了民众极大的愤怒。当时还有人因为不服他只判了无期徒刑而跪在法院门口三天三夜哭诉法官徇私舞弊,要求检察院彻查此事。 没想到,那个轰动一时的经济贪污犯竟然是他的父亲! 林璟看着徐子健悲伤的表情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我父亲判刑的那天,当他被法警带走时,他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叮嘱我,要我替他完成这辈子剩下的工作,替他一点一点弥补他对老百姓的亏欠和悔恨。” “所以,你为了替你父亲还债,自愿来到山区教书?” “嗯,”他露出一丝稍微心安的表情,“父亲被判刑后,我母亲身体不好,搬到了住在乡下的大姨家疗养;而我也辞去工作来到了这里,刚开始来这儿只是一种救赎的心态,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替我父亲减少哪怕那么一点点的罪恶感,后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现在,好像已经离不开它了呢。”他说到最后面色非常从容,好像真的是在享受自己所做的一切。 林璟听得频频点头,不禁打心眼里佩服他这样的心态和作为。 他说完话后转头看着她凝重地问道,“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地方?” “我?”林璟低头仔细想了想,“我是为了逃避,也是为了拯救自己。” “你说你以前离过婚,该不会为了治伤来这里的吧?” “不是。”她倏地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伤早就好了,现在,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看,这里的孩子们多可爱啊,任谁来一趟也不会忘记他们的。这里条件是很艰苦,但是每次一看到孩子们纯真的眼睛和朴素的话语,我就可以立刻马力加足,全身神采奕奕。”她说到最后,比了一个超人的动作,让他看得哑然失笑。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有看着这些孩子们天真活泼的身影,才能弥补我心中永远的丧子之痛。 徐子健笑道:“你一个,莫雨诗一个,其实都是二十一世纪的真正女英雄。大诗你别看她平时能侃能笑,又抱怨环境艰苦又说孩子太麻烦,其实她真正内心深处也是深爱着孩子们的,要不然她报社交代的任务早完成了,她还坚持留在这里为了什么。” “呀,平时我看你俩总是针尖对麦芒的,没想到背地里你竟还说她好话啊。”她啧啧称奇。 “她那人那嘴吧,你要不当面损她几句真说不过去,但是私底下,咱就事论事,这才是爷们风度呢。”他得意地说道。 林璟点点头:“下次我也可以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塑造一下你的光辉形象。” “还用塑造么?我还以为自己的形象已经够光辉了呢。” “说假话会遭雷劈的。”她瞟了他一眼。 两人说说笑笑,村长家的橘黄灯光转眼就到眼前了。 村长家正在吃饭,一见他们来了连忙热情招呼坐下一块吃饭,两人死死推辞不从,这时村长五岁大的小孙子颖颖奶声奶气地喊道:“林老师,徐老师——不吃饭的话就不长个子,小心变得跟颖颖一样高哦。”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嫂赶紧去拿了两副碗筷过来,林璟一看今晚他们吃的东西竟然不是以往的稀饭就馒头,而是有一大盆烧得金黄鲜脆的红烧鸭摆在正中间,还加了几个典型的农家小菜,有荤有素,异常丰盛。 林璟笑着问道:“今天难道是赶上谁过生日了么,怎么这么多菜?” 江嫂不好意思地用围裙擦擦手道:“今天是我过生,你江叔叔非得要杀鸭子来庆祝,这不是浪费么,我囊们劝都劝不住,最好只好由到他办了。”这里的人说话都是操着一口四川方言的,只有村长和他们说话还能勉强用椒盐普通话应付。但是时间长了,林璟他们已经能把四川话听得八,九不离十了。 听说是江嫂的生日,林璟差点跳起来:“哎村长,江嫂生日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呢,让我们都没时间准备礼物!”想了想,把自己手上的一串玉串珠摘了下来,拉过江嫂的手就直接放到了她手里:“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江嫂你一定要接下!” 村长一见连忙越过大黑桌伸手过来拦她:“林老师,这可千万不行,不给你们说的原因就是怕你们城里人讲究要送礼物,现在你这样让我老脸往哪搁?再说了,林老师你们不怕我们这里条件艰辛愿意留下来教孩子们读书,我们全村人对你们感恩戴德,一直不知道拿什么来回报你们好。现在请你们吃个便饭你们却要给我媳妇送礼,这不是折煞她吗?!” 江嫂也是一个劲的摇头后退,嘴里只坚决地重复着一个字:“不——不···” “村长你太见外了,只是一串手链,江嫂如果不喜欢可以再给她儿媳妇戴嘛,姑娘家肯定会喜欢这个东西。”林璟继续坚持要往江嫂手里塞。 村长这时按住了她的手,语气听着都要哭出来了:“林老师我说真的,我们整个光明村对你们几位的善恩真的无以为报,如果你们还要给她送礼就是在折老婆子的寿,我拜托你们还是收起来吧。” 徐子健这时低声在她旁边说了一句:“这些都是实在人,你这样真的会让他们良心不安的,还是收起来吧。” 她看看村长如临大敌的表情,心里一叹,还是默默把手链收回去了,继而抬头笑道: “好!既然是江嫂的大寿,现在有酒吧,我们就陪江嫂还有村长好好喝一杯怎么样?” 村长一听大喜过望:“林老师你还会喝酒?”林璟拍拍胸脯道:“看不出来吧,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 村长拍着桌子道:“好,那我们就陪林老师好好喝一杯,徐老师也多少喝点吧。”然后转头对着江嫂道:“老太婆,去把我们自己酿的那坛高粱酒拿出来,还有把二狗他爹还有虎娃的二舅叫过来一起喝酒,告诉他们林老师和徐老师都在,不许做缩头乌龟。” 徐子健听闻此言警戒地瞪了林璟一眼。 林璟视而不见故意低头逗着颖颖说话,哈哈,徐子健一直酒量不好,现在被逼上梁山,不得已要誓死陪英雄咯。 ** 这酒一直喝到月上树梢才停止,村长的儿媳早抱着孩子睡觉去了,江嫂扶着村长在屋前的石磨上坐着醒酒,醉醺醺的男人们也相扶着离开了。林璟只觉头晕眼花,死死抓着徐子健的手不敢松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跌个四脚朝天。 徐子健刚刚想着还得送她回家,自然不敢像她似的猛喝,但是刚刚气氛正酣,他不想扫兴,自己也灌了几杯,现在看她醉眼朦胧,红晕斜飞,突然觉得月光下的林璟也有一种别样的美。 偏偏她还好死不死地攥着自己袖子不愿松开,不时的肌肤相亲让他全身酥麻如一股电流袭过,堪堪地打乱了心神……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三章 乡村小学堂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7 本章字数:8081 阿漓的新作《青楼十三衩》即将出炉,这两天一直在仔细思量开头构思和大概结构,希望不会令大家失望,到时候,希望亲们能继续捧场,收藏啊鲜花啊尽情地向我砸来吧~~ 林璟一觉醒来,觉得头疼欲裂同时口干舌燥,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躺在家里了。现在正是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外面杜鹃鸟都比她起得早,正站在院中的一棵黄桷树上叽叽喳喳地嘲笑她的晚起。 昨晚村长家自酿的高粱酒确实后劲很足,让她这个好久没喝酒的人一下子就招架不住了,不过昨晚,那几个男人好像也没讨着什么便宜。 她坐起身揉揉脸仔细想了一下才暗叫糟糕,今天上午应该有她的一节语文课的,看样子快要赶不上了。 她急忙跳下床,随便拿外面水盆里的水泼了一下脸,稍稍清醒了后把一只黑色的袋子挎上肩就往外冲去。 刚冲出院子,就见自己寄宿的这家人的男主人袁大叔牵着一头水牛正要去河边汲水。看见她旋风般冲出来隔着老远便喊道——“林老师,徐老师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今天上午就好好休息吧!” 林璟边跑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没事——待会看见莫记者的话告诉她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谢谢了——”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她已经消失在小山似的稻草堆后面。 袁大叔看着她的背影呵呵笑道:“这些城里的女娃子硬是勤快哦!”** 还未走近村上小学,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诵读古诗学堂之声。 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一首古诗念完后,便有一个好听沁脾的男声制止了他们,“好,下面我们来详细解读一下这首诗里的意思。这首诗的作者是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写的,有哪位同学还记得以前我们学习过他什么诗么?” “我知道!”立刻有一个嘹亮清脆的声音高高地响了起来。 “好,你来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令人全身每个毛孔都感到舒服。 “五年级的时候学过刘禹锡的《秋词》,以前教我们的范老师还要求我们必须要背下来呢。” “你现在还会背么?” “会的,徐老师我给你背咯——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幼小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之情。 然后便听见男声的赞扬之声:“大家都给石磊同学一点鼓励,,以后都要积极向他学习哦。”话音刚落,便是一阵整齐响亮的掌声响起。她心头一阵暖流淌过,没有再向教室的方向走,而是走到了学校东侧一间小小破旧的砖瓦房内。 房间被一层竹编的篱笆墙隔成了两层,里面摆放了两张小床作为他们中午休息的地方——中午放学所有孩子会回家吃中午饭,他们也得以有将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隔层外面放置了一个制造简陋的小灶,还有一口乌黑锃亮的大锅,几副简单的碗筷。屋外整齐堆放了很多柴禾,大部分都是这些孩子们在来学校的路上边走边捡得来的,她曾叫他们以后不要再在路上捡柴禾了,但是孩子们照做不误。 她打开屋内角落里的米坛,里面还稀落剩点白米,看来应付中午的饭还是够了。她取下墙上的一只淘米筛,绕过屋子走到了后面。 后面是一畦将近半亩的碧绿菜地,看得出来菜地被规划得很好:西边种了绿油油的韭菜,东边种了十几棵卷心菜,北边种了一排碧葱,南边则栽了一排豌豆尖。这些菜种子都是她特意托村民从外面镇子上买来的,当下正是夏季,这些蔬菜大多已经葱绿,正是可以入口的季节。 她欢喜地摘了一些韭菜,又拔了一棵卷心菜准备中午给徐子健弄两个菜吃,以慰劳下他昨晚送自己回家今早还要帮着代课的辛劳。 看着手表大概放学时间大概也到了,她走到教室外面的一处低屋檐下,拿起一只生锈笨重的铁锤重重敲了那只铁钟几下。 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了,仿佛泼了一瓢水进滚烫的油锅似的,徐子健喊了几声安静也没人应答,只好在喧闹声中无奈地说道:“那就放学吧。” 此言一出,教室盖都快被掀开了,屋顶的瓦片都发出了浑厚的颤音。不久便有一个调皮的男生率先甩着袖子冲了出去,然后是两个晒得黝黑的男生边打边闹跑出了教室。 林璟在旁连忙提醒道:“李江和谢小军,注意安全!不许在路上打打闹闹的。” 两个男生回头一看是林老师,立马老实了,恭敬地对着她一鞠躬道:“林老师好。” “你们回去路上可不许再打闹了啊,苏娟娟,我派你在路上帮我盯着他俩,如果路上他们再嘻嘻哈哈不注意安全的话,你下午就向我报告。” 苏娟娟一接到老师发话奉如圣旨,立刻甜甜地答应了。 两个男孩撇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不敢言语低着头跑下山了。小姑娘拿着大水杯背着一只小书包立刻很尽职地追了上去。 徐子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手中抱着一摞书,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笑语浅浅。 “你在笑什么?难道我昨晚喝醉酒出丑了?”她心头浮上一个不好的预感。 “哪敢哪敢,你昨晚可是仪态万千,一点都没有出洋相。” “那你现在笑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笑,你平时为人性格最温顺,却最唬得住孩子们。”刚才她板着脸训人的样子真的好严肃。 林璟不好意思地别过头,“饿不饿?我给你做好吃的了。” “嗯,早就闻见了,”他努力抽了抽鼻子,“怪不得刚刚那帮小调皮没一个专心听讲的,原来心思都被你的香气吸引住了。” “你以前吃过我做的菜吧?” “吃过,大部分还是吃莫雨诗做的,那个味道,啧啧真是永生难忘啊。”他皱眉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逗得她忍俊不禁。 “人家女孩子愿意下厨给你做饭已经很不错了,吃现成的还那么多话。”她扫了他一眼。 “皇天作证——每次做饭都是我要做,她抢着要秀厨艺,我每次真是争不过她啊。”他手一摊无比委屈。 “好啦好啦,今天让你尝尝我大厨的手艺。”她得意地掀开最上层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而他,已经快速洗完手规规矩矩地摊手坐好了,一副小学生乖乖吃饭的样子。 林璟看着他细致的侧面和调皮的神情,记忆突然被拉远,想起从前的一段模糊时光。 努力想要从脑子里挖去的那些影子,又重重叠叠交错在一起,光影婆娑中,她好像看见一个努力想要忘记却始终萦绕不走的身影,就站在那,冷笑着看着自己,目光里蕴含了无限的话语。 但是,她不敢上前去问问,你想说什么? 是在为了那段岁月后悔,还是在嘲讽我的懦弱,不堪一击? 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想。她只要像大山中的岁月一样,宠辱不惊,恬静安逸一样就好。 徐子健埋头大口吃菜边腾出嘴巴来极力赞扬,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璟此刻眼中的恍惚失神。 ** 晚上,静谧的大山中突然出现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喂!现在这么晚了应该没人了吧?”是一个女声在悄悄问道。 “应该没有了,我见袁叔他们太阳一下山就扛着锄头下山了,连阿黄都被牵回去啦。”同样是一个女声在以低分贝回答她。 “好。我靠,晚上这儿还真恐怖耶。要我一个人肯定不敢来这。” “我也是。” “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问。” “既然没人,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走路?还有,为什么我们要说话这么小声?” “……” 听到这林璟不禁挺直了腰,就是嘛,又不是做贼,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 莫雨诗也直起了腰,苦脸在后背捶了两下:“弯腰走这两步路可真是累死我了。” “你带泳衣了吧?” “带了带了,本来以为这玩意在这永远都派不上用场,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发挥它用途了。” “诶!你听前面有水声,应该就是那儿了吧。”莫雨诗突然指着一处地方叫嚷道。 她们惊喜地两步走上前,果然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发现了一泓方形的水潭。 这里水迹清洌,泉水叮咚,潭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好像一块闪着碎金的巨大翡玉,看起来美幻极了。 莫雨诗将手电筒搁在一边,让它的光刚好照到水潭边缘,然后自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带子,把沐浴露、洗发水等一一拣出来摆好,最后才是她俩的泳衣。 “我先试试这水怎么样。”她说着伸出了光洁的脚,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立刻爽的哇哇大叫。 “哇,这里的水好清凉。林璟,以后咱俩可以经常来这泡澡,这可比美容店的美容澡洗的都爽。” 林璟早就脱下了自己已经被汗浸湿的大T恤,正待套上比基尼泳衣,这时莫雨诗眼睛看着她发出了绿油油的光:“哇,林璟,和你住一间屋快半年了,真是没发现啊,这身材,啧啧……” 林璟好气又好笑地任她打量半番,然后说道:“大姐你还洗不洗啦,待会天都亮了,难不成你还想这些村民来组团围观你么?” 被她一提醒,莫雨诗才想到时光可贵,要尽量珍惜眼前,关于她身材的问题可以后话讨论。赶紧也给自己换上了泳衣,然后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头慢慢摸索着下了水。 两人好久没有这样全身浸湿在水里了,一下子女孩子爱玩的天性都出来了。又因为夜深也不怕人听见,所以又笑又闹没有约束,一顿冷水澡足足洗了两个小时。 等到两人洗的尽兴穿好衣服准备走时,才发现月已高挂,周围云彩殆尽,将回去的一条小路照得发白透明。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四章 难料重逢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8 本章字数:5855 因为刚从水潭里出来,两个人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搭在肩上。外面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下面是小短裤,两人就这么一手提着湿衣服一手拎着沐浴用品边笑边闹地走回去了。 顺着流泻的月光下了山脚快回到家里的时候,听到村子里面传来了几声狗吠,在静谧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突兀。 莫雨诗好奇地问道:“二妞家的大黄今天怎么这么不乖,大半夜还在叫唤?” “要不你去采访采访它?”林璟打趣道。 “嘿,你现在怎么越来越牙尖嘴俐了?” 她向她一鞠躬,“多亏了有一个好师傅啊。” “好哇,你敢暗着嘲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莫雨诗张牙舞爪故意摆出凶狠状要向她扑去。 林璟急忙向前跑去,边跑边咯咯地笑:“论嘴上功夫我说不过你,但是要说这腿上功夫,我可一点不比你差。” 两人果然开始追逐起来,莫雨诗两手都拿着东西跑起来很是笨拙,但是林璟在拐过一个弯后突然直愣愣停住了,她心中一喜忙扑上去攥住了她手臂: “哈哈,你的腿上功夫也不咋地嘛!” 却见她也不躲避,眼睛只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里流露出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悲愤和惊喜之情。 她目光也往前看去,却看见袁叔大院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男人,高大俊朗,眉目如星,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裤兜里,以一种痞掉众生的气质站在门口,嘴角带笑看着她们。 这厮不就是顾涟城嘛,在月光衬托下,还当真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姿态。 另外一个男人,气场惊人,不怒而威,看见她们过来后眉一挑,扔掉手里的半支烟蒂,也直直站着看着她们。 莫雨诗桃心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心里默默揣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帅哥都集中到了这小村子里,该不是那片山上的祖坟建的太好现在终于显灵了吧。 而林璟,感到自己心跳似乎偷偷慢了好几拍,那个无数次梦见的容颜如今就在眼前活生生地站着。他没有像顾涟城那样看着她微笑,而是一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的语言太过复杂,复杂到她甚至不敢去想其中的内容。 终于,她暗掐了一下手心,努力挤出一个最牵强的笑容走上前去: “你们,来了。” 白熙然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呼吸都被抽走,天地万物只剩下她和自己。几年不见了,自己曾无数次设想过再次重逢的场景。她会怒,会怨,会恨,会转身就走不理自己,但是从来不敢真切地再往下一步进行设想。现在,她突然笑着从墙角处跑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背上,眼睛快乐明亮,笑时还是那副细细弯弯的样子。她更瘦了,瘦的令他心疼,让他很想一把搂过她好好质问一下这些年她都是怎样照顾自己的,为什么要惩罚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过的那么辛苦? 现在她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走过来,轻启朱唇,却说了一句仿佛无关紧要的话。 是的,我们来了。这一次,我们不会分开。 ** 顾涟城笑着走上前,扬起手说了一句:“嗨。” “你们怎么大半夜地来了?”毕竟和顾涟城还算认识,莫雨诗瞄了一眼旁边奇怪的气场,鼓起勇气先开口了。 “我们晚上下的飞机,他不愿耽误时间要连夜赶过来,只好叫了一辆车来咯。”顾涟城无奈地摊手。 “你们来了多久了?” “等了你们大概有两个小时吧,中间被一条大黄狗恐吓过两次但是我们还是坚守在此,没有离开。”他逗趣地朝她眨眨眼。 莫雨诗顿感一阵恶寒袭来,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 “你们头发还是湿的,赶紧进屋吧。”顾涟城旁边一直站着的那个冷男淡淡开口了,他的眼睛仿佛在林璟身上生根了似的寸步不移,看来待会要十八般武器对她全部用上非逼得她招供不可,莫雨诗暗暗想到。 “你们刚刚为什么不进屋去等呢,非站在外面,要不然大黄怎么会误会你们嘛。” “我们也想,但是老袁不让进啊,说年轻闺女住的地方,他又不认识我们,不敢随便放陌生人进来。” “看不出来袁大叔还挺有眼力劲。”她咂嘴说道。 “……” “跟我们进来吧。”一旁的她轻声开口,现在实在不想听他们俩的趣味斗嘴。 白熙然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进去了,顾涟城瞪了一眼莫雨诗跟着也乖乖进去了。 屋里摆设都很简单,但是整洁干净,让人一眼看来便有舒服的感觉。 林璟放下手中袋子,从桌上的一个深褐色铁杯里拿出一袋茶叶,又洗净了两个瓷杯,分别给两人泡了一杯热茶,说了一句:“你们先喝茶吧,等我一下。”然后自己走到里屋去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两个大男人,一个坐在一只奇小无比的木凳子上,一个倚靠在窗沿,手里拿着一杯热茶,各自默默无言。 终于,白熙然放下了茶杯走到了院子外,抬头看着一轮满月,心中千思万绪待会不知如何说出。 顾涟城坐在这么小的凳子上如坐针毡,终于一把拉住走过的莫雨诗道:“你们还有大点的凳子么?” 她看他一眼,“要不你站着?” “来者皆是客嘛,虽然我以前总和你斗嘴,但是不至于一点人道主义的待遇都不给我吧。”他嘴一撇,无限委屈。 莫雨诗看了一眼窗外站着的深沉的身影,突然凑近他好奇地问道:“哎,外面那个男人是林璟的什么人哪,长得那么帅为什么林璟还对他爱答不理的,两人在一起气氛好怪哦!” 顾涟城扫了她一眼:“这个你别八卦,想知道的话下来问她吧。” “我是怕待会刀光剑影拳脚无眼,伤着我这个无辜的弱女子啊!” 他看着她故意双手捧心作西子状不禁眉头抽搐,默默地背向她喝自己的茶去了。 过了好一会,林璟才从内屋走出来,然后向他们说道: “你们晚上的床铺已经铺好了,这里农家床不多,你们两个人挤一挤行么?” 两个男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不行!” “这样的话,你们就在外面打地铺好了。”她白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 这下子两个人都如放掉气的皮球,不吭一声了。 林璟扫了一眼白熙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就这么盼着我回去?”他挑眉看着她,眼中似乎添了一层不知味的色彩。 “要不然呢,这里可不像大城市生活那般安逸,如果只是想散心才来这里的话,白大律师真是走错门了。” 白熙然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欺身逼近,目光如炬,“我为谁来这里的你不清楚吗?” “为谁来这里的重要吗?你怎么也不问问这里有谁欢迎你的到来?”她不甘示弱地拿正眼看着他。 他突然就泄了气,松开她的手,低声说道:“小璟,别气了,跟我回去好吗?爸妈都很想念你。” 她心中袭过一阵酸痛,趁眼泪掉下来之前迅速回头,“如果你们来这是为了游览山水的话,我表示非常欢迎,也会尽力做好一个导游的职务,其他的事,我们暂时谁都不要提。”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五章 他是我前夫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8 本章字数:6393 白熙然的脸色沉得好像秋天萧瑟的枫叶,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有太多的语言要倾泻,但是她轻飘飘就转移了眼神。他沉寂良久,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既然这样,我再去借一床被子过来,你俩直接在这外屋打地铺吧,正好天气也热了,睡地下不会着凉的。”她轻描淡写地说完这话,就出去了。 白熙然紧握的拳头缓缓放开,终于脸色恢复了一丝镇定。 四个人,一墙之隔,中间却掩埋了多少心跳的声音。 莫雨诗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旁边的林璟呼吸均匀,似乎渐入佳境,她不禁叹道这林璟真是好命啊。这时自己觉得有点口渴,正要起身去倒一杯水喝,旁边却悠悠地传来一个声音: “给我也来一杯。” 她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掐向她道:“你个死人,竟然给我装睡!” “我确实快睡着了,但是你一直乱动,把我的周公都给赶跑了。”她瘪嘴看向她,声音里无限委屈。 “正好,没睡着的话咱俩聊聊天吧。”莫雨诗给她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钻进被窝搂着她的肩悄悄撒娇说道。 “说吧,你憋心里多久了。” “作为一个优秀记者,作为一个终身致力于普利策奖的万能媒体人,必须具备的第一素质就是——好奇心和死缠烂打的能力。”她对此似乎很是骄傲。 “你想知道他是谁么?” 莫雨诗赶紧猛点头。 “他就是我的前夫,也是让我离开A市来到这里的原因。”林璟淡淡说道。 哇——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样。 “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事···总之最后,我决定离婚···然后就离开了A市,去国外兜转了一年多,最后托顾涟城帮我找到了这份教师的工作。我本坚定一生托付在此,也许,青山绿水从此就两无牵挂了吧。”她的声音空洞而悲凉,在静谧的夜里听着格外摄心。 “他现在找到你,应该是要接你回去的吧。林璟,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而且,你现在还是很爱。” 她摇了摇头,“爱又怎么样呢,光凭爱不能算灵丹妙药,不能治心灵创伤。我决意要给他自由,还他被束缚三年的婚姻,从我走的那天起,我便做好了再也不能回到从前的心理准备。” “你这样,何苦呢?” 她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有惊痛从底下蔓延开来一直肆无忌惮地流窜到心脏,“我不是原谅不了他,我是,原谅不了自己。” ** 第二天一大早,顾涟城就被刺眼的阳光叫醒,勉强睁开眼才看到,屋子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他揉揉太阳穴,起身才发现昨晚这床睡得自己腰酸背痛,简直挺不起身。 被子旁边整齐放了一双男式平底鞋,应该是给自己预备的。 他把穿来的皮鞋放到一边,随便用水盆里的水糊弄了一下脸就待出去。 院子里一位大妈正在用大簸箕筛着麦糠,看见他出来后咧嘴一笑:“醒啦?” “大妈,您知道他们人去哪了么?” “林老师和莫老师去村上小学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的起来后问了我们老头子村长家的地址,好像是找村长有事。” “哦,谢谢大妈!”他抬脚正要出门,岂料大妈放下手中的簸箕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 “小伙子,林老师特地给你们留了早饭,说等你们醒了再拿过来,那个小伙子没吃饭就走了,你要不要先吃点啊?” “谢谢,我不用了。”顾涟城大步一脚跨出院门,回头潇洒地对大妈做了一个古德拜的手势。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是儿时一首熟悉的歌谣,但是具体歌词他已经模糊不清了。钢琴声停止后传来了一句甜甜的女声: “大家这遍听仔细了没有啊?如果没记住的话,莫老师再给大家弹一遍哦。” 腻到甜蜜的声音竟然出自她的口,顾涟城不禁大跌眼镜,心想这莫雨诗平时凶巴巴的,没想到面对孩子们也是可以适时展现小女人温柔的一面。 “听仔细了!”底下坐着的小脑袋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 “好,那我们现在就来正式唱一遍哦,你们看着歌词跟着老师唱就好啦。”语毕,一曲圆润清亮的钢琴声再次响起,然后她就带头唱起了儿歌。她的音线柔和淡雅却又带着活泼的律动,听起来煞是吸引人。顾涟城站在外面,脚步竟然挪不开了。 许久,歌声才戛然而止,然后还是那个甜甜的嗓音响起:“好啦,今天学的内容就是这个,明天我会再给你们温习一下的。今天课就上到这儿吧,下课。” 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板凳推移和书本开合的声音,有一个女孩子清脆地喊了一声:“下课。” 所有人集体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师再见!” 得到莫雨诗肯定的点头后,突然如放出笼外的小鸟呼啦一下子全部活跃过来了,叫嚷着冲出了教室。 莫雨诗走在孩子们的最后翻着一本书出来了,她上课的时候一般会戴着一只黑框眼镜,脸本身是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这样看起来颇增添了几分知青的味道。 他打量着她认真翻书的样子,悄悄摸到她身后对着她耳后呵出一口热气:“哈!” 她果然被惊了一跳,手中的书差点滑落。看见是他后,俏脸一怒就要发飙。 顾涟城在她发怒之前抽过她手中的书一看,封面是一只白色的老狗趴在落雨的玻璃窗后面,神情空洞而寂寞地看着窗外,书名是《我在雨中等你》。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他努力在脑中搜索关于这本书的信息。 莫雨诗冷哼一声抢过书紧紧护在手里,“就你这样的也不爱看这种书吧。” “哟,你小瞧人!还有,什么叫‘就我这样的’?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他突然很好奇地凑近她问道。 莫雨诗赶紧又跳开一大步,“你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么?我还以为你接触了如此众多的异性后应该会对自身收获一个不错的评价。” 顾涟城笑嘻嘻地再次凑近,“我比较害羞,接触的异性不多,要不您就受累告诉我吧。这样子我好立即改正,才不会耽误以后的恋爱事业啊。” 她摇摇头,“我看你骨子里的痞劲,算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他有点微愠,继而想到她刚才教孩子唱歌的事,笑着说道: “看不出来,你唱歌还蛮好听的,虽然刚才唱的是儿歌。” “哼!”她头一撇,对这句赞扬不以为然。 “喂喂不要这样好吧,我可是在主动请求和解,都委曲求全成这样了!” “你哪委—屈—求—全了?”她一字一句追问道。 “告诉你啊,作为一个女人,还是温婉可爱点惹人喜欢。问你一个问题,老实回答我,我不会歧视你的。” “放!”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你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啊?” “你——什么意思??”她脸色突然添了两朵红晕。 顾涟城观察着她的脸色变化不禁哇哇大叫:“哇,不会一个都没有吧?” 莫雨诗看着他得意的神色不禁脚下使劲狠狠跺了他一脚,然后趁他抱脚惊呼的空当迅速逃开了。 哟呵,以往战无不胜的莫小姐今天竟然含羞遁走了。顾涟城虽然脚下肉痛得紧,也不禁为自己刚刚的战绩而得意洋洋。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六章 缘何哀伤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8 本章字数:6812 外面日头正烈,蝉鸣虫叫,炽热的夏日似乎要将万物都烤融于股掌。 村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接待着这位天外神宾,他的桌前已经摆了一壶自己最好的茶叶泡的水,可他还是担心招待不周,正在犹豫要不要让自家老婆子去田嫂那里摘两个西瓜来给他解渴时,这位贵宾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村长,这事,您看行吗?”、 “行!行!”村长赶紧操起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应付,脸上的所有皱纹尽力堆到了一起笑的好像一朵太阳花。 贵宾的眉头渐渐舒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慢慢浮上了他的眼眸。村长看着他的神色,突然觉得这男的怎么长得那么像自己儿媳妇最喜欢看的那种肥皂剧男主角呢? 真的长得很祸害。村长想了想,挤出一个最恰当的形容词。 ** 中午林璟做好饭后打了一个电话把徐子健也叫了过来。大山里普通手机卡信号不好,但是安上村民们通用的那种“灵通卡”后电话变得离奇的好用。 这个大山里最常见的电器还是黑白老电视,如果哪家还添置了洗衣机、彩电还有电饭锅等装备的话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条件了。林璟和莫雨诗当时从镇上买来了电饭锅、微波炉时袁嫂还围着这两样玩意兴致勃勃地研究了半天。 其实徐子健比她们来得要早三个月,但是他这个人对自己比较马虎,对饮食还有住宿什么的都不挑,村上怎么安排的他就怎么接受,反正是一个绝对不麻烦组织的城里公子哥。 徐子健还未走近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诱人香气,不禁贪婪地吸了一口鼻子,感觉到食指大动。 “林璟今天又下厨做什么好吃的了?”他掀开屋子上的门帘走了进去。 意外地看见顾涟城竟然也在,他朝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重庆的?” “昨晚。”顾涟城一边偷吃碗里的菜一边还忙着和莫雨诗拌嘴,好不容易嘴巴得空出来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哎——顾涟城,他,他中午在哪吃饭呢?”林璟有点局促地问道。 “他?你是说白熙然么?” 林璟咬唇点点头。 “他中午不知道过不过来,也许在村长家吃饭,也许回去袁叔给他做吧。” “他去找村长做什么?” “不知道——一起床袁嫂就告诉我他去村长那了,哎,你这么好奇,干嘛不去主动找人家啊?”他故意揶揄她。 “吃你的饭吧,这么香的水煮鱼都堵不住你的嘴。”莫雨诗正在旁边摆碗筷,冷不丁地刺了他一下。 “他?谁啊?”徐子健奇怪地问道,“还有谁过来了吗?” “哦,是我们以前一朋友,叫做白熙然,以后大家会有机会见面的,”顾涟城抢着回答了,“这个水煮鱼真是做得出神入化,你们不赶紧过来尝尝吗?” “对了,这条白鲢还是大诗今天早上特地去村里池塘钓的呢,可鲜嫩了,你们别光站着了,赶紧过来尝尝吧。”她边说边瞄了一眼窗外平坦的操场,那里出奇安静,连平时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鸟也不见踪影。 一顿饭吃下来,明明辛辣封喉,她却觉得食不知味。 ** 今晚十一点据说有英仙座流星雨,顾涟城和莫雨诗两个人闹着要去山顶,邀请林璟一块去,被她婉言拒绝了。 徐子健看她很累的样子提出要送她回家,两人一路无言,她低头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沉默得好像脚下的石头。 “林璟,”他嗓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不安,终于开口唤了她一声。 “嗯?”她正在失神想事情,当下抬起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他。 “你说几年前你离过婚是么?”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问题。 “怎么了?”她的眼神变得有点混沌起来。 “我想问,”他又咽下一口唾沫,“那你现在走出来了吗?” 草丛里突然虫声大振,将她本已飘散的心慢慢唤回。 “啊?什么走出来了?” “呼~~”他强呼出一口气后,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一把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林璟,我喜欢你,如果你已经走出了那段失败婚姻的阴影,请你接受我好吗?” 林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当场愣住,嗫嚅着不知说什么是好,他的眼神炽烈火热,里面仿佛燃烧了一把大火,火光照得她自惭形秽,丑陋不已。 莫雨诗的那句玩笑话如今真的实现了,却杀得她一个措手不及。徐子健,我哪配让你喜欢。 她又羞又愧想要挣脱开他,但是他牢牢箍住她的手,强烈的力道使得她关节生疼,脸色开始渐渐泛白。 “徐子健,我是离过婚的女人,你不嫌弃吗?” “小璟,在我心中,你是世上最漂亮也最单纯的女孩,你的那些过去我都可以忽略的,我要的只是我们之间的将来。” “徐子健,你何苦——”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传来一句冷冷的话语: “放开她。” 林璟和徐子健同时受惊看去,只见白熙然全身散发着勃然怒气,身子僵硬着站在月光下,冷得好像一尊石像。 “你是谁?”徐子健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林璟这时候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气喘吁吁站在一边,“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和顾涟城一起来的。”说完这话,她想起刚才她和徐子健在一起的姿势有点太过暧昧,不禁悄悄红了脸。 白熙然扫了她一眼,眼神复看向徐子健,“你是哪位?” 话里浓重的火药味不言而喻,徐子健也不禁皱了皱眉。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自己感觉到强烈的敌意? 想毕直了一下腰板:“徐子健,我也是在这地方教书的老师。”语气不咸不淡,但是也充满了雄性动物特有的胁迫感。 “幸会。”白熙然毫无感情地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看林璟依然站在那,不禁伸手想把她拉过来。 岂料她轻轻躲过自己伸来的手,淡淡说了一句:“我累了,想休息了。徐子健你也回去吧,今晚的事以后请不要再提。”说完就转身进了院门。 白熙然紧握着拳头,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请回”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徐子健莫名地被晾在原地,院房大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人灯相映,衬得长长的影子越发寂寥。 ** 林璟从缸里舀了水来洗脸洗脚,一切完毕后把瀑布般的长发凌乱地扎在脑后,然后就戴上眼镜坐在外屋一张小小的书桌前开始批改试卷。 白熙然坐在旁边虽然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可是眼神一直含笑看着她。现在见她努力忽略自己开始煞有其事地批改试卷了,不禁莞尔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没有人回答。 不得已提高了音量再问一遍,她还是假装没有听见专注地埋首于一大堆卷子中。 他只好识趣不言语了。 突然想起一事,想了想还是不安地开口问道:“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有。”干脆地回答道。 “我看是有,要不然他怎么能抓住你的手不放呢?” “那是我自愿要求的行不行啊?”她气鼓鼓地丢出这么一句。 他顿时语塞。 她扫了他一眼,搁下笔走到内屋开始换衣穿鞋。 “去去哪儿?”他再一次鼓起勇气问道。 “你这么烦着我,我也没法专心批改试卷,现在突然想出去走走了。” “……” 她穿好鞋子后关上了里屋的灯,然后果然就要出门了。 他也站起身,想跟着她一起出去,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踟蹰着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她抿着嘴笑着看了他一眼,径自出去了。 咬咬牙,他还是跟着出去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白熙然,你不要忘了你此行的目的。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七章 英仙座 流星雨 更新时间:2012-6-6 14:49:48 本章字数:5194 林璟走出院门后,踏着清色月光,向村子外面一片黑黢黢的麦田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迈上田坎,双手展开一上一下地顺着蜿蜒小路慢慢向前走。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前面那个起伏的身影,心里一叹也跟着走了上去。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臂仰望着漫天璀璨星河,两颗眼睛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只听见她低声唏嘘道:“这满天星河,你说有几个人能一眼就找出英仙座和仙女座来?” 他闻言不禁一愣,自己的确从来没有空闲去琢磨星座的问题。 她突然对他绽开一个笑颜,笑容让满地麦穗摇曳,“你听过英仙座的来源吗?” “没有。” 她又笑了,“是呀,你总是那么忙,你怎么会有时间研究这些无聊的东西呢?”他正要解释,她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自己悠悠地开口了: “英仙座象征了希腊神话里的英雄柏修斯,他是天神宙斯之子,听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安排杀死了魔女墨杜萨,取下她的人头,在回去的路上又解救了公主德洛墨达,并与公主成亲。雅典娜实现了当初对他的诺言,将柏修斯升到天上,成为了英仙座,也将公主升为了处女座,因此他们的星座总是紧密相连,不离不弃。呵呵,希腊人真的很浪漫啊,几颗星星就能造就一段美妙的爱情故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现在能从这一片星空中找出这两个星座么?”他看着她垂下去的脸庞,突然来了兴致。 “现在不行,得等到11月以后,找到北天的仙后座或者找到仙女座以后,才能通过这两个星座找到它。现在,太早了。”她的眼眸迅速沉了下去,里面隐藏了无限心事。 他看着隐隐担忧,很想走上前,执起她的手问道:“为什么你现在不相信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 两人俱静默不言,绚烂的银河星系下,人如沧海一粟,所有的感情更是不值一提,这一刻,你只想投身于大自然中间,沉迷至死。 过了良久,她突然开口说道: “熙然,忘了我吧。” 白熙然身形一震,看着她苍白但冷漠的侧脸,心神俱颤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 “你可以在这里呆到任何时候直到自己想离开为止,我不会勉强你,只要你不着急所里的生意。但是,我最后是不会跟你走的。”她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斩钉截铁,让他无法招架。 这时的她就像一朵苍白柔弱,随风而摇的丁香,她的香气都是隐藏在自身花瓣下的,但是她的根深深扎在地下,谁能不能将她轻易拔除。 白熙然突然对自己此行的胜算率表示怀疑。 “小璟”他轻轻呼唤道,正待说点什么,突然见她激动地指着天空叫道:“流···流星雨!!” 他被她手指一带也顺势抬起了头,眼中的所有不安和焦虑都被面前的壮景所安抚,展平。 因为,这是他见过的大自然给予他的最美丽的礼物。 数万颗流星从银河系中横贯而过,各自尾部挑起一条刺眼的银白弧线。它们飞的很快,转瞬即逝,但是在天空中留下了数条银白色的影子,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赴向前,抬眼的景观如此壮阔、大气,让他只想屏住呼吸不要眨眼这样就可以一刻奢侈的时光都不耽搁,每一颗星星的美丽都会驻扎进心里。 转眼看向一旁的林璟,只见她双手紧紧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声。 “许愿了?”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后睁开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这么多星星你得许多少个心愿才够?” “心愿不在多,灵验则行。我只许了一个,希望能够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上面。”她说完这话,暗自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刚才那些流星雨,新闻今天上午好像报告了,”他偏头想了想,“好像就是英仙座流星雨呢。” “恩呢,说起来,顾涟城和莫雨诗两个人也是去山顶看流星雨了,两人现在应该激动死了吧。”说到这两人,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驱走气氛的些许尴尬。 白熙然紧攥了拳头复又松开,脸上是一片波澜不惊的若无其事。 刚刚的话题被流星雨打断,他看着她现在心情稍稍好转,已不忍再次提起。也罢,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山顶上,也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 顾涟城看着莫雨诗架一上山顶就手忙脚乱应付一架高精度摄影机时不禁嗤之以鼻: “不就看个流星雨嘛,至于这么大费周折。” 结果当第一颗星星划破半暗的长空出现在眼帘时,他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直在城市里生活,从未走到郊区观察流星雨的震撼和美丽,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了,却恨不得能够将这终生难忘的景色摄于眼底,用于以后经常回味。 莫雨诗也是一脸震惊和兴奋,当最后一颗星星带着不情不愿的光辉消失在天际时,她仍在心里细细勾勒着刚才那幅壮阔伟澜的画面。 顾涟城看着她此刻的呆样,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刚刚美景太过震撼,也许是她现在的样子特别惹人怜惜,总之他心里本已松动的一根弦突然长出了细细柔柔的触角,一点一点撩拨着他的内心,让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本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两个人的脸都疏地变红。 莫雨诗按着嘴唇仍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羞涩还有些许的愤怒。 她的眼睛晶亮透澈,看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内心。 顾涟城点下那个不可自抑的吻后,突然如触电后清醒过来的人般,看着她手足无措,此时真恨不得大山自动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当山神都行。 莫雨诗此时想抬手扇他一巴掌,又想理直气壮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心中百转千回后,她的红晕依旧没有消转,不知为何,刚刚的那个吻,竟然让她有了一丝心动的感觉。 后半夜山顶的风变得旷野起来,吹动她的蓝色长裙肆意飞扬,她的发丝早就有了七分凌乱。 顾涟城想要解释几句,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张不了口。 莫雨诗也想说点什么,所有的语句在心里徘徊半响后终于汇成了一句话: “流星雨也完了,我们···回去吧。” 哗——顾涟城的所有希冀在心里以慢动作的姿态碎了一地。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八章 又让你意外了吗 更新时间:2012-6-21 11:54:20 本章字数:5337 林璟看见红着两张猴屁股脸回来的两人,不禁纳闷地想再仔细瞅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莫雨诗此刻脸皮格外薄,粗暴地一挥手打掉了她的疑惑:“山风太大,给吹感冒了,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吹感冒就感冒了嘛,怎么两人眼神跟做贼似的。林璟嘀咕了一句,回头看见白熙然正在往缸外舀水准备洗脸,忙“哎”了一声凑上去道:“今后洗脚不能用这里的水了,这两天总是不下雨,潭子里的水都快干了,今后洗漱的话只能用这个木桶里的水。”她变戏法似地掀开一层薄膜,然后就果然看见两桶清凉凉的山泉摆在眼前。 “这可是袁大叔天不亮就去五里地外的水潭里挑来的,你们千万珍惜着用啊。洗漱完了后也别直接泼掉,可以用来浇院子里的花草还可以给小鸡喂水,这叫循环利用。” 白熙然看了一眼木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儿经常这么缺水么?” “有时候整个夏天一滴水都不落,你说缺不缺水?”她蹲下拿起木瓢盛了一瓢水倒进盆里,然后冲他说道:“你赶紧先用吧,用完的水记得别倒了。”说完这话就一掀帘子走进了里屋。 神情自然的好像刚刚在田野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努力地想要从她脸上捕捉到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在黑夜里寻找掉在沙滩上的图钉似的,一片茫然无寻。 越是这样镇定自若的她,就越让他感到无措失神。 白熙然手触着刺骨凌冽的山泉水,表情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中午林璟一踏入那间正正方方的砖瓦教室,就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不同。所有的孩子都缩着桌子后面顶着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看着她嘿嘿直笑,林璟放下手中的课本,再次环视一圈,所有人还是在嘿嘿直笑,她心里觉得莫名其妙,清了一声喉咙,叫起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小男孩问道: “邓亚轩,你说说大家今天为什么都这么开心呢?” 邓亚轩站起来,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她诚实地回答:“报告林老师,我刚刚才睡醒,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璟不禁气馁,仔细打量自己周身也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这时候班长张小迪站了起来,摇着两条小辫子大声说道:“林老师,今天上午的数学课是您老公白老师给我们上的,白老师上课可风趣了,讲起课来跟说笑话似的;他还告诉我们平时要听话,不要气着你,否则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就不带我们去市里的游乐园玩了。” 林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气色才调平稳。她看向张小迪问道:“白老师来教你们数学是村长同意的么?” “是呀,村长亲自带着他过来的,说给我们介绍了以后白老师就当场给我们上了第一节课,村长一直在旁边看着呢,看那表情,可满意了。”山里的孩子心思敏感,观察力也强,当下林璟的疑惑一下子都说明白了。 她暗呼出一口气,准备待会下课后去找村长问清楚。谁知这时候班长张小迪又指着墙角落里脆生生说道: “白老师今天来的时候,还带着几个人搬来了一架大钢琴,好漂亮啊!” 林璟抬眼看去,果然不起眼的角落处已经静静躺了一架橄榄黑的大钢琴,此刻淡淡泛着黝黑的光,好像一道平静的摆设物。 她的心潮起伏一下片刻又强自压抑了下去,重新拿起手中的课本,淡淡说道:“上课吧。” ** 白熙然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说动了村长,终于在这留了下来。村里住房紧张,他就自告奋勇住到了村小学里,被褥桌椅什么的都是村长老婆一手打点安置好的,对此林璟没有任何过问。刚搬进来的那一天,她倚在门外看着他低身收拾床铺的背影只轻轻问了一句: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背影一顿,瞬即恢复了正常。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闹,而是想和你一样,尽力帮助这些孩子们。” 林璟回身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念及他的语气如此认真自己也不好妄加揣测,再想想也纳闷他律所里的工作都是离开三天就要天下大乱的,现在已经出来好几天了也没见他怎么频繁打电话安排工作,难道真的辞掉律师这份工作了?一想到这她就摇头暗嘲自己,怎么可能呢,那工作毕竟是他的命啊。 一晃白熙然在村里待了快一个月了,他和林璟的课总是安排在同一个上午,通常是他上完了林璟就会来接着下一堂课。有时候值日生偷懒或者调皮忘了擦黑板时,她一进来就能看见黑色木板上那些刚猛遒劲的粉笔字,满满一大板全是自己熟悉的笔迹。她通常会拦下吐舌头的值日生,自己亲自拿起简陋的黑板擦细细擦去这些熟悉的痕迹。常常会有几个数字仿佛生了根似地怎么擦也会留下淡淡的印记,她也就不管了。只是每次写字划过它们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快了吧,快要原谅他了吧。毕竟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自己的命宿。 她想到这里,胸腔里就会产生莫名的欣喜。 ** 自从白熙然来到光明村后,潜默移化中他改变了很多东西。 村里不再缺水严重——白熙然特地从国外请来了一流的地质勘查专家在村子里找到一块水源丰富的麦地,然后叫来几个专业工人打了一口井,把井水通向村里各户人家,终于很大幅度地解决了大家的饮水问题。 村上小学的教室桌椅早已破败不堪,白熙然来了一个星期后便从重庆市内预订了一批崭新桌椅,还顺道购买了一批乐器。平时孩子们的音乐课只有钢琴和歌声为伴,现在乐器多了以后,莫雨诗带领大家成立了一个小乐队。逢村里过节或者有比较大的庆祝活动时他们小乐队就会出几首献唱曲目,有一次正好白熙然也在旁边观看他们排练,他在场看的兴趣盎然,当即拿起纸做了一首歌,名字叫《致青春》。这首歌被他们排练好后拿出来练了一遍,效果竟然好的惊人。 当时林璟饶有兴致地站在村口的一棵梧桐树下看着孩子们激情昂扬的演奏,她嘴角含笑,微闭双目。这时候白熙然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她,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身子稍稍前倾问道: “这歌,好听吗?” 林璟倏地睁开眼睛,跳开他气息包裹的范围后,抚着胸口没好气地问道: “什么?” “我说,”他好脾气地再次靠近,“这首歌你觉得好听吗?” “大诗说是你自己作词作曲的?”她不可置信地挑眉看他。 “对呀,是不是很诧异我竟然还有一手没有露出来?”他面露得意,颇有光彩。 “我只能说,你藏得可真深。我也是,一时竟忘了小时候你还是一个著名的小提琴乐手。”她耸耸肩回道。 “其实,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回忆的。”他身子再次前倾,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脖颈处,让她差点无处可躲。 她被他的臂弯围在梧桐树的树干上,大庭广众之下不敢挣得太厉害怕引起别人注意,但是这样暧昧的姿势实在不适应,当下脸涨得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就听一声温柔的男声响起,恍若惊雷: “林璟,原来你在这里啊。”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六十九章 一吻定情 更新时间:2012-6-23 15:15:09 本章字数:4271 林璟一听见这句话便知道来人是谁,当下急得要推开面前的白熙然。 岂料他依然纹丝不动地圈着她,眼眸清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入侵者,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防御气息。 徐子健当时看见林璟一个人站在这棵大梧桐树下,一阵欢喜,正要跑过去与她说话,就见白熙然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去。他们聊了几句便见林璟面露不适想要逃离,而白熙然则紧紧地圈住了她。徐子健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被铁锤重重敲过了一般,眼前的场景使他突然头脑发热,热血上冲,当下什么也不想不顾匆匆挤过人群走了过来。 林璟见徐子健一直盯着自己和白熙然这样暧昧的姿势,脸已经烧得比锅炉还热。她狠狠掐了白熙然一把,趁后者吃痛的空隙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 白熙然眦牙揉着手臂,边用委屈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她毫不示弱地回瞪,然后转向徐子健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徐子健的脸色一下子赛过杜鹃花的花色,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搓了两下,终于口气浅浅深深地说道: “上个月我回了一趟家,见了父亲一面。他在狱中一直神情低迷,最近又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已经接近尾声了。上次见面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带一个好女孩回去让他再见一面,也好了去他最后的心愿。”他的语调越来越低,也越来越为难,“你也是知道我的,最近几年都在大山和孩子们待在一起,根本没什么机会和外界的女孩接触。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我怕在他有生之年不能满足他的这个小小心愿,这样他走的也会不安心的。” 白熙然眼中迅速闪过一种警觉,一把拉过林璟逼向徐子健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林璟假冒你女友去见你父亲?” 徐子健为难地看了一眼林璟,生怕她这时斩钉截铁地否定他:“是的。” “我不答应!”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白熙然先硬生生地迸出了这句话。 林璟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走到徐子健面前,故意和他唱反调: “你说什么时候和你去见你父亲?”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星期我就想带你回去,医院已经对我父亲下了病危通知单,现在他已经从监狱转到省际医院治疗去了,我怕,我怕赶不上他的时间。”说这话的时候徐子健的眼中一直有一层湿湿的东西在萦绕,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虽然嗓音已近沙哑,却还是倔强地昂头对视着白熙然。 一个瞬间,白熙然突然想到了早些年一个人留守英国的自己。 刚去那儿的时候,自己基本上处于漂泊无依的状态。爸爸的好友黎叔叔一家都乔迁英国,在吃宿和生活上面倒是能提供一点的帮助,但是那种孤独无依感还是会在深夜阵阵涌来,吞噬得自己尸骨无存。 他当时唯一的信念就是,我还没有找到凌霄,我不能倒下,我必须坚持留在这里。 在英国的那段时间,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生活都在向他层层施加压力,他还是咬牙硬、挺了过来。现在回看曾经,那段经历竟变成了一段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小好几岁,但是同样坚忍顽强,默默地用自己的力量为父辈的罪孽赎罪,他所做的一切,又何尝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够承担的? 白熙然心思百转千回,终于缓缓松开了牵着林璟的手,嘴里悠悠吐出一口气:“好吧,你跟他去吧。” 林璟心里松了一口气,继而又赶紧想到,不对,为什么我必须要征得他的同意呢? 徐子健面露喜色,“小璟,你愿意陪我走一趟吗?我保证,你只需要陪我把父亲哄好让他相信你就是我的女友就行,其他你不愿做的事我一点都不会勉强你。” 白熙然挑眉道:“你倒是敢!什么时候出发?” “父亲的病不能久拖,我想越早越好,只要让父亲见她一面,不再记挂我终生大事的问题就行。我今天上午刚赶回来,如果可以,我们下午就能出发,我现在就让朋友替我们订好机票。”徐子健忙不迭地回道,心里也很诧异他态度的突然转变。 白熙然点头道:“嗯,今天下午赶回去,明天你就把她送回来吧。小璟,我陪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你总是粗心大意的,别又落了什么重要的物件。”说完这话就要牵着她离开。 林璟整个人处于一种奇妙的思维里面,还未来得及反应“你是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替我做了所有决定吗”就被他半温柔半强迫地牵走了。 “喂喂!!”直到被他拽出人群走出了一里地后她才反应了过来,猛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问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啊?” 白熙然停下看着她因生气而涨得通红的脸庞,粲然一笑:“你不是最喜欢帮助别人了嘛,他都这种情况了你还不愿意帮帮忙?” “帮忙是一回事,征得我同意又是另一回事!”她恨得贝齿尽现,“你不能随便替我做决定。”“好啊。”白熙然双手抱肩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要不你现在回去告诉他你突然决定不想去了!” “你!”林璟手指着他,当真气的牙痒痒的,胸前的高耸也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他不经意瞄到了这一场景,顿感口干舌燥。 “对不起,刚刚仓促替你做了决定。”他狡黠地一笑,继而语气温柔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从此和这个男人再无瓜葛,以前他对你的好今天就权当报恩了好么?” 林璟被他湿热的口气撩拨得心猿意马,不禁表情呆滞了一秒钟。 看着她这幅模样,他暗暗觉得好笑,禁不住捉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无论怎样,我都是相信你的。” 这温润的一吻,却将她冻结的心瞬间融化,再无成型。 温柔的男人像一阵微风,无论外面怎样酷夏当头,烈日炎炎,他都能一挥手便抚平你所有的忧思和烦躁,让你如尝甘水,万莫能忘;而霸道的男人则像夏日,有着慑人的力量和勾魂的俊容,你初以为躲进树荫便避开了他锋利的光芒,但是只要他愿意,你就能从他无孔不入的缝隙中瞧见他的身影。 林璟当初以为白熙然是温柔的那阵风,现在却又越来越觉得他是那片阳,只要他愿意,自己的生活就无时无刻不渗满了阳光。 只是这样的傲日晒多了,皮肤会不会蜕皮紫红,变得丑陋不堪?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七十一章 震后重生 更新时间:2012-7-12 14:20:19 本章字数:2467 “地震了??!!”这是惊恐甫定的林璟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她跳下床冲到酒店房间的窗户前一看,大街上果然已经不是先前整洁有序的模样,街面有些地方深陷了几米,汽车、公交车全部停止了运营,所有人都汇集到了街上,哭声、喊声还有尖叫声混成一片巨大的黑色浮云冷冷笼罩着惊慌失措的人们。 她赶紧拿起手机拨了两个家里的电话,发现J市一切如常,只是有轻微的震感而已。 林璟吁了一口气,继而想到了远在重庆的白熙然和孩子们,她拿起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却总是传来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电视机上还是跳跃着空白的条纹线,让她本来稍稍放下的心又紧紧揪了起来。 熙然,你们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她越想越乱,觉得数不清的猜疑和恐慌快要把自己的心堵满。拿出手机给徐子健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了酒店。 刚走出酒店大门,却见一辆桑塔纳急迅地停在了自己面前,从副驾驶上走下来的正是一脸焦急的徐子健,看见她平安无事,他的焦急明显舒缓了几分。 “徐子健,你知道这次地震的范围在哪吗?”她一见他忙扑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急迫地询问。 徐子健别过了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这次地震震源在四川汶川,几个波及较大的重灾地在四川、陕西,以及,重庆···”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果然,她的身体像快浮木般慢慢往下沉。 徐子健忙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臂,“林璟,这些只是我问了几个朋友他们告诉我的,具体事实还不是很清楚,你不要着急,他们说不定也只是震感强烈而已。” “徐子健,带,带我回去。”她脸色苍白的厉害,嘴唇颤抖着只能吐出这几句话来。 “现在这里也地震得厉害,道路大部分都瘫痪了,几条主道都在实行交通管制,出城去重庆恐怕不容易。” “我不管!徐子健,我必须要回去!你明白吗?我必须要回去陪着他们!”她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喊道。 徐子健无奈地答道:“好,好,我带你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他把林璟扶到了后座坐下,然后同司机低声交代了几句。年轻的司机先是一脸为难,后来见他语气坚恳,无奈只得发动了油门,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那地方那么危险,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执意前去?” 徐子健眼里的凝重渐渐加浓,他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不发一语的林璟,想着,我又何尝明白呢。 ** 沿途皆是大片的废墟和倒塌的房屋,这情景越往重庆方向走,就越严重。 林璟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条麻花绳,有时候她会专心致志地听着车上的收音机,里面全是关于这次地震的救援内容和受灾情况;有时候会连续一个小时都在拨打着一个号码,不断重拨,重拨,然后就听着那个冰冷的女声神情渐渐陷入沉思。 快到山区的时候通向村子的唯一一条马路已经被山上滚落的巨石所堵塞,有一支解放军部队正在齐心协力地开路,另一部分人通过直升飞机先行飞去灾区施行紧急救人和发放救援物资。 林璟他们的车开到这儿的时候也走不动了,他们二话不说下车继续步行往里。 震后的第三天,他们通过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来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山区。 山区早也不是原先的样子,而是更加破败和难堪。村子里的房屋大多都是年代久远,哪禁得起这样地动山摇的摇晃,触目惊心的都是倒塌的房屋脊梁,偶尔看见地面上有一滩鲜红的鲜血,林璟都能惊得跳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从那黑暗的死亡洞口抬出,依依呀呀的叫唤,这时候林璟就会扑上前急切地询问:“请问有看见白老师,莫老师还有孩子们吗?” 得到的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摇头。 林璟心中无比恐慌,生怕他们像这些人一样也是被困在了阴暗冰冷的地下,和地面上的人失去了联系。白熙然住的地方去过了,因为是村长家新修的平房,房子依然屹立,只是几处墙壁裂了大缝而已;村里的那个学校也去过了,因为屋顶是茅草和瓦片所盖,所以即使倒塌了也不至于能把人埋几层。白熙然,顾涟城,莫雨诗,还有一群孩子们,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讯息。 徐子健先前和她一起跑前跑后打听他们的下落,后来因为部队里救援人手不够,硬是把他拉去帮忙了。林璟想到这里还有更多生死未卜的人需要他们帮忙,连忙催着他去了,而自己,则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看似不大,其实渺茫的地方寻觅,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点关于他们踪影的迹象。 群山苍茫,大地无言,在所有的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它们只能保持一种肃穆的心情迎接生命的朝起晚落。 林璟跌跌撞撞,如一个没有灵魂的纸片走在这漫茫大地,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要找到他,我必须要找到孩子们! “林老师,林老师——”正当她神情绝望时,突然有一个沙哑而惊喜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林璟抬头一看,叫住她的人是小雅的哥哥,大柱。以前自己教过他半学期的课,后来因为家里条件困难,他辍学出去外地打工了。 “林老师,我发现我妹妹他们在哪儿了!”一双黝黑的眼眸闪着喜悦之情,瞬间点亮了林璟眼里的死灰。 “大柱,快,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我妹妹和她同学们被困在前面那个山头的山洞里,地震时伴着山体滑坡,他们可能是为了躲避滚石就躲进了一个山洞,谁知后来洞口塌陷把出口给封了。和我妹妹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几位老师,他们告诉我大家都很安全,只是困在里面已经几天了,几个小孩身体已经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我现在就是要下山找救援的。” “好,你赶紧下去找人过来,让他们同时带上葡萄糖和水还有吃的东西,我先上去看看,大柱,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她语无伦次地叮嘱完这几句,开始转身就向大柱手指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身后的大柱远远地加了一句——“林老师,那个洞口我用一排桉树枝做了记号,你顺着树枝找就能看到了——” 林璟已经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咚咚狂跳,一股似喜似悲仿佛劫后重生的信念将她的心满满地占据住了。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琼瑶剧里尔康对紫薇说的这句话,只是当时年幼懵懂,只觉得这句话真美,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它真正的含义。 当死亡戴着狰狞的面具清晰地降临身前,再次回味一遍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开始深刻清楚它喻指的意义。 除非万物逆变,除非天地合一,我才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们在一起很不容易,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归宿,离开你,我根本找不到自己。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第七十二章 愿你们一切安好 更新时间:2012-7-13 15:55:22 本章字数:3269 来到大柱说的那个山洞,洞外果然摆了一圈碧绿的胺树枝。有几块巨大的花岗岩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林璟试着用力推了几下还是纹丝不动,她扑到洞口,对着缝隙处大声地喊道:“熙然,雨诗,你们在吗?”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她又急又恼,不知道他们是否又遭遇了别的意外,这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应答: “小璟,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让她惊得差点尖叫出来,连忙稳了心神回道:“是我,是我,你们现在怎么样?” 白熙然的声音仿佛十几年没有喝水似的听起来那么干渴,他微弱地道:“我们一切都好,但是孩子们快坚持不住了,还有顾涟城,他也受了重伤。小璟,快去叫人。” “已经去叫了,你们再坚持一下,顾涟城怎么了?为什么会受重伤?”林璟的眼泪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想想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连忙用手背拭干了泪珠。 “今天上午我们几个带着孩子们出来郊外春游,并计划搞一次野炊,谁知刚走到山路一半就发现山体不对劲,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山上不断有巨石滚下,我们忙带着孩子们躲进了这个山洞里,幸好背包里都带着吃的还可以勉强坚持一两天,孩子们身体已经快垮掉了,再不出去他们就坚持不下来了。” 这时候就听见莫雨诗的声音隐隐传来,明显带着哭腔:“小璟,你快救救顾涟城吧,他快要不行了,他的伤口感染得厉害,再不能送到医院的话,我怕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 林璟此刻如百爪挠心不能自已,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了下来,她激动地用十指开始刨着洞口的山石边大声问道:“顾涟城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大家都很平安吗,为什么他一个人出事了?” “顾涟城替我挡了一颗滚石,他为了救我才受的重伤,现在他的头一直在流血,我用了好多衣服但还是止不住他的血。怎么办,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就这么走了,小璟,我真的好害怕···”莫雨诗绝望的呜咽不断从里面传来,惹得几个孩子也呜呜哭了起来,她又吓得赶紧止了泪,不敢再把悲伤情绪传染给孩子们。 林璟听到顾涟城的伤势时早吓得三魂散了两,手上更加紧了力道,不觉两双水葱般的手指染满了黑色的泥土,指甲里也全是黑糊糊的泥浆,但是她恍然未觉只顾用尽全身力气猛扒着小山堆似的洞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声音全部都静止,只剩下自己咚咚狂跳的心脏还在运作。林璟突然觉得头晕目眩世界颠倒,她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身子不觉往后栽去。 但是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并将她慢慢抱起来交给了身边的人,“把她放到那边的树荫下休息一会,再给她喝一点水。”她听出来这是徐子健的声音,忙挣扎着睁开眼,无力地指着洞口说道:“他们···在,在里面。” “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一会,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办。”他给她一个定心的微笑,然后将她交给了旁边的人。 林璟待徐子健走开后对着那个木讷老实的年轻人说道:“你给我一瓶葡萄糖就行···我没事,那洞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我必须亲自看着他们被救出来。” 年轻人点点头,给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就转身离开了。 林璟在树干上敲掉玻璃瓶颈,一仰头把那透明的液体全部倒下喉,只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恢复了所有的力气。 闹哄哄的人群聚集在洞口,但是她都恍若未见,她只能看见自己的他坐在洞里,目光泽亮,眉头深锁。他应该怀里搂着几个昏睡的孩子正在温情叮嘱他们,鼓励他们要坚强面对,支撑着走下去;莫雨诗此刻应该抱着重伤昏迷的顾涟城哭得像一个泪人,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和悔意;周围紧紧挨着他们的是脸容安详的孩子们,他们懂事地不哭也不闹,就这么静静地陪着自己的老师和昏迷的同学们。 随着巨石一点一点被撬开,林璟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狠狠地揪了起来——她生怕里面会有任何自己不敢设想的情景出现。 终于一阵轰隆,巨大的花岗岩发出一声闷哼扑簌簌向山坡旁的低地滚了下去。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随即几个救援人员立刻整理了装备率先钻进了山洞。 孩子们被他们一个个抱了出来,每个人都面黄肌瘦,呼吸衰竭,立刻有人大声指挥着给他们喂水喂葡萄糖,有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被救出来后惊喜地放声痛哭以致昏厥。 顾涟城中途被一副担架抬出来了,伤口在后脑勺偏左位置,早已血迹模糊。他的脸上也全是血印,已经不能辨认轮廓。 林璟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下,似乎漏了半拍。旁边有人叫道:“量一下脉搏,看还有没有的救。” “胡说什么呢,他还活着,他肯定还活着!!”莫雨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顾涟城旁边,紧紧握住他没有知觉的手,听到这话,突然像受了巨大刺激般冲那个说话的人嚷了起来。 说话的人看她情绪激动也没有再反驳,只是暗自嘟囔了一句: “都伤成这样了又耽误了这么几天,有救也快变成没救了。” 林璟看莫雨诗冲上去就要揍那个说话的男人,赶紧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劝慰道: “现在赶紧把他送到军医区那边治疗才是最要紧的,你跟这人生什么气!” 莫雨诗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恨恨地说道: “他一定会活下去的,我相信他。” 徐子健这时走了过来对两个男人嘱咐了一下,转头对着林璟她们道:“顾涟城的伤势不轻,军医区这边条件有限恐怕无能为力,我已经安排好了车,连夜把他还有几个重伤患者送到县城医院去治疗,你们有谁愿意陪着走一遭么?” “我去!”莫雨诗抢着回答。 林璟捏了捏她苍白无力的手,对徐子健点点头。 “也好,那现在就出发吧,这两个大哥负责抬担架,路上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那个司机联系解决就行。” 莫雨诗看了一眼依然昏迷中的顾涟城,毅然点点头:“走吧,再晚···就真的晚了。” 林璟看着她虚弱但是坚定的背影渐渐远去,突生世态无力之感。 蓦地,她想起还有一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林璟感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冷的虚汗,她越过喧闹繁忙的人群,一步一步向洞口走去。 还未进入洞里,就见一个人迈着虚弱的脚步慢慢走了出来。不,他不是走出来的,他是一步一步拐出来的。 随着这个人的出现,她的所有世界只汇聚成一道亮光,亮光中充斥着的全是他的盈盈笑脸。 看见她这么直剌剌愣在洞口,他竟然忍着脸上的伤口向她努力扯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嗨。”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因为眼泪已经盈满眼眶,嘴巴里千言万语融汇到一起只剩一句呜咽,天,她现在似哭似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于是,她只好飞奔到他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好像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样的回应,应该就够了吧。 白熙然用手轻轻触碰着她的秀发,她的脸颊,不敢确信自己再次看见了她。她在自己怀里哭得惊天动地,好像这辈子只剩这最后一次哭的机会了似的;她身子还在剧烈颤抖着,让他觉得好心疼,好心疼。 “傻丫头,我不是好好出来了吗?”他的嘴唇青白干裂得可怕,在她面前却仍要挤出一个最安心的微笑。 “不要说话,让我好好哭一次,嗯?”她耍赖似地靠在他怀里,说着话,眼泪却总是不听使唤地掉下来。 “说实话,在山洞里的时候我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出来再见你一面。” “我也是,我想过了,如果这辈子不能再看见你,那我就一辈子驻扎在这里,陪着孩子们,陪着你。” “在山洞里的时候陪着我的,不仅是孩子们,还有我钱包里你的照片,黑暗里摸着它,我就能感觉到你握着我的手和我在一起。所以,哪怕在山洞里度过了漫漫长夜和白天,我也不恐慌,因为我知道,就算这个世上每一个人都放弃了寻找我们,你也不会。” “自大狂!你真的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丫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白律师总是善于抓住最佳时机进行谈判,即使现在刚把一只脚从鬼门关里迈了回来。 看着怀里的人儿又哭又笑然后还拼命地点着头,他暗自舒出一口气,没有再言语,只是紧紧地搂住了她,将她的头俯在自己肩上任泪水长流。 老天爷,你这戏编得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 远处,一个人正忙着给孩子们张罗喂水,偶尔回头看见洞口温情动人的一幕便迅速低下头,手中的水杯颤抖的厉害。 他若无其事地笑,温柔地低声抚慰着嘤嘤哭泣的孩子们。 只是一颗渐行渐远的心,随着这温情一幕早就不能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大山的深处传来了阵阵浪涛般的怒吼,仿佛一个愤怒的人想要挣脱身上的枷锁束缚重回自由。 新闻报道说,地震留下来的余震会在今后的三个月内频繁引发,更长的余震甚至会埋伏十年持久。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爱,就会有希望;只要我们抛弃一切罅隙,再大的灾难也只是巨人面前的蚂蚁而已。 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从开始处开始,却没有结尾。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番外之徐子健 情不知所起 更新时间:2012-7-14 15:22:03 本章字数:2230 十五岁的时候,自己正值中考,父亲职位高升,级别也由副处变为处级。 那个时候的父亲,高高瘦瘦,啤酒肚也并不明显,对着所有人都会和善地微笑,每天会尽量早点回家陪儿子还有太太吃饭。家里有时候会有拎着很多礼品袋笑的一脸灿烂的客人来访,父亲都会紧皱眉头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们,并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十八岁的时候,自己高考,父亲的职位也步步高升,已经到达了令很多人都不敢仰望的位置。 父亲的头发更白了,脸庞有点发福,啤酒肚也开始微微隆起。 来访的人更多了,几乎要把门槛都踩平。而父亲也不再是像从前那样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会笑着说出很多让他听了开始皱眉的话,而后不着痕迹地收下那堆礼物。 大学时他离家很远,只能在假期的时候抽空回来看一趟家人。那时候,他银行账户上的生活费在同龄人看来仿佛天文数字,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很牛,但是没想到能有这么牛。其实那时候在他心里已经暗暗有了一个不太妙的念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父亲询问出来。 后来,却一切都晚了。 接到母亲的电话后他匆匆定了最快的那次航班从北京赶了回来,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站满了警察,他们拿着一张盖有法院印戳的纸,在家里大肆搜索,把真皮沙发翻个底朝天,把自己的奖杯扔到地下,把电视机砸烂,还把伴随自己成长的那只泰迪熊刺破,白花花的棉絮从泰迪熊的眼珠子里露出来,看起来煞是可怖。 他大叫一声要冲上去揍那个警察,却被自己的母亲一把抱住。母亲已经哭得昏天黑地两眼红肿,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乞求似地说道:“健儿,随他们去吧,咱们不要闹事。”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终究还是没让它掉落下来。 那一天,他带着自己母亲离开家门,临时找了一个地方住了下来。 然后就是四处苦苦打探消息和漫无边际的等待,父亲的审讯一共花了一年时间。短短的一年,他却成长了十岁。 父亲的判决结果下来后,他抱着老泪纵横的母亲静静地不发一语,父子俩在庭前的最后一眼深切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的,他恨他,恨他亲手一步一步毁了这个家庭,但是,他也不得不担负起他临走时对他说的那番话。 “健儿,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我只能给你们提供一时的荣耀和富贵,却不能真正地照顾你们一辈子。我也对不起手下的那些受害民众,是我,亲手毁了他们的所有希望。爸爸前半辈子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后半辈子却不得不在懊悔痛恨中度过,你,原谅爸爸,并帮爸爸完成一个心愿好吗?” 他看着这个从小如大山一样高大如偶像一般崇拜的男人,此刻正泪流满面两鬓斑白地恳求着自己,他心中的恨再也提不起来,暗叹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 母亲因为爸爸的事情旧症复发,他把她送到了乡下的亲戚家疗养;而自己修完了大学学业后,真的如父亲嘱托的那般踏上了一条漫长的公益扶助道路。 第五年的时候,在重庆山区义务支教的时候遇见了林璟。 第一眼看见她时,他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蛊里。 大学时谈过的两个女朋友,一个是中文系系花,一个是舞蹈社的社长。他陪她们逛街,拿出信用卡为她们支付各种名牌包,带她们出入高级餐厅,但是她们还是不满足,总提出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女人无限的贪欲让他终于感到厌烦,并毅然提出了分手。 后来,父亲的事情东窗事发后,他付清了所有债款后把剩下的资产都交给一个比较信任的伯父拿来投资,自己只带着一点存款就去了遥远的他方。 因为父亲的罪行,他觉得自己也像一个罪人,总是背负着数不清的骂名和愤怒一个人踽踽独行。 看见她时,他才恍然觉得如重生一般轻松和自由。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曾经的荣耀和辉煌,更不知他后来的破败和难堪,她待他如一个最真的朋友般,给予他很多意想不到的温暖和关怀。 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他们仿佛知心恋人般互相依存帮助,用信念支撑彼此继续走下去。 所以,他深陷了进去,陷入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网里。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堂课自己闲时都喜欢坐在外面静静聆听;喜欢看她用手 轻轻划过刘海时眼神中的调皮样子,看到她每每一个人独坐山坡上看着远方沉思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飘散到了万千宇宙中。 那天晚上,自己一时冲动对她说出了那番话,她被惊吓的不轻,但是,自己哪顾得了那么多呢。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总是一脸冷冽的高大男人对她来说是她不敢触碰的伤口,更是他这辈子面对她时最大的挑战。 与其坐以待毙,何不如主动出击。 但是自己的主动表白,仍然给她吓得不轻,最后竟然刻意避开了和他的相遇。 刚好这个时候收到了父亲病危的通知单,他震惊之下急忙向村长请了假然后匆匆赶了回去。走之前本来想再见她一面,也许道个歉,也许再把那天还没有说完的表白说完,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在山间看见他们并肩坐在一起情意绵绵的样子,虽然只看得见她的侧脸,可是却散发出他从未见过的幸福光芒。他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但浑然未觉,他听见自己内心在深深地叹气,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既错过,何需再留恋。 至于后来请求她帮忙假装演女朋友这事,自己的确是怀有私心的,也许是天生不服输的个性使然,也许是对她的感情比较深刻,总之,就是不愿轻易言放弃就是了。 当看见她在火车上那副孤孤单单的身影时,当看见身边没有他时她眼中的黯然时,其实,徐子健已经明白了一切。 只有和他在一起,你才能点亮自己的灵魂。 他其实心中早已经把一切看得清明,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他怎么会有机会呢,她从内到外无一不贴着属于他的标签。只是她伤过,痛过,所以至今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已。 旁观者如自己,却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闭眼安静听着窗外火车哐当哐当的铁轨声,眉头慢慢舒开,内心的最后一丝挣扎也渐渐趋于熄灭。 如果爱她,就果断放手吧。 小璟,只要你幸福就好。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番外之江邵凡 咖啡和奶茶 更新时间:2012-7-15 21:09:53 本章字数:3402 林璟大一下学期的时候突然迷恋上了喝奶茶,每天必定要拉着宿舍老五去C大西门的“白胡子奶茶”店点上一杯烧仙草,那儿也是她和江邵凡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 那一天林璟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零钱,奶茶店的收银小妹拿着崭新的一百元为难地对她说: “您好,真的没有十元零钱了吗?” 林璟也无比为难地回道:“对不起,今天出门就带了一张一百的,要不然你等一下我同学吧,她去找卫生间了,一会就能回来。” 这时候就从旁边递过来一张十元零钞伴着孤傲声调:“小妹,收我这个吧。” 林璟转头一看,这人竟然是江邵凡。开学典礼和班会上都见过他一次,这个人长相潇洒又能说会道,每次都能把系里几个领导哄得眉开眼笑。第一次班会上竞选班长,全班有一大半的票都投向了他,说明这个人交际手腕还是极强的。但是每次面对她时态度都冷冰冰的,爱答不理的样子,林璟本身也是性子冷淡的人不爱刻意接近,所以两人同班这么久了还没正式说上过话。 江邵凡再次把钱往收银小妹那送了送,语调依然不可一世:“我们是同学,没事。” 林璟赶紧摇头说不用了,我朋友待会就过来,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是林璟吧?久仰大名了,听说去年我提议去北戴河假期旅游的建议就是被你们学生会组织部的人给压下来的,我记得你好像是组织部部长吧?” 林璟心想,什么意思,兴师问罪来了?去年的事今年还来质问,这男的有没有一点气度啊?你那个北戴河的建议固然很好,但是花费太高,很多人家庭条件有限根本负担不起,而您老人家的要求是每人必须参加,否则就扣上了不热爱集体的大帽子,这样子谁受得了? “是,那个建议是我扣下来的,但我也有自己考虑的原因。” “那件事就不提了,作为组织部部长,我发现你非常不积极参加我们组织的集体活动啊。其实,如果你觉得我组织的那些活动有问题的话你大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改进嘛,你不该心存抱怨然后在背后来诋毁我的这些心血成果的。” 林璟一听这话气的嘴唇发抖:“什么!我在背后诋毁你?江邵凡,你从哪个小人那打听来的这些闲言碎语?” 江邵凡眼中露出得意之色:“林璟,我朋友比你的多,人脉也比你广,很多话只有你说出来了就一定能传到我的耳朵里。虽然当众被拆穿的滋味一定不好受,但是我还是想很好心地提醒一下你,以后有话就当面提出来,我这个人虽然高傲了一点,但是美女的建议我一般还是会采纳的。” 林璟瞪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江邵凡我想知道是谁在你那打这种小报告的?” “那可不行,我得保护我的线人安全。”他把钱递给了小妹,“今天这奶茶就当我请你的,咱们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以后抬头低头都是朋友,你看怎么样?” 林璟一脸怒气没有言语。 江邵凡也不再多话,拿起手边一杯卡布奇诺咖啡长腿一迈就出了门,临走时还冲着她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女孩子家少喝点奶茶,对身体不好哟。” 林璟手中的零钱包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一张俏生生的俊脸气得彻底变了形。 江邵凡,有你的!好,我算记住你了。 而反方向林璟看不见的位置,那张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得逞后的调皮之情。 林璟,这下我看你还怎么清高自矜,不闻不问。 ** 第一次看见林璟在白胡子奶茶点饮料的时候,双手托腮满脸期待的神情仿佛一个三岁小孩在渴望糖果,当时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 那个时候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学生会组织部有一个铁面无情的冷美人,每次轻轻一句话就否定了他很多热血澎湃的活动提议。 后来打篮球时一个学长突然问他:“听说你们班有一个女生叫林璟,长得很漂亮,而且老是和你作对,她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江邵凡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什么林璟,我都不认识她怎么和我作对?” “你小子上次不是向院里提交了一个环城自行车大赛的方案嘛,最后不是又被她给刷下来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她干的?” “林璟就是那个组织部部长,而且是我们班的??”他的嘴巴张得可以生咽下一个鸡蛋了。 “诶我说你小子平时消息蛮灵通的啊,怎么这会这么不灵光了?”学长笑话完他擦擦汗继续打球去了,留下一脸愕然的他坐在那摸不着头脑。 后来上课时,他终于开始留意到那个总是坐在前面第一排,低着头认真做笔记的女孩子。她那个时候头发还是又黑又直的,上课时喜欢用一颗镶满碎钻的小卡子把刘海别过去,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下课时不喜欢打闹,会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本GRE单词书静静地看着。她应该是要准备出国的吧,只是不知道她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哪个国家。 初听她就是那个组织部冷美人时,他确实想着要报复她一番,但是随着注意她的时间越久,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他每次见到她时都想鼓起勇气打招呼,但是她走路从来都是目不斜视,每次都会把你嘴角的笑意当作空气忽略不计。其实他看见过她和朋友们打闹时的场景,她应该是一个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女生,没有外表看上去这么孤傲和不易靠近。 他刻意制造了很多碰面的机会,但是每次要上前时,都被她刻意营造的冷漠气氛拒之千里。 奶茶店她一个人来,竟然忘了带零钱。他看到这一幕时心中窃喜,忙不迭就上去献殷勤。但是殷勤又不能献得太过,这样子自己岂不是太没有面子。 江邵凡就在低头和高傲中间犹豫徘徊,最后想干脆先激怒她,引起她对自己的注意再说。、 这招果然奏效,她一贯淡漠的脸上开始隐有怒色,并对自己胡口乱绉的这个人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赶紧撤吧,再说下去自己也包不住了。 他终于洋洋得意地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临走时还忍不住提醒她少喝点奶茶,因为妈妈是学生物化学的,曾告诉过他奶茶里的香精对女孩子身体影响挺大。 咖啡和奶茶,融合到一起会不会碰撞出火花? ** 江邵凡渐渐发现,林璟不是自己所能熟练驾驭的那一种女孩子类型。 因为她对帅哥不感兴趣,对荣耀不感兴趣,对鲜花攻势更不感兴趣。 她的心里好像空着一个角落,谁也走不进去。后来才有人告诉他,她心中一直存着一个人的影子,从小时便存在,现在已经和血肉融合,完全不能分开。 那个男人大她八岁,出走英国已近十年,出国前两家人一直是邻居,关系非常密切。 他心中黯然,这样的感情,他拿什么去攀比? 想要放弃的时候,却看见她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长得很帅,家里好像也挺有钱,而对她,真的是千依百顺的没话说。江邵凡懊恼自己这一年多来莫名和她赌气,放不下莫须有的自尊心向她表白,现在眼看着她被别的男人追到手,而自己只有观望的份。但是两人在一起不足一年却又分开了,那段时间他经常看见这个男人在女生楼下痴痴等候,却总是失望而归。他心中曾想,这到底是怎样绝情的一个女子? 她又恢复了单身,他也对她了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心里的那堵墙,随着时间积累而愈发厚实,没人推得动它,也没人可以推动,只有当她自己愿意走出来时,别人才能真正走到她心里。而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个人。 如此,我宁愿维持这份高傲与她继续淡然交往而没有其他的不适。 大学毕业后一年就听人说她结婚了,新郎就是她一直苦苦等待的那位邻家大哥。他听完后,苦笑着咽下了面前整整一大杯的烈性白酒——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还是等到了。 同学聚会上,和她相挽而来的却是大学里那个追她良久然后宣告失败的男生。 他一阵愕然,却不知如何询问这相关因果,直到一个怒气冲冲、高大俊朗的男人闯进酒席,逼视着她要她说出事情真相。 自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很伤心,而且,真正的新郎官应该就是面前那位满脸怒气的男人。 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婚后应该过得很不开心,这个男人不知道给她赋予了何种压力,让她甚至在同学酒宴上不得已找了一个男人过来代替。 一想到这点他手中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后来的事情陆陆续续听李宛儿讲起,他们之间也算是一对欢喜冤家了,只是,有情人终能成眷属的吧。 不能忘记,大四那个夏日炎炎的中午,自己正走在林荫道上,突然前面出现了她的身影。她穿着一袭白色雪纺长裙,浅黄色小皮鞋,倚着教学楼旁的一棵枫树打着电话,只听见她努力压抑着兴奋之情对着电话大声问道:“阿姨,他真的决定要回来了吗?”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回答的,然后只见她眉眼绽开,笑意满满,那一刻,夏日也没有她的脸庞耀眼。 然后她挂了电话看见他,第一次主动兴高采烈地邀请他去白胡子喝冷饮。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她对他如此热情,原因只是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归来。 也许从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完全放下了她。 如果现在有人问自己,当年那段青葱岁月中自己一直埋藏心迹没有对她坦白,会不会后悔,他也许会对他摇摇头。 没有说出来的话,也许是最美的回忆。咖啡和奶茶,味道注定不能融合。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番外之谢侨安 一场游戏一场梦 更新时间:2012-7-15 21:09:53 本章字数:4197 当父亲领着自己第一次来到凌家时,谢侨安就被俯在地板上认真拼着一副星空拼图的小女孩吸引住了。 她穿着蓬蓬裙,扎着两个高高的马尾辫,穿了一双小皮鞋,俨然就是一个超尘脱俗的小公主。 星空图很不好拼,有块地方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版块,她的额头上急出了细细的汗珠,偏偏凌父还一直叫她过来见客人。 “哎,爸爸你别催我,人家忙着呢。”还俨然是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他哑然失笑,于是走了过去也蹲下来帮她一起完成这幅拼图。 谢侨安从小就很聪明,不仅是父母这么夸他,老师同学这么夸他,那一天下来,连凌霄都拍着小手叫道:“侨安哥哥,你真的好聪明哦。” 谢侨安被小姑娘这么一夸,白皙的脸庞竟然浮上了两片小小的红晕。 那一年,凌霄六岁,谢侨安十六岁。 凌霄妈妈去世得早,凌父对她从小就比较宠爱。虽然溺爱,她若犯了错该责备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的。 现在凌霄就因为乱对家里保姆发大小姐脾气而被凌父责罚站在卫生间里面壁思过。 偏偏谢侨安还要从门口挤进来对她笑着说道:“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要上个厕所。” 凌霄脸蛋上的泪珠还没干呢,正抽抽搭搭地伤心着,他却还要来添乱,当下止住抽泣对他凶道:“去楼上卫生间不行么!” “楼上厕所我用不习惯,我就喜欢你们家下面这个卫生间。”他故意耍赖逗她。 “我出去了我爸爸会骂我的。” “没事,我很快就出来,凌叔叔不会看见的。” 凌霄考虑半响,终于不情不愿地扭动身子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喂,你不用出去的么?” “你上吧,我不会看你的。”她不屑地把头高高昂着,身子扭向了一边。 谢侨安看着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小姑娘不禁哭笑不得,终于放弃了捉弄她的想法,笑着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想要去花园捕蝴蝶吗?” “爸爸不会答应我出去的,一般我犯了错站在这里必须等到晚饭时候他才会叫阿姨带我出去。”小姑娘提起伤心事又显得很难过,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一双如葡萄般幽黑明亮的眼睛。 他不知为何心中也一阵黯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傻丫头,刚刚我替你向凌叔叔求情了,是他亲口答应让我带你出去玩的,不信你现在出去问方姨去。” 凌霄迅速抬起一双晶晶亮的眼睛问道:“真的?”、 “哄你我是小狗好吧?” “你本来就学过小狗叫!”想起当时那一幕她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咳咳,”某人开始刻意转变话题,“你到底还去不去了?正好我作业还没写完呢,那我先回家咯?” “不要——”她着急地赶紧拽住了他的袖子,“我要你陪我玩!” “好,但是你要乖乖听话。待会在路上不许总缠着我买冰激凌,要不然我晚上回来会挨揍的。” 因为凌霄的缘故,他真的被自己父亲揍过好几回,他实在有点怕了她了。 凌霄一听黑眼珠骨溜溜转了一圈,很快爽快地答应了。 怕什么,先答应下来再说,反正他每次都抵不住自己的软磨硬泡,哈哈哈~ ** 凌霄读高中的时候,谢侨安进了J市公安局鼎鼎有名的飞虎队,成为一名正式的国家警务编制人员。 两家老爷子现在的娱乐活动是喜欢凑到一起厮杀象棋,杀着杀着就开始争执上一步棋的走法,谢侨安在一旁看得索味后干脆起身去楼上找凌霄玩。 谁知一推开门就发现她正拿着一张红色信纸看得入神,他好玩心起,夺过这张纸自己要研究个究竟。 她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俏脸竟然涨的通红。“赶紧还给我!” “不还,我倒要看看你天天钻屋子里都研究些什么玩意。”成年后的谢侨安每次在她面前都会不觉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本来自带三分的老气被她磨得也所剩无几。 凌霄急得跳起来越过他的手臂去抢这张纸:“谢侨安,别闹!” 她每次一生气就会对他直呼其名,没大没小的。 谢侨安趁空瞄了一眼信笺的开头——霄霄,今天过得好吗?下午在篮球场又看见你和朋友为我们球队呐喊助威的身影。你知道吗,每次只要有你在,我就感觉自己格外充满精神,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谢侨安眉头皱了起来,有点失神,然后凌霄就趁机把纸张夺了过去。 他腾地转身看着她:“哪个臭小子给你写的?哼,乳臭未干!” “人家乳臭未干,你就是老成横秋!”她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谢侨安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你觉得我很老么?” “不是老,只是总感觉跟我爸似的,喜欢管着我。”她小心地把被他弄皱的地方抚平,边头也不回地回道。 谢侨安这下脸色是当真变了,扭头就要出门去。 “哎——”凌霄急忙叫住他,苦着脸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你,不会告诉我爸爸吧?” “我没那个心情管你的闲事。”他用她刚刚的话自嘲了一下。 凌霄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角,“侨安哥哥,你最好了,答应我这件事替我保密好不好啊?” “唔。”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然后撇下她的手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今天的天气格外地闷热,他感觉自己心里仿佛有火药要爆炸似的,难道是因为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哼,不可能!他打死也不愿意承认。 后来自己一直小心地替她隐瞒这件事,却被凌霄班主任的一通电话弄得东窗事发。 凌叔叔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非要让凌霄和那个男孩断绝关系。她跪在客厅沙发旁低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却一直否认她和那个男孩有任何关系。 凌叔叔思索半响终于下了最后的命令——要将凌霄送出国外留学。 当时震惊的不只是凌霄,还有他。 他想要阻拦并说点什么,但是凌叔叔的脾气比自己父亲还倔,特别是涉及到凌霄的事情上,他简直偏执得可怕。 最后这件事情竟然就这么被他决定下来,谢侨安不知道凌叔叔在做这个决定时到底含着多少愤怒多少不舍,但是他终究还是这么决定了。 “如果你没有忘记那个男生,你就一直呆在英国吧,我的朋友你童叔叔一家子会好好照顾你的。” 凌霄就这样怀着极大的委屈和怨恨离开了中国,也是怀着三分倔强七分赌气硬是留在了那将近十年,只有过节时候会回来与家人相聚。 期间自己借着公事去看望了她,那个时候的她身边多了一个英俊潇洒、能说会道的老外男朋友,他们相处得很甜蜜,而自己不凑巧地在他们相约去夏威夷的时候到访,最后没有见着她人,却让她的朋友带着自己游览了一圈英国的著名景点。 其实对他来说去哪儿都无所谓,如果可以,他只愿意坐在她的房间里,静静闻着属于她的气息味道,感受着这么些年来她从一个女孩到一个女人的蜕变。 霄霄,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面了?你现在真的快乐吗? 知道她结婚的消息后,他看着凌叔叔喜悦的脸庞默默说了句“恭喜”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然后将跑车开到人迹罕至的郊外飙到了一百八十公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贯英勇神武、人人称赞的谢警官,在面对一个她时永远那么怯弱和胆小? 她已将结婚,他的心意却将一辈子掩藏在着浩渺苍穹下。 她后来带着那个男人回国见双亲,他俩的小型婚礼上,他站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她幸福绽放的脸庞。 紧握双拳,内心那个不可一世如铁塔伫立的自己轰然倒塌,悄然无息。 然而她的幸福没有持续多久,她就毅然回国了。一个小巧背包,一个行李箱,就囊括了她在英国十年岁月的沉淀记忆。 凌叔叔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开双臂紧紧拥抱了怀里这个流放在外十余载的唯一孩子,那一刻他只发誓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而他却不一样,他冲到了国外,动用国外朋友的讯息资源在酒吧里把那个男人找到,他率先伸出了第一拳,那个男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在大家的尖叫声中扭打到了一块。 脸部十多针的一条长疤,是他留给这个男人的深刻教训。而他自己额头上的那块伤疤,自是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霄霄,胆敢伤害你的人,我绝对不会对他客气。 凌叔叔的事情出来以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那时候的她蜷在床上的角落里,双膝并拢将头深深埋了进去。他轻唤了几声,她终于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像小时候受罚那样无助地看着他。 他一阵心疼,坐过去搂过她,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 “谢侨安,他们带走了爸爸。” “我知道。” “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爸爸?” “霄霄,凌叔叔的事我和爸爸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蓦地,她突然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们说是你下的逮捕令?” 谢侨安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霄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凌叔叔的公司确实在竞标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我们需要调查···” “谢侨安,我爸爸对你好不好,为什么连你也相信外面那些传言?我爸爸是被人诬赖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他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患有心脏病,是受不了任何小小刺激的。监狱生活那么辛苦,万一他身体出现任何问题怎么办?” “霄霄,你听我说,”他强迫她看着自己的脸,“如果凌叔叔真的是被人诬赖的,我们一定会最终给他一个公道,也会将幕后主使人揪出来的。你现在不要着急,别把自己身体先搞垮了。” “不着急?我怎么能不着急?谢侨安,如果是谢伯伯被关进去了你怎么办,你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么?你要给我爸爸一个公道,万一最后这个公道你给不了怎么办?”她看着他,目光里似乎有一股火要喷出。 “如果,如果凌叔叔真的触犯了法律,对不起,我不能包庇他。”他说这话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谢警长,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但是作为一个女儿,我的职责就是尽力保全我自己的父亲不受伤害,如果与之犯冲突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霄霄,你何必这样···” “对不起,我累了想休息了,请你离开我们家好吗?”她的眼眸凝成了一汪平静冷艳的湖水,轻轻别过头,复将头埋了进去。 谢侨安很想搂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将世间所有能够安慰的话都讲给她听,将所有的快乐都能堆到她身上,可是一接触到她冷冽的眼神,他又不忍再给她施加任何刺激。 霄霄,我多么担心会因此失去你。 最后却还是失去了你。 凌肃的判决下来后,凌霄就突然失踪了,也可以说,她只是不想见他而已。 从此他的世界就感觉缺了一角,这种情绪比当初见她被迫飞去英国一待就是十余载更加难过。 因为,她不想见的人是他。 霄霄,你怎么能因此怪罪我呢。凌叔叔的事情我比谁都上心,比谁都焦急,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替他争取刑期,你为什么不能了解我的苦衷? 大学的那个女友过后,谢侨安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朋友们调侃取笑他的能力有问题,连家人也暗暗怀疑他的性取向,谢父甚至含蓄地建议过他去医院做一个检查。 他面对这些质疑只是含笑不语,家人如果频繁给他安排女孩相亲的话,二话不说拿起外套就直接住到局里去。长此以往,家人摸透他的秉性后,再也不当着他面提起这事了。 世间的女子何其泛滥,其中,优雅的,活泼的,有气质的,有才华的,喜欢耍小性的,做起事来细致认真的,种种汇集起来,竟然每一张都是她的脸。 一场游戏一场梦,他常常觉得自己就是在游戏人间,将最大的一个赌注义无反顾地押在了她身上。 只是不知道,这场真实残忍的梦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这样的赌注,会让自己到底输到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我愿意守护你直到你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我,那时候也就找到了幸福。 第三卷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大结局 寻觅良久佳人在怀 更新时间:2012-7-22 1:10:50 本章字数:5557 阿漓新文——《青楼十三衩》正在酝酿创作中,即将面世,请亲们继续给予阿漓支持和鼓励哦! 郊外的阳光果然十足地好,明媚耀眼,暖意洋洋。 碧绿草地早就被布置得一片喜气融融。点缀着上千朵白玫瑰的白色花环异地而起,蜿蜒盘旋成一个巨大的尊贵爱心;有三个铺着白色碎花桌布的长条桌子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糕点、烤鸭、肉脯等食物;悠扬的舞曲在草地上空低低徘徊,有几个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拿着五彩气球在欢快地追逐,全然不理会此时搭棚里严肃庄重的氛围。 “以上帝的名义,请问你愿意娶莫雨诗小姐为妻吗?”白白胖胖的神父对于新郎刚刚的走神很不满意,不禁提高了音量再次询问了一遍。 顾涟城展颜一笑,轻轻牵起新娘的手放到嘴边温柔一吻:“我当然愿意。”刚刚不是他走神,而是莫雨诗说完“我愿意”的时候抬眸冲他抿嘴一笑,明眸皓齿顿生万千种风情,他有种瞬间被天雷击中的感觉——多想时间突然这样静止,然后他们就可以这样牵手直到天荒地老。 一对新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全然忘记了婚礼程序。 下面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莫雨诗的妈妈头靠在丈夫的肩上,默默擦拭着眼角的一点泪花;顾父顾母则十指紧扣,紧紧相依看着这一动人场景。 儿子终于愿意稳定下来了,成家立业,公司里的那些繁琐事情终于可以从肩上卸下来。等他们蜜月回来后,自己也带着老婆环游欧洲去,好好享受一下退休后的清闲日子。想到这里,老顾心中满是激动,甚至泪流得比顾妈妈还厉害。 白熙然看了看旁边哭得一塌糊涂的妻子,含笑把她的小手放到自己手心里,目带温情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她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小心擦着不让眼线晕开。 “你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是你的女儿出嫁呢。”他凑近她耳边低声戏谑。林璟拿手捶了他一下,不禁破涕为笑。 “好啦好啦,真的别哭了,待会肚子里的宝宝不乐意了怎么办,到时候生出来一个四不像我可就惨了。” “就算生出来一个奥特曼那也是我的孩子!”她闻言柳眉倒竖,继而想起一事又扑哧一笑,“生出来的孩子如果漂漂亮亮的那保证是随我,如果是四不像那也是他爸爸基因不好给耽误了。” 白熙然看着她日益隆起的小腹,苦着一张脸只有诺诺答应:“是,都是我的长相贻害后代,我忏悔,但是老婆,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呀。” “前期因素你是决定不了,后面的取决条件你是可以扭转一下的。”她面有得意,拿一双漂亮但狡黠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扭转?老婆传授一下吧!”他果然来了兴趣,拉着她袖子仿佛小孩般央求道。 林璟得意地大笑道:“别着急,已经一笔一划打印好贴在床头了,标题就是‘新好老公五十条守则’,晚上回去以后慢慢看吧。” 此言一出,白熙然脸都绿了。 唉,扫扫某人那张预满阴谋的脸,这往后的日子,应该是越发不好过了啊。 ** 四年后 “肖阳哥哥,你等等我啊。”稚嫩的童音在身后响起,一个扎着两个马尾辫穿着连体粉红童装的小女孩无比气馁地在身后喊道,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些许委屈而染上了一层水雾,看样子立刻就会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谢肖阳最怕她这个样子,她一哭妈妈就要严厉责问是不是自己欺负小漫妹妹了,当下赶紧折回去把小女孩牵了过来。 旁边还站了一个个头也差不多的小男孩,长得唇红齿白无比好看,看了一眼抽抽搭搭的小女孩撇嘴道:“怪不得你叫白小漫呢,走路果然很慢。” 白小漫瞄了一眼说话的小男孩,顿时有了底气。小姑娘双手叉腰道:“顾言开我告诉你,顾叔叔给我说了,只要你欺负我我告诉他后,就会打你屁股!哼!” 小男孩一听这话想起自己曾经挨过她的道,嘴唇动了两下终究不敢再开口。 叫做顾言开和白小漫的小孩只有四岁,其中顾言开最小,虽然谢肖阳只长他们一岁,却俨然是里面的BOSS,当下充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好啦,别争了,下午还要去小漫家玩‘游戏城堡’呢。林阿姨说了,你们要不乖的话,她就把城堡送给星星他们玩,我们就谁都玩不了了。” 两位宝贝一听确实有理,于是再也不提这事了。白小漫虽然对顾言开依然气呼呼的,但是为了游戏着想,也大度地不再追究了。谢肖阳牵起小漫的手,同样奶声奶气地说道:“走吧,我们找妈妈去。” ** 洒满阳光的二楼阳台上,几个穿着优雅的女人正围着一张茶色玻璃桌品茶聊天,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日子。 林璟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又瞄了瞄莫雨诗高挺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说,你肚子都这样了,还天天来回折腾不怕累么?” 莫雨诗姿态优雅地拿起一杯鲜榨果汁轻轻抿了一口复而放下,一改往日的粗犷气息:“我们家老顾说了,怀孕了要多加运动,这样子生出来的宝宝才健康又聪明。你看我们家言开,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凌霄在旁漫无目的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头也不回地回道:“是要多运动,这样生完孩子赘肉才少,身材恢复得也快。你看我怀着我们家肖阳那会,谢侨安一家纯粹把我当饭桶来养了,现在年纪也大了,身材根本不容易恢复啊。” 莫雨诗咽下口里的果汁后大惊小怪地叫道:“哇,你这样的身材还不叫好的话那我只能自称水桶了。”她摸了摸自己只有六个月但是已经圆滚得不像话的肚子嘟囔道,“这胎生完后我就去报一个瑜伽班,势必要把身材恢复过来。” 林璟笑而不语,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一见来电显示笑意立刻蔓延上眉梢,按下通话键后就听对方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传来:“啊啊啊——林璟,我要回来了,我终于要回来了!!” 林璟揉揉自己几乎要失去听觉的左耳,无奈地说道:“李大小姐,能不能低声贝说话啊。每次都是这样,迫使我与你电话交谈必须得是免提模式。” 对方的高兴情绪丝毫没被她的抱怨浇灭,反而更加激动:“林璟,我们在诺丁山的时候安迪终于向我求婚了!,求婚了你知道吗!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跪在我的面前乞求我嫁给他,原谅他从前犯过的那些糊涂和执拗的错账。他终于不再执着于那件事也不再回避我们之间的感情了,林璟,我现在好激动,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件事告诉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守得云开见月明吗,林璟,我好爱你们,这么些年一直是你们在我身边陪伴着我鼓励着我···”李宛儿在电话里又哭又笑,林璟只能一味地“好,好”来回应她,等挂了电话一摸脸上,却早也冰凉一片。 安迪在李宛儿走了没多久就把迪然律所全权交给白熙然打理,自己回了英国另外开创事业。据说当初他要和李宛儿分手的目的不仅因为顾涟城的那个朋友,还因为他一时糊涂而欠下的一笔情债。思前想后,安迪不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自知对不起李宛儿的一片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于是干脆扮演了一个狠心的角色逃离这段感情。岂知宛儿学成归来后那个女人却主动找上了她,并爆出她和安迪的一段情感猛料。一心想知道事情真相的李宛儿毅然决定追随安迪去了英国,并将自己的所有心迹都向他袒露。但是安迪的感情洁癖让他不能放下这段羞愧和她再在一起,他一直努力劝她回国重新找个好男人;而李宛儿就软磨硬泡死活赖在英国不肯离开。这对冤家中间闹出过多少有趣的事,旁人不知,林璟可是晓得的一清二楚。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了,用宛儿的话来说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怎么能不欣喜若狂,落下幸福的泪水。 莫雨诗见她默默擦泪,心中也替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好友高兴。这时只听一声脆生生的呼唤:“妈妈!”然后就见三道小小的身影如上弦的箭般直冲她们奔来。 莫雨诗既怕顾言开摔着,又怕压着自己肚子,当下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他硬要往她身上爬的小手小脚。 凌霄放下杂志双手一张就把谢肖阳迎在怀里,摸摸他柔顺的头发用头蹭了蹭他的小鼻头:“宝贝,今天玩得怎么样啊,爸爸有没有带你去公园里打枪啊?” “爸爸说今天要抓坏蛋,没时间带我出去玩,但是我求着小阿姨把小漫妹妹和言开弟弟接过来玩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广场上喂鸽子,打地鼠,我还带他们去吃了上次爸爸带我去吃的那家蛋糕店。”肖阳无比骄傲地向妈妈叙说自己今天一天的行程以期得到一个大大的表扬。 林璟急忙擦干泪水把白小漫抱了起来,故意皱眉道:“哎哟闺女,你现在怎么越来越重,妈妈都快抱不动你啦。” 小漫敲敲妈妈的头说道:“哼,爸爸一只手就可以把人家举起来,妈妈真没用!” 她故作生气状:“敢说妈妈没用,你的裙子是谁给你买的啊,每天晚上是谁陪着你讲故事啊?小东西真没良心,尽疼你爸爸了。” 凌霄听闻此言转向她问道:“已经是暑假了,怎么熙然还那么忙呢?” “我们在网上发了一个关于义务支教的帖子,来应征的大学生特别多,有很多的手续需要落实,他这两天尽在重庆忙这事了,简直忙的不可开交。” “你们两口子为这些孩子们做了多大贡献啊,谁能想到熙然竟然把律师的工作都辞了专心帮助这些孩子们。” “光是我们有心也不成,现在这个世道,无钱寸步难行。说到这儿,还真得感谢顾太太和顾少爷的豪掷千金,特地用公司名义为这帮孩子们设立了一个扶贫基金会啊。”林璟说到这儿故意调皮地向莫雨诗做了一个大揖。 莫雨诗挥挥手:“你们两口子出了这么多力和心血,我们出一点皮毛算什么。等我这帮孩子们长大一点了,我也去重庆陪陪你,重温一下当年我们的美好时光。”说完这话忆起当年果真无限唏嘘感慨。 这时候凌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几句甜蜜问候后,她挂了电话。 “我家老谢来接我和孩子们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下周再约一个茶话会,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好,环境优雅,还有专供孩子们娱乐的地方,到时候带你们去啊。” 匆匆说完这话,就见楼底开来了一辆低调的黑色普拉多,谢侨安穿着黑色大衣对着二楼阳台微笑招了招手,大喊了一句:“儿子!” 谢肖阳一见爸爸来了,开心的不得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了楼,把妈妈在身后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以雏鹰临地的姿势冲到了谢侨安身上,差点把他扑倒。 “这家伙,今天又吃了不少东西吧?”谢侨安拍拍他屁股问道。 凌霄笑盈盈地从里面走出来,“今天咱们肖阳就像一大哥哥,亲自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了。” “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懂事啊。”谢侨安吧唧亲了他一口脸颊,然后对着凌霄道:“妈妈也很懂事,也来亲一口。” 凌霄看他这老不正经的样子,笑着躲过他钻进了副驾驶座里。 莫雨诗看看时候不早了,也起身牵着顾言开的小手道:“我们今天就不留你们家吃晚饭了,顾涟城今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让言开陪他爸爸好好吃顿家常便饭吧。小璟,我明天再来陪你啊。” 林璟一听也不便挽留,听她这么说忙道:“你别来回奔波了,你看你家顾涟城让你上下楼都不愿意,特地把楼上的卧室搬到了楼下。要让他知道你老这么劳累来看我,肯定得跟我急了。” 莫雨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有点不好意思又很是骄傲:“他老这么大惊小怪的,你也是知道他的。” “我知道,当然知道。但是你这样劳累我也过意不去嘛。这样吧,明天我来你家陪你,你就别折腾了。” 司机早就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了,看见莫雨诗拎着一个小包急忙上前说道:“太太,我来拿吧,顾先生吩咐了不能让您提任何重物。”不由分手就把东西拿了过去。 莫雨诗回头给了林璟一个哭笑不得的鬼脸。 林璟笑着给她挥手,两个小家伙也依依不舍地挥手离别,他们每次聚到一起不是争玩具就是争妈妈,一到分别时候感情又显得特深厚,真是没办法。 等到车声渐渐远去的时候,林璟看着满屋子橘黄色的温暖灯光,她突然感到强烈的思念之情。 闺蜜们都带着各自满得一塌糊涂的幸福回去了,那里,有一个用生命爱她们的男人在等着她们。 熙然此刻应该正坐在暗黄的台灯下忙着他的另一番事业,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挑战性,但是同样让他怀抱激情。 抱着小漫坐在怀里,她低声问女儿:“闺女,你现在想谁啊?” 小漫没有回答,却将头扭向一边,脆生生地喊道:“爸爸!” 她笑着吻了一下女儿:“真是我的宝贝女儿,你也和妈妈想的一样呢。你说,爸爸什么能回来呢?” 身后却响起一个慵懒沙哑,带着无限温暖的声音:“你们想我了,我就回来了。” 她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蓦然回头,却看见他如一道高大屹立的塑像般站在楼梯口,定定地望着她们。他的声音疲倦,眉宇俊朗,看见她转身后嘴角微微上扬,张开唇形说了三个字。 她一下子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眼泪再次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还用再说什么呢,一个飞扑上前的紧紧拥抱就足以涵盖她想回应他的所有意思。 两颗火热的心并没有随着年岁增长而熄灭减弱,相反,每一场重逢都如初恋般怦然心动和美好。 身后某个被忽落掉的孩子不高兴地扯了扯爸爸的衣袖,然后果真被爸爸一只手抱了起来,夹到了爸爸妈妈中间。 是的,十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嫁给你,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能够幸福一辈子。熙然,看见你好高兴。 小璟,我爱你。 ** —————————————————全文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