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爱似指间沙》 作者:那时翩然 故事的开始         那日是曹墨的生日,所以他去老莫的酒吧喝了一点酒。平日里看这些洋妞到也不觉得怎样,但是今晚三杯酒落了肚曹墨不知怎的竟然觉得这些女人个个都面目可憎起来。   身形高大的曹墨有着俊美的东方面孔,浓妆艳抹的女人们笑嘻嘻的过来围堵他。曹墨一一闪开了,他摸出一张钞票压在酒杯下面对老莫点了点头,老莫笑道:“今天改吃素?”   曹墨也笑:“今天的货色不好,不对我的胃口。”   曹墨闪过一个又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从酒吧的侧门走出去。侧门外是一条杂乱无比的暗巷,七月的晚风将暗巷里发酵的垃圾气味儿刮来刮去。   两百米外就是圣朱利安街了,曹墨不由加快了脚步。   突然,曹墨止住了脚步。   两个人影在暗巷的拐角处厮打,身量小的那个明显不是高个子的对手,很快的,小个子被高个子按倒在地,衣服的撕拉声很清楚的传到曹墨的耳朵里。   洛杉矶的贫民区里每日都会上演很多出这样的戏码,曹墨将双手插到裤子口袋里预备走人。   但是他再度停住了脚步。   并不是高个子男人发出的嘶吼吸引住了他,吸引住曹墨的是那个小个子的动作。   小个子并没有做无谓的反抗,他艰难的伸出右手摸到了垃圾桶旁的一只酒瓶子,然后他快速的敲击地面,曹墨看着那半只酒瓶利落的刺进了高个子的小腹部。   高个子发出惨叫。   小个子趁势从高个子□钻了出来,高个子哀号着扑向了落荒而逃的小个子,曹墨长臂一伸拉住了冲过来的小个子。   小个子的身高不过一米三左右,还是一个孩子。小个子被扼住了手腕即刻张嘴咬向曹墨的右手。曹墨用英语喝道:“别怕!跟我走!”   曹墨半夹着小个子冲出了暗巷,上了车之后小个子缩在汽车后座的角落里并不言语。   曹墨兜了几个圈确定没有人盯梢之后将车子快速的驶回了唐园。   小个子被曹墨带回了低级弟子住宿的老旧阁楼,三楼刚刚空了三间房间,曹墨将小个子带到了最西边的房间里。   小个子畏缩的靠在门板上,斜坐在书桌上的曹墨点了支烟对小个子说道:“里边是卫生间,去冲个澡。”   小个子摇头。   曹墨笑了:“别怕,我不会碰你的。会说中文吗?”   小个子摇了摇头。   曹墨又问:“你是华裔吗?”   小个子仍旧摇头,想了下开口道:“我不知道。”   曹墨吸了口烟说道:“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有的吃有的住有人教你识字。”   小个子问道:“我干什么活儿?”   曹墨笑了:“你是女的?”   小个子点点头。   曹墨说道:“进去冲冲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小个子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进了卫生间,两分钟之后小个子面孔湿漉漉的走了出来,很显然,小个子只洗了自己的脸。   曹墨打量了她一会儿之后说道:“还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小个子摇了摇头,愣了片刻后她发觉曹墨仍旧在等她的答案,于是她答道:“有人喊我清人。”   曹墨大笑着说道:“清人?那我给你取个中文名字吧,以后你就叫唐仁。”   小个子便扭的学道:“唐——仁?”   曹墨说道:“不错,你学中文一定会学得很好。现在你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会来安排你的事情。”   小个子喊住了走到门外的曹墨:“谢谢你。”   曹墨邪魅一笑:“晚安,唐仁。”   小个子合上房门,现在她叫唐仁了。   唐仁转身打量这个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床,窗子下面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床边是一个壁柜,壁柜旁边是卫生间。   唐仁站了很久才去打开那个象牙白的壁柜,壁柜里有几件衣服,唐仁拿了一件T恤一条长裤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澡的花洒唐仁研究了很久才弄出热水来,直到睡着的时候唐仁仍旧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唐仁睁开眼睛又闭上,身下的床板舒适无比,唐仁有点飘飘然。   一股烟味儿忽然蹿进她的鼻子,唐仁大骇,她猛地坐起身子。   曹墨斜坐在书桌上对她笑道:“早安。”   唐仁心口呯砰作响,她呆呆的答道:“早安。”   曹墨说道:“昨天忘了告诉你,我叫曹墨,你可以叫我师兄。”   “师兄?”唐仁僵硬的学着这个别扭的中文发音。   曹墨笑了笑:“不急,慢慢来。要学的东西很多。你去洗个脸,我带你去见林教习。”   唐仁跑进卫生间冲了面孔又跑出来,曹墨看了看她身上略显宽大的衣物说道:“先去吃早饭。”   唐仁跟着曹墨身后下楼梯,她发觉整个楼里都空荡荡的。   曹墨说道:“等下林教习会安排人给你送来衣物,他还会安排你的学习,会有人教导你生活起居的事情,当然你得先学好中文。这边。”   曹墨领着唐仁走到一楼的餐厅:“今天你起晚了,只有冷粥了。”   唐仁去大锅里刮了一大碗粥,餐盘里还有一种黄色的棍状物体,唐仁仍在观察曹墨就开口了:“那个是油条,可以吃的。”   唐仁不会使筷子,她一手抓油条啃一手捧着粥碗喝,呼啦啦地曹墨看着唐仁快速的吃掉四碗粥五根油条。   肚子填饱后唐仁尴尬的抹掉嘴上的油渍,曹墨抓过面纸盒递给她:“用这个擦。”   唐仁乖乖的照做。   曹墨说:“好了,现在我们去见林教习。”   林教习是一个半老头子,清瘦而且目光凌厉。   曹墨恭敬的对林教习说:“林教习,这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林教习扫了唐仁一眼:“这个容貌不好。”   曹墨笑道:“这个可以培养成动手型的。她的出手很准,我不会看错的。”   林教习冷漠的答道:“那就是我看错了?”   曹墨仍旧笑:“哪能呢?您是专家。”   两人一来一往说的都是中文,唐仁听不懂半句,故此笔直的站在原地。   林教习上下打量了唐仁一番之后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曹墨说道:“是个生番。”   林教习哼道:“生番?”于是换了英语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唐仁用僵硬的发音答道:“唐仁。十一岁。”   林教习推了推眼睛又看了唐仁一番:“这么矮,都十一岁了,我看难有大的作为。”   林教习说的是中文,但是唐仁猜得出这是对自己的评价,而且这个老头对自己的评价并不高。   唐仁慢慢的说道:“我可以学很多东西。”   林教习冷笑道:“口气倒不小。曹墨,我这可是卖你交情。”   曹墨笑道:“您一向关照我。”   林教习说道:“三个月后看吧。希望不会浪费你师父的白米钱。”   曹墨道了谢,他走到唐仁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唐仁浑身绷得紧紧的,曹墨拍了拍她的肩膀:“三个月后我的师父,嗯,也许说老板你能够更明白一点。三个月后我的老板会见你,到时候会考你的,如果行你就留下,如果不行你就离开。听林教习的话,加油。”   唐仁木木的点头。   林教习嗤道:“我看是个木头。”   说的是中文,但是唐仁还是听明白了,包含感□彩的语气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唐仁的背脊绷得更紧了。   曹墨对她笑一笑,熟悉的东方面孔激得唐仁面红耳赤,她发狠的说道:“我一定会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来踩踩。 唐氏门生(上)         多年之后唐仁回想起初入唐园的那段日子时,仍就会有一种巨大的恐慌感。   那日曹墨走后林教习叫来了一个胖胖的大婶,林教习让她称呼大婶为“三姑”。   三姑带着唐仁回到前一晚唐仁住过的房间去,三姑说道:“你住这里。现在教你如何洗漱。张开嘴巴。”   三姑捏着唐仁的下巴,唐仁忍着痛,三姑哎呦哎呦的叫唤上了:“我的佛祖啊,一嘴烂牙。”   三姑一直不停的说中文,絮絮叨叨的,唐仁听不懂,但是唐仁明白这是在嫌弃她,故此唐仁保持沉默。   三姑通了三个电话之后把唐仁领进了卫生间,唐仁差点被洗掉一层皮的时候三姑才住了手。   三姑说道:“出来!”唐仁站在浴缸里一动不动,三姑翻了个白眼:“生番!”   唐仁却似乎是明白了,她赤足走出了浴缸惹得三姑又是一阵叫唤:“穿鞋子!”三姑换了英文说道:“穿上鞋子!不准赤足!”   唐仁□着身体被三姑拉出了卫生间,唐仁眼尖,她看到了床上摆了很多的衣裤。三姑让她自己穿,唐仁挑了一件红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衣服一到手唐仁就往身上套。   三姑呻吟道:“果然果然!”   三姑拦住唐仁,用缓慢的英语说道:“先穿内衣内裤。”   唐仁任由三姑替她打点衣物,穿好衣服鞋袜之后三姑让唐仁坐下。三姑用一条白色的大布裹住唐仁的肩膀,然后她拿出一把剪刀,唰唰唰替唐仁剪短了头发。   唐仁动也不动,末了三姑说道:“成了,去吃午饭。”   唐仁跟着三姑去一楼餐厅,餐厅里坐了二十多名十来岁的孩子,有男有女,见了唐仁和三姑进来,稀稀拉拉的有人喊:“三姑好!”   三姑笑呵呵的跟大家招手。   原先流落在外面因为东方面孔唐仁一直被排斥,如今周围的都是东方面孔,但是她言语不通照例被排斥在外。   吃过午饭之后唐仁被带去做了全身检查。抽过血之后三姑领她去清理牙齿。   打麻药拔牙齿,磨牙齿做牙模试牙套,唐仁木木的接受安排。   很晚的时候她才重新回到唐园,车子开得很快,她只看到自己所住阁楼的前面还有几栋别墅。   林教习重新见了唐仁,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唐仁一番之后对三姑说道:“还算不错,够干净。”   这个“干净”指的是唐仁的本质气息,三姑自然明白,三姑答道:“只是岁数大了点,学功夫恐怕太晚。个子也不高,力度只怕不够。”   林教习说道:“试试再说。”   对于时间唐仁从未有过具体的概念,但是三姑替她找来一副日历图来。三姑把红彤彤的日历图挂在唐仁床对面的墙壁上。   三姑用缓慢的英语对唐仁说道:“只有三个月,如果不行你就要离开。滚蛋,明白吗?”   唐仁点头。   半梦半醒之间唐仁突然被人压住,双腿之间传来撕拉声,唐仁奋力反抗,手臂挥中墙壁唐仁猛然坐起。   原来是个噩梦。   唐仁只觉得耳鼓轰隆汗流浃背,喘气的当口门板被拍响,三姑大声喝道:“快起来!闹铃响了这么久了还不醒!”   唐仁连忙跳下床去开门,三姑横眉竖眼的吼道:“快去刷牙洗脸,把自己弄干净!”   唐仁快速的清理了自己换上新衣,匆忙间唐仁仍旧记得把脏衣服放在卫生间的竹篓里,三姑说过会有人来收拾。   唐氏门生的启蒙教导也并没有什么离奇的好方法,唐仁每日早晨五时起床跟着其余的二十三个人一起学中文。   七时早饭。   七时半唐仁和另外的五个人一起学解剖。其余的人学什么唐仁并不知道,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打探。   十一时午饭。   十二时二十四人一起学基本拳法。拳法课结束后每人分得小笼包一笼牛奶一杯。   下午三时仍旧学中文。   下午五时众人一道学英文。   晚上七时晚饭。   之后各人自行活动,前提是不得离开这栋楼。   唐仁的英文仅限于会说,中文更是一窍不通。很多次她都想把书扔掉,但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坚持不下去就会被即刻打回原型。   终于挨到第七十七天,吃早饭的时候唐仁就发觉众人情绪有异。   吃完早饭林教习过来宣布:“今日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师父有事,考试推延两周。”   唐仁有点愕然,今天分明是第七十七天,但她很快了悟,其他二十三人比她早来,她来迟了。   唐仁的心里更加恐慌,故此上课时也更加用功。   那晚唐仁刚刚睡下,门板就被人拍响,唐仁匆匆跳下床,打开房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很久未见的曹墨。   曹墨扫了唐仁一眼说道:“大家都在吃宵夜,你也一起来吧。”   唐仁答道:“我换下衣服。”   唐仁说的是中文,曹墨顿时笑弯了眼:“学得这么好?去换吧,我等你。”   曹墨说的依旧是英文,这在唐仁而言是难得的体贴,她快速的换好衣服再度打开门,曹墨倚在房门对面的墙上,今日他穿一件白底粉蓝花衬衣,映得整张面庞愈发的风流倜傥,唐仁瞥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第二眼。   走到阁楼大门前唐仁犯了踌躇,她小声说道:“晚上不准出楼。”   唐仁这次说的是英语,她的中文还很有限。   曹墨笑道:“今天考试,我带你去考场。”   唐仁不知深浅故此也没有疑问。曹墨的步伐很快唐仁跟出了一身汗,越过一丛灌木之后曹墨忽然说道:“不用紧张。”   唐仁老实的答道:“我有点怕。”   曹墨放慢了脚步对唐仁笑道:“不用怕。师父很美,你看见她就不怕了。”   月色映照下曹墨的笑容十分诱人,唐仁低下头去说道:“我明白了。”   曹墨又道:“但凡女人总爱别人夸她美,师父也不例外。”   未等唐仁回答曹墨便说:“到了。”   曹墨推开了别墅一楼乳白色的大门,他扭头对唐仁说道:“祝你好运!”   唐仁忐忑的跟着曹墨身后走进大厅,宽敞的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把尖锐的嗓音忽然响起:“曹墨,你好大的架子!”   曹墨笑道:“师姐最爱拿我取笑。”他拍了拍唐仁的肩膀指着西面墙壁给她看:“坐到你的师兄弟那里去。”   说的是中文,但是肢体语言表达得已经很明白了,曹墨用手指轻轻推了唐仁一下。   唐仁抬眼看向曹墨手指的方向,那里坐着的是和她一起上课的另外二十三个人。最右边有张空位,唐仁走到空位子面前轻轻的坐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捧场,哈,欢迎收藏。 唐氏门生(中)         一楼大厅的最东边摆放了一排沙发,正当中坐着的是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曹墨坐在她的右手边,林教习坐在曹墨的右手边。秀丽女子的左边坐着一名艳丽的女子,唐仁认出她就是刚才同曹墨说话的那个人。艳丽女子的左边坐着一个肌肉结实的年轻男子,唐仁忽然发觉这人竟然也在打量着自己,她连忙垂下眼睑看着地板。   这时林教习开口说道:“按次序来,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站到中间来。琳达,从你开始。”   琳达是一名妖娆的女孩子,她婷婷袅袅的走到大厅中央对着沙发那面鞠了一个躬,然后用中文说道:“师父好。我准备了一个舞蹈。”   正中间坐着的那名容貌秀丽的女子正是众人口中的师父,她面无表情的摇了摇手指说道:“不用跳了。做一两个动作就可以了。”   琳达显然没有听懂,她摆出一个妩媚的造型然后开始起舞。   师父冷冷一笑:“林教习,你们那边是怎么教导的?”   林教习答道:“这一批都是些生番,时间仓促,中文学得并不好。小姐您可以用英文进行指示。”   师父看了看左侧的李德凤:“让她停下。晃得我眼晕。”   李德凤连忙应道:“是的,师父。”李德凤站起身来用英语喝道:“不要跳了。”   琳达苍白着面孔立在当场,师父说道:“这是谁挑回来的?”   许昌平站起身来答道:“是我。”   师父慢慢的说道:“这是你看艳舞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   许昌平谦恭的答道:“不是的。”   “唐氏门生是唐氏技艺的延续,我要的是有灵气的弟子,”师父用英文说道,“在座的各位将来是要肩负起唐氏一门兴衰使命的,你们,或者成为一名杀者,或者成为一名千者。现在,你们到我跟前来,是杀者还是千者,露一手给我看看。”   曹墨急忙站起身来:“师父,这样做不妥。”   师父摆了摆手:“你们三个站到那边去,让他们过来。”   二十四个人排成一列按次序站到师父沙发跟前,惨白着面色的琳达仍旧排在第一个,琳达浑身不住的颤抖,师父用英文说道:“昌平,带她站到一边去。”   接下来的五个人都是许昌平带回来的,许昌平涨红着面孔领着六个人站到一边。   第七个是一个黑黑的女孩子,她说:“师父,我想同您握手。”   师父坐着未动:“你过来。”   女孩子伸出右手欠着身子摸向了师父的右手,她的目标是师父右手手腕上的一块钻表。   师父轻轻一扬手,女孩子被打翻在地。   “这个是谁带回来的?”师父发问。   李德凤答道:“是我。”   师父点头:“留下吧。”   接下来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他对师父说道:“师父,我想同您握手。”   师父哼道:“现学现卖?这个是谁带回来的?”   许昌平答道:“是我。”   师父冷道:“带过去。”   接下来的十个人全部被师父否决。第十九个是一个女孩子,她用中文对师父说道:“师父好,对师父动手太不礼貌,我可否同曹墨师兄对招?”   李德凤笑道:“这个恐怕不好吧,师父,这丫头是曹墨带回来的,要不,就让我来试试她吧。”   师父点了点头。   个子高高的女孩子走到李德凤面前抱了抱拳:“师姐,多有得罪。”   李德凤身手了得因此并不将这个女孩子放在眼中,她笑道:“我让你三招,出手吧。”   女孩子抱拳称谢,她站直身子忽然惊道:“啊,师姐你头发上有虫!”   李德凤随手摸向头顶,女孩子叫道:“哎呀,跳到肩膀上!我来。”   女孩子伸手一探,李德凤右拳一挥击中她胸口:“说好让你,居然偷袭!”   师父扬声道:“住手!”   李德凤连忙站好,师父又道:“曹墨啊,这个可以留下。”   李德凤咬牙道:“她的身手不算上乘。”   师父说道:“你手腕上的纽扣呢?”   曹墨连忙说道:“小婉,还不快把纽扣还给大师姐?”   李德凤接过纽扣笑道:“到底是曹墨挑中的人,承了他的衣钵,小小年纪了就这样厉害。”   师父冷冷的说道:“下一个。”   接下来又被否决掉四个,至此许昌平挑回来的人已被全部否决。而李德凤和曹墨挑中的人选各被留下一人。   终于轮到唐仁。她站到师父面前用刚学会的中文说道:“师父好。”   师父并不答话。   唐仁转回说英文:“师父很美,但是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她转身向后走去似要离开,师父淡淡的看着唐仁的背影,一旁站立的曹墨眼眸一紧。   走了十来步远的时候唐仁猛地回过身来冲向师父,右手成拳直奔师父的胸口。   唐仁被击飞。   师父喊了一声:“住手!”   李德凤和许昌平已经一左一右卸下了唐仁的胳膊。   师父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唐仁说道:“尊师之道可以慢慢的教,这个留下。”   李德凤和许昌平同时撒手,唐仁应声倒地。   师父说道:“林教习,这三个叫什么名字。”   林教习答道:“第一个叫唐平儿,第二个叫唐小婉,第三个叫唐仁。”   师父说道:“带回去好好的教养。其他的,德凤你把他们送去爱林那边。散了吧。”   大家都应了声:“是。”   师父走了两步说道:“曹墨你来,我问你话。”   曹墨跟着师父走出了大厅,经过喷泉的时候师父忽然开口道:“以后不必都姓唐。我也没让你们三个都跟我姓,一屋子的唐,腻死人。”   曹墨笑眯眯的答道:“师姐师弟都有份,也不见您去说他们。”   师父哼了一声道:“昨天又出去玩了?”   曹墨答道:“天大的冤枉!爱林姐说上次的生意客人说不满意,我去应付了一下。”   师父瞥了一眼曹墨说道:“以后她那里你就不要去了。”   “是。”   喷泉里的彩灯衬得曹墨的笑容有一丝的恍惚,师父说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会儿。”   曹墨欠身行礼:“夜里风大,师父早点回去。”   师父点了点头,微微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收藏! 唐氏门生(下)         唐仁的伤看上去吓人但是并不严重,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唐仁被告知如常上课。   整栋房子里的弟子仅剩下唐平儿唐小婉以及右手打着石膏的唐仁。   唐平儿同唐小婉习的是千者的路子,而唐仁习的是杀者的路子。   除出中文英文课三个人一起上之外,唐仁同另两个人并没有更深的接触。   由林教习亲自教导唐仁解剖学。   林教习开头并不讲课,他扔了一本厚厚的英文版解剖学给唐仁。林教习说:“七天后抽查。”   唐仁的英文阅读能力还很差,她不眠不休的捧着这本艰深的专业书看了七天,头脑中仍是一盆浆糊。   七天后的下午课林教习带来了一柄戒尺。林教习问道:“如果想要刺中对方心脏,必须从哪两根肋骨间刺入?”   唐仁瞠目。   林教习又问:“我说英文你听不懂?要不要换成中文?”   唐仁连忙摇头。   林教习举起戒尺:“伸手。”   唐仁的右手打着石膏,所以她只有伸出左手。   林教习抽了唐仁三戒尺,唐仁只觉得心都疼得跳了起来,但是她苦苦的咬住嘴唇并不做声。   林教习说道:“榆木脑子!”   林教习拿出一幅人体构造图挂在墙上,他用戒尺指着图一一开始讲解。   唐仁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眼儿。   林教习从来面无表情,唐仁很是怕他,越是怕就学得越是认真,挨戒尺的次数也就相应减少。   等到过圣诞节的时候,唐仁已经可以用中文同三姑交谈了,但是她鲜少开口。   像唐仁这样的初级弟子未经允许是不得擅离小楼的,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唐仁会自卧室的窗口向外看去,可是她没有看见过曹墨一次,一次也没有。   唐仁的牙齿已经全部修好,因为个子长得快衣服也换了两次。三姑带她到专门的发廊修剪头发,甚至是指甲也由专业人士修理。唐仁的身体从未被如此精心照料,她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为此付出代价。   那些落选的人唐仁大概能够猜得到他们的去处,因为他们都长得很美。   唐仁也照过镜子,她的容貌算不得上乘,除了学习认真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优势。   圣诞节过后的某一天早晨上晨读课的时候,带领她们晨读的许太太没有来。唐仁有点意外,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唐仁翻开课本开始诵读。   唐小婉轻轻推了一下唐仁的胳膊:“从今天开始教习们都会放假。”   唐仁放下课本:“为什么?”   坐在一边的唐平儿意外的看了唐仁一眼:“你真的不知道?明天是腊月二十八,快要过春节了。我们三个明天也要放假,三十晚上要行拜师仪式的。”   唐仁“哦”了一声,重新捧起书本。   唐平儿笑道:“这个消息是昨天吃过晚饭的后三姑告诉我的。她没有告诉你吗?”   唐仁摇了摇头开始诵读课文。   唐平儿显然很不满唐仁的漠视,她冷笑道:“你这人真的很奇怪。你多说两句会死啊?”   唐小婉插嘴道:“今天没人给我们上课,说是让我们自己温习。还是好好的,万一是林教习考验我们的就惨了。”   唐平儿答道:“其实今天最好也放我们的假,回去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出去添置新衣。”   唐小婉笑道:“明天三姑会带我们一起去吧,唐仁,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   唐平儿嗤笑道:“她穿什么都没用,她是杀者,黑衣黑裤最配她。”   唐仁并不搭腔,她小声的诵读着昨日新学的唐诗。   唐小婉见气氛不对,连忙说道:“我们也读书吧。”唐小婉翻开课本诵读了起来。   唐平儿横了唐仁一眼:“我们两个过完年就要去巴黎学珠宝鉴定了,读这个有什么用?”   唐小婉偷看了唐仁一眼,唐仁一脸平静全当听不见。   唐平儿自觉无趣,只得也捧着课本读了起来。   三十晚上很快就到了。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唐仁很早就起床,穿戴整齐之后她去了餐厅。三姑已经在吃面条了,见了唐仁三姑招了招手。   唐仁说道:“三姑您早。”   三姑答道:“你早。今天早上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吧,不用麻烦了。”这边厨房的两个师傅都去主宅那边帮厨了,这三天都是三姑在煮东西,唐仁想了下又道,“您吃吧,我自己去下面条。”   三姑摆了摆手:“等下,我这就好。你身上不能沾油烟味儿,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说话间唐平儿和唐小婉也都到了。   三姑笑道:“你们一起来最好,省得麻烦。等下,这就给你们下面条去。”   唐平儿一向不喜欢唐仁,唐仁也不去主动搭理她。   刚吃完早饭林教习就喊她们三个到书房去。   林教习把前天讲解过的注意事项又讲解了一遍后,这才不慌不忙的带着三个女孩子往主宅走去。   整个唐园均被白雪所覆盖。   从前流落街头的时候唐仁最怕下雪天气,现在衣食无忧了,唐仁大略也能欣赏到雪景的美妙所在。   走到主宅门口的时候林教习转身再次提醒:“今天你们所有的师兄师姐都会回来,要注意自己的仪态,明白吗?”   三个人连忙应道:“明白了,林教习。”   林教习这才按下了主宅大门上的门铃。   开门的正是曹墨。   曹墨笑着说道:“快进来吧,林教习,外面太冷。”   林教习点了点头便算作是打过招呼了。曹墨又道:“您一直愁眉不展的,是这三个小师妹叫您头疼了吧?”   林教习慢吞吞的往大厅里走,他答道:“这还不是你给我挑的?”   曹墨笑得极为爽快:“是,是我没本事,连累您老人家了!”   唐平儿一双眼睛一直粘在曹墨身上,唐小婉看在眼中气在心中,她一见林教习走开几步了连忙见缝插针的笑道:“曹师兄,好久没见了。”   曹墨微微一笑道:“可不是吗。我说你们别站在门口啊,快进来吧,唐仁,把大门合上。”   排在最末的唐仁转身关上大门,室外的寒气同飞雪霎时都不见了影踪。唐仁暗暗定了定心神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曹墨:“曹师兄好。”   曹墨笑道:“这才多久没见,唐仁竟长这么高了,走吧,我领你们去二楼。别叫林教习久等了。”   曹墨三两步赶上了站在楼梯口的林教习,他低声说道:“我给您带回来两坛好酒,等会儿我送过去给您尝尝。”   林教习哼道:“多谢了。”   曹墨笑道:“您老不开心?”   林教习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如何开心得起来?她们见了我个个都苦着张脸,一见了你跟见了蜂蜜似的。”   曹墨哈哈大笑。   林教习又道:“乐死你!小心点,别被人拆了填入腹中。”   曹墨止住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曹墨才低声叹道:“入了这个门,总归会有那一天的。”   林教习不由得也是一叹。   曹墨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的时候却是满眼笑意:“到起居室等一等,各位师兄师姐都来了,我给你们一一介绍。等下师父忙完了,再行拜师礼。”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两更,累得要命。 终于看见太阳,欣喜万分,所以下午又更这篇。 这篇文慢慢更,有一个铺垫过程,大家不要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上)         起居室的门被曹墨推开,排在最末的唐仁只听见若干道男声女声一齐喊道:“林教习好——”   林教习朝一干人等挥了挥手:“都好。都回来过年了。好啊。”   众人全部哈哈大笑。   唐仁新学了一个叫做“哄堂大笑”的成语,她想,这里应当可以用得到。   进到起居室后,唐仁惊异的发现一向扳着面孔的林教习竟然也是笑容满面的。   唐平儿小声说道:“林教习对这些师兄师姐倒很是和蔼。”   唐仁没有搭腔,她心道,这是自然,人家都满师了,更何况这些师兄师姐必定可以养活自己,又或者甚至是林教习也是要靠这些人养活的。   唐园里锦衣玉食的生活靠的就是这些中流砥柱。   曹墨将唐平儿唐小婉唐仁介绍给起居室里的这些师兄师姐们知道,又将各位师兄师姐的身份姓名介绍给她们三人听。   唐仁发觉这些人里面并没有李德凤和许昌平。   曹墨的人缘一向很好,起居室里的女孩子们很快同他嬉笑起来。   唐仁的中文还很有限,但是那些肢体动作一看就明白了。   唐仁眼眸向两边一扫,唐平儿和唐小婉的面容都有点僵硬,起居室里的其他男士们则在一边起哄,甚至林教习都笑眯眯的看着戏。   起居室的门被再度打开。   走进来的是许昌平,许昌平一进来起居室里的气氛立时有点走样。   许昌平杵在门口说道:“曹师兄好涵养,竟也容得这些黄毛丫头瞎胡闹,真是不吝敷衍啊。”   起居室里霎时冷清下来。   曹墨笑容未改:“大师姐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吗?”   许昌平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师姐自然一早准备好了,是师父让我来通知大家的。”   曹墨笑道:“那,林教习,各位师弟师妹们,请吧。”   跪拜祖师爷爷的时候,唐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该念的书她还是要念,该学的功夫她也还是要学,跪拜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所依靠的只有她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唐仁很清醒。   大年初二的早上唐仁看见厨房的两位师傅都回来做早餐了,这么说那班师兄师姐们应当是散了。只是不知道曹墨离开了没有,他和李德凤许昌平的地位似乎是比其他人要高一些的,这点唐仁看得出来。   大年初五的那天早上,吃早饭的只有唐仁一个人,上诵读课的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在念唐诗。   读到“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的时候,唐仁才忽然想起唐平儿说过的那句话,唐平儿和唐小婉一定是去巴黎念珠宝鉴定去了。   整栋小楼里的弟子就只剩下唐仁一个了。   唐仁开始学习搏击,教搏击的是一位宋师傅,宋师傅身高一米九浑身是肌肉。   并且宋师傅没有理论指导,他的指导就是直接打。   唐仁被打得很惨。   而林教习的管教也变得更加严厉了。   日复一日,唐仁觉得快要崩溃。   她怎么可能敌得过宋师傅?   被打了二十七天之后的第二十八天的早上,唐仁正在呲牙咧嘴的啃着一只包子(没办法,嘴角刚缝了三针),突然宋师傅出现在唐仁面前。   唐仁想也没想,她直觉的将包子丢向宋师傅的鼻子,宋师傅左手一挡,一只盘子又飞向他的鼻子,宋师傅右手一挡,然后是筷子(上有辣椒)、面碗(内装面条)、杯子(里有热茶),宋师傅暴喝一声:“住手!”   唐仁应道:“好!”   宋师傅大踏步跨到唐仁面前,一把椅子敲中他的肚皮,椅背应声而断。   身量矮小的唐仁跳上桌子再挥椅背,宋师傅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拎起,宋师傅吼道:“住手!”   唐仁被悬在半空,她借力一荡反脚踢向宋师傅心口,唐仁所攻位置异常精确,宋师傅不敢托大,立刻将她丢掉。   唐仁在桌子上滚了两滚抄起一把筷子再度射向宋师傅的鼻子。   站在餐厅门口观看多时的林教习开口道:“唐仁,停手。”   宋师傅也喝道:“从今天开始不再打了!”   唐仁握紧手中剩余的三根筷子依墙而立,她戒备的看着宋师傅:“从今天开始不打了是什么意思?”   宋师傅哈哈大笑道:“老林,这丫头不错,有意思。”   林教习面色如常:“从今天起宋师傅教你搏击。”   唐仁禁不住咬牙,简直就是废话。   林教习微微一笑:“这次,慢慢的教,宋师傅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从今天起,他会慢慢的教你搏击术。”   唐仁有点明白,但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唐仁扭头看向宋师傅。   宋师傅哈哈大笑:“你已经入门了。位置站得很好,姿势也对,最重要的是气势很猛,身为杀者要的就是搏命的杀气。”   林教习用宁波话说道:“阿宋,不要赞,会生娇宠之心。”   宋师傅笑道:“阿四,给唐仁重下一碗面。”   阿四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好好好——”   唐仁的日子并没有因为这个早晨而变得好起来。   宋师傅虽然不再同以往那样一见面就是打一打就是一个钟头,但是他还是会冷不丁的向唐仁出手,日日如此。   唐仁的感官开始变得敏感。   那一日去矫形科诊所拆线,唐仁同三姑一同坐在椅子上等候。   突然,唐仁耳边寒毛一竖,唐仁立刻反手一扣一捏一推,诊所内忽然响彻一名女子的尖叫声。   唐仁定睛一看,被自己推翻在地的是一名时髦的洋妞。   三姑急道:“好好的,你打人家干嘛?”   唐仁身形不动:“她想摸我肩膀。”   “你背对着她你怎么知道……”三姑先是面色不善,但很快,三姑笑了起来。   唐仁有点不明白,为何三姑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喜悦之情。   虽然是矫形科,但好在也算是医院。被唐仁打翻在地的洋妞右手手腕已经被折断。   诊所的怀特大夫有点生气,该洋妞是来这里隆胸兼拉皮的,人家不过是想摸一摸这个瘦小清人的线衫是什么料子做的,可是这个瘦小清人却把他的客人给打残了。   三姑的英语虽然不流利,但是她很快打电话喊来了律师。   当晚唐仁才辗转回到唐园,她原以为会被林教习狠抽一顿,但是林教习却没有露面。   三姑待她也异常的热情。   唐仁睡到半夜的时候猛地睁开眼睛。她的中文已经学得不错了,可是平日唐仁不爱同人沟通,故此很多意思还在揣摩当中。   唐仁忽然想起,她今日的反应,应当就是宋师傅曾经说过的杀手的本能吧。   她终于有了这个本能了。   白人女子的尖叫声在唐仁耳边挥之不去,唐仁浮躁的坐起身子。   她正在一步一步的变成一个杀手。   曾经,她的梦想是吃得饱可以穿干净的衣服有安全的地方睡觉不再被人骚扰,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得到。   但是唐仁知道,自己所得到的这一切都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并且她不能再回头。   她白吃白喝了这么久,这么多人教她本事,为的就是让她来还账。   已经不能回头了。   但是,为什么要回头呢?   难道她还要去垃圾桶里拣吃的?难道她还要被人拉到暗巷里按在地上?   唐仁气息一滞,她猛地冲到窗子跟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窗户,带一个小小的窗台。   唐仁爬坐到窗台上,夜风很凉。   一声很细微的笑声传入唐仁耳内,是曹墨!   唐仁睁大眼睛,真的是曹墨吗?又或者这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日更中。欢迎大家都来踩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下)         唐仁四下扫视一番,目力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空寂,哪里来的曹墨?   仰头是月明星稀,耳边是树叶唰唰作响的声音,唐仁颓然的将脑袋搁到膝盖上,看来刚刚的确只是她的臆断而已。   但是她知道自己想念曹墨,她想念曹墨的笑容。其他师姐喜欢的也一定是曹墨笑容里的温暖吧。   唐仁的身手在宋师傅的袭击下开始变得灵敏,林教习替她增加了射击的课程。   第一堂射击课结束的时候林教习对唐仁说:“这项课程必学,而且一定要学好。可是你必须知道,枪只是辅助,一个杀者最重要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所以你的搏击必须要学好,你还很弱,要努力。”   唐仁一味的点头。   林教习忽然生了怒气:“你当我跟你说了玩?身为杀者,一旦失败,唯一的结局就是死。拜师礼上你见到过的巧丽,她的身手比你好百倍不止,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   巧丽?唐仁约莫记得那个师姐,她的面容很是妖媚。   林教习又道:“如果你想死,现在就可以死,省得浪费米钱!”   唐仁默不作声,她知道林教习这是在迁怒,因为她今日并没有做错的地方。可是唐仁忍不住瑟缩,因为她忽然发现死亡跟自己竟然这样靠近。   唐仁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射击搏击解剖中文英文的学习当中,她不是不疲倦,她只是不想死。趁着此刻能学就多学一点吧,多一技傍身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三姑和林教习一起站在窗外看唐仁同宋师傅的搏击过程,三姑忽然问林教习:“你觉得这丫头能胜过阿宋吗?”   林教习答道:“假以时日。”   三姑又道:“这丫头不错,我觉得比以往的都好。”   林教习哼了一声:“就算她胜得了阿宋,她胜得了对手?她面前的路还很长。”   三姑撇撇嘴:“从没见你夸过谁。”   “老规矩你还不懂?赞不得,赞了会生娇宠之心。”   三姑又是撇撇嘴:“我觉得这丫头行。曹墨的眼光不错。”   林教习隔一刻才说道:“关在这阁楼里学的本事算不得真本事。她还得出去打磨打磨。”   三姑想了一下:“按说再有十天就该让她跟着师兄师姐试水了。”   林教习答道:“曹墨是千者出身,虽说现在大半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但是杀者的单子一向都是交给李德凤和许昌平去安排,唐仁是曹墨带回来的,前面的例子你我也见的也不算少了。”   三姑点头道:“其实同门之间不应相互排挤。”   “农家多收了点稻谷还要分家呢,何况是这里。”   三姑皱眉道:“这丫头少言寡语的,我还真怕她吃亏。”   林教习语气一向平稳:“少言寡语的人才看得通透,她又不是呆子。”   “我怕她试水的时候出事。万一她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三姑望着林教习的侧脸说道,“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林教习平静的说道:“一切都是她的命。她必须自己想办法。否则,就永远也不能出师。”   此刻的唐仁并不知道有一个叫试水的东西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与此同时的曹墨正在师父的起居室里同李德凤许昌平一起开例会,这个古老的行业发展至今也已具备一些现代化的管理手段。   例会开得波澜不惊,中途分配任务的时候李德凤忽然说道:“菲律宾的这单生意有点麻烦。”   师父抬了抬手指示意她说下去。   李德凤继续说道:“这单生意我觉得把握不大,不如推掉,我怕万一失手有损唐门声誉。”   师父质问道:“推掉就解决问题了?”   许昌平辩解道:“巧丽刚搞砸了一单生意。菲律宾下单子的这位我也知道,是老客户了,我同大师姐也商议过,那边每年都有稳定的单子递过来,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难办。”   师父看向李德凤,李德凤连忙说道:“每年大选的时候单子都很多,同类生意唐门的原则是只接一单,这点我也早已告知曹师弟了。”   曹墨笑道:“这次我仍然只接了一单。”   李德凤说道:“曹师弟你接单子的时候有没有调查过,去年,这位对象已经从赵氏的手中脱逃过一次了,他本人的警惕心很高,而且他的妻子是当地望族出身,妻子一族给予他充足的财力支持,所以他的保镖很多而且能力也足,我们未必有把握在大选期间把他做掉。”   许昌平接口道:“曹师弟刚刚接手难免有失误,以后还是要多加遴选,单子很多,未必每一件都适合唐门。”   师父神色如常的看向曹墨。   曹墨答道:“这一点我早已考虑到了。只要在大选之前完成就可以了。地点也未必定在菲律宾。他的妻子五天后将在巴黎做微型整容,我们可以把地点定在巴黎。”   师父问道:“消息准确吗?”   曹墨点头:“我大体上的构想是动用新人。唐仁还小,任谁也不会提防一个小孩子的。”   李德凤沉住气:“唐仁没有经验,她还没有试水。”   师父用手指点了点曹墨:“说下去。”   曹墨沉着的说道:“此人于十四岁脱离乡间,他的妹妹死于那年的饥荒。死的时候就是十一岁。唐仁年纪相仿,可以请林教习照着相片给唐仁易容。如果师父觉得可行,其他的细节,我们再来谈。”   李德凤和许昌平同时盯着师父,师父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试一试吧。”   许昌平急道:“唐仁没有经验,她甚至不懂做饵,怎么能做好杀?”   师父眼皮未抬:“那么由你来做杀。”   许昌平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整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师父又道:“平日里少去爱林那里,你的身子就要被掏空了。”   许昌平咳嗽一声。   李德凤插嘴道:“师父说你是为你好。”   曹墨拿出纸笔:“师父,不如就细节,咱们慢慢商议一下吧。”   师父点了点头,唐仁的试水一事就此敲定。   当晚唐仁刚刚冲过澡躺在床上,窗子就被石子击中,唐仁猛地跃起,耳边隐隐传来一声嬉笑。   是曹墨!   但也可能只是她的臆断。   唐仁警惕的挨着墙壁移到窗帘旁边,没有动静。   唐仁迅速的扯开窗帘,仍无动静。   难道是林教习的新课程?   唐仁猛地拉开窗户,清晰的笑声传入耳中,唐仁强忍着要探身查看的念头,她死死的贴住墙壁,这一定是林教习的新课程。   “唐仁。是我。曹墨。”   唐仁慢慢的探出半边身子,楼下站着的正是曹墨。   曹墨仰头对唐仁说道:“下来吧。”   唐仁犹豫的说道:“未得允许不得离开阁楼。”   曹墨笑了:“今天可以,林教习让我喊你去的,有正事。”   唐仁应道:“这就来。”   曹墨扬声道:“就从这里下来。”   这是要考她的本事,唐仁当即爬到窗台上。她曾经很多次坐在窗台上回想曹墨的笑容,但是此刻,真实的曹墨就站在草坪上仰头看着她。   唐仁忽然发觉自己的窘态,她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唐仁说道:“等下,我换衣服。”   曹墨笑了:“不用。这样最好。下来吧。”   唐仁穿的是两件头的中式睡衣睡裤,确实无妨,她探手抓住落水管灵巧的下楼而去。   曹墨赞道:“不错。又长高了。”   唐仁的个子只到他胸膛位置,唐仁有点黯然,但是她的面色上却很是平静。   曹墨又道:“要给你派试水的任务了,你怕不怕?”   路灯照射下,曹墨的笑容如此动人,唐仁不由得抬高胸脯镇定的答道:“不怕。”试水是个什么东西唐仁并不明白,但是不要紧,她很快就会明白了。身为杀者,总有一天是要踏上这条路的。   曹墨笑道:“好样的。走,我们去林教习那里去。”   唐仁快步跟上曹墨的步伐,曹墨的身量很高,唐仁觉得很安心。   此刻的唐仁觉得温暖且安定。   片刻的安定也是安定,片刻的温暖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日更中,欢迎留言欢迎收藏。 谢谢各位。 试水(上)         曹墨说:“内定的杀不是你。内定的诱也不是你。你只是辅助。”   曹墨说:“不过唐仁,这并不要紧。预先设定的方案再完善也只是方案而已。真正发生的时候,变数无穷。”   曹墨说:“只要有变数,那就是你的机会。”   曹墨低头俯视唐仁,他笑着吻住唐仁的额头。   曹墨的嘴唇冰凉而柔软。   曹墨说:“唐仁,你一定会成功。”   唐仁握紧右手中指上的白色指环用力点头。   曹墨说:“我等你。”   唐仁打开车门镇定的踏出了她的第一步,黑色房车载着曹墨缓缓驶离。   唐仁定定神稳步迈向豪华酒店的玻璃旋转门,门童微笑着对她说道:“日安。”   唐仁不动声色的向目的地靠近。   左耳里忽然“嗡”了一下,曹墨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苏成?”   “1号位,切入。”   “阿莱?”   “2号位,切入。师兄,我这边很好。”   “很好就不要说话。”曹墨继续点名,“乔林,你准备好了没有?”   “只欠东风。”   “不要托大。唐仁?”   唐仁轻咳一声:“我已接近3号位置。”   一道轻微的嗤笑传进唐仁耳朵,是乔林。她是今天的杀。巧丽过后,终于轮到她来挑起大梁。   曹墨又问:“小鼓?”   “4号位,一切平静。”   突然,小鼓低声急促的说道:“4号位,4号位,甜豆儿出现,甜豆儿出现。”   房车内,曹墨注视着监视器:“1号位,2号位,切入。乔林,看准机会。”   走出电梯的时候,博拉克.宋达依的情绪就很糟糕,偏偏他身后的那个艳俗的妻子还在不停的煲着电话粥。   身着香奈儿新款夏装的富态女人掩着嘴巴笑道:“好的,那支香水我买来送你,包你就不要想了,限量版,没货了。哈哈,好的,好的,没问题。”   博拉克.宋达依终于忍无可忍,他转身大步的越过两名保镖拦在笑语不断的女人面前,女人终于抬眼给他一分注意力,她按住话筒说道:“怎么了?”   博拉克.宋达依说道:“可否关掉电话?”   女人的回答是白眼一枚:“还没有到达餐厅。”   女人越过博拉克.宋达依走向拐角,女人对着手机继续说道:“这里的通道设计得十分巧妙,从这里向右拐,走到尽头就是一条窄窄的楼梯,餐厅在楼梯的下面,我喜欢这种雕花楼梯,亲爱的,你真该来看看,哦,对,好主意,我正想把家中的楼梯全部换掉,好的,你替我找人,好的,好的。”   两名保镖一直紧紧的跟在艳丽女人的身后,另两名专门负责博拉克.宋达依安全的保镖寸步不离的跟在博拉克.宋达依的身边。   博拉克.宋达依叹了口气,他迈开步子向餐厅方向走去。   房车内的曹墨开口数道:“1号位2号位,准备,5,4,3,2,1,切!”   艳丽女人笑盈盈的踏上了她最爱的楼梯:“我正踏上楼梯,下面就是餐厅了,这里最著名的是,啊——救命——”   狭窄的楼梯上忽然冲上来一个高个子侍应生,艳丽女子被轰地撞翻在地。   一名保镖即刻将侍应生按到在地,金发男侍应生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对不起,女士,对不起,对不起。哦,松开我,疼。”   另一名保镖扶起艳丽女子,艳丽女子的短裙已经撕裂开来,并且她的脚踝肿痛得厉害。   艳丽女子用法语哭喊着:“混球!混球!”   博拉克.宋达依不耐烦的闭上了眼睛,隔一刻他睁开眼睛,博拉克.宋达依走到这个在法律上来说是他妻子的女人的面前,他冷冷的说道:“要不要去医院?”   女人不依不饶的喊道:“抓住这个混球!打死他!”   楼梯上传来叮叮咚咚的脚步声,博拉克.宋达依看向楼梯,一名穿着饭店制服的美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女人有着浅褐色的皮肤,深凹的大眼睛,典型的菲律宾人模样。   女人用法语说道:“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女士,请问我能帮助你吗?”   博拉克.宋达依抬脚绕过这名女人:“你问那位女士吧。”   两名保镖尽职的跟在博拉克.宋达依的身后,博拉克.宋达依的妻子忽然破口大骂:“博拉克.宋达依,你站住!你这个猪!快来扶我!”   博拉克.宋达依站在楼梯中央再度吸气,他扭头,对身后的保镖说道:“去,保护她去吧。”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博拉克.宋达依喝道:“快去。”   “是,先生。”   那名穿饭店制服的菲律宾美女正是易容后的乔林。乔林眼睁睁的看着甜豆儿从眼前溜走,怎么可能?她明明长着甜豆儿最深爱的妹妹的面孔,为何他竟然无动于衷?   乔林不知道的是,对于一个多年来依附妻子家族的心神俱疲百事缠身的郁闷中年政客来说,能令他耳目一新的事物已经太少太少。   房车内,一直盯着监视器的曹墨猛地握紧拳头,他的额间开始沁出大颗汗珠,曹墨低声说道:“唐仁,准备。”   博拉克.宋达依快步走下楼梯,侍应生的笑容腻烦而机械,博拉克.宋达依连连越过这些枯燥的面孔,他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博拉克.宋达依抹了一把面孔之后看向窗外,紧挨着落地窗摆放着一排沙发卡座,大而透亮的落地窗同别的餐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博拉克.宋达依颓然的垂下眼睑,忽然,他再度睁开眼睛向前看去。   那一排卡座的最左侧位置上斜坐着一个黑发少女,此刻餐厅食客很少,那少女正捧着咖啡看向刚刚坐下的博拉克.宋达依。   好一双纯净的眼眸,博拉克.宋达依心中不由一动。   侍应生托着餐牌走到博拉克.宋达依的身侧,侍应生礼貌的说道:“先生您好。”   餐厅门口的吵闹声忽然越来越响,博拉克.宋达依禁不住心浮气躁,侍应生低声说道:“抱歉,一点小摩擦,一般来说我们这里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很低,请您原谅,很快会解决妥当的。”   怎么可能很快?那女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博拉克.宋达依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那少女起身离去时被桌角磕了一下,侍应生惊呼道:“上帝!”   少女蜷缩在地上,白色纱裙已被咖啡淋湿,博拉克.宋达依推开侍应生大步迈了过去,走近少女时博拉克.宋达依忽然止步,他正要反身,那少女微微抬起面孔看向他,少女面色如玉形容娇弱,少女嘴唇轻启道:“劳驾您扶我一把。”   少女的法语并不纯正,博拉克.宋达依的大脑忽然不受控制,他伸手拉住少女递过来的右手,少女微微皱眉:“我的脚,疼。”   博拉克.宋达依俯身抱起少女,少女气息芬芳令人迷醉,难怪那班老头都爱结交幼女,博拉克.宋达依心道,的确清爽宜人,却不知他怀中这名是何人家的禁脔。   少女娇弱柔嫩的手臂环住博拉克.宋达依的颈项,博拉克.宋达依心神一荡,他紧紧的抱着少女转身坐到沙发卡座上去,博拉克.宋达依颈边突然一麻。   娇柔少女面容冷冽的看着博拉克.宋达依,她低声说道:“好了。”   这两个字说的是中文,只可惜博拉克.宋达依永远也听不见了。   少女推开博拉克.宋达依,她神色从容的离开沙发卡座。   楼梯口的艳丽女子正在吵闹无休,餐厅里忽然传来数声尖叫。   艳丽女子身旁的四名保镖忽然变色,其中两名快速奔下楼梯,而艳丽女子也忽然意识到危险,她紧紧的拉住身旁一名保镖的手:“快去,看先生去!”   一名保镖先下楼梯,被艳丽女子紧紧拽住的保镖下楼的动作则迟缓一点,在楼梯上,他们同唐仁错身而过。   曹墨对所有人下了最后的指令:“各找通道,散。”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踩踩吧。 试水(下)         这是唐仁第二次来到曹墨的书房。   曹墨温和的招呼唐仁落座:“喝点什么?”   唐仁摇头:“谢谢,我不渴。”唐仁只觉得声带干涩,她微微咳嗽一下。   曹墨自透明冰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托盘,托盘上码放着六颗巧克力球,曹墨将托盘放到唐仁手边的矮柜上:“尝一尝,昨晚刚到的巧克力,味道不错。”   唐仁拈一颗放入嘴中,略微的苦味混合在冰凉的甜气当中,确实美味。   曹墨笑道:“如何?”   唐仁点头:“很好。”   曹墨笑了:“你向来惜字如金。这是个好习惯,饶舌的女人十分蠢笨。”   唐仁忽然想起了一向言辞不饶人的唐平儿,曹墨又道:“既然合你的口味,不妨多吃一点。”   唐仁于是又拈了一颗放入口中。   曹墨揉揉唐仁的脑袋:“到底是个孩子。”   唐仁贪恋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刻的温柔,从没有人拿她当孩子,她也一直都没有机会品尝到孩子般的童话生活。   生活狰狞丑陋,唯独曹墨展露温柔。   曹墨轻声说道:“上次试水,很好,师父很满意。谢谢你。”   唐仁诧异的睁大眼睛看向曹墨,无论是千者还是杀者,行规都是不准称赞。但是此刻曹墨温和的称赞她。   唐仁竟然别转不开眼睛,目力所及之处皆是曹墨和煦的笑脸。   曹墨诚恳的说道:“我是千者出身,前年师父让我接单子学做生意的时候,就没有几个人服我。你试水那次,也是我第一次带杀者出任务。”   曹墨看住唐仁的眼睛笑了起来:“我同你一样,也是试水。你不会笑话我吧?”   唐仁连忙摇头:“不会,怎么会。”永远不会,永远也不会。   曹墨慢慢的说道:“唐仁,这一次又有一个单子,这个单子只有你能够胜任。”   唐仁点一下头。   曹墨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唐仁一眼,对于唐仁投注在他身上的信任目光,曹墨是极其满意的。   像唐仁这样出身的人,提防之心甚重,但是曹墨知道,一旦博得了唐仁的信任,她就会心甘情愿的永远信任下去。   这样的唐仁将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曹墨柔声说道:“这次的单子是一个女客人下的。按道理,单子的情况我是不该告诉你的。杀者和千者的使命就是执行。但是,唐仁,你是不同的。我知道你会守口如瓶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不对?”   唐仁坚定的点头。   曹墨严肃的说道:“这次的目标甜豆儿喜好幼女,他的妻子忍受不了,故此请我们出手。”   唐仁的喜怒向来不溢于言表,她平静的看着曹墨等待他的指令。   曹墨接着说道:“四天前,他联系了一家伴游社,委托伴游社替他物色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女。这家伴游社的老板同我们也有生意往来,所以这次的计划是,由你来充当伴游社推荐的伴游。唐仁,这次的计划里,你是杀。”   唐仁点头。   曹墨又道:“唐门以往的规矩是,如果客人没有要求,那么尽量采取温和的方式,比如上一次,你的工具就是你手指上所佩戴指环,令甜豆儿失去脉搏的便是那指环里所暗藏着的毒针。”   这个规矩唐仁一早知道,曹墨此刻重提必定是另有变故。   果然,曹墨说道:“这一次,客人有要求。”   曹墨用缓慢的语气说道:“客人要求在甜豆儿的□上插入一把匕首。客人认为,此人凌虐幼女成性,实属禽兽。”   唐仁点头。   曹墨拍拍唐仁的肩膀:“好好准备。行动就在后天晚上。林教习会替你易容,这次没有诱,所以你既是诱又是杀。唐仁,加油。”   ******************************************************   豪华套房的门板被轻轻叩响,一名身形壮硕的男子正坐在房门斜对面的沙发上,听到门响男人扬声道:“门没锁,自己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金发少女缓慢的迈进了门槛。   男人说道:“抬头。”   金发少女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肥硕的身体秃掉的脑袋猥亵的眼神,的确是一只禽兽。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弱质少女,他忽然笑道:“锁上门。”   少女反身握住门把手,落下暗锁。   少女颈后寒毛突然竖立,她猛地蹲下身子滚向一边,门板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肥硕男子手执皮鞭哈哈大笑:“看样子已经被□过了,躲得倒是挺快的!”   少女半垂着面孔伏在地毯上,男子狞笑着握紧皮鞭再挥一鞭。   少女仓皇而逃。   男子的皮鞭紧随而上,豪华套房里“啪啪啪”的皮鞭声不绝于耳。   正当男子追得气喘吁吁恼羞成怒之际,少女忽然滑到在地,男子丢开皮鞭猛地扑向蜷缩在地的少女。   横卧在地的少女踢出右脚,肥硕男人刚刚觉出□的剧痛整个人就打横里飞进了卫浴间,男人忽然听见“嘭”地一声。   他的头竟然撞在了马桶上?   肥硕男人不敢置信。   血色漫过了他的眼睛。   男人痛呼道:“救命!”   一双纤巧的手将他提放到按摩浴缸里,因为吃惊,肥硕男人暂时忘记了痛楚,他傻愣的望着眼前这个臂力惊人的金发少女。   少女打开了金色的水喉。   温暖的水缓缓注入浴缸当中。   男人破口大骂:“叫人来救我!我不要洗澡!臭□,快叫人来!”   少女伸出右手拍向男子咽喉,男子的喉咙口发出咯噔声。   金发少女自腰间取出一柄匕首,手起刀落,匕首正中目标。   少女的耳朵里发出“嗡”地一声轻响,曹墨的声音近在耳畔:“小鼓在四号位接应。散。”   事后,报纸上用了整版的篇幅报导了此次事件。   死者是全美知名连锁酒店的董事长,死亡地点是此人名下所辖酒店。   警方试图调阅当晚的监控录像,却不料当晚该酒店的监控系统全面崩溃。   死者在现场留下遗书,称人生毫无乐趣,故此将所有财产交给第三任妻子。   根据鉴定,死者身前曾服食迷幻剂,而后用匕首刺中自己□。   匕首上有死者指纹。   警方在现场并没有采集到可疑的线索,初步断定死者系自杀。   死者的前两任妻子所生育的三名子女称死者死于他杀。并且称死者极有可能死于继母之手。   这三名成年子女已就遗产问题提起诉讼。   曹墨合上报纸推开窗子,窗外,阳光正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跳坑过来的亲们,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某会坚持日更的。 生涯(上)         唐仁说:“大家先确认一下本次甜豆儿的容貌。”   语毕,唐仁用投影仪将照片投射在墙壁上。   小鼓插嘴道:“这个甜豆儿怕不好对付。”   唐小婉吃惊的看向小鼓:“你认得他?”   小鼓摇头晃脑的说道:“你看他的面相,十分凶恶,特别是人中很长,这可是长寿之相。”   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祝家明含着薯条口齿不清的说道:“我看他长得蛮英俊的。”   唐仁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小会议室里顿时灯火通明。   唐仁面色沉稳的说道:“小鼓,你是前辈,你先说。”   小鼓耸耸肩膀摊摊手:“前辈不敢当,你是组长,还是你说吧。”   唐仁的目光从唐小婉、小鼓、祝家明的脸上一一刮了过去,她慢慢的说道:“小鼓你也说咱们是一个组的人,对,从上个月开始,咱们四个人就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捧的是一个饭盆,合的是一条性命。师父让我来当组长,说实话论资历,我不如小鼓,论本事,小婉不在我之下。只有祝家明是我的师弟。在平时,大家怎样争执都不为过分,但是一旦讨论决定了执行计划之后,我就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私自改变自己执行的那部分计划的内容。”   小鼓哼了一声,祝家明继续往嘴里丢薯条。   唐小婉笑着说道:“其实改组对我们也有好处,经常在一起的人配合起来会更有默契,而且任务完成之后师父会给我们分四成。”   小鼓轻笑一声:“赵氏曹氏那边一早采取经纪人制度。”   唐仁即刻答道:“他们是由千者杀者自由组合。相比之下师父对我们更加仁义。”   小鼓已经二十七岁,原先是习的千者的路子,但是一直未能挑过大梁,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都是辅助。这次曹墨提出分组,能挑大梁的人都不愿意选他一组。   唐仁刺中小鼓软肋,小鼓立刻闭嘴。   唐仁将甜豆儿的资料一一介绍,末了唐仁说道:“后天他将参加一个酒会。酒会限制人数,需有电子请柬才可进入。祝家明,电子请柬的问题你来解决。”   祝家明懒懒的说道:“好。不过需要有一张请柬做母本。”   唐仁看向唐小婉,唐小婉笑道:“这个没问题。”   唐仁点点头:“小鼓驾车,祝家明看住监视器,我同小婉进去接近甜豆儿。”   小鼓说道:“OK,肯定成功。”   祝家明慢吞吞的说道:“你们女生出马,我们留着后方,不大仗义吧。”   唐仁答道:“这个组里只有我是杀。”   唐小婉笑道:“下次的目标甜豆儿如果是女人,就换你去做诱。”   小鼓叹口气:“曹墨也太会过日子了,每组只有四人,原来出任务很多人。一招不行还有一招,这样才保险。”   唐仁合上资料夹:“先生,连华尔街都在裁员。”   祝家明终于吃完手中整包薯条:“说得不错。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样才不会扯皮。”   小鼓跳过去敲一记祝家明的脑袋:“臭小子!你是专门弄电脑的,你不懂江湖险恶,你以为实战同你电脑里面的游戏一样,死了一次还有两次生命啊。跟我学着点吧,我是老江湖。”   祝家明站起来俯视小鼓:“我觉得还是跟着唐仁师姐比较有安全感。”   小鼓个子不过一米七,祝家明个头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且身形健美,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十分强烈,唐小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唐仁的嘴角也弯了一弯:“祝家明,赶紧去做准备。晚饭后你的搏击还要练一个钟头。”   祝家明垮下俊脸:“不要吧师姐,要出任务,让我多点时间准备准备吧。”   唐仁答道:“练好搏击就是最好的准备,关键时刻只有你自己能够救自己。”   祝家明小声嘟哝着:“我又不是杀,不用这么拼命吧。”   唐小婉笑道:“不用担心,今天宋师父有事。”   祝家明面露欣喜:“啊,那么说——”   小鼓拍拍祝家明的肩膀,其实小鼓想拍的是祝家明的脑袋,恨只恨他胳膊太短够不着:“这个你就不要想了,一般都是直系师兄师姐帮忙练习。今天肯定是你唐仁师姐出马啦。”   唐仁点点头:“没错,吃完饭,搏击室见吧。”   祝家明哀号一声瘫坐到沙发里去了。   唐小婉对唐仁说道:“我觉得分组还真是蛮有意思的,至少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唐仁却是笑不出来,原先她挑大梁的时候还有曹墨督阵,现在却是将一个单子全权交给她一人打理,压力真的很大。   因为唐仁的压力很大,所以当晚祝家明被打得很惨。   被打得半死的祝家明瘫在地上嚎道:“师姐,你的精力太旺盛,你需要一个男人。”   唐仁走上前去再补一脚。   祝家明抱住脑袋滚了两滚:“已经到时间了,不准再打了。”   唐仁说道:“还有五分钟,不信你看钟。”   祝家明不疑有诈跳起来看向壁钟,唐仁飞起一脚祝家明再度落地。   唐仁的唇边挂着一抹笑意:“sorry,我看错了,不是还有五分钟,是还有一分钟,现在到时间了。祝你晚安。”   祝家明发出长久的哀嚎。   ****************************************************   衣香鬓影的场合去多了之后,多少会觉得有点倦怠。   考夫曼举着香槟酒杯百无聊赖的同另两个男士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那个叫施耐德的男子说道:“那边那个小妞不错。”   名叫菲尔的中年男人瞄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几个少女后立刻收回视线。他放低声音说道:“这些小妞碰不得。”   考夫曼随意答道:“哦?为什么?”   菲尔神秘的说道:“近来总有男人离奇的死亡。据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下的手。”   施耐德好奇的问道:“真的吗?”   菲尔笑道:“那还用说?我有第一手的资料。所以社交圈里的美国佬近来不敢接触幼女。”   菲尔不知道的是,在流言的传来传去当中,这名幼女已经长成了一位少女。   这种话题考夫曼从来不感兴趣,所以说,无聊的酒会就是这样的无聊。   他象征性的同另外两人碰了碰酒杯:“那边有个朋友,我过去一下。失陪。”   考夫曼越过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向另一边的休息区走去,突然一张诱人的面孔从他眼前滑过。   娇媚的东方小脸!难道是近来风靡全德的那个东方明星?   考夫曼一时兴起,他连忙钻过热舞中的人群向着那位迷人的小姐走去。   灯光闪烁,人影瞳瞳,考夫曼追到休息区时面前已无佳人影踪。   不远处是木门半掩的露台,也许她是去露台透气去了。   考夫曼三两步跨至露台门口,考夫曼伸手推开半掩着的木门,一阵凉爽的晚饭迎面袭来。   考夫曼自光明来到黑暗,双眼一时不适,眼前出现短暂的失明。   隔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婷婷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露台在二楼,露台旁的昏暗路灯映衬得这个身影愈发的纤细婀娜。   考夫曼轻轻咳嗽一声。   佳人扭转身子,考夫曼微微一怔,并不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美女。眼前的这位少女似乎是高加索人同亚裔的混血,一双美目冰凉冷冽好似天边冷月。   考夫曼轻声说道:“外面很凉,我能否邀您入内共舞一曲?”   佳人用法语答道:“对不起。”   考夫曼连忙换说法语:“这里并不安全,请您和我一起进去喝点东西好吗?”   冷面佳人微微挑眉:“这里很安全。”   考夫曼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故事,他开口道:“近日有人雇佣一名十岁女童刺杀各色美女,你在这里很危险,不如和我一起进去吧。”   佳人笑着看向考夫曼:“你的故事很有意思。不过这里并不可怕,这里很美,你看——”佳人斜斜的指向露台前方,因为唇边噙着笑冷面佳人此时的表情异常娇俏。   考夫曼不由得迈近佳人,他双手握住露台栏杆看向佳人所指方向:“看什么?”   考夫曼只觉得颈边突然一麻。   露台栏杆边站着的两个人影突然坠落一个,另一个人影也很快消失。   遮挡住露台上监控摄像头的三只气球突然爆裂,酒会内的人群听到巨响顿时乱做一团。   唐仁和唐小婉随着乱糟糟的人流一起离开酒会。   二人上了房车之后,小鼓即刻将车子驶离。   祝家明赞道:“十分漂亮。”   小鼓笑道:“还可以更加漂亮。如果不是客人要求弄出大动静,这会他们还不知道里面少了一个人呢。”   唐仁说道:“安心开车,防止尾巴。”   唐小婉摘下假发耳饰以及轻薄的手套:“我猜这个客人一定是个犹太人。”   祝家明问道:“为何?”   但很快祝家明又道:“我明白了。甜豆儿倾向于纳粹。”   唐小婉说道:“正是。这个甜豆儿一直致力于掩饰纳粹的暴行,近来他在很多地方发表演说抨击犹太人,所以我才猜客人一定是犹太人。”   唐仁叹口气:“犹太人的做法倒是值得中国人学习。”   祝家明笑道:“我们也算中国人?我们不过是华裔。”   唐小婉掐住祝家明的鼻子:“东方面孔满口中文还不算是中国人?”   唐仁颇多感慨:“我们不过是迷途的人。师父给一个根,这才算是有了家。”   小鼓将车子平安驶入预定地点:“快到了,注意换装。”   唐小婉说道:“快。”   唐仁将假发面具手中轻薄手套等等一切都丢入唐小婉递过来的筒子里,唐小婉倒入一瓶药水。   祝家明捏住鼻子:“效果是好,味道太刺鼻。”   唐小婉斜他一眼:“回头你跟林教习说去。”   筒内用具全部化为一滩水,唐仁说道:“好了,准备。”   祝家明一直有点懒散,唐仁拍一下他的脑袋:“打起精神来,散。”   祝家明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得遵循唐仁的指派。   于是四人各找通道,散。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留言,谢谢。 生涯(下)         唐仁一行四人抵达澳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小鼓兴奋的宣布:“我去看艳舞。”   唐仁面色平静:“休假期间各自为政。”   小鼓推推祝家明:“一起去吧。”   祝家明摸了摸脑袋:“我要去赌场。”   唐小婉问道:“第一次一起出来休假,酒店要不要订在一起?”   唐仁笑了笑:“随便他们。只要手机随时保持畅通就可以了。”   小鼓已经拦了一辆的士:“住一起吧,住下后再各自行动。”   其他三人并无异议,于是四人一同前往酒店订下四间连在一起的套房。   小鼓丢下行李简单梳洗一番就外出寻乐去了。   祝家明还算体贴,他敲响了唐仁的房门:“一起晚餐?”   唐仁笑道:“天天对准同一张面孔也不怕生厌?你去玩吧,记住,及时行乐。”   祝家明来唐园的时候唐仁已经离开初级弟子阁楼了,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年纪比他还小一些的师姐鲜少露出柔和的神情,所以此刻看见唐仁面带微笑的样子祝家明竟然怔住了。   隔一刻这个英俊的大男孩才摸了摸脑袋笑了起来:“师姐你笑起来很好看。”   唐仁说道:“在外面叫我名字就行了。去玩吧,小心钱包,此地行家很多。”   祝家明道了声晚安然后离去。   又隔一刻唐仁的房门被再度敲响,唐仁打开房门,唐小婉笑眯眯的站在门外。   “进来吧。”唐仁错开身子让唐小婉进门。   唐小婉说道:“我叫了餐点,等下侍应生会送过来。”   唐仁倒了杯开水给唐小婉:“一起等吧。这部电影不错,一起看看吧。”   二人于是静静的观看电视里播放的一部动作片。   不多时,酒店的侍应生送来晚餐。   唐仁付了丰富小费,侍应生满口称谢。   吃了一会儿之后唐小婉开口打破沉默:“我们这组最后一个接到任务,师父恐怕是不放心我们。”   唐仁答道:“虽说分组之后,成功完成单子的组都有休假。但是我们这次接的单子难度并不大,估计红利也不多,既要分四成给我们,又要给我们提供休假,曹师兄的压力想必很大。”   唐小婉微微叹口气:“我们这组的实力最弱。”   唐仁轻笑一声:“唐门里的千者,你的实力也算上乘。”   唐小婉也笑:“你的实力也很强,可是我们的拍档不行。”   唐仁点了点头:“乔林是大师姐的人,乔林那组全部主攻杀。唐平儿那组基本上都是千者,做辅攻的阿莱原先也习过杀者的路子。五组里面,我们这组最离奇。你是千,我是杀,小鼓是老油条,家明主攻电脑方面,他的身手还不如小鼓。”   唐小婉叹道:“因为我们是曹师兄带进来的。这几年,虽然师父已经将生意交给曹师兄打理,但是师门里能够挑大梁的都还是大师姐和许师兄的人。”   唐仁将最后一口牛排送进嘴里:“去年有三位师兄师姐故去,都是曹师兄这边的,所以曹师兄今年才不得不给我们分组。”   唐小婉握紧拳头:“同门相残不得好死。”   唐仁拍拍她的手腕:“无凭无据就只有接受现实。”   唐小婉红着眼眶对唐仁说道:“我们不能总是接最简单的单子,这样下去会令曹师兄难做。”   唐仁舔一下唇角:“其实,即便是看上去最简单的单子也存在风险。小婉,我觉得应当以你为主。”   唐小婉即刻明白了:“但是你们三个都不是千者的路子。”   唐仁笑了一下:“其实,我稍微会一点。我可以给你做诱。我来配合你。大家都知道,千者的单子价码一般都还可以。而且危险并不大。”   唐小婉笑着拍一下唐仁的肩膀:“你倒是深藏不露啊。”   唐仁也拍一下唐小婉的肩膀,唐小婉知道唐仁这是要露上一手,当下也不闪避任由她出手。   唐仁面容镇定的收回右手,唐小婉看着唐仁手里攥着的白色蕾丝即刻尖叫着扑向唐仁:“臭唐仁!”   唐仁笑着跳到一边:“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个bra颜色不错,什么牌子的?”   见唐小婉仍不依不饶的追过来,唐仁连忙把手中的bra扔了过去:“你自己没有让开的,我以为你默认的!”   唐小婉接过bra丢到沙发上:“你过来,也让我来一次。”   唐仁笑着站在原地。   唐小婉双手抱胸:“不是说要以我为主攻吗?我来教你几招。”   唐仁笑道:“不敢学你的绝技。”   唐小婉也笑:“绝招才不会教你。你那手法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不过,指法上差了一点。我猜是你那会偷学的。啊!你是不是偷看我和唐平儿上课的!”   唐仁皱了皱眉毛:“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谁记得?”   两人隔着沙发对视一会儿之后都笑了起来。唐小婉对唐仁招手,唐仁仍然不动。   唐小婉微微侧转面孔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唐小婉目光灼灼十分诱人。   唐仁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这样很美。”   唐小婉对唐仁飞一个媚眼,唐仁止住笑配合的做出一个夸张的神情:“哇,小姐,你好美,可以一起晚餐吗?”   唐小婉将下巴翘得高高的,唐仁越过沙发搂住唐小婉柔软的腰肢。   唐小婉往唐仁怀里一钻:“先生,你好坏哦。”   唐仁被唐小婉压倒在沙发里,唐小婉用膝盖抵住唐仁的敏感位置。   饶是知道不过是在做戏,唐仁的面孔还是有点发红。   唐小婉的右手自唐仁的臀部一直向上游移,被剪破的黑色蕾丝覆住了唐仁的面孔。   唐仁不动声色的摘掉:“大家扯平了吧。”   唐小婉压住唐仁并不动弹:“原来你也喜欢蕾丝。”   唐小婉柔软的丰胸挤压住唐仁的胸口,唐仁平静的答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刀片藏在哪里。”   唐小婉笑道:“这个是绝招,不能告诉你。”   抵住唐仁敏感部位的膝盖开始有意无意的移动,唐仁轻轻推一推唐小婉:“小婉,我内急。”   唐小婉笑了。   唐仁能够感觉到唐小婉胸口的柔软,而唐小婉近在寸许的面孔更是异常娇媚,唐仁的嘴唇有一点干,唐仁保持沉默。   唐小婉用手指刮一下唐仁的面孔:“还没尝过吧。”   唐仁淡淡的说道:“小婉,不要闹了。”   唐小婉的笑容忽然有点苦:“你第一次见曹师兄是在什么地方?”不等唐仁回答唐小婉又道:“我是在街头被曹师兄发现的。如果不是因为割了曹师兄的口袋我也不会被带回来。曹师兄当时对我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也是千者出身。”   两人身体纠缠在一起样子其实十分暧昧,但是唐小婉并不起身,唐小婉说道:“如果我也是习的杀者的路子,那么也不会去学那些魅惑的手段。唐仁,我真羡慕你。”   唐仁温言劝道:“小婉,你喝多了。”   唐小婉笑了:“我不过喝了一杯红酒。你说,曹师兄也是习的千者的路子,他是不是也学过那些魅惑的手段?”   唐仁并不接话。   唐小婉也不需要唐仁接话,唐小婉说道:“他已经很久不下水了。我已经历尽千帆。我觉得他肯定会找一个干净的女人。”   唐仁臂力很大推开唐小婉本是不成问题,但是此刻的唐小婉柔软无力,唐仁只得将唐小婉就势放在沙发上。   唐小婉拉住唐仁手腕:“你也喜欢曹师兄。我知道。”   唐仁笑了笑:“我去放洗澡水。”   唐小婉一定要拉唐仁坐下,唐仁于是坐下。唐小婉盘腿坐在唐仁身边,她揽过唐仁的肩膀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唐仁平静的答道:“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谈结婚生子的话。你不过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我去放洗澡水。”   唐仁举步往卫浴间走去。   身后传来唐小婉的笑声:“是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怕明朝裹尸还。”   唐仁打开水喉放出温水。   唐小婉同她并不亲厚,她会说出这番话,那是因为她压抑太久了。曹墨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软弱的爱慕者,唐仁知道,所以唐仁从不软弱。       作者有话要说:外面下好大的雨,某又光荣感冒了。 大家注意身体。 赌场惊魂(上)         终于站到那座著名的观音像面前的时候,唐小婉的失望溢于言表:“还不如介绍片里面好看。”   海风很大,唐仁抱着胳膊跳了两跳:“现实同想象永远是两码事。你要不要去妈祖庙看了?”   唐小婉气鼓鼓的嚷道:“要去。既然来了索性上当上到底吧。”   唐仁说道:“其实你还是有其他选择的,此地的博彩业和艳舞服务相当有名。”   唐小婉连连摆手:“老本行就不用去看了,我得抓紧时间享受休假!”   到了妈祖庙之后唐小婉更加失望:“这么小。”   唐仁将买来的香递给唐小婉一把:“在这里可不准说嫌弃的话。给妈祖娘娘敬香吧。”   唐小婉嗤笑道:“咦,你也信这个。哦——我明白了,曹师兄最信的就是这个,你这是跟他学的吧。”   这个话题太过无趣是以唐仁并不搭腔。唐仁恭敬的将手中点燃的檀香放入香炉之中,双手合什拜了拜之后唐仁站到一边等候一直没有动作的唐小婉。   唐小婉斜斜的看向唐仁,似笑非笑的样子煞是诱人,引得一旁的香客忍不住驻足观望。   唐仁轻笑道:“你再这样我就出去等你了。”   唐小婉这才扭过脸去学着唐仁的样子将檀香点燃,然后把香插入香炉中。双手合什的时候唐小婉听见有人在小声的说着中国北方的方言:“这两个好漂亮,是明星吧。”   “有点像。这里明星很多。”   “可以让签名吗?”   唐仁走过去一把抄起唐小婉的胳膊大步的往外走去。   唐小婉坏笑道:“我还没拜完呢。你就不怕触怒神明?”   唐仁看了她一眼:“你我手里捧的饭碗不宜抛头露面。”   唐小婉笑道:“处处这样谨慎做人未免也太没趣味了。”   唐仁答道:“做人原本就没有什么趣味。”   唐小婉拖住唐仁的手腕:“咦?你竟这样想?”   唐仁神色平静的对上唐小婉嬉笑的双眼:“第一次出来玩,不要给曹师兄添麻烦。”   唐小婉吃吃的笑道:“唐仁,我说,你怕还是个雏儿吧。曹师兄阅人无数,你就不怕他嫌弃你不懂风情?”   唐仁淡笑道:“我记得昨晚你还在说曹师兄喜欢干净的女人。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   唐小婉的面孔骤然失色,唐仁平静的说道:“我肚子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唐小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唐小婉打开一看:“小鼓?”   唐小婉的耳边传来了小鼓急促的呼吸声:“小婉,你们快来金沙。家明出老千被抓了。快来。”   唐小婉正想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唐小婉合上电话看向唐仁:“听见了没有?”   唐仁耳力极好,她点了点头:“这个混蛋。走吧。赶紧叫车。”   唐小婉跟上唐仁的步伐:“这里我们并不熟悉,要不要通知曹师兄?”   唐仁抿紧嘴唇:“不要。”   唐小婉急道:“行家被抓后果是很严重的,赌场方面不会手软,我们未必有把握能够带走家明,甚至连我们也会被视为同伙。”   唐仁冷冷的说道:“说得这么仔细,难道你被抓住过?”唐仁拦住一辆的士钻了进去。   急急跟进去的唐小婉改说法语:“你不要逞能。这是行规。此地谋生的行家很多,但是井水不犯河水,没人会去赌场触霉头。祝家明他是个白痴,他根本就不该进去,我们绝不可能把他捞出来!”   唐仁看向唐小婉,她也换说法语:“他是我们的师弟。他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一脸焦急的唐小婉顿时泄了气,她垮下肩膀说道:“那就去吧。”祝家明出了事,这一组人都要连坐。   唐仁拍拍唐小婉的肩膀:“你可以在外面等我。”   唐小婉抬起头,她白了唐仁一眼:“这方面我是行家,你不行。”   小鼓在喷水池旁已等候多时,一见着唐小婉同唐仁,他立刻跳了过来。   小鼓急道:“家明在里面。”   唐仁说:“一边走一边说。”   唐仁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小鼓仍旧站在原地。   唐仁说道:“也好。你在外面接应。”   唐小婉冷笑道:“这种事情要什么接应?你怕是等着自己一个人跑路吧。”   小鼓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行家,你知道进去找家明会是什么结果。”   唐仁关掉手机:“如果我们晚上还出不来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曹师兄。”   唐小婉冷笑连连。   小鼓舔了舔嘴唇:“别逞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我们不过是几只小毛贼。”   唐小婉啐他一口:“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唐仁拍拍唐小婉的肩膀:“没事,走吧。”   安检的人排起了一条不短的队伍,唐仁同唐小婉排到队伍的最末,很快又有大量的游客排到她们身后。   唐小婉用法语说道:“家明这会不知道怎么样了。”   唐仁答道:“一时死不了。人家等着找他的同伙呢。”   唐小婉气道:“不成材的东西。就他那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出来献丑。”   唐仁吸了口气:“他的电脑玩的不错,平时我也常见他在网上赌。今天,一定是小鼓挑唆的。”   唐小婉连忙转身瞪向唐仁:“小鼓?”   唐仁点点头:“他是老人了,他知道规矩,两人在一起,事先他就应该阻止家明。”   唐小婉咬牙道:“我去宰了他。”   唐仁按住唐小婉:“回头再说。沉住气,先找到家明。”   安检的速度很快,唐仁和唐小婉终于踏入大厅。   唐仁低声说道:“应该找谁问?”   唐小婉快速的扫视全场:“这边。”   唐小婉走到最近的一个摄像头跟前,她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然后用英语说道:“你好。我要找刚才被抓住的那个男人。麻烦来给我们指下路,谢谢。”   唐仁问道:“你说英语他们听得懂吗?”   “难道说葡语?”唐小婉看向唐仁,“我又不会说葡语。”   唐仁叹了口气:“可以说中文。”   唐小婉笑道:“哎,真是,我怎么没想到?”于是唐小婉转身又对着那个摄像头说道:“你好。我要找刚才被抓住的那个男人。麻烦来给我们指下路,谢谢。”   唐仁警惕的看向四周,很快,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出现在唐仁面前。   唐仁仰头看了看面前的这四位铁塔。   其中的一个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们找那个男人?”   唐仁答道:“对。”   “这边请。”   四个彪形大汉把唐仁同唐小婉夹在中间,唐仁同唐小婉对视一眼,唐仁说:“谢谢。请带路。”   六个人上了电梯,电梯一路上升停至十一层。   四个彪形大汉两前两后的夹着唐仁同唐小婉出了电梯,唐小婉的手心里已经开始出汗。   带路的人在一个宽大的木门前停住脚步,领头的男人轻轻敲响门板。   隔一刻,木门被打开了。   唐仁和唐小婉继续跟着领路的大汉往里走,唐仁和唐小婉同时听见木门合上的声音。   唐小婉看向唐仁,唐仁抿唇看向大厅的正中央。   正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四肢被反扭绑死的男人。这个人,正是祝家明。   一声轻咳传入唐仁的耳朵,唐仁镇定的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年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大厅一旁的沙发上,此人身后站着六名黑色西装打扮的彪形大汉。   加上唐仁身后的四名,这间屋子里共计有十个高手。   当然,也许,这个坐着的斯文眼镜男同样是个高手。   就算唐仁能胜过这十一个人她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逃,更遑论要带走一身血迹的祝家明了。   因为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对手实力远不止于此。小鼓说得没错,他们不过是毛贼三两只。   唐仁对着斯文眼镜男开口说道:“先生您好。”   斯文眼镜男冷冷的开了口:“他是你的什么人?”   回过神来的唐小婉生怕唐仁一张臭嘴开口就会得罪人,她连忙抢在唐仁前面开了口:“他是我们的朋友。今天他犯了错多有得罪,还请先生您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斯文眼镜男冷冷一笑:“高抬贵手?你可知道他犯的是什么错?”   唐小婉继续抢话:“无论是什么错,总之是做错了。大家讨生活也不容易,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斯文眼镜男喝道:“好大的口气!”   唐小婉忍不住瑟缩一下,唐仁开口道:“不知他犯的是什么错?”   斯文眼镜男不怒反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阿南,翻翻黄历看看。来的都是些祖宗啊,口气都不小嘛。”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日更。坚持,一定要坚持啊。 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 难道是因为这个文很冷,所以留言也很冷? 赌场惊魂(下)         唐仁答道:“不敢当。”   唐仁这不紧不慢的一句“不敢当”险些把唐小婉气得被过气去。   唐小婉连忙笑道:“这位先生,这个小朋友是新人,不懂规矩他贪玩,多谢您的责罚,我们带他回去之后会多加教训的。”   斯文眼镜男微微一笑:“听你的口气,他的事情同你们是没有关系喽?”   唐小婉言语诚恳:“他来这里我们确不知情。”   斯文眼镜男点点头:“这就好办。”   斯文眼镜男对着身边的男人勾一勾手指头:“沙斯饿了,给它送过去。”   斯文眼镜男身后立刻走来两个大汉,唐仁心知不妙,她连忙开口道:“且慢。”   斯文眼镜男笑道:“怎么,他同你们不是没有关系的嘛?既然没关系,两位小姐就请出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同你们无关。”   唐小婉焦急的看向唐仁,唐仁抿一抿嘴唇然后慢慢说道:“您这里平时必定十分太平,但凡行家都不会来这里自找没趣。我这个朋友,他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才冒犯了您。说句更加冒犯的话,我们姐妹即便是摆酒向您打招呼,只怕您也是没有空的。”   唐仁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斯文眼镜男饶有兴致的看向唐仁:“说下去。”   唐仁说道:“各地风俗行规都不相同,不知您这里的规矩是怎么样的,恳请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来弥补过错。”   唐仁心中其实并没有半点把握,她所有的不过是心中的一点硬气。实在不行,唐仁心想,那就只有拼了。   野生动物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双目必定发光,唐仁的双目此刻便散发着冷冷幽光。   斯文眼镜男看住唐仁一刻之后缓缓的发了话:“从前的规矩是一把定输赢,赢了把人带走,输了全部留下来。”   唐小婉问道:“那么比什么?”   斯文眼镜男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规矩很久不用了。行家们都很守规矩。何况,又不是拍电影,比赛出老千,我没兴趣的。”   唐小婉看向唐仁,唐仁眼皮未眨:“您对什么有兴趣?”   斯文眼镜男答道:“你们两个谁来?”   唐仁和唐小婉同时说道:“我。”   斯文眼镜男哧了一声:“两位都是行家,就不比出老千了吧,挺腻味的。你们这个朋友拳脚功夫太烂了,出来混饭吃单靠一技傍身是远远不够的,我看,不如比比拳脚吧,你们两个谁来?”   唐仁答道:“我来。”   斯文眼镜男点点头:“阿南。”   那个叫阿南的黑衣大汉立刻躬身:“三爷。”   三爷闲闲的问道:“刚才几个人陪那小子玩的?”   阿南答道:“四个。”   三爷又问:“是哪四个?”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立刻站了出来。   三爷挥挥手指头:“陪这位小姐练练吧。”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应道:“是,三爷。”   三爷对唐仁笑道:“十分钟内摆平他们。阿南,你计时。”   唐小婉低声说道:“小心。”   唐仁点头,她上前两步对着四个彪形大汉抱拳:“得罪了。”   阿南开口道:“开始。”   唐仁身高不过一百六十五公分,相形之下四个大汉肌肉纠结好似铁塔一般。   四个大汉摆开阵势将唐仁包围在内,阵势一成四人同时暴喝了一声:“哈!”   唐仁眼眸一扫,她向后猛退两步,就在身后两个男人联手扑向她的时候,唐仁突然纵向左前方的那个男人,左前方的男人没有将唐仁放在眼里,他双臂一拦准备将唐仁掐在怀里。   唐仁以奇异身法绕到男子身后,坐在一旁的三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名大汉突然倒地。   场上余下的三个大汉心中均是一惊,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挥拳攻向唐仁。   唐仁左闪右避,突然贴住一人后背,又是“轰”的一声,顿时场上只剩两名大汉。   计时的阿南连忙喊道:“还有三分钟。”   场上余下的两人看出了唐仁的门道,两人连忙护住彼此后背,还有三分钟,只要他们不倒唐仁便是输了。   两个大汉身高都在一百九十公分之上,唐仁站在两人对面,场上忽成对峙态势。   阿南又道:“一分钟。”   唐仁突然跃起,两个大汉挥拳攻向唐仁面门。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两名大汉再度轰然倒地。   阿南连忙冲向场内,倒在地上的四人均是双目圆瞪面容惨白口不能言。   唐仁对三爷抱拳说道:“得罪了三爷。”   三爷哂笑道:“这四个还有有用吗?”   唐仁答道:“如果您允许,请让我来替他们松动松动。”   三爷点头。   唐仁绕过阿南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唐仁蹲下,右手轻轻拍一下那人的颈脖,僵卧在地男子立刻发出呻吟。   “把画面调大!”一道女声忽然说道,“对,这就样,看住她的手。”   监视器的画面上,一只白皙灵巧的手迅捷的拍上另一个人的颈项。   “还是看不清!”娇柔的女声不耐烦的下了指令,“这几个监视器都给我放特写!”   画面上四个倒地的男子先后都站了起来,观看画面的人却还是没有能够看得明白。   “怎么回事啊?范经理,你看明白了吗?”   “这个,我也没有看清。”五十开外的范经理恭敬的答道,“七小姐若是感兴趣,可以让他们回放刚才的画面。”   “回放就能看明白了吗?我看,非得身临现场才能弄个明白。”   “七小姐,哎,那里危险。”   范经理被一把推开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还是继续坐下看监视器好了。   监控室里的一干人等从始至终保持沉默,沉默是金沉默是银沉默是生存下去的唯一真理。   四个倒地的大汉重新站立起来的时候面色都十分的羞愧。   唐仁对四人说道:“承让,承认。”   唐仁态度谦逊但是神经却异常紧绷。   刚才三爷只是说让她摆平这四个人,他并没有说摆平之后是否放人。   唐仁看向三爷,三爷一脸平静。   唐小婉的心跳早已超速,此时的平静暗藏杀机唐小婉焦虑的看向四周。这间屋子四面是墙没有窗户必定设有暗门,若是丢下家明,她也未必能够逃脱。   三爷忽然开口道:“唔,身手不错。你刚才似乎不单纯是用的点穴吧。”   唐仁恭敬的答道:“三爷法眼。”   三爷笑道:“法眼也谈不上。不过,你的身手倒是比你的朋友好上很多。”   唐仁脊背上寒毛一竖,果然,三爷跟着说道:“我看你,不如留下来吧。”   唐仁抿紧嘴唇,这是唐仁极不耐烦的先兆,唐小婉生怕唐仁突然发飙,故此唐小婉笑着开口道:“三爷拿我们开玩笑的吧。”   三爷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唐小婉的笑容艳丽动人:“三爷,刚才都说好了的,只要我们搞定这几位大哥,您就让我们走。”   三爷微微一笑:“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的确没有说过。”一道悦耳的女声从大厅右侧传来。   那边分明没有门,唐小婉快速的飞一眼过去,右侧墙壁上的条块状木板忽然被人从外向内推开,一个穿着白衫的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孩子的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   唐小婉心想,看来这里的保镖都喜欢作黑社会装扮。   三爷头也未回的说道:“这里不适合你来。”   女孩子扎一根马尾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很是惹眼,只见她笑眯眯的从三爷身后绕到他的正面。   阿南对着女孩子微微鞠躬:“七小姐。”   七小姐笑了起来:“三姐夫,给点位置我坐一坐嘛。”   三爷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来:“七小姐您请坐。”   七小姐笑着坐到沙发的扶手上去:“哎,你这人真无趣。还是你坐吧,我不稀罕那个位子的。”   三爷于是重新落座。   七小姐笑眯眯的看向站在沙发对面五步远唐仁:“你叫什么名字?”   唐仁报出护照上的名字:“Cat erine。”   七小姐凝神想了一想又笑了起来:“哎三姐夫,我觉得她的身手真的很不错哎。”   三爷看着手指说道:“是,还行吧。”   七小姐笑道:“Cat erine,你什么时候走啊?”   唐仁心里一愣,但是她很快答道:“我们这就走。”   七小姐露出诧异的神情:“现在就走吗?你们是游客吧?”七小姐的眼睛在唐小婉和唐仁身上游移。   唐仁答道:“我们是游客。”   七小姐直起身子看向倒在一旁的祝家明:“他能自己走吗?你去看看。”七小姐指指唐小婉:“你,你去看他。”   唐小婉有点不相信,她看了一眼唐仁,唐仁没有看她,但是唐仁点了一下头。   唐小婉于是慢慢走向祝家明。   三爷看过左手看右手,而七小姐的唇边始终挂着笑。   唐小婉用小刀快速割断了祝家明身上的绳子,祝家明发出轻微的“嗯”。   唐小婉将祝家明翻转过来:“起来。”   祝家明在唐小婉的扶持下勉强站了起来。   唐仁看向沙发上的两位,她抱拳说道:“多谢二位。”   三爷放下双手:“谢什么谢?”   七小姐笑道:“他们要走了,当然要拜谢你啦。”   三爷冷冷一笑:“七妹,你管得倒是宽。”   七小姐露齿一笑:“我管你什么啦?三姐昨晚从巴黎call我,问我你乖不乖,我都一直说你好乖的。”   三爷猛地站起身子:“阿南,你留下来保护七小姐安全。她年纪轻,心软,容易吃亏。”   七小姐笑眯眯的对三爷挥挥右手:“姐夫慢走。”   三爷慢悠悠的从七小姐进来的那个暗门离去。   唐仁看着七小姐,七小姐也看着唐仁。   隔一刻七小姐笑了起来:“走吧,我送送你。”   唐仁答道:“不敢劳您大驾,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七小姐缓步走到唐仁面前,她歪着脑袋笑着看住唐仁的眼睛:“让你重选一次吧。如果我不送你,你出不了大门的。”   唐仁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七小姐抚掌而笑:“这才乖。”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留言的支持。 有留言才有动力哈。 七小姐(上)         七小姐的身后跟着四名保镖,保镖的身后跟着唐仁三人。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七小姐笑着说道:“阿南,其实你们跟得紧也没用的,人家身手比你们好。”   阿南点头:“七小姐说的是。”   七小姐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七小姐说:“所以,就不用挡得这么严实了,我跟这位cat erine小姐有话说。”   阿南回答道:“能挡一时算一时吧。七小姐请。”   七小姐笑了笑,她慢慢的走进电梯,四名保镖跟着走进电梯。   见唐小婉扶着祝家明有点吃力,唐仁伸手帮了她一把,三人走进电梯后,电梯的门缓缓合上了。   七小姐从保镖错落的肩膀中间看向唐仁,唐仁也看向她。   七小姐弯了弯眼角,此时的情形出乎唐仁预料,并且唐仁不知七小姐所笑为何,故此唐仁更加的面无表情。   电梯停在一楼。   因为唐仁站在靠电梯门的位置,所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向了最里边的七小姐。   七小姐的眼睛又弯了弯,她抬手一一拍过挡在面前的四个壮汉:“让下。”   阿南面有难色:“七小姐。”   七小姐眼睛一剜:“阿南。”   阿南只得让开身形。   七小姐走上前去挽住唐仁的胳膊,唐仁僵了一下,七小姐的身高原本和唐仁不相上下,只不过七小姐穿着高跟鞋所以唐仁看上去比七小姐矮了那么一点。   七小姐拉了唐仁一下:“走啊。”   唐仁僵硬的跟着七小姐踏出了电梯。   挽住唐仁胳膊的七小姐满面笑容步履欢快,唐仁只得被动的跟上七小姐的步伐。   七小姐一直将唐仁送出了赌场大门,唐仁屡次想出声道谢,但是七小姐完全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并且,紧跟在七小姐身后的阿南一脸戒备,情况未明之下唐仁只有见机行事。   喷水池畔七小姐终于驻足。   夏日里偏西的日光映衬得飞溅的水珠颗颗晶莹粒粒剔透。七小姐低头看向唐仁:“晚上你有没有约会?”   唐仁行事一向谨慎,她缓缓答道:“还没有。”   七小姐又是一笑:“那好,等下我约你吃晚饭。”   唐仁心中一惊,她下意识的瞥了三步之外的唐小婉同祝家明一眼。   七小姐笑道:“只你一人,没有他们。”   唐仁更加吃惊,凡事皆有缘由,七小姐此举为的是什么?难道她要强行留下自己?   但不管怎样,处在人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唐仁要想立即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唐仁于是点点头:“多谢七小姐抬爱,这是我的荣幸。”   七小姐松开唐仁胳膊,她退后一步俏皮的同唐仁挥了挥手:“等下我去接你。Bye!”   唐小婉扶着祝家明走近唐仁,唐小婉问道:“怎么办?”   唐仁看一眼半死不活的祝家明:“回去再说。”   唐小婉说道:“打电话看小鼓死哪儿去了。”   唐仁掏出手机先开了机,拨通了小鼓的电话之后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小鼓说:“我看见你们了,等两分钟,我就到。”   小鼓从远处飞奔而至,唐小婉立刻把祝家明推到小鼓身上。   唐仁看住祝家明青紫交加的脸,祝家明嘴唇动了两动,末了低低的喊了声:“师姐。”   唐小婉冷哼一声,唐仁说道:“先回酒店。”   到了酒店里,四人在唐仁的房间坐定。   唐仁瞥了祝家明一眼:“小鼓给他上点药。”   小鼓替祝家明检查了一番后下了结论:“最好去医院查一下。”   唐小婉没好气的答道:“好啊,你陪他去吧,你是老人了,你一向最有主意。”   祝家明缩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小鼓抓过药酒笑道:“我能有什么主意啊,我一向都是听从指挥的。”   祝家明今日的错误小鼓难逃嫌疑,所以他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唐小婉怒道:“何肖虎,是男人你就痛痛快快的认了。”   小鼓笑道:“小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何肖虎一直都是个男人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唐小婉拍案而起,唐仁出声喝道:“别吵了。”   唐小婉呸了小鼓一口。小鼓油惯了,他哧了一声之后继续替祝家明擦起了药酒。   唐仁冷冷说道:“七小姐约了我吃晚饭。我不知她的打算。”   唐小婉答道:“按理,如果想对我们下手,刚才大可不必放我们出来。”   小鼓又是哧了一声。   唐小婉瞪向小鼓,小鼓也不抬头,他专心致志的替祝家明擦着药酒。   唐仁在心里细细推测了一番,她慢慢说道:“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知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唐小婉说道:“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见那个管事的三爷还让那七小姐几分,七小姐如果不松口我们是无法顺利离开这里的。”   唐仁抿紧嘴唇,唐小婉提出建议:“等下我和小鼓跟在你们后面。”   唐仁摇头:“我们在明,人家在暗。她说过了,就我一个人。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你们安心等我回来吧。”   唐小婉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你冲个澡换身衣服吧。”   六点半的时候唐仁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唐小婉祝家明小鼓三人同时看向唐仁,唐仁站起身走向房门。   房门打开后,门外站着的是阿南。   阿南微微欠身:“唐小姐,请。”   唐仁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暗暗吸一口气:“多谢。”   车子将唐仁载到酒店门口,阿南跟前跟后很是殷勤。   唐仁到得餐厅的时候餐厅里空无一人,阿南说:“七小姐在露台那边等你。”   唐仁点头:“多谢。”   唐仁走向露台方向,耳边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唐仁凝神辨认,这似乎是一支粤语歌。唐仁的粤语并不灵光,不过这支曲子曲调缠绵凄苦,虽然不明白歌词大意但是唐仁觉得曲子还是很好听的。   露台的门突然打开,一道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灯光虽然昏暗,不过唐仁受过多年培训,她一早认出进来的人正是七小姐。   唐仁说道:“七小姐您好。”   七小姐笑吟吟的走近唐仁:“唐仁,今晚你很漂亮。这件衣服你穿了很帅。”   唐仁当下接口道:“七小姐过奖了。唐仁粗枝大叶哪里称得上漂亮。”   七小姐笑出了声:“唐仁你真有意思。”   七小姐伸出手轻轻搭住唐仁胳膊:“跟我来。”   七小姐带着唐仁走到落地窗旁边,七小姐说:“唐仁,请坐。”   两人在小餐桌两边的沙发上落座。   餐桌上点着烛台,七小姐笑眯眯的看着唐仁。   唐仁有点无措,她轻咳一声后发觉无话可说,于是只能沉默。   侍应送上了晚餐。   七小姐说:“肚子饿了吧,先吃饭吧。”   好在不是牛排之类的西餐,唐仁一向偏爱中餐,这里的大厨手艺了得,唐仁心无旁骛敏捷的吃掉了半碗红烧肉,七小姐左手托腮右手叉了水果慢慢的往嘴里送。   七小姐说:“这鱼也很新鲜,今日刚从天目湖空运过来,你尝一尝。”   唐仁于是又吃掉半条鱼。   七小姐笑道:“味道怎样?”   唐仁答:“味道很好。”   七小姐又问:“那你为何只吃一半?”   唐仁答道:“菜只有一份,吃菜的却是两个人。”   七小姐眼眸一闪:“啊,是。我晚餐一向只吃水果,听你这话倒是要多吃一点。”   唐仁目光一直看住面前饭碗,此刻饭碗里的米饭已尽数落入她的肚中,唐仁于是放下筷子。   七小姐又道:“唐仁,你吃东西的样子很是可爱。”   唐仁看着筷子答道:“唐仁行动粗鄙,七小姐莫要见笑。”   七小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唐仁你这样谨慎,叫人看了很是心酸。”   饶是唐仁再是糊涂,到了这个时候多少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唐仁抬起头,眼前烛火微动,面容秀丽的七小姐正微笑着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要看斯文眼镜男的不要拍某哈。 昨日没有更,因为前天夜里某的儿子忽然咳嗽不止呕吐不停,夜里送去急诊,说是急性喉气管炎,如果处置不当会窒息。 某被惊吓过度。 吊了三天点滴,总算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哎—— 所以昨天没有更。 大家注意身体,保重保重。 七小姐(下)         烛光下的唐仁面色如玉目光清冷,七小姐看住唐仁微微愣了会儿神。   唐仁一贯镇定,看出七小姐目光中的不同寻常之后她的心中更加增添了几分小心。唐仁轻咳一声后缓缓说道:“多谢七小姐盛情款待。”   七小姐笑容灿烂:“不用客气,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面对七小姐温柔的言语唐仁有点不知所措,七小姐垂下眼睑忍了会儿笑,稍后才开口说道:“这曲子好听吗?”   唐仁点点头:“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不过曲调是好听的。”整个晚上来来回回放的都是这支歌。   七小姐左手托腮直直的看住唐仁,因为在家中极受宠爱的缘故,七小姐的眉目之间不自觉流露出自信的娇宠味道。   唐仁既不便与她对视又不便一味回避,唐仁想了又想觉得还是提出告辞比较妥当。   唐仁正要开口七小姐便出声了,七小姐说道:“你有男朋友吗?”   唐仁摇了摇头,摇过之后又十分后悔。   唐仁将为难之情压在心底,不过双眉之间隐隐还是能够看得出一点阴影。   七小姐轻叹一声:“唐仁你大可不必这样为难。”   唐仁淡然一笑:“为难?怎么会?”唐仁素来做惯了这种淡然的神情,却不知正是这份淡然深深的吸引了七小姐。   七小姐又是一叹:“你对我如何看待?”   这个问题的答案唐仁颇废踌躇,七小姐不待唐仁作答又道:“你是聪明人,应当猜得到我的心思。我是一心一意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唐仁答道:“我出身卑微,不敢高攀。”   七小姐眉毛一皱:“这又不是做买卖,谈什么高攀不高攀。”   这等姿态已经说明一切,撇开二人的性别禁忌不谈,单是看到七小姐的身家唐仁也会避而远之。   唐仁并不单纯,她从不是一个爱做梦的人,现实如斯无法改变,她能够做的只有敬而远之。   七小姐按捺住心中焦急,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不用怕,我既然答应放你走,就一定言出必行。只是唐仁,你需得记住,男人是不会有这种度量同耐心的。他们一概自私小气,为达目的不肯罢休。只有女儿心才能慰藉寂寥。”   唐仁在心中将答案斟酌再三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一时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七小姐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七小姐今日的大恩唐仁永远都不敢忘记,他日如果有能够用得着我的地方,七小姐只消说一声,我必定尽力而为。”   七小姐倏地站了起来,唐仁双瞳突然紧缩,但随即七小姐开口说道:“好吧,我不勉强你。你想好了,随时来这里找我。”   唐仁缓缓站起身:“多谢您。那我这就告辞了。”   七小姐冷冷说道:“你走吧。”   唐仁对七小姐欠了欠身然后往外走去,就在唐仁的右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七小姐远远送来一句话:“多珍重。”   大约是因为光线昏暗曲调幽怨的缘故,唐仁的心中竟然一酸,唐仁回转头对七小姐再度欠身:“再见。”   唐小婉祝家明与小鼓都聚在唐仁房间里等候她回来,眼见着唐仁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唐小婉连忙斟一杯茶给她:“快坐下歇歇。”   唐仁接过茶杯焐在手里,唐小婉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唐仁摇摇头:“赶紧走。”   小鼓神色大变:“出什么事了?”   唐仁对祝家明说道:“查查看现在有去哪里的班机?”   唐小婉连忙坐到唐仁身边:“他们肯放我们走吗?”   小鼓也说:“我估计会有人跟踪我们。”   唐仁抬起头:“她答应放我们走。”   小鼓说道:“既然答应索性等到明天再走,此刻已经很晚了,并不安全。”   唐小婉发现唐仁此刻面色苍白,她小心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祝家明小声的插嘴道:“要是他们不肯罢休,让我去好了。”   唐仁剜他一眼:“人家要你去干什么?剁了喂狗?”   祝家明自知理亏立即闭嘴。   小鼓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冒冒失失的说道:“那女人不会是对你有……”   小鼓硬生生的将剩下的“意思”这两个字咽了下去,唐仁说道:“大家都回去洗洗睡吧,明天早上早点去机场。”   唐小婉正要开口唐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唐仁打开一看,是曹墨的来电。   唐仁连忙接听手机:“曹师兄你好。”   曹墨低沉的嗓音此刻在唐仁听来尤为熨帖,曹墨说道:“明天一早你们乘飞机速来日本。上飞机前告诉我航班和到达时间,有急事。”   唐仁连忙应道:“好。明天上飞机前我会把班机和达到时间告诉你的。”   曹墨又道:“大家都还好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是以其余三人都听见了曹墨的问话。   唐仁答道:“曹师兄放心,都好。”   曹墨说道:“那就好,明天日本见。早点休息吧。”   “好的。再见。”唐仁合上手机。   唐小婉连忙问道:“曹师兄明天也去日本?”   以唐小婉的超群听力自是听清楚了整通电话,她这样问不过是因为欣喜很快就要见到曹墨罢了。   小鼓发出哧的一声笑。   唐小婉看住唐仁并没有理会小鼓。   唐仁答道:“曹师兄并没有明说。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去机场。”   躺倒床上的时候唐仁的心中仍有强烈的不安,如果七小姐拖住他们不准离开怎么办呢?   次日清晨五点钟唐仁准时睁开双眼,简单梳洗一番之后唐仁的房门被敲响。   唐小婉祝家明小鼓都已收拾妥当,四人于是乘电梯下楼去办理退房手续。   唐小婉收集了房卡办退房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唐小婉祝家明小鼓均把目光投注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唐仁身上。   唐仁沉思片刻后说道:“去机场。”   祝家明与小鼓相携去办理登机牌的时候唐小婉递给唐仁一杯热咖啡,唐仁接过来焐在手中,唐小婉说道:“喝点热东西暖一暖。”   唐仁不禁失笑:“这种天气用不着暖胃。”   唐小婉也笑:“这里冷气太足。”   唐仁将手中咖啡慢慢饮尽,其实她并不喜爱咖啡的味道,但是唐仁并不抱怨。因为她没有骄奢的资本,从来没有。   祝家明和小鼓办妥手续回头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坐在椅子上的唐仁正低头捏着一只纸杯,离她不过五步远的地方站立着一个身穿白纱容颜俏丽的女子。   这个女子正是七小姐。   而七小姐的身后不远处则站着十个身穿黑色长袖T恤的保镖。   小鼓呆呆的说道:“走不了了。”   祝家明也有点呆:“怎么办?”   唐仁身边的唐小婉一早已经发现异常,当她发现面前站立的人正是七小姐的时候,唐小婉连忙推了唐仁一下。   唐仁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发现七小姐来了。   怎么办?唐仁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之后捏掉了手中的纸杯,既然躲不掉就只有面对了。   唐仁把纸杯递给唐小婉,唐小婉接了过去。   唐仁起身走向七小姐。   七小姐看住唐仁微笑。   直到两人之间只余半步距离的时候唐仁才停住脚步,唐仁低声说道:“七小姐你好。”   七小姐答道:“你好唐仁。”   唐仁又道:“您是来送我的吗?”   七小姐摇了摇头,唐仁右手食指微微一颤。   七小姐说道:“昨晚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此刻来补上。”   唐仁睁大眼睛看着七小姐,七小姐秀丽的面孔上缓缓绽放笑容,七小姐笑道:“唐仁,我忘记掉同你拥抱说再见。”   七小姐贴近唐仁,她伸手轻轻拥住唐仁的腰肢,七小姐在唐仁耳边柔声说道:“一路珍重。”   唐仁的嗓音有点沙哑:“你也多保重。”   被七小姐拥抱住的时候唐仁能够感觉出七小姐的善意。   七小姐松开唐仁后立即离去。   唐仁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的三名同伴:“登机时间到了,走吧。”   从窗户口看到大片云朵的时候唐仁才微微有一点出神,刚才为什么不是曹墨?   拥抱住她对她示爱的为什么不是曹墨?   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4月12号会去韩国。这几天都在准备相关的事情,有点忙。 尽量保证更新。 谢谢大家的支持。 转折(上)         黑色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曹墨的面孔出现在四人面前。   唐小婉即刻冲上前去:“曹师兄,可是有大事?”   曹墨淡淡的说了句:“都上车。”   四人鱼贯而入。   开车的是阿莱,曹墨坐副驾位置。   唐仁静静的撇一眼曹墨,从侧面看去曹墨的下巴上冒出了很多青色的胡渣,这几日曹墨必定十分忙碌。   曹墨转过脸来看向唐仁:“等下你同我一起进去。”   唐仁沉稳的点头:“是。”   唐小婉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唐仁目不斜视只当毫不知情。   曹墨说:“你只负责里面那位先生与男孩的安全。其他的人,你不用管。”   唐仁点头:“是,我明白。”   曹墨看住唐仁的眼眸:“你是杀者出身,你知道什么时机最容易出岔子。盯稳点。”   曹墨语气严厉唐仁能够感觉出事态的严重,故此唐仁再次点头:“曹师兄放心,我必定尽力。”   曹墨交给唐仁小小耳麦:“随时保持联系。外面有我们应付,你只要全力照看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可以了。不要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唐小婉突然插嘴道:“师兄,难道我们这次竟然是做保镖?”   车里的气氛顿时沉闷,因为,唐门里从来只有千和杀。更因为,保镖是唐门的天敌。   曹墨缓缓说道:“我接单子也用向你报备?唐仁,管好你的组员。”   唐仁应道:“是,师兄。”   唐小婉咬住嘴唇看向车外,隔一刻汽车停住了。   曹墨打开车门:“唐仁你来。”   唐小婉忍不住出声问道:“曹师兄,那我呢?”   曹墨头也未回的答道:“你看看小鼓同家明,他们并没有这许多问题。”   唐仁在另一边下车。   曹墨关上车门走到唐仁身边:“这边。”   唐仁同曹墨肩并肩往警局大门内走去。   曹墨低声说道:“里面这位先生身份特殊。他因持有多米尼加共和国的假护照被扣留,斡旋已有三天,最迟明日会有结果。他和他的儿子身份特殊,唐仁你务必仔细一点。”   唐仁答道:“师兄放心。”   曹墨看了唐仁一眼:“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两名女士。该国民风保守,所以让你进来陪伴。日本方面只同意一人进来陪伴,乔林已陪了一天,现在交给你。唐仁,我所能放心的也只有你了。”   唐仁心中滚过暖流,她稳住心神缓缓答道:“必定不会辜负师兄托付。”   曹墨拍一拍唐仁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仁将小小的屋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三遍。   神秘先生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打唐仁进来之后他就一直缩在沙发上没有变换过姿势。   另两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坐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上,其中一名女子怀中搂抱着一个小男孩,唐仁估计这名女子是男孩的母亲。   小小的房间里布有十七个监控探头,唐仁大略检查了一番觉得这里还算安全。只是不知几天他们是如何解决生理问题的,曹墨关照她一定看好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那么如果其中的一个要去上洗手间,那她就只有让另一个也跟着去了。   时间在沉寂中慢慢流逝,男孩子突然开口说道:“妈妈,我要去迪士尼乐园。”   唐仁的韩文水平不如日文,但是听力同对话还是不成问题的。   抱住男孩子的那个女人小声说道:“嘘,乖一点,爸爸很生气。”   电光火石之间唐仁突然猜到了眼前几人的身份。   这母子二人说的是韩语,如果果真是韩国人大可使用本国护照来日本游玩。眼前四人衣饰华贵并且请得起唐门出面保护,这说明他们虽然身份不凡但是又要刻意隐藏身份。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必定来自那个神秘的东方小国。   能够搭上这条线可见曹墨是花了些工夫的。   只是唐门从未接手类似单子,曹墨此举怕是要惹来麻烦的。   唐仁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此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一丁点儿纰漏的。   沉默的男子突然开口说起日文:“我要去洗手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唐仁站起身对着门口的监视探头用日文说道:“麻烦开下门,这位先生需要去洗手间。”   隔一刻房门被打开一半,一只白色塑料桶被递了进来。   缩在沙发上的男子突然跳了起来:“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抱着孩子的那个女人开始流泪,另一个女人也开始流泪,小男孩倒是没有哭,他茫然的看着父亲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迪士尼?”   惹得那名男子又是一阵大叫大嚷。   男子的韩文说得很快,唐仁只能听懂一大半,都是些抱怨发狠的话。   男子足足吼了五分钟,五分钟后男子抱住脑袋重新坐回沙发上去。   唐仁的韩文发音并不标准,不过已经足够交流了。唐仁慢慢说道:“先生,有力气不妨解决眼前的问题。请耐心些,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男子揉了一刻脑袋之后终于站起身,另一个女子连忙将白色塑料桶拿到男子面前,男子背对着唐仁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尴尬的水流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其实他这样躲避起不了任何作用,监控器前的人早已将这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唐仁心道,难怪进来之前曹墨让她去洗手间方便了一下,原来是为的这个原因。   晚餐送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各人都没有太大的食欲。   男孩子小声说道:“我要吃肯德基。我不要吃米饭。”   男子再度跳了起来,唐仁用韩文冷冷的说道:“有辱国体,请多加注意。”   男子颓然的扔掉筷子再不肯进食。   像他这种衔着金汤勺出生的人自然是受不得一丁点儿委屈的,此番遭遇于他而言必是奇耻大辱。   唐仁默默地进食。   另两名女子的目光霎时如刀一般割在唐仁的面孔上,唐仁不为所动继续吃饭,当然她不喝汤。   小男孩委屈的咬着筷子说道:“我要去迪士尼。”   他的母亲立即捂住他的嘴巴,他的父亲倒是没有再度跳跃起来,反倒是另外一名女子忍不住开了腔:“若不是你执意要来迪士尼,你父亲如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唐仁想,语气这样酸,也许这位的身份只是二老婆。   男子低声说道:“都闭嘴。”   于是又都安静下来,唐仁吃得最多,饭菜并不香,可是她需要补充体力。   第二日早晨唐仁的耳蜗里终于传来曹墨的声音,曹墨说:“再过一个钟头,坚持一下。”   唐仁耳蜗里的耳麦并没有被警方察觉,这说明祝家明的手艺越发超群。   一个小时后,曹墨果真同一行人来接应那四名神秘客。   飞机驶往澳门。   四名神秘客被安排在了头等舱。神秘男子的身边坐着唐仁,其他三人的身边依次坐着唐小婉小鼓和祝家明。   曹墨坐在神秘男子的身后。   乔林没有跟来,阿莱也没有跟来。   唐仁猜测曹墨这次接的单子属于不见光的那一类。   曹墨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毕竟真的出了事情的时候能搏上一搏的只有唐仁一个人。   但如果成功了,曹墨今后又多了一条可以服众的路子了。   这个难关是她陪着曹墨一同闯过的。   终究曹墨眼中视她为不同,唐仁的心中忍不住闪过甜蜜滋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大家都出来说两句鼓励一下吧。 转折(下)         曹墨一行等在最后才下飞机。   小鼓祝家明唐小婉带着三名客人走在前头,曹墨和唐仁一前一后夹着神秘男子走在后面。   一出机舱小鼓就看见一列训练有素的男人。   小鼓低声咕哝着:“军人。”   祝家明的眼力到底还是浅了一些,祝家明小声说道:“都是便衣。”   小鼓的声音含在喉咙里:“这是别国的领地。”   换句话说,来的这群人是别国的士兵。   唐小婉轻咳一声:“闭嘴,不要分神。”   小鼓习惯性的哧了一声。   唐小婉身边的男孩突然挣脱了唐小婉的钳制,男孩大声喊了一句唐小婉听不懂的语言,然后奋力冲向前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小婉慌了手脚,所幸的是,小鼓和祝家明带着两名女子刚好到旋梯尽头,男孩子没有能够冲破人墙,唐小婉即刻上前揪住男孩的肩膀。   祝家明身边的女子立即大声呵斥唐小婉示意她放开男孩子,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唐小婉固执的揪住男孩的肩膀,而那男孩则开始大声哭喊起来。   曹墨扬声道:“小婉,松手。”   唐小婉刚一松手,那男孩就立刻扑入母亲的怀中。   男孩的母亲不依不饶,她堵在旋梯口嘟嘟囔囔的呵斥唐小婉,虽然唐小婉听不懂她的语言,但是这个女人的语气已足够说明一切。   曹墨身后的男人突然开了口,唐仁清楚的听见这个男人用韩语说道:“让开。”   女人抱着儿子含着泪闪到一边。   曹墨得以站到平地上,紧跟在神秘男人身后的唐仁最后一个踏上地面。   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子同曹墨握手,那男人用英文说道:“多谢你曹先生,一路辛苦。”   曹墨答道:“先生您客气了,这是曹墨职责所在。”   小男孩执意要挣脱母亲的怀抱,他哭泣着冲这个年轻的男人喊道:“三叔,三叔。”   年轻的男人看向孩子,然后他对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低声说道:“带他们回去休息。”   男孩的母亲搂着男孩预备走路,另一名女子突然用极快的韩文说道:“那个女人对部长很不恭敬,请把她看押起来。”   众皆愕然。   女子见年轻男子没有任何反应旋即抬起右手指向唐仁:“她很无礼,请把她看押起来。”   唐仁脱口说道:“我本人持美国护照,我不是贵国国民,此地也并非贵国领地。我是受雇照看各位客人的人身安全,精神方面的安全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多年之后回忆起这一段事情的时候,唐仁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还太年轻太冲动。尽管在当时唐仁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很正确。   唐仁说完之后发觉众人没有反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中文,唐仁立即用韩文将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唐仁首先看向曹墨,曹墨双眉紧锁。然后唐仁看向那名神秘男子,那男人自日本开始就一脸萎靡不振,此刻亦然。   唐仁最后看向那个年轻的男人,那个年轻男人也在看着唐仁,唐仁发觉不单是她,另外数十双眼睛也在同时看着这名还很年轻的男子。   年轻的男人点了点头,他用韩语说道:“你说得有点道理。朴正源,你带人服侍部长一家回去休息。”   年轻男人身后的中年男子恭敬的走到被称作部长的那个神秘男子的面前,中年男人恭敬的鞠躬道:“部长,您请。”   一脸颓然的神秘男子迈出了颓然的步伐。   场地上的人顿时少掉一大半。   年轻男子对曹墨说道:“你徒弟?”年轻男子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曹墨笑着摇头:“我的师妹。她年纪轻不会说话,请您不要见怪。”   曹墨此刻的笑容异常小心,唐仁有点愤怒,继而又有些悲哀。出来讨生活就是这样,即便做到曹墨这样的位置依然要看人面色行事。   年轻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唐仁一番。   唐仁讨厌这种目光。   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是看得出他的位高权重,连带的他的目光也变得十分的居高临下。   年轻男人开口道:“你多大了?”   唐仁答道:“十九。”   年轻男人又问:“82年的?”   唐仁有点愕然,年轻男人的神情慎重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唐仁只得答道:“不是,83年的。”   “啊,这样。”年轻男人点了点头,唇边突然抿出一朵小之又小的微笑。   这个短暂的笑容点亮了他的眼睛,唐仁敢肯定他同自己差不多年纪。虽然他的架子端得很高很足,但是他的笑容还很年轻。   年轻男人对曹墨说道:“余款下午会汇到你的帐户上,曹先生,再见。”   曹墨连忙握住年轻男人递过来的右手:“多谢多谢,再见。”   年轻男子带着余下的一列人离开了停机坪。   曹墨说道:“一个钟头后有班机飞往吉隆坡,小鼓家明小婉立刻过去,李师姐在那里等你们。”   唐小婉看着唐仁问道:“唐仁呢?”   曹墨面露不耐:“唐仁另有工作。你们三个听从李师姐安排。”   唐仁立在曹墨身后沉默不语。这在惩罚她吧。所以不要她再参与接下来的任务了。   一直到坐到飞机上的时候曹墨都没有开口同唐仁说一个字。   曹墨不开口唐仁也不开口,沉默中唐仁打了一个盹,醒来时飞机还没有降落。   唐仁于是继续打盹。   这次睡得很沉,但是唐仁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经搁在了曹墨的肩膀上。   曹墨的肩膀很宽也很硌人,唐仁抿着笑继续睡觉。   再度醒来时,飞机已经停稳。   唐仁睁开眼睛,周围的乘客已经开始取私人物品。   曹墨似笑非笑的看住唐仁:“睡醒了?”   曹墨的面孔离得这么近,唐仁一时有点呆住。   曹墨又道:“醒了就起来,我们还要改乘下一班飞机。”   唐仁的下巴仍旧搁在曹墨的肩膀上,曹墨青色的须根近在眼前,唐仁的耳根突然有一点烧,她立刻站起身来应道:“好。”   唐仁的脖子其实已经扭到,但是她故作镇定不敢露出痕迹。   在机场吃东西的时候唐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们又回到了日本。   曹墨一直默不作声,唐仁只得保持沉默,曹墨说过饶舌的女人很蠢。更何况刚才她出言顶撞客人,既然已经做错了就不能一错再错。   重新登上飞机坐好的时候曹墨才轻轻的叹了一声,唐仁一早用买来的时尚杂志捂住了面孔,在旁人看来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曹墨说道:“我都还没有这样瞌睡,你倒是比我还老。”   唐仁乖乖的拿掉杂志:“师兄。”   曹墨叹了一声:“出来接单子,不单要身手好,还要注意到客人的情绪。”   唐仁轻声说道:“从前无需考虑甜豆儿的情绪。”   曹墨看住唐仁,墨色的眼眸眯紧,唐仁知道曹墨已经怒了,她只得乖乖的避开眼去不同他对视。   曹墨说道:“我苦心经营这些年,你还不明白?”   唐仁“唔”了一声。   曹墨又道:“出了这趟任务之后,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唐仁点了点头:“有一点。”   曹墨答道:“高级保镖每单任务时间有限收费也高,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们都能活在日光之下。唐仁,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像从前的巧丽那样。你们都是我的手足,我不希望你们出事。”   说到动情之处曹墨声音有点哽住。   唐仁忙道:“师兄,我明白的。”   曹墨轻咳一声:“唐门的转型势在必行。目前单子虽然有限,不过,这并不要紧,从前接单子,每月我们至多也只接两单。只要名声做出去了,不愁没有单子。”   唐仁点头。   曹墨说道:“但是,李德凤和许昌平不会同意转型。唐仁,我需要你的支持。”   唐仁看住曹墨的眼睛用力点头。   曹墨微笑道:“我一早知道你会支持我。唐仁,我们在宾夕法尼亚州降落。我送你去医学院旁听。林教习有个朋友在那边教学,你多学一些对日后工作是大有裨益的。”   唐仁有点为难:“我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曹墨笑了:“你的学习能力有目共睹,唐仁,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机会其实一直都捏在你的手心里,单看你是否愿意改变自己的命运。”   曹墨伸出右手:“学习期限暂定半年,唐仁小姐,预祝你成功。”   唐仁握住曹墨的温热的右手:“师兄放心,我必定不会叫你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的时候可能没有感觉到,某写的时候其实是很困难的,一直在查相关的资料。 不过很有挑战性。 希望可以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喜欢看传统高干文的亲稍微等一等,这本大约在二十万字内完结,完结后打算写庄锦瑟的故事。 默罕默德(上)            唐仁的生活就这样突然平静下来。   大学校园里的气氛其实很是宜人,只可惜唐仁不能适应。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过客,眼前的闲适并不能长久。   唐仁借住在托尼王家中,托尼王是林教习的远房表侄,此君沉默寡言倒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托尼王的妻子珍妮是个土生儿,性格大大咧咧的,除出东方面孔外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处东方特色了。   珍妮是药剂师,所以唐仁住进来之后先是由珍妮给她讲解一些医学常识。   唐仁从前也学过一点,但是主攻方向不同,从前学的那些是为了一招毙命,而现在学的这些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   但唐仁好歹也算是有点基础的,所以学得还不算太吃力。   半个月后,托尼王对唐仁说:“明日开始你可以去旁听我的课。有不懂的回来问珍妮或是问我。”   唐仁说:“多谢你。”   曹墨付的费用想必不低,否则这对夫妇不会这样上心。   上课的时候唐仁总是最后一个到教室,课一结束她就立即离开。   这班人与她不是同类,唐仁自觉的减少彼此间的接触。   第四周的周三上午,课一结束唐仁就往外走,唐仁的脚步刚刚踏出大楼,身后就传来一声:“等一等。”   唐仁保持着原有的步伐快速的向前走去,一道白色的身影略到唐仁面前。   挡在唐仁面前的人个子很高,大概一米九左右的样子。   来人气息有点微喘:“请等一等。”   唐仁看住面前男人的胸口答道:“请让一让。”   男子笑了起来,唐仁看住面前这个震荡起伏的胸膛心中忍不住有点厌烦,她快速的绕开挡路男继续朝前走去。   听到身后追过来的脚步声,唐仁狠狠的抱紧了怀中的书本。   男子再度挡在唐仁面前,他说:“对不起。”   因为幼时的阴影,唐仁对身形壮硕行为粗鲁的男子很是厌恶。所以唐仁猛地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这个冒失的男人一眼:“你想干嘛?”   映入唐仁眼帘的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这是一个英俊得不像话的阿拉伯裔男子。   因为惊艳所以唐仁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愤怒表情。   男子勾起唇角:“很抱歉,cat erine,我知道我这么做是有点冒昧了。不过,我是希望能够认识一下你。”   唐仁的面孔终于恢复平静,她淡淡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男子仍然在微笑:“让我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吧,至少下次我们见面时你会认得出我。”   唐仁答道:“默罕默德。”   男子的面孔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你认得我?”   唐仁摇头:“不。”   男子好笑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唐仁冷冷的答道:“你们那里的男人十有八九都叫默罕默德。”   说完唐仁就大步的离开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唐仁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由于年幼时的经历唐仁对陌生男子有着莫大的敌意。二来就是这个默罕默德太英俊了,关于男欢女爱上面唐仁还很稚嫩,她极有自知之明所以根本就没有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唐仁明白自己只是个过客,再有四个多月她就要唐门去了。   次日清晨五点唐仁照例去晨跑,跑了半个钟头后唐仁停下来开始打拳。   一套拳打到一半的时候小树林里来了六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正是那个默罕默德。   用为首的这个词语来形容默罕默德似乎并不贴切,准确的说应当是默罕默德走近了唐仁,而另外五个人则装作路人甲乙丙丁戊散在一旁。   上次唐仁就发觉默罕默德的身边有人盯梢,这次唐仁可以肯定这五个人必定是默罕默德的贴身保镖。   唐仁收拳站稳,默罕默德轻轻鼓掌:“Cat erine,早安。”   唐仁点了点头:“早安。”   默罕默德问道:“你这个就是中国功夫吗?”   唐仁摇头道:“不是。这个是女孩子练了玩的。”   默罕默德失笑道:“女孩子练了玩的?那叫我们这些男人的脸往哪里搁?”   唐仁答道:“贵国男子身份尊崇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默罕默德微笑着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对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个态度呢,还是单对我一个人这样冷漠。”   默罕默德的面孔太过英俊,微笑起来眼眸更深,唐仁并不同他对视,唐仁冷冷的答道:“我们是陌生人。”   默罕默德答道:“所有的朋友都是从陌生人转变成熟人的。”   唐仁捡起放在地上的毛巾:“再见。”   默罕默德忍不住抿唇微笑:“我觉得你很怕我。我很可怕吗?你见到我就要跑?”   饶是唐仁再不解风情,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明白了,这个默罕默德对她有意思。   唐仁的心口有点烧,她冷漠的答道:“华裔同贵国一样,男女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所以,我并不是怕你,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交谈。”   默罕默德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很轻佻的动作,但是由他做来却无比自然。默罕默德笑着说道:“原来这只是你的习惯。我明白了,这不是拒绝。美丽的东方女孩,我能邀请你共进早餐吗?”   唐仁皱眉。   默罕默德跟着说道:“原本我是想请你共进晚餐的,但是你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所以就先从早餐开始好了。一步一步,慢慢来。”   唐仁的口气忍不住变得恶劣:“你比我还在东方,我叫你东方男人还差不多。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吃饭,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唐仁就转身离开了,身后突然传来猛烈快速的脚步声,唐仁心中一慌拔腿就跑。   默罕默德发出爽朗的大笑。   唐仁的面孔瞬间烧红。默罕默德根本就没有追来,他是故意跺脚吓唬她的。   这个应当算作是调戏吧。   可恶。   周五的中午珍妮居然回家吃饭,唐仁有点惊讶,珍妮笑道:“晚上有人来聚餐,所以回来准备。”   唐仁点头。   珍妮又说:“不如唐仁你一起参加吧。正好帮我一起准备。”   啊?   珍妮的热情唐仁无力阻挡,人在屋檐下逃也没法逃。唐仁只得帮忙下厨。   好在珍妮打算包饺子,唐仁对这个还有点了解。   倒是珍妮有点意外,珍妮说:“你的中文说得很好,怎么不会包饺子?”   唐仁正在奋力的切大白菜,她黑着脸答道:“说中文跟包饺子有什么联系吗?”   珍妮笑道:“我是土生儿,但是我妈妈经常给我们包饺子,所以我会做的中国菜就只有饺子这一样。我是觉得你的家庭既然有精力教你说中文,就一定会教你做中国菜的。”   她的家庭?唐仁在心中苦笑。她没有家庭,她的经历太特殊,她是畸胎。   珍妮的臂力有限,所以切馅儿和馅儿基本上都是唐仁在做的。   好容易把三大盆馅儿和好了,珍妮笑道:“好在有你,面粉我来和好了,你去洗个澡吧。”   这点体力活在唐仁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唐仁答道:“没事,我帮你把面粉和好了再去洗吧。”   珍妮说道:“这会儿已经五点了。我约了他们五点过来帮忙包饺子,人就快来了,你去洗个澡比较清爽。”   唐仁用抹布擦了擦手:“你今天请了多少人?”   珍妮答道:“都是托尼的学生,对了,你都认识。但是我们家一般包饺子的时候也会有其他学生过来玩。人多很热闹的。你快去洗澡吧。”   唐仁就是不想和这些人有深交,但是此刻说要出去已经为时太晚了,唐仁只得磨磨蹭蹭的跑上二楼去洗澡。   唐仁平时洗澡只要五分钟,今天洗了足有半个钟头。   还想继续磨蹭下去,但是珍妮已经过来敲她的门了。   珍妮说:“快点唐仁,他们都不行了,你快点来帮忙。”   唐仁恶意的想,他们都不行了,难道你试过了?不过唐仁还是快速的换上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裤下楼帮忙去了。   客厅里已经摆开了三张长桌子,三张桌子首尾相连拼成一张长桌子。   桌子旁已经围了十来个人了,有男有女,就是没有东方面孔。   珍妮远远的见着了唐仁连忙挥手:“快来帮忙。”   原来珍妮一人擀面做饺子皮来不及,而其他人的水平又不行,所以急需唐仁的帮忙。   从前过年的时候唐仁也帮忙擀过饺子皮的,将小小的擀面杖握在手里简单的试了两个之后,唐仁就得心应手起来。   唐仁练过功夫,擀起饺子皮起来行云流水很是潇洒。   一旁观看的众人忍不住鼓掌叫好。   唐仁从未被如此多的人一致夸赞过,是以她的面孔瞬间变得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去百度一下迪拜的几位王子的照片,极为英俊,叫人难以呼吸。 哈。 欢迎留言。欢迎收藏。 默罕默德(中)         一道轻佻的口哨声忽然传至唐仁耳中,唐仁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看到那张帅气得有点过分的面孔时,唐仁微微有点恼怒。   但是她却没有发怒。   因为,几乎所有的女客人都在看着他,并且用的都是极其爱慕的眼神。   包括坐在唐仁左边的珍妮。   此刻唐仁若是发怒,人家会以为她是在博取默罕默德的注意力,所以唐仁只得缄默。   女主人珍妮笑着站了起来:“真是稀客。请了你那么多次,今天终于肯赏光了。”   已经有热情的女生在对默罕默德招手了,默罕默德绕过长长的桌子走到珍妮旁边。默罕默德笑道:“师母您好。”   珍妮故意板起面孔:“叫我师母?我有那么老吗?”   默罕默德微笑着挑一挑眉毛:“对不起,我以为华裔历来是注重尊师之道的。”   有好事的男生插嘴道:“快点包饺子吧!我们肚子都饿了!”   珍妮笑骂道:“是嘴巴馋吧!唐仁这里很多饺子皮,你们快点动手包吧!各人都包自己那份,先包好的先吃。我去厨房煮开水,大家动作快点!”   默罕默德接口道:“这个我不会,我看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能不能让她教教我?”   珍妮让出位子给默罕默德:“你坐这里,让唐仁教你,我去厨房烧开水了。”   唐仁的余光看见默罕默德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她对自己说,只当没有这个人也就是了。唐仁目不斜视的继续埋头擀饺子皮。   客厅口又涌进来七八个人,已走到厨房门口的珍妮连忙大声喊道:“快点动手包饺子啊,已经包好了的人把饺子送到厨房来给我煮!”   珍妮话音一落,客厅里的人都忙开了。   众人纷纷到唐仁面前抢夺饺子皮,眼见场面有点乱唐仁不得不出声制止,唐仁说道:“不要急,慢慢来。用力挤压,饺子皮会破掉。”   唐仁说归说,众人的动作却并没有温柔起来。   客厅里的长桌周围一时间笑闹成一团。   由始至终默罕默德都没有参与到包饺子的行列中去,默罕默德双手托腮双目含笑的看住唐仁,唐仁的背脊上渐渐出了一层薄汗。   而后,唐仁的耳朵开始灼热。   包饺子的众人也觉察出了唐仁同默罕默德之间的不同寻常。   原先闹哄哄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唐仁咬住牙齿抿紧嘴唇,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唐仁收住擀面杖狠狠的瞪向左侧的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眨眨眼睛,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因为距离近,因为唐仁的视力绝佳,所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下看到唐仁的心里去了。   唐仁的喉咙忽的一滞,她的眼神急于闪躲,但是她的下意识却不容许她做出示弱的表情。   唐仁故意忽略掉那双含情的眼眸,她的眼睛转而看向默罕默德的眼睫毛。又黑又密又长的睫毛在唐仁的眼睛里调皮的上下眨动,唐仁的眼皮微微一颤。   愣神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回过神来之后,唐仁的心底涌起了强烈的羞耻感。   她居然被这个男人诱惑到了。   唐仁的面孔突然变得惨白,默罕默德不由得收起了玩笑之心,他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唐仁生生忍住了心中强烈的震惊,强行将自己的视线扳回到桌子上去。   微微吸了一口气后,唐仁紧紧的握起擀面杖重新擀起了饺子皮。   默罕默德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也虽然不知道唐仁为何会流露出如此惨痛的眼神,但他好歹知道,眼前的少女已经发毛了,所以默罕默德默默地到唐仁的面前摸走了一张饺子皮,然后默默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包了起来。   默罕默德的第一只饺子出炉了,他笑眯眯的端详了半天然后把饺子放到唐仁的面前。   唐仁微微抬了下眼皮,很丑的饺子,或者不应该称作饺子,应该称作是面团才对。   五分钟后默罕默德又捏出了第二只饺子,喜滋滋的默罕默德将第二只饺子放到第一只饺子旁边。   又过了五分钟,第三只饺子排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去。   这种饺子下到锅里会立即散掉的,唐仁没好气的说道:“不会包就不要浪费。”   默罕默德舔了舔嘴唇小心的说道:“我没有包过。”   唐仁不再搭话。   已经有人将包好了的饺子端到厨房去了,客厅里掀起了一阵小□。   默罕默德渴望的看向厨房,然后又渴望的看着唐仁:“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吃饺子。”   唐仁扫了一眼面前剩余的面团没有吭声。   默罕默德忽然慢慢的凑近唐仁,他们之间原本就靠的很近,唐仁面孔一红捏住擀面杖抬手就要给这个混小子一下子!   唐仁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小声的中文,很怪异的中文发音,以至于唐仁想了一下之后才明白默罕默德原来是在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唐仁不由自主的看向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调皮的伸了伸舌头:“学了很多遍,舌头都打结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唐仁摇了摇头,默罕默德的眼眸立刻黯淡下来。“没有听懂吗?”默罕默德失望的说道,“我学了很久,还是学得不对吗?”   唐仁咬住嘴唇看了看桌子上的面团:“等我擀好饺子皮,我来包吧。”   默罕默德的面孔一笑就像在发光的样子,唐仁咬住嘴唇终于没有笑出来,她淡淡的说道:“我听懂了。不过你说得太奇怪了。”   默罕默德兴冲冲的跳了起来:“你听懂了?太好了。”   默罕默德忽然又坐下来:“我陪着你一起吧。”   唐仁瞥他一眼:“你陪我?”   默罕默德哈哈的笑道:“我唱支歌给你听吧。”   这位仁兄的性格非常开朗,如果林教习在一定会骂他十三点。   唐仁的眼眸微微一暗,默罕默德出身极好,他自然是性格开朗心胸开阔的。他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默罕默德敏感的发觉唐仁情绪的微变,他笑着说道:“刚才珍妮叫你的名字,那是你的中文名字吗?”   唐仁点了点头。   默罕默德又问:“你教我怎么念好不好?”   唐仁答道:“唐仁。”   默罕默德将舌头卷了几卷才发出了两个类似的音节。   唐仁扑哧一笑。   在默罕默德的印象中,唐仁的面孔永远好似中国瓷器一般冰冷而光滑,面对唐仁难得的笑靥默罕默德一时有点看呆了。   当你爱一个人,她的一切皆是优点。   默罕默德跟着笑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从未有人问过唐仁这个问题,又或者说,唐仁从未有闲暇的时光与机会同人聊天。   她缺乏与同龄男子相处的机会,而默罕默德的出现恰好给唐仁补上了这一课。   唐仁想了一会儿,默罕默德以为唐仁又被自己得罪,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样开口绕过这个话题时,唐仁慢慢的说道:“我的名字很难解释。不过在中文的发音里,我的姓和蜜糖是一个音。”   默罕默德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他说:“蜜糖?哦,不,你不是蜜糖。”   唐仁好奇的看了一眼默罕默德,默罕默德严肃的说道:“你是冰雪,你那么冷漠,我的心已经被你冻伤了。”   老套的甜言蜜语由默罕默德的嘴里说出来却并不显得陈词滥调。   唐仁有点发笑:“你被冻伤了?送你去医院如何?”   默罕默德一见唐仁的淡笑脑袋就有点发昏,他脱口说道:“只要一个吻就可以了。”   话一出口默罕默德就懊恼得想要吞掉自己的舌头,不过唐仁却并没有发怒。唐仁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要吃饺子的话,就去把那三个盆拿过来。剩余的饺子馅恐怕不多了。”   默罕默德抬头一看,桌子上的各人都已经吃上了饺子了。   默罕默德连忙将三只大盆子端了过来,三只盆里的饺子馅几乎都被挖空了,唐仁用勺子沿着盆壁慢慢的刮过去,三个盆子刮过去总算凑足了二十只饺子所需的馅儿。   唐仁包的饺子其实也很一般,但是默罕默德却宝贝得不行。默罕默德说:“送给我带回去吧。我要保存起来,这个就算是你送给我的礼物行不行?”   唐仁看着他的笑脸说道:“别傻了,去拿盘子来。对了,再带把刀过来。”   默罕默德取来了盘子和刀,唐仁用刀将擀得薄薄的面皮切成一条一条的面。   默罕默德发出赞叹:“原来面条是这样做成的。”   唐仁知道自己的手艺并不出色,不过默罕默德的称赞却十分受用。   珍妮自厨房里探出头来:“唐仁!你好了没有?”   唐仁连忙应声道:“好了,就来。”   唐仁将二十只饺子和面条放到默罕默德拿过来的盘子上,唐仁从默罕默德手中接过盘子:“坐在这里等下。”   默罕默德笑眯眯的答道:“好。我等你。”   唐仁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珍妮笑道:“我生怕出去会影响到你,所以我在厨房吃好了我的那份饺子。”   唐仁面皮一红:“你出去休息吧,我自己来下就行了。”   珍妮拍拍唐仁的肩膀:“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实话,我也累得够呛。赶紧弄吧,等下我让他们帮忙来洗盘子。”   唐仁说好,然后把饺子和面条推进烧着开水的锅里。   珍妮走出去之后唐仁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左肩上有珍妮留下的手印子,有一阵子唐仁不能忍受任何人突然触摸自己的身体。   到了唐门之后的有一阵子,唐仁会突然攻击任何企图触碰她的任何人。   唐仁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在整形科诊所将一个金发妞给打伤了。   现在的她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和冲动的。   她也可以忍受别人善意的偶尔的触碰自己的身体。   唐仁更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代表自己已经痊愈了。她只是学会了隐藏。   她长大了。   是的,曹墨说过,她已经长大了。   所以默罕默德才会主动接近她。   他们看中的不过是她的皮相。   如果没有曹墨,她早已烂在暗巷里。   虽然外表日渐成熟,但是唐仁的骨子里始终藏着一个害怕的畏缩的自我。   所以她决定不要和默罕默德往来。   受到默罕默德的诱惑就说明自己背叛了曹墨。   唐仁不容许自己的背叛。她也绝不能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忽冷忽热,大家都要保重。 某近日不能保证日更,很抱歉。 明天某出差一天不能更新,4月12日到17日某人不在国内,等18日回来会恢复更新。 12日之前会尽量多更一两章的。 默罕默德(下)      从厨房走出来的唐仁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这让默罕默德很是纳闷。   但是默罕默德聪明的保持了沉默,默罕默德从唐仁手中接过盘子之后便用勺子挖着饺子往嘴里送,虽然他不说话,但是他的肢体语言却很丰富。   唐仁发觉其余的人都在看着默罕默德,连带的大家也都在看着她。   唐仁懊恼的皱起眉毛,她怎么这么傻?把饺子端给默罕默德之后她大可以坐到其他位子上去的啊!   唐仁放下筷子端起碗正要起身,左手臂即刻就被默罕默德按住了。   默罕默德面色沉静如水,哪里还有刚才龇牙咧嘴的怪模样?   两人对视一会儿之后唐仁首先败下阵来,唐仁别开眼看着桌子上的面碗说道:“你抓着我干什么?”   默罕默德苦笑道:“因为你要走了。”   唐仁抿了抿唇角:“你先松手。”   默罕默德松开手:“唐仁,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唐仁又抿了抿唇角,她扭头看向默罕默德:“你自己也说过的,贵国同我们华裔一样,男女之间都要保持适当的距离的。”   默罕默德松开手,他的眼睛一下就失去了光彩。   唐仁垂下面孔,她捏了捏手中的筷子,然后低头开始吃面。   唐仁没有走,那就是表明他还是有机会的。默罕默德高兴的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挖饺子吃。   默罕默德一边吃饺子一边偷眼看着唐仁,默罕默德吃到第五只饺子的时候唐仁的面条已经吃完了。   默罕默德连忙说道:“你能教我怎么用筷子吗?我看你吃面条吃得那么快,可是我用勺子吃饺子却吃得很慢。”   说话的工夫绝大多数人已经吃好了,珍妮招呼大家帮忙收盘子收桌子做卫生。   场面突然间就有点乱糟糟的,唐仁扭头看向一脸期待的默罕默德,她淡淡的说道:“是吃的很慢。需要我喂你吗?”   默罕默德的面孔一下变得滚烫。他一直以为这个华裔女孩异常保守,谁知她竟然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喂食?   默罕默德窘迫的答道:“如果你喜欢这样,那就好吧。”   唐仁平静的打量了默罕默德一番,默罕默德被唐仁看得更加窘迫,他轻咳一声:“唐仁?”   唐仁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默罕默德的鼻子上,唐仁说道:“你的皮肤是咖啡色的,现在你的皮肤变成深咖啡色了,这说明你脸红了是吗?”   “什么?”默罕默德无辜的眨眨眼,“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唐仁抓住面碗站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在同你开玩笑。我吃完了,你请自便吧。”   默罕默德眼睁睁的看着唐仁从他面前走掉,并且他发现唐仁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两下。她笑了。   默罕默德的嘴角禁不住裂开很大。   珍妮拍了拍默罕默德面前的桌子:“亲爱的王子,打烊了。”   默罕默德连忙捧着碗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吃得很慢。”   珍妮笑道:“不要紧。你到旁边去吃吧,大家要收拾这里,等下有舞会,玩得开心点。”   默罕默德也笑了一下:“好的,多谢你。”   默罕默德眼见着唐仁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他连忙抓着饭碗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时默罕默德却发现厨房里根本就没有唐仁的身影。   舞会开始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些人,可是默罕默德就是没有找到唐仁。   默罕默德掉头去找珍妮,珍妮笑着捏了默罕默德的面孔一把:“你找唐仁?哈,她也许出去约会去了。一起来跳舞吧,王子殿下。”   默罕默德冷冷的摘掉珍妮吊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同样是华裔,同样是女人,却相差这么多。   默罕默德绕过热舞的人群迈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了这幢房子。   他知道珍妮是唐仁的房东,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的。   唐仁。   默罕默德张开嘴巴无声的念出了这两个音节。   的确是一个让人着迷的女孩子。   默罕默德微笑着看向天边若隐若现的那弯明月,唐仁那样冷漠其实是害羞吧。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自信能够融化她的冷漠。   默罕默德打了一个响指,身边立刻现身四名保镖。四名保镖簇拥着默罕默德上了车,银色的车子快速的驶离此地。   唐仁淡淡的看着这辆车子驶出了自己的视力范围。   果然非富即贵,齐大非偶。   唐仁对默罕默德下了评论。   能够如此冷静的评述说明她根本对默罕默德就没有感觉,唐仁拉上窗帘跳到床上去,刚刚躺好唐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仁激动的掏出手机,这支音乐是曹墨的专属音乐!   听筒里传来了曹墨独有的低沉嗓音,曹墨说道:“唐仁你好,睡了吗?”   唐仁小心的控制住自己的音调,她平稳的答道:“还不错。吃吃睡睡上上课,我似乎长胖了一点。”   曹墨低低的笑了,低沉的笑声暧昧的摩擦着唐仁的右耳,唐仁面孔发烫心跳过快,但是她的嗓音始终保持着平静,唐仁用熟稔并且爽快的语气说道:“就知道曹师兄你一定会笑话我。”   曹墨止住笑,但是他的嗓音里面似乎还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这一丁点儿的笑意挠得唐仁心里很痒,曹墨温和的说道:“没有笑你,只是想起了我年轻时候的事情。到底还是年轻好啊,我现在是一点也不敢胖的。”   曹墨从前也和唐仁闲聊,但是通电话闲聊今天是头一遭。唐仁恍惚的想着,这个也算是煲电话粥了吧。   唐仁答道:“我觉得你一直都很年轻。”   曹墨又笑:“真的?”   唐仁肯定的答道:“千真万确。”答完了唐仁连忙又道:“天底下再没有人有曹师兄你帅了。”唐仁故意用了显不出男女之别的爽快语气,只有这样,她才是曹墨眼中那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小唐仁。   倒贴的女人太多,投怀送抱的也太多,只有她是与众不同的。   果然,曹墨感慨的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小唐仁贴我的心。”   唐仁将手机用力贴住耳朵,曹墨的叹息声长久的萦绕在她的耳边。   唐仁闭上眼睛轻声问道:“曹师兄,最近保镖的单子多不多?”   曹墨笑道:“怎么?不愿念书受洋罪了?”   唐仁连忙否认:“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总是在这里白吃白喝心里过意不去。”   曹墨又笑:“这个你尽管放宽心,只要你曹师兄还管着唐门便不愁你的吃穿。就是管你一辈子,你曹师兄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极其暧昧的话语,用的却也是极其爽快的语气。   唐仁心中微微一沉,但是她还是很爽快的答道:“哈,有曹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曹墨说道:“最近单子还可以,虽然保镖的单子没有原先的多,但是基本上已经算可以了。你安心学一阵子,等你学成了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唐仁说:“好,一言为定。”   曹墨那边响起了敲门声,曹墨说:“好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唐仁只得说:“晚安。”   唐仁握紧手机闭上眼睛,她还要再耐心一点。   唐仁对自己说,唐仁,别灰心,要有耐心,要再有耐心一点,你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12日某然去韩国参展,16日回国。 19日到23日又要出差。 所以,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很多,出差的时间肯定是不能更新的。 跟大家说抱歉,把文收藏着吧。 明天某看能不能再更一章,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尽量更一章吧。 16日回来之后会争取写两章的。 总之某尽量争取写,大家多体谅。 最是平常(上)         对于默罕默德的不离不弃唐仁的反应十分冷淡,该练拳的时候唐仁练拳,该上课的时候唐仁上课,该吃饭的时候唐仁吃饭,默罕默德在她的眼中就好似一团空气。   默罕默德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第七天的午饭时分,唐仁吃完饭照例放下小费预备起身,默罕默德终于发出了声音,默罕默德说:“唐仁,能否请你稍等片刻?”   唐仁将油腻的餐盘推到一旁,她用冷淡而疏离的目光注视餐桌对面的默罕默德:“请说吧。”   正值午餐时间,中餐馆内极为嘈杂,默罕默德不由得提高嗓音说道:“我们是否换个地方谈谈?”   唐仁环视四周之后点头。   默罕默德绅士的替唐仁拉开椅子,唐仁说:“谢谢。”默罕默德的眼梢浮起笑意:“我的荣幸。”   二人相携走出中餐馆,一路走来两人都没有开腔,唐仁的眼角余光看到了默罕默德的保镖们,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口,默罕默德停住脚步:“唐仁,在这里喝一杯咖啡,如何?”   唐仁点头。   其实唐仁从不喝咖啡,不过这点喜恶无需同默罕默德言明,是以唐仁默默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并不出声。   默罕默德一直牢牢的看着唐仁,唐仁在心中喟叹一声不过面子上却仍旧是冷冷的,唐仁淡然说道:“你有话跟我说?”   默罕默德舔了舔嘴唇不甚确定的开口道:“我很喜欢你。”   说完默罕默德停顿了一下,唐仁很西化的答道:“多谢,这是我的荣幸。”   默罕默德懊恼的握住唐仁的右手:“请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心里很痛苦。”   唐仁收回右手,默罕默德捏紧手指急道:“我并不是故意冒犯。”   唐仁的双手在桌子下方交握,唐仁冷冷的说道:“请不要这样。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失陪。”   默罕默德哀求的看住唐仁,但是唐仁并不与他对视,默罕默德低声说道:“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我不知道怎样追求才算恰当。唐仁,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唐仁忽然有点懵了。她慢慢的抬起头,默罕默德连忙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请你答应我。”   唐仁的失神只在刹那,然后她摇头。   唐仁说:“很抱歉,我已经有丈夫了。我很爱他。谢谢你的错爱。”   默罕默德的瞳孔骤然紧缩,唐仁镇定的站起来,她说:“再见。”   咖啡店的大门在唐仁身后合上时,风铃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唐仁心想,这个声音真的很好听。   隔天晨练的时候默罕默德居然再次出现。   唐仁一看到他立刻掉头就走,默罕默德追了上来:“唐仁,唐仁。”   唐仁停下脚步扭头看住默罕默德的胸口,默罕默德急道:“你骗我。”   唐仁退后一步仰头看向默罕默德:“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焦急的情绪使默罕默德看上去有点孩子气,默罕默德说道:“你根本就没有结婚。”   看样子默罕默德派人查过她的资料,唐仁一早料到这点,她反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默罕默德说道:“我查过你的资料了,很抱歉,但是我急切的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唐仁,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学医不就是想将来过上好日子吗?我会保护你的,嫁给我,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所有梦想。”   首先,唐仁可以肯定,默罕默德查阅的有关她的资料是错误的。这个错误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默罕默德能力有限,他只查到了唐门给她的掩饰身份资料。另一种可能就是,默罕默德身边的人对他撒了谎。   唐仁更加确信自己的第二种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她很快就会有麻烦了。当务之急就是要跟这位异世界的王子划清界线,所以唐仁很冷淡的说道:“我对阿拉丁神灯之类的故事不感兴趣,默罕默德先生,我们华裔并不需要一纸文件来证明我们的婚姻关系,我们只需向上苍祈祷就可以获得承认。如同你们的男子可以娶四位合法妻子一样,这也是我们华裔的传统。所以,我没有骗你。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默罕默德诚恳的说道:“你是因为我们的法律允许一夫多妻所以才拒绝我的,对吗?”   唐仁再退一步:“请你不要这样,我并不值得你这样。”   默罕默德摇头:“唐仁,我向真主起誓,我会永远爱你的。”   唐仁冷冷的答道:“如果真的爱我,就请让我自由。”   说完唐仁快步离去。   这天的上午没有课,中午的是唐仁窝在家里吃了碗泡面,下午有课唐仁磨蹭到最后一个才进了教室。   幸运的是默罕默德没有来,唐仁微微松了一口气。   下了课唐仁第一个离开教室,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可疑的人或事,可是不知怎的唐仁的心里总是突突的跳。   就在快要走到珍妮家四百米远的地方,唐仁看到白色别墅外停放着四辆车子,唐仁心里一沉她立刻停下脚步。   最后一辆车子的车门忽然被打开了,一名身着灰色西服的阿拉伯裔男子缓步向唐仁这边走了过来。   唐仁握紧书本站在原地。   该名男子走到离唐仁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他用流利的英文说道:“先生想同你见面,请。”   想不到麻烦这么快就来了,唐仁屏住心神跟在这名男子身后走向那排汽车。   男子在第二辆房车的右侧停下了脚步,房车右侧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了,男子很快速的说了一句阿拉伯语,唐仁不懂阿拉伯语,所以听了也是白听。   车内的人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话,领唐仁过来的男子用英文说道:“先生请你上车。”   车内有三名阿拉伯裔男子,其中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似乎就是领路男子口中的先生。   先生对唐仁说道:“请坐。”   唐仁没有坐,因为先生说的是阿拉伯语,先生身边的男子用英文说道:“先生请你坐下。”   唐仁说:“谢谢。”然后唐仁坐下。   唐仁一坐下先生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言辞激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说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先生看向身边的翻译,那名翻译于是说道:“你的身份先生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了你,先生对大王子隐瞒了你的身份。现在希望你自己主动离开大王子,否则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手段。”   唐仁平静的答道:“我并没有纠缠你们的大王子。请他不要来纠缠我就可以了。”   翻译叽里咕噜的对那位先生说了一通,先生又言辞激烈的叽里咕噜了一通,末了翻译对唐仁说道:“你配不上大王子殿下,请你离开,否则我们就向唐门买你的人头了。”   唐仁说:“好,我离开。还有别的什么要交代的吗?”   翻译将唐仁的原话告诉先生,先生又说了一通,翻译对唐仁说道:“以后也请你不要出现在大王子殿下的面前,否则一定诛杀。”   唐仁点头:“我明白了。我可以走了吗?”   翻译请示那位先生,先生点头,于是唐仁离开房车。   唐仁的行礼只得一只大背包那么多,她留下字条告知托尼夫妇她已回家,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直接去到飞机场。   飞机载着唐仁飞往洛杉矶。   如果飞机失事,那倒也真的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了。   除出这种自然消失的方法,唐仁还真的不舍得自己的这条小命。   默罕默德的感情唐仁并不怀疑,可惜他本人偏巧是那种无所作为的二世祖。   他本人的自由都得不到保障他还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唐仁?   唐仁微微叹了口气。   自尊,爱情,自由,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活着的身体之上的。   她一早知道这点,这是最最平常的一件事情。   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到得唐园门外,唐仁才拨通了曹墨的手机。   曹墨说道:“找我有事?”   唐仁“哎”了一声,曹墨那里却并没有接上下文。唐仁只得轻咳一声说道:“你在唐园吗?”   曹墨答道:“不在。”   唐仁“噢”了一声之后不知该怎样启齿。   曹墨问道:“怎么了?”   唐仁硬着头皮问道:“那么今天谁在唐园主事?”   曹墨冷冷的问道:“究竟有什么事情?”   唐仁咬咬牙说道:“我人在唐园门外,我回来了。”   曹墨说道:“一早在监控里看见你了,门锁开了,你进来吧。来我办公室。”   唐仁的耳根禁不住发烫,她合上手机连忙推开铁闸门。   唐仁紧赶慢赶的跑到了曹墨的别墅前,稳住呼吸之后她轻轻的按下门铃。   大门被打开了,曹墨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扶在门上。   唐仁低低的喊了声:“曹师兄。”   曹墨凉凉一笑:“惹了一身的桃花债,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假如明天还能抽出时间的话就更新。 但是不能保证。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好。后天早上就要动身了。 大家多保重。 最是平常(下)         大门被打开了,曹墨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扶在门上。   唐仁低低的喊了声:“曹师兄。”   曹墨凉凉一笑:“惹了一身的桃花债,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回来了?”   唐仁的面孔霎时变得通红,曹墨松开了扶住门板的那只手:“进来吧。”   唐仁咬紧嘴唇缓步走进门里,曹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上了。唐仁关上门定了定神,这才向楼梯处走去。   二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唐仁轻轻叩响门板,曹墨凉薄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进来吧,难道还要我用八抬大轿请你进来不成?”   唐仁耳边的血管突突作响,她强忍着难堪迈进了门内。   人必自辱耳后人辱之,然也。   曹墨斜倚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见唐仁立在门口一动不动曹墨伸手捡了支笔在手上把玩。   墙壁旁的老式落地钟滴滴答答的走过了十分钟,曹墨的声音转为阴冷:“你就预备一直站在那里罚站?”   唐仁的面色已经由通红转为苍白,她将视线从地毯上转到曹墨的办公桌上,唐仁开口道:“曹师兄,对不起。”   曹墨正在仔细的研究着手中的钢笔,听到唐仁的道歉曹墨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说说看,你是哪里对不起我了?”   唐仁的声线变得暗哑:“我辜负了曹师兄的期望,没有能够按照预期的计划学好课程。”   唐仁艰难的说完这番场面话,曹墨却并不搭腔。   老式落地钟继续滴滴答答的转动着,曹墨抬眼看向唐仁,他将钢笔放回到办公桌上然后倚回到宽大的椅背上去。   唐仁的视线仍旧胶着在曹墨的办公桌上。   曹墨开口道:“我的桌子就这么好看?”   唐仁只得抬头同曹墨对视:“曹师兄,我错了。”   曹墨冷冷的看着唐仁说道:“你的确错了。你的错并不在于你辜负了谁,你错在你失败了。”   唐仁的左眼皮微微一跳。   曹墨接着说道:“想离开唐门的人很多,从前很多,现在很多,将来也很多。唐门的确不是一个女人的最好归宿。可是唐仁,你要知道,挑男人比挑单子难太多了。一个单子无论好坏都有完结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归宿如果也有完结的时候,这个女人的下场就一定会很惨。这样的例子,我相信你听到过不少。”   唐仁的面色骤然间转为惨白,她猛地出声打断了曹墨:“我没有要离开。我根本就没有搭理那个男人!”   曹墨微微一笑:“那个男人很英俊,唐仁,你没必要害羞。心动是很正常的事情。你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了。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情。我只是想提醒你,形形□的男人很多,你要记得挑一个能自己做主的男人。否则你要如何向他交代你的过往你的身份?那个默罕默德,他没有能力爱你,忘记他吧。”   唐仁张开嘴巴想要辩解却不知话要从何说起,曹墨将唐仁的纠结看在眼里,他淡然的说道:“好好休息一下,刚接到一个新单子,去中国的,这里是相关资料,你看一下准备准备。”   唐仁拖动僵直的双腿走到曹墨的办公桌前接过资料夹。   曹墨又道:“祝家明回来了,你这次和他一组,他昨天已经接到资料了,你们切磋切磋。”   唐仁躬身行礼:“是,曹师兄,我先告退了。”   曹墨冷冷的“嗯”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唐仁抓着资料夹缓步走出了曹墨的办公室,她觉得自己肩上的这只大背包顿时变得异常沉重,唐仁苦苦强撑着才没有使双肩塌下来。   她一步一步的将步子稳稳的踏在了楼梯上,又一步一步的将步子踏出了曹墨的别墅,再一步一步的将步子踏在了通往自己别墅的鹅卵石小道上。   天空灰蒙蒙的,并且很应景的响起了惊雷。   要下雨了。   唐仁将曹墨刚才说的那番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曹墨根本就不在乎她。   其实,在刚才,在当时,唐仁的直觉就明白了这个关键。所以她才会冷彻心扉痛入骨髓。   明明是炎夏,可是唐仁却忍不住瑟缩发抖。   一只网球嘣地砸中唐仁的额角,唐仁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娇笑声从别墅二楼传了过来。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笑着嚷开了:“哎,家明,快来看,我打中唐仁了!”   “怎么可能?”祝家明放下笔记本电脑跑向了起居室南面的窗子。   唐小婉正霸占着整片窗户。她娇笑着指住草地上的唐仁给祝家明看:“你看,快看,号称从不会被偷袭成功的唐仁哎!”   祝家明定睛一看,唐仁正低着头站在别墅南面的草地上不动弹。   祝家明连忙喊道:“唐仁!唐仁!你没事吧!”   草地上的唐仁呆呆的抬起头,眩晕的不适迟钝的散了开去,唐仁慢一拍发觉二楼起居室窗口站着的正是祝家明和唐小婉。   唐小婉的娇媚笑容唤醒了唐仁,唐小婉笑道:“哎,你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   祝家明皱眉道:“她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唐小婉斜睨了祝家明一眼:“你挺关心她的嘛。”   祝家明长臂一伸拉开唐小婉,祝家明扶住窗台对着楼下的唐仁说道:“上来吧,唐仁!”   唐仁点了点头,她咳了咳干哑的嗓子答道:“好,就来。”   对于唐仁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现,唐小婉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唐小婉一直缠着唐仁问东问西,祝家明再度拉开唐小婉:“唐仁她脸色不好,你让她休息会儿。”   唐小婉立刻翻脸:“好你个祝家明!你拉我拉出瘾来了啊!仗着自己手长脚长你就欺负人是不是?”   唐仁面无表情的对祝家明说道:“让下,我回房间去了。”   祝家明拉开唐小婉让出路给唐仁通行,唐仁踏上楼梯去往三楼房间。   二楼的起居室里唐小婉开始追打祝家明。   唐仁扔下背包倒在床上,躺了两个钟头,唐仁一分钟都没有睡着。   天色原本就不好,眼见着窗外变成漆黑一片,唐仁强撑着坐直身子。   卧房的门被轻轻叩响,唐仁问道:“谁?”   祝家明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家明。”   唐仁打量了一下自己,衣衫正常,于是她走过去打开房门,祝家明笑着说道:“见你没去吃晚饭,就给你送了点粥过来。”   唐仁接过托盘:“谢谢你家明。”   祝家明说道:“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请医生过来看一下。”   唐仁的应变的能力尚在,她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娇贵了。谢谢你,晚安。”   祝家明答道:“晚安。”   唐仁将一大碗热腾腾的八宝粥全部吃了下去,胃里顿时堵得难受。唐仁勉强冲了个澡然后继续倒到床上去睡。   浑浑沌沌的睡了一夜,五点钟的时候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唐仁。   唐仁换了身白色的运动衫裤往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唐仁听到身后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唐仁!等下我,一起去吧。”唐小婉穿了一身红色中式对襟练功衫。   唐仁点头:“好啊。”   二人走出别墅大门外便开始慢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用了存稿箱,所以大家看到这章的时候某然已经在飞机上了。 请大家都用力给某然留言吧。 如果不是太忙的话某然会写一点,留着回来的时候发出来。 不要让某一回来就觉得这个坑里冷冰冰的哈,多点留言吧。 周五晚上会回来。 原本想写到一个转折点的,但是想大概又要隔几天才回来,所以不能把大家吊在半空中,所以唐仁和唐小婉就多跑一些时间吧。 想念大家。 点点凉(上)         一个钟头的跑步时间过去之后,唐小婉笑道:“休息一下再练拳好了。”   唐仁默默地往东北方向迈出三大步,平稳呼吸之后唐仁然后开始打拳。   站在唐仁身后的唐小婉暗暗瞥了瞥嘴唇,但随即她就笑了起来。唐小婉笑着说道:“唐仁,休息一下好了。你才回来,肯定很累吧。”   唐仁知道唐小婉这是在套她的话,唐仁淡淡的说道:“谢谢,我不累。”   唐小婉只得走到一旁,她挑了一棵正对着唐仁的梧桐树靠了上去。   唐仁的六意拳打得很漂亮,漂亮到令唐小婉微微眯上了眼睛。   等到唐仁收拳的时候,唐小婉适时的鼓掌,她说:“你的身手真是越来越好了,就算是李师姐也未必能够比得过你吧。”   唐仁长舒一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比拼,出任务的时候只要能够全身而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唐小婉呵呵的笑道:“难怪林教习最喜欢你了,你看你说话的调子都同他一模一样。”   唐仁取出腰间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你继续练吧,我先回去冲凉了。”   唐小婉笑眯眯的跳到唐仁身边:“今天我偷懒,咱们一起走吧。”   唐小婉侧头笑着看向唐仁,唐小婉的笑容很是明艳动人,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足够柔媚,饶是唐仁也不由得暗暗赞叹,唐小婉仅仅凭借着这张面孔就不知道迷倒过多少的男人。   二人肩并肩一同往别墅方向走去,唐小婉终究是没有挨住,她轻笑着问道:“这些日子你都在哪里忙的?”   唐仁状似无意的答道:“我也不忙,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小鼓?”   唐小婉只得按捺住心焦:“小鼓昨日出去逛去了,吉隆坡的那单生意很费神,我们三人也是前天才回来。昨天上午曹师兄把家明叫去,说是让他先看资料。小鼓大约是有点气闷,所以外出喝酒去了。”   唐仁很快分析出了三条讯息,第一就是曹墨早在她回来之前就得知了她要回来的事情,这就是说,她学习期间的一切情况都在托尼和珍妮的监控之下,换句话说,托尼和珍妮也是唐门的触角之一。第二,曹墨并没有公开宣布对她的免职,又或者说曹墨对她尚未完全失去信心。第三,在吉隆坡出任务的时候,小鼓约莫是被李德凤重用了一下,所以曹墨让祝家明看资料小鼓才会负气外出。   唐仁默默地将三条讯息一一消化,唐小婉见唐仁沉默不语一时也不好说些什么。   回到别墅之后唐小婉说道:“冲过澡后一起去林教习那边用早饭吧。”   唐仁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已经吃过了。”   唐小婉笑道:“知道你回来了,林教习约我们一起吃早饭的。我这可是沾的你的光。”   唐仁微微牵扯嘴角:“那就十分钟后一起去吧。”   林教习从来都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更何况唐仁自觉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宴请大约是有的,唐仁估计唐小婉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想到这里唐仁加快步伐踏上楼梯。   唐小婉冷下面孔死死盯住唐仁的背影,却不料走到转角处的唐仁突然回头,唐小婉急忙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些。   俯身看向唐小婉的唐仁面容平静,她淡淡的说道:“既然有约,你也动作快一点。”   唐小婉暗暗咬牙,面孔上却只得堆出笑容:“好啊,我动作很快的。咱俩比比谁的动作快吧!”   唐仁回她微微一笑,唐小婉的敌意唐仁一直是知道的。人同动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的,同在一处讨生活,难免会有冲突和矛盾。动物是为了争食,而他们则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   所以,曹墨对她,极有可能也是在利用。   唐仁并不是没有理智的,她一早就想到过这点。   只是,曹墨的情意是她枯燥黑暗冷漠的人生中唯一的暖意,所以唐仁才不肯轻言放弃。   冲凉完毕对着镜子擦拭头发的时候,唐仁忍不住苦苦一笑,她单方面的不言放弃其实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   但是,除出这样,她又能怎样?   房门被敲响,唐仁扬声应道:“等一下。”   唐仁利落的将连衣裙套上了身,穿上水晶凉拖后唐仁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唐小婉,唐仁有点意外的看向祝家明:“找我有事?”   祝家明摸摸脑袋:“哈,那个,小婉已经去林教习那边了,她让我等你一下。”   唐仁点头:“好,那一起过去吧。”唐仁反手带上门,经过祝家明身边时唐仁察觉出祝家明微变的呼吸。   唐仁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连衣裙的正反两面都印有墨色水印,唐仁自觉穿着之后有一股淡淡的中国风韵。   原本穿这身衣服只是单纯为了刺激孔雀女唐小婉的,引起祝家明的情绪变化并不在唐仁的计划范围之内。   唐仁微微有点恼怒,幼稚的行为果然会令自己难堪。   所以,唐仁微微加快了步伐走在祝家明身前。   唐仁的右脚刚刚踏进初级弟子阁楼的一楼大厅内,一道悦耳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唐平儿她们素来喜欢先声夺人,唐仁心中不禁想起曹墨的那句“聒噪”的评语。   唐平儿斜斜的歪在大厅西侧的藤椅上,浓密的乌黑卷发狂野的披散在唐平儿的肩上,今日的唐平儿穿着一身豹纹装,唐仁侧头对身后的祝家明说道:“性感得无以复加。”   祝家明轻笑一声:“是,平师姐一向性感。”   唐平儿娇笑连连:“唐仁你哎,又拿我开心。”   唐仁微微一笑:“你一向走性感路线的,家明,难道我记错了吗?”   唐仁从前尽量避免同他们调笑,但是今天,她的心中没底,她就只得用说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说到底都是她犯了错,没有能够完成任务的人是必须受到惩戒的。曹墨到此刻为止都没有宣布对她的处罚,故此唐仁的心中十分忐忑。   情场事业双失利这句话倒是可以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处境。   祝家明开口说道:“平师姐有没有见到林教习?”   唐平儿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哎,都在里面等你们呢。我出来透气的,走吧,进去吧。”   唐仁对祝家明点下头:“一起走吧。”   大厅距餐厅不过十来步路程,唐平儿扶住餐厅的门对着里面笑道:“林教习,您的爱徒终于来了。”   林教习答道:“你们都是我的爱徒。”   唐平儿又笑:“我说的是您的首席爱徒唐仁哎。”   林教习反问道:“唐仁?为什么是唐仁?”   唐平儿娇笑道:“都知道您在等她回来哎,我们可都是沾的她的光!”   林教习摸出一支雪茄点燃了:“要说沾光,也是沾的你的光。我原想请大家吃晚餐的,可是你晚上节食,这才换成早上请的。”   唐仁拍拍唐平儿的肩膀:“门神快点让让路。”   唐平儿往里扭进去一步,左手插腰右手斜放在臀部位置做一个妖媚的造型。唐平儿朝唐仁飞一个媚眼过去:“你见过这么美丽的门神吗?”   站在唐仁身后的祝家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唐仁也笑:“你是我们唐门的独家门神。”   唐仁笑着走进餐厅,餐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圆桌,围坐在圆桌旁的除了林教习还有曹墨和唐小婉。   曹墨正在低头摆弄着手机,唐小婉则紧挨着曹墨,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很近。   唐仁的嘴中泛起苦味,她微笑着对林教习说道:“林教习早。”   林教习将雪茄按熄在骨瓷材质的烟碟子里面:“不早了,快点过来坐吧。三姑啊——可以开始了!”   唐仁心沉如铁,步履却不得不轻盈。林教习的左手边坐着曹墨,唐仁只得坐到林教习的右手边去。   三姑从厨房的大窗子里探出脑袋来:“六个人,都吃面吗?”   祝家明刚刚坐稳了,他连忙说道:“哎,我要馄饨。三姑,给我肉馄饨。”   只有六个人,圆桌显得很空,唐平儿挑了一个正对着林教习的位子坐了下去,她轻佻的冲着祝家明扬了扬下巴:“这么大的桌子,这么多的位子,你就巴巴的盯着你唐仁师姐不放啊。”   唐平儿的眼神瞄向了低头看手机的曹墨和唐小婉,曹墨并未抬头,唐小婉发出低低的轻笑:“哎,师兄,你小心哎。”   唐仁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醋泡花生米送到嘴巴里:“家明你不用不好意思,你平师姐就爱拿人开玩笑。尝尝这碟花生米吧,还是家里的东西吃起来香。”   祝家明也尝了一颗,有点酸。   林教习笑了:“这是给唐仁准备的,她爱吃酸。”   唐平儿抚掌而笑:“是爱吃醋吧。”   这个人,无论何时总在作秀,唐仁捏住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爱吃酸爱吃醋,都是个人天生。”   那边唐小婉惊呼道:“哎呀,没了!没了!”   祝家明笑道:“曹师兄玩的是我前天给你下的游戏吧?”   曹墨将手机收入口袋里面,他缓缓的抬头对祝家明笑道:“是,很有意思。”   因为喜悦,唐小婉的双目均在发光,唐小婉说道:“差一点点就可以通过第六关了,真可惜!”   唐平儿冷冷一哼,林教习推推唐仁的手臂,唐仁下意识的看向林教习。林教习对唐平儿努了怒嘴巴:“又是一个爱吃酸的。”   面孔上的肌肉自有主张,即便是唐仁内心苦涩,她的面孔仍旧绽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哈,可不是吗?”唐仁做如是说。只可惜笑容牵扯过后,面孔的肌肉会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晚上到家的。浑身都像散了架。 再在韩国呆下去,某然就会饿死了。 还是家里好啊。 点点凉(下)         唐平儿接口道:“爱吃酸爱吃甜都不要紧,至要紧的是有人心疼。否则我们女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唐平儿斜斜的飞一个媚眼过去,只可惜曹墨并不接招,曹墨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嗯,好茶。林教习今天可真是花了血本的。”   林教习笑着摇头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一定会拉我出来挡一挡的。”   曹墨同林教习对视一眼然后微笑。曹墨的笑容里有着七分儒雅三分流气,唐仁看得心口一滞,她立刻将视线扫向圆盘上的冷菜碟子。   祝家明对唐仁说道:“牛肉很好吃,师姐你尝尝。”   唐仁夹了一片卤牛肉送到嘴里,林教习问道:“怎么样?”   唐仁点头:“味道纯正,很美味。”   林教习说道:“你也有好些日子没吃到家里的菜了,当然觉得香了。三姑,春卷炸好了没有?”   三姑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好了,就来。”   唐小婉笑道:“还是唐仁招人疼,你看林教习都不问我们吃不吃的。”   唐平儿冷笑道:“你有的是人疼,也不差林教习一个。”   唐小婉的笑容愈发明媚,她娇笑道:“你又拿我寻开心了!”   曹墨开口说道:“一桌子的菜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家明到底是个男人,不像你们这样聒噪。”   近年来一直由曹墨主管唐门的大小事宜,故此曹墨扳起面孔说话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唐平儿被呛得开不了口,反倒是唐小婉掩住嘴巴小声的嘀咕道:“怎么能以这个标准区分男女?要是按照曹师兄的标准,唐仁也可以算作是男人喽。”   娇俏的语气包含着刺耳的内容,唐仁微微抬眼看向唐小婉,笑容满面的唐小婉用孩子般的娇憨神态回应唐仁。   唐仁面色如常的说道:“林教习,下次您单请我一个人好了,人多了,烦。”   林教习正在吃生煎包子,他头也未抬的答道:“往日里我是怎样教导你的?人家烦人家的,你自己心里不烦就行了。填肚子是天下第一等大事,其他的事情同吃饭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林教习的眼中向来看得分明,他的一番一针见血的提醒刺得唐仁心头一凛,唐仁应道:“林教习教导的是,那我就放开肚子吃,不客气了。”   唐仁于是吃了很多,祝家明吃完馄饨的时候唐仁还在埋头苦吃。   祝家明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唐仁会有这样的一面,唐仁的进食能力把祝家明弄得有点目瞪口呆。   唐平儿一直用筷子搅着自己面前的那碗面,她呵呵的笑道:“唐仁真是要死,吃得这么香叫人看了活受罪!”   祝家明忍不住笑道:“那平师姐你也吃好了,现在才是早上,早上多吃一点是没有关系的。”   唐平儿歪歪嘴巴:“哎,不成啊,我跟小婉一样,都是易胖体质,我们要辛苦维持体型的呀。”   捧着茶杯的林教习看向了曹墨,曹墨也看看林教习。   整张桌子上只剩下唐仁还在同水晶小笼包搏斗,其余的五个人都在默默的看着吃得很香的唐仁。   吞掉最后一只小笼包的唐仁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唐仁抬头说道:“我好了。”   林教习笑道:“还是请唐仁吃饭最有成就感。”   曹墨问道:“都吃好了吧?”   唐小婉急急说道:“我一早就吃好了。”   唐仁一下一下的用纸巾擦着嘴巴,直至嘴唇开始肿痛。   曹墨说道:“唐仁和家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教习斜了曹墨一眼:“你的脸倒是翻得蛮快的啊。”   曹墨笑了一下:“这话从哪里说起啊?”   林教习说道:“吃干抹净了连个人都不给我留下了?我原先还想留唐仁说两句话的。”   曹墨站起身:“那家明先来我办公室吧,唐仁等下过来。”   祝家明对林教习说了声谢谢,然后跟在曹墨身后走了。   曹墨一离席,唐平儿立刻哼了一声然后拂袖离去。   唐小婉笑得娇滴滴的:“唐平儿难道感冒了?怎么总是哼了哼的?”   只可惜唐仁并不搭她的腔,林教习对唐仁说道:“陪老头子我出去转转吧?”   唐仁站起身:“林教习请。”   唐小婉笑眯眯的看着林教习同唐仁离开餐厅。直至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外的时候,唐小婉的眼角处才微微带了点轻佻的冷意。   走江湖的儿女,谁的心中没有几丝冷意又有谁的心中没有几丝轻佻呢?   走出初级弟子阁楼的林教习并没有开口,唐仁也不开口。   绕着草坪走到第二圈的时候林教习仍旧没有说话的意思,唐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林教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教习反问道:“你要急去办什么事情吗?”   唐仁有点微愣:“我,没有。”林教习停下脚步看向唐仁,愣神中的唐仁只得答道:“要是有的话,也就是刚才曹师兄叫我等下去办公室。”   林教习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林教习说道:“他叫你去,无非为了单子,为了生意,为了生计。我叫你来,也是为了你的生计。”   唐仁捏了捏右耳朵的耳垂:“也是为了我的生计?这个指的是什么啊?”   林教习笑道:“你一向聪明,还用我明说?”   唐仁不由也笑了:“我的脑子最笨哎。”   林教习叹口气:“是挺笨的。”   隔一刻林教习说道:“我叫你来走路,是替你消食。你吃那么多也不胃疼?”   唐仁大约意识到林教习想说什么了。各人对曹墨的爱慕也好暗恋也罢,都只停留在心照不宣的地步,此刻林教习的暗示倒是叫唐仁没得烧红了面孔。   唐仁掩饰性的笑了起来:“今天的东西好吃啊,我在外,天天想着回来吃东西。”   林教习说道:“心里有愿望总是好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得好好留着你自己的小命啊!”   唐仁连忙应道:“这个我懂得的。”   林教习哼了一声:“你懂个屁!”   唐仁叫道:“哎呀,你又骂人!”   林教习慢慢的往前踱着步子:“干我们这个行当的可不敢有私情啊。唐仁,同门之间不得有私情,这是铁规。”   唐仁应道:“这个我一早就知道的。”   林教习说道:“你或许以为这个规矩老古板不合时宜。可是我要告诉你,干我们这个行当的,首要一条就是心要够冷,只有够冷够硬的心,才能活得长久。你曹师兄,脑子灵活,手腕足够,心够硬够冷,所以他才能当家。”   唐仁抿紧嘴唇并不应声,林教习继续说道:“我老了,所以啰嗦。你要记得,在这里,是没有感情的。”   唐仁隔了一刻才慢慢说道:“怎么会没有感情?您今天同我说这些话就是因为有感情。”   林教习低低的叹了一声:“所以我才退到幕后,所以我才要靠你们养活。”   唐仁急忙说道:“不是这样……”   林教习挥手打断她:“我们都是无父无母无人庇护的孤家寡人,所以要先自爱。好了,我不多说了,说多了你也未必听得进去。你们这组里面,小鼓是人精,唐小婉也不会出事情,会出纰漏的也就只有祝家明了。他啊,干干技术活还可以,出任务我怕他出事情。曹墨近来有点急功近利,你跟家明一同出任务的时候你得盯得紧一点儿。”   唐仁想了想说道:“林教习为什么不同曹师兄说去?”   林教习笑了笑:“他听不进去的。你去吧,自己多留神,下回你回来,我还请你吃饭。”   唐仁对着林教习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往曹墨的别墅奔去。   林教习低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要戒掉日更很容易,恢复日更很困难。 某然坚持啊坚持。 写完才去种菜去。 看到大家的留言都很开心,某要坚持写啊坚持写。 含泪请假   各位亲爱的:   本人22日夜里送小儿去医院急诊,结果受了风寒得了急性胃肠炎。医嘱禁食两天流质两天。此刻请假手足均麻。   最无奈的是本人明天还要出差去浙江,30日回来。   5月3日继续出差,去南京等地,大约在5月15日回来。   这期间肯定无法更新,麻烦大家多多担待。   等某回来,肯定日更。   身体不适却还是要出差,某命真苦。   在这里跟大家请假了,请等某回来。   那时翩然 甜头         曹墨别墅的大门并没有关上,在距离大门三米外的地方唐仁停住了脚步,她的直觉跳出来对她说——唐仁,有危险。   但随即唐仁自嘲的笑了笑,身处唐园何来危险?   唐仁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直觉有一种科学的称谓叫做“职业病”,所以她缓缓抬步迈进了半开着的大门内。   踏进门内的一瞬间,唐仁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一股气流自后背处突然袭来,唐仁的腰部被铁钳一般的两只胳膊牢牢锁住。   唐仁没有回击,她一动不动的僵在当场。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袭击她的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熟悉到会令她在梦中掉泪。   低低的喟叹轻轻的响起在唐仁的耳畔,唐仁清楚的听见了曹墨的低语,曹墨说:“死丫头。”   冰凉的嘴唇覆上了唐仁的脖子,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碰触,唐仁已经泪流满面。   唐仁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泪水汹涌蓬勃挡住了她的视线。唐仁的理智告诉她自己,眼下的情形她最好是做出热情似火的回应,然而她的身体却不能够。   分明是最甜蜜的时刻,内心的苦楚却翻江倒海无法自抑。   曹墨将唐仁的身子扳了过来,他定定的看向了唐仁的面孔。   唐仁竭力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她竭力想看清楚曹墨的表情,可是她的脑袋却开始眩晕。   曹墨低低的笑了起来,唐仁忽然觉得恼怒,她奋力推开了曹墨。   曹墨拉住了唐仁的手臂,只是轻轻的一拉,唐仁便停住了脚步。只是轻轻的一推,唐仁便被曹墨按在了墙壁上。   唐仁眼睁睁的看着曹墨的面孔越来越近,然后就是试探性的轻吻了。曹墨的温柔触发了唐仁更加汹涌的泪水。因为啜泣唐仁的呼吸变得困难,曹墨将唐仁的脑袋按到怀里,他轻轻拍打着唐仁的背脊。   唐仁将面孔死死的抵进曹墨的胸膛,虽然唐仁紧闭着双眼,但是滚烫的泪水还是一波一波的向外涌出,曹墨的衬衫转瞬间变得湿濡,唐仁幸福的分了一下心神,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这一刻永恒。   这一刻,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她的心中无比安宁。   曹墨低叹一声:“哭久了眼睛会痛。”   唐仁微微牵扯唇角,越是甜美就越是短暂。唐仁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她抬头看向曹墨。泪水的洗礼使得唐仁的面孔变得有点紧绷,但是她还是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微笑,唐仁微笑着说道:“是有点痛。就是不知道眼皮有没有哭肿。”   曹墨将双手插在裤子两侧的口袋里,他仔细的端详了唐仁一阵后说道:“年轻就是好,这样哭都没有事。”   因为曹墨的端详,唐仁的面孔上飞起一抹淡红,她轻声答道:“我不爱你用这种语气说话。”   曹墨笑道:“哦?为什么?”   唐仁鼓足勇气答道:“因为你很年轻很有魅力,你不应该这样老气横秋的说话。”   曹墨挑一挑眉毛,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很邪魅:“这个表情怎样?”   唐仁笑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很好,很好。”   曹墨一把拉下唐仁的双手:“既然很好,为什么不看?”   唐仁笑着将面孔伏在曹墨的肩膀上,唐仁答道:“看久了会心动,所以不敢看。”   曹墨没有回答,亦没有动作。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曹墨同唐仁的呼吸。   唐仁偷偷抬眼,曹墨面颊上的须根扫过了她的嘴唇,唐仁觉得有点痒又觉得有点疼。   曹墨的嘴唇近在寸许,但是曹墨却一动不动。   唐仁看着那两片薄唇很久,然后踮起脚尖咬了过去。   曹墨低声笑骂道:“坏丫头。”   这一次,是真正的吻。   唐仁在心中深深的喟叹,难怪电视中的男女总要吻来吻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仁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异常快乐是因为她的心中有爱。   因为爱,所以才快乐。并不是接吻就一定会快乐的。   门铃声突然大作,唐仁猛然惊醒,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曹墨,曹墨低声笑道:“是家明。”   “他不是在我前面来的?”唐仁不解。   曹墨答道:“刚才他忘了带笔记本电脑。”   唐仁说:“哦,是这样啊。”   曹墨笑着拍拍唐仁的脑袋:“我上楼去,你开门让他进来。”   唐仁呆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双臂仍旧吊在曹墨的脖子上,唐仁连忙放下双手后退一大步。   曹墨挑一挑眉毛:“等你。”   唐仁的面孔烧得通红,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扭头看向楼梯。   曹墨的身影刚好消失在拐角处。   唐仁打开大门,祝家明笑着举起笔记本电脑:“师姐你来了。”   唐仁点头:“是啊,进来吧。”   祝家明合上大门跟在唐仁的身后往楼梯口走去。   祝家明的视线在唐仁的面孔上扫了一扫,唐仁心中一紧,祝家明说道:“师姐你这会儿气色好很多了。”   唐仁连忙笑道:“是啊,所以说还是家里的饭菜最是养人。”   曹墨的声音从起居室里传了出来:“到这边来。”   唐仁稳住心神同祝家明一起走进了起居室。   曹墨替他们两人泡了两杯茶,曹墨说道:“托朋友从中国带来的白茶,味道不错,你们尝尝吧。”   唐仁将茶杯捧在手里轻吮了一口,很香。   祝家明已经将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他说道:“因为师姐前些日子不在,所以我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曹墨说道:“唐仁不是小心眼的人,这计划是我让你做的,她就是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去。”曹墨笑着看向唐仁:“听听家明的计划吧,有不足的地方你可要指出来啊。”   唐仁笑得很是大方得体,但是心里却因为曹墨的注视而微微凌乱。唐仁答道:“别拿我打趣了,家明,你说吧。”   祝家明正色说道:“这次的单子其实就是一桩限时保护任务。委托人宋先生要求我们保证被委托人唐宋从六月一日起到九月十日这段时间内的人身安全。唐宋,男,1981年1月19日生于中国江苏藕亭。父不详,随母亲唐婷婷长大。根据了解,唐宋其实是委托人宋先生的亲孙子。宋先生的儿子于前年过世,宋家四代单传,所以宋先生要找回唐宋。”   唐仁笑着说道:“家明你说得很好,别紧张,拣要紧的说。”   祝家明点了点头:“我还是说得随便点好了,太正式了,我说得自己都有点乱了。”   曹墨喝一口茶:“别急,慢慢来。”   祝家明接着说道:“委托人宋先生是美籍华人。当年他的儿子认识唐婷婷的时候是有妇之夫。并且他儿媳的娘家也是新加坡颇有头脸的家族。唐婷婷生子的事情我估计宋家其实是知晓的,但是宋家一直没有理会这对母子。直到去年,宋先生的儿子病逝,而他的孙子又因为酒后驾车造成高位截瘫,宋先生这才决定将唐宋认祖归宗。”   唐仁问道:“这些都是侧面了解到的,对吧?”   祝家明点头:“是。我的分析是,宋家儿媳并不同意认回唐宋,而且可能会对唐宋有所动作,所以宋先生才找到我们。宋先生的说法是,唐宋七月份要参加中国的高考,而他替唐宋申请的美国学校七月份的时候并没有开学。唐宋的相关手续要到九月初才能办好,所以才邀请我们去藕亭保护唐宋的安全。”   曹墨说:“分析得不错。说说你的计划吧。”   祝家明说道:“还有十天就是安全交割日期,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一组四人分别进入中国,然后……”   曹墨打断了祝家明:“唐小婉和小鼓另有任务,这次的任务执行者只有你和唐仁。”   祝家明呆在当场,他看向了唐仁。   唐仁皱了皱眉毛:“两个人?做任务为了保险起见,最少要有四个人,这样的攻防配合才有保证。”   曹墨不紧不慢的说道:“家明贴身保护唐宋,唐仁你隐身暗处。说到底只是一般的纠纷,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唐小婉和小鼓支援的任务需要很多人手。”   祝家明有点急了:“曹师兄,这样并不妥当。”   曹墨冷静的说道:“宋先生的价码很合理,你们的分红很是可观。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可以随便推托客人的单子。唐门正在转型期间,我们急需要积累相关的经验。唐仁,你的意见呢?”   唐仁同曹墨对视,曹墨说道:“如果有人派出暗杀者,他们的套路你最清楚,你是高手,你来安排一切。”   祝家明看向唐仁,不知道为什么,唐仁想起了林教习的话,林教习说,曹墨最近过于急进。   但是唐仁还是点了点头,唐仁说:“曹师兄放心,我必定尽力而为。”   曹墨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微笑:“你们这就动身,先去熟悉那边的情况。交割日前一天同唐宋联系就可以了。我在这里祝贺你们马到成功!”   曹墨举起茶杯,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曹墨的耳朵里忽然响起嗡的一声,师父的轻笑在曹墨的耳蜗里响起。师父笑道:“只需一点甜头便可有这样大的作用嗳,曹墨你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曹墨的笑容始终温和,唐仁看住曹墨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虽然凉透,但是仍旧甘甜。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不上来了,很是想念大家。 看到留言十分感动,某拜谢。 在南京的时候顺便去省中医院看了一下。开了中药回来吃了。医生说最重要的是要长期调理。所以某现在谨遵医嘱,过着出家人一般的生活。慢性肠炎据说要调理很久才会正常的。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某瘦掉五斤了。 很久没有码字,差点写不下去了,某再度鞭策自己,一定要写,要写啊。 下周出差,在周日之前会写足1万字。出差时带着笔记本,这次不是太忙,晚上可以写。回来的时候会发上来。 简单任务(上)         到达藕亭接触了唐婷婷之后,唐仁才深刻的了解到这桩看似简单的任务其实是很不简单的。   唐宋在去年曾经出过车祸,发生车祸的时间距离他的生父病逝刚好相差七天。为此唐宋错过了去年中国内地的高考。   去年年底的时候,委托人宋先生同唐婷婷母子有过秘密接触。不多久,唐婷婷也发生了车祸。据唐婷婷说,肇事车辆原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她身边的唐宋。   唐仁打断了唐婷婷的讲述,她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们为何不搬离此处?”   唐婷婷苦笑一声:“阿宋不愿走。”   唐仁建议道:“可以向他讲明情况。”   唐婷婷说:“阿宋要参加高考。”   祝家明皱眉道:“有这个必要吗?他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唐婷婷叹口气:“阿宋不肯接受事实。宋先生在年初的时候也请过本地的几个保镖,但是他们并不专业。先后有三个人受伤。”   说到这里唐婷婷顿住了话头:“其实也不是很厉害的伤。”唐婷婷小心的打量着唐仁和祝家明的神情。   唐仁镇定的答道:“宋家是世家,家中的安保措施很是了得。我建议您还是带着令公子尽快前往洛杉矶,令公子如今身家惊人,继续住在这里很不安全。”   唐婷婷的呼吸有点紧凑,她急道:“宋先生就是说家中此时并不安全,才让我们继续等待的。请你们务必保证阿宋的安全,我让宋先生给你们增加报酬,好不好?”   唐仁同祝家明对视一眼,祝家明叹了口气,唐仁用法语说道:“委托人撒了谎。”   祝家明答道:“难啃的骨头啊。要不要通知曹师兄?”   唐仁思索片刻后答道:“等下我会申请增派人手的。”   唐婷婷焦急的看着唐仁:“唐小姐,我们同样姓唐,这就是缘分,请您务必伸出援手,救救阿宋吧。”   唐仁答道:“距离宋先生给我们的交接时间还有六天,请不要着急,到时间我们会给您答复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唐仁和祝家明详细的观察了唐家的内外结构。   唐仁配合祝家明做了翔实的图标,末了唐仁对唐婷婷说:“我们去令公子的学校看一下。”   离开唐家之后祝家明立刻说道:“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唐仁点头:“按照惯例,拒绝单子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   祝家明有点恼火:“这个姓宋的老头真不是个东西。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要怪也怪不到祝家明,这个单子是曹墨接的。所以唐仁笑了笑:“中国这边,我们了解的并不多,你不用自责。即便是由我来做这个计划未必会比你做得更好。”   祝家明有点垂头丧气的,唐仁看住他笑道:“别灰心,事情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转机的。”   祝家明期待的看向唐仁,唐仁说道:“至少可以让曹师兄再敲他一笔,唐宋急需人保护,不是吗?”   祝家明忍不住笑了:“师姐你的算盘打得还真是精明啊。”   天色已经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夏初的藕亭街头,四处可见骑着自行车的中学生。   唐仁说道:“这里外来人口不多,属于小城市,如果短时间内没有人来支援我们的话,那就只有死守了。只要制止陌生人接触唐宋就可以了,毕竟这里的流动人口很少。”   祝家明点头:“我们两个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他,死守着,把危害降到最低。”   唐仁抿了抿嘴唇:“我和唐婷婷同姓,对外可以说我是她的亲戚,是来接他们母子去美国的。而你就是我的表哥。我们就以这个身份住到唐家去。”   祝家明叹了口气:“只有这样了。”   交接日的前一晚唐仁和祝家明搬进了唐家,然后唐仁见到了下了晚自习的唐宋。   唐仁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她和祝家明的到来唐宋居然会这样抵触。   唐宋勃然大怒,又瘦又高的大男生低吼出声:“妈,让他们出去!”   唐婷婷显然很无措,她无措的看着唐宋又无措的看着唐仁再无措的看向祝家明。   很显然,唐婷婷还没有同儿子讲明情况。唐仁叹口气,看来单单同唐婷婷谈妥了是没有用处的。   唐仁站起身来看向唐宋:“你想死的话,有很多种办法。”   唐宋愤怒了:“不用你管!请你们立刻离开我家!”   祝家明也怒了,唐仁拍了拍祝家明的肩膀,祝家明于是继续坐回到竹椅上去。   唐仁说道:“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听从我们的安排,第二就是被我打死。”   唐宋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形纤弱的唐仁:“就凭你?”   唐仁微微一笑:“对。”   然后唐宋就被唐仁折叠着坐到了屁股下面。   唐婷婷的惊呼被祝家明的大手捂住。   唐仁冷冷的问道:“现在可以坐下谈了吗?”   唐宋发出怒吼:“放开我!”   唐仁将唐宋提溜到竹椅上去,唐婷婷浑身发抖的抱住儿子:“你们想干什么?”   唐仁只看向唐宋:“如果你肯配合,我们的合作将非常愉快。”   唐宋额角冒汗面孔惨白,他愤怒的看向唐仁:“你去跟那个老头说,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唐仁拉了张竹椅坐下,她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离开过藕亭吗?”   唐宋愣了一下,唐仁接着说道:“看见过外面的景色吗?”   不待唐宋回答,唐仁又道:“你的家里家徒四壁。我的中文不是很好,如果说得不对请不要见怪。我的意思就是说,你现在的生活其实很苦,现在有机会可以改变这一切,为什么要放弃?”   唐宋咬牙道:“我不稀罕!”   唐仁笑了:“你很自私。”   唐宋吼道:“我没有!”   唐仁答道:“你有。你此刻就正在利用亲人的爱护来要挟他们。”   唐宋继续吼:“姓宋的不是我的亲人。”   唐仁说道:“这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也很讨厌你,我根本就不愿意来保护你。因为,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和他也有可能会死掉。”   唐宋的面孔又白了几分:“有警察。”   唐仁讥笑道:“你是何许人物,要劳驾警方保护?”   唐宋垂下脑袋:“以前的都是意外。”   唐仁点头:“是,生老病死皆是意外。甚至是我们的出现也是意外。收起你的虚荣心吧,唐先生,配合一点吧,相对你的一生来说一百天实在是太短暂了。”   唐宋沉默。   唐仁说道:“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我是你的姐姐唐仁,我喊你妈妈叫做姑姑,这是祝家明,是我的表哥。我们是你们在美国的亲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住在你们家,直到你高考结束为止。我们的保护时间从六月一日的凌晨一点起到九月十日夜里十二点为止。在这期间,家明会和你形影不离,我也会在暗中保护你。”   唐婷婷一直抱着唐宋的肩膀:“阿宋,你就答应吧。”   唐宋抬头道:“我高考的时候,他也和我形影不离?”唐宋的神情分明含着讥诮。   唐仁笑了出来:“这个你不用担心,总之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唐宋推开妈妈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房门被他弄出了很大的响声。   唐婷婷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青春期的孩子脾气是有点过分。”   唐仁答道:“没事。麻烦您带家明到他房间里去吧。”   唐婷婷说道:“好的。请跟我来吧。”   唐家住的是那种老式的单位宿舍,很小的单元。   祝家明完全的贯彻了和唐宋形影不离的政策,甚至是洗澡的时候。唐宋几欲爆发,唐婷婷连忙出来调停:“卫生间太小了,家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祝家明答道:“不要紧,我们也是赚的辛苦钱。”   唐宋只得冷着张面孔去房间看书。   唐婷婷忧虑的对唐仁说:“这样会不会影响他的高考成绩啊?”   唐仁答道:“反正他是要去美国念大学的。”   唐婷婷于是释然。   唐宋终于还是爆发了,不是因为祝家明的形影不离,也不是因为唐仁一直睡在他的房门口还不许他关房门。   唐宋的愤怒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没有保护他的妈妈。   唐仁的答复是:“宋先生委托的被保护对象只有你一个。”   唐宋怒道:“那我妈怎么办?”   唐仁答道:“杀了她没有用,对方不会那么傻的。”   淡漠的语气再度激怒了唐宋,唐仁跟着说道:“你爷爷那边忙着除奸,大家都很忙,小孩子你最好配合一点。你老是发火不怕肺爆了得气胸啊?”   唐宋颤抖的指着唐仁的鼻子:“你!”   一直在喝绿豆汤的祝家明终于不再隐形了,他慢慢的说道:“唐宋你配合一点吧,我也不愿意当老妈子的。”   唐宋的颤抖更加厉害。   唐仁说道:“勾践都卧薪尝胆了,你也忍一忍吧,等你有实力了再报仇,那才痛快呢,是不是?”明显是哄骗小孩子的语气,但是唐宋却闭嘴了。   唐仁长舒了一口气。   曹墨已经明确的说了不会增派人手,这种漫长的等待不知道还要挨到什么时候。唐仁苦恼的捧着一本杂志继续监视唐宋。    作者有话要说:精力很差,真是累到不行了。明天出差,还好临时调整,这次只出去两天,明天早上走后天晚上回来。 最近写得有点慢了,对不起了。 简单任务(下)         唐宋的高考总算完结了。当晚,唐婷婷烧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一般考试完结之后,学生们之间总会有聚会的,即便唐仁并不了解中国的国情,但是她想这种风俗应当是差不多的。   还好唐宋属于孤僻类的那种人,唐仁暗暗呼了口气,接下来的七十一天她和祝家明只要把唐宋看在这间房子里就万事OK了。   心情一好唐仁忍不住就多吃了一点,唐婷婷的烹饪手艺不错,这也算是这趟任务唯一的亮点了。   唐婷婷笑着招呼唐仁同祝家明多吃一点,祝家明不断的点头:“好好,我不客气,我多吃一点,好。嗯,好吃。”   唐宋忽然站起身来,唐仁立刻看向唐宋:“你干嘛?”   唐宋的面孔上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次微笑,很短暂也很耀眼,唐宋说道:“冰箱里有啤酒,难得轻松,大家喝一点吧。”   唐婷婷立刻制止道:“小孩子不能喝酒!”   祝家明笑道:“唐宋他有二十一岁了吧,标准的男子汉啊,让他喝吧!”   唐婷婷忍不住也笑了:“好吧,只准喝一瓶。”   唐宋自冰箱里取出来四听啤酒,祝家明眼馋得很,他长臂一伸立刻夺了一听过来。   唐仁手法极快,唐宋还没看清她是怎样出手的,祝家明手中的啤酒就已经到了唐仁手中。   唐仁正色道:“唐宋可以喝,家明,你不行。”   祝家明的笑脸即时垮掉。   唐宋说道:“这么久都不见出事,你也不用这样大惊小怪。”   唐仁答道:“这是规矩,是铁规。”   祝家明叹了口气:“是啊唐宋,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喝吧,等你到了美国之后我请你去喝酒,咱们两个一醉方休。”   唐宋捏住啤酒罐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去上课了。”   唐婷婷生怕儿子发毛,她小心的说道:“那边说,九月十日过来接我们。你和家明可以在家里打游戏,时间过得很快的。”   唐宋沉默片刻后答道:“去年车祸之后,我的右腿一直不大利索。我想趁着这个空闲的时间去锻炼身体。”   祝家明含着一块红烧五花肉答道:“这个可以,让唐仁教你,她身手好着呢。”   唐宋说道:“我已经报了武术培训班了。”   唐婷婷问道:“是不是庄国华家的培训班?”   唐宋点头。   唐婷婷的声音禁不住变得尖锐:“不准去他家!你还想被他家那个死丫头打破脑袋啊!”   唐宋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难道我和她还都只有七八岁?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培训班七月十五号开始,我报的是上午班。你们爱去不去!”   唐宋一仰脖子将整听啤酒饮尽,然后房门又被他弄出了很大的响声。   祝家明看向唐仁:“他好像很坚决的样子。”   唐仁的法语在齿间挤压:“我情愿他是个甜豆儿。”   祝家明失笑:“唐婷婷女士,您的儿子一定要去吗?”   唐婷婷的脸已经气白了:“他的脾气一向很倔。”   唐仁咬牙:“唐女士,令公子这样不配合恐怕我不能胜任保护他的任务了。”   唐婷婷也咬牙:“我会跟宋先生联系的,请他尽快办好手续将阿宋接过去。在这之前还请你们二位多多担待了。”   唐仁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前吃下肚子的美味佳肴全部变成石块坠在她的胃里。   这桩单子真是麻烦,难怪唐门内部一直有人反对转型。   为了唐宋的武术培训班课程,祝家明托人买来了两辆摩托车,祝家明开一辆唐仁开一辆。   唐仁原先想弄辆汽车代步的,一来藕亭市区实在太小,二来唐宋家的小区也无法开进汽车,所以只有退而求其次。   唐仁和祝家明分别将路线摸了一遍,二人协商多次之后决定由祝家明开车带唐宋,而唐仁则在一侧护卫。   武术培训班在市郊,离唐宋的家并不远。这个时候的藕亭还很小,民居陈旧很有点复古的味道。   开设武术培训班的庄国华家种了很大一片花田。   花田旁的一排平房就是庄国华的家,竹篱笆围出的院落则充作练功的场地。   西侧的四五间房子同竹篱笆之间搭着花架子,花架子上长满了大大的丝瓜叶子和长长的丝瓜。   为了贪图阴凉,稀稀拉拉的学员们都聚在了西侧的花架子下面,祝家明锁好摩托车之后陪着唐宋进去同学员们汇合。   而唐仁则在一边闲逛。   名为闲逛,实为暗中保护。   被学员们称作庄师父的庄国华个子约莫一米七五左右,有着和蔼豪爽的笑容。   藕亭话同普通话有些距离,所以唐仁并不是听得很明白。   好在庄国华得知新来的弟子中有一个外地人之后改说改良版的藕亭普通话了,唐仁这才迷迷糊糊的听懂了一部分。   唐仁的衣饰一向以简洁为主,可是她的气质容貌还是引起了男学员们的轰动。   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们立刻互相追问唐仁的来历。   唐宋只得简单的说道:“我的堂姐,一起来玩的。”   唐仁配合的微笑,男学员们立时心不在焉起来。   庄国华笑骂道:“小兔崽子们!”   对着唐仁的时候庄国华却是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小姑娘,你去东边第三间找我女儿玩吧。她在打游戏,你也去吧。”   看来此地是很流行打游戏的,可惜唐仁只想盯住唐宋,但是庄国华却大声的喊道:“锦瑟!锦瑟!”   喊得是藕亭话,唐仁即便是听不懂也猜得出来他是在喊自己的女儿,唐仁说道:“庄师父,我看你们练功夫就好了,我不会打游戏的。”   庄国华笑道:“你站在这儿,他们哪有心思学功夫啊?”   场上为数不多的三名女学员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庄国华又扬声喊道:“丫头!丫头!出来!”   “来了!”东边第三间房里传出来一道清脆的嗓音,跟着房门被打开了。   唐仁发现唐宋的眼神开始有点不对劲了,于是她递了一个眼神给祝家明让他注意点,祝家明点头表示明白。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唐仁刚刚扭头,一声惊呼便迎面袭来。   “哇,你好漂亮啊!”   炫目的笑容微微花了一下唐仁的眼睛,面对一名小美女的由衷赞美唐仁的面孔竟然有点红了。唐仁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唐仁。”   小美女笑眯眯的同唐仁握手:“我叫庄锦瑟。”   庄国华拍拍小美女庄锦瑟的脑袋:“带唐仁去玩吧,我这里要训练了。”   两名美女消失在众人眼前,祝家明发现唐宋的眼神是如此的渴望,哈,难怪这小子执意要来这里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仁和庄锦瑟的屁股还没坐稳,庄锦瑟就被她妈妈喊去厨房了。   庄锦瑟皱着张面孔:“妈——我还没玩到啊!”   庄妈妈很有魄力的吼道:“一天到晚打游戏,总有一天眼睛会打得瞎掉!”   庄锦瑟指指唐仁:“有客人啊,给我留点面子吧!”   庄妈妈看了看唐仁:“你同学啊?怎么没见过?”   庄锦瑟用普通话说道:“这是唐宋的堂姐唐仁,人家是外地人。”   庄妈妈笑了起来:“唐仁啊,没来过乡下吧?跟我家锦瑟一起玩玩吧,很有意思的。”   庄妈妈转过头对庄锦瑟说道:“去摘丝瓜,中午用丝瓜烧蛋汤,饭我已经煮好了。要炒的菜我已经洗好切好了,等下你炒吧。”   庄妈妈的身影风一般刮了出去,庄锦瑟不甘心的问道:“那你上哪儿去啊?”   “去看你婆奶奶。”   庄锦瑟哭丧着张脸:“我去摘丝瓜了,你去不去?”   唐仁点头:“好啊,我陪你去。”   唐仁站在一旁帮庄锦瑟拎篮子,眼睛却是在看唐宋的。   唐仁发觉唐宋的眼睛总是瞟向了庄锦瑟,这个臭小子,为了女色连命都不要了。   庄锦瑟问道:“有几条丝瓜了?”   唐仁低头在篮子里数了数:“十条。”   庄锦瑟跳下凳子:“好了,走吧,我们去厨房。”   总共就这么一排平房,厨房就在花架子旁边。   唐仁发觉庄锦瑟家的厨房还真是大。   庄锦瑟笑着问道:“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锅和灶台吧?”   唐仁点头:“真大。”   两人很快将丝瓜切好剥好皮,庄锦瑟取出一只小铁锹出来:“猜猜这个是干嘛的。”   唐仁答道:“除草的?”   庄锦瑟哈哈的笑了起来:“不是,这个是铲子!炒菜用的。”   唐仁傻掉了:“啊?”   庄锦瑟到灶台后面弄好火,然后将油放到大铁锅里,然后将丝瓜倒在锅里,再然后她利落的跳到灶台上。   唐仁目瞪口呆。   庄锦瑟将长长的麻花辫用力一甩,麻花辫潇洒的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庄锦瑟得意的挥舞两下小铁锹:“帅不帅?”   唐仁竖起大拇指:“真帅。”   庄锦瑟的小铁锹四下翻飞,唐仁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庄锦瑟很美、很美。   鼓掌声从门口传了过来,唐仁扭头一看,唐宋和祝家明正站在门口。鼓掌的是祝家明,看呆了的是唐宋。   神采飞扬的庄锦瑟看向鼓掌的祝家明,然后她面孔上骤然飞红。   真是冤孽!唐仁忍了又忍才没有冲过去把祝家明鼓掌的两只爪子给劈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跟庄锦瑟有交集的这个地方。 某自己先呼口气。 其实最早最早的时候,想写的就是庄锦瑟的故事,然后想写的也就是庄锦瑟炒菜的这个片段。 写完唐仁再写锦瑟。 某要加油啊。 梦醒时分(上)   唐宋对庄锦瑟动情了,这个唐仁是一早就看出来的。   庄锦瑟对祝家明有好感,这个唐仁倒也没有什么意外,因为,祝家明要是长得丑也就不会被招进唐门了   可是祝家明对庄锦瑟的好感却是唐仁不能容忍的   唐宋的武术培训班已经上了二十三天了,祝家明看庄锦瑟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第二十四天的晚饭过后,祝家明照例和唐宋一同挤进小小的卫生间里去洗澡。   洗完澡之后的节目照例是打游戏,祝家明和唐宋双双坐到各自电脑面前的时候,唐仁走了进来,小小的卧室更加显得拥挤。   唐仁轻拍一下祝家明的肩膀,祝家明抬起头:“有事?”   唐仁对唐宋说道:“他等下再玩,我跟他说几句话。”   唐宋狐疑的看了一眼唐仁,然后继续打他的游戏去了。   祝家明的笑容很是轻松,他微笑着看向唐仁:“地方是小了一点,你随便在床上坐一下吧。”   唐仁坐在床沿上,她严肃的对祝家明说道:“这几天你的状态不对。”   唐仁说的是法语,祝家明于是也说法语,祝家明笑着答道:“我的状态还好吧,我觉得还可以。”   唐仁抿唇,隔一刻才说道:“那个丫头,你不能碰。”   祝家明的笑容不由转冷:“哪个丫头?”   唐仁平静的说道:“你很清楚我说的是谁。”   祝家明冷冷答道:“我不知道。”   唐仁轻呼一口气:“这次的任务很特殊,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这样长时间的和被委托人在一起生活。这里是个好地方,这里的民风淳朴,姑娘美丽动人。但是,这里并不是我们的归宿。”   祝家明的语气不由得变得焦躁:“师姐,你不用对我说教。我很清醒。”  唐仁按捺着性子慢慢的说道:“曹师兄要求转型你也是一直都很支持的,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唐门内有这么多的人反对转型?现在你也看到了,转型做保镖之后,接的单子时间太长,越是时间长就越是容易出岔子。从前我们只要把甜豆儿给解决掉就可以了,现在却是不同。现在我们在明处,别人在暗处。”   祝家明冷笑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唐仁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要减少和那个女孩子的接触。”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她。”   短兵相接的一问一答之后祝家明霍地站了起身,唐仁对扭头看向她的唐宋说道:“我们在开会,你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好了。”   唐宋于是掉头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唐仁抬头看住祝家明,她用法语说道:“坐下,你太不冷静了。”   祝家明咬牙坐下,唐仁又道:“接任务的时候不可以心存旁骛,家明,我们也许会为了一点小错误搭上性命。”   祝家明忍不住说道:“我不是你,你可以将曹师兄藏在心底,眼睁睁的看着他同别人打情骂俏,我却不可以!”   唐仁瞪圆眼睛:“你在说什么?”  唐仁的面孔骤然失去血色,祝家明自觉过分,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一时发昏胡言乱语。”   唐仁屏住呼吸,隔一刻唐仁说道:“这次任务我是组长,你必须听我的。从明天开始,你必须离那女孩远点。”   祝家明并不搭腔。   唐仁又道:“等这单任务完结之后,你可以同她联络。但是家明,你我同是浮萍之命,你同她是没有可能的。”   唐仁走出房间坐回到自己的守候位置上去的时候,祝家明开口说道:“我没有想过将来,我只是单纯的想看着她,仅此而已。”   虽然谈话的气氛并不和谐,但是祝家明还是刻意的拉开了同庄锦瑟之间的距离。   这单任务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危险却并没有如约造访,唐仁开始心焦,因为她知道,潜在的危机也许正在逼近。  她有这个直觉。   风平浪静的日子又过去了十数天,唐宋的武术培训班终于结束了。   正式结束的那一天中午,庄妈妈和庄锦瑟准备了丰盛的午饭。饭厅里的三张圆桌子周围坐满了嘻嘻哈哈哈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们。   连唐仁都开始爱上这里的生活了,何况是祝家明。   藕亭的这个夏日,简单而又快乐,唐仁的古文功底并不深厚,饶是这样她也约莫想起了陶渊明曾经写过的那个桃花源。   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庄锦瑟突然丢下饭碗站了起来。   庄锦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三两步蹿到饭厅门口同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热烈的拥抱了起来。   坐在唐仁右手边的庄妈妈用藕亭普通话说道:“我家锦瑟的好朋友,叫做麦小凉的。”   唐仁点头:“哦,这样。”   那个有着蜜色肌肤的女孩子笑眯眯的对庄国华挥手致意:“庄叔叔好。”  庄国华笑道:“小凉来了,一起吃饭吧。”   麦小凉拉着庄锦瑟的手挤到了唐仁这一桌,庄妈妈替麦小凉盛了满满一碗饭:“好久没看到你了,听锦瑟说你出去旅游了?”   庄妈妈体贴的说着藕亭普通话,麦小凉笑着学起了藕亭版本的普通话:“四的,庄深深(婶婶),我就是去旅游了啊。”   庄锦瑟涨红面孔拍了一下麦小凉的脑袋。   麦小凉连忙笑道:“咦,这个不是藕中第一大才子唐宋嘛?”   唐宋愣了一下之后答道:“我们好像从小学开始就都在一个学校吧。”   麦小凉笑着说道:“不是一个年纪的难为你还记得我。对了,这个大美女是你家亲戚啊?”   话题跳跃很快,唐仁被点到名之后只好对麦小凉笑了笑:“你好,我是唐宋的堂姐。”   麦小凉也笑:“我是唐宋的同学。对了,这个大帅哥是你男朋友吧?你们两个好漂亮啊,很登对的。”  唐仁立刻明白了,这个问题是帮庄锦瑟问的,她摇头答道:“家明是我表哥。”   祝家明的回答更加简单明了:“我没有女朋友的。”   庄锦瑟很热情的给麦小凉夹了很多很多的菜:“呃,大家吃菜吧,小凉,你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唐仁飞快的瞄了一眼唐宋,唐宋面容平静。唐仁又看向了祝家明,祝家明的眼底有着明显的荡漾。,   出道以来唐仁从未奢望过好运气,但是此刻的唐仁却是如此的渴望好运的降临。   九月十日近在眼前,唐仁只求平稳度过。 梦醒时分(下)   武术培训班结束之后,唐仁一行开始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躁。   唐家统共只有一台空调,虽然唐家很小,但是空调的降温功效更小。   在庄家练武术的时候也并没有机会吹到空调,因为靠近花田,庄家到处都有成群结队的蚊子。   可是在那里的时候唐仁却并没有觉得心烦意乱。   空调没有效果的时候,就只有请电风扇出来帮忙了。   唐家的电风扇明显是上了些许年纪的,电风扇的脑袋转来转去的时候会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   厨房里的唐婷婷汗流浃背的炒着菜,卧室里的祝家明和唐宋汗流浃背的打着游戏,卧室门口的唐仁汗流浃背的盯着唐宋。   四个心气浮躁的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面的燥热便显得格外烦人。   电话铃突然响起。   唐婷婷扔下铲子冲到电话机旁边。“喂,您好。”唐婷婷说完普通话之后懊恼的想起,刚才看到的来电显示似乎显示的是藕亭本地的号码。   “您好,请问唐宋在家吗?”说话的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   唐婷婷皱了皱眉毛:“他在,请问你是谁啊?”   房间里的唐宋猛地喊了一嗓子:“妈——”   唐婷婷只得说道:“唐宋来接电话了,你等一下。”   唐宋接过电话之后对唐婷婷说道:“锅里的菜都有焦味了。”   唐婷婷急忙跑向了厨房,唐宋这才把听筒放到耳边:“我是唐宋。”   “唐宋你好,我是庄锦瑟。”   唐宋愣了一下之后说道:“你好,你好。”   庄锦瑟说道:“我们藕中的毕业生都会定期去福利院联谊。主要就是跟小孩子们讲讲故事唱唱歌之类的。明天有这个活动,你要不要参加啊?”   这个算是约会吗?唐宋有点不敢置信。   电话那头的庄锦瑟小声的“喂”了一下,唐宋连忙应道:“哎,好啊。我参加的。那个,明天什么时候?”   庄锦瑟笑道:“明天早上八点半在福利院集中。”   “八点半,福利院,好好,我明天一点准时到。”   “好吧,到时候不见不散。”   唐宋的手心里开始出汗,因为一直盯住他的唐仁的目光开始转冷,唐宋佯作镇定的答道:“不见不散。”   电话那头的庄锦瑟突然被麦小凉掐住了胳膊,庄锦瑟险些痛呼出声。麦小凉连忙捂住她的嘴巴,麦小凉无声的做出了夸张的口型:“约那个帅哥!”  庄锦瑟咳嗽了一声:“那个……”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唐宋说道:“我堂姐和表哥也一起去,行不行?”   庄锦瑟连忙说道:“当然行了。人多热闹点嘛,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在福利院门口等你们!bye!”   唐宋说道:“再见!”   挂上电话后的庄锦瑟满脸通红,麦小凉扳正了庄锦瑟的面孔:“怎么样?约到那个帅哥了没有啊?”  庄锦瑟憋住笑说道:“呃,唐宋主动提出来要带他们一起过去。唐宋他从前跟我有一点小小的过节,我还真怕他不肯去呢。”   麦小凉的双手伸到了庄锦瑟的腰间:“想笑就笑呗,你装什么装啊!”   收到攻击的庄锦瑟开始反击,两个人笑作一团。   这通电话给庄锦瑟带来了无法言说的快乐,同样的这通电话却在唐家掀起了轩然□。   唐仁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同意你离开这间房子。”   唐宋吼道:“你这是变相监禁!” 0 “监禁总比送命强!”   唐宋嗤道:“干你们这一行的都爱小题大做。”   唐仁答道:“你想怎么说都随你,总之你不准离开。”   唐宋的回答也很彻底:“从现在开始我绝食,如果明天早上你们不让我出去,我就跳楼。”   唐仁恨道:“色令智昏。”   唐宋拍案而起:“你在侮辱我!”   唐仁转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唐婷婷:“请您立刻同宋先生联系。”  唐婷婷答道:“我会的。”   交涉后的结果是,曹墨打来了电话,曹墨对唐仁说:“后天,哦,对了,你那边的时间是8月29日,29日下午一点之前小婉和小鼓会到藕亭同你们汇合。宋先生这边的交接日期提前了,美国时间9月3日中午十二时我们就彻底解放了。唐仁,你辛苦了。”   唐仁答道:“应该的,这是我的本分。”   曹墨低笑道:“很久不见了,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唐仁说道:“师兄,这个孩子并不配合,他执意要出去。我和家明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在开阔的环境中保护他。”   曹墨沉吟片刻后答道:“宋先生那边我估计已经解决掉了基本的一些问题,你那里小心一点也就是了。到了最后关头,不要得罪客人。”   唐仁将懊恼按在心里:“是,我明白了。”   曹墨又道:“自己多小心,等你回来。”   唐仁合上手机后看向了唐宋,她用中文说道:“明天你必须同家明还有我一直呆在一起。”   唐宋笑了起来:“那是当然。”   唐婷婷也站了起来:“我去热菜给你吃。”   祝家明笑道:“大少爷终于如愿以偿了啊。” ,  唐仁白了祝家明一眼,她用法语说道:“后天小婉和小鼓会过来汇合,交接日提前了。我一直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明天要小心一点。”   祝家明用中文答道:“师姐你太紧张了。”   唐仁叹了口气:“我宁愿是这样。”第一次做这样长时间的保镖任务,偏偏还没有什么帮手,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的唐仁觉得自己的头皮上隐隐的跳跃着刺痛感。 唐仁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愿明天一切太平。   藕亭的街道一贯狭窄,祝家明笑着对唐仁说道:“还好买的是摩托车,这里的汽车还真没有摩托车好开呢。”   唐仁的回答是:“安心开车。”   祝家明载着唐宋靠着路牙行驶,唐宋护卫在祝家明和唐宋的左侧。  唐宋说道:“前面十字路口右转。”   祝家明笑道:“大少爷,昨天我已经探查过一次啦。右转后再走一百米左右,路的西边就是福利院,对吧?”   十字路口还有五十米左右,一队拖拉机突然出现。   唐仁急道:“靠边,停下!”   祝家明的速度不慢反快:“绕一下就好了。”   唐仁喝道:“停下!家明!停下!”   排在最前面的拖拉机迎面而来,唐仁眼睁睁的看着祝家明绕过拖拉机右转了过去。   唐仁猛地打了一个急转,就在她追着家明右转过去的那一瞬间,唐仁听到了刺耳的急刹声和撞击声。  一辆混凝土车在唐仁眼前翻倒在地。   尘土漫天中,唐仁甩开摩托车冲了过去。   混凝土车的车下隐约可见半辆摩托车的骸骨。   路牙上似乎是一个蜷缩着身体的男人,唐仁狂奔而去,扳过一看,是唐宋。   唐仁紧急探查了唐宋的呼吸同心跳,还好,还没死,还没死!   然后唐仁听到了尖锐哭喊声。   “祝家明!祝家明!你醒醒啊!你醒醒啊!”距离唐仁十五米左右的地方,庄锦瑟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庄锦瑟的身后是藕亭福利院的大门。   8月28日注定是悲惨的一天,怀抱着唐宋的唐仁永生永世不会忘记这一天,怀抱着祝家明的庄锦瑟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8月29日凌晨,本次任务的委托人宋先生亲赴藕亭,与宋先生一同来的还有曹墨。   唐宋左腿骨折,宋先生验收之后觉得尚可接受。唐婷婷母子为唐仁和祝家明说了很多的好话,宋先生爽快的签付了尾款,并且额外打赏了祝家明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并不能够帮到祝家明,他有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了。   唐仁一直守在病房外面,办完交割手续的曹墨走上前去抱住了唐仁的肩膀。  曹墨说:“你不用自责。”   唐仁并不言语。   曹墨又说:“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唐仁,如果老天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都是我的错。”   唐仁摇头:“这是我们的命。”唐仁想,也许下一次,醒不来的就要换作是她自己了。   曹墨一直紧紧的搂住唐仁:“李师姐那边也出了事,乐琳当场毙命。”   唐仁浑身一颤。   曹墨说道:“小婉和小鼓办好了手续正在往这边赶,我决定把家明带回去治疗。美国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唐仁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家明负责到底。”   唐仁抬起头看向曹墨:“这不合规矩。”对于无用的子,老规矩是——舍弃。  曹墨温柔的摸摸唐仁的头发:“唐门正在转型,我们需要新的规矩。我会善待所有的弟子,唐仁,你放宽心。”   “唐仁。”  唐仁闻声扭头看向楼梯口,麦小凉扶着庄锦瑟慢慢的向这边走来。   喊唐仁的正是庄锦瑟,庄锦瑟在唐仁面前站定,她焦急的问道:“家明他怎么样了?”   曹墨松开了挽住唐仁的手臂,唐仁站了起来,她抿了抿唇然后答道:“我们会带他回美国去。他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庄锦瑟险些跌倒,麦小凉急忙扶住她。   唐仁又道:“庄小姐,你回去吧。”   庄锦瑟一开口眼泪就哗哗的往外流,她强撑着暗哑的嗓子说道:“我能不能看一下他。”   唐仁摇头:“医生不会允许。家明他也不喜欢被人看到他不漂亮的样子。庄小姐,你忘了他吧。”   唐仁觉得庄锦瑟很幸运,因为对庄锦瑟而言,祝家明只是一个过客。在唐仁看来,庄锦瑟的生活清新而又阳光,她会很快忘记这段灰暗的记忆。   唐仁知道自己是没有这种幸运的,因为她的命运永远都只能是黑色的,一黑到底。 金发王子(上)   “相信童话吗?”曹墨微笑着问道。   “童话?”唐仁皱眉,曹墨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童话是用来骗小孩子的吧。”   曹墨笑着对唐仁说道:“坐吧。”   唐仁依言落座。起居室里阳光充裕,曹墨将新泡好的绿茶递给唐仁。曹墨说道:“是毛尖,尝尝吧,味道还不错,可惜是沉的,要喝新茶只有等明年了。”   唐仁接过骨瓷的茶杯吮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咬痛了唐仁的舌尖。   曹墨探身取走了唐仁手中的茶杯:“傻瓜!”   唐仁正要出言反驳,曹墨已经挤坐到了她的身边,小小的沙发卡座一下变得拥挤。   熟悉的气息奇异的安抚了唐仁的疲倦,唐仁抬手按住曹墨的胸口:“不准动。”   曹墨将唐仁的脑袋按在怀里:“坐了多久的飞机?”   唐仁闭上眼睛:“一天一夜。”   曹墨扳起唐仁的面孔:“舌头疼不疼了?给我看看。”   唐仁抬手抵住了曹墨贴过来的面孔:“别闹了。”   曹墨低笑道:“咦,你好大的胆子啊,敢跟师兄这么说话。”   又困又倦的唐仁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曹墨轻柔的吻住了唐仁的嘴唇。   这样的宁静安逸是唐仁一直渴求的,唐仁不自觉收紧了环住曹墨腰间的手臂。   曹墨柔声问道:“师兄帮你治疗过之后,你的舌头还疼不疼了?”   唐仁笑着捶了曹墨一下,曹墨笑道:“哎,轻一点啊,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捶的。”   唐仁蜷在曹墨怀里眯着眼睛,上一次同曹墨相拥还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情。唐仁深深的嗅吸着曹墨身上和煦的阳光味道,因为难得所以倍感珍惜。   曹墨轻轻的抚摸着唐仁的头发:“家明已经醒过来了。”   唐仁猛地睁开眼睛:“真的?”   曹墨点头:“各方面的体征都很好。专家已经为他做出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他是能够重新站立起来的。”   唐仁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可以他的右腿。”   曹墨说道:“可以安装义肢的,你放心,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专家的。”   唐仁急忙说道:“那你把我上一单的红利也拨到家明账上去吧。他那里的花销是很可观的。”   曹墨笑道:“上次开会时确立的新规矩你已经忘了?从今年开始,唐门会在年度分红中划拨出十个巴仙专门用于家明这类的特殊情况。”   “这是我的心意。家明毕竟是和我一同出任务时……”   曹墨捂住了唐仁的嘴巴:“上半年的红利你已经全部捐给了家明,那次是在公开场合,我不便阻止你。唐仁,给自己攒一点吧,将来退休了可以防老。”   唐仁瞠目:“退休?”   曹墨拧眉做凶恶状:“你又忘记新规了?”   唐仁连连摇头:“没有,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家明和乐琳同时出事,乐琳因为失手被李德凤舍弃故而当场毙命。家明则因为事前同曹墨签订了保镖安全协议而受到了全力的抢救。   两相比较之下,人心自有向背。曹墨在妥善的安置了家明之后立即召开了会议,会议中李德凤和许昌平仅仅得到了少数嫡系弟子的支持,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支持曹墨的转型计划。   虽然最终并没有废止刺杀类的行动,然而唐门的转型已是大势所趋。身在夏威夷疗养的师父通过视频参与了会议表决,上半年的分红收益很是可观,是以曹墨得到了师父的认可,李德凤和许昌平只有偃旗息鼓。   不消说,曹墨订下的数项新规为他赢得了极高的威信。   唐仁仰头看向曹墨:“你是唐门的福星。”   曹墨挑眉:“仅此而已?”   唐仁微笑:“你给了我新生。”   曹墨也笑:“这么肉麻?”   唐仁笑道:“还有更肉麻的,你要不要听?”   曹墨用鼻子轻触唐仁的鼻尖:“不如换成实际一点的吧。”   唐仁于是勾住曹墨的脖子吻了上去。   曹墨笑着接受了唐仁的轻吻。   唐仁问道:“你相信童话吗?”   曹墨笑道:“我相信努力总会有回报。”   唐仁点头:“同我一样。刚才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曹墨笑了:“因为这里有一单任务只能交给你。”   “什么任务?”唐仁很好奇。   “关于一个童话中的金发王子的。”曹墨伸手取来了茶几上的资料袋,“看看吧。”   唐仁拆开资料袋一看:“呵,是他。”   曹墨说道:“自他母亲去世之后,王室加强了对他的保护。可是他本人却一直很反感这种贴身保护,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很叛逆。”   唐仁接口道:“那是因为他衣食无忧。”   曹墨笑道:“谁说不是呢?”   唐仁抖了抖手中的资料:“这么厚?”   曹墨说道:“再有二十一天他将代表他的祖母做一个访问活动。具体地点是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为期七天。他们会派出全程的安保人员,而我们则是做贴身保护。”   唐仁皱眉:“我不明白。既然他们有全程的人员,那还要我们干嘛?”   曹墨解释道:“大概是因为王子殿下的叛逆吧,当然这是我的猜测。因为王子说,厌倦了这些安保人员的老面孔,他要求换一批东方面孔,并且要求女性安保人员贴身保护。所以,就轮到我们来接这个活儿了。”   唐仁点头:“有句古话叫做,合养的孩子养不大。我担心两方面的人堆在一起执行任务会扯皮。”   曹墨答道:“我已经同他们谈妥了条件。我这边派出的人员只负责王子的贴身保护。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这里派出的人负责二十四小时盯住王子。”   唐仁问道:“也就是说,我们出四个人轮班守着他,我们接替的是他身边的两个暗卫岗。”   曹墨点头:“他们那里原有的暗卫不会撤销。”   唐仁笑了:“既然他们不放心我们,不如去找两个金发美女过来给他们的王子殿下消遣。”   曹墨笑着拍一下唐仁的脑袋:“金发美女一来不专业,二来不知底细,三来不懂应变。所以还是要找专业的唐门来出马。”   唐仁继续看手中的资料:“还有哪几个和我一起出任务?”   曹墨笑道:“我还没想好。毕竟她们都很聒噪。”   唐仁斜睨他一眼:“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没人聒噪,大家都是专业出身。”   曹墨捏一下唐仁的耳朵:“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冷静的,真实的王子近在眼前,我怕她们会把持不住。”   话题往轻佻的方向滑了过去,唐仁心口一热,她低下脑袋拨弄着手中的资料:“那总不能派我一个人去吧?”   曹墨叹道:“是啊,所以我就只有按照你们的实力排出前三名了。”   唐仁诧异的抬头:“原来你这里还有排名的呀,怎么我都不知道的?”   曹墨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你们的分红跟别人也不一样的,也就你自己糊涂罢了。”   唐仁合上资料:“好吧,就算我是呆子好了。聪明的曹师兄,还有哪几位和我一起去呢?请示下吧。”   曹墨公布答案:“你,唐平儿还有乔林,乔林是组长。你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不过她的资历老一些,原来又是李德凤的人,对于她,只有安抚。所以,委屈你了。”   唐仁笑道:“这个王子还真是大牌啊,居然要唐门的三大组长前去保护。”   曹墨扳过唐仁的面孔:“生气了?”   唐仁夸张的眨眨眼睛:“哪有?我从来都不是小心眼的人!”   曹墨吻一下唐仁的额头:“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出错。”   唐仁笑道:“臭美!”   “晚上七点过来开会,我会正式为你们三人编组。”   唐仁点头:“好的。”   曹墨摸摸唐仁的脑袋:“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看家明。那时候他的情形会大有改观。”   唐仁点头:“好。”   唐仁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也无非就是想找到一个坚强的臂膀,现在的她很幸运,所以其他的一切辛苦和不如意都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微笑着看向曹墨。   曹墨是她的光。一直都是。    金发王子(中)   四个钟头前,一个名叫Spencer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乔林唐平儿以及唐仁。   Spencer将唐仁三人引到这间休息室后声称王子殿下随后将接见她们。   四个钟头过去了,王子却并没有出现。   乔林终于忍不住了,她环顾四周后低语道:“好大的排场。”   唐平儿嗤道:“是好大的架子才对。”   二人同时看向唐仁,唐仁保持沉默。   唐平儿笑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闷?”   这么多年了,你也还是这么聒噪。唐仁将这句话压在肚子里,继续保持着她的沉默。   乔林说道:“真是做怨了这一行。”   唐平儿哧的一笑:“那你想做哪一行?超市收银员?咖啡馆女招待?”   唐门内所有弟子均接受过专门教育,但是文凭却都是欠奉。假设唐门不计较弟子的背叛,除出低等工作外,唐仁还真想不出自己如何谋生。   乔林答道:“我想嫁人想退休,不行嘛?如今可是有了新规的。”   唐平儿捂住嘴巴笑了个够:“当然行!先把赎身的钱攒够了再说吧。”   乔林媚眼一横:“姐姐比你的资历老上很多,这点小钱姐姐还不放在眼里。”   唐平儿连连点头:“你的资历的确很老,嗯,我看得出来。”   眼见着这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唐仁只得开口劝道:“做一行怨一行,哪行的饭碗都不好捧。”   乔林同唐平儿对哼一声。   难怪以往曹墨分组时总要男女搭配,唐仁有点头痛,这还没有开始执行任务都已经吵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挨呢?   还好她不是组长,不然还真是要难死了。   起居室的门突然被叩响,乔林扬声道:“请进。”   推门而入的正是已经消失了足足有四个钟头的Spencer。Spencer欠了欠身:“三位女士久等了,请随我来。”   乔林微笑着答道:“多谢。”   唐平儿抢先一步走在乔林身侧,唐仁只觉得好笑,她缓了一步慢慢的跟在乔林同唐平儿的身后。   Spencer带着三人往楼上走去,到得四楼的宽门前Spencer站定了。他轻轻叩响门板,门内传来了“请进”的指令。   Spencer推开门,然后优雅的转身对乔林说道:“请随我来。”   唐仁不得不承认,这个古老帝国的男士的确颇有绅士风度。   门板内部是健身房的设计,Spencer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是以唐仁乐得站在后面晃悠着往前走。   Spencer领着三人在健身房的正中央空地处站定,然后他说道:“殿下,三位安保人员已经来了,请您过目。”   唐仁的个子原本就比乔林唐平儿矮上一点,加之这两位今日都精心装扮过足下都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所以穿着平底鞋的唐仁心安理得的被她们挡在身后充当着跟班的角色。   乔林的嗓音温柔似水:“王子殿下您好,见到您很荣幸。”   对方没有回应。   唐平儿紧跟着用娇媚的嗓音说道:“您好殿下,我是唐,您的安保人员,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对方仍然没有回应。   唐仁有点替乔林和唐平儿感到羞愧,也不怪曹墨会担心,见到了真的王子,这两位还真是有点怀春了。   Spencer优雅的嗓音适时的响起:“殿下,您还满意吗?”   唐仁这才听见一道年轻的嗓音响了起来:“不是说一共有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你也带来给我看吧,已经足够倒胃口了,再添一个也不妨。”   Spencer转身拨开了乔林和唐平儿,唐仁面前的屏障陡然消失,Spencer对唐仁招手道:“女士,请您走到前面来。”   唐仁依言上前一步走到乔林和唐平儿中间。   歪坐在沙发上的王子殿下突然大笑出声,他指着唐仁笑了又笑,然后他笑得岔了气。   Spencer出声询问:“殿下,请问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殿下突然冷下面孔:“两个□女郎以及一个未曾发育的豆芽,Spencer,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人士?”   阳光洒在王子的面孔上,乍一看的确阳光,只可惜唐仁看到的并不是媒体报道中亲民版本的王子,她接触到的这个版本有些偏激。   Spencer解释道:“这三位的确是专业人士,昨天她们刚刚通过了各项考核。”   王子将手指优雅的一挥:“换掉。”   Spencer言辞恳切:“一共联络了七家,已经被您否决了六家,如果今天的这三人您再予以否决,那么就只有启用原班人马了。”   王子冷道:“Spencer,你威胁我?”   Spencer欠身:“请原谅殿下,我只是照实说明情况。”   王子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没有选择了?”   Spencer答道:“殿下,这三人正是您挑选的结果。”   王子起身走到Spencer面前:“我不信任她们。我看不出她们的实力。”   Spencer低头答道:“她们都通过了测试。”   王子的目光停驻在唐仁的头顶上,他笑了笑:“这个这么矮,我不能相信。喂,小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唐仁自认为身高正常,应当是这个沙文王子身高畸形心态失衡才对。所以,唐仁保持着沉默的姿势默默地看向脚下地板并不应声。   王子笑了起来,他抬手点了点唐仁的脑袋:“问你话呢!你听不懂英文吗?”   唐仁慢慢的抬头看向这个趾高气扬的男人,唐仁微笑着答道:“我只受雇服务于王子殿下本人,对于其他不相干的人,恕我不予理会。”   王子的右手食指抵在唐仁的太阳穴上叩了两下,他哼了一声后说道:“孤陋寡闻的女人!Spencer,告诉她我是谁。”   Spencer轻咳一声后说道:“女士,这就是王子殿下本人。”   唐仁夸张的啊了一声,然后她抬眼看向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根手指:“怎么可能?我一直听闻王子殿下本人同他已故世的母亲一样和蔼、博爱、亲民,所以王子殿下是绝不可能这样同我们说话的。Spencer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的考核不是已经通过了嘛?这难道是额外的考核?”   抵住唐仁太阳穴的那根手指被他的主人僵硬的收回,Spencer咳嗽了两声后说道:“王子殿下,对于这场加试的结果,请问您是否满意?这三位安保人员是否可以留用?”   王子殿下冷漠的走回到沙发旁边然后施施然落座,他神态高傲的扫视了乔林三人一番。   末了,王子殿下说道:“她们的表现还算机灵,暂且留下吧。”   Spencer欠身答道:“好的殿下,谨遵您的吩咐。”   Spencer急忙转身对乔林说道:“女士,请将你的组员介绍给王子殿下。”   乔林扯出一个笑容:“好的,好的。殿下,我是乔林,这位是唐,这位是凯瑟琳。我们三人将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王子殿下矜持的点了一下头:“Spencer。”   Spencer应道:“是,殿下。”   王子殿下说道:“一切都交给你了。”   Spencer答道:“我的荣幸,殿下。”   唐仁由始至终保持沉默,王子殿下说道:“Cat erine?”   唐仁抬头:“是,殿下。”   王子殿下忽然微笑,标准的阳光笑容,王子殿下说道:“你很聪明。”   唐仁低头答道:“不敢当。”   Spencer插嘴道:“殿下,请容许我等告退。”   王子殿下挥手放行。   新的工作就此开始,唐仁暗笑,对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这种人她有的是街头智慧,哈。    金发王子(下)   乔林计划将每天分做三班,凌晨两点至早上十点是唐仁的班,早上九点至下午六点是乔林的班,下午六点至次日凌晨两点是唐平儿的班。   唐平儿的答复是:“那唐仁岂不是要乐死?”   唐仁沉默的看向乔林,因为乔林才是组长,是组长就要解决问题,所以应该给予唐平儿答复的只能是乔林。   乔林问道:“你有更好的建议?”   唐平儿笑容满面的说道:“唐仁值的是夜班,那她岂不是要和王子殿下同室而眠?”   乔林答道:“暗卫理当和被保护人保持密切的距离。不单是唐仁,我们三个在当班期间也必须时刻关注王子殿下的具体行动。”   唐平儿笑着看向唐仁:“所以我才说她会乐死。”   乔林忍住不耐:“唐仁会控制住自己的。”   唐平儿娇笑道:“就她会控制吗?我们两个也可以控制的呀!”   乔林对唐仁说道:“你有什么看法?”   唐仁平静的答道:“按照规矩,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严格遵照组长的安排。”   唐平儿收起笑容:“那么我可以提议吗?”   乔林答道:“你说。”   唐平儿瞥了一眼唐仁后说道:“我要值唐仁那班。我要跟她换。”   乔林轻哼了一声后说道:“唐仁,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既然唐平儿这样渴望,那就大度一点好了,统共只有十来天的工夫,唐仁乐得顺水推舟,所以唐仁答道:“我无所谓的。”   乔林于是拍板:“那你们两个就换班吧。半个钟头后Spencer约了我们去同安保人员开会,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到我这里来集中。”   唐平儿笑道:“好啊,我去补个妆。唐仁,你要不要化妆?”   唐仁摇头。   唐平儿飞了一个媚眼后离开了乔林的房间。   乔林将手中的资料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典型的胸大无脑!”   唐仁抿了抿唇角,其实乔林和唐平儿同属火辣型的艳女,所以唐仁不便搭腔。   乔林的怒气不可抑止,乔林怒道:“我看她是想爬上人家的床!”   乔林看向唐仁,这明显是在等唐仁做出反应,唐仁心知自己再不能面瘫下去了,于是只得做出瞠目状:“不会吧?”   得到回应的乔林立刻说道:“怎么不会?你看她那骚\样儿!她平时出任务都是靠卖弄风情的!”   其实唐平儿的技术很是了得,否则曹墨也不会升她当组长。唐仁不好插嘴只得继续瞠目。   乔林见唐仁一直没有反应,于是下了猛药:“听说她□过曹墨。”   唐仁不自觉的“啊”了一声之后发觉乔林正在盯住她看,唐仁舔了舔嘴唇后说道:“乔师姐你是知道的,我平时不爱说话,所以不知道这些,也没人告诉过我。”   乔林切了一声之后点燃了一支香烟:“你也抽支玩玩?”   唐仁摆手:“谢谢,我不会。”   乔林笑着吐了一个烟圈:“我刚出道那会儿跟你一样,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现在想明白了,人的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像我们这种身份的女人怎么可能嫁得掉?”   唐仁敷衍道:“乔师姐你一表人才,你太自谦了。”   乔林呵呵一笑:“我长得是不错,可是我长得再漂亮我漂亮给谁看去?谁娶我?看得上我的我看不上他,我看得上的人家又看不上我。再说了,我们这种人,即便离开了师门也不得安生。师父肯放我走,仇家容不得我。你说是不是?咱们这些人,谁的身上没有背着血债?”   唐仁呼了口气:“不能想太多的。”   乔林笑了:“所以说还是曹墨精明,他的转型太得人心了。李德凤跟许昌平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从前就看出来了。最重要的是曹墨忍得住,你看他碰了那个女弟子了没有?要是换作是许昌平,一早都给……”   唐仁捡起地上散落的资料递到乔林手中:“出任务的时候不能分心的,师姐。”   乔林猛吸了几口香烟:“这趟任务纯粹就是度假来的,这帮英国佬不会真的把那个宝贝疙瘩交给我们的。也就你跟个榆木脑袋似的,唐平儿打得什么算盘你还没看得出来?”   唐仁笑了笑:“我只知道我自己是从来都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乔林掐灭了香烟:“所以,咱们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好了。”   唐平儿果然没有让乔林失望,她的笑话很快就来了。   据唐平儿说,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王子殿下的床上有刺客来袭,所以她英勇的冲过去保护王子殿下,结果发现并没有刺客。也许骤然出现在王子殿下床上的仅仅是一只小野猫。   出于安全角度的考虑,当时未曾值班的乔林和唐仁所住的房间距离王子殿下的主楼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唐仁并不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形。   不过,紧接着值班的乔林却通过蛛丝马迹推算出了当时的情况。   交接班的五分钟内乔林含笑的告知唐仁她的推断:“王子睡在床上,她睡在加床上,她肯定是爬上了王子的床结果却被人家给踢了下去。”   Spencer站在一边,乔林说中文其实是很不妥的,所以唐仁点了点头后用英文说道:“好的,我会注意各方面的安全的。”   Spencer对乔林说道:“请您跟我过来一下,好吗?”   乔林答道:“好的。”   Spencer对唐仁说道:“Cat erine,殿下正在游泳池游泳,请您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唐仁正站在室内游泳池的池畔同乔林交接,所以她很明显的看得出王子殿下正在游泳,Spencer这个人还真是啰嗦,但是唐仁只能有礼的对Spencer说道:“请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Spencer放心的同乔林走了出去。   唐仁将视线聚焦在王子的身上,并不是她发花痴,职责所系她也没有办法。   游泳池畔连同唐仁在内的明卫一共有九名,按照惯例藏在暗中的暗卫至少是同等人数。   所以乔林没有说错,这趟任务可以看做是在度假。   一共有三天的磨合期,三天期满王子就要前往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了。   唐仁恶搞的想道,如果唐平儿真如乔林所说是要爬上水池里这位的床的话,那么正牌暗卫们的监控器上岂不是显示得很清晰?   唐平儿不会不明白这个简单的常识,按照眼前的结果推断,唐平儿最终应该是没有得逞的。   为了男色竟然可以将自己的自尊如此践踏,唐仁还真是好生佩服她。   愣神中王子殿下已经离开了泳池。   殷勤的安保人员急忙将浴巾递上,不知怎的唐仁想起了古代宫廷里面的太监。   王子殿下披上浴巾大踏步的走到唐仁面前,王子恶狠狠的瞪着唐仁:“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唐仁仰头、皱眉:“抱歉,我不明白。”   王子殿下冷道:“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唐仁很想回答他——你不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但是唐仁只能回答道:“殿下,我是您的暗卫,所以我的目光必须时刻注视在您的身上。”   Spencer的声音及时的响起,Spencer说道:“殿下,那位冒犯您的安保人员已经被遣走了。”   乔林的声音跟着响起:“很抱歉,殿下,我代替那个无知的人向你道歉。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二人会恪尽职守的。请您放心。”   王子殿下冷哼一声后拂袖离去。   Spencer神情紧张的对唐仁比了一个赶紧跟上的手势,于是唐仁赶紧的就跟了上去。   这次唐平儿的笑话算是闹大了。唐仁头痛的想道,唐平儿倒是一走百了落得个清净。   这位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的暴躁王子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还是切甜豆儿痛快,唐仁长呼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她只有慢慢的往前挨了。 如花美眷(上)      抵达惠灵顿的当晚,一张熟悉的面孔骤然的出现在唐仁的眼前。   唐仁并没有十三点的挡在王子面前大吼一声:“抓刺客!”   一来是因为唐仁看过这个女人的资料,二来是因为王子的原班安保都在原地待命,三来是因为王子殿下在见到这个女人之后立刻抓住此女舌吻了数分钟。   唐仁苦笑着想道,难怪乔林挑了白班去值。这个王子还真个是热情奔放的主儿。   是夜,王子殿下殷勤的挽留了这位米德尔顿小姐。   Spencer轻声对唐仁说道:“请您务必注意殿下的安全。”   唐仁答道:“请您放心,我将竭尽全力。”   Spencer于是消失在了豪华套房的门外。   唐仁也很想消失,又或者她很想隐蔽起来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暗卫。   因为她知道,王子殿下留下这位米小姐不会单单为了秉烛夜谈。   可惜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出唐仁所料,这两位在Spencer消失后立即开始上演火辣劲爆的戏码。   唐仁很佩服自己,她发现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从前学中文的时候她记得有一个成语叫做——物我两忘,现在的她就有点物我两忘的意思了。   只是她肯物我两忘,人家不肯物我两忘。   米小姐在百忙之中抽空问道:“亲爱的,她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另一个大忙人抽空瞥了唐仁一眼:“她是安保人员。”   米小姐瞪着唐仁问道:“她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   另一个大忙人终于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冷冷的说道:“滚出去。”   唐仁立在原地保持着原有的标准站姿。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平静,隔一刻米小姐小声说道:“她没动。”   王子殿下松开了米小姐□的香肩,他不满的看着唐仁说道:“你,cat erine,立刻滚出去。”   唐仁冷静的答道:“抱歉殿下,我此刻正在工作。”   米小姐娇声嚷道:“亲爱的,这个女人是哪里找来的?怎么这么粗鲁?”   王子殿下在宽阔的沙发上坐下,米小姐急忙凑过去揽住王子殿下的腰身。王子殿下抚摸着米小姐的头发说道:“Cat erine,我命令你停止工作。”   唐仁答道:“很抱歉殿下,我并不听命于您。”   王子殿下勃然大怒:“你受雇于我,奉命保护我,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唐仁的面孔上展露出温和的微笑,她不紧不慢的答道:“殿下,我的确是奉命保护您的安全。但是我并不是受雇于您,所以,您的命令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很好,很好。”王子喘着粗气喊道,“Spencer,Spencer,你给我立刻出现!”   唐仁觉得鼻孔内突然爆出两簇火苗,所以她的嘴巴忍不住说道:“殿下,其实您可以当我是空气的。”   米小姐哈哈笑道:“当你是空气?你开什么玩笑?你那么恶狠狠的看着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当你隐形?亲爱的,让Spencer过来撤走她。我不想再看见这个该死的蠢女人了。”   唐仁握紧拳头抿上嘴唇。   王子殿下哼了一下说道:“再等一下,Spencer很快会出现的。”   唐仁只觉得忍无可忍,她咬牙说道:“守护您的安全,与您保持可挽救的距离是我最起码的职业操守。至于您本人,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您最起码的职业操守。身为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失去自由是很正常的代价。挑选外来的安保人员本身就存在一个磨合问题,您看不惯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相信殿下您一早已预料到这点。所以,借着看不惯我这个新来的暗卫而大做文章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王子猛地站了起来:“你这个蠢货!”   唐仁深吸口气:“等到您访问期满我会自行消失,所以,现在请您忍耐一下。”   米小姐瞠目结舌:“她,竟敢这样?她,她……”   王子殿下喝道:“闭嘴!”   米小姐猛地捂住嘴巴哀哀的哭了起来。   王子殿下愤怒的耙了两把自己的头顶,然后摔上主卧的房门冲向了客厅。   唐仁亦步亦趋。其实这样狠狠的耙头发是很容易秃顶的,唐仁恶意的想着。   主卧门内的米小姐哭得更加大声了,只可惜王子殿下并没有安抚佳人的兴趣。   看到王子殿下绕着客厅转了五圈之后终于选择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睡觉的时候,监视器旁的Spencer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说:“上帝保佑。”   王子他老人家躺在沙发上不多时就睡着了,主卧里的米小姐也很快就没了哭声。   双腿站到肿痛的唐仁拉了张椅子坐到了王子对面,此刻是凌晨一点零五分,距离换班还有四小时五十五分钟。   王子殿下平静的睡着了,唐仁打了一个轻微的哈欠。   慢慢挨吧,再挨几天就能回家吃大餐了,唐仁慢慢的回想着自己在唐园曾经吃过的美味佳肴,只有香气扑鼻的记忆才能陪着她挨过这种无聊而又苦闷的时光。   时钟终于走到了五点四十五分,主卧内忽然有了动静。   唐仁起身立在熟睡的王子殿下旁边,隔一刻米小姐出现在了主卧的房门口。   米小姐说:“让开!”   唐仁冷漠的扭过面孔,这个讨厌的女人!难道她就不能等到六点钟换班之后再闹?   米小姐一步一步走到唐仁身边,她提高音量说道:“你让开!”   唐仁维持着不易的沉默。   身形高大的米小姐将双手搭在了唐仁的肩膀上,然后她开始使劲儿。   唐仁心想,我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所以唐仁使了个技巧,所以米小姐很顺利的就扑到了王子殿下的身上。   也只有这个男人才受得了这种女人。   王子殿下和米小姐同时发出了痛呼,米小姐哭着喊道:“她打我!她打我!”   被闹醒的王子殿下愤怒的耙着头皮:“你们在干什么?”   米小姐的眼泪凝固在了眼眶里:“你居然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睡眼惺忪的王子殿下答道:“你在胡闹什么?”   米小姐一下跳了起来:“胡闹?你说我胡闹?是你邀请我来这里的!我简直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我要离开你!永远的离开你!”   王子殿下翻了一个白眼:“我计划将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认识……”   米小姐猛地摇头:“不!我受够了!我要走!我要离开!”   唐仁听得直叹气,这又不是演歌剧,爱留就留下,不爱留就走,哪有这么多废话?   王子殿下的想法约莫和唐仁的一模一样,所以王子殿下给予的答复是:“请自便!”   米小姐红着眼眶冲向了豪华套房的大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准备交班的乔林以及一宿未眠的Spencer先生。   Spencer对米小姐轻轻颌首:“早上好,尊敬的女士。”   米小姐拨开Spencer向外冲去,Spencer说道:“乔,拦住她!”   乔林一下就揪住了米小姐。   Spencer说道:“很抱歉,您不方便在此时出现在此地。所以,请让我来帮助您。”   米小姐的神情很是颓然:“我真受够了你们。我要离开,立即,马上,很快!”   Spencer答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乔,你去换班吧,我送送这位女士。”   乔林于是前去换班。   乔林一到,唐仁立刻如释重负。她要去吃饭,她要去冲澡,她要去睡觉!   唐仁的畅快表情是如此的碍眼,以至于王子殿下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王子殿下说道:“Cat erine……”   Cat erine的尾音随着唐仁的骤然消失而停止,乔林殷勤的问道:“殿下,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王子殿下扳着面孔重新倒回到沙发上去了。   乔林呼了口气,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还是切甜豆儿来得畅快啊,乔林发出了和唐仁类似的感叹。 如花美眷(下)         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王子殿下风度翩翩无懈可击。   当然,这一切跟唐仁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当王子殿下出现在新西兰最高法院的时候,唐仁犹在梦中。晨昏颠倒对于唐仁来说最是家常便饭。很多人受不了倒时差的痛苦,但是唐仁不。吃这碗饭的人最要紧就是耐受力要强,退无可退便只有勇往直前。   从早晨七点睡到下午四点,唐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肚子很饿。   唐仁没有按唤人铃。她并不爱使唤别人,更何况她讨厌吃一切的西餐。   唐仁从床上一跃而起,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之后唐仁掏出了居家旅行必备的方便面。   吃了不过三口面条,唐仁的房门就被人大力的敲响。   唐仁吞下面条后扬声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了王子殿下不耐烦的声音:“快开门!”   现在还不到交班的时间,唐仁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唐仁还是很迅速的冲过去开了门,客人是上帝是衣食父母,这是至理明言。   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子殿下本人。他的身后是万年跟班Spencer以及乔林。   唐仁侧身让路:“殿下您好,Spencer先生您好,大家请进吧。”   王子殿下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Spencer对唐仁说道:“Cat erine,打搅了。”   唐仁微笑着答道:“不要紧,您请随意坐吧。”   乔林拍了拍唐仁的肩膀:“一起进来说吧。”   唐仁差点失笑,这个好像是她本人的房间吧。但是唐仁什么话也没有说,她顺手关上房门,待她转身时王子殿下已经大大咧咧的坐在她的泡面跟前了。   并不是王子殿下有特殊嗜好,而是唐仁的这间房间实在太小,统共只有一张小小的沙发,所以王子殿下只有屈尊坐下。   唐仁扫了王子殿下一眼,又扫了站在王子殿下右侧的Spencer一眼,最后她看向了站在王子殿下左侧的乔林。   乔林轻咳一声:“是这样的,……”   王子殿下挥手打断了乔林的发言,王子殿下指着面前的那碗泡面问道:“这是什么?”   Spencer答道:“殿下,这个是泡面。”   王子殿下皱眉:“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她。”王子殿下抬头看向唐仁:“为什么吃这个?难道我们不提供餐点?”前一句问的是唐仁,后一句又似乎是在问Spencer。   Spencer无辜的看向唐仁,唐仁在心底轻声喟叹,看Spencer的年纪也足有五十岁了,在这个小祖宗手底下吃碗饭讨生活还真是不易啊。所以唐仁开口答道:“殿下,是这样的,我不爱吃西餐,所以出差时我都随身带着方便食品。”   王子殿下看住泡面碗皱了皱眉:“Spencer,替她准备——对了,你吃什么?”   唐仁很是意外,她连忙说道:“殿下,不用那么麻烦的。”   Spencer插嘴道:“Cat erine是华裔,我才她应当爱吃中餐吧。”   王子殿下拍板道:“那就这么办吧。”   唐仁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这个小祖宗亲自到她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解决她的饮食问题的吧。   Spencer解决了唐仁的疑惑,Spencer说道:“Cat erine,殿下想请你帮一个忙。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乔,你能帮助解释一下吗?”   乔林笑着说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是这样的,殿下希望cat erine你可以扮作昨晚那位小姐的模样陪他出席一个私人性质的晚宴。”   唐仁点头,原来是为的这个。米小姐的负气离别影响到了王子殿下同朋友先前的邀约,所以上午的时候王子殿下肯定是大发雷霆,所以知道她会易容的乔林就迫不及待的将她给贡献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王子殿下抬头看向唐仁:“你真的可以扮成米德尔顿的样子?真的可以一模一样吗?”   唐仁看了乔林一眼,乔林报以微笑。唐仁答道:“事先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安排,所以准备并不充足。如果由乔来扮,可能会更像一些。”   乔林连忙摆手:“我不行的,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况且昨天你和她相处过,模仿起来会更相像一点的。”   王子殿下再度拍板:“Cat erine,还是你来吧。”   唐仁仔细思索了一下后答道:“我有两点顾虑,第一,我和这位小姐相差两个尺码,所以我不能保证扮得同她一模一样。第二,如果我来扮演殿下的晚伴,那么殿下的安全如何能得到保证?”   王子殿下答道:“你先扮给我看看,还有三个钟头晚宴就要开始了。至于安全问题,这个不是你的考量。”   唐仁对乔林说道:“我提议就今天的特殊任务和Spencer先生签一份补充协议。”   乔林看向Spencer:“先生,这也正是我先前同你提过的。”   Spencer答道:“时间紧迫,cat erine先装扮吧,协议我们来写。”   唐仁说道:“我需要一些衣饰。我同她的身高相差十公分,请为我准备一双十五公分高的鞋子。另外我需要一件皮草类的披肩。至于晚礼服,请殿下定夺吧,毕竟我并不熟悉那位小姐的喜好。”   王子殿下颌首:“请加快速度。”   唐仁说道:“殿下能否移步?我要做准备。”   王子殿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顽皮的笑容:“我就在这里等。Spencer,让人送来她需要的东西。”   唐仁叹了口气,你不让我让,我去卫生间化妆还不行吗?唐仁拎起化妆箱走进了卫生间。   Spencer拨了几通电话让人送来衣饰,王子殿下好奇的问道:“乔,她真的可以扮得一模一样?”   乔林点头:“的确是这样,殿下。”   王子殿下摇了摇头:“我并不敢相信。”   唐仁在卫生间里装扮的同时,Spencer同乔林签署了补充协议,唐仁所需要的衣饰也在很短的时间里送到了。   王子殿下无聊的敲击着手指,然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   王子殿下伸长了脖子,卫生间里面却并没有人走出来。   唐仁在门内说道:“乔林,请你把衣服和鞋子拿给我。”   乔林答道:“好的,稍等。”   衣服和鞋子被送进去之后,王子殿下仍旧伸长着脖子:“乔,她还要多久?”   乔林忍住笑:“很快的,殿下。”   王子殿下伸长脖子的失态举止让Spencer很是皱眉,碍于乔林在场Spencer只能保持沉默。   卫生间的门再度被打开,王子殿下先是瞠目结舌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你是谁?”   米德尔顿开口答道:“殿下,我是cat erine。”   唐仁的嗓音一出,王子骤然面红耳赤,他佯作镇定的对Spencer说道:“Spencer,你觉得怎么样?”   Spencer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Spencer答道:“简直一模一样,殿下。太像了,殿下。”   乔林说道:“唐门的人才都是有保证的。”   唐仁一听险些笑场。   王子殿下对唐仁伸出了右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唐仁走近王子殿下将左手交到王子殿下的右手上,王子殿下对Spencer说道:“出发吧。”   Spencer轻咳一声答道:“殿下,您自己还未曾换衣服。”   王子殿下说道:“这样,那,好吧,米德尔顿,你陪我回去换衣服,可以吗?”   唐仁点头:“我的荣幸殿下。”   走出唐仁的房间时王子殿下突然笑了出来:“叫你米德尔顿还真是奇怪。”   被王子殿下牵着手的唐仁很平静的答道:“殿下,您最好还是习惯吧。否则等下会穿帮的。”   王子殿下收起笑容:“你说得很对,米德尔顿。”   唐仁说道:“殿下,我希望在您换装的时候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汉堡包。我还没有进餐。”   王子殿下看了一眼唐仁后说道:“Spencer,给她准备点中餐。不用太麻烦的。”   Spencer恭敬的答道:“是。”    多年上山终遇虎(上)   车子行驶到半道上的时候,王子殿下突然开口说道:“Cat erine。”   唐仁扭头看向坐在她左侧的王子殿下:“是的,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王子殿下专注的看着唐仁的双目:“我有一个问题。”   唐仁答道:“您请问,殿下。”   王子殿下的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你还是cat erine的样子时,你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我的身上。”   唐仁蹙眉:“是的殿下,轮到我当班的时候按规定应该如此。”   王子殿下抿唇,然后再度微笑:“那么,现在你为何不再看我了?”   唐仁脱口答道:“现在我不是cat erine,所以不算是当班。”   王子殿下的面孔上展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他握起唐仁的右手放到唇边:“不,你弄错了。现在,你是我的亲密女友,所以,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的身上。”   还真是臭屁得可以。唐仁强忍住了抽回自己右手的冲动,她抿唇答道:“殿下,我会尽量配合您的。”   王子殿下轻吻了一下唐仁的右手,然后将视线调至窗外。下车前,他再也没有松开唐仁的右手。   唐仁的手心开始出汗,她无奈的呼了口气,唐平儿求之不得的事情在唐仁来说却是天下第一大煎熬。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然也。   幸而目的地很快便到达了。  王子殿下绅士的扶着唐仁下车,唐仁不得不承认,虽然是在做戏,但是被人宠爱的感觉其实还是不坏的。   王子殿下将唐仁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时,唐仁一直保持着适当的微笑。   唐仁鲜少开口,少说少错。   王子殿下同样害怕穿帮,故此二人的双手一直挽在一起。   虽然是小型的聚会,但是到场的嘉宾人数也达到了四十二人。唐仁扫视了一下全场,心中立刻就将到场的人数统计了出来。这也是职业习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王子殿下凑近唐仁的耳边说道:“大家都在看着我们,你最好靠近一些。”   唐仁微笑着看着王子殿下贴过来的高鼻梁:“我的配合是有限度的,所以说,你如果对我做出出格的举动,我是会立刻翻脸的!”   王子殿下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那么饥不择食的。”   王子殿下虽然在微笑,但是握住唐仁的右手已然使出了很大的力气。   唐仁反手一握,王子殿下的笑容顿时僵掉了。   唐仁笑道:“殿下,建议您去了解一下我们中国人的一句古话,叫做——‘班门弄斧’。”  藏身暗处扮作服务生的乔林忽然听到了两名嘉宾的对话。   甲女说:“这个米德尔顿也并不怎样。”   乙女说:“但是殿下似乎很是迷恋她,你看他们俩的手一直未曾松开。”   甲女说:“她出身低微,王室不会认可她的。”   乙女笑道:“哈哈,你的出身的确高贵,若是换作是你,王室一定会认可的。”   甲女变脸道:“你不用讽刺于我。你自己不也巴巴的跟着乔治从伦敦追到了这里?”   一场纠纷就此展开   乔林举着托盘避了开去。如果她们知道这个米德尔顿其实是假冒的,会不会更加气愤?   乔林举着托盘穿插在人群里慢慢地向王子殿下和唐仁的方向靠近。   乔林的视线中,王子殿下正微笑着吻住了唐仁的右手。   唐仁没有微笑,因为,大厅正中央的水晶灯突然爆裂。   嘭地一声巨响过后,硕大的水晶灯哄然坠落。   唐仁反手勾过王子的脖子,一压一按中王子殿下的脑袋已被唐仁牢牢的护在胸口。   现场爆发出了阵阵尖叫,唐仁将王子殿下猛地按到了地上。   王子殿下正欲反抗,唐仁大声喝道:“趴着别动!”   劈劈啪啪的枪声紧跟着响了起来,大厅里的尖叫声连绵不断。   出于安全考量,唐仁一进来就站到了大理石装饰柱旁边,是以此时变故一起唐仁立刻就将王子殿下拖到了大理石柱子的旁边趴下。   唐仁摸出手枪护住了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小声问道:“怎么办?”   唐仁答道:“等。”   是的,等。敌在暗,我在明,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变故骤起的那一刹那并又没有出现明显针对王子殿下本人的攻击,这就说明,对方并没有能够安□来狙击手。   所以说,王子殿下的安全是得到了保证的。   所以说,他们只有等待。   等外围的明卫和暗卫解决了来访的杀者后,王子殿下就真的安全了。   劈劈啪啪的枪声逐渐稀疏,又隔了一刻枪声停止了。   当灯火重新通明的时候,Spencer的喊声在大厅里回荡:“殿下?殿下?”   王子殿下扬声道:“我在这里。”   唐仁松开了一直被她压在身后的王子殿下,王子殿下立刻站了起来。   唐仁护在王子殿下身前,王子殿下拍拍唐仁的肩膀:“不用这样紧张,Spencer一来就说明一切都解决妥当了。”   Spencer的身后果然跟着五个明卫,混战中冲到了大厅外围的乔林也向王子殿下这边赶来。  Spencer远远的看到王子殿下便即刻大呼:“上帝保佑!”   王子殿下笑着摊了摊手:“Spencer,不用这样紧张。”   Spencer看了看挡在王子殿下面前的唐仁:“米德尔顿小姐,您也没有大碍吧?”  唐仁摇头:“我没事。” ~   王子殿下对Spencer说道:“今天是怎么弄的?有没有人受伤?”   Spencer欠身答道:“上帝保佑,没人受伤。所有的嘉宾都很好。不过,您最好还是离开这里,我们立即回去吧。”   王子殿下颌首:“回头我再跟乔治道歉。好吧,咱们走吧。”   Spencer对唐仁做一个手势:“米德尔顿小姐,您请。”   唐仁平稳的走到Spencer身边说道:“多谢。”   谢字一出口,唐仁便猛地出手击向Spencer的面门。   王子殿下惊呼出声。   更加叫他诧异的是Spencer身手敏捷的同唐仁缠斗在一起,而Spencer身后的五名护卫都在同一时间掏出手枪指向了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就算再傻也知道下意识的闪躲。   扮作服务生的乔林猛的掏枪射击,五名护卫被乔林打中三名,而王子殿下也在混乱中中枪倒地。   王子殿下刚一倒地,同唐仁缠斗在一起的Spencer立刻发出奇异的尖叫,唐仁的面前骤然暴起白雾。   “砰砰砰”,三声枪响过后白雾散去,Spencer和剩余的两名护卫均是眉心中枪。   大厅里再度爆发起连绵的尖叫声。  乔林扑向了王子殿下:“殿下?殿下?”   王子殿下睁开了眼睛:“痛死了。”   唐仁揭下了Spencer脸上的面具:“是赵氏的人。”   乔林扭头对唐仁喊道:“殿下的右臂中枪了。”   唐仁皱眉:“真的Spencer也许早已死了,要不报警吧。”   警报声即时在门外响起,唐仁咒骂道:“为什么警察总是在事情结束后才出现?”   又一个Spencer出现在大厅内,他的身后是一大帮警察。   唐仁用枪指着冲过来的Spencer:“站住!”   Spencer急得直跳脚:“殿下怎么样了?”   唐仁仔细的观察了Spencer之后说道:“他在那里,右臂中枪。”   中枪的王子殿下被警察们抢救走了,而唐仁和乔林也得到了医生的包扎。   医院中,王子殿下正在接受抢救。   病房中的唐仁和乔林则在接受Spencer以及警察们的问话。  Spencer问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个人不是我的?”   唐仁答道:“因为,他的眼里有杀气。Spencer先生,您是永远不会那样注视王子殿下的。”身为杀者,唐仁再清楚不过那种志在必得的杀气了。   Spencer又问:“我来了之后,你只看了我一眼,你是如何能够确定这就是我本人的呢?”   唐仁微笑着答道:“您的目光焦虑,您是真诚的担忧王子殿下的安危,所以我一看便知是您。”   Spencer发出长长的喟叹:“上帝保佑。”   至于Spencer是怎样被赵氏的人弄走,王子殿下的安保人员又出了怎样的岔子,这些内幕都是唐仁和乔林不可以知道的。   问话的人退离了病房之后,乔林说道:“Spencer再度出现时我并不能确定他就是真的,你是蒙的吧?”  唐仁严肃的说道:“我能认出他来,真的。”  事实的真相是,唐仁当时除了相信Spencer外她别无选择。Spencer带了一大帮穿警服的人进来,唐仁并不可能带着中枪的王子脱逃。   所以,她只有赌一赌。   真相总是伤人,所以不说也罢。 多年上山终遇虎(下)   自昏迷中转醒的王子殿下惊恐的发现站立在他床边的竟然是Spencer,惨痛的回忆翻滚而来。王子殿下狂吼道:“Cat erine!Cat erine!”   Spencer软言相劝:“殿下,殿下,请您放轻松些。我真的是Spencer。那个仿冒我的人已经被cat erine当场击毙了。”   王子殿下拼力甩掉了插在手背上的吊针,他跳下病床向门口跑去。   Spencer迫于无奈只得命令两名暗卫将王子殿下捉回到病床上去。   王子殿下的情绪很狂躁,Spencer唤来一名明卫:“叫cat erine过来。立刻!”   唐仁到达的时候,医生已经替王子殿下注射了镇定剂。   王子殿下于昏迷前看见了唐仁,他拼尽全力低嚷道:“Cat erine!”   Spencer急忙将唐仁推到王子殿下床边   王子殿下伸出了未曾受伤的左手,Spencer十分尽职的将王子殿下的左手塞到唐仁的手上,唐仁只有捧住了。   王子殿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他睡着了。   唐仁刚要松手,Spencer就发话了:“Cat erine,不要松手,握紧殿下的左手。很好,就是这样。从现在开始,你哪里也不要去了。你就在这里陪着殿下。”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昨晚Spencer曾经对她和乔林说,从即日你们无需当班。唐仁于是答道:“这样,那,好吧,我和乔换班,我来当白班。”   Spencer摇头:“暂时不需要乔!”   唐仁恨不能把王子殿下的左手摔倒Spencer的脸上去,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尊敬的先生,我是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眠不休的保护王子殿下的。我自认没有这个实力。”   Spencer说道:“不是保护,是陪伴。”  唐仁立即皱眉。   Spencer很快的说道:“请稍安勿躁,女士。王子殿下受了很大的刺激,他信赖你,所以,请你陪伴在他身边,帮助他渡过难关。”   唐仁答道:“先生,我很同情殿下的不幸遭遇。但是,我本人是安保人员,而并非专业陪护。我建议您寻找一位合适的专业陪护,毕竟我们的协议很快就要到期了。”   唐仁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我当保姆可以,但是不可以超过原定的期限。   Spencer点头:“我很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从现在开始,殿下的安全和你无关,你只要负责陪伴他安抚他的情绪就可以了。至于协议,我会和乔签一个补充协议的。我不得不说,你们的行规还真是啰嗦到让人觉得厌烦。”   唐仁将王子殿下的左手放到他的枕头旁边,她微笑着看向面露不耐的Spencer:“一切的麻烦很快就可以结束了,约定期限一到我就再也不会麻烦到您了。所以,在这之前,还请您多多担待。”   Spencer撇了撇嘴:“你的生活用品等下会送来。你想吃些什么也请说吧,我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唐仁答道:“多谢。”   Spencer撤走了所有的明卫。至于暗卫,唐仁知道,肯定是不会撤走的。  王子殿下的床边安置了一张小床,唐仁窝在里面枯等王子殿下的醒来。   真是枯燥无聊到了极点,唐仁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王子殿下再度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离他不远的睡着了的唐仁。   唐仁的左手托腮,右手按在心口。王子殿下心道,右手按在心口岂不是会做很多的噩梦?   于是他看向了唐仁的面孔。睡着了的唐仁并不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此时的唐仁微张着嘴巴模样很是可爱。王子殿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发觉,唐仁的皮肤好似中国瓷器,白得很厚重很圆润。   虽然相处了多日,但是王子殿下此刻才发现,印象中的这根豆芽菜竟然长得很是诱人。   他甚至想起了被她按在怀里的那一刹那鼻端飘起的幽香。   不是香水的味道。   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幽香。  王子殿下禁不住开口唤道:“Cat erine。”   唐仁猛地睁开双眼:“你醒了?”   王子殿下答道:“是,麻烦你帮我找个人进来。”   唐仁犹豫的说道:“你需要什么我来替你解决。他们害怕你看到其他人会激动。”  王子殿下苦笑道:“那,麻烦你扶我起来,我要去洗手间。”  唐仁只觉得脸上一热,但她还是很迅速的站起身将王子殿下扶了起来。   王子殿下低声说道:“Cat erine,多谢你。”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唐仁苦恼的想道,她现在这个状态应该叫做保姆才对吧。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后,唐仁再度扶住了王子殿下的手臂,这种保姆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啊?唐仁忍不住轻叹出声。   王子殿下却会错了意,王子殿下低头看向唐仁:“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   唐仁差点失笑,这小子的自我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将王子殿下搀扶到病床上躺下后,唐仁问道:“您的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王子殿下说道:“我的嘴巴里面很苦,我不想吃东西。你给我倒杯热牛乳过来。”   唐仁真想狂吼三声。她曾经是一名一流的杀者,后来她成为了一名一流的保镖,现在她成为了一名三流的保姆。   唐仁将热牛乳递给了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叹了口气说道:“太烫了,再说,我躺着也不好喝啊。”   唐仁想发飙了。   王子殿下突然露出微笑,而且是那种封面杂志上的阳光笑容。王子殿下天真无邪的说道:“Cat erine,不如你喂我吧?”   我真想宰了你。唐仁将这句话深埋在心里。她沉默的从抽屉里找出一根吸管,将吸管插到杯子里再将杯子重新递到王子殿下的手里。   王子殿下笑道:“Cat erine,你害羞了对不对?”   唐仁终于忍无可忍:“害羞个屁!”   唐仁爆了粗口之后王子殿下却并没有发飙,因为唐仁说的是中文。   果然,王子殿下问道:“Cat erine,你说什么?”   唐仁用面瘫的表情对准自我感觉超好的王子殿下:“我说,我没有。”   王子殿下笑道:“Cat erine,除了英文外,你还会说哪些语言?”  唐仁答道:“很多。”   王子殿下挑眉道:“你很美丽。”说的是法文。   唐仁用法文答道:“谢谢你,先生。”  王子殿下用阿拉伯语说道:“美丽的姑娘,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花?”   唐仁用阿拉伯语答道:“中文叫做‘栀子花’,但我不知道阿拉伯语该怎样说。”   王子殿下眼前一亮:“你果然会说很多。”   唐仁一本正经的答道:“出来跑江湖的,多一技傍身就多一口饭吃。”   王子殿下继续说着阿拉伯语:“这一次要多谢你,Cat erine,我衷心的感谢你。”   唐仁答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殿下您不用客气。”   王子殿下叹了口气说道:“自我母亲过世后,我患上了轻度狂躁症。这个也算是王室丑闻吧。所以,这次他们才会破例将你留下。”   王子殿下用阿拉伯语同唐仁交谈,为的就是防止暗卫窃听。王子殿下说:“过度的保护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监禁。所以,你看见了,我一直被监禁着。”   唐仁并不同情,她用阿拉伯语答道:“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有得必有失,您可以想着开心的事情,这样日子会好过一点。”   王子殿下发出长长的喟叹。他的痛苦高贵异常,是以唐仁觉得非常可笑。 兼职保姆(上)   虽然心中在发笑,但是唐仁的面子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她礼貌的对王子殿下说道:“殿下,您最好还是把牛乳喝掉吧,这样对身体恢复是有好处的。”   王子殿下轻笑道:“Cat erine,多谢你。”   唐仁耸了耸肩:“殿下您这么说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王子殿下侧过面孔将吸管含在嘴里,唐仁居高临下的顺便一瞥,然后她惊了,因为唐仁诧异的发觉这位王子的睫毛居然也是金色的。   其实金色的睫毛并不少见,少见的是唐仁一直过着快节奏的类似于与世隔绝的生活。   热牛乳喝到一半的时候王子殿下松开了吸管,他可怜兮兮的说道:“Cat erine?”   唐仁应道:“是的殿下。”   王子殿下笑弯了眼睛:“是Spencer让你这么同我说话的,对吧?”   唐仁点头:“是的,殿下。”   王子殿下将杯子递给唐仁:“我喝不下了,麻烦你放到旁边去。”   居然用了这么客气的语气,唐仁诧异的看了王子殿下一眼,然后她接过王子殿下手中的杯子将它放到桌子上。  王子殿下说道:“Cat erine,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提议。唐仁看过的武侠小说屈指可数,但是她记得一般出现类似于王子殿下刚才的那种提议的时候通常气氛都会很暧昧。   她不想暧昧,所以唐仁答道:“殿下您身份高贵,我觉得还是称呼您殿下更能够体现出我对您的尊敬之情。”   唐仁要刻意的拉开两人之前的距离,聪慧敏感如王子殿下他如何能够不知?所以,王子殿下的眼神立刻黯淡,他冷冷的说道:“替我把灯调暗。”   这种高人一等的语气和表情令唐仁觉得很安全,所以她轻松的答道:“好的,殿下。”   灯光调暗之后,王子殿下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就在唐仁以为王子殿下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王子殿下忽然发出轻咳,然后他低声说道:“Cat erine,谢谢你。”   “啊?”唐仁“啊”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啊”的是中文。   但好像王子殿下明白了唐仁的意思,王子殿下说:“你救了我,我理应对你说谢谢。”   唐仁立刻撇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您支付了高额的费用,所以乔和我,我们两个人都应当竭尽所能的保护您。”   王子殿下瓮声瓮气的说道:“够了!”   唐仁于是闭嘴。   唐仁听见王子殿下的呼吸声沉重了许多,她很想叹气只可惜她不能够。   王子殿下好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他缓缓说道:“我累了,我要睡觉。”   唐仁试探性的问道:“殿下,是否要我出去?您……”   王子殿下忍无可忍于是低吼:“闭嘴!”   唐仁于是再度闭嘴。   王子殿下扭头看向唐仁,虽然灯光昏暗但是唐仁看得见他的眼睛里跳跃的火焰。王子殿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你要吃什么让Spencer给你送过来!”  唐仁识相的舔了舔嘴唇:“是的,殿下,我明白了。”   这位殿下的精力还真是充沛得很,唐仁恶意的想道,也许他就算是双臂全部中弹也会无所谓的吧。   约莫隔了半个钟头的样子,王子殿下睡着了。唐仁听得出来这种均匀的呼吸声,所以她走到病房门口对明卫说道:“劳驾给我送点吃的来。”   站在唐仁左手边的明卫答道:“好的,女士。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唐仁心想,难得Spencer愿意给她优厚的待遇,正所谓不吃白不吃。于是唐仁答道:“给我一份蛋炒饭,一只苹果。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喝排骨汤,如果没有的话,就给我一杯酸奶。”   明卫取出纸笔一一记了下来:“女士,请您稍等。”   唐仁急忙补充道:“蛋炒饭,要大份的。”  明卫说道:“是的,女士,等饭菜来了之后我会通知您的,请稍候片刻。”  一见有中餐可吃唐仁的心情忍不住变好,她微笑着说道:“多谢了。”   饭菜果然很快就被送了上来,虽然Spencer真的小气到没有给她排骨汤,但是蛋炒饭总比三明治好吃很多了,最重要的是分量够足,所以唐仁捧着饭盒子吃得很是畅快淋漓。   就在唐仁吃得很 ig 的时候,她听见了王子殿下发出了模糊的呓语。   唐仁警觉的扭头看向了王子殿下并且迅速的调亮了灯光。  王子殿下的面孔呈现出了不自然的潮红。   发烧了,这是唐仁脑袋瓜子里面蹦出的最直接的想法。她急忙按了唤人铃,然后她才放下手中的饭盒子探手摸向了王子殿下的额头,果然很烫。   Spencer很快就赶到了。他的身后是医生三名。   唐仁说道:“殿下他发烧了,好像。”   Spencer立刻将唐仁拨到一边,Spencer对他身后的三名医生怒道:“快点给殿下诊治。”   唐仁于是坐到一旁的角落里继续吃她的蛋炒饭。   Spencer焦急的声音类似于噪音,即便他的怒气是针对那些医生而不是针对唐仁的,唐仁也忍不住要皱眉。   人家是医生又不是神,凡事都要讲科学的嘛,但是唐仁并没有开口说话,她努力的低头吃她的饭,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好了。   只可惜Spencer的眼里容不下唐仁这粒沙子。Spencer吼完了医生之后开始吼唐仁:“你是怎么搞的?殿下为什么会发烧?”   唐仁含着满嘴的饭答道:“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发烧。”答完之后唐仁从容不迫的将嘴里的蛋炒饭咽了下去。   Spencer又吼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唐仁决定收回自己之前对Spencer的绅士评价,她答道:“第一,我并不是医生所以我不会急救;第二,我的责任只是陪护在王子殿下身边,这是您亲口对我布置的任务;第三,我工作也就是为了赚钱活命,如果连饭都吃不饱,那我还要工作干嘛?”   Spencer被噎得两眼直翻。   末了他气冲冲的说道:“你睡在沙发上,我另外叫专业陪护来护理殿下。”   唐仁语气平和的问道:“先生,我想问一下,我在这里算是当班呢还是算是陪护?”   Spencer怒道:“你们的规矩十分令人讨厌。我已经让乔提前回去了。现在你的身份是陪护,殿下的安全无需你过问,这样你满意了吗?”   唐仁报以温和的微笑:“尊敬的先生,我已经理解了我的新职责,请您放心,我会全力完成我的工作直到合同期满的。”   Spencer冷哼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同你续约的。”说完Spencer就走到医生们的旁边去了。   唐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人歧视,以后这种歧视也不会少。据说当今很多职业女性都会遭受各种各样的歧视,所以,她并不是特例,所以,她也根本就不需要生气。   唐仁动作迅捷的扔掉了饭盒子,然后她取了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唐仁爬上爬下的用四片卫生护垫封掉了卫生间里面的监控摄像头。   病房内Spencer口袋里的手机即时响了起来。   Spencer打开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如下汇报:“先生,卫生间里面的摄像头被cat erine用东西封掉了。”   Spencer哼了两哼:“等会儿你们看到她出来之后,如果那时候摄像头还没有恢复,你再打电话给我。”  “是的,先生。”   唐仁舒舒服服的烫了一个澡。   之后她对着镜子慢慢的刷了牙齿洗了脸。   再然后她取下了封住摄像头的四片卫生护垫。   唐仁走出卫生间的同时Spencer的手机响了起来,Spencer看着唐仁接通了这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新的汇报:“先生,四个摄像头恢复正常。”  Spencer说:“知道了。”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Spencer亲自将房门打开。   院长带领着两名身穿护士制服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院长介绍道:“先生,这两位就是符合您的要求的专业人士。”   Spencer点头:“多谢多谢。”  院长告退,Spencer领着两名容貌秀丽的女孩子走到了王子殿下的床边。   唐仁一边收拾洗漱用品一边听Spencer给那两名女孩子上政治课。唐仁暗笑道,英国佬原来也爱这种调调啊。   整个病房原先倒是很宽敞,但是王子殿下发了烧之后病房就变得拥挤起来。   加上Spencer以及他带来的三名医生,还有后来的两名护士,整个病房里共有八个人。   唐仁抱了一条被子蜷缩到墙角里去了。   Spencer恨得牙痒痒却也拿唐仁没有办法。因为,万一王子殿下的狂躁症发作起来,还是要拿这个清人挡一挡的。   所以,整个病房里面除了王子殿下就属唐仁睡的时间最长了。   唐仁迷迷糊糊的想道,其实乔林说得没错,这趟任务基本上就是等于在度假。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暗杀的话,这趟假期就更完美了。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里的时候,王子殿下终于醒了。   当王子殿下发现自己的床旁边倒了横七竖八的人之后,王子殿下惊了。   当王子殿下发觉这些横七竖八的人里面竟然没有cat erine的时候,王子殿下怒了。   当王子殿下怒了之后,王子殿下发出了沙哑的低吼:“Cat erine!cat erine!cat erine!”   Spencer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殿下!殿下,您醒了!上帝保佑。”   王子殿下双目通红的瞪着Spencer:“你走开!叫cat erine来!”   Spencer皱眉:“殿下,您必须直面现实,我并不是那个暗杀您的人!我是……”   王子殿下闭眼吼道:“Cat erine!”   唐仁手足麻木的爬了起来:“是,殿下!我在这儿,殿下。”   王子殿下抬头寻找唐仁的人影,终于,在墙角的花瓶旁边王子殿下看到了头发乱蓬蓬的唐仁,王子殿下嚷道:“快过来!”   唐仁扔掉了手上揪着的被子领命上前:“是的,殿下,我来了。”   王子殿下猛地坐了起来抓住了唐仁的手:“谁允许你离开我的!”   一旁的Spencer惊道:“殿下,您的手!您打着吊针!Cat erine,扶住殿下的手!针头!是针头!”   唐仁急忙按住了王子殿下的手:“殿下,您轻点儿用力。小心针头,小心您的伤。”   王子殿下被唐仁重新按回到病床上,醒过来的两名美女护士立即配合唐仁检查王子殿下的手臂同针头。   王子殿下大力挥开护士的手:“他们是谁?”   唐仁沉稳的按住了王子殿下的两只手臂:“殿下,这两位是护士。她们在替你检查伤口。”   王子殿下怒吼道:“让她们出去!”  Spencer插嘴道:“殿下……”   “闭嘴!你去出去!所有的人都出去!”王子殿下声嘶力竭的吼道,“Cat erine,让他们滚出去!统统都出去!”   唐仁此刻可以肯定,这位殿下的确像是得过狂躁症的样子。她答道:“殿下,您稍候片刻,我这就请他们离开。”   王子殿下的挣扎稍稍停止,唐仁抬头看向Spencer:“先生,您看,是否请诸位先回避一下?”   Spencer仰天长叹,然后他说道:“各位,抱歉,请先出去一下。”   三名医生和两名护士迅速的离开了。   王子殿下对Spencer吼道:“你也走!”   Spencer答道:“殿下,我这就走。不过殿下,请您记住,今天下午您还有一个活动,按照原定计划,明天我们将前往澳大利亚。遇刺事件对外并没有公布,所以,请您坚强一点。”   王子殿下的回答是:“滚!滚!快滚!”   Spencer欠身:“是的,殿下。Cat erine,请你劝劝殿下。行程不能更改,这是殿下的职责。”   唐仁有点傻眼,这个是她可以劝得的吗?她僵硬的答道:“呃,我尽力吧,先生。”丫   Spencer转身离开了病房,王子殿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唐仁舔了舔嘴唇,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王子殿下呢。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相劝,王子殿下就发话了:“为什么离开我?”   你不是这么脆弱吧?唐仁皱眉:“我并没有离开病房。我只是遵照Spencer的吩咐睡到一边去了。昨晚殿下您发烧了,专业的医生和护士能够更好的照料您。”   王子殿下睁开眼睛:“我不信任他们。我不信任任何人。” 兼职保姆(下)   唐仁沉默片刻后说道:“殿下,其实您对我不必抱有感激。因为我其实就是您所说的那个‘任何人’之中的一个。”   王子殿下的目光逐渐转冷,他定定的看着唐仁。   唐仁冷静的回视他:“殿下,Spencer对您忠心耿耿,我建议您放下心结重新面对他。”   王子殿下突然微笑:“Cat erine,你可以接着说下去。”   唐仁心道反正我也不想再继续伺候你了,索性就都说出来吧。唐仁于是说道:“我救了您只是凑巧,这是我的工作,您付了薪水给我的,我就理当保护您。所以我救您并没有夹杂任何的私人感情在里面。”   王子殿下的面孔上维持着笑容:“还有呢?”   唐仁觉得词穷,但是她仍旧说道:“Spencer建议您出席接下来的活动,我觉得如果您的身体允许的话,您还是坚持一下比较好。工作繁忙的时候,通常人们都会忘记那些琐碎的事情。”   王子殿下在床铺上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然后他重新看向了坐在床侧椅子上的唐仁:“你对你所有的雇主都说过这些话吗?”  唐仁摇头:“殿下,我视情况而定。”   王子殿下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因人而异?”   唐仁答道:“是的,殿下,也可以这么说。”   王子殿下的面孔上流露出淡淡的伤感,他看着唐仁的双目说道:“Cat erine,如果这个房间里面没有这些该死的监控探头的话,你的答案是否不一样?”   唐仁垂下眼眸思忖了片刻,就在她要给出答案的时候,王子殿下别过眼去开口说道:“你不用回答。我饿了,你让Spencer给我送点吃的过来。”  唐仁说道:“好的,殿下,请您稍候片刻。”   虽然Spencer此时在监视器上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唐仁仍旧是要按照游戏规则去门外通知守卫的。   这也算是变相成全了王子殿下的隐私权吧,王子殿下习以为常,但是唐仁并不习惯。   再有四天协议就会到期,唐仁强烈的期待着任务结束的那一天。   王子殿下很快就进食完毕了,放下汤勺的王子殿下满头大汗,他的身子还很虚弱。王子殿下对唐仁说道:“请Spencer叫人来帮助我洗澡。”  唐仁应道:“好的,殿下。”   唐仁按下了唤人铃。   王子殿下又道:“现在几点了?”   唐仁瞄了一下手表:“殿下,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王子殿下闭上眼睛靠回到床背上去:“下午的行程应该赶得上。”  Spencer亲自带着四名护卫来服侍王子殿下洗漱换衣。   唐仁得了Spencer的特赦之后便去了隔壁的房间吃饭换衣做准备工作。   在王子殿下没有明确的表态之前,Spencer仍旧将唐仁安排在王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虽然Spencer本人并不喜欢唐仁。但是,王子殿下的情绪此时尚不稳定,并且Spencer知道殿下对他的样貌已经有了心结,所以他不得不将唐仁当成护身符来使用。   下午三时整王子殿下准时出现在公众的视线当中。王子殿下的身边簇拥着一大群卡位精准的明卫暗卫,身穿黑衣的唐仁陪侍在王子殿下的左侧。   镁光灯一直在噼噼啪啪得闪个不停,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也一直对准着王子殿下,现场的提问声以及欢呼声吵得厉害。如果换成唐仁做主角她一定会拂袖而去,但是她发现王子殿下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因为他的面孔上由始至终都维持着阳光的笑容。   行程安排得很是紧凑,饶是这样也耗费了王子殿下整整一个半钟头的时间。当王子殿下终于结束了本次活动坐到了汽车里面的时候,王子殿下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虚弱的靠在了椅背上。   Spencer指挥着早已守候在车子里面的医生替王子殿下查看伤口,唐仁很识相的缩到角落里坐去了。   检查完毕后医生对Spencer说道:“伤口没有问题,主要问题是殿下的身体还很虚弱,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息。”   Spencer趁机对王子殿下说道:“殿下,今晚是否安排医生同护士陪您?”   王子殿下自打上了车子之后一直闭着眼睛,他低声问道:“何时的飞机去澳大利亚?”   Spencer答道:“殿下,还有一个钟头。”   王子殿下闭着眼睛说道:“Cat erine护在我旁边,其他的人,不用。”   Spencer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唐仁,他的回答是:“好的,殿下,我明白了。”   唐仁心中万分气恼,但是面子上却只能是一无所知的平静表情。  接下来的三天,王子殿下在悉尼参观了土著居民的一个社区活动中心,并出席了在皇家植物园举行的青年烧烤会。此外,他还前往墨尔本看望了在去年山林大火中受灾的民众。   王子殿下忍得很累,唐仁同样很累,终于熬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唐仁伺候完了王子殿下进餐之后,Spencer领着四名明卫前来服侍王子殿下沐浴。   理所当然的是Spencer并没有跟着进卫生间。   Spencer踱步至唐仁面前,唐仁平静的同Spencer对视。   Spencer说道:“Cat erine,协议的完结日期是明天早上九点整。”   唐仁答道:“先生,对于这个时间期限,我本人记得十分清楚。”   Spencer摊了摊手:“你能够这样清醒,我是很为你感到高兴的。明天早上九点殿下的专机将离开悉尼,九点之后你可以离开。”   唐仁的面孔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是的,先生,我明白。”   Spencer说道:“你剩余的酬劳将在明天下午拨到那位曹先生的帐户上去。谢谢你的合作。Cat erine,我希望你不要对王子殿下透露你的行踪,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是的……”唐仁的回答被突如其来的“不,我认为很过分”给打断了。   Spencer和唐仁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王子殿下正打开卫生间的门大步走了出来。   王子殿下走到房间的正中央然后站定,他抬眼看向Spencer:“我近来时常做噩梦。”   Spencer欠身:“殿下,我已经为您安排了心理医生,等您回国之后……”  王子殿下打断了Spencer的合理安排:“在这之前,我不允许cat erine离开。”   Spencer皱眉:“殿下,合约到期后cat erine理应离开。”  王子殿下神色倨傲的说道:“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是看到了cat erine我才觉得安定。Spencer,你的合约应当以我的舒适为标准。”   Spencer再度欠身:“殿下,cat erine不应当同您如此密切的接触在一起。”   王子殿下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我如何会遇刺?Spencer,这是我的坚持。”  Spencer冷冽的目光扫到了沉默不语的唐仁身上,他慢慢说道:“殿下,是否应当征询cat erine的意见?”   王子殿下怒道:“不用问她!一切按照我的意思做!”   Spencer坚持己见:“Cat erine并不是自由身,她签给了她的公司,我是同她的公司签约……”   王子殿下掀翻了身侧的茶几,Spencer闭上了眼睛。王子殿下吼道:“我不要听过程,我只要结果。Cat erine必须留下,就这么简单!”   吼完了,王子殿下转身进去了卫生间。卫生间的门被重新关上。   由始至终王子殿下都没有看一眼唐仁。   Spencer拧紧了眉毛看着唐仁,Spencer的语气十分不耐:“Cat erine。”  唐仁叹了口气:“先生,我并不想留下。我还有新的任务。”她已经受够了阴阳怪气的王子殿下了,她的忍耐力已经告罄。   Spencer严肃的说道:“我会和曹先生联系的,你必须一如既往的尽心尽力照顾殿下。”   唐仁忍不住说道:“您和曹先生联系的时候请叫上我,我会劝阻曹先生同你签约的。” “这个并不是你能够左右得了的。好好照顾殿下,我会很快给你答复的。”   唐仁眼睁睁的看着Spencer离开了王子殿下的房间,半个钟头后王子殿下沐浴完成,唐仁配合着四名明卫伺候殿下躺到了床上。   五分钟后Spencer出现在了房间里,四名明卫随即撤离。   Spencer对王子殿下欠身道:“殿下,我已经和曹先生联系过了,因为cat erine先前已经有了任务,所以,他只能和我们再签一个七天的约。”  唐仁一听就急了:“先生,我想和曹先生通话。”   Spencer看向躺在床上的王子殿下,王子殿下面色阴沉的说道:“把电话给她。”   按照事先的保密协议唐仁是不可以随身携带通讯工具的,Spencer掏出手机拨通了曹墨的电话:“曹先生,您好。Cat erine要和您通话。请稍等。”   唐仁一把接过电话:“你怎么续约了啊?”   王子殿下喝道:“说英文!不准说其他的语言!”   电话那头的曹墨同样听到了王子殿下的吼声,曹墨说道:“唐仁,不要急,你暂且忍耐。Spencer同我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特殊性,他愿意帮忙,所以,请你再忍耐七天。七天后我会亲自去接你。”   除了这样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因为了解所以唐仁的心情立刻变得郁闷。   唐仁用英文答道:“我明白了。”   曹墨温和的声音重又响起在唐仁耳畔:“我知道你委屈,唐仁,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原先也并没有觉得苦,一听到曹墨的声音唐仁立刻就觉得心头酸楚,她忍了又忍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唐仁用平静的声音答道:“好。”   曹墨的嗓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温柔,曹墨说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先挂电话吧,我等着你。”   唐仁只能说得出一个字来,唐仁说道:“好。”然后她将手机合上,然后她将带着曹墨余韵的手机交还到Spencer的手上。   Spencer收回手机,然后他对王子殿下欠身行礼:“殿下您早点休息。晚安。”   王子殿下开口道:“晚安。”   Spencer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子殿下对唐仁说道:“你去洗澡吧。”   唐仁答道:“殿下,您这里必须有人照顾。”   王子殿下笑了:“你自己也说是照顾而不是护卫。这里的监控探头还少了?暗卫还少了?你去洗漱一下过来陪我吧。”  王子殿下虽然是一番好意,但是唐仁却听得很是别扭。  好好的,她怎么就成了一个保姆了?   次日唐仁陪同王子殿下乘专机离开了悉尼。   唐仁的面上始终是紧绷绷的,王子殿下的神情却是难得的轻松。   王子殿下回国后依礼接受了盛大的欢迎。   在鲜花和欢呼声的簇拥下,王子殿下对身侧的唐仁低语道:“开心吗?”   连日来,唐仁一直竭力将面孔藏在身边的明卫们的身子后面,今天也不例外。正当她藏得很是吃力的时候,王子殿下却突然用阿拉伯语问了她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唐仁深怕被媒体发觉,她连忙用阿拉伯语答道:“请注意您的公众形象!”   王子殿下的笑容始终灿烂阳光,他笑着用阿拉伯语说道:“你会爱上我的。”   不高的声音,不小的影响,唐仁听了之后她瞠目结舌了。   唐仁险些从起落架上摔倒。这个王子他有的不但是狂躁症,他还有臆想症的吧? 于最激烈处嘎然而止(上)   唐仁很清楚的知道,她和王子殿下之间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面对王子殿下的自负表白唐仁一点感动也无。  冷静自持始终伴随着唐仁,她谨慎的隐身于众明卫之间。  Spencer一早守在专车里等候王子殿下的大驾,唐仁跟在王子殿下身后踏入专车的内部。  一入车内王子殿下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灰暗的疲惫爬上了王子殿下的面孔。王子殿下斜歪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Spencer轻咳一声之后将接下来的行程简要的向王子殿下作了汇报。   王子殿下“嗯”了一声。   唐仁的眼角余光发觉了Spencer面孔上过分小心的神情。唐仁于是扭头,将视线彻底的转向窗外。 “殿下,女王陛下亲自为您安排了医生。”   王子殿下仍旧闭着眼睛。   Spencer放缓了语气又道:“这名医生您是熟悉的。Water先生,上次也是他为您服务的。”  王子殿下睁开了眼睛:“Water?是他?”   Spencer点头:“是的,殿下。Water先生常年住在苏黎世,所以,女王陛下为您安排了假期。”   王子殿下重新闭上了眼睛,他调整了一下睡姿后说道:“陛下安排我去苏黎世?”   Spencer应道:“正是这样,殿下。您的行程安排上,是,明天下午一时。届时,米德尔顿小姐也会和您一同前往……”   王子殿下猛地喝道:“Spencer!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Spencer平静的答道:“殿下,为王室尽忠是我的职责。”   王子殿下冷笑道:“你的忠心我十分满意。米德尔顿就不必了,她出身平民,陛下一向不喜欢她。我是去治病的,不想麻烦。”   Spencer皱眉:“殿下……”   王子殿下语气强硬的说道:“如果在飞机上看到她,我会亲自将你丢下飞机。你是皇家空军出身,想必身手了得。”   Spencer叹了口气后说道:“殿下您一意孤行,实在让人担忧。”   王子殿下冷笑道:“合约期内的所有明卫暗卫随我一同前往苏黎世。Spencer,你听明白了没有?”   Spencer的声音中包含着沮丧:“是的,殿下,我很明白。”   专车里回归平静。   唐仁始终紧握着双拳死盯着车窗。   这次麻烦会很大,唐仁有这个预感。难道她真的要死在王子殿下这条小阴沟里?   专车驶至目的地时,唐仁最害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宫殿里冷清而寂静,王子殿下停下了脚步,他淡淡的说道:“Spencer。”   Spencer向前一步:“殿下,您有何吩咐?”   王子殿下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女王陛下呢?”  Spencer欠身答道:“女王陛下的爱马波利前日病了,……”  王子殿下打断他:“我父亲和他的爱妻在哪里?”   Spencer答道:“今晚有一个慈善晚宴。”   王子殿下轻笑道:“Spencer,现在看来,今天和往常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Spencer急忙说道:“二王子殿下前日已至陆军服役,他……”   王子殿下轻轻挥了挥手指:“好了,Spencer,不用解释了。我累了,我需要安静。”   Spencer答道:“是,殿下。医生在起居室等您。”  王子殿下微微低下脑袋:“Cat erine跟过来就行了。今天,我不想看见太多的人。”   Spencer不满的瞪了一眼唐仁,对着王子殿下说话的时候语气却是十分恭敬的,Spencer说道:“殿下,请让我陪伴您换药可以吗?”   王子殿下的笑容很是疲倦:“好吧,Spencer,Cat erine,你们两个一道来吧   唐仁面无表情的跟在了Spencer的身后。   王子殿下换过药之后就势倒在了起居室的沙发上,Spencer说道:“殿下,需要人服侍您洗漱吗?您是否需要进餐?”   王子殿下蒙住面孔答道:“Spencer,你能否让我安静点?”   Spencer欠身道:“殿下,我很抱歉。”  Spencer朝医生做了一个手势,医生立刻消失在门外。而后Spencer低声对唐仁说道:“Cat erine,你必须专心服侍殿下。”   唐仁极想消失也极想跳脚,但是她不能够。她只得拧眉看向Spencer:“尊敬的先生,我想我是明白的。”   Spencer于是皱着眉毛退了出去。   王子殿下开口道:“Cat erine,你也随便躺一躺吧。坐久了腰会疼。”   唐仁没有客气,她答道:“殿下,多谢您。”然后她挑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子坐了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王子殿下才突然开口说道:“自从我母亲过世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高兴过了。”   说的是阿拉伯语,用的是寂寥的语气。唐仁不知该如何搭腔,她犹豫了很久才用阿拉伯语说道:“老是想不快乐的事情对自己,其实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王子殿下发出了疲倦的轻笑:“老是想着过去的快乐,对自己,其实也没有任何帮助。每想一次,心里就会疼一次。”   唐仁没有接口。她不是不同情王子殿下,而是她没有能力同情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以为说阿拉伯语就没人能够听懂,唐仁倒是不敢这么乐观,Spencer对王子殿下了如指掌,所以王子殿下的身边应当有会阿拉伯语的明卫或者暗卫。   所以唐仁保持沉默。   王子殿下再苦,他的背后始终都有王室的保护和支持。所以,杀者出身的唐仁是沾不得王子殿下的阳春水的。   撇清撇清再撇清,这是唐仁唯一的选择。   所幸的是王子殿下并没有喋喋不休的抓着唐仁大倒苦水。隔了一刻唐仁发觉,王子殿下已经睡着了。   紧绷的神经舒舒服服的松懈了下来,唐仁翻身平躺在沙发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之后,王子殿下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唐仁心想,如果这个小祖宗的沉默能够保持下去,那么她倒是可以轻松点过关了。   王子殿下的沉默维持到登机的那一刻。登上飞机之后王子殿下突然对唐仁说道:“你会的很多?”   唐仁愣了一下:“殿下您指的是什么?”   王子殿下说道:“你会很多语言,身手也好,还会变成其他人的模样。”   “啊,这样啊。”唐仁解释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这些只是最基本的技能。”   王子殿下点头:“那么,你会开飞机吗?”  王子殿下面孔上的沉闷之气一扫而空,他笑得很是得意,王子殿下凑近唐仁的耳边说道:“我会。”  唐仁僵硬的将面孔往后退了两寸,Spencer的眼睛一直盯在唐仁的身上,是以唐仁在第一时间看到了Spencer眼中喷出的怒火。   王子殿下用阿拉伯语说道:“我约了一个好朋友,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去开飞机。”   唐仁慎重的答道:“殿下,您的伤还没好。”   王子殿下笑道:“所以我请了帮手。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学会驾驶飞机的。Cat erine,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唐仁配合王子殿下说着阿拉伯语,她质疑的说道:“殿下,您确信您的身边所有的人都听不懂阿拉伯语?”   王子殿下轻松的笑道:“谁说所有人都听不懂?你不就听得很明白吗?”   唐仁皱眉道:“殿下,您这样会令我的工作很难开展。”   王子殿下专注的打量了唐仁的眉眼一番,然后他笑着凑近唐仁说道:“辞掉它。”   唐仁的脑后就是墙壁,要退可以,只要她可以用脑袋撞破飞机。   唐仁冷静的答道:“殿下,首先,我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其次,我爱惜我自己的性命。”   王子殿下坏坏的笑道:“Cat erine,我只需要你爱我就可以了,你无需为我出生入死。”   唐仁的面孔上始终保持着淡漠的神情,她冷冷的说道:“殿下,米德尔顿小姐和您相爱多年,王室却一直不肯认同她。王室的理由是,米德尔顿小姐出身平民。而我,我的出身又何止是平民这样简单?”   王子殿下打断了唐仁,他信心十足的说道:“只要我爱你就可以了。”   唐仁忍了很久才没有嗤笑出声,她抿唇说道:“殿下,我的身份足以令王室蒙羞,所以,我并不想死于非命。”   王子殿下的目光骤然转冷,他狠狠的瞪着唐仁说道:“不准提我母亲的事情。”   唐仁答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二人的对话用的都是阿拉伯语,是以唐仁这一句翻的不算贴切,但是也足够王子殿下明白她的意思了。   所以王子殿下狠狠的对她说道:“我不想看到你!”  唐仁立刻答道:“殿下,我这就消失。”   然后唐仁飞快的绕到机尾休息去了。 于最激烈处嘎然而止(中)  唐仁并没有得到喘息的时间。   眯着眼睛刚闭了一会儿,Spencer就来到了唐仁的面前。唐仁闭紧了眼睛打定主意要装睡,可是Spencer却发出了大声的咳嗽。   唐仁只得睁开双眼:“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有何吩咐?”   Spencer神情倨傲:“Cat erine,请你认清自己的本分。”  相似的情节曾经发生过,唐仁自认容貌端庄行事本分,可惜命运偏爱捉弄她。唐仁忍住气闷缓缓答道:“我一向认得清自己的脸孔,您要是有空闲不妨好好劝说王子殿下吧。”   Spencer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唐仁不慌不忙的说道:“尊敬的Spencer先生,我并没有恶意。中国人有句话叫做‘云泥之别’,殿下犹如云彩般高贵,Spencer先生您应当安排高贵的女子陪伴在殿下的身边。殿下身边的安保人员,首先就应当挑选贵族出身的女子。只有那样的人才配的上殿下的风采。”   Spencer的面部肌肉缓缓松弛下来,他微微点头说道:“你能认清本分也是你的幸运。”  唐仁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厌烦。唐仁有礼的问道:“请问,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Spencer低咳一声说道:“殿下唤你去他身边服侍。”   唐仁忍不住皱眉:“先生,您是否可以提前同我接触合约?”   Spencer面无表情的答道:“这恐怕不行。你快点去吧,殿下那边需要人服侍。”   唐仁咬咬牙重新回到了王子殿下身边。幸好王子殿下一直都在假寐,唐仁扳了扳手指头,还有五天她就自由了。   那么,就姑且再忍耐忍耐吧。   王子殿下遇刺的事情从一开始就被压了下来,所以王子殿下前往苏黎世看病的事情同样需要低调。   王子殿下抵达总统套房后不久,Water医生便到了。   Spencer对唐仁说道:“Cat erine,请你回避一下。”   唐仁深怕听到不该听见的东西,故此她立刻起身。   Spencer却说道:“Benson,你陪cat erine一起去花园转转吧。”  站在Spencer身后的Benson答道:“是的,先生。”   这是□裸的监视啊,唐仁在心底发出了小小的嗤笑,Benson走到唐仁身边小声的说道:“Cat erine,请吧。”   唐仁答道:“多谢。”   Benson和唐仁相携离开,就在二人打开起居室的门时,王子殿下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不要去很久,cat erine,一个钟头后,你回来这里。”   唐仁没有回头:“是的,殿下。”   唐仁慢慢的走在回廊里,Benson也不催促,二人就这么缓缓的在回廊里散步。   花园里有一班小孩子,有金发碧眼的也有乌黑头发黝黑皮肤的,金发碧眼的不消说肯定是欧裔,那乌发黑肤的四个小孩好似是阿拉伯裔。   一班小孩子在花园里兜来转去的嬉闹,唐仁定定的看着这些孩子,Benson默默地陪在唐仁身边也不作声。   笑闹中的小孩子们却忽然止住了嬉闹,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指住一旁站立的唐仁和Benson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其他的孩子立即嘻嘻哈哈的吵闹了起来。  说的都是阿拉伯语,童声笑语一入耳朵唐仁即时就听明白了。   小孩子们居然在说:“他们是情侣吗?”   “我想是的。”  “我看不是。”   “我相信哥哥的话,他们是情侣。”   “我不信,如果是,他们为何不接吻?”   “接吻?哈哈,像二哥和丽塔姐姐那样吗?”   “那你去叫他们接吻吧1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个小个子的男孩子居然真的朝唐仁这边走过来了。   “我们走吧。”唐仁和Benson同时开口。  唐仁心里一顿,看吧,这位Benson就是个懂得阿拉伯语的,亏得王子殿下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密语似的。   唐仁抢先迈开了脚步,Benson跟着唐仁身后离开了回廊。   那班小孩子发出了哄然大笑。   唐仁也笑了笑,这样单纯的笑闹她从未有过。也许,只有这班出身非凡的小孩子才能享受到单纯的童年吧。   能够出现在此地的孩子必是跟着大人来度假的,单看穿着就能猜得出这些小孩非富即贵的出身。  只可惜同样出身高贵的王子殿下却并不快乐。所以说,财富地位是快乐的基础,但是有了财富地位的人却并不一定快乐。   快乐也是要讲求缘分的。   唐仁微微吐了口气。   身旁的Benson对唐仁说道:“Cat erine,你的肚子饿了没有?”   唐仁点点头:“有一点,你呢?”   Benson答道:“我也有点儿。不如我们回去吃晚餐吧。”   唐仁这些日子都是在王子殿下那里用餐的,侍卫们的用餐另有地点,所以唐仁答道:“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就请带我一起去吧。”   Benson扯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这是我的荣幸。”   就在唐仁啃完半个青瓜三明治的时候Benson的手机响了起来。Benson接通了手机:“您好,先生。”   隔一刻Benson答道:“好的,先生,是,我这就带她过去。”   Benson挂掉手机后对唐仁说道:“很抱歉,Cat erine, Spencer先生说殿下命令我们立刻就过去。”   唐仁三两口搞定剩余的三明治:“那就立刻走吧。”   Benson的眼中微露诧异,但他很快将这点诧异给抹去了。Cat erine身形纤细面容秀丽,很多时候Benson都会忽略了其实她是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安保人员的事实。   单看Cat erine此刻进食的速度Benson就能确定她的确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 - q1 C+ B& t& F3 T$ _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Spencer在总统套房的门口同Benson做了交接。   Benson欠身行礼:“先生,Cat erine来了。”   唐仁暗笑这班人的迂腐,难道Spencer没有长眼睛吗?  Spencer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Benson于是退常   Spencer长久的打量着唐仁的神情,唐仁半垂着眼睑保持着平静的面部表情。  终于,Spencer研究够了。又或者他认为自己的凌厉眼神已经达到了预计的震慑效果。于是Spencer开口说道:“殿下和贵客正在商谈要事,如无必要你不要插嘴。”   唐仁答道:“是的先生,我明白。”   Spencer说道:“进去吧。”   “是先生。”错开门神Spencer,唐仁轻轻叩响王子殿下的房门。   门内传来了王子殿下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唐仁扭动门把推门而入,反身关门时唐仁看见Spencer仍旧立在门外。   唐仁面无表情的锁上房门。这个Spencer还真是敬业,真不知道王子殿下和米德尔顿亲热的时候他是不是同样守在一旁监控。当他看到那些火辣场面的时候,他的脸是否仍旧是面瘫状。   面对着门板唐仁很是恶意的丑化了一下Spencer。唯有这样才能解压,唐仁抿唇忍住笑意。  “Cat erine!是你吗?”起居室里王子殿下不由得扬高了声音。   “是我,殿下。”唐仁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转身往起居室方向走去。   起居室的门是敞开着的,唐仁踏进房门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正对着房门沙发上的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的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发男子。因为此人背对房门而坐,是以唐仁只看到了他的后脑勺。  王子殿下笑容满面的对唐仁招手:“Cat erine,过来坐。”   王子殿下此时的笑容不同于以往程式化的灿烂,这是一个极其自然并且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唐仁微微一愣,看过心理医生了就是不一样埃   Spencer口中的贵客难道就是替王子殿下诊治的Water医生?王子殿下叫她进来干嘛?她并不想知道太多的秘密。   唐仁迟疑的走到了王子殿下身边,王子殿下一脸兴奋的指着唐仁说道:“我来介绍一下,……”   “唐仁?”   很蹩脚的发音。蹩脚到让唐仁感到有一点点的熟悉。   唐仁诧异的扭头看向对面喊她名字的男人,然后她是真的意外了。唐仁不自觉的喊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默罕默德。” 于最激烈处嘎然而止(下)   默罕默德猛地站起身冲到唐仁面前,唐仁惊了一下之后发觉默罕默德的面皮又变成了巧克力的颜色。   不知为何唐仁突然想笑,她低下头去苦苦的忍住了蓬勃的笑意。% T2 F/ r+ q" J   冲到唐仁面前的默罕默德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他开口问道:“唐仁,你上哪里去了?让我好找。”   唐仁抬头,默罕默德的眼眸里有着藏不住的激动,唐仁不由得微微一笑:“这让我怎么回答才好呢?”   王子殿下冷硬的嗓音插了进来:“大家不妨坐下慢慢聊吧。”   唐仁答道:“好的,殿下。”   默罕默德恨不能立刻将唐仁拢进怀里,但是他强忍住了。华裔是一个古老而守礼的民族,因此默罕默德唯恐得罪了唐仁,故而他克制的说道:“唐仁,快坐下吧。”   起居室里的沙发围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圈子,唐仁既没有坐到王子殿下的沙发上去也没有坐到默罕默德的沙发上去。唐仁径自走向了与他们二人相邻的沙发,唐仁在第一时间里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并且沉稳的坐到了沙发上。  王子殿下僵硬的看向了神情激动的默罕默德:“默罕默德,你也坐埃”   默罕默德笑着答道:“好的,好的,那是当然。”   王子殿下咳嗽了一声后问道:“你同Cat erine是旧识?”   唐仁的头皮有点发麻,她在心底重复着对自己说道,还有五天就好了,所以唐仁你一定要忍耐。   默罕默德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唐仁的面孔上,默罕默德笑着答道:“我和唐仁确实是旧识。我们认识很久了。”  这个答案让唐仁有点无语。   王子殿下试探性的发出了“唐仁”的音:“唐——仁——?Cat erine,这是你的名字?”   默罕默德飞快的答道:“是啊,唐仁是华裔,这是她的中文名字。”   王子殿下又问:“默罕默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四道目光同时射在唐仁的脸上,两道灼热两道冰凉,一反一正落差太大,唐仁有点受不了了。故此唐仁抬头看向了默罕默德,她平静的说道:“默罕默德,此刻我受雇于王子殿下,我是他的安保人员。”   唐仁的说辞险些激怒了王子殿下,这样的撇清王子殿下如何能够不怒?然而默罕默德面孔上的诧异和茫然,却奇异的安抚了处于狂躁边缘的王子殿下。  默罕默德微微愣住了:“安保人员?”   唐仁点头:“是的,这是我的职业。”   默罕默德很快就笑了起来:“这样埃难怪你这样神秘。后来我去托尼家找过你,他们说你离开了。”   看样子默罕默德并不知道曾经有人威胁过她,唐仁忍不住想嗤笑出声,这些王子们大都生活在象牙塔里天真的很呢。   王子殿下开口说道:“默罕默德,我累了,不如明天我们再聊吧。”   默罕默德答道:“好的,你要多多注意你的伤。”   默罕默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诧异的看向了唐仁:“难道唐仁就是那个救了你的人?”   王子殿下的回答十分坚定:“是,就是她。”   默罕默德沉默了,因为他突然想起,就在十分钟前王子殿下用骄傲的口吻告诉他:“所以,我爱上她了。她是一个极其神秘非同寻常的美女。”   默罕默德神色复杂的看向了一脸防备的王子殿下,气氛骤然转冷。   坐在一旁的唐仁竭力保持着冷静。这两位都不是她可以沾惹的人物,行差踏错极有可能送掉她的性命,所以她唯有冷静。   默罕默德缓缓站起身,他低声说道:“那么,晚安。”默罕默德的声音里有着浓重的失落。  王子殿下起身相送:“晚安。”   送走了默罕默德的王子殿下转身对唐仁说道:“肚子饿了吧?我准备了晚餐。”   王子殿下试着用柔和的嗓音对唐仁说话,他温柔的说道:“是中餐。都摆放在卧房,一起去吧。”  唐仁皱眉。   王子殿下拉过唐仁的手臂将她拖到了卧房里:“试试看吧,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唐仁在面孔上堆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多谢您殿下。我刚才已经用过餐了。”   王子殿下冷下笑容:“你还在想着默罕默德。”王子殿下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唐仁答非所问:“殿下,请您用餐吧。您刚受过伤,要注意保重身体。”   光啷啷——   王子殿下面含怒意一把揪下了餐布。   唐仁身手敏捷的闪开飞溅的食物,但是王子殿下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的脸上溅了很多汤汁。   唐仁立即按下唤人铃:“殿下,您需要梳洗。”   明卫们鱼贯而入,王子殿下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是的,殿下。”唐仁疾步离去。   王子殿下又吼道:“站住   唐仁依言驻足。唐仁心道你还有完没完啊?   王子殿下发出指令:“你去起居室   唐仁答道:“是的殿下。”   当晚,唐仁舒舒服服的睡在了起居室的沙发上,因为清净难得所以唐仁一夜好眠。   第二日的早晨默罕默德就来访了。   唐仁觉得有必要跟默罕默德把话说清楚了,只可惜她并没有和默罕默德单独相处的机会。   对于默罕默德的来访王子殿下的反应很是冷淡,但是默罕默德却很是坚持。   默罕默德说:“前日你约我,所以我才来。现在你手臂受伤,除了我帮忙你是不可能完成飞行操作的。”   王子殿下冷道:“我的手臂很疼,所以谢谢你,我暂时不打算去了。”   默罕默德步步紧逼:“你在害怕我吗?你对自己没有自信吗?”   王子殿下冷笑道:“是你在害怕。默罕默德,既然这样,那么就照原计划进行吧。”   默罕默德对王子殿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站在一旁的唐仁很想化身空气,只可惜她不能够。王子殿下对唐仁说道:“Cat erine,一起走。”   唐仁下意识的答道:“殿下,您还未曾用过早餐。”   王子殿下此刻好似斗鸡一般,他狠狠的说道:“我不饿。现在就走   救火队员Spencer很快就备好了车子。唐仁无奈的跟在王子殿下和默罕默德的身后进了车子,该死的,她还没有刷牙洗脸啊!  汽车向预定地点驶去,Spencer殷勤的派发了早餐。有了Spencer这样的管家,唐仁觉得王子殿下根本就无需娶妻。太万能了。 ,   分给唐仁的是一个青瓜三明治和一杯红茶,典型的侍卫餐。   默罕默德一把握住唐仁的手腕:“唐仁,你这么瘦哪能吃这个,我们换一换。”   王子殿下喝道:“Spencer”   Spencer答道:“是的,殿下。” 王子殿下怒道:“今天为什么怠慢Cat erine?”   “因为她是侍卫。”   “因为我是侍卫。”   Spencer和唐仁同时做出了回答。Spencer神色不明的瞥了唐仁一眼,唐仁吐了口气说道:“殿下,默罕默德先生,我喜欢吃青瓜三明治,我喜欢喝红茶,请二位不要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谢谢。”  语毕,唐仁大口的啃起了三明治。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当中   唐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   车子终于停稳了,Spencer躬身说道:“殿下,到了。”   王子殿下对唐仁说道:“Cat erine,一起来吧。”   当唐仁听到了螺旋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时,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   偏偏王子殿下用极其自负的语气附到她的耳边对她说道:“我说过,我会带你飞。”   真想飞买张机票就可以了,唐仁皱紧眉头。   默罕默德走过来大声说道:“唐仁,来吧,别怕,一切有我。”   唐仁后退两步对他们挥手:“祝二位王子殿下玩得开心,我在地面上等你们。”   王子殿下冲过来揪住唐仁的胳膊,他吼道:“现在容不得你撇清   唐仁脑袋一轰抬手就挥开了王子殿下的钳制,然后她冲到了二十米外的Spencer面前,唐仁大声宣布:“我不干了!Spencer,我毁约了!你另请高明吧1   不待Spencer作答唐仁快速的向场地边缘方向走去。   追过来的有王子殿下还有默罕默德。   唐仁被二人一左一右的拦截住,如果无所顾忌那么唐仁将揍死这两个混蛋。   只可惜她不能够。   王子殿下质问道:“为什么?”   唐仁大笑出声:“为什么?因为我要活下去。”   王子殿下拧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唐仁仰头看向默罕默德:“知道我为什么会不辞而别吗?因为你的家人找到了我,威胁我。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可是我却必须接受这份威胁。因为你,我失去了进修的机会,也险些失去了我的工作。”   默罕默德面容一滞,他瞪大眼睛说道:“是谁?怎么会这样?”   唐仁并不回答,她扭头看向王子殿下:“至于你,因为你的随心所欲我数次接受了Spencer先生的指责和威胁。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于非命。所以,请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找我了。”   王子殿下急忙拉住唐仁的胳膊:“Spencer他竟敢这样   唐仁冷笑道:“两位都是高贵的出身,我唐仁高攀不起。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才华,样貌也很普通,你们不过是因为我拒绝所以才想要得到我。你们两位殿下,富有四海,所以就请高抬贵手了。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难分难解终须解    默罕默德说道:“这种地方叫不到车子的,唐仁,你是不可能从这里走着回去的。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说。”   好人被默罕默德抢去做了,王子殿下只得冷着面孔说道:“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回酒店再说吧。”   唐仁挨住怒火点了点头。此刻的确不是争义气的时候,况且,自虐也不是她的风格。  王子殿下掏出手机让Spencer安排回去的车子。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6 Q$ f. u4 Y- J   唐仁木着张面孔坐上了汽车,脚步踏上汽车的那一刻唐仁就开始后悔了。不为其他,只为无奈。说到底,她是没有发火的资格的。这二位小祖宗都不是她可以沾惹的对象,行走江湖稳重为先,刚才是她鲁莽了。想脱身就不能自乱阵脚,默罕默德倒是不用在意,毕竟此刻和自己有合约的是王子殿下。只要稳住了王子殿下她就安全了,问题是,到底要怎样才能稳住王子殿下呢? 唐仁抿唇凝思,默罕默德和王子殿下也没有言语,车子里面一片死寂。   到得酒店大堂里,王子殿下对默罕默德说道:“辛苦你了,我休息一下,等下和你联络。”   默罕默德看了看唐仁之后无奈的答道:“好吧。”   王子殿下面无表情的说了声“再见”然后向前走去。  默罕默德退到一旁,待唐仁从他面前走过时,默罕默德递了一张纸片拦在唐仁面前,默罕默德微笑着对唐仁说道:“有事打我电话。”   王子殿下顿足回头扬声:“Cat erine!”   唐仁只觉得头如斗大,此刻避让只会更落行迹,唐仁低眉,顺手接过了默罕默德递来的卡片,然后快速的跟上了王子殿下的步伐。   到得王子殿下的房间后,王子殿下立即对Spencer说道:“Spencer,你先退下。”   Spencer欠身:“是,殿下。”   临消失前Spencer意味不明的看了唐仁两眼,唐仁苦笑一声立在原地等候王子殿下的发落。   王子殿下挟着怒气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惊觉自己的嗓音太过尖锐,唐仁立刻咳嗽了一下,此时万不能再激怒这位小祖宗了。   王子殿下含恨问道:“你喜欢默罕默德?你喜欢他是不是?”  唐仁一早知道王子殿下会有此一问,方才在路上的时候唐仁就想过了要如何妥善脱身这一问题。要想脱身就不能和这个小祖宗硬碰硬,故此唐仁放缓了语调答道:“殿下,我并不喜欢他。”  王子殿下皱眉道:“可是默罕默德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她又不会巫蛊之术,难不成还要她去控制改变默罕默德的喜好?唐仁想归想,面子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她抬眼看向了五官僵硬的王子殿下。唐仁将脑子里面想了又想的话重新理了一遍之后,这才缓缓的说道:“殿下,其实默罕默德并不是喜欢我。每个人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事物都是稀罕的,因为我的拒绝所以默罕默德才误以为他喜欢我。”   王子殿下嗤笑着打断了唐仁的话头:“按照你的逻辑,我也和默罕默德一样,是不是?”   唐仁摇头,她真诚的说道:“殿下您和默罕默德并不一样。您的母亲——玫瑰王妃的博爱和善良一早是我深深崇敬的。您和您的母亲一样,你们是一样的仁爱,所以,我知道,殿下您对于我,是真诚的。”   王子殿下的面色稍稍变得正常了点,唐仁暗吐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我出身贫民窟,受过很多的苦,因为幸运这才被师父收留,于是学到了谋生的本事。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看人的脸色吃饭,所以我知道,王子殿下您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一种可怜。您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要留下我。”   王子殿下的双眉重新皱起:“我不是可怜你。”  唐仁微微一笑,为了投其所好,是以唐仁的笑容格外剔透。身在唐门,容貌上的本事唐仁自然是一件不拉。   因为唐仁素来冷漠,所以这剔透的笑容格外动人。王子殿下微微一惊,他情不自禁的放柔了神情。只因这笑容好似玫瑰花瓣上的第一颗露珠,娇弱而又惹人怜惜。   唐仁抿起笑容柔声说道:“殿下,这么多年以来我自由自在惯了。况且您也知道,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是不可能高攀您的。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和我在一起,殿下,您会觉得乏味的。”   王子殿下反驳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乏味?”虽然是反驳的话,但是王子殿下的语气已情不自禁的放柔。  形体师傅曾经替唐仁设计过数个最适合她的表情动作,唐仁本以为转型之后的自己是断不可能再用到这些伎俩的,没想到今天对着这个王子殿下她却要将压箱底的功夫全都使将出来。  唐仁微微敛眉,记得以前练习的时候师傅曾说这个表情最是哀怨。唐仁自己也觉得是,所以她微微敛眉。   此时的唐仁神情哀婉面带轻愁,唐仁原本就是极其清瘦娇弱的体态,如此这番一来多情如王子殿下如何能够硬得下心来?  王子殿下忍不住上前一步揽住唐仁的肩膀:“你别怕,万事有我。”  唐仁心中暗叫一声苦,情急之下唐仁只有佯作慌乱的抵住王子殿下的胸口,唐仁暗哑着嗓音说道:“殿下,请你放我自由吧。”   王子殿下本欲改用阿拉伯语同唐仁说话,转念之间他想起了默罕默德于是仍旧用英语说道:“Cat erine,我有能力护得住你,他们没人敢动你分毫。”   唐仁狠狠咬牙,她终于痛下决断拉低了王子殿下的脖子。   王子殿下心中大喜,怎奈唐仁只是将嘴唇附到了他的耳边。唐仁低声说道:“我原先就是杀手,如今刚刚转行。我的双手沾满鲜血,这样的我并不适合陪伴在殿下身边。殿下人品谦和风度翩翩,我的心里原也是极其仰慕的。但是我已在佛祖面前立过重誓,如不还清旧债便决不沾男女私情,否则不得好死。殿下你该知道,虔诚的教徒是必须严格遵守自己的誓言的。殿下,求你放我走吧。”   语气到了最后已经转为呜咽,王子殿下忍不住将唐仁紧紧搂在怀中。   王子殿下柔声劝道:“你的想法太过悲观了,并不一定要走到这一步的。”   唐仁的口鼻被王子殿下捂在怀里险些叫她喘不过气来,唐仁略施巧劲便轻松的挣开了王子殿下的拥抱。   唐仁轻叹道:“殿下,您生来高贵,不要因为我沾惹灰尘。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唐仁说的是中文,是以王子殿下微微皱起眉毛:“Cat erine,我听不明白。”   唐仁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两个互有好感的人,因为身份门第的不同而要分开,他们觉得,与其捆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不如分开两地但是心中却又互相思念。日日折磨两人会互相厌恶,分开后的思念却会令回忆永远的美丽。”   王子殿下默了一默,良久他才说道:“中国人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唐仁猜测这位殿下必定是想起了他父母之间的往事,毕竟王储殿下与他那位年长的恋人之间长久的牵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唐仁于是默默地立在王子殿下的身边。   王子殿下走到落地窗前,唐仁抢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殿下,不可去窗边,危险。”   王子殿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末了他问道:“Cat erine,平日里,你肯定不用像我这样畏首畏尾的,对吗?”   唐仁斟酌着用词:“我的身份低微,谁会浪费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我呢?”   王子殿下苦笑道:“但是你有自由。”   其实唐仁也并没有太大的自由,但是唐仁却诚恳的点头答道:“殿下,的确是这样。凡是有得必有失,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得。”  王子殿下看向唐仁:“Cat erine,你终究是要走。”   唐仁的眼里尽是柔和的微笑,唐仁温柔的抬头与王子殿下对视:“殿下的宽厚与仁慈将永远铭记在我心里。”   王子殿下抬手拂去唐仁脸颊边的一缕碎发,他叹道:“让Spencer来同你办手续,你走吧,免得我变了心意。   唐仁摇头道:“殿下您不会的。您是言出必行的人。”   王子殿下皱眉:“哦?为什么?”   唐仁笑容明媚的答道:“因为殿下是真正的王子啊。”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交接的手续办得异常迅速。  Spencer同唐仁握手:“Cat erine,祝你一路顺风。”   唐仁答道:“多谢先生。”   Spencer又道:“替你备了车子,机票也买好了,”   唐仁立即站起身:“Spencer先生,多谢您,我告辞了。再见。”   唐仁很明白Spencer的言下之意,所以唐仁必定要赶在第一时间离开,走得越是洒脱她才越安全。  Spencer安排的汽车带着唐仁在酒店门口绕了两圈,第一圈绕结束的时候唐仁就警觉了起来。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唐仁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到底是她太大意了。   第三圈绕到一半的时候汽车停了下来,唐仁身侧的车窗突然开始下降。   “Cat erine小姐,请您向右侧看去。”一直沉默的司机发话了。  唐仁依言看去,酒店正门外停了一辆黑色房车,正是王子殿下的专车。房车里走出来一位身形姣好的年轻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米德尔顿小姐。  司机先生又道:“Spencer先生问您是否看清楚了?”   唐仁差点失笑,她果断的答道:“请您转告Spencer先生,我看清楚了。”   汽车重新发动,这一次走的的确是开往机场方向的路线。   Spencer的意思很明了,唐仁明白,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于王子殿下而言,唐仁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小小个插曲。他之所以爽快的放唐仁走,是因为他对唐仁并没有多余的感情。   唐仁知道,所以唐仁给足他面子,唐仁奉承他,唐仁给他台阶,唐仁陪他演戏。   说好话又不会损失掉什么,做玉会碎做瓦才能全。  只是心里,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舒服的。   Spencer派来的司机一直陪在唐仁身边,直至飞机起飞他才离开。   不知怎地都视她如同蛇蝎,唐仁低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还好她还有曹墨。   Spencer命令唐仁下飞机之后才准和外界联系,所以唐仁的手机被没收了。   不过不要紧,她很快就能见到曹墨了。唐仁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总算是摆脱困扰了,她要好好的补一补眠。) 裂锦(上)   下飞机的时候唐仁觉出了异样。   有人在跟踪她。   唐仁不动声色的拉紧了背包的带子,然后状似无意的向右侧看去。   右后方,是一个熟悉的人。   隔着数名乘客,李德凤向唐仁微笑。   唐仁心下一惊,李德凤明显是尾随自己而来的,这说明自己的行踪一早就在李德凤的监视范围之内。   二人素无往来,李德凤此刻突然现身必定没有好事。   但是面子上唐仁却仍旧是一副平淡的样子,对于李德凤的微笑唐仁回以微笑,然后唐仁立在原地等候李德凤的到来。  李德凤含笑走到唐仁身边:“这几日你辛苦了。”  唐仁答道:“多谢大师姐关心,这一趟还算好。”李德凤一向统领千者,曹墨推行了改革后,原先的千者单子也还是交由李德凤接管的。是以,唐仁同李德凤之间并没有过深的接触。唐仁在心中想了又想,她实在是想不出李德凤突然造访的缘由。   李德凤亲昵的拍了拍唐仁的肩膀:“走吧,到前面找个地方坐下再说。”   唐仁不便多说,故此点头道:“大师姐请。”   李德凤率先迈出步子,唐仁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李德凤的脚步终于停在了机场的咖啡座门前,李德凤转身对唐仁说道:“就在这里歇会儿吧。”   唐仁答道:“好的。”   两杯咖啡送上来之后李德凤终于打破了沉默,李德凤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一贯沉默寡言的,我真不知怎样开口才好。”   这样的开场白通常不会有好的下文,所以唐仁只是淡淡一笑。   李德凤吮了一口咖啡之后方下杯子,她叹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我还真的是很难开口的。尤其是对着你这个小辈,说到底,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唐仁此时约莫猜到了李德凤的意图。曹墨推行了改革后,李德凤的反弹一直很大。唐仁心想,莫不是这些日子自己和王子殿下封闭在一起没有和外界沟通,所以错过了李德凤闹事的片段?   李德凤怕不是和曹墨闹翻了所以来找自己吧?   唐仁的心口微微一热,难道大家都看出来了曹墨和自己之间的非同寻常?   虽说唐门不容弟子间的私情,但是时代在变,这些无情的铁规终究也是会变的。唐仁的心中一直念着曹墨,故而此时她的神情略略有点恍惚。   坐在唐仁对面的李德凤双目锐利的打量着唐仁的神情,她轻声说道:“唐仁,你是行家,我这里有段视频,想请你帮忙看一看。”  唐仁连忙集中精神,她掩饰性的笑了笑:“到底上了几岁年纪了,坐久了飞机就会觉得困。”   李德凤呵呵一笑:“在我面前充老啊,这是在打骂我吧?”   唐仁急忙解释道:“大师姐想哪里去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李德凤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递到唐仁面前:“这个你帮我看看吧。”   唐仁接过手机,点了播放键。模糊的镜头开始晃动起来,唐仁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花。   李德凤轻缓的说道:“隔得有点远,不是拍得很清楚。你仔细看看。”   的确隔得很远,镜头模糊且在晃动。唐仁抬头看向李德凤,李德凤的面孔上只余平静。   李德凤平静的说道:“你是个老实孩子,老实孩子总归是要吃亏的。”   唐仁眼底冷漠的缓缓一笑:“大师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李德凤叹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现实总归是残忍的。不过这种事情,早知道是好过晚知道的。早点知道早点认清事实,可以另做打算。”   唐仁将手机递还到李德凤的面前,李德凤接过手机又道:“或许你又会说这也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唐仁,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三天前拍下来的。我盯曹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你是知道的。曹墨不单是同唐小婉,乔林和唐平儿和他的关系也一直都很暧昧。从前故去的巧丽和他的关系也很不一般。”   唐仁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德凤,李德凤皱眉说道:“唐门里的姐妹都不是普通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心思也都活络。乔林和唐平儿知道了唐小婉同曹墨的事情之后就想开了。所以唐平儿才故意出了差错离开组队,乔林是组长,她没有将唐平儿的离开告诉曹墨。所以唐平儿才有机会跟踪唐小婉。也终于被她拍到了这段铁证。”   唐仁慢慢的点了点头:“大师姐谋划很久了。”   李德凤笑着说道:“不错,我等着看他出错等了很久了。曹墨出道的时候手艺很好,师父一直赞他,可是后来,师父却让曹墨在最巅峰的时候退回来做管理。你知道原因吗?”   唐仁并不搭腔。   李德凤也不需要唐仁搭腔,李德凤得意的说道:“我上个月才查到,原来那一次曹墨伤了手,他的左手的小指和中指都是假的。他已经不能够当千者了,他是一个废人。所以,唐仁,你根本没必要替他卖命。跟我干吧,我们另起炉灶,我已经找到了投资人。曹墨现今和你是□分账,你跟我干,你六我四。”   李德凤燃起一支烟,她轻松的说道:“唐仁,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想妥当了就来找我。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曹墨的新规是没用的,唐门沿袭了几代人的千者和杀者的路子是经得起推敲的。所以曹墨必定失败。很多姐妹都投靠了我,唐仁,只有女人才最懂得女人,男人,都是骗子。”   李德凤站起身摸了摸唐仁的头发:“傻丫头,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的好消息。Bye!”   李德凤风姿卓越的扭着高跟鞋离开了。   唐仁默默地端起咖啡杯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了杯子。   唐仁仔细的感觉了一下,她发觉自己并没有悲痛欲绝的感觉,所以她放心的站起身背起了背包。   唐仁抬头寻找了一下离开的方向,然后她用正常的速度往外走去。   一切正常,唐仁这样想着。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第一,镜头实在是隔得远,画面又是那么的模糊不清。第二,如今的技术这样发达,李德凤完全有可能找人做出一组图片来抹黑曹墨。第三,就算那上面真的是曹墨,那也很正常,曹墨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没有最起码的生理需求?   想完这三点唐仁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反复对自己说:没什么的,唐仁,这根本就没什么的。  只是,唐仁突然发觉自己的胸口很疼,比右臂第一次中枪的时候还疼。唐仁困惑的低头朝左胸看去,外表看来分明是好好的,她为什么会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裂锦(中)   唐仁迟疑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的按向左胸的位置,触感正常一切正常。   唐仁迟钝的想了一小会儿,之后她终于明白这撕心裂肺的疼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她竟然是这样爱着曹墨的,因为爱所以痛得厉害。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唐仁茫然的反问自己。   眼下的这种情况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唐仁慢慢的分析着,曹墨的相貌性格能力摆在那里,唐小婉对曹墨也是一早就存了心思的。这一切唐仁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但是她却无力改变这种局面。   又或者,曹墨同师父的关系也是暧昧的。林教习曾经多多少少的暗示过她。毕竟师父容颜美丽且叫人猜不出年纪,而曹墨也是极其好的。   唐仁并不盲目,她都知道。只不过她一直都不肯往深处想罢了。   她也并不是个白痴,如果她是个白痴她是活不到现在的。唐仁自问自己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由她用血泪和头脑换回来的,所以她并不是蠢笨的人。   遮住她双目的只不过是曹墨的温柔罢了。  思及此处唐仁的心口有如刀剜般疼痛。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右手一软便缓缓的从心口处滑落了下来。   唐仁记得自己穷极无聊时曾经读过一本爱情小说,故事的情节已经淡漠,却惟独记得里面的一句话,那句话似乎是这样说的——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   那次唐仁第一回受伤,对于枪伤她有经历,所以当时的她觉得作者的修辞太过,也所以她记得了这句话。   那本书是曹墨带给她看的。   曹墨当时笑容温暖,曹墨说:“哎,给我看一看,哭鼻子了没有?”   曹墨又说:“听说女孩子都爱看这类爱情小说,这几日你横竖是无聊不如看看吧,就当做是在学中文好了。”   唐仁犹记得当时的温暖,之前之后曹墨一直温暖如春,唐仁以为曹墨的温暖会永远陪伴着她。   但是今日,她的胸口却仿佛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   唐仁强忍住疼痛拉紧了肩膀上的背包带子,认准了机场的出口方向后唐仁迈开了步伐。虽然她还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曹墨,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是不能够在这里久做停留的。   跟在唐仁身后十步远的唐平儿对着手机说道:“她的情绪完全失控。当然,这我当然看得出来。哭?哈哈,大师姐你开玩笑的吧。她可是一直都面瘫的啊。”   电话那头的李德凤饶有兴致的说道:“没有哭吗?那多无趣。说说看她是怎么个情绪失控法的?”   唐平儿娇笑连连:“我已经近了她的身,并且没有做任何的乔装打扮,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发现我。她的视线不复往日的锐利,双眼不聚焦,没有神,好像掉了魂的样子。”   李德凤冷笑道:“跟住她,别跟丢了。”   唐平儿应道:“遵命,我的大师姐——”   李德凤忍不住笑了一声:“许昌平此刻已同曹墨摊牌了,我要赶回去同他们汇合。等一会儿,你去让唐仁跟曹墨通电话。”   唐平儿答道:“我明白。”唐平儿合上手机继续跟在唐仁的身后。   直到唐平儿挡在唐仁的面前时候,唐仁才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   唐平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   唐仁抿唇并不应答。   唐平儿笑着说道:“一早跟你说过女人最要紧就是要画个精致的妆容。你看你,一直素面朝天,现在落了形吧,面色这样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失恋啦。”   唐仁绕开唐平儿继续往前走去,唐平儿笑眯眯的闪到唐仁面前:“别这样啊。咱们姐妹俩好好聊两句。”   唐仁冷漠的答道:“我没兴趣。”   唐平儿嘟起嘴巴做一个性感的表情:“其实我当时比你还要惨哎。我当时简直就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的,你看看,我的中文其实学得也不差啊。照我看,唐小婉的身材样貌手艺功夫哪点也强不过我。曹墨他就算是有需求也应该找我才对啊!可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就是中意那个死蹄子烂污货,这叫我情何以堪呢?唐仁你说,这个是不是就叫□情啊?曹墨他怕不是爱上唐小婉那个死丫头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唐平儿特意顿了一顿,果然,唐仁的面色又白了两分。  唐平儿哀怨的拉住了唐仁的胳膊:“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傻呀,白白被人骗去了感情。大师姐说得没错,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原本我们就是凭手艺吃饭的人,索性离了曹墨另辟门路,这样倒也爽快。”  唐仁侧脸看了一眼唐平儿,她慢慢的说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你用不着跟我撒娇使媚。”   唐平儿呵呵大笑:“知道你就是在生气。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唐仁从唐平儿的臂弯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唐平儿笑眯眯的跟在唐仁的身后往前走着。   唐平儿不紧不慢的说道:“想好了就跟大师姐干吧。你跟我一起回去签个合同。”   唐仁抿紧嘴唇快步向前走去,唐平儿呵笑道:“你就是这点不好哎,就算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你也笑一个嘛,你这样板着张脸不是太落形迹了吗?”   唐仁终于忍无可忍,她狠狠的顿住脚步扭头瞪向唐平儿:“我是不会答应的,别跟着我了。”  唐平儿冷下面孔:“你还想着曹墨呢?别做梦了。这会儿许师兄已经跟曹墨摊牌了,大师姐也正在往唐园赶。大师姐和许师兄手里捏着必胜的筹码,分家是一定会成功的。很多人都愿意跟大师姐做,师父和曹墨这次元气大伤,唐门是肯定没有指望了。”   唐仁在心底掂量着唐平儿这番话的真实性,唐平儿不待她回答便接着说道:“你这会儿还没有和曹墨联络吧。若是他知道你回来了,他一定会阻止你回唐园,你信不信?”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唐仁的心里扎根,唐仁咬牙说道:“他为什么要阻止我?”   唐平儿哈哈大笑:“你还真是笨的可以啊。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单线联系,曹墨只要隔开你就隔绝了你被大师姐挖走的可能。说到底,他并不信任你。唐仁,你不妨打个电话给曹墨,你大可试一试我的话对还是不对?”   唐仁心里还在迟疑,但是手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备用手机。备用手机是曹墨亲手交到唐仁手上的,曹墨说:“这只化妆镜漂亮吧?”   饶是唐仁知道这只化妆镜不过是个备用手机,她也还是被曹墨的笑容给绕花了眼。   唐平儿看着唐仁手里捏着的紫色化妆镜微微一笑:“你的是紫色的,我的是豹纹的,乔林的是镶金的。曹墨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啊。”唐平儿虽然在笑,但是眼底里已满是寒意。   唐仁向前疾走了三步拨通了曹墨的电话。   曹墨那边按断了。  站在唐仁身后的唐平儿冷冷的立在原地盯着唐仁的举动。   唐仁垂下左手,化妆镜的反光刺得她双眼生疼。  隔了一分钟唐仁手中的化妆镜震动起来。   是曹墨的来电。   唐仁稳稳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接听了电话:“你好。”   电话里是曹墨的声音:“唐仁,你回来了。”   唐仁慢慢的说道:“是,我提前回来了。”   曹墨那边默了一默,但很快曹墨便笑了起来:“也好,就当做是放假吧。前天我去看家明的时候还同他说起要和你一起去看他。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你先去,我等会儿就到。唐仁,你等下收一下简讯,好吧?”   唐仁麻木的答道:“好。”   曹墨说道:“多日不见,很是挂念你,唐仁,你乖乖的去等我,我先挂了。”   听筒里只余嘟嘟声,唐仁却执意不肯将手机放下。   唐平儿终于不再耐烦,她上前几步拍中唐仁的肩膀:“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唐仁垂下左手,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唐仁打开一看,是曹墨发来的地址。  唐平儿说道:“和我一起去唐园,我们一起去揭穿曹墨。”   唐仁挥开了唐平儿搁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唐仁说道:“我不会去的。”   唐平儿的声线下意识的变尖:“你疯了吗你!他不爱你的!”~   唐仁冷笑着答道:“那你爱我吗?李德凤爱我吗?”   唐平儿面色骤变:“你这是愚忠!”   唐仁并不作答,她快速的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唐平儿的大吼:“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也许。   可是她为什么要被李德凤利用?   唐平儿对曹墨的口诛不休,无非是因为曹墨拒绝了她。因为失落所以唐平儿甘愿为李德凤利用。  但是唐仁不肯。   她总归是要亲自看一眼的。  看过了之后再做决断。 裂锦(下)   唐仁已经等了足足五个钟头了,可是曹墨却还是没有出现。   唐仁抬手招来侍者,侍者递上餐牌,唐仁随手点了首页上的一例套餐。   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唐仁自嘲的想道,原来她的心竟也是如此的脆弱。   唐仁原本并不爱吃西餐,但是疗养院附近并没有中餐馆,并且她也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所以才拖动着疲惫的身躯窝到咖啡厅的沙发上。  一个下午,唐仁喝掉了七杯咖啡。   但是曹墨却并没有出现,甚至是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来   唐仁揉了揉干涩的双目,李德凤许昌平同曹墨的积怨由来已久,所以今日的拆伙谈判对于曹墨而言定然是十分吃力的。   唐仁长舒一口气后抓起刀叉开始吃晚餐。~   无论如何,她总是要活下去的,所以,唐仁并没有自暴自弃的资本。   挨到十一点的时候唐仁终于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手,她终究还是拨通了曹墨的电话。   曹墨很快接听了电话。曹墨的声音在唐仁的耳边响起的时候,唐仁的耳朵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她的嘴巴代替她做了最本能的反应,唐仁应道:“是我,曹墨。我是唐仁。”   曹墨说:“你现在在哪儿?”   多么可笑,唐仁低笑一声:“你又在哪儿?”   曹墨答道:“我在开车,再有两分钟我就到疗养院门口,你在那里,对不对?”   这么的笃定,这么的确信。唐仁又笑一声:“是,我的确是在这里。”   曹墨说道:“唐仁,等我,我就到。”   唐仁合上手机,结账,然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五分钟后唐仁看见了曹墨。   曹墨远远的向唐仁走了过来,走到唐仁面前的时候曹墨说:“对不起,我绕了一下找停车位。”   唐仁仰头看着曹墨,夜凉如水,唐仁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夜凉如水这四个字。   唐仁答道:“不要紧。”是她愿意等的,所以再久都不要紧。   曹墨问道:“看过家明了没有?”   唐仁摇头。   曹墨默了一下而后开口道:“一直都在等我?”   唐仁扯了一下唇角权作微笑:“很遗憾,的确是这样。”   曹墨仰头望天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唐仁,你都知道了?”   唐仁的目光须臾不离曹墨的面孔,唐仁慢慢的说道:“曹墨,你不用来猜度我究竟知道了多少,我只听你的解释。”  曹墨不再看向那遥不可及的星空,他低头看住唐仁,唐仁也看住他。   曹墨说:“今天下午许昌平来同我分家。后来李德凤也来了。师父患了乳腺癌,昨日刚从夏威夷回来,今日原本是要去医院检查的。但是许昌平和李德凤执意要分家。所以拖到现在。”   唐仁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没有眨一下,曹墨看着唐仁苍白的嘴唇说道:“师父心灰意冷同意拆伙。李德凤许昌平带走所有愿意跟他们走的人,师父将所有人的卖身契都交还给各人。”   卖身契,多可笑,时至今日市面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很不幸的是,连同唐仁本人在内的唐门弟子人人都签过一份。   曹墨接着说道:“至于愿意留下的,卖身契也都交还本人。另外,今后的佣金五五分账。如果发生意外,唐门也将一如既往的予以照料。”  唐仁目不转睛的看着曹墨的眼睛,曹墨却只是看着唐仁的嘴唇。   唐仁的嘴唇终于开启,她问道:“就这些?”  曹墨点头:“就这些。”   唐仁突然失笑。是啊,除了这些,还能指望他说些什么呢?   曹墨将双手从外套口袋里伸了出来,他缓缓的说道:“唐仁,你可以问我。”   “我可以问你?”唐仁重复了一边曹墨的话,她笑着说道,“然后你便可以知道我知道了什么,又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对不对?”   曹墨叹道:“你的脸色太苍白,你的心思藏得太深,我从来都琢磨不透。”   唐仁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忍不住变得尖锐:“我的心思藏得太深?我和你只是接吻,所以你不知道我爱你,是不是?只有和你做 爱的,才是爱你的人,对不对?”  唐仁直笑到头晕脑涨了这才止住了笑,曹墨舔了舔嘴唇:“唐仁,你如果信我就不用再问。”   唐仁深吸一口气,冷冽的夜风狠狠的刺进了唐仁的肺部,唐仁沙哑着嗓音说道:“曹墨,我要怎么信你?你说!”   曹墨慢慢的说道:“一路是看着你长大的,今日的你拥有足够的判断力,是去是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李德凤带走的人,是她费尽了心血的,她能带走的我不稀罕。今日的谈判很迅捷,师父一早已经有了收手之意,所以才要转型。我们这类人都吃过太多的苦,所以师父根本就不欲同李德凤许昌平为难。我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来见你,是因为谈判结束之后师父不肯入院治疗。我跟师父的时候才七岁,师父美了一辈子,她宁愿死。师父于我恩重如山,你可知我心里有多乱。李德凤许昌平他们也知道师父病了,可是他们全无良心只顾着自己。唐仁,我只觉得脊背生凉。”   曹墨看向唐仁的眼睛:“唐仁,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不会同李德凤走,所以我放心的让你在这里等我。我知道你会等我。”  唐仁闭上了眼睛,这句话又不知道同多少个人说过。   曹墨说道:“你今天必是抱了玉碎的想法来同我决断的。”   唐仁心头一颤缓缓张开了眼睛。   曹墨长叹一声:“唐仁,你我不如分开一段时间。我怕日后你我都会后悔。唐仁,我心里此刻,翻江倒海。”  翻江倒海的又岂止是你?   曹墨说道:“上午有人点名要你接一单任务,为期一年。唐仁,就让我们把今天要做的决定押后一年。一年后,我们再来决定,好不好?”   唐仁哑着嗓子说道:“需要时间的是你,你并不爱我。”   曹墨苦笑道:“你受了这么些年的训练戒备之心早已深入骨髓,唐仁,我早知会有今天。你要知道,李德凤是什么样的出身,她弄给你看的东西也做得了准?但是我不解释,因为,你的心里定了我的罪,所以,事实的真相从我嘴里说出来只会被你当成是谎言。”  唐仁竭力想叫自己定下心来,可惜却不能够。她的理智已经不能够帮助她分析问题了。   曹墨伸手揽住唐仁的肩膀:“唐仁,我们暂且分开,一年之后再做定夺。给你,也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最后一句曹墨说得凄凉无比,唐仁的胸口鼓胀得快要裂开。   曹墨微微用力将唐仁揽进怀里。唐仁原想着一掌劈昏他,心头却又念及李德凤说的那句话——“他的左手的小指和中指都是假的。他已经不能够当千者了,他是一个废人。”   终究是没有忍心,唐仁将脸颊紧紧的贴在曹墨的胸口,很久之后唐仁说:“好。”   金  唐仁枯坐在沙发上等了三个钟头。   历任雇主大都有叫人等候的恶习,唐仁百无聊赖的想道,也许这些人之前的八辈子都没有用过人,所以一旦逮到机会就务必要叫受雇的人认识到他们的重要性。  唐仁转身跪在沙发上,沙发靠着玻璃窗,玻璃窗的外面是一个小小的玫瑰园。唐仁眯着眼睛伸出右手食指,视线里,一株火红的玫瑰花轻轻的擦过她的指尖。   角度的不同可以制造出若干幻境,所以眼见为实这句话其实并不正确。   休息室的门板被轻轻叩响,唐仁立即起身。   来的人正是先前带唐仁到此休息的朴正源。朴正源用平板的英语对唐仁说道:“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唐仁答道:“好的朴先生,麻烦您了。”   朴正源说道:“请跟我来。”   唐仁于是默默地跟着朴正源往二楼走去,楼梯设计成旋转的弧形,唐仁的双脚踏在楼梯上的时候意识有些恍惚。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微愣了一下后唐仁明白了答案,之所以似曾相识那是因为她总是机械的从一个雇主奔波到下一个雇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朴正源驻足转身:“到了。先生在里面等您。”   唐仁欠身:“多谢。”   朴正源答道:“不要紧。”然后反身离开。   唐仁稳了稳心神而后轻叩门板。   门内传来一道男声:“请进。”标准的牛津腔,唐仁心下一惊,难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子殿下?   唐仁慢慢的推开门板。   索索索——   唐仁下意识的侧身让过,身后的墙壁上已然钉上了三把飞刀。   “身手不错。”纯正的牛津腔再度响起。   唐仁轻吐一口浊气答道:“谢谢夸奖。”   纯正的牛津腔说道:“请进吧,你已经通过测试了。”   唐仁警惕的看向半开着的木质房门,然后她抬手推开房门,房门全部敞开   纯正的牛津腔笑道:“你的警惕性很高啊。”   唐仁缓缓踏入门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很是面熟。稍稍凝神后唐仁便记起了这个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他指着对面的沙发对唐仁说道:“请坐。”   唐仁答道:“多谢。”   男人笑着问道:“还记得我吗?”   唐仁点头:“当然。”   男人挑了挑眉毛:“你确定吗?还记得在哪里我们见过面吗?”   唐仁答道:“在机场。”   男人笑了一下,唐仁又道:“澳门。”   男人这才点了点头:“记性不错。”   唐仁保持沉默没有搭腔。因为,这是一个骄傲到自负的年轻男人,他的眉眼他的神情甚至是他的头发丝都在叫嚣着强烈的自负。   年轻男人笑着说道:“我的记性却不行了,如果不是别人提醒我根本就不记得你。”年轻男人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笑容却并不能给人带来温暖或者舒适,唐仁垂下眼睑,自信到顶点便是自负了,她一向讨厌这种类型的人,所以不愿多看。   年轻男人接着说道:“我找到你,和你签下为期一年的合约,是因为有人拜托我这样做。所以,你不用受宠若惊,更不可以对我大献殷勤。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称职的保镖,所以,你其他的手段在我这里都可以收起来了。你明白吗?”   这是一种□裸的侮辱,除非唐仁是白痴,否则她当然是懂的。  唐仁面无表情的答道:“先生,我一向很清楚我的职责。”   年轻男人微笑道:“叫我金。”   唐仁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金笑着打量了唐仁一番:“你的身手还算敏捷,一切都听朴正源的安排吧。合约期间,你务必安分守己,否则惩罚是很严重的。”   唐仁站起身来回话:“金先生,我知道了。那么,请容我告退。”   金笑了起来,这个自负的人极爱笑,唐仁想,也许他认为除了笑之外再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证明他的成功了,还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金抬起右手飞出一柄飞刀,飞刀刺中门板:“你走吧。”   就一个业余人士来说,金掷飞刀的水平还算不错。唐仁说道:“金先生,再见。”   朴正源并没有给唐仁安排住处,唐仁刚刚走到一楼朴正源走过来对唐仁说:“带着你的东西跟我来。”   唐仁的随身物品不过就是一只大背包而已。唐仁于是去休息室取出自己的背包,朴正源说道:“跟我来。”   唐仁跟着朴正源上了一辆汽车。   汽车开动起来之后朴正源说道:“我送你去机场。对了,你会说俄语吗?”  唐仁答道:“一点点。”   朴正源皱了皱眉毛:“那,韩语呢?”   唐仁的答案仍旧是:“一点点。”   朴正源不满的看向唐仁:“但是你的联络人却说你精通数国语言。你们这是欺诈。”   朴正源口中的联络人指的就是曹墨吧。唐仁拧紧了眉毛答道:“我所说的一点点指的是可以沟通。”   唐仁说的韩语还算流利,是以朴正源的面色稍微变得正常一些。朴正源见唐仁可以用韩语交流索性也就不再卷着舌头说英文了,他说道:“飞机到了莫斯科之后会有人去接你。你打这个电话,这只手机暂时交给你用。”   朴正源递了一只手机给唐仁:“就是这个号码。”  唐仁接过手机:“我明白了。”   朴正源说道:“接你的人会带你去见一对母子。你暂时就照看那对母子吧。”   唐仁点头:“朴先生您的意思就是,我目前的任务就是照看那对母子,是这个意思吗?”   朴正源答道:“是。这是他们的照片。”朴正源掏出一张照片指给唐仁看:“英姬小姐,三少爷。”   唐仁将两张面孔记在脑子里,她问道:“在机场接我的人是谁?”   “他叫朴京崇。”朴正源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来。   唐仁抿紧嘴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数码相机,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电脑,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手机,这三种东西都可以存储和展示照片的。   并且唐仁做的这辆汽车里就有这三种东西。   朴正源实在是无需左一张右一张的掏照片的。   唐仁点头答道:“朴先生,我看清楚了。”  朴正源慢条斯理的将两张照片收回到怀里,唐仁别开眼看向车外。这位大叔实在是太有喜感了。   朴正源收好照片后对唐仁说道:“你到了那里一切听从朴京崇的安排。”   唐仁问道:“这只手机也交还给朴京崇先生吗?”  朴正源答道:“不用,这个给你用的。”  唐仁说:“谢谢。”   就在她飞到了瑞士的当天,她又被打包送往了莫斯科。   那个三少爷和金有着相似的眉眼。是弟弟还是儿子呢?唐仁猜测着。   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心会平静一些。至少,她不会那么快的想起曹墨。   她的呼吸也能够更加的顺畅一些。 莫斯科(上)   远远的唐仁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在异国的城市里看到自己的中文名字还真是怪诡异的。出任务的时候唐仁习惯被称作cat erine。也许是因为她太习惯于不见光的生活了吧,连带的有了这种阴暗的习性。  据曹墨说,本次的雇主不习惯自己的保镖有个英文名字,所以曹墨才把唐仁的中文名提供了出去。   面对曹墨的解释,唐仁未置可否。   也许曹墨是对的,他们两人的确需要距离。至少唐仁需要。   因为唐仁已经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曹墨了,也因为唐仁每每看见曹墨温和而又平静的脸就会想起那段肢体活动激烈的模糊视频。   唐仁深吸了一口气后迈开了不紧不慢的步伐,她随着人潮往自己的名字方向走去。目力所及范围之内可以看到这么多的人,唐仁暂时觉得自己并不是太孤单的,所以说,有的时候随波逐流并不是一件坏事。   走近了唐仁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举牌子的男人,这个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面孔同朴正源给出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唐仁确信他就是朴正源所说的——朴京崇。   唐仁小小的绕了一圈之后走到了朴京崇的面前。   唐仁用韩语说道:“您好,请问是朴京崇先生吗?”   朴京崇有一张典型的本民族面孔,粗眉单眼皮,但好在笑起来的时候笑容还算干净明朗。朴京崇笑着对唐仁说道:“您好,我是的。您是唐仁小姐吧?”  唐仁扯了扯唇角权作微笑,并不是她故作姿态,实在是面瘫太久难以施展笑容了。唐仁有礼貌的说道:“我是唐仁,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朴京崇微笑着答道:“不要紧,请跟我来吧。”  走了两步之后朴京崇转过身来对唐仁说道:“你的背包看上去很重,要不,我来替你背吧。”  据说这个民族的男人都异常大男子主义,是以唐仁很是意外,她下意识的答道:“啊不用,谢谢。并不很重。”   朴京崇有礼貌的欠了欠身然后继续在前面带路。   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唐仁这样想道。其实单是从外貌上来看,朴京崇最起码比唐仁要大上四五岁。只不过唐仁出道的时间很长了,她已经习惯于用老道的眼光去思考问题。  这是林教习培养出来的习惯。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窗外漆黑一片。   唐仁看了窗外好一会儿之后才问朴京崇:“朴正源先生说,我的任务要向您领取。所以,我想知道我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朴京崇笑了一下:“我父亲就是这样。”   唐仁微微一愣:“朴正源先生是您的父亲吗?”   朴京崇答道:“是啊。英姬是我的妹妹。三少爷前些日子闹着要学中文,所以我告诉了父亲。想不到这么快就安排了您过来了。以后三少爷的中文学习就拜托您了。”   唐仁并不是一个喜欢探人隐私的人,但是朴京崇先生太过大嘴巴了。他一张嘴唐仁就大体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以及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最叫唐仁吃惊的并不是这些,最叫唐仁吃惊的是她竟然要给三少爷当老师。   这个,她完全没有经验的。   朴京崇笑眯眯的说道:“三少爷今年六岁了。他是一个很聪明很勤奋的孩子。您完全不必有负担。明年他就要去瑞士读书了……”   唐仁连忙出声打断大嘴巴朴京崇的滔滔不绝:“朴先生,我想说的是,我以前并没有教导过小孩子中文的经验。实际上,我是金先生聘请的保镖。”事关隐私唐仁不愿接触,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朴京崇挠了挠脑袋:“您,完全不会说中文吗?父亲说你是中国人。”  唐仁有点气馁:“我持有美国护照,但是我是华裔。中文我是会说的,不过,我没有教过别人。”   朴京崇也很为难,他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要不,先到住处,等我问过了英姬再说吧。”   唐仁答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再给她塞回到飞机上回瑞士去吧。   长久的被折叠在飞机上,唐仁的浑身都疼,她急切的需要一个热水澡。   还好朴京崇很快将唐仁带到了目的地,并安排她住进了客房。   朴京崇说道:“英姬大约已经睡下了,明天早上我再同她说这件事情吧。你先休息,晚安。”   唐仁答道:“晚安。”  简单的冲洗了一番后,唐仁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唐仁也还记得这里正是莫斯科。   同曹墨分开才两天,却像隔了十年八年。   唐仁自觉满腹沧桑,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房门被叩响,唐仁扬声问道:“是谁?”唐仁说的是英语,门外应答的却是韩语:“小姐,请您下楼来用早餐。”   唐仁改说韩语:“好的,多谢,我这就来。”   抓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半钟。这家人起得还真是早。唐仁揉了揉眼睛,反倒是她错过了自己的生物钟。倒来倒去倒时差,生物钟已经乱透了。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唐仁觉得镜子里的面孔竟然有点陌生。   气色很差,面色也有些发黄。唐仁含着牙刷叹了口气,快速的洗漱完毕,唐仁没有再去端详自己的面孔。   唐平儿的那句话始终响在唐仁的脑海里。因为逻辑正确,所以唐仁其实还是相信的。毕竟曹墨是一个成年男子,他如何会没有需求。   只是,他为什么单单找上了唐小婉。他为什么没有找她。   唐仁捏住发圈狠狠的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是因为她不够有吸引力吧。   唐仁想起了唐平儿美艳的面孔落寞的眼神。   唐仁看到自己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落寞。   这般的长吁短叹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唐仁强迫自己快速的换好衣服往楼下走去。   到得一楼时就听见朴京崇的爽朗笑声,唐仁左转走向笑声的来源。   楼梯左侧是餐厅,餐桌旁坐着朴京崇三少爷以及英姬。   餐桌旁站立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中年女子。   英姬微笑着对唐仁说道:“您好,是唐仁吧?”  如果不是朴京崇介绍唐仁还真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亲兄妹,容貌相差太大了。   唐仁答道:“您好,我就是唐仁。”   英姬说道:“请坐吧,一起用早餐。”   唐仁说:“谢谢。”   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替唐仁拉开餐椅,另一名替唐仁摆好餐具。   小小的三少爷一直在打量着唐仁,唐仁回以一笑。三少爷开口问道:“你就是我的中文老师?”   口音并不正确,但是三少爷说的的确是中文。   唐仁用中文答道:“来莫斯科之前,并没有人告诉我当老师这件事情。”   面容温和柔美的英姬用韩语说道:“那么,您为什么会来莫斯科?”   唐仁谨慎用词:“之前,我一直是受雇当私人保镖。所以,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英姬看向朴京崇:“哥哥,你是怎么跟父亲说的?”   朴京崇一脸尴尬:“我汇报的非常详细。”   英姬对唐仁说道:“请先用早餐吧。等用过早餐我会给您答复的。”   唐仁答道:“给您添麻烦了。”   英姬笑着用中文说道:“哪里哪里。”一边说一边扫了朴京崇一眼,朴京崇连忙掏出手机:“我吃饱了,我先出去,你们慢慢来。”   这是去请示去了。唐仁心想,不管结果怎样,她总是要填饱肚子的。很可惜的是,牛奶是凉的,煎鸡蛋是生的,面包是硬的。   唐仁小心的控制着眉毛,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皱起了眉头。   年纪越大胃口越刁,唐仁对自己的反应下了判断。   呼——   难吃也要吃啊,人家主人还吃得正欢呢,她总不能做得太过分啊。 莫斯科(下)   朴京崇出去了约莫五分钟左右的样子,重新走进餐厅的时候朴京崇对唐仁说道:“你的手机带了没有?就是我父亲给你配的手机。”   唐仁放下刀叉答道:“带了。”   朴京崇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   朴京崇话音刚落唐仁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唐仁说一句“抱歉”然后掏出了手机。  按了接听之后唐仁说道:“你好。我是唐仁。” ~   电话那边是金的低笑:“听你这么说话还真是便扭。我们国家的女人是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同人讲话的。”   话题跳跃太快,唐仁不便接腔,是以她未置可否。   金接着说道:“你的中文怎么样?”   唐仁想了一下答道:“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我想,应当比我说贵国的语言要流畅一些吧。”   金说道:“这样。好吧,你就暂时教一下中文吧。”   回过头来想,唐仁觉得这个一年任务签得有点莫名其妙,所以她试探性的说道:“金先生,我从未教过别人中文,我害怕耽误三少爷。”   金的声音有一点点的轻佻:“说实话,我是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事儿是你能干的。先这么着吧,回头我看有什么活儿是你能干的再给你换吧。”   居然是那种京片子。唐门的原班人马都是原籍闽浙的,是以唐仁的中文咬字非常的南方话,唐仁自问说不起来这种舌头打卷儿的京腔。   是以,唐仁将金的利落京片子理解为□裸的鄙视。  金的潜台词就是:你等于是个废物,我这是废物利用来着。   唐仁只得平静的答道:“多谢金先生。”   金笑道:“叫朴京崇听电话。”   唐仁将手机递给朴京崇。   朴京崇一直紧张的站在唐仁身边,此刻一见唐仁递过手机来他立即接了过去。   朴京崇恭敬的对着手机说道:“是,是,是,我明白,是……”   这般的恭敬,好似宫廷时代的典范,唐仁垂下眼睑不愿多看。   接完电话之后朴京崇将手机归还给唐仁,然后他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对英姬说道:“先生的意思是,暂时由唐仁陪伴三少爷共同学习中文,创造一个中文氛围。先生说,从现在开始,三少爷英姬还有唐仁必须全天说中文。”   英姬柔和的看向三少爷:“你听明白了没有?”   英姬问的是中文,三少爷答的也是中文:“母亲,我听明白了。”   朴京崇“啊”了一声:“什么?”   英姬笑道:“我们都明白了,就你不明白,从前喊你一起学中文你偏不肯,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朴京崇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那个,太难学了。”   英姬问唐仁:“唐小姐,你吃好了吗?”   唐仁点头:“好了。”   英姬问的是中文,所以唐仁配合的说中文。   英姬说道:“那么就请你和我们一起来书房吧。”   唐仁应了声“好”然后跟在英姬和三少爷的后面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很多的中文启蒙教材,看来英姬的中文是很不错的。   三人在书房落座之后,英姬便取来一本唐诗来教三少爷读。   连教材都有现成的,还真是准备充分。唐仁暗暗想着,原先她自己的担忧但是显得多余了。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验证了金对她的“废物”论断。   从外貌上看英姬是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但是在书房共处了半个钟头之后唐仁对英姬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这个英姬绝对是一个有主见而且有傲骨的女人。   因为,由始至终英姬都没有拿正眼瞧过唐仁一眼,更遑论是和唐仁对话了。   英姬骄傲的教导着儿子。   唐仁只能用乐得清闲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女人一旦眼角上写满了骄傲,那么她的美丽就会大打折扣。这么骄傲自得有什么意义啊?唐仁暗笑,显摆来显摆去不还是当了一个家庭主妇吗?  并且还是不见光的那种。   唐仁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自己其实同英姬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卖身契虽然已经被销毁,但是唐仁知道,自己其实是没有任何的自由的。    自由。   唐仁小小的默念了一番,然后无声叹息。   英姬的课程维持了一个钟头,真难为三少爷了,小小年纪居然坐得住。   对于唐仁,英姬没有多余的安排,英姬只是说:“除了午休和晚上睡觉时间,你和我们就都在一起吧。这样可以给三少爷一个语言氛围。”   唐仁答道:“好。”  就此和这对母子捆绑起来了。   不过,英姬平时并不需要唐仁搭腔。她很少问唐仁问题,三少爷也是,所以唐仁充当的只是一个活动道具。   唐仁并不害怕刻意的冷落。实际上,她喜欢安静多过于热闹。   唯一让唐仁觉得不适的是——英姬总是喜欢冷冷的打量唐仁,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英姬其实是想太多了,但是唐仁却无从解释,也不好解释。   所以唐仁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英姬从头到脚的打量。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也很无聊,一天好似十年。不过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五个月。   莫斯科的冬天很冷很冷,唐仁却很安静。   英姬不理会她的时候,她会默默地坐在窗子旁边看雪景。  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不知道家明怎么样了,不知道师父的病怎么样了,又不知道曹墨怎么样了。  再有七个月就可以见到曹墨了。   唐仁甚至想,也许是曹墨刻意将她送到这里来冷静。也许曹墨终究还是在乎她的。   唐仁猜测着种种可能,唯有这样,心中才能得到温和的抚慰。   平静如水的日子被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唐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唐仁接过一看,是金的来电。   上次通话之后金再也没有给过唐仁指示,所以唐仁心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按了接听之后将手机放到耳边:“您好,我是唐仁。”  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这么波澜不惊。”   唐仁不知该如何接口,她只得说道:“金先生,您好。”   金笑道:“中文学的怎么样?”   唐仁答道:“三少爷的中文原先就学的很好。”   金又是一阵轻笑:“谁问他?我是问你。”  还真是拿她当废物了?唐仁先是一阵恼怒,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道这次的任务真的是曹墨安排的?曹墨和金原先就认识……   金见唐仁迟迟不回答便说道:“收拾下行礼,明天来同我汇合。”   唐仁一惊:“啊,好的,去哪里?”   金说道:“朴京崇会告诉你。他很快会找你,你赶紧收拾一下吧。”   电话被挂断,唐仁心中很是乱了一阵。   但是她还是很快速的收拾好了行礼。   将背包打点妥当之后唐仁的房门被敲响,朴京崇走进来对唐仁说道:“机票我已经定好了,你明天去中国。”   唐仁微微一愣:“具体地点是哪里?”   “上海。”朴京崇答道,“机票等下会送到。你明天早上乘飞机过去,然后你在上海机场等先生。到了上海之后,记得打电话给先生。”   上海?唐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上一次去上海还是和家明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   唐仁的心头滑过一丝不安,她的第六感从来都很灵光,唐仁揉了揉额头,也许她不过是安逸太久了,所以才受不得波折。   又见小凉(上)   下了飞机唐仁便拨通了金的电话。   金在电话那头问道:“到了。”   唐仁答:“是,刚下飞机。”   金报了一个地址随即挂断电话。  唐仁心想,还好基本功没有丢。事实上唐仁每天都在进行着自我训练,唐仁知道她没有堕落的资本,她一直都知道。   上了的士之后唐仁将地址报给司机听。虽然同样是说着中文,但是唐仁却并没有归属感。   一个钟头后唐仁到达了指定地点,进得酒店大厅唐仁再度拨通了金的手机。   金的声音有种懒洋洋的意味:“到了?”  “是。”唐仁答道,“我在大厅。”   金于是慢条斯理的报出房间号码,由始至终金都是用中文和唐仁作交流。   唐仁说:“金先生,我随即就到。”   金低声笑了笑:“好,我等你。”  唐仁合上手机,她看见大厅镜子里自己面孔上可疑的红晕。不为其他,唐仁只是突然发觉,金说中文的时候尾音和曹墨的极其相似。   特别是低笑声。   深吸一口气,唐仁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到心底。   到得金的房门外时,唐仁轻轻按下门铃。   开门的居然是金本人。   他穿湖蓝色短T恤深蓝色牛仔裤,足下是一双蓝色毛茸茸拖鞋。唐仁同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唐仁的印象中金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今日的打扮倒是年轻许多,唐仁颇为意外,是以就不免多看了一眼。   金开口说道:“一路辛苦了,进来吧。”   唐仁答道:“不辛苦,谢谢。”说“谢谢”是因为金等在她身后关门。   宽敞的套间内空无一人,金随意坐到沙发上,然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唐仁坐下。   唐仁谨慎落座。   金上下打量了唐仁一番后说道:“你很喜欢黑色。”  唐仁不会以为金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到要和她闲聊,因为正是这个男人将她闲置在莫斯科长达五个月之久。   唐仁抿唇答道:“黑色简单,且易于隐藏自己。”   金点了一下头:“职业习惯?”   唐仁点头。   金说道:“这是个好习惯。”   唐仁沉默的看着金,金笑了:“你很紧张。”   唐仁答道:“我和您并不熟悉。”   金的笑意更浓:“有点意思。听说你会改变自己的容貌。”   唐仁说道:“中文单词是‘易容’。对,这个我会一点。”   金敛去笑容:“你真的只是会一点吗?”   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雇主,唐仁的反应很是平静,唐仁答道:“金先生,我们此刻在说中文,而中国人最喜欢的就是谦虚。当然,也有人说,这个是客套是虚伪。”   金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你一直都没有面部表情的吗?”   其实你的面部表情也很简单,要不就是笑要不就是板脸要不就是鼻孔朝天。唐仁在心里如是回答,但是她的嘴里却说:“金先生,这是职业习惯。”   金说道:“好吧,从明天开始,你换个样子吧。”   唐仁问道:“您有具体的要求吗?我是担任什么样的工作?”   金答道:“你当我的保镖。明天我们去北京,你扮成男人就行了。”   唐仁点头:“我明白了。”   金双手抱胸斜靠在沙发背上:“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去吃晚餐吧。”   唐仁直觉的拒绝了:“谢谢,刚才在飞机上吃过了。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和哪位先生联系?”   金突然就笑了,唐仁很不喜欢这个笑容。她面无表情的看向金,金对唐仁挥了挥手:“朴正源在外面等你,去吧。”   唐仁站起身来对金说道:“金先生,请恕我先行告退。”   唐仁踏着得体的步子缓缓的离开了金的房间。房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朴正源。   朴正源对唐仁欠了欠身:“您好。”   唐仁只得回礼:“您好,朴先生。”  朴正源说道:“请随我来。”   唐仁于是随他而去。唐仁住一个单人间,朴正源简单的同唐仁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后说道:“明天早上你约我一起后化妆。”   唐仁点头说好。   朴正源交代道:“餐点会有人送到你房间,如要外出和我联系。电话号码你手机里面有。”  唐仁再次点头。   朴正源说了声“再见”然后离开了唐仁的房间。  唐仁慢慢的将行李中的物品收拾出来。朴正源要亲自督着她易容,唐仁低低的笑了起来。他们难道害怕有人要调虎离山不成?要杀人,她有的是法子,并不需要另找帮手。朴正源真的是多虑了。   但是唐仁还是服从了朴正源的安排。   只不过唐仁并没有肯给朴正源看她易容的过程,朴正源竟然很是理解,倒是免去了唐仁的一番口舌。   唐仁在卫生间里换了妆容。成功之后,镜子里的那张面孔同曹墨的有两三分相像。   唐仁心想,她怕是要疯魔了。   走出卫生间面对朴正源的时候,唐仁发现朴正源目瞪口呆了。  朴正源呆呆的问道:“你是谁?”   唐仁答道:“我是唐仁。”   朴正源咳嗽一声后说道:“先生在等你,你把行李收拾一下交给我。”   唐仁把化妆包放进背包内:“我统共就这一个包,请问交给谁?”   朴正源仍旧在咳嗽:“啊,跟我来吧。”   唐仁心道,其实杀者的手段还是杀者使出来最好,有出奇制胜的功效。现在她身份尴尬,轻易使将出来不免有卖艺的嫌疑。  实在是轻佻得很。   金见了唐仁之后只笑了一小会儿,然后他说:“去机场吧。”   到了机场后金只让唐仁跟在他身后,其他的人都充作暗卫四散在一旁。  金拉拉杂杂的在机场里兜圈子,唐仁想,这个人绝不会这么无聊,他这么闲逛肯定是有目的的。  逛了半晌之后金接听了一通电话,然后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唐仁心道,这么神秘这么大费周章就必定有所图。   金突然停下脚步,他一把拉过唐仁的胳膊低声说道:“你看,那个女孩子,穿黑衣服的那个,和你有点像呢。”   唐仁定睛一瞧,很面熟的女孩子,竟然是,唐仁想了一下,这不是藕亭的那个小凉吗?   金笑了:“眼熟吗?”   唐仁警惕的看向了金,看样子金熟知她的过往,连她认得小凉的事情他都知道。他究竟要干嘛?   金又是一笑:“你总是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其实你的眼神一早出卖了你的心。唐仁,我不得不说,其实你单纯得很。你,太嫩了。”  唐仁皱眉。   金拍拍她的肩膀:“在这儿等我。”  唐仁眼看着金缓缓的走向了那个叫麦小凉的女孩子。   此时的麦小凉正坐在行李箱子上吃方便面,金停在了离麦小凉两步远的地方。   “小姐,不知道你吃的什么口味的面。我见你吃的很香所以冒昧问一句。”金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站在一旁的唐仁很是讶然。虽然很像是搭讪,但是唐仁知道,金绝不会只是要搭讪而已。   麦小凉看看手里的面碗答道:“红烧牛肉面。”~   然后,麦小凉拉了行李大步的走开了。   金微笑着看着麦小凉离开的身影,过一刻他转头看向唐仁。唐仁面无表情。   金对唐仁勾了勾手指头,唐仁走到金的身边。   金说道:“她也喜欢黑色的衣服,这个也是职业习惯吗?”   金用的是很认真的语气,所以唐仁不得不思考了一下:“也许是个人喜好。”   金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此时广播里已经通知登机了,唐仁说道:“金先生,应该登机了。”   金迈步走向登机口:“走吧,我的位子在她旁边,你的位子在她身后。你不用说话,当自己隐形就好了。”   唐仁保持缄默。  金看向她:“听见了没有?”   唐仁答道:“先生,我奉命隐形。” 又见小凉(下)   唐仁奉命隐形,但是她的耳朵却没有被堵塞起来。   所以唐仁听见金问麦小凉:“您也是回北京过年?”   坐在唐仁前面的麦小凉慢一拍答道:“啊,是的。”   金的中文竟然带了一点口音:“回家真好。可惜我是不能回去过年了。”   唐仁心下一动,金的中文其实很好,这样刻意的带口音却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金笑着说道:“您推荐的面回头我要去尝尝的。”   麦小凉没有回应。   金又道:“我姓金,小姐贵姓?”   唐仁堪堪忍住笑意,她抬手摸了下鼻子。这个可以算作是搭讪吧,只可惜对方完全不领情。唐仁很替麦小凉高兴,这些男人总归是将女人想得太简单了。长得人模人样的就可以随便乱搭讪吗?   正在此时朴正源快步走了过来,唐仁瞥见他在金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两分钟后朴正源离开了金的身边。   不知为何,唐仁有点期待金接下来的戏码。又或者说,唐仁期待看到金吃瘪的样子。   只可惜金并没有再接再厉,所以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唐仁并没有看到好戏。   飞机终于停稳的时候,麦小凉站起身来拿行李,唐仁瞪大眼睛看向金。金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只见金笑容满面的说道:“我来帮你。”  麦小凉果然也没有辜负唐仁的期待,麦小凉面色沉稳的将黑色大旅行包举过头顶:“谢谢,不用了。对我而言轻而易举,麻烦您让一下我赶时间。”   金的眼睛一亮顿时笑得很开怀:“好的,您请。”   麦小凉绕过金快步离开了。   金扭头看向唐仁:“你看得很高兴。”金用的是陈述句,表情也并非刚才的春心荡漾。   唐仁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先生,我正在奉命隐形。”   金斜睨了唐仁一眼:“跟上来。”   唐仁立即站了起来:“是,先生。”   临近年关机场人潮拥挤,金素来讨厌人声吵杂。金一把拉过唐仁的胳膊:“我们和她隔了四米距离,你看好了她,不要跟丢了。”   的确是仅仅隔了四米的距离,但是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唐仁状似无意的说道:“先生要跟踪她犯不着亲自出马,这里环境很差,随便派个人盯着她就好了。”   金的唇边扯起一朵冷笑:“想泡妞当然要亲力亲为。”   骗鬼去吧。唐仁这样想,但是面子上唐仁却没有流露出半分质疑。   大老远的掐着时间来遭遇一个中国姑娘,这样的成本太大。金的身份唐仁是知道的,他肯下血本就说明麦小凉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远远的唐仁看见麦小凉放慢了脚步贴墙站定,唐仁立即对金说道:“她停下来了,靠墙站着,右边。”   金停下步伐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金立即按掉。然后他扭头走向麦小凉站立的方向,唐仁替金阻挡了一部分人潮的冲撞。   金走到蹲在地上的麦小凉旁边:“小姐?您不舒服吗?”   唐仁立在金的身后没有动弹。   麦小凉连头都没有抬跳起来直接就走人:“我没事。”   麦小凉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唐仁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和麦小凉擦肩而过,年轻男人大喊道:“老金!老金!”   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唐仁敏感的觉察出了这个笑容里面的不对劲。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是成竹在胸,唐仁拧眉看向来人。   更叫唐仁意外的是——麦小凉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张大了嘴巴:“乔明华?”   年轻男人已经同金在热烈的握手了,听见麦小凉的叫声年轻男人同样张大了嘴巴:“小凉?”   麦小凉动作迅猛的冲到乔明华面前:“正要去找你,太好了,我有话对你说。”   那个被麦小凉称作乔明华的年轻男人迟疑的看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金:“小凉,你住哪里回头我去找你,我这还有工作。”  金却笑着向麦小凉伸出右手:“小凉你好,别听明华乱说。我是他的朋友,叫我老金好了。”   麦小凉与金握一握手:“你好。”   此时的金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他沉稳的说道:“我的肚子饿了,大家一起去吃饭吧,怎么样?”   早在乔明华出现的那一刻,唐仁的身旁多了四个暗卫。暗卫化明卫,金这好像是要摆谱的样子。   为什么?唐仁抿唇。   就在唐仁觉得不安的时候,麦小凉点头答应了金的邀请:“好啊,我来请客,乔明华你是地主你选地方。”   乔明华于是笑道:“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走吧,跟我来吧。”   麦小凉走快一步跟在乔明华身后,唐仁看见麦小凉偷偷瞄了自己一眼,唐仁听见麦小凉低声问乔明华:“黑社会的?你们缉毒的也和黑社会的搞在一起了?”   乔明华呵了一声:“人家哪点像黑社会了?再说我现在也不缉毒了。具体工作你别打听,打听了也不会告诉你。”   “神神叨叨的。”麦小凉嗤了他一声。   “黑社会”?唐仁忍不住要笑。可不是像黑社会。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一前一后停在那里,金说道:“明华咱们坐一起吧,他们有事先回去了。”   金对身后的唐仁以及其他四名护卫挥了挥手,然后率先踏进了乔明华的车子。  乔明华略显诧异的看一眼麦小凉然后点头:“好吧,我来开车。”   四名护卫动作迅猛的踏进了后一辆汽车,唐仁落后一步。倒不是她反应迟钝,而是因为根本就没人告诉她她的职责究竟是什么,所以唐仁难免搞不清自己下一步到底该干些什么。   唐仁踏上车子之后发觉朴正源并不在车上,联系到金之前的举止唐仁猜测朴正源是给金打前站去了。   麦小凉。   唐仁慢慢的琢磨了一遍,她的猜测是金对麦小凉有企图,而且还是不小的企图。!   可是,这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仁在心底苦笑,自身难保的她并没有闲暇的精力去帮助别人,而且唐门对弟子的教育里就没有乐于助人这一条。   唐仁所坐的这辆车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乔明华的车子后面,开了很久之后汽车停在了一家朝鲜馆子的门口。   其中一个护卫下车去了,不多时护卫带回来六个饭盒。   唐仁也分到了一个,饭菜的分量很大很丰盛,但是唐仁却并不喜欢。其余的四个人包括司机都吃得很是畅快淋漓,其中一名忍不住说道:“还是家乡菜好吃啊。”   可恶,唐仁狠狠的搅动着冷面。   明明已经到了中国了,这里可以算作是她的故乡的,但是她却吃不到正宗的中国菜。湘菜粤菜淮扬菜,随便哪样不都比这写冷冰冰的东西好吃嘛。   抱怨归抱怨,唐仁还是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饭菜。   前后不过五分钟,车上的人就解决了晚餐。   过了大约五十分钟左右的工夫,金麦小凉以及乔明华都出现了。   司机立即发动汽车远远的跟了上去。   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乔明华的车子在一家酒店前停下,麦小凉下了车,然后乔明华的车子又发动了起来。   再然后乔明华将金送到了一个住处,再然后唐仁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就是金在中国的巢穴之一。狡兔三窟,唐仁这样理解。 进了别墅之后金立刻招唐仁进谏。 金的交代很简单:“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化好妆来见我。”  唐仁点头   金又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单薄,我希望你明天能够彪悍一点。”  “彪悍?”这么抽象,唐仁只得出声询问,“能否请您说得详细点。”  金抿了抿唇,似有笑意:“就是魁梧的意思。我希望你明天魁梧一点。”   唐仁微微皱眉:“好的,我明白了。”  金挥了挥手指:“早点休息吧。”   唐仁欠身:“是先生。”   走到门口金喊住唐仁:“唐仁。”   唐仁转身:“是,先生。”   金又是抿了抿唇:“晚安。”   唐仁答道:“晚安。”   次日五点唐仁准时出现在金的面前,金抿唇看了很久,之后他开口道:“不错。不错。”   金的眼角有掩不住的笑意,唐仁有点恼火。   金说:“等下你去请麦小凉。走吧。”   唐仁发誓,她看见金的肩膀在耸动。唐仁不禁狠狠的握紧的拳头。   六点三十分,唐仁等候在麦小凉的房门口。   六点四十五分,麦小凉的房门打开了。   唐仁看见麦小凉表情惊恐的贴在了门板上。唐仁忍不住在心底诅咒金,面子上唐仁却只得做出一个微笑,她用男声说道:“麦小姐早。”   麦小凉防备的打量唐仁:“我不认识你。”  唐仁说道:“麦小姐,金先生在咖啡厅等您。”   麦小凉想了想说道:“那就请你带路吧。”   唐仁于是带路。   时间还很早,所以酒店旁的咖啡厅里人很少。  唐仁带着麦小凉来到包厢,包厢外守着两个护卫。两名护卫见了麦小凉都很有礼貌的欠欠身,然后打开门请麦小凉进去。  唐仁功德圆满于是也贴墙站立。  过了三十四分钟金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他扫了唐仁一眼后说道:“走。”   唐仁快速的跟上了金的步伐。   上了车后,金突然说道:“换成你原来的样子吧。这样看你很奇怪。”   唐仁答道:“好的先生,我回去之后立即换。”   金指了指后面:“你的东西都在后面,换去吧。”   唐仁立刻去后面换装。十分钟后唐仁回到了金的旁边,金看了一眼唐仁说道:“还是这样自然。”   唐仁不置可否。   金又道:“等下去机场。”   唐仁仍不开口。   金突然笑了:“你生气了?”暧昧的语气没得叫唐仁心烦。  但是金却忽然又道:“有个人想见你。”  唐仁猛地抬头,会,会是曹墨吗?   金低声笑道:“你猜会是谁?”   唐仁抿唇。   漂浮(上)   直到上飞机金都没有公布谜底的答案,唐仁不是不恼怒的。  唐仁原先同其他不当班的护卫们在一起,飞机起飞后不多时朴正源便来唤她:“先生请你过去。”  唐仁于是过去。   金正在看文件,他头也未抬的对唐仁说道:“坐下。” 唐仁于是坐下。   金的专机和王子殿下的是同一型号,不过金这里的气氛同王子殿下那里的不一样。金是个气场强大的人,而王子殿下仅仅也就是个王子殿下而已。   唐仁习惯性的保持着沉默,看了两份文件之后金抬头瞥了唐仁一眼。   事实上,方才在车子里金就已经仔细打量过唐仁了。唐仁穿一件黑色无领羊毛衫,黑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头发也用黑色皮筋束了一个圆形低发髻。   唐仁的头发很黑,眉毛也很黑,皮肤细腻白嫩。金想,她大约是混血,黄种人当中嫌少有这样的白皮肤。   虽然美但是却冷,并且有呆滞的眼神。   金翻过一摞文件捧在膝头继续看。金的脑海里大约还有唐仁从前的样子,那时的唐仁还是一个少女,神情里很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中国人常说,小时美的女孩子长大了未必是美女,说的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唐仁也并不是不美,她只是没有灵魂罢了。失魂落魄的,眼神也很灰暗。不知道怎么就中了那小子的意。   唐仁并不知道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沉默对唐仁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借着这个机会在想曹墨的样子。   对于杀者和保镖来说,走神都是第一大忌。但是唐仁知道,金这里护卫森严,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所以唐仁心安理得的混时间。唐仁想,她终于也变成了一根老油条。   飞机很快抵达目的地,接机的排场很大,不过唐仁已经见怪不怪了。   何况这也不是欢迎她的,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犯不着去欢天喜地。   唐仁被安排在了一处别墅里。   唐仁被告知不得随意外出。   唐仁并没有愤怒,刚出任务的时候她经常会愤怒,唐仁知道那是因为她自卑。因为她的出身,所以她总是被人瞧低。但是现在,唐仁已经不愤怒了,因为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何况,她也没有那种愤怒的气力了。   过完年,她就二十四岁了。短短的二十四年,冗长而沉闷。   这个民族和中国一样有过年的习俗,除夕的早上负责清洁的大婶给唐仁送来了一套民族服装。   唐仁木着面孔道了谢,唐园的惯例是要在除夕这天清洗脏衣物的。   唐仁洗了澡换上大婶送来的衣物,然后清洗了自己的所有衣物。晾晒好了衣物之后唐仁去厨房找吃的,冰箱里统共只有那几样食物,唐仁忍不住叹气。   唐仁忍不住想念唐园里的食物,唐仁有点想流口水。   身后的门板被人敲响,唐仁一惊之下猛然回头。   金嗤笑着问道:“就你这样的听力也能当保镖?”   唐仁答道:“金先生,您好。”   金上下打量了唐仁一番:“唐门的口碑还是可以的,难不成你是个冒牌的?”   唐仁并不做声。   金皱眉说道:“就算你是我请来充门面的,你也得有最起码的警觉□。我记得我雇佣的并不是花瓶。”   唐仁欠身道:“对不起先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金哧了一声后说道:“收拾收拾吧,明天晚上换地方。”   唐仁答道:“是先生。”   金转身便走,唐仁低呼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唐仁的心情很是糟糕。唐仁知道这是情绪濒临崩溃的前兆,她想见曹墨,哪怕是听到他的声音也好。   在此之前唐仁并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爱曹墨。   唐仁定了定心神转身去冰箱里翻了翻,她找到了两只鸡蛋并一锅白米饭。   唐仁动手炒了一大盆蛋炒饭,然后她捧着蛋炒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唐仁所住的别墅里似乎没有旁人,但是她知道,其实自己正处于监控之下。   唐仁用一大盆蛋炒饭解决了自己的三餐,今天是除夕,唐仁微微叹了口气。  收拾衣物行李的时候唐仁认真的想道,其实金说的那个人是另有其人吧。   金待她的态度并不寻常,曹墨没有这样大的手笔。   想到这里唐仁咬紧了下唇,能动用到金的人来头定然不小,就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了   唐仁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想,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仇家。   唐仁的心智刹时清明,除了她自己再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不可以再混沌下去了。   唐仁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并且戴上了手表。   这些衣服和手表都是林教习的拿手之作,唐仁轻吐口气,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总归是要闯一闯的。   次日傍晚朴正源亲自来接唐仁,唐仁登上飞机的时候金已经在上面了。   朴正源毕恭毕敬的说道:“先生,人带来了。”  金正在闭目养神,他随口说道:“让她坐下吧。”  朴正源安排唐仁坐在金的对面,随后飞机就起飞了。   唐仁的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唐仁忍不住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金,他究竟想干什么?   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金眼帘的正是唐仁的一双眼睛。   此时的唐仁双目隐含杀气,金不由得一笑,这倒是有点像了。那小子怎么说的,金想了下,对了,他说,她的眼睛好似会发光一样。   金想,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在他看来,此时的唐仁双目发光倒更像一头母狼。   金笑着说道:“你在看我。”   唐仁其实很痛恨金的语气,他实在是太过自信太过强势的一个人,连带他的语气永远都是陈述句。唐仁轻咳一声答道:“先生说过要我做一个称职的保镖,所以我必须时刻守护着您。”   金舔了舔嘴唇:“不错,这个理由我很喜欢,那你就慢慢看我吧。有什么心得体会可以和我交流。”   唐仁冷冷答道:“是。”   金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唐仁一番,倒是有点像从前的样子了。他一向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人,这个样子倒还可以入眼。   金说道:“飞机会在苏黎世机场降落,然后我们去滑雪。”   唐仁耳畔的汗毛全数竖起,她微微垂下眼睑答道:“阿尔卑斯山是滑雪天堂。”   金笑了笑说道:“默罕默德一向喜好滑雪。”   唐仁心下一惊。   金看住唐仁微微低垂的面孔说道:“就是不知道他认不认得你了。”   唐仁没有回答。   金说道:“你以为不回答就是聪明的举动吗?”   唐仁抬头答道:“先生您并没有向我提问。”   金忍不住笑了:“那我来问你,你想默罕默德吗?”   唐仁答道:“如果你说的默罕默德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也仅仅是认识他而已。”   金的面孔上满是笑意:“据我所知,他追求过你。”   唐仁此刻已经可以确定,并不是默罕默德委托金来找她的。唐仁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她稳下心神答道:“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不巧的是,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但是因为他尊贵的身份,所以他的家人曾经找到过我。我很配合,立即就离开了。”  金玩味的看着唐仁:“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得到。”   唐仁答道:“那是有钱有闲的人钟爱的把戏。”   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是那样的人?”   唐仁点头。  金笑了笑说道:“你猜到了什么?”   唐仁谨慎的答道:“我猜有人请您雇佣我。”   金挑一挑眉毛:“何以见得?”   曹墨也会做这个动作,唐仁心里一动:“您身份高贵,我没有资格来护卫您。”   金笑了:“语气倒是很谦虚,不过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唐仁垂下眼睑。   金伸了个懒腰:“告诉你也无妨。”   唐仁抿了抿唇角。   金懒洋洋的说道:“默罕默德的父亲委托我将你冷藏起来,他的父亲说,默罕默德热衷于收集各色美女,但是你的身份不一样,你会给他带来危险。”   金顿了顿又道:“我来度假,默罕默德也在那儿。我想,要是他喜欢你的话,我不妨成人之美。”  唐仁背脊上的汗毛已经全数起立。  默罕默德的父亲。   默罕默德的家里最多便是石油,金想必是拿她换了石油了。   可是现在他出尔反尔,这就是要拿她去跟默罕默德换东西。   如果被默罕默德的父亲知道了,唐仁唯有死路一条。   唐仁猛地抬头,眼前的金一脸微笑。 漂浮(下)   唐仁忍不住咬紧牙关。  金笑意盎然的问道:“你意下如何?”  唐仁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意见从来就不能改变什么。”   这应当是一句十分落寞的语句,但是由唐仁嘴里说出来却有种激愤的力量。   金忍不住笑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唐仁冷冷的看向金:“先生您这样说,实在是有辱自己的身份。”   金颇有兴致的答道:“我倒是不觉得。”   唐仁发觉自己的嘴唇已经开始僵硬,她忍住耳畔轻微的轰鸣慢慢的说道:“您掌控了事情的走向,您根本就不需要告诉我,因为,就算我知道了也无力改变。”   金的眼中闪过精光。   唐仁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您之所以告诉我,并不是给我机会,也不是怜悯,您只是在享受我的恐惧,享受您高高在上的快乐。”   金平静的说道:“分析的很有道理。这是不是说明,你和我有着相同的逻辑。”   唐仁的唇边扯过一丝苦笑:“实用主义,弱肉强食,对,我的确是只相信实力。”  金的目光里并不含有任何感□彩,他淡淡的说道:“你并不绝望。为什么?”   为什么?唐仁反问自己,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命运的捉弄,又或者是因为她早已心如死灰。   不待唐仁回答金便说道:“中国人的传统是让人做个明白鬼,所以,你想问的你便问吧。”   唐仁轻轻的摇了摇头。   隔了一刻,唐仁开口道:“默罕默德并不知道你雇佣了我。甚至,他不知道我隶属唐门。他的父亲出面请你雇用我冷藏我,你答应了。现在,你觉得又可以将我秘密交给默罕默德换人情。这样,你可以坐守双份利益。因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风险,有风险的只会是我。”   金问道:“你有什么风险?”   唐仁答道:“也许默罕默德的父亲曾经干涉过他的私生活,他们有过不愉快,所以他的父亲不希望造成新的裂痕,所以才会想到冷藏这一说法。因为,即便日后默罕默德知道我被你雇佣了,默罕默德也不会联想到他的父亲。”   金摇头:“你还没有说你会有什么风险。”   唐仁冷笑一声:“原先他的父亲只是想冷藏我,现在你却要将我交给默罕默德,如果他的父亲发现了我的存在的话,我想,他会灭了我。这就是我的风险,而你,你没有任何风险。”   金笑了出声:“这么爱推理啊你。唐仁,你错了,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对任何人而言,风险都是存在的。”   唐仁死死的盯住金的面孔,金又笑了:“默罕默德很多情,也许他会替你赎身,你不用想得那样悲观。”   这个词让唐仁联想到了那段混沌的视频,唐仁忍不住心烦意乱,她脱口说道:“这个不必了,我是自由身。”   金倒是很诧异:“你是自由身?那你还卖什么命?”   唐仁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我和唐门有协约的。”   金问道:“签了几年?”   唐仁答道:“五年。”   金愣了一下:“如今你们的行规倒是新鲜。这个五年你执行了几年了?”   唐仁吐了口气:“快六个月了。”   金笑了:“那我岂不是你这个合约的第一个雇主。”   唐仁点头说是。   金也点了点头:“那默罕默德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你可以让他替你签下剩下的四年。”   唐仁笑得很是嘲弄:“金先生,我倒不敢像您这样乐观。”   金挑了挑眉毛:“为何?”   唐仁答道:“默罕默德这样的人,用中国话来说就叫做二世祖。二世祖除了吃喝玩乐之外没有长处。我虽然出身低贱,但是我并不是白痴。所以,您用不着对着我浪费唇舌。我不相信爱情,我也不会配合任何人去勾引默罕默德。从我踏入唐门至今,我吃的饭都是自己流血流汗换来的。”   金笑了笑:“我觉得你还蛮有意思的。唐仁,你的意思是,你不会配合我来完成我的计划,对不对?”   唐仁没有笑,唐仁答道:“在您的计划里,我是一个棋子。你的计划里我并没有收益。”  金说道:“怎么没有?默罕默德就是最好的收益。他英俊多金,多少女人都爱死了他。他喜欢你爱你,这就是你最好的筹码。”虽然是劝说,但是金的神态语气更像是在开玩笑。   唐仁没有玩笑的心情,她认真的说道:“爱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金先生,您的这个筹码在我而言等于是零。”   金笑了:“默罕默德后天才会来,你可以慢慢考虑。”   唐仁的面色已经发青:“先生,我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重要。”   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唐仁,你看我像是一个会被人随意说服的人吗?”   唐仁立即闭嘴。   她并没有成竹在胸,她也并没有任何法子,事实上唐仁此刻异常的茫然。但是她并没有绝望。   唐仁憋着一口气,她怎么敢绝望呢?如果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么她就真的是没有救了。   曹墨。唐仁隐隐的想起曹墨。   曹墨是对的,当初她就应该早早的远离默罕默德。   唐仁悔不当初。   现在她被监禁在这里,要怎样才能摆脱困境呢?逃,还是可以逃的。问题是,如果她逃了,金就要找唐门的麻烦了。  曹墨并没有能力来应付金。   唐仁拧紧了眉头。   坐在唐仁面前的金悠闲自得的闭上了眼睛,金慢悠悠的说道:“你不妨小憩一下,时间还早得很呢。”   这种猫耍老鼠的语气令唐仁觉得牙痒痒,可是除了忍耐之外唐仁无计可施。   混沌中飞机抵达了机场。   金的排场照例不小,不过比照他回国的排场还是略微逊色。   这一次朴正源安排唐仁同金乘坐同一辆汽车。   唐仁木着张脸坐在金的右侧。   金很是神清气爽。   车子开动起来之后金对唐仁说道:“我们直接去Zermatt。”   唐仁未置可否。   金笑着说道:“这个小镇很有意思。汽车不准驶入,到了那里我们得换电瓶车。你会开电瓶车吗?”  唐仁点头道:“会。”  金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道:“你刚才说,你不相信爱情,你好像是这样说的,对吧?”   金的语气很是稀松平常,但是唐仁不知怎的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扭头看向金:“我是这样说过。”   金睨了唐仁一眼:“我真的很怀疑。”   唐仁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金的面孔,但是金的面孔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金闭上眼睛说道:“睡一会儿吧,你难道不累吗?需要精力的地方还很多,我劝你最好休息一会儿。”   既然雇主都这样说了,唐仁就不客气的闭上眼睛斜靠在了背椅上。心里不是不翻江倒海的,但是她此刻必须休息,她不能垮下,无论如何也不能。   唐仁迷迷糊糊的盹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金的手搭到了唐仁的肩膀上。   就在金的右手碰触到唐仁的那一刹那唐仁下意识的钳住了金的胳膊。   金笑了:“反应不错。”   唐仁松开金的胳膊:“对不起先生。”  金说道:“不要紧,职业本能嘛。我们到了,你换下衣服吧,我们要换车子了。”   金递给唐仁一件宽大的男式羽绒服:“准备不周,明天有合适的,你暂时委屈将就一下吧。”  唐仁接过衣服说了声“多谢”。  金率先将羽绒服裹好。唐仁的衣服实在是大,腰身和袖子统统嫌大,唐仁将袖子卷了两卷才将手伸了出来。   金摇了摇头:“你这样出去会冻死的。”   金动手将唐仁的袖子放了下来,又拿出了一条又长又宽的褐色羊绒围巾将唐仁的口鼻都捂了起来。   唐仁微微一怔。  金将自己也裹好之后对唐仁挥了挥手:“下车吧。”   天色已经全黑了。   车外很冷,即便裹了羽绒服唐仁也还是觉得冷。   金推了一辆电瓶车对唐仁招手:“上来吧。”   因为穿了很厚的衣服金的动作很是笨拙。全球   痛(上)  金的意思是——让她坐在他的电瓶车后座上?   唐仁心下迟疑了片刻,好在天色已黑并且寒风凛冽旁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迟疑。   唐仁慢吞吞的跨坐到金的电瓶车后座上。她倒是想侧着坐的,可惜位置太小而她穿得又太多。   唐仁坐好了之后金便将电瓶车开动起来,如果是曹墨带她来这里那么此刻倒也算得上是良辰美景了。   只可惜,骑车带她的人是金而不是曹墨,并且金的前后一共配备了六辆电瓶车十二名护卫。   朴正源也在其中。想起朴正源的女儿朴英姬,唐仁的心里闪过一丝尴尬。   寒风奋力的刺进了围巾和帽子的缝隙里,唐仁觉的冷得要命。   唐仁的假期通常在床上度过,她喜欢吃得饱饱的睡得暖暖的,平日里已经太多奔波太多辛劳,如何能够再花钱找罪受?但是,那些所谓的名流绅士们竟然都是喜爱滑雪的。   唐仁觉得不能理解。   不过,如果是曹墨邀她来,她还是会来的。   又一阵寒风吹过,唐仁哆嗦了一下,实在是太冷了,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到酒店。   金不紧不慢的开着电瓶车,唐仁忍不住叹了口气。,   开了大约二十三分钟左右的样子金的电瓶车终于停了下来。   金扭头对唐仁说:“到了。”   唐仁费力的将自己从金的后座上挪了出来。   一早有护卫走过来接过了金手中的电瓶车,金跺了跺脚然后拉过了唐仁的胳膊。   唐仁被金半推着走向了酒店方向。   进了大堂时,金猛吸了一口气后对唐仁说道:“简直要我的命。”  唐仁摘掉围巾答道:“您是自愿的。”   金笑了:“所以我不得抱怨,是不是?”   唐仁松下帽子的皮筋后打了个喷嚏,金哈哈的笑:“你的体质也并不超群嘛,亏得你那个经理人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金的情绪颇佳,唐仁冷哼一声,他当然爽了,很快就要拿她去换石油了嘛。   因为不爽,因为无法改变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恶劣情势,因为寒冷,因为气愤,所以唐仁恶狠狠的答道:“做坏事的人竟然可以这样理直气壮,你究竟有没有内疚之心?”   金一早将围巾和帽子交给了跟上来的护卫,他拉过唐仁的胳膊往大堂角落的沙发处走去:“来来,到这边来。”   唐仁被金按到了沙发里,然后金也落了座,四名护卫挡在了唐仁和金的面前。   所谓的大堂其实也并不大,并且这个沙发是个死角,此刻护卫将唐仁的视线全数封掉唐仁的心中不由一紧。   金笑眯眯的贴近唐仁的面孔,唐仁镇定的回瞪他。   金悄声说道:“你切甜豆儿的时候,心里又有没有内疚呢?”   唐仁的双眸骤然紧缩。   金微微一笑:“物竞天择,如此而已。”   金又道:“万事皆有报应,你就当这是你的报应好了。”   唐仁抿紧嘴唇死死的盯着金,金还她一笑。   二人的面孔贴得很近,金抬起右手的腕表给唐仁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这里有个惊喜给你看,你看完了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语毕金拍了拍站在唐仁面前的那名护卫,护卫往左侧小挪一点,金拉过唐仁的肩膀:“就从这里看过去吧,视线刚刚好。唐仁,你要有点耐心。”   唐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死死的瞪大了眼睛。   有一瞬间唐仁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很想对金说:“我不看了。”   但是唐仁却并没有说出口。   总归是不甘心的,又或者不相信,又或者觉得不可能。   首先传到唐仁耳朵里的是一声娇笑。   很熟悉的娇笑。   然后唐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唐小婉娇笑着扑到了曹墨的背上:“哎——你都不等我的呀!”   曹墨的臂弯里挽着两件羽绒服,曹墨的背上背着唐小婉。  曹墨笑着停住了脚步:“别闹了,就在这里转一转,这么晚了上哪里去玩?”   唐小婉拖长了嗓音说道:“不嘛,陪我去喝酒啊,你刚才答应我的。”   曹墨反手一勾将背后的唐小婉抱入怀中。   唐小婉就势吻住了曹墨。  “舌吻。”唐仁的耳畔响起了金的声音,“法式长吻在中文当中应当翻做舌吻,唐仁,你看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唐仁缓缓的扭转面孔看向金。   金笑着说道:“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说过你不相信爱情的。”   金只觉得眼前一花,唐仁突然就窜了出去。   曹墨只觉得怀中一轻,唐小婉突然就消失了。  唐小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的脖子突然就被人掐住了。   曹墨惊呼道:“小婉?”   曹墨僵一下后发觉了唐仁的存在,骤然间他就放柔了语气:“唐仁,你来了。”   唐仁冷笑着看着被她掐得面色发紫的唐小婉:“你怎么不反抗?”  唐小婉勉力笑道:“我的身手怎么比得过你?”   唐仁松开右手,唐小婉咳呛连连。   唐仁说道:“现在我们重新来比。”   唐小婉稳住呼吸后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曹墨他并不是物品,他愿意……”   曹墨低喝道:“闭嘴!唐小婉你先回去。”   唐小婉将长发拨至身后:“好,我等你。”   唐仁再度出手掐住唐小婉的脖子,唐小婉死死的瞪着唐仁。   唐仁冷道:“你就这么点本事?”   唐小婉的嗓音被掐得走了音:“各有所攻罢了。你除了会杀人之外你还会什么?你懂得怎样取悦男人吗?你就是一块木头……”   唐仁的右手忍不住掴向唐小婉喋喋不休的嘴唇。   曹墨缓缓说道:“同门不得相残。唐仁,你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火气我都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想,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的谈。”   唐小婉尖声嚷道:“不,不谈。我们不是在出任务,我也不是在和你扮情侣!我们是在约会,曹墨,你告诉她,我们在约会!”   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唐仁,不妨去我的套房,我已经定好了房间。”   唐仁摇一下头,再摇一下头,然后她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曹墨。 “曹墨,曹墨,”唐仁喊完了曹墨的名字之后顿了一顿,她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约了我一年,这就是你所说的一年之约吗?”   曹墨举起右手:“小婉,你把衣服拿回去。”   唐小婉拒绝了:“曹墨,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躲躲藏藏,我不明白。”   曹墨冷然道:“小婉,不是什么样的玩笑都可以开的。你自己要想明白。”   唐小婉咬牙,她猛地顿足冲到曹墨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衣服。   但是,唐仁拦住了她。   唐仁说:“今天,必须有一个了结。”   曹墨注意到唐仁说的是“了结”而不是“解释”。   曹墨温和的看向唐仁:“唐仁,你在出任务,回到你的雇主身边去。而我,我和小婉也在出任务,我们还有事情要忙。”   唐仁冷笑数声并不言语。   曹墨看向站在一旁的金:“金先生您好,失礼了,本门内部一点小小的摩擦,让您见笑了。”   金笑道:“哪里的话。是唐仁太性急了。如果她能够耐得住性子的话,晚上看到的情节一定会更加真实火辣。不过我想,那大约也是一种任务吧。”   曹墨的面色不由得变成惨白。是谁出了这样大的价码来挖唐仁?究竟是谁?  曹墨看向金:“金先生,您的意思我并不明白。”   金的面孔上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他答道:“您不明白并不要紧,只要唐仁她明白就可以了。”   金缓步走到唐仁身边,此时唐仁的嘴唇已经全无血色,金笑着将唐仁揽到怀中:“我说你不如把那个什么五年的协约给撕毁吧。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不要也罢。”   唐仁猛地抬头,她说:“好。”   曹墨双眸一紧。   唐仁说道:“曹墨,我要提前解除协约。”   曹墨语气柔和的答道:“提前解约并不合算,违约金太高。我可以给你物色合适的雇主,当然,如果金先生愿意的话,他也可以签下你接下来的四年合约。”   曹墨并没有挽留。唐仁感到绝望。他甚至不肯骗她。他连骗他都不肯!   金听得到唐仁的齿关格格作响,他搂紧唐仁说道:“不用担心,我来支付违约金。”   唐仁沙哑着嗓音说道:“曹墨,你今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唐仁看向唐小婉,唐小婉的视线一直都焦灼在曹墨的身上。   唐仁又道:“曹墨,我已经无法再装下去了。一切到此为止。违约金,我自己来付。你把上六个月我未拿到的分红扣掉,余款请你告诉我。”   金接口道:“明天上午九时请来我的房间,曹先生,到时候唐仁会和你办妥手续的。”   说完了金搂着唐仁往楼梯方向走去。   唐仁止住步伐:“坐电梯。”   刚才唐小婉正是从这个楼梯口跃下。   金微微一笑:“你竟然狷介如此。”说归说,金还是架着唐仁走向了电梯。   护卫们保护着金和唐仁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唐仁看见唐小婉软软的偎在了曹墨的肩膀上。  一直搂着唐仁的金低声笑道:“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可比他帅多了。” 痛(下)   进入套房之后金松开了揽住唐仁肩膀的右手。   唐仁的肩膀由始至终保持着挺拔的姿态,金回身看了看一脸默然的唐仁:“你打算怎样和他谈。”   唐仁抿唇答道:“有惯例可循。”   金闲适的往沙发旁边走去,他慢吞吞的倚到沙发上尔后微笑着对唐仁说道:“看样子你成竹在胸。但是我不得不啰嗦一句,违约金你备齐了吗?”   唐仁略一点头,金笑了:“那么不打扰你休息了。朴正源在门口,他会安排你的房间。”   唐仁僵硬的欠身行礼。   金微笑的看着唐仁的身影消失在门板之后,隔一刻金低声说道:“我倒是小觑了你。”   违约金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年轻的女子果然都是小瞧不得的。   唐仁一直将肩膀挺得直直的,但是挺拔的身姿并不能够帮助到她。胸口火烧火燎的痛,唐仁轻轻的吐一口气再吸进一口气,灼热的感觉犹在。   唐仁想,这一次怕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唐仁又想,刚才其实是丢了脸面的。  她不应该打唐小婉,她动了手她就落了下乘。   只是简单的想了一想心口的灼烧感更甚,唐仁按住心口想道,睡吧。   于是她倒头便睡,还真的就睡着了。   一边喝酒一边看监视器的金突然笑了:“还真睡得着啊。竟然这么没心没肺。”金想,这位到底是杀者出身,心果然又硬又冷。   现在看来,那曹墨也未必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个唐仁还真是个无懈可击的主儿啊,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唐仁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凌晨五点整。   她一纵身便跳下了床。   洗洗刷刷用去了半个钟头,当唐仁穿戴整齐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门外站着的是朴正源。   唐仁打开房门。 ^ 朴正源说:“先生着我领你去。”   唐仁并没有失掉理智,她问道:“去哪里?”   朴正源答道:“去曹墨先生的房间。”   唐仁愣了一下:“现在还早。”   朴正源始终是面无表情的:“先生说,唯恐你心中犹豫,所以请你早点去看,也好趁早死心。”   唐仁的心跳不由加快,她稳住心神答道:“请你带路。”其实是不应该去的,但是不知为何,唐仁偏要去看上一看。   朴正源领着唐仁从楼梯间往下走了两层,然后他带着唐仁走入了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  朴正源一进去里面的两名护卫立即起身对朴正源欠身行礼。   朴正源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   两名护卫立刻离开了房间。   朴正源低声说道:“这两间之间有一个小窗,虽然做了隔音处理,但是我打开之后你还是要小声一些。当然,你也可以看监控。”   唐仁冷冷的看向朴正源:“他们两人都是行家,我不以为他们会失掉最起码的警觉。”   朴正源冷漠的答道:“你可以将他们的表演当成电影来看。”   朴正源走到墙壁跟前,他抬起右手摘下了墙壁上的一幅小小的油画。   油画下是一个针孔摄像机。   朴正源按下针孔摄像机旁的一个小按钮,然后他对唐仁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唐仁的嘴唇舌头顿时发麻。   但是她仍旧轻手轻脚的向那个小孔走去,明知是噩梦,却偏偏要看个究竟。   一墙之隔的那边曹墨正在书桌旁整理文件,唐小婉并不在唐仁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是很快唐仁就看见了唐小婉。   唐小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到了曹墨身旁,然后她的胳膊缠住了曹墨的脖子,曹墨推开了唐小婉,唐小婉再度缠绕了上去,这一次曹墨没有推开她。   唐仁屏住呼吸后退了一大步。   曹墨毫不避讳的同唐小婉共处一室,这就是说,曹墨已然放弃了她。曹墨吝于隐瞒,所以说,现在的她已经是个弃子了。   “我要是你,我就冲过去问个究竟。”   金的声音突然在唐仁耳边响起,唐仁猛然惊醒。  金笑了:“能吓到你这种专业人士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唐仁面色惨白的后退一步,背后是墙壁,她已经无路可退。   金微笑着说道:“同他闹一闹吧,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唐仁咬紧牙关,冷汗大颗大颗的从她的额间滑落。   金温和的说道:“其实你并不是爱他,你只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既然已经被欺骗了,就不用再支付他高额的违约金了。有我在,你不用怕他。”   唐仁抬手抹去了额间的冷汗,她绕开金抬步向门外走去。   金饶有兴致的跟在唐仁身后,朴正源上前一步,金点了点头,朴正源立刻招来四名护卫跟在金的身后。   唐仁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按住了曹墨房门外的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曹墨。   曹墨首先看到的是唐仁,然后看到的是唐仁身后的金以及金的随从。   金不紧不慢的说道:“曹先生,你不如请我们进去坐一坐吧。”  曹墨面色一紧:“啊,这是当然,请进,请。”   唐仁的心中已经彻底失望,她尽可能的将肩膀挺直,一脸绯红的唐小婉微笑着对唐仁说道:“金先生,欢迎,请坐吧。”   唐小婉的眼里尽是挑衅。  金看着唐仁笑道:“地方是小了点,暂且将就一下吧。”   唐仁并不想坐下,但是她不得不坐,因为她的双腿俱已麻木,唐仁怕自己撑不到最后就趴下了。   金坐在唐仁身边,朴正源带着护卫守在金的身后。   小小的房间顿时变得狭窄,唐小婉拉了张椅子给曹墨坐下。   曹墨缓缓坐下,目光并不与唐仁接触。  唐小婉小声笑道:“金先生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金摆了摆手:“速战速决吧,唐仁还没用早餐。”   金的举动似乎是在帮唐仁争面子,但是唐仁知道金的用心并不纯良。可是她已无力去解释也无从解释了,唐仁沙哑着嗓音说道:“办手续吧。”   曹墨取过书桌上的文件:“都是些老规矩,唐仁,你细细看一看吧。”   唐仁接过文件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呼吸有点急促但是给唐仁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唐仁抬头看向曹墨:“我需要付的就是这笔违约金是吗?”   曹墨微点点头:“是。都是些老规矩,希望你不要介怀。”   唐仁的手心里已经捏出了冷汗,她抬起头看向曹墨,曹墨并不与她对视,这倒使唐仁的打量显得更加的坦荡起来。   唐仁慢慢的说道:“我并没有这么多现款。”   唐小婉的眼中刹时流过讥讽。   金微微笑着看向唐仁,唐仁不理会唐小婉的讥讽,她只看着曹墨。   曹墨略一沉吟后说道:“其实合约只剩下四年多,你大可……”   曹墨的态度摆明了是惧怕金,唐仁将左右两只拳头捏得更紧,她出声打断了曹墨的温和劝慰,唐仁说道:“按规矩是可以用实物来冲减账目的。”   曹墨抬眼看了下唐仁,他点头:“是有这个规矩。”   唐仁将右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唐小婉惊道:“你要干什么?”   唐仁笑了出声:“我要杀人还需要枪吗?”   唐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她抬手将戒指举到眼睛前面看了一看。唐小婉是行家,所以唐小婉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唐仁笑了,她的右手飞了一个响指,戒指利落的划出一道光彩夺目的弧线滑向了曹墨的胸口。   曹墨抬手一按,沉甸甸的戒指被他按在了胸口。   唐仁说:“验货吧。”   唐小婉立刻取来了工具递到曹墨手上,曹墨仔细的观察着钻石,唐小婉也仔细的看着钻石,唐仁仔细的看着自己湿濡的手指,而金则看向了唐仁,金看唐仁的目光有着浓重的意味深长。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隔一刻曹墨说道:“这枚戒指上镶嵌的是‘伯顿-泰勒钻石‘。这枚钻石未加工前重244克拉,1966年产于南非。珠宝商哈里·温斯顿在切割打磨之后拍卖,并以一百万美元的价格拍出,而伯顿在拍卖第二天以1百零六万九千美元的价格从卡蒂亚手中买下这枚钻石送给伊丽莎白。十年后,经历了两次与伯顿的婚姻后,伊丽莎白拍卖了这枚钻石。这枚钻石最后的售出记录是1979年被沙特一位不知名的买主以三百万美元的价格买走。”  唐仁慢慢的说道:“你可要看仔细了。”   曹墨抬眼看向唐仁:“我很确定。这枚钻石的市值我需要估算一下,按照惯例……”   唐仁抬手打断了曹墨,唐仁说道:“我知道,按照惯例,抵押给你的价码只有市值的七分之一。就是这七分之一的价码也足够我的违约金了。”   曹墨舔了舔嘴唇说道:“超出部分我会折成现款付给你。”   唐仁摇头:“不需要,我只有一个要求。”   曹墨说道:“你请说。”   唐仁的目光刮过神色紧张的唐小婉,之后她看向曹墨,唐仁说道:“你拟的文件我们现在就办交割,文件上的字一个不变。”  唐小婉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你付的是钻石不是现款。”   曹墨按住了唐小婉:“小婉你闭嘴。”   唐仁只看着曹墨:“签不签?”   曹墨取来笔和印油,曹墨爽快的签下名字按了手印,唐仁接过纸笔签名画押。   从此便是自由身。   金插口道:“那你和我的合约怎么办?”   曹墨解释道:“金先生你只需将余下的款项支付给唐仁就好了。”   金点了点头:“那就是说,唐仁从此和唐门没有瓜葛了。”   唐仁点头道:“没错,正是这样。”   唐仁站起身来。   曹墨不由得也站起身来。   唐仁笑着看向唐小婉:“这枚戒指曹先生可以用现款将它赎出来,文件上并没有这枚戒指的踪影。小婉,多余的款项就当是我出的红包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唐小婉一愣之下竟然说出了“谢谢”二字。   唐仁又笑了,明媚的笑容衬得唐小婉的面容僵硬无比。唐仁轻快的同曹墨和唐小婉挥了挥手,然后她看向了金:“金先生,耽误您的时间了,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   金笑眯眯的揽过唐仁的腰肢往门外走去:“我是没什么的,你的肚子怕是饿了吧,你想吃点什么?”   明知是演戏明知金别有所图,但是唐仁还是配合的往门外走去。与其被人嘲笑不如被人嫉妒,哪怕是假的也好。   房门合上之后唐小婉再也忍不住了,她惊道:“这个金竟然这样舒爽大方。”   曹墨冷冷的扫了唐小婉一眼:“是不错,你也不妨跟上去。”   唐小婉嘟哝着闭了嘴,她一把扯过曹墨手中的戒指:“给我带了玩玩吧。”   曹墨跌坐在沙发上颓然的捧起了额头。  黑色的血    唐小婉抚摸着熠熠生辉的钻石戒面,璀璨的光芒耀花了她的眼。唐小婉娇声软道:“想不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可是再好的运气也还是输给了她,唐小婉不由一笑,说到底还是她得到了曹墨,唐仁只是一个输家。   唐小婉优雅的平伸出左手,右手将戒指在左手的五个手指尖上依次虚试了一番,唐小婉最终决定将这枚戒指戴入左手的无名指上去。   唐小婉饱含柔情的说道:“曹墨,你替我戴上。”   曹墨扶着额头答道:“让我安静会儿。   唐小婉“哼”了一声,曹墨的拒绝并没有消减掉她的好心情,唐小婉慎重的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之后,她笑了。   唐小婉捏住戒指缓缓的将戒指送上了左手的无名指。   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这是唐小婉脑袋里最后想起的话。   两秒钟后,“嘭啪”一声低响。   曹墨猛地抬头。   唐小婉不敢置信的盯住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已经消失,随同戒指掉落在地的还有一截断指。   唐小婉发出尖锐的抽气声。  曹墨一把捂住唐小婉的嘴巴:“忍住,我来处理伤口。”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唐小婉全身的神经,唐小婉尖叫道:“报警!报警!送我去医院!我的手指!   曹墨在最短的时间里取来了急救包,他迅速的将毛巾塞到唐小婉嘴里:“这枚戒指是失物,警方有备案的,这颗苦果我们只有咽下。”   大颗的泪珠从唐小婉的眼眶里坠落。曹墨手势娴熟的替唐小婉处理伤口。曹墨冷静的说道:“我们搭下午的飞机离开。”  唐小婉含着毛巾呜咽着:“我的指头。”   曹墨出声安慰道:“回美国后找相熟的医生。小婉,忍一忍,我不会负你。”   曹墨手中动作未断,唐小婉眼中泪水未断。   唐小婉含混的吼道:“我要杀了她。”   与此同时,唐仁随金来到了餐厅里。   二人对坐在小小桌子的两侧,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唐仁的面孔。金发现唐仁不以为意,而且唐仁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一直在极有规律的掐捏着。   金对朴正源点了一下头,朴正源遂指挥护卫们在两旁的桌子上坐下。   另有侍者殷勤的递上餐牌,朴正源接过了,他小声的点了餐。  唐仁的双眼突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金说:“你现在,很不一样。”   唐仁的手指不再掐捏,她抬头看向金:“什么?”   金深深的打量着唐仁,他拧眉道:“送掉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之后,你竟然还这样高兴。这是不是说明,你达成了一桩很大的心愿。”   此刻的唐仁同金一开始看到的样子大不相同,原先的唐仁失魂落魄毫无特色,而此时的唐仁双目里闪动着野性的光芒。   不,金立刻否定了这个形容词,确切的说,应当是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唐仁未置可否,但是她的双目里已经溢满了兴奋。   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金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接听了这通电话。   一分钟左右的通话金用三个字“知道了”做了终结。   金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唐仁,此时侍者正送来餐盘。   唐仁道了谢,她神情自若的喝了一口冰牛乳。   金暗哑着嗓音问道:“戒指并没有断。这种爆破也是你们唐门的独门秘籍吗?”   唐仁咽下牛乳答道:“是。适量的材料合适的位置恰当的时机,这样就不会对戒指造成影响。因为,铂金毕竟是金属,而手指终归只是血肉,血肉硬不过金属。”   金平复下呼吸后继续问道:“他们都是你的同门,他们也熟知你的伎俩。”  “呵,”唐仁笑了,“伎俩也有高低之分,更何况,没有贪念的人是不会中计的。愿者上钩,如此而已。”   金怔怔的看着唐仁,唐仁的眉梢眼角因残忍而格外动人。   唐仁又是一笑:“金先生,你似乎很吃惊。”   金没有回答。  唐仁慢条斯理的喝完这杯牛乳,然后她说道:“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希望我脱离师门,而我也如你所愿的做到了。”   金的唇边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是,这的确是我希望看到的。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的手段利落如此。”   唐仁答道:“我是杀者出身,我的血管里流的是黑色的血。心要足够的硬才能活下去。”   金的神色已恢复正常,金说道:“曹墨没有想到你会反噬。”   唐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是曹墨?”  金笑了:“你还是爱他。你舍不得对他动手。你认定只有那女人会戴上戒指。现在你必定因为我的话而疑心自己的判断,我要说的是,恭喜你,曹墨无恙。而那女人,她失去了左手的无名指。”   唐仁抿唇一笑:“我并没有舍不得。我早说过了,谁有贪念谁倒霉。”   金并没有继续刺激唐仁,他抓起面包送到嘴里,努力的咽下满口的食物后金才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唐仁答道:“我此刻受雇于你,当然是听从你的安排了。”   金仰头喝光了整杯冰水,放下杯子后金说道:“对于默罕默德,你怎么看?”   唐仁仔细的观察着金的面色,虽然明知道从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唐仁还是得小心一些,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全无退路了。唐仁推敲着说辞:“我跟他并没有太深的接触。”   金笑了:“可是他却深深的迷恋你。”   唐仁低哧一声:“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一直以来金总是同唐仁用中文交流,是以金说道:“中国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唐仁不由失笑:“你还真是个中国通。”  气氛略微有点和缓,金说道:“我父亲一直很推崇中国文化。”   唐仁并不接口。   金又道:“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吧。”  唐仁朝四下看了看:“在这里?太不隐秘了吧。”   金答道:“也许房间里装满了监控探头,那样更不隐秘。”   唐仁说道:“你是我所有雇主里最有隐私的了。”  金挑了挑眉毛:“哦?是这样?你们不是最讲究替雇主保全隐私的吗?你这样应该算是泄露雇主隐私吧。”   唐仁摇头:“我并没有说道细节,所以不算。”   金问道:“为什么我最有隐私?”   唐仁答道:“因为你最强势。真正掌握权势的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金笑了又笑:“想不到你竟是我的知己。”   唐仁只是淡淡一笑。   金说道:“我帮你同默罕默德见面,我和你定下了一年合约,剩下的时间你和默罕默德一起。”  唐仁抿唇思量一番后答道:“合约上不可能注明身体陪伴。”   金笑道:“你不用说得这样刺耳。默罕默德爱你。”   唐仁笑了:“金先生,你总是这样自信,我却不敢这样自信。”   金眯了眯眼睛后说道:“你想怎么样。”   唐仁答道:“如果默罕默德爱我,那么我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心愿,但是你必须提前支付给我双份的尾款。”   金说道:“可以。”   唐仁又道:“如果默罕默德不爱我,那么我继续做你的护卫直至合约终止。”   金笑了:“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唐仁笑了笑:“我这个人一向比较实际。”   金重新抓起刀叉:“那就一言为定。”   唐仁也埋首吃起了早餐。金这是要将她往火坑里推,不过不要紧,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可以逃。   而唐仁有这个自信她可以成功脱逃。不过,如果是在默罕默德的身边脱逃,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唐仁将培根剔除到餐盘的一角。这种东西会令她想起唐小婉刚刚失去的手指,虽然唐仁的心够冷硬,但是她也会感到恶心。 最是无情多情人(上)  默罕默德通知金他会推迟两天抵达约定地点。  金对唐仁说:“他们那个民族的人总是不守时。”   唐仁答道:“他们有真主的庇护,石油从地下源源不绝的往外冒,还需要守时做什么?”   金笑了:“这倒是真的,出身不同命运便不同。”   金的语气似有所感,唐仁不由得被感染,所以唐仁答道:“人不可以改变出身,但是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金挑眉看向唐仁:“哦?”   唐仁说道:“只要足够努力,一定会有所不同。”  金的眼中满是笑意:“我一早说过,你是我的知己。”  唐仁明显感觉到金对她的态度变得较为和缓,当然金也许另有所图,总而言之,此时的唐仁需要相对宽松的生存环境。   唐仁平缓的答道:“知己我可不敢当。您可是天朝贵胄。”   金笑着抿了抿唇角:“都一样需要努力。对了,你需不需要换家宾馆。”   唐仁微愣一下:“换?啊,谢谢,不需要了。”  金端起杯子喝一口冰水:“你倒是很磊落。”   唐仁笑了,唇角隐含苦涩:“如果这样追根寻源,那么我最好早点去投胎。”   金放下杯子说道:“默罕默德是一个多情的人,你跟住他之后,会好起来的。他们那里可以娶很多妻子。”   唐仁笑了又笑,末了她咬住嘴唇说道:“哪怕他可以娶一百个妻子,他也不会娶我。”   唐仁的笑容明媚动人,并不似在作假。金凝视唐仁的笑容一刻后说道:“同师门决裂后,你的心中好似轻松很多。”  金其实说错了,她并不是轻松,她只是茫然。整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唐仁微微一叹:“是,从此断了那条根。”  金劝慰道:“身为女人一直风餐露宿其实也很辛酸,能够从良反而是一桩美事。”   “从良”?唐仁先是诧异然后大笑出声。说到底金只是一个半吊子的中国通,从良只可用在娼妓身上,唐仁自认为不是那条道上的人。但很快,唐仁便想到了另一层。   现如今她可不正是要往那条道上去走。   唐仁的笑声未断笑意已绝,她硬生生的将这一段笑声维持结束然后平静的看向窗外。   窗外雪白一片。   金也转头看向窗外,金说道:“雪景很美。”   唐仁点头:“是很美,可是也很冷。”这样的寒冷足以将人冻死,所以任何的欣赏都是需要经济基础的。   金笑了:“默罕默德还真是趣味独特,我就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煞风景的女人。”  唐仁未置可否。生平她只动了一次风花雪月的心思,唐仁的右手不自觉的覆上心口,只有将手按在心口唐仁才会觉得自己完整无缺。否则心脏的位置就会有寒风吹过,好似破了一个大洞。   金并不需要唐仁的回应,他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顺从的听众而并非一个可以交谈的知己。所以,唐仁很配合的顺着他的性子来。像金这样走惯了顺风顺水的路程的人是不会在意蝼蚁一般的唐仁的,所以唐仁维持着缄默。只要她足够的安分,她就能够顺利的脱身。   默罕默德的行程再度推迟了三天。   金失笑:“他对我的惊喜似乎不感兴趣,也许我应当告诉他你在这里。”  金留意着唐仁的表情,唐仁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很平静的答道:“金先生,您对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并没有您所想像的重要。”   金的眉头开始打结。  好在三天后生性浪漫的默罕默德终于到来了。   下午五点,金接到了默罕默德的来电。合上手机后,金对唐仁说道:“一个半钟头后,默罕默德会来。”   金上下打量了唐仁一番后说道:“你去换身衣服吧。”   金按了唤人铃,朴正源立刻走了进来。   金说道:“带她去化妆换衣服。”   朴正源早有准备,专业人员一早恭候在唐仁房间里,原本宽敞的房间立刻显得局促。   面对两位位造型师的摆弄,唐仁并没有不耐烦。   唐仁的头发被挽成一个低发髻,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珍珠歩摇。  唐仁可以肯定这是金的安排,这种自认为是中国通的人总是热衷于滥用所谓的中国元素。   所以唐仁的身上被披挂上了墨绿色的旗袍。   对着镜子唐仁自嘲的一笑,活脱脱一副烟花女子的模样。   但是那位专业人士却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小姐,你这样真的很美。”   另一位立即附和:“东方神韵就是这样啊。”   为避免这两位将自己的脸彻底涂成红彤彤的东方神韵,唐仁开口道:“不用化妆了,涂个唇彩就可以了。”   这两人还想劝说,唐仁立即道:“时间不多了,就这么定了。”  唐仁从来人的化妆箱里挑出一管砖红色的唇膏细细的在唇上涂好了,然后她点头说道:“好了,多谢。”  说完唐仁便迈步往外面走去。   守候在唐仁门外的朴正源倒是面不改色,反倒是他身后的两名年轻护卫痴痴的盯着唐仁出了神。   朴正源咳嗽一声道:“先生在房间里等你。”   唐仁答道:“有劳朴先生了。”   朴正源的咳嗽唤回了年轻护卫的魂,唐仁并不觉得荣幸,如果得不到心中所爱,那么其他人的再多褒奖也只能徒添辛酸。   朴正源敲响了金的房门,唐仁跟在朴正源的身后走了进去。   看到唐仁的时候金的双目中闪过精光,金笑道:“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唐仁淡笑,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   金对朴正源挥了挥手指:“看看默罕默德来了没有。”  朴正源欠身应道:“是,先生。他来了之后我直接领他进来。”   金点头,朴正源立即消失。  金笑着拍拍身旁的沙发:“过来坐吧。”   唐仁仪态万千的走向了金的身边,金笑得很是开怀:“想不到你竟有这样女人的一面。”   唐仁答道:“雕虫小技而已。”  金摸了摸鼻子并不言语,很久之后他低笑道:“你可真是谦虚。也许令默罕默德惊艳的正是你柔媚的这一面,不过事先我完全不知道而已。”   唐仁本不欲回答,然而金的眼睛一直打量着她,唐仁只得用平静的语气答道:“翻来覆去我也就只有这两手,程咬金还有三斧子呢,比起他来我还差了一手。”   仿佛唐仁说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金的肩膀抖个不停。   唐仁自顾自的坐在金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并不言语。   金止住了笑,他写转过面孔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唐仁一番后说道:“为什么不坐到沙发上来?啊,我知道了,必是因为这样看来风情万种,对不对?”   唐仁摇头答道:“沙发太软,坐在上面旗袍会勒住胃部很难过的。”   金的目光流连在唐仁的面孔上:“连美丽都要付出代价,可见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   门铃突然响起。   金收回目光扬声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果然是英俊不凡的默罕默德。   金微笑着站起身迎了上去:“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默罕默德紧着上前几步抱住了金:“嗨,大忙人,你成天到晚飞来飞去究竟在忙些什么啊?”   金正欲作答,冷不防看见默罕默德身后竟然还藏着一个碧眼洋妞。金笑着拍了拍默罕默德的肩膀:“这位是——”   默罕默德反手一捞将碧眼洋妞揽入怀中:“这是茱莉,这是我的老同学金。”   金抬手摸了摸鼻子。   默罕默德笑容满面的问道:“金,你的惊喜在哪里?”   金笑道:“这边来坐吧,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默罕默德揽着茱莉的腰肢往前晃了几步,然后他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唐仁?”默罕默德惊呼出声。   唐仁施施然抬起眼,她微笑着看向默罕默德:“你好,好久不见了。”  最是无情多情人(下)   默罕默德讶然的看向金,金点一下头。默罕默德刹时明白,唐仁就是金所谓的惊喜了。 坛  这个认知让默罕默德顿时泄了气,圈在茱莉腰上的手臂便不由自主软软的滑了下来。   金轻咳一声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唐仁,这位是我的老同学默罕默德,这位是他的朋友茱莉。”   眼见着默罕默德的面孔变成了深咖啡色,唐仁忍不住要发笑。她缓缓的站了起来伸出右手:“默罕默德先生,你好。”  唐仁故意将英文咬字往亚洲人惯有的口音上去靠,金抿唇忍住笑意。   默罕默德颇为局促的上前两步握住了唐仁的右手,和记忆中的一样冰凉。默罕默德低声说道:“很久不见你了。”   英俊的面孔、喟叹的语气、挺拔的身姿,并不是没有荡气回肠的感觉的。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镜花水月纵然再美也是靠不住的。   唐仁俏皮的侧身探头看向默罕默德的身后:“这位是茱莉,是吧?”   出来混的年轻女孩子直觉总是敏锐,茱莉也不例外。茱莉笑眯眯的迎上前来同唐仁握手:“你好唐仁,你是金的女友是吗?你好漂亮,有一种神秘的东方风情。”  唐仁微微一笑:“被一名绝色美人夸奖可真叫我高兴。”   金笑着拍了拍默罕默德的肩膀:“坐下聊吧。”   默罕默德答道:“好。”   默罕默德就着唐仁身边的沙发坐下,茱莉立即热情的贴了过去。   唐仁抬起左手轻抚鬓角借以遮住因忍俊不禁而泄露在唇角的一丝笑意,金抬眼看了唐仁一眼:“你也坐下吧。”金说的是中文,唐仁立即用中文答道:“哎,好的呀。”   很嗲的语气,很柔的神情。   唐仁轻袅袅的抬步坐到金的身旁。   金用中文说道:“别捣乱。”   唐仁回以专注的笑容:“是,我知道的。”   默罕默德狐疑的看着金,金咳嗽一声道:“默罕默德你这次出来打算玩几天?”   默罕默德“唔”了一声道:“还没定。”   茱莉挽住默罕默德的胳膊笑道:“横竖没事,我们打算滑完雪再去南半球冲浪。我很喜欢冲浪的,唐仁,你喜欢吗?”茱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唐仁的小胳膊小腿。   唐仁文雅的抿了抿唇:“我不大爱运动的,再说,我也不大爱旅行,我晕机晕船晕车,晕所有的交通工具。”   金扭头看向唐仁,此时的唐仁活脱脱一副娇滴滴的嗲样。   默罕默德抽出被茱莉挽住的手臂:“有茶吗,唐仁,给我一杯茶,谢谢。”  唐仁温婉的笑道:“好的,你稍等。对了,茱莉,你也喝茶吗?”   茱莉的眼中闪过不悦,她笑着答道:“谢谢,请给我一杯。”   唐仁轻灵的起身去取茶叶,举手投足间尽显柔媚。   金凉凉的用中文问道:“你这是在练轻功?”   唐仁转身璀然一笑:“哎?被你猜中了呀!”   茱莉笑嘻嘻的推了推默罕默德的肩膀:“你看他们两个好甜蜜啊,东方人的恋爱一样很美。”  默罕默德的面孔已转为冷硬,金轻叹一声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唐仁只当听不见,她托着小托盘将茶杯送到三人面前,末了自己端起一杯轻轻的吹凉慢慢的吮着杯沿。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空寂无声   金开口道:“默罕默德你晚上有空吧?”  默罕默德僵硬的点点头。   金说道:“晚上去喝一杯吧,就咱们俩。这会儿我让人送你们去房间休息。”   默罕默德立即站起身,他看着唐仁说道:“谢谢你金。请给我安排两间房。”   茱莉的脸上血色尽失,唐仁垂下眼睑。   金起身送默罕默德和茱莉出去,唐仁慢走两步跟在后面。   门外是尽责守候的朴正源,金对朴正源说道:“替默罕默德先生安排一下。”   朴正源欠身行礼:“是,先生。”   朴正源转而面对默罕默德:“默罕默德先生,请随我来。”   默罕默德同金握手:“多谢你的盛情,稍晚我会来同你会面。”   默罕默德抬眼看向金身后的唐仁,唐仁的唇边扯起一抹淡笑。默罕默德方才说要两间房,为的就是表明他的立场。可是曹墨却毫不避讳。   思及此处唐仁心中不免隐隐作痛   默罕默德的眼中看到的就是面带轻愁眼含幽怨的唐仁,隔着金,默罕默德对唐仁说道:“等我。”   金拍拍默罕默德的肩膀:“先休息一下吧,晚上见。”   默罕默德点头后随朴正源离去,默罕默德的身后是神色萎靡的茱莉。   金目送三人离去,隔一刻他转身看向唐仁:“有何感慨?”   唐仁摇头不语。有何感慨?茱莉是她的前车之鉴。可是这些却没有必要对金说。   金关上房门径直往沙发那里走去,金的语气不善:“你不用白费心机,让默罕默德误会你是我的女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唐仁默不作声,她静静的跟在金的身后走到沙发旁边。   金抬眼看了一下唐仁:“刚才你不是挺女人的?这会儿又装什么呆?”   唐仁默默地站在金的面前也不言语。   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吧。”   唐仁痛快的落座,细跟皮鞋窄腰旗袍每一样都极耗费体力。   唐仁半陷入沙发中,因为陷入所以旗袍更加紧密的贴合身体的曲线。从金的角度看过去,旗袍开叉处隐约可见晶莹透白的腿部肌肤。   金不由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唐仁知道自己已经惹火了金,所以她安静的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并不出声。   时间一点一滴的滑过,金终于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条件不妨说出来听听。”   唐仁抿唇微笑:“金先生,您这么说真是太抬举我了。”   金的语气极端恶劣:“不要兜圈子,也不要试图太价码,你的要求必须实际可行。”   金的态度虽然一贯盛气凌人,但是像今天这般的失态还是头一回。唐仁暗忖,默罕默德身上大约有金急需的东西吧。   唐仁语气平稳的说道:“金先生,我没有任何要求。既然和您签了合约,那么我会严格履行我们的一年合约的。”   金狠狠的盯着唐仁的双眼似是要辨别唐仁所言是真是假,唐仁的面色沉静如水。   金冷道:“我允许你提一个要求,你慢慢想一想,明天告诉我。”   语毕金立即起身走向卧房方向。   金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回房间去休息,晚餐会有人送过去。不要离开房间,谁约你都不可以。”   唐仁没有无聊的去问——那么你约我也不可以出去吗?   她慢慢地站起身答道:“好的,先生。   回答她的是金猛烈的关门声。   好大的火气,唐仁这样想。 没有悬念(上)   因为无聊所以唐仁看电视看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昏昏欲睡前唐仁心想,这种无规律的生活实在是太放纵了。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直到床边的电话响起时唐仁才睁开了眼睛。探手取过话筒,唐仁“喂”了一声,电话那边是朴正源的声音,朴正源说道:“过十分钟请到先生房间来。”   唐仁应道“好”,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唐仁抬眼看向时钟,上午十点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痴睡过了。唐仁纵起身直奔卫生间而去。   到达金的房间时恰好是十点十分,唐仁的时间把握一向很准。  金的笑容不含温度:“穿着旗袍也可以这么迅捷,你还真是不简单啊。”   唐仁有礼的答道:“我还看见过有人穿着旗袍杀猪,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熟能生巧而已。”   斜倚在沙发上的金冷冷一笑,笑完了也并不让唐仁落座。   唐仁站姿优雅无懈可击。   三分钟后金开口道:“咦?怎么不坐?快坐下吧。”   金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唐仁在心底暗笑,如此这般反复的手段不过为了要敲打她。   唐仁平静的坐到金的对面,金的视线从唐仁脚上的黑色短靴一路上移最终滑向了她的双眸。   二人对视一番后,金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唐仁笑了笑后答道:“我要求自己长命百岁。”  金皱了皱眉毛:“我可不是阎王爷。唐仁,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唐仁并没有开玩笑,她的愿望再正常不过了。但是金显然并不欣赏她的纯良心思,唐仁只得敛去笑容正色道:“如果有人追杀我,我向您求救,您可以救我一命吗?”   金点头:“我可以为你挡去来自默罕默德家族的阻力。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唐仁答道:“是的,这就是我的要求。”   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如果唐仁智商正常的话她就应该知道,默罕默德必定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是金并没有将疑惑诉诸于口,他只是说道:“为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朴正源已经着人送去你的房间了。”   金站起身将右手递上唐仁:“祝你一路顺风。”   唐仁潇洒的起身同金握手:“多谢你金先生。”  两只右手短暂的交握在一起又很快的分开。   唐仁笑着同金说道:“那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唐仁目光清澈笑容轻松,金看得眉头一皱,但他还是很平静的说道:“再见。”   唐仁却是答道:“Bye!”不愿说再见,对于唐仁来说,像金这样跋扈危险的雇主最好永不再见。   唐仁步履轻快的迈出了金的房间,门内是一脸阴郁的金,门外是唇边含笑的唐仁。   朴正源守在唐仁的房门口,一见唐仁朴正源便欠身行礼:“你好。”   唐仁回礼:“你好,朴先生。”   朴正源打开唐仁的房门对唐仁说道:“先生嘱我送来一些衣服和首饰,希望你笑纳。   桌子上摆放着一只不属于唐仁的箱子,箱子是敞开着的,里面有四五件旗袍,还有一只用来装首饰的木盒。   唐仁说道:“朴先生,请你替我谢谢金先生。”   朴正源答道:“好的。默罕默德先生过会儿会来接你,请你准备一下吧。”   唐仁点头:“我明白了。”   朴正源于是告退。   房门重新合上。   唐仁失笑,这道房门不过是个装饰品。每一任雇主都没有尊重过唐仁的隐私,所以金也不可能是个例外。  唐仁的随身物品一早被她收拾在黑色背包里,只除了用来保暖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也是金配发的物品之一。   唐仁将黑色背包取出来翻开,查查找找中她翻到了一只小小的塑料袋,唐仁将塑料袋的密封口打开,然后她用极快的手法将厚重的羽绒服叠进了塑料袋。   因为唐仁的手法太快,所以金没有看清唐仁究竟是怎样将羽绒服弄进小小塑料袋的。金忍不住动手将镜头摇近,冷不防却看见唐仁放大的笑脸。  唐仁一脸促狭的笑道:“这个镜头摇来摇去的时候会反光,这种监控设备已经过时了,下次换个先进点的吧。”   金气得拍了监视器一巴掌,手掌在疼痛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烦乱起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金忍不住喃喃咒骂。   唐仁却是气定神闲的将衣物收好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唐仁尚有时间抬眼看向梳妆镜,衣服妆容都可以算作满分。  罢了,唐仁轻叹一声走向了房门。   扭开把手的时候,唐仁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默罕默德抱着一件莹白色的裘皮大衣立在门口,他的身后是两名阿拉伯面孔的护卫   唐仁神色哀怨的同默罕默德对视一眼后缓缓的垂下了头。   映入默罕默德眼帘的便是惶恐不安的唐仁,默罕默德的心被温柔的牵动,他上前一步用裘皮大衣罩住了唐仁纤细的肩膀,这一接触默罕默德便再不愿放手。  他紧紧的揽住唐仁的腰柔声问道:“让他们替你取行李,好不好?”   唐仁微微点头应道:“好。”   默罕默德揽着唐仁往房间里走,默罕默德指着桌子旁的行李问道:“就是这只包和这个箱子对吧?” ~   唐仁再度点头。   不用默罕默德开口,他身后的护卫立即提起了唐仁的行李。   默罕默德说道:“唐仁,你早上用过早餐了没有?”  唐仁答道:“还没有。”   默罕默德揽着唐仁往外走去:“那么我们现在立即去用餐。”   唐仁略挣了一下:“穿这么多很热的。”  默罕默德笑道:“我们出去吃,外面冷。这个镇子不准开汽车的。”   默罕默德揽着唐仁的腰半推着往前走,默罕默德的臂膀坚强有力,唐仁不需费力便可轻松前行。难怪世上的女子总爱被情人像孩子一样的珍爱。像这样天长日久下去总归是会上瘾的,唐仁忍不住在心底喟叹,还好她总是记得最不好的结局,比方说那个已经消失的茱莉。   雪花飘飘洒洒的很是迷离,唐仁伸手托住几片雪花,默罕默德懊恼的说道:“忘记给你准备手套了,你等一下,我让他们给你去取。”   唐仁摇头笑道:“不用了,我自有办法。”   默罕默德跨坐在电瓶车上,唐仁侧坐到后座上,默罕默德扭头看着唐仁:“你有什么办法?”   默罕默德的外套腰际部分并没有口袋,唐仁于是将双手从默罕默德的外套底部伸进去,双手一下就感觉到了温暖,唐仁抬头说道:“可以了。”   默罕默德的嘴巴咧得很大,他笑道:“你这样,很像一个小傻瓜。”   唐仁将面孔缩到裘皮大衣的领子里,她嘟哝道:“赶快出发吧,太冷了!”   默罕默德振臂高呼:“出发!”  如果拍摄下来,必定是极其美丽的画面,旁观者必定以为他们是一对深陷爱河的情侣。只可惜真实情况并不如此。   唐仁心想,既然默罕默德英俊无双,那么就暂且满心欢喜的加入这场游戏吧。   默罕默德是一个很体贴的情人,唐仁心道,这要多少场恋爱多少个女人才能成就这样的一个默罕默德啊。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失而复得的她默罕默德是极为珍惜的,如果换作别人默罕默德未必会面面俱到。  只可惜唐仁并不领情,即便知道真相唐仁也不会领情。   因为她知道默罕默德和她之间没有可能,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走。   在金的身边她不易走脱,在默罕默德的身边唐仁则会找到突破口。   夜色一点一点的侵蚀天空,默罕默德的眼神也开始火热起来。   唐仁微微一笑。   诸葛亮怎样说的,诸葛亮好像说“山人自有妙计”。   那么,唐仁也自有妙计。   一切毫无悬念,一切都在按唐仁的计划进行。 没有悬念(下)  朴正源小声问道:“先生,是否将晚餐送进来?”  半躺在沙发上的金睁开眼睛说道:“好。”   朴正源按下唤人铃,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朴正源半弯下腰预备将餐点一一摆放到桌子上,金挥一下手:“不用,把餐车推过来。”   护卫于是将餐车推到金的身旁,朴正源对护卫使个眼色,护卫立即悄然离去。   金想了想问道:“接上了没有?”   朴正源答道:“在主卧接了一个探头,他们那边护卫也不少,所以只完成了一个。”   金点了点头:“已经很不错了,你辛苦了。你也去用晚餐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朴正源欠身行礼然后离去。   房门合上的时候,门锁发出轻微的“嗒”的声音。   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他拿开了盖在身上的毛毯。金蜷起双腿坐在沙发上,左手从餐车上翻出一只水晶杯,右手替左手里的杯子倒了半杯葡萄酒。   然后金想,不如看看默罕默德在干些什么好了。   所以,他按下了监视器的开关。   监视器正对着主卧的床,金大略可以看见宽大的圆床床沿边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唐仁。   金的手指下意识的想将镜头调整一下,但是他很快止住了脑袋里的这个念头。   只因为他记得,唐仁曾经挑衅的说过——“这个镜头摇来摇去的时候会反光,这种监控设备已经过时了,下次换个先进点的吧。”   金的思绪只恍惚了一小会儿,身穿浴袍的默罕默德便出现在监视器里了。   不单是金,唐仁也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默罕默德的到来。   双手抱膝的唐仁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见默罕默德走近了她才略略抬头看了默罕默德一眼。   默罕默德心中一紧便缓缓的蹲下身子,从这个角度看去,唐仁好似一只瓷娃娃。   默罕默德压低嗓音问道:“你还好吧?”   唐仁淡淡一笑:“我不好。”   默罕默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个不好法?”  唐仁咬了咬嘴唇后答道:“我紧张。”  默罕默德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唐仁的面孔上,他说道:“你很美。”   默罕默德的语气含着浓重的灼热。   唐仁微微抬头瞥了默罕默德一眼,她吐了口气后说道:“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默罕默德并不是没有探查过唐仁的身份,但是自唐仁口中了解她还是头一回。默罕默德微笑着说道:“那我比你大三岁。我的生日是1981年11月12日。”  唐仁答道:“你比我大两岁。华裔习惯等到过年后再长一岁。今年我没有过华裔的春节,所以忘记给自己加一岁了。我是1983年生的。”   默罕默德问道:“你好像很不开心。唐仁,我很喜欢你,我会令你快乐的。”   唐仁垂下眼睑,她低声说道:“谢谢你。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唐仁抬头看向默罕默德,灯光照映下的默罕默德眼眸深邃英俊非凡。唐仁缓缓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年生的。我的师兄发现我的时候,看我当时的情形替我估算了年纪,而他发现我的那天就是我的生日。”   默罕默德温柔的看着唐仁,唐仁的唇边扯过一丝苦笑:“他发现我的时候觉得我已经有十一岁了。所以,从那之后的十四年里我还没有和男人发生过亲密的关系。”  默罕默德抬手拂过唐仁的面孔:“小傻瓜。”   唐仁轻声说道:“但是,在十一岁之前,我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所以,之后的这么多年,我讨厌看见身形魁梧的男性。默罕默德,我在幼年的时候被多次侵犯过。”   默罕默德的眼中闪过不忍:“唐仁,不愉快的事情不用说出来,忘记它,你还很年轻,你还有大把的美好岁月。”  唐仁按住了默罕默德抚摸她的右手,唐仁咬住嘴唇说道:“你说得很对。我应该忘记过去。默罕默德,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把灯都关了。否则,我会觉得不能接受。”   默罕默德语含怜惜的说道:“我不会勉强你。我们可以玩其他的游戏,你喜欢看电影吗?或者我们听音乐。”   唐仁抬手环住默罕默德的肩膀,唐仁将尖尖的下巴贴近默罕默德的颈项,默罕默德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唐仁低声说道:“帮我忘记过去,好不好?”   默罕默德抱住唐仁站了起来。   监视器前的金听见唐仁用柔弱的嗓音说道:“把灯关掉。”  默罕默德抱着唐仁走到床头的控制台前,“吧嗒”一声后,金的监视器黑掉了。 再然后就是低低浅浅的呻吟了。   明明是漆黑一片,可是却是那么的叫人光火。金一仰脖子喝光了葡萄酒,然后他关掉了监视器。  套房内的真实情形是——   默罕默德抬手按熄了灯光,正当他低头要吻向唐仁的面孔时,他的脖子突然一麻。  唐仁顺势滑落在地并且抱住了默罕默德已经软掉了的身体,她抬手按下了睡袍口袋里小小的扬声器,低低浅浅的呻吟声便自唐仁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唐仁利落的将默罕默德摆放在床上,然后她也躺了下去。   唐仁闭上眼睛开始浅眠,三十分钟后扬声器会自动关机。  凌晨三点的时候唐仁准时睁开了眼睛。  唐仁打开了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她的身边躺着的正是默罕默德。唐仁俯身勾住了默罕默德的脖子,用面孔做掩护唐仁再度给默罕默德的脖子上刺了一针。   唐仁挪步前往卫生间,借着坐马桶的工夫唐仁在脑袋里将计划又过了一遍。  很完整,没有缺陷。唐仁给这个计划下了结论,然后,她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金被门铃惊醒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手看向了手表,六点四十五五分。金扬声道:“进来!”   朴正源推门而入,他神情严肃的说道:“唐仁不见了。”  金猛地坐起来:“默罕默德呢?”   朴正源语速很快的答道:“因为默罕默德昨晚吩咐不要对主卧进行监控,所以他的护卫起先并没有发现异常。是我们的值班护卫发现了情况,天亮后默罕默德的床上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半个钟头后唐仁仍旧没有出现,所以我就联系了默罕默德的护卫,我说,昨天默罕默德约了我们先生早上六点半钟一起滑雪,我请他联系默罕默德。他的护卫没有打通他房内的电话,所以就用备用钥匙开了房门。结果,默罕默德一直在昏睡,呼吸正常可是怎么都喊不醒。似乎是服食了麻醉剂或者迷幻剂。而唐仁不见了。她的行李包括先生给她提供的行李都不见了。”   金咬牙道:“追。打开跟踪器。”  朴正源答道:“跟踪器一直都打开着。她现在的位置在机场。”   金跳下床:“立刻去追。”   当金一行人从电瓶车换成汽车再赶到机场的时候,四个跟踪器的指示灯仍旧在闪烁。   金喘着粗气指挥道:“分头找。”   金带着三名护卫冲向了左侧位置,七拐八拐后金看见了他熟悉的那件羽绒服。  正是这件衣服,就是这件衣服,他用这件衣服裹住了小小的唐仁。   金冲过去搭住了唐仁的肩膀,转过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竟然是一个流浪汉!   护卫立即拦在了金的面前。   流浪汉说道:“那位小姐说,把这个纸条给你。”   护卫将纸条递给了金。   金打开一看,唐仁写的是中文——“候机厅男洗手间,第三间。”   金扭头就走,流浪汉在身后喊道:“喂——喂——小费,给我小费。”   当金辗转来到纸条上指定的地点时,朴正源带着剩余的护卫也来到了这里。   朴正源喘得厉害,他指了指手中的跟踪屏:“就是这里。”   金按住胸口走进了洗手间,金指着第三间说道:“去看看。”   护卫踢开了门,马桶上摆放着一只箱子,正是金赠送给唐仁的那只。   朴正源示意其中一名护卫取出那只箱子,护卫取出箱子后放在地上检查了一番后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放着所有的旗袍首饰,还有三枚跟踪器。   朴正源说道:“一共四枚,箱子里两枚,羽绒大衣里一枚,她的包里一枚。”   首饰盒子上有一张卡片,护卫拿起来递到金的面前。   金没有接过来,也不需要接过来,因为唐仁只写了很简单的四个字——完璧归赵。 游戏(上)   “完璧归赵。”金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四个字。   念完之后金居然笑了出声,但也仅仅是笑了一声而已。笑过之后,金便保持着直立的站姿沉默了。   由于金并没有说出下一步的指令,所以所有的护卫都只得僵在当场。  五分钟过去了,站在金身旁的朴正源忍不住抬头担看向金。   金的面孔阴晴不定,也许是感觉到了朴正源的注视,他缓缓抬起右手挥了一下:“回去。”金的右手上仍旧捏着跟踪器的显示屏。   朴正源出声问道:“那这些东西——”   金僵硬的答道:“一并带走。”   手持箱子的护卫立即乖觉的将箱子打包,但是金却并没有挪动脚步,一步都没有。   所有的护卫都看向了朴正源,朴正源皱了皱眉毛,三分钟后金还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朴正源只得说道:“先生。”   金“嗯”了一声后抬脚往外走去。   朴正源打一个手势,护卫们立即形成保护阵型。   走到机场进出口的地方,金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不对劲,金这样想道,一定有哪个地方是被他疏忽了的。   金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双冷静的眼眸,那不是一双属于流浪汉的眼睛。   金指着朴正源说道:“快去,去查!”   朴正源应道:“是先生,查什么?”   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几秒钟的时间里金理顺了思路,他快速的说道:“去看,去美国的最早的航班。还有,查唐仁的护照。”   朴正源拉过一个护卫立即跑了出去。   金顿了顿,又想,对,对,就是那个流浪汉!   金抬眼看了看方位,然后抬脚开跑。奔跑的时候金再度看向了手中的监视器,跟踪器仍旧在那个方向闪烁。   也许,金的心中抱有一丝侥幸,也许她并不知道羽绒服里也有跟踪器。   到得刚才那个位置的时候,并不见流浪汉的身影。   金大口的呼吸,四下张望之际一名护卫对金说道:“先生,那边有羽绒服在椅子上。”   金捏着监视器,监视器上的红灯始终在闪烁。他吸了一口气后走向了护卫所指的方向。   已有两名护卫抢先一步到达了羽绒服的旁边,二人将羽绒服检查了一遍后说道:“先生,请看。”   金死死的盯着这件该死的衣服,是,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她。两名护卫,一人提着一件羽绒服,一人提着一顶肮脏的假发。   刚才那个流浪汉就是她假扮的。   金的手机嗡嗡的震动着,金将监视器递给了身后的护卫,然后他将手机掏了出来。   朴正源在电话里说道:“先生,最早一班航班已在五分钟前起飞了。里面的乘客的确有唐仁。”   金“嗯”了一声。   朴正源问道:“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说道:“回酒店。”   进小镇的时候朴正源说道:“先生,忙碌了一个早上了,您还没有用早餐,是否让他们开车?”   金摇了摇头,他接过护卫手中的电瓶车跨坐了上去。   有一瞬间金以为身后坐着的就是唐仁。   但是不是。   这个女人。   金难以揣测自己的心情。   这种费解的情绪竟然是由于一个女人引起的。   并不是什么绝色。也并不温顺。甚至没有清白的身家。 ~   不过是一个小毛贼。   金一点一点的给唐仁的身上加上标签注解,奇怪的是他发觉自己的心里并没有因此产生愤怒的情绪。   金突然咧嘴笑了。   冷风夹着雪花就这么不厚道的钻进了他的嘴里,金一下就咳呛了。   人倒霉了果然是那什么什么啊。   当金到达默罕默德的房间时,默罕默德已经醒了。   默罕默德的管家将金引到默罕默德床边。   默罕默德对管家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房间里的闲杂人等一下都消失了。   默罕默德坐了起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娇弱,不过他们不放心。”   金拉了张椅子坐下:“多休息一下也好。”   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的两人对视一眼后笑了出来,这一笑便再也无法收拾。   默罕默德首先喊暂停:“我头晕得很,笑不动了。”   金接口道:“她取走了护照。”   默罕默德苦笑一声:“是我不好,我没有防备。”   沉默了片刻后金神色自然地问道:“她同我还有合约,是否需要我将她找回。”  “不用了。”默罕默德突然出声,并且嗓音尖锐。  金略微诧异的看向了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摸了摸头发后说道:“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人生苦短需要及时行乐,所以,她走就走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偏执狂,不用再费力去找她了。”   金垂下眼睑,他“嗯”了一声后说道:“那好,那你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默罕默德的神色略有些不自在:“她的合约没有完成,你也有损失,不如我……”   金爽朗的笑了起来:“说什么呢你!我们两个之间还用说这种话,算这种帐?”   默罕默德也笑了起来:“你这小子一向爽快。对了,有十船原油明日转港,我替你要了五船。虽然转了几个公司,但是价格仍旧是原价。并且在计划之外,基本上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金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伸手轻轻的捶了默罕默德的肩膀一下:“我替我的人民感谢你。这是我们急需的,谢谢你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笑着说道:“愿真主保佑你们。我的老管家会替你办妥手续,恕我失礼了。”   金站起身正式向默罕默德告辞:“好的,你多多休息。”  房门合上时,默罕默德终于放下了唇边的微笑。   他取出了枕头下压着的纸片,纸片上是唐仁写下的告别语。唐仁写道:善良的默罕默德,请放我自由。我渴望了二十多年的自由,如今将由你成全。感谢真主,感谢你。   默罕默德放下纸片,探手摸向了脖子。那么纤弱的她不知是怎样动手完成一切的,神秘的东方女子。默罕默德叹了口气,如果他再执着下去,就会要了她的命。   默罕默德犹记得十七岁那年交往的第一个女孩子。他们是在一间酒吧认识的。女孩是招待。并不算极其美丽。但是她有着极为阳光的笑脸与健硕的身体。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却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两人交往了两个月后,默罕默德便再也找不到她了。她也叫茱莉。   默罕默德想查明真相,但是他开始被老管家限制活动自由。   默罕默德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在享受家族荣耀的同时也被家族所管制着。后来是金替他查明了真相。原来,茱莉一直在供养她的初恋男友。从默罕默德这里得来的金钱全部被她的男友换做白粉。   所以,茱莉被默罕默德的家人给灭了。   默罕默德闭上了眼睛,巧克力色的俊朗面孔无比黯然。  既然唐仁要自由,就给她自由吧,他不希望唐仁成为第二个茱莉。   愿真主保佑她。  与此同时金正在老管家的帮助下办理五船原油的交割手续。   手续很快做完,金同老管家握手。   握完手后老管家的手中便多了一张支票。   老管家用带口音的英文答谢:“金你真是舒爽大方。”   金微笑着答道:“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   老管家笑道:“真主保佑你。”   朴正源凑到金的耳边小声说道:“先生。”   老管家了然的同进告别:“我这就告辞,再见。”   金送他到门口。   关上门后金说道:“怎么样了?”  朴正源答道:“同美国那边联系好了,一有消息那边就会通知我的。”   金点头。   朴正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先生,为了这样一个人并不值得。何况她会易容,即便她使用了本人的护照我们也不易找到她。中国那边有了新的情况……”   金冷冷的看向朴正源:“你逾越了。”   朴正源欠身:“对不起,先生。”   金说道:“没有第二次,否则你就回莫斯科陪英姬母子。”   朴正源垂下头。   金挥了挥手指:“把这个拿去,办交接去吧。谨慎一点。”   “是,先生。”朴正源立刻退了出去。   金揉了揉双眼,他缓缓的走到窗前。   窗外大雪飘扬。   他并没有告诉默罕默德唐仁居然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这么有趣的事情,默罕默德听了必定高兴。   但是他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不愿意告诉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中了迷幻剂和麻醉剂。  这是不是说,昨晚他听见的那些声音也都是假的。   那么她所说的那些幼年经历是不是真的呢?   真是一个麻烦的可恶的善于欺骗人的该死的女人。   金这样想。   如果唐仁知道他的这些想法,也许她会说,那又怎样,干卿底事?你想我未免次数也太多了一点!   金恼火的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他还是滑雪去吧。既然来了,他总归是要滑一滑的。 游戏(中)   金将厚厚一摞照片一一翻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笑了。   朴正源垂下头。   金问道:“这么多嫌疑人?”   朴正源答道:“盯曹墨的人很多。因为他的工作关系,他的仇家似乎不少。”   金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朴正源,朴正源的头低得更加厉害,他谨慎的说道:“盯梢的人注意到,有一个人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从身形上看很像唐仁。可惜那个人警惕性很高,所以没有能够拍到照片。可是我们也分析过,唐仁肯定不会用本来面目示人,所以就忽略了那个人。”   金将手中照片全数丢到朴正源的脚下。  朴正源身形未动。   金怒道:“分析过?那你分析分析看,这么多人,哪一个是她!”   未待朴正源回答金又道:“那天她离境的时候就是用的本来面目。要怎么做不用我来教你!”   朴正源应道:“是的,先生,我明白了。”   金说道:“明天我去中国,你留在这里,我只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我回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朴正源欠身:“是,先生。”   金的猜测并没有错,除出执行任务的需要,唐仁并不爱易容。   顶着张陌生的面孔说到底还是有点诡异的。最重要的是,经常易容皮肤上会起很多细小的疙瘩。   所以唐仁是一贯的素颜。   对于默罕默德,唐仁是放心的。那是一个游戏人间的多情公子,他是不会浪费时间来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唐仁的。   至于金,唐仁认为,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一贯务实。说得难听点就是市侩。所以,金也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不过是一个走脱的保镖而已。最重要的是她的出身,她是由杀者转型过来的保镖,头脑但凡正常的人都不会将她久留在身边。   虽是这样想,唐仁也不敢妄自托大。一路上她使了很多的障眼法,也留了很多个指向不同国家不同方向的线索。如果认真查找起来,没有三五个月是不能将那些线索排除的。   在金的心目中,她大略跟一个小毛贼没有什么区别,所以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大费周章来寻她的。   唐仁安安静静的蛰伏了一个月,之后她回到了洛杉矶。   唐仁身穿灰色衣饰,头戴灰色帽子和围巾,从外形上她已经将自己融入了这个城市的基色。   她急于找到唐小婉或者曹墨,她的鼻腔里尽是血腥味儿,但是,唐仁对自己说不急,不要急。   唐仁耐着性子将嗜血的急躁情绪一点一点的打压下去。   不为其他,只为自私。因为她并没有打算玉石俱焚。   曹墨欠她太多,她要复仇,可是,她却不能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再没有别人在乎她。所以,她必须活得好好的。   她的计划必定要周全,要保险,要能够全身而退。   曹墨的身份今非昔比,出入都有专车,唐仁不易动手。她退而求其次盯上了小鼓。   在小鼓经常出没的酒吧里,唐仁偷听到了他和新近入门的师弟间的谈话。   师父过世已经两个多月了。曹墨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算算日子,师父过世时唐仁同曹墨还未决裂。但是曹墨却并未将这个消息告诉唐仁。   唐仁甚至想,是否曹墨一早就知道金的计划。是否曹墨一早就预备将自己牺牲掉。   如果不是她顺利逃脱,如果她卷入了默罕默德家族的纷争,那么此刻的她早已是一缕游魂了。   想到这里唐仁的心脏鼓噪得更加厉害。   唐仁一口吞下整杯酒,然后起身离开了酒吧。   唐园内部戒备森严,园内高手密集,所以那里并不适合动手。   唐仁耐心的观察着曹墨的行动轨迹。   但是她失望的发现,曹墨竟然并不经常离开唐园。距上次他乘专车出行已有了四天,曹墨竟然一直都呆在唐园里面。   唐仁的嘴唇烧出了两个大泡。   她无时无刻不在对自己说:忍耐、忍耐、唐仁你一定要忍耐。   实在不行,唐仁想,实在不行就用枪。   杀者忌用枪。虽然唐仁枪法了得,但是林教习一直教导她,杀者行事首先要有艺术。用枪的是屠夫。   但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有用枪了。   曹墨终于再度出现了。   唐仁驾驶着车子远远的跟在曹墨的后面。   他先是去了老亨利那里,唐仁认得这条路线,所以她提前一个路口将车子靠了边。  曹墨是去结账的,唐门的生意想必蒸蒸日上,唐仁冷笑着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连她这把骨头都险些被曹墨给敲碎了炖汤呢。   从前因为有爱,所以不恨。   如今想来,那些甜言蜜语桩桩可恨。唐仁此来别无他事只为报仇,目的明确时间充裕,所以她的恨意格外的汹涌且腐蚀心肺。   隔了大约半个钟头的功夫,唐仁将车子发动起来,围着老亨利的宅子附近唐仁兜起了大圈。   兜到第三圈的时候,曹墨的车子驶离老亨利的院子。   唐仁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一个钟头后,曹墨达到了祝家明所在的疗养院门口。   唐仁看着曹墨进了疗养院的门后才将车子停到了咖啡店的门口。   曹墨的车内有三名新近入门的弟子,很是面生。   唐仁将大围巾紧紧的裹住头部,然后才下了车,并且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沿着疗养院门前的大道慢慢的往前走,绕到西侧围墙的时候,唐仁四下查看了一下,无人。   西门守卫低头喝水的当口只觉得眼前一花,待抬头看去时,并没有什么异常。守卫谨慎的打开监控向前调了五分钟,五分钟内并无异常画面。   守卫于是放下心来。   唐仁熟门熟路的走到了祝家明所住的小楼面前,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祝家明的房间在二楼。   唐仁垂下面孔慢吞吞的踏上了楼梯,这间疗养院在业界一直自诩安全与守密。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安全。每层楼都安有五只摄像头,但是,可惜的是,但凡摄像头都有死角。   唐仁慢慢的踏算着时间走到了祝家明所在的楼层。   当她踏进起居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娇笑。   微弱,却刺耳。   唐仁身如闪电唰一下钻进了起居室西北角的茶水间。   一分钟后唐仁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清晰的对话。   唐仁此时正踩踏着两面狭窄的墙壁悬浮在壁顶上,当她听到唐小婉的声音时,她下意识的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躲?   唐小婉娇笑着说道:“家明,如今你的身子是大好了,我却是越来越笨拙。”   家明答道:“你的笨拙是喜事。”   曹墨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小婉不会说话,家明,你不要理会她。”   唐小婉嗔道:“家明同我可好着呢。如今我同他朝夕相伴,反倒是你,我都一年没见着你了。”  家明呵呵一笑:“一年没见?那你的肚子是如何大的?”   唐小婉“哎呀”叫一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唐仁心头一震,嘴里的血腥味更浓。她只觉得腿部一软险些要滑摔下去。   唐仁苦苦咬住舌尖,只听得外间传来曹墨的声音:“小婉,去按下电梯,家明的轮椅不好走楼梯的。”   唐小婉哼哼道:“你只念着家明,你从不关心我。”   电梯“叮咚”一声脆响,唐仁在心中数了十五下然后缓缓的滑下墙壁。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听见唐小婉的声音就要躲了。   她是在害怕。   因为,在唐小婉面前,她始终是一个失败者。   唐仁无颜面对自己。所以她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唐仁再度咬住舌尖,刺痛令她神志清醒。   唐仁推开茶水间的门,然后她快速的掠向了楼梯口。   当唐仁掠过楼梯口转角的大窗户时,她顿住了脚步。唐仁吸一口气后反身走到了窗户口。   不远处,曹墨正推着祝家明的轮椅,挽住曹墨手臂的是身形并不臃肿却穿着孕妇装的唐小婉。   唐仁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枪。 游戏(下)  曹墨、唐小婉都在唐仁的射击范围之内,但是唐仁的视线却一点一点的变得模糊起来。   豆大的汗珠自每个毛孔里钻出来,唐仁察觉到了自己的异状,她紧紧地咬住牙关,她对自己说,冷静。   唐仁缓缓的伸出没有持枪的左手,就在她的左手快要接触到窗子的那一刹那,一柄冰凉的匕首悄无声息的贴住了她的脖子。   热血一鼓作气冲到头顶,唐仁的身体刹时僵住。   异常熟悉的嗓音在唐仁耳畔响起:“不要碰窗子,一碰就会引发报警装置。”   唐仁收回僵在半空中的左手,但是她的右手上仍旧固执的紧握着手枪。   唐仁咬牙道:“我有何德何能,竟然劳烦金先生大驾光临。”   金的语气异常温和,他慢慢的说道:“你们这一行似乎不兴玩枪。”金的中文更接近于北方方言,但是这个时候唐仁并没有兴趣研究金的中文口音。   汗珠自额间滑落至嘴唇里,唐仁抿一抿嘴唇,涩味自口腔里蔓延开来。   从金的角度看去,唐仁的耳朵上有大颗汗珠滑落。因为迎着光线,唐仁的耳垂尤显剔透。   “流了这么多的汗。”金叹道,“你很紧张。”   唐仁并不应答,金也不需要唐仁的应答,他缓缓的说道:“你已经失去了杀者的本能。甚至我接近你你也毫无察觉。你不可能杀得了他们的。”   平缓的语气、尖锐的说辞、一针见血的功效。   唐仁的视线一直死死的盯住窗外,不远处的草坪上唐小婉和曹墨正不紧不慢的推着祝家明的轮椅。   窗外阳光明媚,唐仁的视线越发的模糊晃动。  贴住唐仁脖子的匕首被金收了回去,唐仁听见金在身后问道:“你准备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不。”唐仁的嗓音粗粝而压抑,“决不!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金低笑一声后说道:“你要真想好好的活下去,你就不能去杀他。”   “为什么?”唐仁愤怒的回头看着金。   金将匕首插回到靴子里,收完了金才慢慢的说道:“因为你爱他,你忘不了他,如果你真的亲手杀了他,我担保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一辈子?唐仁死死地盯住金的面孔直至双眼疼痛。她的一辈子究竟何时才能完结?   金说道:“如果你杀了他,你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你想杀他,不过是因为你不甘。他欺骗了你,所以你恨他。”   唐仁咬紧嘴唇。   唐仁的脊背一直挺得直直的,这么的倔强这么的绝望,看得金心里痒痒的。金不禁放柔了嗓音说道:“三天前这家疗养院里刚刚安插了四名唐门弟子,这四个人是曹墨派来保护唐小婉的。唐小婉怀孕了,两天前曹墨安排她住进这里安胎。这里的所有警报设备都翻了新,今天,如果不是我的人跟在你后面替你遮掩,你这会儿已经被人发现了。”   他慢慢的说道:“你要真想杀他,我可以帮你。区区几个人,不在话下。”   唐仁木然的捏着抢,金探手握住唐仁的右手,唐仁没有挣扎,金顺利的取走了唐仁手中的枪。   金说道:“这才乖。”   分明是哄骗的语气,唐仁如何不知。   金将唐仁的手枪放进口袋里,末了他微微一笑:“怎么淌了一额头的汗?怎么你伤心地时候都是流汗不流泪的吗?”   唐仁咬牙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金又笑了:“你的精明怎么都用在我身上了。”   金在唐仁倔强愤怒的注视下叹了口气,他说道:“没错,我是来带你走的。”   唐仁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的同时唐仁迈开步子绕过了金:“走吧。”   金握住了唐仁的手臂:“你倒是视死如归。”   唐仁面色惨白:“是我毁约在先。”   金冷哼一声后说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惩罚并且接着完成你履行的合约;第二,做我的女人,我来帮你忘记曹墨。”   唐仁只觉得耳朵一嗡,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金。   金面色如常:“相信你的耳朵。”   唐仁皱眉道:“我选第一个。”   金又是冷哼一声:“好,那就走吧。”   唐仁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金并不松手,他用力拽拉着唐仁往楼下走去。   唐仁不得不跟住金的步伐,走到一楼出口的时候唐仁忍不住瑟缩起肩膀。金怒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的眼里还有你?”  说归说,金还是将唐仁的面孔按进了自己的胸口。唐仁被金挟持着离开了疗养院。   金的身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即便唐仁被蒙住了面孔,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金的怒气。   刚刚曹墨果然没有看见她。唐仁正在想着冷不防就被金塞进了汽车里。   金用力拍上汽车门,然后车子就开动了起来。   金说:“去机场。”  司机应道:“是,先生。”   唐仁看见脚下摆放着的正是自己用惯了的那只大包,她不由苦苦一笑。   唐仁问道:“我要接受的惩罚是什么?”   金冷哼道:“服侍我,直到我觉得满意为止。”   流过汗水的脸被暖气一烘格外的难受,唐仁答道:“先生,您身份尊贵犯不着自降身份同我开玩笑。”   唐仁的理智叫她语气谦卑,但是她的冲动逼迫她口气不佳。   金定定的看着唐仁,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那套对付默罕默德的本事在我这里没用。你可以拒绝我,我会在你拒绝我的第一时间杀了曹墨。”   唐仁脱口道:“我求之不得。”   金笑了:“那么,将你的资料和近况通知曾经被你切碎了的甜豆儿的家人,你也求之不得吗?”  唐仁狠道:“你疯了!”   相比唐仁,金的态度更加正常,他答道:“我无意将你逼上绝路。事实上,将你逼上绝路的不是我。我在帮你,帮你忘记不愉快的往事。相信我,男欢女爱绝对是疗伤的圣药。”   唐仁不再看金,她垂首看着自己的双手。   金说道:“悲春伤秋不是你的风格。唐仁,同一件事情可以从正反两个方面来看。所以,你不用将自己想得那么不堪。因为——”   金靠近唐仁耳畔低声说道:“我在你身上也会洒下很多汗水,我也有付出。”   唐仁听见自己答道:“吃惯了家养的偶尔想换换野味,这个我倒也能理解。”   金忍不住拧起眉毛,他强行将唐仁拉到自己的怀里:“看着我。”   唐仁抬头同金对视,唐仁木然的说道:“我的理智叫我配合你,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一直温良恭俭让。被压抑太久的人总会做出出人意表的举动,而我,受过多年培训,我怕我会突然就本能了。”  这个回答不知怎的就取悦了金,他笑道:“不要紧,我喜欢攻克难题。越难得才越喜欢,男人就是这点贱。”   磊落的回答,暧昧的语气,不过并不能迷惑唐仁。   唐仁的心脏部位已经彻底僵硬了,她问道:“从现在起,我会将合约的时间履行结束。”   金目光灼灼的看着唐仁:“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你只要执行完合约里的时间就行了。”   金抬手揽过唐仁的脑袋,两人的嘴唇贴合到一起的时候金说道:“我只怕到时候你不舍得离我而去。”   即便车内的暖气十足,但是两人贴在一起的嘴唇都很凉,所以唐仁说不清到底谁的嘴唇更凉一些。   她恍惚的想,曹墨的嘴唇究竟是凉的还是热的,隔得这样久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如果要用一个成语形容,她想,似乎应该说——恍如隔世。 算作是开始(上)   金并没有急于占有唐仁,唐仁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虽然唐门并没有教导唐仁那些迂腐的贞操观,但是唐仁的骨子里还是渴望那种天长地久的感情的。   她不是唐平儿,她不习惯用女/色/诱人,虽然她的学习课程中有这么一课。  然而,唐仁毕竟是读着唐诗宋词长大的,那些风花雪月到底是深深地影响过她的。   金带着她在欧洲绕了一圈,说是一圈其实也不过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期间唐仁一直和金同进退,朴正源看唐仁的眼神不是不复杂的。   唐仁叹口气,说到底英姬也是朴正源的女儿。   金替唐仁置了台手提,每晚睡觉之前唐仁总会抱着电脑坐在床上上一会儿网。   金淋浴完毕后走入房间时,唐仁就是抱着电脑蜷靠在床背上的姿态。   金揉着湿发问道:“在看什么?”   唐仁答道:“小说。”   金笑了:“《红楼梦》?里面的字你认得全吗?”   唐仁抬起眼皮子看了金一眼,这个男人还是很无耻的赤/裸着上半身。按照金的安排,每晚唐仁先沐浴,然后是金。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金每晚都坚持裸身出浴。   唐仁在心底嗤笑,她可不是唐平儿和唐小婉。   想到这里时,唐仁突然就怔住了,如果她也想唐小婉那样,如果她也怀了曹墨的孩子,那么现在她的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正在发愣金已经走到了唐仁身边,金拍了一记唐仁的脑袋:“问你话呢?”   唐仁慢一拍说道:“十四岁那年看过《红楼梦》。”   金笑着在唐仁身旁坐下,唐仁正坐在床边的位置,见金挤过来唐仁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坐不下。”   金笑道:“这么大的床做什么都够了,怎么你还嫌小?”   床是够大了,但是唐仁还是保持着警惕性,所以她才会贴住一边睡。   金一边笑一边挨紧了唐仁,保守的长袖睡衣并不能阻隔住金身上的热度。   唐仁只得将视线对准了膝盖上的电脑屏幕,她装似平常的说道:“我那时候看的是电视剧,没有看过书。”   金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唐仁的面孔上:“唐门对你们还不错,居然有时间让你看电视剧。”  唐仁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声:“我那时受了伤,所以有大把的时间。”   “哪里?这里吗?”金的手掌抚上了唐仁的后背,“这里有枪伤对不对?”   唐仁故意忽略掉来自金手掌的热度,她冷冷的说道:“关于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金并没有拿掉左手,但是他的手也没有移动。金答道:“开始并不知道你的生理周期,不过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了。”   一本正经的语气包含着戏谑的含义。   唐仁往前坐了坐,她想,金应该同往常一样自动将手收回,可惜金的手却顺势滑到了唐仁的臀部。   唐仁像触电一样一下就往前窜了很远。   金低声笑了起来,唐仁恼怒的合上电脑。她抱起电脑跳下了床,仓促之间甚至没有穿鞋,并且险些被电源线绊倒。   金前笑未绝后笑又起,笑过了金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的身手大不如从前了啊。”   唐仁背对金收好了电脑,她站在桌子前定了定神,然后才转过头去说道:“这样被你养下去想不变成废人都不可能。”   金此刻已经躺在了唐仁原先坐的地方,他晃着双脚的样子活像个痞子。金看着唐仁说道:“我每日都会有健身训练,你可以一起训练。”   唐仁倚着桌子坐下:“我觉得站在一旁更符合我的身份。”   金笑了笑:“你还是以护卫的身份自诩啊,这是我的错。过来。”   金对唐仁招了招手。   唐仁犹豫片刻走上前去。  金仰头看着唐仁:“你就预备一直这样参观我吗?坐下,随意一点,咱们随便聊聊。”  唐仁僵硬的坐到了床沿上。   金笑着坐起身:“你不敢看我。”   唐仁的眉毛一直都是打着结的,她答道:“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金笑了笑:“记得你说过,你是有本能的。现在你的本能还很灵敏对吗?”   唐仁狐疑的看着金。   金又道:“现在我想抱着你的腰,我提前说一声免得你将我踹下床去。”   金缓缓的向前伸出手去,唐仁看着金的双手慢慢的贴到了她的腰上。  金“嗯”了一声:“还是预先打招呼来的好,虽然我未必不是你的敌手,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要我卖力的地方还很多,所以不能随便浪费力气,唐仁,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最后一个“对”字说完之后唐仁便天旋地转了一下。视线重新平稳之后,金的面孔近在寸许。   唐仁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抵住了金的胸膛。  金笑了:“别怕,放轻松点。”   唐仁双眉紧皱的瞪着金,金又笑了:“你只是寂寞而已,交给我,我来教你。”   然后是湿濡而灼热的吻。  唐仁并没有反抗,她也没有伤心欲绝。她的脑子里被她自己强行塞入了一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然后她就没有再矫情了。   唐仁知道,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也从来就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她没有正常人的耻辱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直以来,她奢求的不过就是能够好好的活下去。虽然期间她也曾奢望过虚无缥缈的爱情,事实证明那不过是一场闹剧。现如今她所必须考虑的还是生存的问题,所以就不要再矫情了。   金咬住唐仁的耳垂说道:“不专心啊你。”   唐仁的身体僵硬无比,但是金显然很有耐性。他一直在她的耳边说:“不要怕,不要怕。”   这样的安慰,哪怕是假的,唐仁也喜欢。   她的手掌下是金灼热的有力的肌肉,唐仁想,金比她还要熟悉她的身体。   金低笑道:“还是不专心。不要紧,慢慢来。”   金果然很有耐心,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但是唐仁还是一直都紧绷着身体。  还好金一直都在说:“不要怕。”  自负霸道的金居然会这样温柔,唐仁想,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假的。   金呢喃着说道:“别怕,唐仁,别怕。”  唐仁留下了眼泪,而金则吻住了唐仁的眼睛。   就这样开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唐仁被吻住眼睛的时候这样对自己说。   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起了一句话——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也没有什么要紧。   横竖已经这样了,有一刻的温柔也是好的。 算作是开始(中)   金的行程安排唐仁一贯是不知的,唐仁严守着不闻不问的顺从态度,所以当飞机在莫斯科机场降落的时候唐仁的面色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反倒是金有点兴味盎然,他饶有兴致的观察了唐仁的面部表情后说道:“今天你住市区。”   唐仁点头说:“好。”   金的唇边噙着一抹淡笑:“不问问我住哪里?”   这些日子以来唐仁一直同金住在一起,金的提问证实了唐仁心中的假设。唐仁抬起面孔同金对视:“我应当听从您的安排。”   金再次观察了唐仁的神情,然后他唇边便没有了那抹笑意,对视中的二人神色出奇的相似。金冷道:“你的脸上涂了鸡蛋清了?”   这是嫌弃她面色死板的意思。唐仁听得明白,她礼节性的扯出一抹笑容出来回复金的质问。唐仁客气的说道:“回先生的话,没有。”   这语气似极了朴正源,金的面孔不由得又冷了一分。金愤怒的抬手敲了敲司机背后的玻璃,玻璃墙缓缓升起,谨慎的司机说道:“是,先生。”   金怒道:“在顺路的地方找家酒店停车。”   司机果然在顺路的地方找了家酒店停车,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唐仁:“自己去住。”   唐仁接卡的动作流畅无比,她点头说道:“是,先生。”   金不自觉咬了咬牙:“这几天,你一个人住这里。不要试图逃跑,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唐仁的面色比金好不到哪里去,但她还是坚持用柔顺的语气回答了金:“是,先生。”   金说道:“去吧。”   唐仁打开车门,金突然出声道:“等一下。”   唐仁回过头去,金抛了只手机过来,唐仁接住后对金欠了欠身然后才下车。   下车、关门、躬身行礼,唐仁的行为举止无懈可击。   金的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唐仁这才扭身走向了大堂。门童温和有礼,唐仁道了声“谢谢”然后前去订房。   唐仁的俄语只能说马马虎虎,当她站在柜台前卷着舌头说了句“我要订一间房”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护照。   护照在金那里,唐仁懊恼的对服务小姐说道:“对不起。”   唐仁从口袋里掏出金扔给她的那只手机,然后她拨通了金的电话。   金在电话那头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   唐仁答道:“我没有护照不好开房。”   金继续懒洋洋:“那你过来住吧,地址你也知道。”   唐仁咬一咬牙后说道:“好,我过去。”还能怎样,难不成要金把护照送过来?   金哼了一声后说道:“你是死的吗?”  没头没脑的挨了一句骂,唐仁耳根一热险些吼出声来。   金说道:“把手机递给接待你的小妞。”   唐仁吸一口气后对服务小姐说道:“麻烦你接一下电话。”   服务小姐笑容可掬的接过电话:“您好。是的,好的,就给这位女士是吗?好的,不客气,再见。”   服务小姐将手机双手递还给唐仁,唐仁说了声“谢谢”后接过了电话。   金对她说道:“问她拿房卡。”   唐仁说:“好。谢谢,再见。”  金“哧”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唐仁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服务小姐递上房卡笑道:“请您收好。”   唐仁说道:“谢谢。”   “电梯在那边。”   唐仁顺着服务小姐手指的方向缓缓的走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唐仁突然想起自己所有的换洗衣服都被金带走了,她停住脚步对着电梯旁的服务生说道:“请问附近有超级市场吗?”   服务生答道:“有的,小姐。”   服务生正欲作答电梯的门就打开了,服务生对着走出来的客人恭敬的欠身行礼。   唐仁闪到一边,五个男人从唐仁身边走过。   唐仁继续问道:“那么请问那家超级市场在哪个方向?离这里近吗?”   离唐仁五六步远的那五个男人中的一个突然回过身来,转过身来的年轻男子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唐仁后不确定的用中文喊道:“唐仁?是唐仁吗?”   唐仁扭头,然后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唐宋?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唐宋折返回头,他身后的四个男人立即跟随了过来。   看样子唐宋的际遇不错,随身也带起了保镖了,唐仁这样想道。   唐宋在唐仁的面前站定后说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唐仁哧了一声:“你这么说感觉我好像很老的样子。”   唐宋也笑了起来:“还不是你先说我长高了长大了?怎么有空来莫斯科?”   唐仁自觉面孔不再紧绷,对着金她的神经一直都绷得很紧,金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伙伴。唐仁思忖后答道:“我来旅行。你呢?”   唐宋笑道:“同你一样。一起吃个晚饭吧。”   唐仁注意到唐宋的语气同金的有些类似,他也开始喜爱用陈述句了,大略这些志得意满而且有钱有权的人都有这类的通病。   唐仁答道:“我的行李丢了,我得去超市补充下弹药。”   唐宋笑着伸出了弯着的左臂:“那么请容许我充当一下护花使者吧。”   唐仁笑了笑将右手搭了上去。   唐宋身边的一个护卫小声说道:“宋先生,六点半的时候您约了……”   唐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话的人立即闭嘴,唐宋这才说道:“推掉他,另约时间。”   坐到唐宋的车子上后唐仁才笑着说道:“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宋先生了。”   唐宋瞥了瞥嘴巴说道:“我现在叫宋佑棠,唐宋的宋,保佑的佑,海棠花的棠。”   唐仁啧了啧嘴巴:“你就这么介绍自己?海棠花?这也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了吧。”   宋佑棠笑了笑:“在美国都叫英文名字,中文名字反而很少用到。”   唐仁点了点头。   宋佑棠沉默了片刻后才又说道:“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我还怕你不理我的。毕竟,当年为了我,家明受了重伤。”   唐仁看向窗外:“出来做这一行总归是有风险的,不是在你这里碰到便是在别人哪里碰到。”  宋佑棠轻叹一声后问道:“家明现在如何?”   想到家明就不由得想到另外两个人,唐仁不由自主的皱起眉毛:“他坐轮椅,在疗养院。”   宋佑棠大略也猜得到这个结局,他说道:“他在哪个疗养院?”   唐仁答道:“你的身份不适合同干这一行的人多接触。当初你的那单是很完整的做了了结的。”宋佑棠若是真有心找家明又何必等到同她偶遇的今天?唐仁承认自己想法偏激,但是她不得不这样想,也许她今日就不该同宋佑棠一起出来。   宋佑棠见唐仁面色转白以为触痛了她的心事,故而他转开话题说道:“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唐仁摇了摇头:“我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你肚子饿不饿?”   宋佑棠笑道:“我也不饿。那么我们就先去买衣服吧。”   唐仁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得好好的耽误一下你这个大忙人的功夫了。”   宋佑棠笑了:“别跟我客气。你以前一直都爱吼我的,你跟我客气了我反而不习惯。”   唐仁皱了皱眉:“我有这么凶悍吗?”   宋佑棠大力点头:“你有,你绝对有。”   宋佑棠平日压抑良久,今天遇见了唐仁心中不由欢喜。说到底宋佑棠和唐仁也还都只是二十出头的半大年轻人,一个有心放松自己一个决意要打发时间,是以谈话的气氛一时很是融洽。   二人在超市里说说笑笑的,唐仁去买内衣裤的时候宋佑棠便在一旁看男士衣物。唐仁心想,到底是长了年岁了,从前宋佑棠的眼里尽是暴戾的神采,如今居然也有绅士做派了。   唐仁其实同宋佑棠差不多年岁,不过唐仁境遇奇特,故此她一直自认心境衰老。   这家超市的衣服尺码都偏大,唐仁一时挑不到合身的衣物。见唐仁犯了急宋佑棠建议道:“要不去商场挑?”   唐仁摇了摇头:“我最怕逛街,在超级市场买东西最方便,只可惜这里的尺码偏大。”  一旁的导购小姐大约猜到了唐仁的困扰,她建议道:“小姐你不如去童装区看一看。”   童装?唐仁诧异的瞪大眼睛,宋佑棠在愣了一下之后却是很快大笑了起来。   唐仁也笑了笑,她推着车子移步前往童装区,最终果然在童装区找到了她的尺码。   宋佑棠一直憋着笑,唐仁笑道:“别笑了,我个子不算矮。同是东方人,相煎何太急。”   宋佑棠摆手道:“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玩罢了。你的个子是不矮,就是你的尺寸太纤细了。这边的都是水桶型的,跟你不搭调。”   解决了衣服问题的唐仁推着车子就去结账,金给的那张卡的密码写在卡的反面,唐仁在心中暗骂:金,你简直是个白痴。   就这件事情而言,其实唐仁也聪明不到哪里去。首先她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卡的密码,其次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询问金卡的密码。她的情绪其实已经失控了,不过她自己尚未发觉。   晚餐气氛还算愉快,宋佑棠解释道:“他们习惯杵在一边,你当他们是空气好了。”   唐仁笑道:“我很了解,也很习惯,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宋佑棠自觉失言,于是自罚一杯啤酒。   唐仁心情不错,陪饮一杯。   四五杯啤酒落肚后,唐仁觉得浑身有着说不出的轻松和快活。   看来不管是什么酒都是好东西,唐仁笑嘻嘻的同宋佑棠说出了这句话。   宋佑棠举起大杯子:“那就再来一杯好了。”   “他乡遇故知,千杯也嫌少。”唐仁爽快的同宋佑棠干杯,然后仰脖子一饮而尽。 算作是开始(下)  宋佑棠执意要送唐仁去房间,唐仁笑着按住宋佑棠的胸口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海棠兄你我就此别过吧。”   宋佑棠也笑了:“你喝多了,我还是送送你吧。”   “不用!”唐仁一把从宋佑棠身后的护卫手中夺过自己的购物袋,然后她认真的指着电梯口的墙壁给宋佑棠看:“我没有喝多,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还有那里,这边,还有这边,1、2、3、4、5、6,一共六个监控探头,我一个都没有漏看。海棠兄,我宝刀未老!”   宋佑棠伸手扶住脚步虚浮的唐仁:“好好,那我站在这里,看着你进了房间我就走,好不好?”   唐仁咯咯笑:“好。再见!”   唐仁跌跌绊绊的走向了回廊,唐仁用房卡开了门又关上门,宋佑棠亲眼看着唐仁进了门之后他才转身走进了由护卫控制着的电梯。 %  合上房门的唐仁靠在门板上休息了片刻之后才抬手将房卡插入墙壁上的取电槽内,屋内的灯全数亮起,唐仁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一股凛冽之气扑面而来。   唐仁扔掉手中杂物迅速握拳站立。   “哼,哼,原来你清醒得很呐。”金阴森森的堵在唐仁面前冷道,“原来你刚才在楼梯口一直在做戏。”   一见是金唐仁不由自主松懈下来,唐仁说道:“你怎么来了?”   唐仁微卷着舌头的发音有种奇异的娇憨,一想起刚才她就是这样对着宋佑棠说话的金的小腹之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名大火。   金的右手更是冲动的钳住了唐仁的肩膀:“我来影响你钓凯子了?还真是不能小觑了你啊,这么快就钓上了宋家的人。你要知道德克萨斯州宋家的门槛不是什么野女人都能迈进去的。你小心自己还没踏进宋家的私人官邸就先被人家围墙上的交流铁丝网给电死。”   金的怒气蓬勃而且莫名其妙,唐仁被“野女人”三个字彻底激怒了。   唐仁仰头吼道:“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卖身吗?我要是野女人,你就是嫖客!”   金的左手忍不住抬起,唐仁反应更快,她快速的抬脚踢向金的膝盖,金吃痛蹲下,唐仁大力拎起购物袋绕过金向屋内走去。   越想越憋屈的唐仁忍不住大吼道:“姓金的,你给我立刻滚蛋!你今天要是不滚我就彻底把你给打残了!”   金跳起来扑向了唐仁的后背,唐仁反手劈下,金忍住疼死死的抱着唐仁不放。  唐仁再劈,金还是不放,唐仁于是连劈三下,金猛地使劲儿将唐仁按到在地。   金掐着唐仁的肩膀问道:“反了你了!”   唐仁奋力踢腿,但是金到底也是练过的,他使了巧劲抵住了唐仁的双腿。金喘着粗气吼道:“今天非得给点厉害你尝尝!”   唐仁一张嘴咬住了金的手腕,金下意识一抬手:“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啊你!”   同样喘着气的唐仁吼道:“只要能赢你就行。”   金怪声怪气的说道:“行!你能反过来压着我就算你赢!”   唐仁双手一缩头一顶金一下被掀翻了,机不可失,唐仁跳起来一屁股坐到金的肚子上。   金痛呼一声:“死女人!”   唐仁按住金的肩膀说道:“我赢了!”   金仰视着唐仁泛红的面孔,突然他就笑了。   唐仁皱起眉毛:“你没事吧?摔傻了吧你。”   金摇头:“你赢了,我要给你奖赏。”   唐仁松开按住金肩膀的两只手:“用不着。”   唐仁正欲起身,金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腰,下一秒唐仁已经被金压在身下。   金笑眯眯的低下头去嗅唐仁的面孔:“一股子酒臭味。”   唐仁冷道:“你也香不到哪里去。”   金笑着说道:“正好凑成一对。”“对”字消失在唐仁的唇间。   唐仁原先是想反驳的,她太累心情太糟糕身上淌过汗也粘腻得很,她根本就不想和金玩这种游戏。   但是,唐仁反问自己,但是,你想干什么呢?   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由始至终总是一个人苦苦的挨,这样孤苦伶仃的挨到八十岁又有什么意义?   这样想着唐仁便觉得金的啃咬也不是那样难以忍受了,并且金的嘴唇同她的一样冰凉而柔软,相似的感触总是会让人觉得熟悉且安心。   金敏感的感觉到了唐仁的顺从,他放开了唐仁的嘴唇低笑着说道:“爱上我了?”   唐仁恶意答道:“不用白不用。”   金笑得很是开怀:“你能这么想我倒是蛮意外的,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我的能力。”   金的右手顺势而下,唐仁拉住金的手腕:“亲亲就算了,脏死了。”   金并不肯放弃,故此两人的手腕在叫着劲儿。金笑道:“我可不脏,我刚冲过澡。”  唐仁说道:“是我脏好吧,我要去洗澡。”   金的左手开始帮助他的右手:“脏?那我可更要好好检查检查了。”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打斗也许是因为此时的气氛,唐仁的手指敏感的感觉到了金手腕的肌肉纹理,这就是男人同女人的区别,所以,即便她如何的训练即便她力量足够,她永远可不可能拥有男人的这种本能的蓬勃力量。   所以女人是需要男人的,唐仁绝望的想,从前她便是太矜持了,所以失去曹墨。   从前她太傻,她坚持了太多无谓的原则,所以活该她输。只可惜时光永远不可重来。   失神中金已经将她抱进了浴缸,浴缸里一早放满了热水,唐仁被金恶意的丢进浴缸,呛了一口水的唐仁抹掉面上的水珠怒道:“干什么你?”  金扯掉身上的衣服冷笑道:“我将你的发呆理解为你对我神魂颠倒,所以我帮你回到现实中。”   唐仁从水里站起身,金早已脱掉了身上的衣物,唐仁鄙夷的想他倒是经验丰富。   金按住唐仁毫不客气的撕拉唐仁身上湿掉的衣服,唐仁又羞又恼,闪避不及的情况下唐仁只得动手打金。这个男人,总会让她在觉得稍微安心的时候再度惹恼她。   真是个自大自负的神经病!   金邪邪一笑:“恼什么?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唐仁咬牙道:“但凡自大的人,跌的跟头往往比别人的都要厉害。”   金大笑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金粗暴的扯掉了唐仁身上的牛仔裤。   唐仁气急跳出浴缸,却不妨脚下一滑。金稳稳的抓住唐仁的腰肢:“早跟你说过,乖一点。”   唐仁被金抓进了浴缸,失去平衡状态的唐仁连忙憋住气,再呛一口水就不好玩了。   这一次金却没有将她丢到水里,金环着唐仁坐到浴缸里,温暖的水包围着唐仁的身体,金吻住了她,然后金调整了姿势,金说:“只能由我来帮你忘掉现实。唐仁,你必须记住!”   在金进入的那一刻,唐仁猛地咬住了金的肩膀。如果疼,那就拖他一起疼好了。   疼痛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唐仁在眩晕中听见金说:“小野猫。”   暧昧的声响充斥着不大的空间,水汽弥漫了唐仁的双眼,即便短暂,却也好过孤独。  唐仁这样想着,所以她更加用力咬住了金。   金回报她更大的力量。   如果在这一刻死去,也是好的,不知为何,唐仁这样绝望的想着。 藕亭(上)  金的行程很急,所以金的步伐也很急,而唐仁则默默地跟在金的身后。并不是她爱黏人,问题是金刻意交代过她要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就寸步不离好了。唐仁保持着面部的木然,以往她都是以保镖的身份出现在雇主身边的,现如今她身份尴尬,故此唐仁只得保持木然。   飞机抵达上海的时候,金在机场同一群等候多时的法国人热情的握手寒暄。   这个时候也许她并不应该寸步不离,唐仁这样想。   可惜她还是想晚了,因为朴正源恭敬的请她到旁边的咖啡座休息。   唐仁只觉得面上一辣,她面无表情的对朴正源点了点头,然后挺直腰板往隔壁的咖啡座走去。   她的腰板原本已经挺得很直了,下意识的用力过猛使得唐仁的脊背一阵刺痛。   好在她挨得住。   两个钟头后朴正源过来唤唐仁:“先生请你过去。”   唐仁站起身跟在朴正源身后慢慢往前走,情绪并不算低落,唐仁想,认命一点心里总归会好过些,所以她并不开口说话,她只是保持着沉默。   金已经坐在汽车里了。   金的排场原本就不小,加上法国人的三辆汽车,一溜儿车队很是惹眼。   唐仁扫过一眼之后便屏声静气的坐进了金的座驾里。   朴正源一如既往的没有跟进来,唐仁感觉得到朴正源的不悦。  换作是唐仁也会觉得不悦。毕竟在莫斯科的七个晚上金一直都和她住在一起。   唐仁并不感到荣幸。她觉得金太残忍了,既然生了那个儿子,就该给他完整的家庭,否则便不要生孩子好了。那个孩子很是骄傲,唐仁可以想象得出那个孩子的失望。   至于英姬,唐仁并不同情。   给人家做外室的总归是这个结局,唐仁想,自己的结局也许还不如英姬。不过好在她不爱金,不爱就不会受到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不爱有不爱的好处。   金眯着眼睛盹着了,唐仁并不需要留意观察金,她只是瞥了一眼金便确定金是真的睡着了。   唐仁暗暗嗤笑道,自己受了多年的训练难道就是为了服侍这个男人?   并不是这样的。唐门中的弟子全部都学过闺中之术,不过唐仁却并未使用过。   以往做杀者的时候,她走的是清纯路线,故此用不着这种功夫。   后来对曹墨,她一直笃信二人心意相同,故此更加不屑同唐平儿唐小婉同流合污。   在曹墨身上跌过一跤的唐仁算是彻底明白男人有多兽性了,他们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永远是两码事,所以对金,唐仁是愈发的冷淡。   也可以算是刻意为之吧,唐仁想,等金对她的新鲜劲儿过去了,便会嫌弃她木讷无趣了。到时候,她便可以自由了。   车队在高速上开了一个钟头后唐仁微微皱起了眉毛,这个方向,怕不是去藕亭的吧。   金去藕亭干什么?唐仁的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麦小凉的名字。难道金来藕亭是为了麦小凉?   “皱眉干什么?”金用暗哑的嗓音开了口,“这才多久没理你,你就不高兴了?”   唐仁回头看了看金,金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她淡淡的答道:“我天生就长了一张苦瓜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金笑了出声,顺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唐仁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金说道:“这个时候的风景还不算最好,明年早一两个月带你过来看油菜花。飞机降落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金黄色的,非常好看。”  明年?唐仁在心中冷笑一声,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老人家怕是已经另结新欢了。面子上唐仁却不露丝毫,反正她总归是木着张脸,这个表情最易控制。  金问道:“你说好不好?”   难得的柔和语气叫唐仁心生警惕,她思忖片刻后答道:“好。”   金笑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你竟不舍得转过头来?”   唐仁答道:“这条路我曾经走过,觉得熟悉。”   金想了下说道:“你和宋佑棠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对吧?”   唐仁并不想另生事端,所以她转过头来看着金答道:“是啊,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现如今却长得那样大了,难怪人家说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和你我差不多年纪,你充什么老?”   唐仁答道:“我总觉得比旁人老上十岁不止。人家还在爸妈怀里撒娇的时候我已经在外乞食了。所以心境略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金定定的看了唐仁半晌后说道:“你的样子一贯清冷,也算不上是绝美,不过就是叫人移不开眼睛,唐仁,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唐仁神色认真思索片刻后答道:“那就等看腻了之后再遣散好了。”   金用探究的目光看住唐仁的眼睛:“你就料定我一定会看腻?”   唐仁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答道:“这种关系从来就只有这一种结局。”   金的身体不复初醒时的懒洋洋了,他坐直了身体问道:“你很笃信。”   唐仁点头:“是。”   金又问道:“为什么这么坦白?”   唐仁毫不犹豫的答道:“因为你是一个聪明而又有自制力的人,我不以为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你的。”   “好,好。”金连说了两声好。   之后他取了茶杯出来喝茶,喝完了茶金才说道:“以后除非我让你离开,否则寸步不离。”   “是。”所以说今天朴正源让她离开了也是她的不对,唐仁一早知道这碗饭异常难吃,所以她也没有动气。   金说道:“到了藕亭之后,你就扮成一个法国妞吧。你的东西都还在你包里备着。”   唐仁点头:“好的。”   之后金便开始看他手提上的资料,而唐仁则继续在发呆。又过了一个钟头,藕亭终于到了。   唐仁的心里稍微乱了一下。  那个夏天之前家明尚未发生意外,而她也还不知道唐小婉和曹墨的关系。那时候的唐仁心中是难得的温柔情意,唐仁在心中低叹,曹墨打碎了她心头最后的一丝温情,从此以后唐仁心中没有幻想只余现实。  车子在藕亭国际大酒店的门口停稳之后,唐仁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金打开车门。金坐在车里冷冷的看了唐仁一眼然后他才优雅的起身,走出车外的金冷道:“发呆干活你倒是两不耽误。”   说完了金便谈笑风生的迎向了那帮法国人,唐仁记得金的嘱咐,所以她寸步不离。   到了套房之后,金说道:“晚上你就呆在这里,会有人把餐点送进来。”   唐仁爽快的点头。   金哧了一声:“你这个样子不叫顺从,你太爽快了,看得我不爽。”   唐仁答道:“第一次,所以没有经验。”   金横了唐仁一眼后用力摔上了套房的门,唐仁没有笑,她仍旧一脸木然。   唐仁按部就班的吃饭洗澡上网然后睡觉。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唐仁蜷在被窝里不肯动弹。   金悉悉欶欶的跑进卫生间去洗澡,唐仁继续装睡。  金没有睡自己的被子,他钻进了唐仁的被子,唐仁背对着金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捏着唐仁的耳朵说道:“在干嘛?”   唐仁拍掉金的手,她佯装惊醒的样子说道:“干嘛呢?我要睡觉!”  唐仁似睡非睡时的嗓音不同以往,有一种暧昧的娇憨。金听得心里乱痒痒的,他索性躺进被子里咬住唐仁的耳朵。   唐仁的耳朵被金咬得钻心的疼,她不得不顺着金的力气平躺过来,唐仁吸着气说道:“松口!松口!”   金立即松开,然后扑压在唐仁身上笑道:“投不投降?”   唐仁捂住左耳朵没好气的说道:“这都几点了你还玩?我要睡觉了!”   金的身上未着寸缕,唐仁的双腿间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偏偏金还肉麻当有趣的说道:“有枪对着你哎,快说,投不投降?”   唐仁伸手推向金的胸口:“不要闹了。”   金乐呵呵的按住唐仁的双手:“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就勉为其难好了。”   真是个神经病。唐仁想,不用白不用,那就只有用好了。 藕亭(中) ...   唐仁起床的时候已经六点整了,卧房内厚实的窗帘将屋外充足的光线挡得很是彻底。   金一向浅眠,见唐仁起身金嘟哝了一句:“这么早你干嘛?”   唐仁答道:“你睡吧。”   金翻过身去便睡,唐仁单手提着背包进了卫生间。半个钟头后,卫生间的门被拍响,唐仁瓮声答道:“等下。”   金笑道:“我尿急。”   “三分钟。”   三分钟后唐仁打开门,门外是神态悠闲的金。唐仁玩没料到金会一直守在门外,于是她急道:“你很急吗?我好了。”   金却是啧啧连声,啧了十来声后金才用法语说道:“美丽的小姐,早安。”   唐仁不由得一笑,她配合金说起了法语:“样子还算过得去吧?”   金连连点头:“不过,你为什么要打扮得这样小?你这个样子站在我旁边好像我的世侄女。”   唐仁冷静的答道:“我倒也想扮成火辣女郎,不过我的身量不够,扮成那样需要很多道具。”   金摸了摸下巴后说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还是扮成男人样子好了,今天你当我的车夫。呃,年纪不限,你随意发挥好了。”   唐仁怔了一下后说道:“好。”   金拍拍唐仁的肩膀说道:“等我方便一下你再换装好了。”   唐仁提过自己的大包:“不必了,你慢慢忙,我去那边的卫生间。”   错身而过的时候金冷冷的说道:“这样你也不恼?”   唐仁其实是忍无可忍重新再忍,但是她做惯了面瘫的表情所以金并没有发觉其实她已经是恼怒了的。   对着镜子卸妆的时候唐仁的手法情不自禁的变重,她深吸一口气后对自己说道:说到底金不过是个雇主,所以,任何多余的情绪只能是多余,唐仁,你必须冷静。   如今她退无可退,横竖只剩一条贱命,除出她自己再无旁人可以依靠。   想到这里唐仁自觉心里恢复正常,于是她重新梳妆。   这一次,唐仁将自己扮成一名正太。   金果然有怪异的言论,金说道:“难怪你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原来你的性取向有问题。”   唐仁继续木然,金冷冷的看着唐仁,越看越觉得胃部有不适感。   金冷道:“几点了?”   唐仁看了看手表:“七点半。”   金挑刺道:“你这声音同你的面孔可不相符。”   唐仁答道:“此刻这里并没有外人。”_   金哼道:“你就当做有好了。”   唐仁只得说道:“最近都没有补充材料,所以,有的材料已经用完了。”   金笑得很是畅快:“原来你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无所不能的其实一直都是你吧,唐仁在心中做如是回答。   金接着说道:“需要买什么就去买吧,或者你可以让朴正源帮你买。他那里,相关的材料也不少。”   唐仁答道:“谢谢。”材料其实还有剩余,不过唐仁知道金就是喜欢看她吃瘪,所以她满足他。   金揽过唐仁细细看过她的面孔,末了金在唐仁唇边亲了一口:“还好眼神始终如一,否则我还真下不了口。走吧,出去吃早饭。”   唐仁跟在金的身后往外走,唐仁想,到底是个外国人,中文说得再好也有把自己绕进去的时候,下口的那可是狗。   金同法国人一起用的早餐,而唐仁则和护卫们一起吃的早饭。   唐仁发觉自己有一点点的不适应,但是她很快将这点不适应给压了下去。   用过早餐后朴正源来叫唐仁,朴正源说:“你和他们一起去适应一下车子。”   唐仁同五名护卫一起来到了地下车库,唐仁分到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陪着唐仁的是护卫组组长,对于这种名为陪护实为监视的陪同,唐仁是很厌恶的。   这种歧视她受得太多太多,唐仁曾经一度麻木,但是今天她的气开始有点不顺。   如果她有心杀金,根本就无需在车子上动手脚。她不过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否则她有的是机会搞掉金。可惜,人人都防贼一样的防着她。   唐仁暗暗吸一口气,然后她专注的开始试车。   十一点半的时候,组长让她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外的泊车位,然后有人送来了午餐。   组长吃得很痛苦,组长大人嫌恶的说道:“太油、太难吃。”   忍了半天的唐仁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松口,她答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食在中国,所以我们中国人的饭菜是最好吃的。”  唐仁狠狠地吃了几大块红烧肉:“真香。”   组长狐疑的看了看唐仁:“你不是美国人吗?”   唐仁突然结舌。她的确是持有美国护照,唐门给了她内在的中国心,唐门却没能给她一个现世安稳。   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窗外略了过去,唐仁侧头看去,那个人,是——麦小凉?   金的目标难道是麦小凉?   唐仁的疑惑很快便被解开了,吃完盒饭不多时组长突然接了一通电话,然后他对唐仁说道:“先生很快会出来,你一见先生便把车开过去,听先生的指示。”   然后组长便离开了唐仁驾驶的车子坐到了后边的一辆车子里去了。   十分钟后,唐仁看见麦小凉冲了出来。   然后,金冲了出来。   然后,金拉住了麦小凉的手。   金对着麦小凉笑,情真意切。   唐仁的车里响起了指令,是组长的声音:“开过去。”   唐仁将车子缓缓的驶了过去。   金转头看到了唐仁的车子,金拉开了车门,他对着麦小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说道:“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买卖不成仁义在。给我三分薄面吧,小凉。”   麦小凉于是抬步上了车。老金坐到麦小凉身边:“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藕亭福利院。”   麦小凉话音刚落,金便用韩语对唐仁说道:“把我们隔开来。”   唐仁按下按钮,唐仁的身后升起了一道玻璃墙,藕亭福利院,唐仁按下导航图后将车子缓缓的驶出停车场。   唐仁很快便发现玻璃墙并不能阻隔住声音的传播,更确切的说应当是——金和麦小凉的对话从唐仁耳朵里的耳麦里传了过来。   金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麦小凉答道:“啊,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刚才的行为很丢脸。”   老金笑道:“年轻人总是爱冲动。如果换作是我同样会冲动。你已经很坚强了。”   唐仁只听得见耳麦里的声音,所以她并不知道金一直在下意识的看着她的背影。   金笑着说道:“和我划清界限了?”   麦小凉认真的说道:“我们原本就不大熟,所以没有划清界限这一说。”   金笑了笑后说道:“是,按常理,想追求一个女孩子的确是应当自报家门的。不过,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小凉,我很欣赏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仰慕之情。我的成长环境很特殊,但其实,我想我这次来,还是因为我心里放不下你,所以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麦小凉的语气变得僵硬:“我不明白。”   金的语气始终带笑:“我以为现在流行含蓄。我的意思是,我想娶你。”   沉默片刻后麦小凉说道:“对于我和赵易山的事情,你应当知道。”   金镇定的答道:“美丽的女孩子总是很多追求者。”   麦小凉的语速不由变快:“金先生,我的事情您一定很清楚。现在的我很忙完全没有时间和您玩这种游戏,并且刚才您也听说了,乐意并不在我控制之中,所以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金真诚的说道:“我的确是很欣赏你。其实中国古代的先婚后恋是很智慧的,很多恋人相爱多年却无法厮守。嫁给我,我有能力保护你。我可以帮助你。我的事情我可以完全做主。嫁给我之后,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我,了解我的祖国,我们国家的人民非常淳朴。你会爱上那里的。”   麦小凉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惊愕:“我对异国婚姻没有兴趣,承蒙您错爱,我到了,再见。”   藕亭福利院的大门就在眼前,唐仁将车子停稳。   金绅士的为麦小凉打开车门:“你先忙,我可以慢慢的等。”   麦小凉快步走进了藕亭福利院的大门,金则慢悠悠的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金敲了敲玻璃墙。   唐仁按下按钮将玻璃墙升上去。   金笑着凑到唐仁身旁问道:“有什么感想没有?”   唐仁说道:“先生要去哪里?”   金笑着问道:“你就这么不待见这个地方?不喜欢看我跟别的女人一起了,对不对?”   刚才还是一往情深的痴情模样,现在却又恢复成了神经失常的痞子样。唐仁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之后她瞪向了后视镜里的金:“先生,我们去哪里?”   金缓缓的靠回到座位里去,他慢条斯理的答道:“你这样咬牙切齿会惊吓到我的。接下来,我好像是应该回酒店吧。对,就是回酒店。”   唐仁猛地踩了一脚油门,金早有所料所以他并没有东倒西歪。   金的嘴唇边终于露出了一丝很贱的舒爽笑容。 藕亭(下)  路程并不长,唐仁不过多踩了几脚油门车子便重新回到了酒店门外。   唐仁的车子刚刚停稳,一直跟在后面的组长大人便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  组长弯着腰一叠声的问道:“先生,您没事吧?没事吧?”   金笑容满面的从车子上走了出来:“我会有什么事?”   见金一脸的笑组长便也不敢多言,刚才车速那样的快险些没把组长的胆子给吓破了。   一直守在酒店的朴正源也快步走到了金的面前,朴正源欠身说道:“先生,法国客人在等您。”   金点了点头,走了一步后金回头对组长说道:“让她回房间等我。”   组长弯腰鞠躬:“是是。先生,我明白的。”   金昂首挺胸的去了,慢走一步的朴正源对组长递了一个眼神,组长连连点头。   组长三两步窜上唐仁的车子:“把车停到停车位去。”   唐仁依言而作。   车子停稳后组长说道:“先生让你回房间等他。”   唐仁点头:“好。”   虽然眼前的是一张男人面孔,但是唐仁毕竟是一个女人,对于金的安排,组长的心中有着深深的不满和质疑。   将一个有着这样身手和背景的女人放在枕边,组长觉得太不妥当。   联想到刚才唐仁那种不要命的开车速度,组长忍不住说道:“女人对男人就是要谦恭一点,你对先生……”   唐仁冷道:“我不是你的女人。”   唐仁冷冷的一瞥像极了金的样子,所以组长忍不住噤声。   唐仁接着说道:“所以,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车门被“嘭”的一声给摔上了,唐仁快步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组长。  金没有想到唐仁居然睡着了。   此时的唐仁已然卸了装,一头黑发略微凌乱的遮住了左侧的面孔。   金俯身吻住了唐仁的眉心,唐仁早在金进门的刹那便已醒来,她本不欲搭理金,却不料金直接就吻了过来,唐仁往右侧缩了一缩,金并不相逼,他只是慢条斯理的问道:“干嘛皱着眉毛?”   唐仁的眉间沾染着不自觉的戾气,她冷冷的答道:“我不过就是你取乐的一个玩意儿,你用得着这么费心吗?”   金说道:“既然是取乐的玩意儿就该让我保持心情顺畅,你老是板着张脸我怎么乐得起来?”  唐仁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偏生又发作不得。   金只是淡淡的看着唐仁,唐仁将一口哽咽之气硬生生吞了下去,她猛地扑住了金,她就不信他永远这样镇定自若,她偏就不信!  金的目光冷漠而陌生,唐仁不慎确定的低下头去。淡淡的酒味儿迎面扑来,唐仁狠下心来才吻住了金。   金却并不回应。   若在平时金早已反扑上来,可是此刻他却纹丝不动。唐仁心里发了狠,她用力吮吸着金的嘴唇,金的嘴唇凉凉的冰冰的。   以往他总是啃咬她的嘴唇,唐仁便也咬住了他的,唐仁的舌尖触及到了金的牙齿,冰凉的坚硬的牙齿并不退缩。   就在唐仁快要气馁的时候,舌头前的牙齿突然动了起来。金说:“教了你这么些时候了,也该换你回报我了。”   不冷不急的声音彻底逼恼了唐仁,唐仁松开了金,她退后一步说道:“回报你个头!我本就不是干这个的!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金仰头盯着唐仁的眼睛慢慢的说道:“这可不是你撂担子的时候。”   话音刚落金的双手便钳住了唐仁的纤腰,凶蛮的力道竟然让唐仁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但是唐仁却还是掐住了金的脖子:“放开我。”   “好。”金答得异常爽快,但是他灵巧的手指却快速的扯开了唐仁的底裤。   唐仁下意识的要跳起身,一股又蛮又狠的力道已经刺痛了她。唐仁“唔”的喊出了声,金一下一下撞击着唐仁,唐仁皱眉喊道:“疼!疼!”   金的面上始终是那种冷冷的表情,金冷道:“很快就不疼了。”  的确很快就不疼了,金冷笑道:“你爱上我了,你根本就抵抗不了我。”  快感爬上了唐仁的每一寸神经,但是她的羞耻感犹存,所以她用力拍住了金的面孔:“你去死!”   金突然将唐仁提了起来,唐仁喘着气被金压了过去。金狠狠的说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唐仁羞愤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面孔,金不住的笑,唐仁听见自己的喘息和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她想,她怎么就不去死了呢?晕死过去也行啊!   当金嘶吼出声时,唐仁连忙推开他,金恼怒的吼道:“你躲什么躲?”   唐仁将睡袍往身上套:“酒店的床单有人洗。”   金走下床去抓住唐仁的胳膊:“你在怕什么?”   唐仁此时气息尚不顺畅,她抬头看向金:“我怕什么?我不怕啊?”   金看住唐仁的眼睛:“你生气了,你吃醋了。”   唐仁忍不住笑出了声:“是,你是万人迷,好吧?”   金没有笑,他用肯定的语气答道:“我刚才跟麦小凉求婚,你吃醋了。”   唐仁敛去了面上的笑意,她答道:“不,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娶我。我们只是一段插曲。”  金忍不住皱眉:“你一直在逃避我。”   唐仁并不否认:“是。”   金问道:“为什么?”   唐仁答道:“我渴望自由。”  金点了点头:“你爱上我之后,我会跟你自由。”   “你不是这样变态吧。”明知道会激怒金,但是唐仁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金笑了:“得到的才不被珍惜,你这样欲据还迎的样子十分对我的胃口。所以,要想我放开你,你就得爱上我。对我死心塌地,然后我就倒胃口了,然后你就会得到自由。”   金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唐仁禁不住猜测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高。   金松开握住唐仁胳膊的手臂,他笑道:“首先,你得学着取悦我。下次,你要是再那么急着逃离我的床,我发誓,三年之内都不会给你自由。”   唐仁的眉头越拧越紧。   金伸出指头按住唐仁的眉心,金的手指上还有欢/爱过后体/液的味道,唐仁微微别开面孔。   金说道:“你就使劲欲据还迎吧。”   唐仁只得硬生生的忍受金的抚摸,可疑的气味在唐仁的面孔上绕来绕去,唐仁紧紧的咬住牙齿。   金揽过唐仁的腰肢:“现在,开始吻我,取/悦我。”   唐仁叹了口气。   金笑了:“我说,其实你是怕我不要你,所以才故作矜持的对吧。”   唐仁答道:“被你看出来了啊。”   金忍不住笑了又笑,末了他说:“不要紧的唐仁,我会帮助你爱上我的。谁叫你这么对我的胃口呢?”  唐仁哼道:“多谢。”   金吻住了唐仁的唇:“那就表现你的诚意吧。”   唐仁推开金的面孔:“我想去洗个澡。”   金点头:“原来你想换个地方,也好。”   唐仁被金拖去了浴缸里,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她快要烦死了!   金将唐仁的困扰神情一一收纳在眼中,然后他微笑着转地再战。 老套的别名叫窠臼?(上)  金在藕亭已经呆足了四天,目前尚无要动身的迹象。   准确的说,应当是唐仁在藕亭呆了四天,因为金和朴正源都不知去向了。   并没有人盯住唐仁,金的护卫只留下了两个,所以唐仁要走脱其实还是比较容易办到的事情,但是唐仁却没有玩失踪。~   和金的一年之约还剩不到四个月,并且金对她似乎是淡了下来了。至少这四天,金都没有再碰过她,对此,唐仁的理解是金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   唐仁这样分析着。   如果她此刻逃脱,自负如金一定会兑现他的恐吓誓言。所以,她犯不着去碰触金的底线。挨过余下的四个月,她一定会得到她渴望的自由的——唐仁这样鼓励自己。   时间突然变得空闲下来,唐仁略微易容后上了街。不过几年的功夫藕亭已经变了很大的模样,老街区几乎难寻踪影,比较难能可贵的是藕亭街头仍旧有人力三轮车。   昨晚金仍旧没有回来,是以唐仁恢复了早起晨练的好习惯。   沿着主干道慢慢的向前跑,突然,唐仁闻到了一阵浓烈的栀子花香。   唐仁停下脚步四下寻找,主干道的两旁种的都是法国梧桐哪来的栀子花?   一道眼熟的身影突然映入唐仁的眼帘,这不是,唐仁略加思索后想了起来,这不是庄锦瑟吗?   唐仁抬步往右侧的店面走去,庄锦瑟正将店里的花篮样品往店外搬。   在店门外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篮新鲜采摘的栀子花,香味正是从这个竹篮子里传来的。   “陌上花开”,唐仁抬头看了看店名,这个名字倒是很别致。   正在想着,三三两两手持宝剑的老太太已经来到了花店门口。   “庄丫头早!我们来拿花了。”   庄锦瑟捧着一只花篮走了出来:“奶奶们早!哎,今天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今天起得早,练得也早,所以来得也早。”   庄锦瑟笑道:“好在我来得还算及时,你们自己挑花吧。”   老太太们笑得嘻嘻哈哈的。   “今天我们来得早就要挑大一点的花。”   “哎,那个大。”   “不,这个大。”   庄锦瑟将店内的花篮全部摆放出来了,见老太太们仍未挑完庄锦瑟笑着说道:“今天星期天,你们是不是还是约的今天去红旗饭店吃早饭啊?这会儿七点了,再晚一点那边人可就多了,没位子了啊。”   老太太们慌忙说道:“对,好在庄丫头提醒,赶紧走吧。”   “走吧,走吧,就这几朵了,很好看。”   走了几步远之后老太太们回头对庄锦瑟喊道:“对了,庄丫头,等下给你带烧卖吃啊。”  “不用啦,我今天煮了八宝粥了。”庄锦瑟生怕老太太们听不见,故此她用力对老太太们摇手。   “那就带四只给你好了。”   庄锦瑟笑着目送老太太们远去,唐仁立在一旁不敢上前,近乡情怯——唐仁的脑袋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成语。   庄锦瑟却是忽然看到了唐仁,见唐仁的眼睛一直瞅着栀子花庄锦瑟说道:“你喜欢栀子花啊,自己拿吧,不要钱的,不过只能拿两朵。”   易容过后的唐仁在庄锦瑟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名路人甲,唐仁的心中泛起几丝苦涩。虽然在藕亭呆过一段时间,但是唐仁只是听得懂藕亭话却不会说,是以她用普通话答道:“谢谢你。”   庄锦瑟并没有在意唐仁说得是普通话,所以她仍旧用藕亭话答道:“不客气。你自己随便挑吧。”   庄锦瑟转身回店里取来了水桶和抹布擦玻璃门。   新鲜的栀子花浓香扑鼻,唐仁忍不住问道:“我很喜欢这些花,能不能全部卖给我?”   庄锦瑟这才意识到唐仁不是本地人,她抓着抹布站起身笑着用普通话说道:“不好意思啊,那些晨练的老奶奶都会过来拿花的,我这里的栀子花是只送不卖的,每人两朵,大家都知道。要是卖给你了,等下老奶奶们来就拿不到了。”  正说着下一拨晨练结束的老年人已经过来了。庄锦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唐仁怔怔地呆在一旁。   庄锦瑟这样的生活,她怕是一辈子也不能拥有吧。  见唐仁愣在一边,庄锦瑟说道:“请你等一下。”   庄锦瑟转头进店取了两段细细的铅丝出来,她取了四朵栀子花,用铅丝将栀子花串好后庄锦瑟将栀子花递到唐仁面前:“送给你吧。”   唐仁接过栀子花:“谢谢。”   庄锦瑟笑道:“要是你喜欢,明天再来拿吧。”   唐仁不由得笑着点头:“谢谢你,再见。”   第二天唐仁没有来拿花,因为当天下午金就给唐仁下派了任务。唐仁乘坐当晚的北京班离开了藕亭。   金给她下达的任务是——易容后伴随着麦小凉的身边去旅行。   唐仁不知道的是,当天早上那群老太太带来的四只烧卖被麦小凉吃掉了两只。   不管唐仁愿意或者不愿意,又或者不管金打得是什么样的主意,命运之手将唐仁和麦小凉短暂的牵扯在了一起。   唐仁未置可否。   她麻利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背包,并且和护卫组长沟通了相关的注意事项。   离开金的身边也好,说到底她还是不习惯成为金的附庸。   当列车员开始检票时,唐仁已经挤在了麦小凉的身后了。   随着人潮唐仁和麦小凉被挤进了检票口,再然后唐仁先麦小凉一步进了车厢。   后唐仁一步进来的麦小凉有点失魂落魄的。麦小凉将行李放到自己的卧铺后取出了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唐仁将耳朵竖得长长的。   麦小凉说道:“锦瑟,我上车了。”   隔一刻,麦小凉答道:“不要。我不想见他。锦瑟,再见。”   然后麦小凉合上电话。   愁容满面的麦小凉看上去非常的困扰,在唐仁的记忆里,麦小凉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不知道给麦小凉带来困扰的是不是金。不过唐仁很快将这个问题抛至脑后,因为她没有能力帮助麦小凉,也因为她受雇于金她并没有帮助麦小凉的立场。   唐仁本人正是一尊难以自保的过河泥菩萨。   麦小凉四下打量了一下包厢,这个包厢内的四张床空了两张床,也许是因为并非节假日吧,麦小凉这样想。   她不知道的事实真相是,这个包厢的剩余车票都被金的人买走了。   包厢的门被敲开了,一个乘务员模样的人端来一个托盘:“谁是麦小凉?”   麦小凉下意识的答道:“是我。”   “你的晚饭。”   麦小凉迟疑的接过来:“谢谢,多少钱。”   “已经有人付过了。”来人把托盘递给麦小凉转身就走。   麦小凉揭开托盘上的白纱布,眼前赫然是两份KFC的儿童套餐,并且还有玩具。麦小凉目瞪口呆,列车上卖这个?   躺在麦小凉对面床上的唐仁坐了起来,她用惊讶的语气说道:“火车上还有这个卖?”   麦小凉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买的。”   易容过后的唐仁托了托鼻子上的眼镜做沉思状,忽然她兴奋的笑了起来:“肯定是你男朋友!他要给你惊喜啊!”   麦小凉的头皮开始发麻,因为她也想起了一种可能。  看着监控的金被唐仁夸张的声音给逗乐了,他拉过话筒对唐仁说道:“虽然你是扮成一个年轻大学生的样子,但是你也用不着说得这么夸张吧?唐仁,我受不了你的语气哎,怎么办?”   唐仁气得险些摘下耳麦。   但是她没有,她并没有恣意妄为发脾气的资格,所以她只有选择性耳聋。   唐仁掏出了纯净水和面包,吃完后她就躺下睡觉了。  好在麦小凉也是心事重重的,并且在麦小凉看来她们两个并不熟,所以包厢内很是安静。   唐仁听着火车呼啸的声音慢慢的睡着了。 老套的别名叫窠臼?(中)   五点半钟的时候麦小凉下了卧铺出去洗漱去了。   唐仁睁开眼睛,她对着微型话筒说道:“美女出去洗脸了,可以送早餐过来。”   唐仁知道这个钟头金一定还在睡觉,所以耳麦里果不其然传来了组长的声音,组长说:“收到,立刻到。”   热腾腾的KFC早餐立刻送到。   三分钟之后麦小凉进来了,唐仁说道:“你刚离开就有人送来了。”   麦小凉沉默片刻动手掀开了盖子,皮蛋瘦肉粥正在冒热气。一共两份粥一个田园脆鸡堡加鸡蛋,都是她喜欢的。   唐仁说着事先设计好的台词:“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我看挺有诚意的,要不你就原谅他吧。”   麦小凉的笑容很勉强,但是她还是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火车停靠在北京站的时候麦小凉选择了下车,唐仁对她说道:“你在北京下啊?我还早呢。一路顺风啊。记得要原谅他哦!”   太过热络的语气唐仁自己听了也觉得别扭,好在她很快就要和麦小凉说再见了。   麦小凉对唐仁挥手道别然后离开了火车。   唐仁从另一边的车厢下车,耳麦里传来组长的声音:“跟在麦小凉身后出站。不要被她看见你。”   唐仁答道:“收到。”   唐仁其实无需隐藏,出站口的人太多太多,唐仁有着天然的隐蔽。  组长在耳麦里交代了唐仁如何行进,唐仁走出火车站后立即看到了组长所说的那辆房车。   唐仁走到房车跟前,车门被打开了,唐仁弯腰上车。   车子里是神采奕奕的金。   金笑着说道:“你的眼睛里有眼屎。”   唐仁没有上当,她冷静的答道:“我洗过脸了。”   金笑了笑说道:“想看你失态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困难的。”   唐仁未置可否。   金抬手捏了捏唐仁的鼻子:“有没有想我啊?”   唐仁笑了出声:“想。”  金皱了皱眉毛:“你的样子没有一点诚意,枉费我不远万里来看你。”   说得跟真的似的,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情侣。   唐仁的笑容很冷:“多谢你。”   金的眼睛一直看到唐仁的眼底里去,他慢慢的说道:“你好像不高兴了。”   唐仁摇头:“不,我没有。”   金抬手摸了摸唐仁的脑袋:“原本我还想让你陪麦小凉去逛街的,我看你也累了,不如你去休息吧,我来替你完成你的工作好了。”   这样的恬不知耻,这样的虚伪,这样的可恶!   唐仁并未抬头,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答道:“多谢你。”   金笑了:“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去休息吧。”   金对着司机说道:“先送小姐,呃,等一下……”   金掏出了手机:“喂,这样,那好吧。就这样办,我就到。”   “送我去指定地点。”金对司机下达了指令,车子快速的开动起来,金扭头对唐仁说道:“小凉的动作很快,所以我得先去陪她。你在车上等我一下,好不好?”   唐仁点头:“好。”   车子很快抵达了地下停车场,组长一行早已抵达,见金来了组长连忙迎了过来。   金在六名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地下停车场,而唐仁则躺在车上闭目养神。   肚子有一点饿,但是唐仁却不愿意再啃面包了,所以她选择了睡觉。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唐仁耳朵里的耳麦突然“嗡”了一声。   接着她便听见了金的笑声,金笑着说道:“你这么一直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麦小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请你不要再大费周章的跟着我后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贵国的女性或许会觉得浪漫新奇,但是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不喜欢你的所作所为。”   金的嗓音在耳麦里听来尤为低沉,尤其他用的还是一往情深的语气:“我是84年出生的,比你小一岁。其实咱们没有代沟的,我相信我们可以沟通。”   麦小凉语带质疑的问道:“那你还让我叫你老金?”   金笑着说道:“是,我习惯让别人叫我老金。因为如果你年纪轻别人总是会不信任你或者轻视你,中国有句俗话不是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吗?”   不待麦小凉回答金又说道:“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别有所图?也许我第一次见你时不该跟你说不能给你婚姻的话。但那时情况有所不同,现在又有所不同。我一直很欣赏你,我知道你在感情上曾经有过一点挫折,但是我个人觉得婚姻给予双方的首先是安全感。如果我们结婚我会一直忠于婚姻,即便是中国的男人也难保不出轨吧。”   麦小凉慢慢的说道:“我觉得你一直居心叵测。请原谅我的直白。总之请不要再让人跟在我后面了。我需要安静。如果你真的欣赏我,请尊重我的隐私。”   耳麦里传来了椅子拖动的声音,跟着麦小凉说道:“再见,我不想再看到奇怪的事情了。请你一定要记住。”   接着是金的笑声,接着是悉悉数数的摩擦声,接着唐仁听见金笑着问道:“唐仁,你睡着了吗?”   唐仁猛地摘掉了耳麦,摘掉之后唐仁突然惊醒,这段声音必定是金授意组长放给她听的。   她居然扔掉了耳麦。   唐仁的面孔陡然升温,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金很快来到了车内,金的眼睛一直在唐仁的脸上打转,唐仁佯作镇定。   金不出声,唐仁便也不出声。   到达酒店之后,金说道:“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唐仁说好。   走到房门口是金有闲的转身看向了唐仁,金笑眯眯的问道:“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唐仁摇头。   金哧的笑了出声,唐仁在金的注视下涨红了面孔。   房门合上后唐仁猛然惊醒,怪道金会笑,原来她竟然一直看着金。   唐仁扶住额头倒在了沙发里。   晚上十二点金才回来,唐仁闭着眼睛没有动。   金躺下的动作很是轻柔,金俯身看着唐仁的面孔,有一瞬间唐仁希望金吻住她,但是金却没有。   床头灯被关上,而金也睡着了。   一直都闭着眼睛的唐仁想,也许,金并没有看她,也许,这只是她的一个绮梦。   她太寂寞了,所以才会不辨真假所以才会心生脆弱。   第二天早上唐仁在组长的安排下上了火车,不消说,唐仁又是易容过的。   这一次,唐仁坐在麦小凉的对面。   唐仁坐下后不久,金的一名护卫捧着一个托盘来到麦小凉的面前。唐仁抬头看了一眼,托盘上是豆浆和油条还有煎饼。   麦小凉略显窘迫的接过托盘,她对着送早饭过来的人说道:“辛苦了。”   护卫递上一个信封:“请收下。”  麦小凉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人民币。麦小凉掏出来数了数,正好是她两张火车票的钱。  麦小凉尴尬的笑了两声:“替我说一声谢谢。帮我带个信吧,就说这又不是在拍电影,适可而止吧。要是有什么求人的事情直接找该找的人,不用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我觉得很烦。”   护卫点了点头,消失。  麦小凉把钱装到口袋里,然后开始吃早饭。   吃完早饭,麦小凉自言自语道:“怎么没人来替我倒垃圾呢?”   唐仁一直捧着电子书在看,电子书的顶端是一枚摄像头,摄像头正对着麦小凉。   麦小凉的这句话立即被组长那边接受到了,所以三分钟后一个人过来收走麦小凉面前的垃圾。   麦小凉笑着抓了抓脑袋,她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中饭准备的是什么。有没有德芙巧克力?有没有糖炒栗子?有没有吊瓜子?我嘴巴渴了,有没有现泡的龙井?”   唐仁心想,这还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丫头。   这次隔的时间比较久,约莫一刻钟左右第一个出现过的护卫出现了,他对着麦小凉有礼的说道:“抱歉没有准备糖炒栗子。您其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整节车厢的人都在看着麦小凉,所以唐仁也顺便看着麦小凉。麦小凉看了看面前放着的食物和龙井茶,她抬头看向来人:“你们在我身上装了?或者——”   麦小凉随意指指自己身边的身后的乘客:“或者有人就坐在我身边?”   唐仁也被指到了,但是唐仁面无表情。  来人一本正经的对麦小凉说道:“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麦小凉叹了口气:“暂时没有,想到了我会说。”  面对着送来的零食麦小凉没有任何食欲,她起身去了厕所。   回来坐好之后麦小凉又说道:“我想洗手。要洗手液。要雪白的毛巾。要热水。”   过了一刻她的要求被满足。   唐仁已经开始想笑了。耳麦里突然“嗡”了一声,金的声音传了过来,金说道:“这个丫头不错吧,很有意思哎,你跟人家多学学,不要总是绷着个脸。”  唐仁咬紧牙关。   对面的麦小凉又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出现了。”   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麦小凉想了一会儿说道:“想看书。看亦舒的小说。要看《喜宝》。”   三分钟后这本书到了麦小凉的手里。   但是显然,这种飞来的横福麦小凉并不能够消受。麦小凉合上手中的书说道:“叫老金来。”   来的不是老金,来的是第一个出现的护卫。   麦小凉对这位神情恭敬的男子说道:“去劝劝吧,何必呢?”   来人没有什么表情,他的中文说得很好,但是仔细听会听出稍微奇怪的尾音:“您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吗?”   麦小凉挫败的对他摆了摆手。   中年男子再次消失。   麦小凉用书本捂住了面孔,周围的人都在打量麦小凉,唐仁也趁机多看了两眼。   很阳光的一个女孩子,很青春,很年轻,很有朝气。   唐仁想,的确不像她,总是死气沉沉的。   金喜爱的原来是这个调调。   这是不是说,金很快就要放她走了? 唐仁想,这样也好,也好。   耳麦里传来组长的声音:“把镜头对准了,不要晃动。”   唐仁无声的用嘴唇骂了“妈的”这两个字,但是她还是将手机对准了麦小凉,并且保持平衡。   火车无聊而匀速的向终点驶去,唐仁想,这火车就漫长的人生一样,没有惊喜却注定走向死亡。 老套的别名叫窠臼?(下)  眼见着火车就要到站了,唐仁的耳麦里又传来了新的指令。   是金的声音。金说:“直接到出站口,我在这边等你。还是老车牌。麦小凉那边你就不用盯了。”   唐仁没有做声,毕竟麦小凉还坐在她的对面。  耳麦里的金却说道:“我说,你听见了没有?”   很不善的语气。   唐仁叹了口气,这要她如何作答?   金大约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说道:“把摄像头对着你自己的脸,然后点头告诉我你知道了。”   太无聊了,但是唐仁还是照做。   点完头之后唐仁双颊灼热,她暗暗咬紧嘴唇,这般的心神不宁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火车停稳之后唐仁随着人潮向出站口走去。   虽然金命令她不必跟着麦小凉,但是唐仁还是下意识的看着麦小凉的背影。   为了麦小凉金大费周章,金若不是爱上了麦小凉便是有利可图。   在唐仁胡思乱想的当口,她的眼睛便看见了金的那辆黑色房车。唐仁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了车子,车门被打开了,车里面是永远歪着的金。  唐仁默默地上了车,金只抬眼看了她一下便又闭上了眼睛。   车门关好后司机便驾驶着车子缓缓的开动起来。   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唐仁保持着沉默。   隔了一刻之后金说道:“我说你怎么总是一副哑巴的模样?换了面孔你也该转转性子才是。”   唐仁答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个男人,开口说话要费嗓子。”唐仁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嗓音,金一听便笑了:“我还是闭着眼睛好了,不然你的样子跟你的嗓子对不上号,太奇怪了。”   唐仁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可笑之处,金爱笑就由他笑去好了。唐仁不答腔,金便继续闭目养神。   汽车不紧不慢的兜着圈子,前排的司机小声的接了一通电话然后转身对后座的金说道:“那位小姐已经下榻到酒店了。”   隔了一刻金才睁开眼睛,他神情淡漠的说道:“好好招呼。”   “那现在我们到哪里去?”司机恭敬的问道。  金再度闭上眼睛:“找个地方用餐。”   黑色的汽车缓缓的驶出,汽车的后方是兰州火车站。   到得咖啡厅后金说道:“唐仁你陪我进去就餐,看着他们这些男人我咽不下去。”   唐仁答道:“我现在的样子也是一个男人。”   金低笑道:“可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女人。”金顿一顿后说道:“而且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金缓缓递上一个眼神,这是赤/裸/裸的调情,不过唐仁却无福消受。   金点的餐点送上来之后,金笑道:“好几日没见你了,我可是愁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看看我,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唐仁皱眉看着金,她下意识的脱口道:“你的心情很好。”   金的笑容微顿,隔一刻他笑道:“见到你,当然心情好。你有没有想我?”   即便二人此时用的是中文在对话,唐仁也总是觉得便扭异常。毕竟金的身上一直都是连接了监控的,而监视器旁的那帮人虽说未必个个是中国通,但是他们的中文底子都还是可以的。   唐仁于是恼怒。   她瞪了金一眼后便再不肯开口说话了。   金笑了笑,然后他慢条斯理的咬着面包,包厢的门板被轻轻叩响。  站在金身边的唐仁猛地护在金的面前。   金含着面包口齿不清的说道:“不用紧张。”   唐仁答道:“指法不同。”   门外响起了一把男声:“可以进来吗?”   金咽下面包扬声道:“请进。”   走进来的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来人微笑着对金说道:“金将军,您好。”   金即刻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唐仁微笑着伸手迎了上去:“纪主任您好。请坐请坐。”   金的语气金的态度都热络非凡,唐仁从未见过金的这一面,是以她咬住嘴唇强忍住笑意。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唐仁再度确定了这一点。   纪主任于是落座。金对唐仁说道:“退下去。朴正源是怎么教你们的?”   唐仁连忙鞠躬走掉。  包厢的门被带上之后,金笑着问纪主任:“您用过餐了没有?”   纪主任答道:“早已吃过了,我们上了年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啊。你父亲近来还好吗?”   金一直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他很好,承蒙您惦记。”   纪主任点了点头:“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   金笑道:“哪里哪里,只能算是一般吧。”   两人微笑着对视,对白中间出现了一点点的空当。   纪主任笑着打破沉寂:“有什么想法你不妨直说。”   金也笑了:“您误会我了。贵国与我国世代友好,我本人是十分仰慕中华文化的。”   纪主任也笑:“还有呢?”   金笑着抿一下唇角:“我爱上了一位中国姑娘,也征得了父亲的同意。如您所见我正在追求她。”   纪主任微笑着说道:“正如金将军所说,贵国同我国世代友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今天的谈话不妨推心置腹一点。这里也不是正式的外交场合,纯粹是我们私人的交谊。”   金的眼眸微微一闪,他正色说道:“您同我父亲也是老朋友了,关于粮食援助以及经济建设方面的事情,我个人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住在酒店里的麦小凉并不清楚事情已经发生了逆转。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不以某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而站在房门外的唐仁则听清楚了金和纪主任之间的所有对话。   这并不是来自金的授意。   就在金刚刚推到唐仁的那一刹那,唐仁在金的右手臂转弯处贴上了一枚小小的。这是家明的杰作,家明在这一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   房门外守着两名护卫,因为没有金的指令,所以唐仁也站在门外守候。当她听清了金和纪主任的对白之后,唐仁的眉头忍不住就要拧起来了,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一丁点儿的马虎都会断送她的性命——这一点被林教习反复强调过,也被唐仁自己实践过。   金,果然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又或者说,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也许,但凡是男人就没有感情。   曹墨是这样,金也是这样。   不,金比曹墨更甚一筹。   金的心中除了建国大业之外怕是再无其他了,风花雪月从来都是用来哄骗女人的。   金对麦小凉用尽了心机,原来却也并不是爱上了她。关于这一点唐仁其实早已猜到,但是当她面对事实的真相时,她的心里还是免不了翻滚一番。   物伤其类,如此而已。   房门自内向外打开,金恭送纪主任离开。   唐仁和另外两名护卫一起欠身行礼,纪主任告辞离去。  金目送客人远去后转身对唐仁说道:“进来。”   唐仁下意识的按压了一下藏有家明所制耳麦的左耳,然后她才敛目屏息的跟在金的身后走进了包厢。  金大口的嚼着牛肉,唐仁站在桌子旁边静默不语。   看得出来金笑容满面情绪极佳,唐仁慢慢看了一眼金的右手臂然后她抬眼看向了金的面孔。   金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位子:“过来坐。”   唐仁站在原地并不动弹。   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顺着我的心意。”   唐仁平静的答道:“我很快便要离开了,所以,根本就无需顾忌先生您的心意。”   以往的金并不爱听唐仁说离开,但是今天的金却并不动怒,唐仁想,果然果然。   金含笑问道:“离开?上哪里去?”   唐仁答道:“等到麦小凉投入你的怀抱,我便可以离开了。”   金哈哈的笑了起来:“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唐仁立在原地。不要靠过去,要等他走过来。  金已经得意,很快便会忘形。   果然,金起身大笑着搂过唐仁:“你吃醋了,是不是?”   唐仁的左手巧妙的搭住金的右手臂拐弯处,警报解除,安全,唐仁这样对自己说。  唐仁被金拉着坐到了座椅上,金说道:“事实的真相就是,我利用麦小凉刺激你。”   唐仁答道:“哦?”   金看住唐仁的眼睛说道:“现在我知道了,你爱上我了。”   唐仁的面孔平静无波,这很容易做到,因为她原本就易容过了。   金贴近唐仁的面孔后突然放弃,他大笑着说道:“不行,下不了口,你还是快点去把妆卸掉吧。”   唐仁顺势起身离去。这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唐仁可以预料自己的前路并不好走,金的控制欲太强,她必须好好的打算一番,否则她将难有出头之日。   自由,自由哎,唐仁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唐仁自打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面对难题解决难题,所以,她并不害怕,她会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虽然难,但并不是无解。唐仁这样安慰自己  志得意满(上)   从老和尚手中接过签筒的时候,唐仁觉得异常怪异。   反倒是金一脸的笑意盎然,金悠闲地说道:“摇一个试试吧,这里的签很准的。”   唐仁于是便摇了起来,一支签掉了出来。   唐仁抬头看了看金,金努努嘴吧:“捡起来交给大师。”   唐仁捡起签来看了一看,繁体字又是竖着写的,故此唐仁看不明白,但是签纹上的“下下”二字唐仁却是看得分明。   站在一旁的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样糟?”   自有小和尚取了签文注解来给老和尚看,老和尚的解释带着浓重的乡音,唐仁听不明白却也并不做声。  老和尚念完了便将签文递到唐仁面前,唐仁接过来,一字一字的念了出声:“后主失国(下下)。隋灭陈时戟伐纷,都因妖媚闭昏君;东奔西赴无藏息,井里胭脂隐玉人。”   念完了唐仁便抬头看向金,金对老和尚道了谢便拉着唐仁的左手往大殿外走去。   唐仁慢吞吞的跟着金的步伐,经过一只燃着香的大铜香炉时,唐仁将手中的签文放了进去,金停下脚步看向唐仁:“烧了便可化解了?”  唐仁答道:“没有看见垃圾桶。”   金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将唐仁看了个遍。唐仁面色一如往常般沉稳,金笑道:“抽了下下签也不见你难过。究竟你是真的无所畏惧呢还是伪装的好。”   唐仁本不想回答,但是金一直立在香炉旁边等待她的回答,烟味儿呛人得很,故此唐仁只得开口说道:“中国人大多相信算命,可是唐门里从不给弟子算命。”   金“哦”了一声:“这是为什么?”   唐仁答道:“因为命运在自己的手中,要生要死只有自己去争。”   金点了点头:“这是你的教习教给你的吧,你自己怎么想?只要是人都不爱坏运气。”   说完了金便拉住唐仁的手继续往前走,唐仁答道:“我的运气已坏无可坏,即便是下下签又能坏到哪里?”   唐仁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金扭头看她一眼:“从没听过你的抱怨。”   唐仁点头:“是的,我没有那个习惯,也没有那个机会,更重要的是,抱怨并不能改变什么。”   金低低的笑了一声:“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鲜少能看到你有其他的表情。唐仁,你当真没有心吗?”   在这种地方说这样的话,唐仁的面孔不免染上些许红色,金见了更加笑得开怀。   自那日同纪主任谈过之后金的笑容愈发的跋扈,原先他就是个极其自负的人,看着刺眼唐仁不由得低下头去。   金附到唐仁耳边说道:“唐仁,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不过你自己尚未察觉。”   唐仁猛地咬紧牙关,自负到极点的话语令她陡然忆起了曹墨曾经的甜言蜜语。   金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说是不是?”   唐仁冷冷的偏转过面孔看向金,二人鼻尖相触。唐仁冷道:“你说过,只要爱上你就立刻放我走。”   唐仁的怒意总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气,此刻的唐仁双瞳似寒星冷冽袭人。二人贴得如此之近,金被唐仁猛地一瞪只觉得心尖一颤,金的眼里缓缓绽开一抹笑意,他低声说道:“我的骨头都被你给弄酥了。”   这句话前一晚金刚逼着唐仁说过的,唐仁当然抵死不从死也没有说出这句话来。金当时也不恼,只是一遍一遍的在唐仁耳边说来说去。此时他又拿来说嘴唐仁的面孔刹时红透了,唐仁急急推开金的肩膀,偏偏忘了自己的左手还被他捏在手里,这一推一拉的唐仁在气势上便落了下乘。   金笑着笑道:“心心念念的想着要离开便是还没有爱上我,既然没有爱上我,我又怎么可能放你走呢?”  唐仁咬牙道:“你总要有个标准才好算数。”唐门里的考核都有标准可以,金这样无赖唐仁不免心急。   金悠闲地拉着唐仁的手往前走去,他慢吞吞的说道:“我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了,爱上我的女人更是多了去了,所以啊,我这心里面有一把尺子,是不是爱上我了,爱上我几分了,我都量得出来。你呀,只管拼命的爱我,等你达了标准了,我自然看得分清。所以,现在的你还得狠狠的努力才行啊。”   这般的态度分明是将她当成了玩物,唐仁心中一阵翻滚面子上不免也露出了几分。金感觉得到右手手心里唐仁的手关节在咔咔的响,他扭头看住唐仁说道:“喜怒哀愁皆是情绪,你看你现在面色激动多有人味儿啊,这不比你那面瘫的样子好上很多?乖一点,慢慢来,你总会有离不开我的一天的,不要急。”   唐仁狠狠的瞪着金的面孔,金却只是悠闲自得的看着风景。   金的手机响了起来,金看了看手机说道:“走吧,去机场。”   唐仁被金拉向了停车场方向,上到汽车上金突然说道:“还记不记得澳门了?”   唐仁“嗯”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金笑道:“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澳门。”   金用的是意犹未尽的语气,唐仁忍不住哧了一声。   金揽过唐仁的肩膀笑问:“哎,你好像很不满嘛?”   唐仁浑身都绷得紧紧的,金咬住她的耳垂说道:“我和你一起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可不是脚踩两只船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还不值得你真心相待?”   谁是脚踩两只船的男人?当然指的是曹墨。唐仁咬紧牙关不肯搭腔。   金在唐仁耳畔笑道:“你还真是敏感,随便一句话也会激得你浑身都竖起刺来,难道你是属刺猬的?唐仁,其实你根本就不淡定。接下来,我可要慢慢揭你的面具了,你要小心一点啊。”   金不需要唐仁的回答,他接着说道:“你的防线守得紧一点我也多些乐趣,加油唐仁。”   说完了金便松开了唐仁。   唐仁捏紧手指,金近来跋扈异常,太过志得意满的人总会露出破绽,所以,她只要耐心的等待总会有机会离开的。   飞机飞上云端的时候唐仁突然响起了一个人。   七小姐。   是的,七小姐。   唐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金,七小姐曾经对她说过——“你不用怕,我既然答应放你走,就一定言出必行。只是唐仁,你需得记住,男人是不会有这种度量同耐心的。他们一概自私小气,为达目的不肯罢休。只有女儿心才能慰藉寂寥。”   七小姐言出必行,她真的肯放唐仁走。   澳门。   澳门。   唐仁再度捏紧拳头。 志得意满(下)   到达澳门后金便没了踪影,唐仁安静的守在酒店套房里。   第二天早晨金照例又是早早的起了身,唐仁迷迷糊糊的看了金一眼后倒头又睡。   唐仁素来冷静自制,金被她迷糊的勾了一眼心里登时痒了起来。金笑着坐到床边用洗过凉水的两只手按住唐仁的面孔,唐仁被呛得嚷了起来:“干嘛呢你!”   金一时兴起将嘴唇凑了过去,唐仁抱着枕头外旁边滚去,一来二去的就不免走了火。   金在淋浴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唐仁拎了手机去敲门,淋浴间的门原先就没有关,金探出脑袋来问道:“是不是朴正源?”   唐仁看了看手机屏幕后答道:“是的。”   金关掉水喉拉了条浴巾擦水:“给我。”  唐仁递上手机,金接过去说道:“五分钟后在门口等我。”   其实朴正源一早已经候在门外,金对唐仁说道:“替我拿衣服。”   早上穿好的衣服此刻已经皱得不成个样子了,唐仁快步走到衣柜前取了一套西服递给金。   金动作迅捷的穿好衣服,打领带的时候金瞥见了一直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唐仁。金问道:“看着我干嘛?舍不得我走啊?”   唐仁微微叹了口气:“闷在这里怪难受的,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金不由得笑了:“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的自由了?”   唐仁用的是一贯的一本正经的表情同语气:“还是事先征求你的同意比较好。”   金拍了拍唐仁的脑袋:“今天李组长留班,你同他说一声,让他安排人照顾你。”   唐仁点头:“哦,知道了。”   金走了两步后回头:“晚上回来我带你去游艇看海景。”   唐仁再度点头:“好,我等你。”   一般而言两人欢/爱过后的气氛总归会和缓一些,所以金对唐仁笑了笑后才离开了房间。  套房的门合上时唐仁面上的微笑慢慢的冷了下来,金希望她当一个听话的玩物,而她从来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玩物。   唐仁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打扮了起来。   当唐仁出现在李组长面前时,李组长不禁愣了一下。唐仁今日穿着一身黑色小西服,头发全部拢在耳后,整个人看上去帅气逼人。   愣过之后李组长立刻将头半垂了下去,李组长恭敬的问道:“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唐仁说道:“我想出去逛一逛,先生让你安排车子。”   李组长答道:“好的,不知道您想去哪里?”   唐仁淡笑道:“澳门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无非就是赌场之类的。”  “赌场?”李组长颇费踌躇。   唐仁瞥他一眼:“要不就去香港,乘海轮过去也不用很久。”   李组长立即答道:“先生临走时已经让我备了车子,况且晚上先生还要带您去乘游轮,所以……”   唐仁出声打断了李组长的吞吞吐吐:“既然这样就早点动身吧。”   坐上车后唐仁一时也不好直接点名去哪家赌场,况且七小姐也未必在赌场里,唐仁暗忖道,总归出去碰碰运气吧。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时唐仁眼睛突然一亮,七小姐曾在这间酒店邀她一同共进晚餐,此刻钟点不对,唐仁很快说道:“在这附近绕绕看有没有赌场,我只随便逛逛而已。”   李组长答道:“好的。”    司机将车子停稳后李组长立即下车替唐仁打开车门,说实话这种金丝鸟的生活唐仁并不习惯,唐仁下车后慢吞吞的往赌场里走去,她的身后是一脸谨慎的李组长。   李组长替唐仁兑了些筹码,唐仁坐到一台lao uj机前一个一个的丢筹码。   居然一次都没有赢,唐仁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该她抽到下下签。   手头的筹码眼见着就要输光,李组长又兑了些筹码过来。唐仁笑眯眯的往里投筹码,不是自己的钱输了也不心疼。   李组长共计兑换了五次筹码,唐仁的手已经变黑,当唐仁的手里剩下四枚筹码时李组长又要去换筹码,唐仁叫住他:“我不玩了。”   李组长领命回头,唐仁将手中的筹码投了进去,照例是有去无回。   唐仁拍拍手,手指头上腻满了黑色的污垢,唐仁说道:“洗手间在哪里?”   李组长答道:“在这边,请跟我来。”   唐仁捡着摄像头可以看见的位置走动着,却并没有发生奇迹。到了洗手间里唐仁快速解决了生理问题,洗过手后唐仁捏了捏左侧的西服领角,真想立即将这个东西毁掉可惜却不能够。   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逃出金的掌控的,她需要帮手。   唐仁对着镜子定了定神,然后她镇定的走出了洗手间的门。李组长尽责的守在门外,唐仁对李组长说道:“找个地方用餐吧。”  李组长答道:“好的,您想吃点什么?”   唐仁揉了揉额角说道:“不用太远,就近找个地方就好了,刚才转过来之前我看那边有家酒店。”   只可惜吃完饭后唐仁仍旧没有见到她想见到的人。   也许,七小姐正在逛街。又或者,她正在敷脸。   唐仁忍不住皱起眉头。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仁取出一看,是金。因为心中有鬼唐仁不免心惊肉跳了一番,她暗吸一口气后接通了金的电话:“你好。”   金的嗓音又低又沉唐仁不禁耳边一麻,金说道:“吃饭了没有?”   唐仁的左手上正捧着一只水杯,她答道:“刚吃好,在喝水。”   金笑道:“怎么不问问我?”戏谑的语气叫唐仁听了心烦,她按耐着性子问道:“你吃过饭了没有?”   金答道:“吃到一半跑出来躲酒。下午让李组长带你去挑衣服,晚上我会早点回去,乖一点。”   乖你妈个头!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唐仁却只能说:“好。”   合上电话放下水杯唐仁抬头看向了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李组长,李组长立刻说道:“先生让我陪您去挑衣服。”   唐仁点头:“麻烦你了。”   接下来唐仁被拉出去敷脸化妆已经挑礼服,等到挑礼服的时候唐仁的耐性已经告罄,她的要求是:“只要裤装,不要裙子!”   化妆师对着唐仁笑道:“小姐你的面孔妩媚身材纤细,可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帅气和英气,这套改良西服的确很衬你。”   唐仁站起身来同化妆师握手:“多谢。”   李组长对唐仁说道:“先生快要到了,我们去同他汇合,您看这样可以吗?”   她能说不可以吗?她说不可以有用吗?唐仁冷冷的点一点头:“可以。”   此时天色已幕唐仁冷着张面孔上了汽车,李组长问道:“唐小姐需要吃些点心吗?有绿豆糕和面包。”   唐仁平日里并不爱化妆,此刻她的嘴唇上擦了唇彩没得叫她没了进食的欲望。唐仁从纸巾盒里抽了张面纸出来:“给我绿豆糕。”   李组长说道:“呃,不化妆的话有失礼貌。”   送到嘴边的面纸顿住了,唐仁拧了眉,看来今晚是要会见贵客了。唐仁放下面纸:“我不吃了。”   见唐仁面上染了一层寒霜李组长不禁别过脸去,难怪先生中意这一位,这位和先生还真是一样会摆脸色。   车子停下时唐仁不待李组长动手便抢先下了车,金正立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看着她,见唐仁一脸的不悦金笑了起来:“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没成一个怨妇了?”   唐仁迈过去的步子不由放缓了,金偏偏又笑道:“来,赋一首闺怨来听听。”   唐仁慢慢的笑了一声:“先生心情真好。”   金笑着走过来揽住了唐仁的腰:“见你打扮得这样美我当然心情好。有没有想我啊?”   真是肉麻。唐仁微微一颤,金立即察觉到了,他低下头去邪邪一笑:“原来你这样热情。”  唐仁忍不住推他一下。金捉住了唐仁推过来的右手:“今天晚上是贵客相邀,等下你可要好好的配合啊。”  晚风温和舒爽,一阵阵海风带着海腥味儿扑面而来,唐仁抬眼看向了一直盯着她不放的金。金的双眼漾满了桃花,唐仁不由得叹了口气:“我肚子饿得很,上不得台面。”   金笑了又笑,眼中桃花更甚:“肚子饿且先忍着,早上没喂饱你晚上回去再喂。”   这人近日来嚣张得厉害,唐仁耳朵一热再不肯开口答他。    故人依旧(上)   游艇上的贵客眼熟得厉害,唐仁有礼的同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握手后便隐到金的身后再不肯动弹一分。   金将唐仁从身后拉了出来:“何先生并不是外人,你不用这样拘谨。”   何先生笑着说道:“唐小姐你随意坐吧。”   金拉着唐仁坐下,唐仁浑身的不自在却也不好说些什么。金感觉得出唐仁的僵硬,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唐仁眼见着他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却不能移动半分。他们两个同何先生之间好歹隔着一张桌子,她若拂袖而起便是自抽嘴巴。  金同何先生闲闲的聊起了天,唐仁试着抽出自己的手,无奈金紧捏着不放。   何先生瞥了金一眼后说道:“金先生如今势头正盛,端的是满面春风啊。”   别有所指的一句话激得唐仁眼中戾气大盛。金笑着答道:“我的中文一向不好,您这样子同我掉书袋我可听不明白啊。”   何先生笑着摇头:“你呀你,我们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爹地!”一声娇俏的嗓音传了过来。   如此熟悉的嗓音,熟悉到叫唐仁不敢置信,她生生挨住了没有回头。   何先生笑着说道:“我家小七来了。”   金松开了唐仁的手站了起来,何先生指住走过来的七小姐说道:“你们两个也很久不见了。”   金迎上去同七小姐握手,金笑着说道:“七小姐越发的迷人了。”   七小姐脸上的笑容同样无懈可击,她娇滴滴的答道:“金先生如今越发的玉树临风了,我们小门小户的岂会入了您的法眼?”   金大笑着拱手道:“七小姐伶牙俐齿,金某无言以对,只有讨饶。讨饶讨饶!”   七小姐笑着钻到何先生怀里:“爹地,每次见面都被他笑话哎,怎么办?”   何先生拍拍七小姐的脑袋:“你自己技不如人,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七小姐眼睛微微一转自有无限风华,七小姐状似无意的看向金的身侧:“既然说不过他不如,……”   七小姐语气一顿,跟着她的面上堆起了满心的欢喜,七小姐欢快的抱住何先生晃了两晃,端的是小女儿的娇怯情态。七小姐咬住嘴唇说道:“爹地,那不如我们一起吃东西吧。说不过他,我还不信吃不过他!”   金缓缓坐下,他侧身看了一眼一直垂头不语的唐仁然后笑道:“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累了吗?”   唐仁此时已稳下心神,她低声答道:“我可不是那种需要侍儿扶起的娇无力。”   金扑哧一笑:“是,我一早识得你的厉害。”   二人的低笑浅语不由得点亮了七小姐的双眼,七小姐拉过何先生的胳膊问道:“那位小姐好生害羞,一直都低着头哎。”   何先生笑着看住女儿:“人家可不像你,野小子似的。”   七小姐哼了一声:“爹地你好讨厌。”七小姐对金说道:“金先生,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的太太吗?”   金转头看向了七小姐,他微微一笑道:“七小姐还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若结婚,可是一定要上报纸头条的。”   七小姐“哎”了一声:“怎么有你这种不懂怜香惜玉的粗人啊?当着这位小姐的面说,你就不怕伤了她的心!”   听到这里唐仁缓缓的抬起头来,撞进七小姐眼里的便是唐仁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冷冽犹豫且溅着星光。   七小姐不由咬紧了下唇。   金笑道:“七小姐这可是错怪了我,我倒是一心一意的念着她,可是她的眼里却没有我。”   何先生拍拍七小姐的肩膀:“多吃菜少说话,你呀,是多说多错。”   菜式有条不紊的端了上来,四人吃得都很含蓄。   一餐饭不咸不淡的结束了,何先生对金说道:“咱们两个去玩两局吧。”   金点头应道:“我可不是您的对手啊,还要请您高抬贵手。”   何先生笑道:“小七一并过来吧。”   七小姐嘟着嘴巴说道:“天天看这些,好没意思。我要看星光。”   金说道:“唐仁,你不如陪陪七小姐吧。”   七小姐连连摆手:“行啦,我哪敢动用你的人,还是让我陪你家唐小姐好了。”  七小姐站起身来对唐仁说道:“唐小姐,这边请吧。”   唐仁默默地起身跟着七小姐的身后往甲板的另一侧走去。   身着一袭白色低胸晚礼服的七小姐走得很是摇曳生姿,唐仁看着月亮慢慢的挪着步子,走了约莫三分钟左右的样子时七小姐终于顿下了脚步。   七小姐扶着栏杆扭身看向了唐仁:“唐小姐,我觉得你,很是面熟。”   唐仁盯着七小姐的眼睛说道:“当年我师弟冒犯了七小姐,多亏得您大人大量,……”   七小姐一咬牙逼近了唐仁:“这种官样文章我也不爱听,你现如今跟着金过得很不错嘛。”   七小姐身上的馨香已然钻进了唐仁的鼻腔,唐仁微微退后一步,七小姐眼中闪过恼意,她冷声道:“你当年不是说凭手艺吃饭的嘛,如今你却也干起了以色事人的……”   唐仁一把握住了七小姐的胳膊,七小姐愣了一下,唐仁的左手指住自己的衣领。七小姐一愣之下便已明白,她无声的用嘴唇问道:“?”   唐仁点头:“七小姐,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也只得随波逐流。”   唐仁松开了七小姐的胳膊,七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隔一刻她抬头看向了唐仁,七小姐说道:“是,当初我便是敬佩你的身手,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这样的俊美非凡。”   唐仁面皮微微发烫,她垂下眼睑答道:“七小姐谬赞了,唐仁愧不敢当。”   七小姐看着唐仁的衣领问道:“金先生待你还好吗?”   唐仁眼中波光粼粼,她慢慢的答道:“我还记得七小姐当年的那番话。”   七小姐心下一动脚下不由得又贴近唐仁一分:“哦,我说过什么?”   唐仁凑近七小姐的耳畔说道:“当年我师弟丢尽了脸面,七小姐却说——‘你不用怕,我既然答应放你走,就一定言出必行。只是唐仁,你需得记住,男人是不会有这种度量同耐心的。他们一概自私小气,为达目的不肯罢休。只有女儿心才能慰藉寂寥。’”  七小姐将面孔轻轻贴住唐仁,她笑道:“我有说过这种话?我竟不记得了!”   唐仁没有拒绝七小姐的摩挲,唐仁喟叹道:“当年我只是觉得七小姐言出必行堪称巾帼英杰,如今经历了这么许多之后,我才明白,七小姐所言不虚。”   七小姐的笑声一声一声钻入唐仁的耳朵,七小姐伸手抱住唐仁的腰肢,她低声笑道:“金先生听见你这话不气炸了肺才怪。”   唐仁也笑:“莫说他听不见,便是他听见了又能怎样?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生我们女人的气不成?”   七小姐的面孔缓缓的离开唐仁的面孔,但是她握在唐仁腰间的双手更加用力,七小姐看住唐仁的眼睛说道:“我们两个还真是投缘,你一说我便信了。”   唐仁慢慢的说道:“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好看。”  七小姐咬住下嘴唇说道:“是,在海上看的确是美得很。”   唐仁缓缓的俯下面孔:“景色这样美,不如一起欣赏吧。”   七小姐扑哧笑出了声:“好。”   唐仁的嘴唇同七小姐的嘴唇不过隔着分毫之差,唐仁的眼中溅满了星星以及羞怯,七小姐含笑咬住嘴唇。   “你真的觉得景色很美吗?”七小姐低声问道。   “是。”唐仁坚定的吻了下去。   唐仁的嘴唇冰凉而颤抖,七小姐轻轻喟叹,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平日里她见多了投她所好的柔情蜜意,是以唐仁的冷冽与羞怯总会在第一眼撞得她心跳不已。   金素来狡诈他不会是良配,七小姐看得出唐仁的压抑与痛苦,她会带唐仁逃离金的身边,而她,有这个能力。 故人依旧(下)   金一直微笑着捧着茶杯,七小姐斜睨他一眼:“你请我来就是为了看我的?”   金笑着放下茶杯:“很久不见了。”   七小姐哧了一声:“昨晚刚见。”   金抿一抿唇边的笑意后说道:“我家唐仁是否愈发可爱?”   七小姐眉间微微一紧,她淡淡的答道:“要是不可爱也入不了你的眼。”   金倚到沙发的后背上去,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七小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同唐仁是旧识了。”   七小姐冷哼道:“你不用这么炫耀。”   金摇头道:“七小姐多心了,我这绝不是炫耀。昨天我带她去,无非是因为她想找你。”   七小姐拧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金笑着说道:“我的时间有限,手中事情办得也差不多了,我会乘明晚的飞机回国。在回国之前,只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办成。”   七小姐隐约可以猜出金的意思,但是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金并不搭腔。   金接着说道:“那就是,唐仁对我还未曾死心塌地。她一门心思的总想着要跑,所以,我想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   七小姐叹了口气:“你的法子想必十分变态。”   金笑得很是开怀:“无聊的事情太多,总得找个机会乐上一乐。”   七小姐说道:“你既然找上我,想必是知道当年我同唐仁有过一面之缘。你要玩,我却没有必要奉陪。”   金坐直身子答道:“如果她对我有意,那么我带走她。如果她对我无心,那么我放她自由。”   七小姐摊了摊手:“这是你同她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金微微一笑道:“七小姐有孟尝君的雅号,我知道你最是怜香惜玉。”   七小姐同金对视一眼后不由失笑:“孟尝君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金在水晶台板上弹了弹手指,他想了一下说道:“江湖救急,七小姐,你知道我的行程从来都排得很满。金钱一类的俗物自是入不了七小姐的眼睛,你今日帮我这个忙,他日我也还你一个人情,你看这样行不行?”  七小姐思忖片刻后答道:“你要我做什么?”   金笑看了七小姐一眼:“想必昨晚唐仁已经向你求援了。”   七小姐嗤笑道:“这么草木皆兵,我看你是爱上她了。”   金点头:“是,不喜爱便不会费力留住她,她的确特别。”   七小姐上下打量了金一番:“你不用装作寻欢客的模样,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金笑了又笑:“照你这么说我竟然是个痴情种子?”   七小姐也笑了:“行了,你就说要我怎样配合你好了。”  金说道:“明天早上我会外出,给唐仁逃跑的时间。九时正,你约她到这个地点,在那里我会遇刺。”金递给七小姐一张便筏。 七小姐看了看便筏上的时间与地点:“就这样?”   金点头:“就这样。”   七小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要不要我救你?”   金看着七小姐正色道:“你只要不拦着她就好了。”   七小姐横挑眉毛剜了金一眼:“你也未免小觑了我。”   金拱手笑道:“七小姐息怒。”  七小姐冷哼道:“你若是真心喜欢她就不该拿她当玩物,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要是有朝一日被她知道你曾经这样耍弄她,你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金笑得风淡云清:“也许用不着不到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她没有兴趣了。”   七小姐不由动怒,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所以我一直都说但凡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金也站了起来,他笑眯眯的说道:“但凡是人就都存了私心,否则七小姐如何肯配合我。”   七小姐冷笑道:“是,我的确是要看一看唐仁的真心。如果她真的舍不下你,我自不会蹚你这趟浑水。”   金扬声说道:“七小姐,她此刻正在你的赌场里,请你同她约好时间。”   一身白衫的七小姐扬长而去,金低笑着说道:“唐仁的魅力倒是无边。”   唐仁照例坐在角落里玩lao u机,七小姐看住监视器好一会儿后才微微叹了口气。   监视器上的唐仁双目镇定面容冷静,这样的纤细的一个人这样冷漠的一双眼。   七小姐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后大步的走出了监控室。   唐仁警觉身后有人的时候七小姐已经开口出了声,七小姐笑道:“今日怎么得空闲来我这里?”   唐仁转过身去回以微笑:“我一向空闲得很。”   说话间七小姐已走近唐仁,李组长是认得七小姐的,故此李组长对七小姐欠身行礼。   七小姐摆摆手道:“你们那里规矩大得很,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   李组长尴尬得再行一礼,七小姐叹道:“行了,行了,我问你借借你们唐小姐,可以吗?”  李组长的中文有很重的口音,他说道:“七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奉命保护唐小姐的安全。”   七小姐哧的一笑:“你的安全还用别人保护?”  唐仁淡笑着将手中的筹码交到李组长手里:“麻烦你去推掉,我去下洗手间。”   七小姐对着李组长说道:“我请唐小姐喝茶,你们跟着我的车子就行了。”  洗手的时候唐仁一直感觉到七小姐的注视,她镇定的扭头看向七小姐:“我脸上花了吗?”  七小姐笑了:“你又没化妆,怎么会花?还是年轻好,我现在不化妆可是不敢见人的。”   唐仁顿时笑了起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大你很多。”   七小姐笑着揽过唐仁的胳膊:“这边走。”   唐仁说道:“你不信?”   七小姐答道:“你在奉承我。”   唐仁摇头:“一个人的眼睛和笑容是可以看出年纪的。七小姐的眼里漾满了笑容,这样的眼神最年轻。”   七小姐看了一眼跟在她们身后的李组长,她笑着说道:“我也不是看着人人都笑的。唐仁,你不一样。”  唐仁垂下眼睑。  七小姐揽着唐仁的胳膊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李组长则带着两个人在后面跟着。末了,七小姐拉着唐仁上了她的青铜色小跑车。   七小姐笑问道:“这个颜色够特别吧?”   唐仁点头道:“的确特别。”   七小姐开动汽车,她开得并不快。隔一刻七小姐问道:“今天你的身上没装?”   唐仁点头:“是。他们做得已经足够小心了。并且一直以为我不知道。”  七小姐笑了:“那你刚才必定是当着那个男人的面状似无意的毁掉了qieting器。”   唐仁忍不住也笑了:“是这样。”   七小姐看了看唐仁后问道:“同金在一起,很压抑吧。”   唐仁点头:“背后说他的坏话似乎不好,但是事实情形的确是这样。”   七小姐问道:“他知道你想跑吗?”   唐仁诚恳的点头:“他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会很麻烦,如果七小姐有难处,我……”  七小姐打断了唐仁的话:“只要你真心想走,我便帮你。”   唐仁深吸一口气:“多谢你。”   七小姐将车子停下:“到了。”   唐仁刚一下车手腕便被七小姐挽住,七小姐看着唐仁说道:“你不用谢我,你只要拿出你的真心来就行。”   唐仁很想说一些冠冕的敷衍之词,但是七小姐此刻的目光清澈迫人,唐仁一时语塞。   七小姐笑了:“我喜欢你的便是你的真。唐仁,你只要真心想走,便一定可以走成。不要有任何顾虑。”   唐仁咬唇不语。   刚刚走入咖啡厅,李组长便走到唐仁的身边对唐仁说道:“先生请您回去。”   七小姐冷笑道:“你们这位先生还真是麻烦。”   唐仁正欲开口七小姐便摆了摆手,七小姐说道:“我也不想你难做,唐仁,咱们改天再约。”   七小姐对唐仁伸出了右手,唐仁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唐仁说道:“再见。”  唐仁攥着手心里的小小纸块跟在李组长的身后离开。   七小姐的面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唐仁,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假梦真泪(上)   唐仁准时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七小姐的车子已停在那里。  七小姐背靠在车子上吸着烟,唐仁稳步向七小姐走去。   见唐仁走近了七小姐掐灭了香烟,唐仁微笑着说道:“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   七小姐要笑不笑的看着唐仁:“不是有你吗?再说了,澳门才有多大?在自己家门口闲逛也不怕什么的。”  唐仁点点头。   七小姐仔细端详着唐仁的面色,她柔声问道:“没人跟着你?”   唐仁笑一笑:“就凭那几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一直带着耳麦的金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失笑,他看了看李组长说道:“她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李组长认真解释道:“先生,今天是专门放她的,否则她必定逃脱不了。”   金指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李组长立即噤声。   七小姐听到唐仁的回答时同样笑出了声,七小姐弹了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笑道:“有意思。”   金的耳朵里陡然响起“嘭嘭”两声,金皱眉:“这个女人!”   唐仁的站姿从来笔直,有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七小姐慢慢的打量着唐仁,唐仁却并不开口说话。   七小姐问道:“我送你走,好不好?”金有金的试探,她也有她的试探。   唐仁淡笑一声后说道:“去哪里?”   虽然明知唐仁是在利用七小姐的心里还是梗了一下,七小姐笑道:“你想去哪里我便送你去哪里。”   唐仁慢慢的“唔”了一声。  七小姐倚在车子上斜睨她一眼:“怎么,不愿意同我走?”   唐仁的摇头微不可见,她答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七小姐的眼中流露怜悯,唐仁垂下眼睑低笑道:“天下虽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一直觉得这句台词很适合自己。”   七小姐脱口道:“跟我一起吧。”   唐仁抬头看住七小姐,唐仁的眼睛染着淡淡的湿濡,七小姐忍不住拉过唐仁的手腕说道:“跟我一起,我必不会负你。”   金猛地拍一下座椅,李组长急忙问道:“先生?”   金挥手:“快进去!”  唐仁低下头去看着被七小姐握住的右手,七小姐的右手食指上佩戴着硕大的钻石戒指,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七小姐忍不住用力拉过唐仁:“我们走,这就走。”   虽然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唐仁抬起左手按住了七小姐的肩膀,七小姐的额间沁满了汗珠,唐仁并不是不感动的,所以她捏住了七小姐的纽扣,并且猛地用力。   金的车子快要驶入地下停车场时他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嗡鸣,金扯掉耳麦骂道:“动作快一点!”   七小姐诧异的瞪着唐仁,唐仁微笑着抱住七小姐的肩膀,唐仁低声说道:“多谢你,七小姐。”  紧握住唐仁的右手不由得松脱了,七小姐呆呆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唐仁抿住嘴角的笑意:“出来讨生活,总要多留一个心眼,不然怎么活?”   七小姐再度握住唐仁的手臂,她语带坚定的说道:“跟着我便没事。”   唐仁摇头:“他对我还有兴趣,等他的兴致退了,我自然就安全了。”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刹车声,七小姐急声问道:“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唐仁看向声音的来源:“不是我要找,是他希望我找。”   所以她不过是顺水推舟,七小姐松开了唐仁的胳膊。   恍惚间七小姐看见金的座驾呼啸而至,金挟着怒气冲到了七小姐的面前,唐仁被金一把拉到怀里。   金吼道:“你想往哪儿跑?”   金的怒气不像是作假,唐仁不慌不忙的答道:“我来同七小姐叙旧。”   不待七小姐反应金便拉了唐仁钻进了汽车,金的车子如同他来时一样呼啸而去。   七小姐被呛得咳嗽起来,突然,她听见了震耳的枪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七小姐还是唬了一跳。   七小姐慢一拍坐上了汽车。   枪声不绝于耳,七小姐按下了监视器的按钮。  画面中金的汽车轮胎已然中枪,两辆小货车一前一后将金的车子夹在中间,数名蒙面男子手持枪械背依着货车两侧在向同一个方向射击。   七小姐按下切换,果然,另一个镜头里唐仁和金躲在水泥柱子的后面。   镜头离得有点远,唐仁的面孔七小姐看得并不清楚,但是不知为何,七小姐就是知道唐仁面色如常。   金的侍卫们在同蒙面人互射,双方并没有伤亡。   七小姐冷嗤一声,这同放烟花并没有什么差别,金的恶趣味一向有别他人。   唐仁却突然有了动作,七小姐猛地按下放大,唐仁蜷下身子陡然纵向西侧的水泥柱子,“砰砰砰”,唐仁开了三枪。   只是三枪,却已足够。   三名身形□的蒙面人额心中弹同时倒地。   七小姐捂住了嘴巴。   明知是在做戏,唐仁她明知是在做戏。   画面中,唐仁已经安全的蜷缩到了新的隐蔽物后,七小姐发誓,她发誓,她看见唐仁面露杀气目含杀机。   七小姐开始耳鸣,她的耳朵里响满了“嗡嗡嗡嗡”的声音。   这不过是在做戏,这只是在做戏。   守在金身侧不远处的李组长差点把牙齿给咬断了,李组长急忙按下了手中的引爆装置,金的座驾哄然爆炸,小货车旁的所有蒙面人立即卧倒在地。   李组长吼道:“护住先生快撤!”   唐仁动作迅捷的冲到了金的身旁,她挟住金的胳膊说道:“去七小姐那边,七小姐有车!”   唐仁的眼神始终坚定如一,金的唇边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他说:“好。”   李组长连同众护卫护在金和唐仁的身侧,李组长声音颤抖的问道:“先生,怎么办?”   金的眼神一直胶着在唐仁的面孔上,金答道:“唐仁建议去七小姐那边。”   李组长猛然摇头:“接应的车辆就快到了,不可去七小姐那边,先生,不可!”   金瞥了一眼李组长,李组长的眼中满是愤恨,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李组长立刻垂下头去。  急刹声震醒了李组长,李组长说道:“先生,两辆护卫车来了。”   金拉过唐仁的手臂说道:“我们上一辆车,你带两个人上另外一辆。你去看看七小姐,看她有没有出事?”   不待李组长回答,金便拉着唐仁往护卫车走去,唐仁拦住金护在他的身前。金的唇边扯过一抹笑意。   上车后司机立即将车子驶离,唐仁神色戒备的守在窗户跟前。   金拍了拍唐仁的肩膀:“你的身手还是这么迅捷。”   唐仁简洁的答道:“受训多年,理应如此。”   金饶有兴致的看住唐仁的侧脸问道:“会不会是七小姐透露了我的行踪?”   唐仁答道:“这不是我应该回答的问题。”   金哧了一声:“那我应该问谁?”   “护卫工作由谁负责就应该问谁。”唐仁的声线素来冷漠,金听得心中一阵□。   金咳嗽一声后笑道:“是,你说得没错。”   金扭头看向了车外,车外是疾驰而去的风景。   车子急速驶往金下榻的酒店,坐在车内的唐仁和金各怀心思,故此两人一路无言。 假梦真泪(下)   李组长欠着身子说道:“七小姐当时伏在方向盘上,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金挑一挑眉毛:“哦?怎么个受惊法?”   李组长答道:“我敲了一下车窗,她吓得抬起头来,她的脸上都是眼泪,神情很是狼狈。”   因为极其满意这个答案,所以他笑得很是畅快淋漓。笑完了金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双臂,思索片刻后金转身看向李组长:“你去安排一下,那三位都按惯例报上去,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李组长应道:“是,先生。那明晚的飞机……”   金指示道:“行程不变。朴正源那边有没有消息?”  李组长答道:“朴先生说国内一切正常。”   金点头:“那就好。对了,李兴平。”   李组长欠身:“是,先生。”   金看着李兴平说道:“朴正源是你的师父?”   李兴平抬头回视金的注视:“我永远忠诚于先生您。”   金微微一笑:“很好。你去吧。”   李兴平转身离开了套房。   而金则走向了窗台方向,就在快要靠近窗台的时候,金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走他的身形便会出现在狙击手的视线中,金叹了口气,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大意不得。   金定定的站在那里想了片刻之后,才慢慢的转身折返回卧房休息。   唐仁自然是一早就洗漱妥当了的,合上房门后金就势靠在了门板上打量着神态娴静的唐仁。   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唐仁轻笑一声说道:“已经看了超过三分钟了,再看下去我可就要收费了。”   金倚在房门上笑了一会儿,又隔了一会儿后金才说道:“你是在跟我调情吗?”  唐仁看向了金,隔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两人互相打量着。   唐仁舔了舔嘴唇答道:“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一次金没有笑,事实上,唐仁觉得他刚才就不应该笑,因为他的笑容里并没有多余的笑意。   金慢慢的走向唐仁,而唐仁则看着金慢慢的走近。   终于,两人近在咫尺。   金在床沿上缓缓坐下,唐仁微微仰起头同他对视。   金说道:“唐仁。”  唐仁“嗯”了一声。   金笑了一下说道:“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   “什么?”唐仁平静的反问。   金又笑了一下:“我认为你是知道的。”   “知道什么?”唐仁又问。   金抓起唐仁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双手之间轻轻的摩挲着:“这么纤细的一双手。”   唐仁接口道:“应当绣花写字弹钢琴,就是不应当杀人。”   金笑了笑却并没有接口。   唐仁说道:“我也不想。可惜我没有机会选择,从来都没有。”   金说道:“绣花写字弹钢琴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可惜却从来都没有过动心,她们大都言语乏味面目模糊。”   “动心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唐仁认真的说道,“自己的心跳必须自己把握,这样才能减少危险。所以说,娶妻当娶贤。”   金笑着握紧了唐仁的右手,他喟叹道:“唐仁,我不得不承认,你很特别。”   唐仁的右手被金攥得生疼,她的眼神却没有退缩,唐仁冷静的继续同金对视。   金的声音因为从齿缝里蹦出所以显得有些阴森森的:“特别的事物往往特别危险,你也不例外。”   唐仁一口承认。唐仁说道:“是,我的确危险。我的经验里并没有成功的信任案例,就算是对曹墨,我也狠得下心来。因为我的经验告诉我,如果不狠绝就没有机会活下去。”   金和唐仁都很久不提曹墨了,久到金的记忆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似的。此刻唐仁重提曹墨,金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心里居然有点别扭。   所以,他大笑着松开了唐仁的手,他说道:“你在劝说我放你走,对不对?”  这句话说得特别的咬牙切齿,唐仁的面色却冷静如常,她答道:“没错。”   金微微点了点头,他说:“好,好,好。”视线里的唐仁同往常一般的蠢如顽石,金的脑袋里似乎崩坏了一根弦儿,“嗡”的一声后他的身体第一次快过了他的理智。又或者说,他的头脑还未意识到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低头吻住唐仁的嘴唇了。   唐仁的嘴唇冰冷并且干涩,同他的一样。这并不是一个能给人带来温暖和舒适的女人,金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他的嘴唇又一次快过了他的理智,他听见自己说道:“暂时,我还不想放你走。”   唐仁没有回应。   唐仁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双目冷静如同寒星,她只是静静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金不由自主的贴了上去,两人的面孔已经近无可近,鼻子同鼻子挤压在一起,牙齿同牙齿挤压在一起。   可是唐仁的眼睛却始终冷静的游离在千里之外。   金恼怒的咬紧了唐仁的舌根,唐仁发出“唔”的痛呼。   疼痛难忍的唐仁伸手捏住了金的喉咙,这个下意识的反抗举动彻底的激怒了金。   金的牙齿代替了他的嘴唇一路啃咬而下,唐仁尖着嗓子嚷道:“你疯了。”   狼狈不堪的唐仁使了个巧劲儿甩开了金,摔在床下的金猛地一跃扑了过来。   记忆里的金从未有过这样剧烈的求欢,唐仁尖叫着捶打着金的脑袋。   金顶着劈头盖脸的拳头长驱直入,干涩的尖锐狠狠的刺穿了唐仁的心脏。   金吼道:“你还逃不逃了?你还逃不逃?”   唐仁被金死死的按在了床上,最初的疼痛过后一点一点的欢悦迷幻了她的听觉。   逃往哪里?她已无处可逃。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上)   上了飞机之后金便开始假寐,虽然他一直闭着眼睛,但是唐仁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喜悦。   这份喜悦不同以往,简直可以算是铺天盖地。   唐仁只略略的瞥了一眼眉梢眼角俱是□的金后便再不肯看他。得意忘形的人最终都会跌得很惨,所以金的失意只是早晚的事情——唐仁无比坚信这一点。   金的安静不过持续了半个钟头,半个钟头后他睁开眼睛看向了唐仁。   唐仁佯装不察,她仍旧专注的看向窗外。   金的耐性显然不及唐仁,一个志得意满的人自然无需拥有耐心。金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你在看什么?看窗外是否有导弹射击我们吗?”   唐仁并不回头,她冷冷的答道:“我在看云。”   一小团一小缕的云朵轻盈而柔弱,唐仁很想探出手去采撷云朵,但是她也仅仅是想一想而已。机舱外面寒冷且风大,理想同现实的距离往往只有一墙之隔。   金慢悠悠的笑了起来:“看云?你的心里居然也有这种少女情怀。”   唐仁再不肯搭腔。   金悠哉游哉的伸了个懒腰,隔一刻他又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唐仁取过了小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润过喉咙之后唐仁答道:“你希望我会什么?”   金笑了,是极猖狂极自负的那种笑。唐仁垂下眼睑不愿多看。   金笑道:“你会开飞机吗?要不要去前面试试?”   唐仁答道:“学过一点,并不擅长。”   金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他站起身凑到唐仁身边坐下,对于金的这种孟浪行径唐仁的反应是——不动如山。   金贴住唐仁的耳边说道:“我发现,只要前一晚你特别热情的回应了我,第二天你对我就会特别的冷淡。唐仁,接受自己的本能欲/望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很多女人终其一生都享受不到这种幸福,你应当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高兴才是。”   唐仁的耳根烘的一下烧了起来。   金被惹得放声大笑,唐仁一掌拍开了金:“震得我耳朵疼。”   金捉住唐仁的右手紧紧的按在胸口,唐仁狠狠地瞪着金,金却将唐仁的含恨眼神自动演绎成含羞带怯的幽怨。   金笑道:“害羞了?”   唐仁一怒手里也就没了轻重,在她自己的右手得到自由的同时金的右手差点被她给弄折了。   金发出“哎”的痛呼时飞机猛烈的抖动起来。   金的面色陡然一变,唐仁脱口道:“不好。”   李组长很快冲了进来,李组长急道:“两分钟前机长发现油箱漏油,此刻,先生,此刻飞机已不能正常飞行,机长建议,此刻最好跳伞。”   金的眼底一片阴冷,他扭头看了看唐仁:“跳伞你会吗?”   唐仁冷静的说道:“我的包里有一切用具,要跳就快。”   李组长急道:“先生,下面是海……”   金打断他:“我和唐仁先跳,不要将我的讯息通知地面。你要守在飞机上,直到确信飞机真的无法挽回了,你们才可以撤离。”   李组长猛地敬礼:“是,先生。”   金回敬一个军礼:“拜托了。”  机舱外寒风凛冽,骨头快被吹散了的唐仁懊恼的想道,金的乐极生悲固然是活该,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捎带上她这条小小的池鱼。   唐仁动作僵硬的操控着降落伞,金的动作比上唐仁要熟练许多。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落水,金麻利的摆脱了降落伞,他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海水下意识的喊道:“唐仁,唐仁?”   偌大的降落伞下是一直在挣扎的唐仁,金急忙游过去拖开了将唐仁死死罩住的降落伞。   重见天日的唐仁大口的喘着气,金游到唐仁身边笑道:“终于有你不擅长的事情了。”   唐仁气息不稳的说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唐仁将背包反过来背在胸前,然后她掏出了包在防水装置里面的卫星电话。  唐仁的手指很僵硬,所以她查阅卫星定位的速度不免有点缓慢。查好了唐仁对金说道:“离我们最近的小岛还有十公里的距离。这里是公海。”   金说道:“你的装备很全面嘛,你有没有带着快艇一起跳下来?”   唐仁白他一眼:“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来救驾?”   金笑了笑:“我看我们得自己游过去了。”   唐仁犹豫了一下,金问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唐仁迟疑的说道:“昨天飞机出了点小故障所以我们改成今天早上飞,幸好是今天早上走。”唐仁顿了顿,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金的面色很平静,他冷静的说道:“白天更有利于我的敌人搜寻我并将我干掉。”   唐仁拧眉,隔一刻她说道:“有人出卖了你,李组长能控制住讯息不外泄吗?”  金摇头:“如果他能,飞机到现在还是好好的。我们朝远一点的小岛游,你再查一下地图。”   唐仁取出卫星电话,在查出方位图的同时唐仁说道:“我的师姐她最近在这一带出任务。我想她可以来救援我们,如果你相信她的话。”   金思考片刻后说道:“最快她能多快?我担心她比不过别人快。”   唐仁拨通了李德凤的电话号码,唐仁说道:“李师姐,我是唐仁。请你赶往这个坐标。”唐仁将坐标报出,李德凤重复一遍,唐仁说道:“我会支付你双倍价格,请你在半个钟头内赶到。我会关机,到了那里我再和你联系。”   唐仁关上卫星电话后将卫星电话收好放回到背包里。金说道:“带路吧。”   二人奋力向大海深处游去。   金喘着粗气抱怨道:“应当在救生衣上安装一种推进器,这样会比较省力。”   唐仁答道:“我建议你不说话,这样可以节省体力。”   金说道:“那你昨晚就不该撩拨我。”   唐仁选择闭嘴。刚才的他目光坚定面容平静完全不似往日的跋扈与自负,那样的他竟然让唐仁产生了一种移不开眼的错觉。可是,不过隔了片刻他的狐狸尾巴又露了出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又过了一刻金说道:“这个方向靠近中国对吧?”   唐仁意外的瞥了金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金笑道:“靠近中国海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们必定不敢来这里寻衅。唐仁,我早知你最聪明。”   唐仁忍不住问道:“你开始就知道我会领你往这个方向走?”   金摇头:“我并不是先知。我只知道,你那个另立门户的师姐近来接了这边博彩船的护卫任务。”   唐仁忍不住笑了:“你监视我。”   金也笑了:“我最爱探人隐私。”   唐仁收起笑容:“你监听我的电话,除了平日那三个,你还派了多少人在监视我?”   金笑的很是得意:“这个是机密。”   唐仁冷道:“既然防备我,何必让我同你一起跳下来?”  金正色道:“因为我只信任你。”   唐仁看了金一眼,然后她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游去。   金说道:“真的。”   唐仁忍了一刻终于没有忍住:“我说,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今天会跳海?”   金怪叫了一嗓子,应为风大他咳呛了起来,唐仁并没有停下来等他,金急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金哑着嗓子说道:“我又不是变态,我至于这么折磨自己吗?”   唐仁答道:“你一直都很变态。如果有命回去,记得付钱给李德凤,她的收费一向很高。”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艘小小的游艇。金紧张的说道:“是谁?”   唐仁答道:“差不多应该到地方了,这里接近我刚才报给李德凤的方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刚才我报方位的时候你不是听见了吗?”   金很沉着的答道:“我方向感很差。”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中)   李德凤亲自将金和唐仁迎上了小游艇,与其说成是迎不如说成是拉更恰当一些。  虽然浑身湿透形容狼狈,但是金的风度始终如一,他微笑着同李德凤握手:“素闻李老板办事迅捷,今日一试果然不同凡响。”   李德凤笑着答道:“金先生太客气了,我这一门几十个徒弟还指望着您日后多加照拂呢。金先生,这边请,我已经替您备好了换洗衣物,匆忙之间多有怠慢,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要请您多多原谅。”   李德凤的生意经素来老道,唐仁拉过从前的一个小师妹说道:“金先生,您和李师姐谈吧,我请师妹带我去换身衣服。”   李德凤笑道:“阿美,好好照顾你唐师姐。”   入眼的几乎都是唐门从前的弟子,唐仁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时空混乱的错觉。   错觉只存在了一瞬,一瞬过后唐仁对自己说道,都过去了,唐仁,你再也回不去了。   冲澡换衣服唐仁仅仅用了三分钟。   整理背包里的工具时唐仁感到了疲惫,到了她这个岁数如果不退休的话那就只有像李德凤那样当个头头了,否则身体真的是吃不消。   小师妹阿美领着唐仁去和金汇合,行走途中阿美对唐仁说道:“唐师姐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今天能见到你,真是高兴。”   唐仁微微错愕:“我有什么好崇拜的?”   阿美笑道:“唐师姐你一直都是传奇人物啊。金先生出手阔绰,李师姐一直念着要同他合作。今天要不是你,李师姐也不能牵上这条线。”   阿美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游艇统共就这么一点大,转眼已经到了金的房间门外,阿美上前敲门,门内传来了金的声音:“进来。”   阿美打开房门让到一侧,唐仁心想,难怪李德凤喜欢大排场,有弟子服侍的滋味儿的确不错。   唐仁迈进房内,李德凤连忙起身相迎:“唐仁,这边坐。”   唐仁背着背包坐下,顶着一头湿发的金说道:“你来了正好。我想就近进入中国国内,你同李老板谈一谈条件。”   唐仁看向李德凤:“李师姐,最近的地方是哪里?”  李德凤打开电子定位图:“你们带护照了没有?”   唐仁看向了金:“我的带着。”   金点头。   李德凤说道:“那就好办。”   唐仁问道:“最快要多久?”   李德凤答道:“要等天黑。”   金开口道:“那就等吧。”   门板被轻轻叩响,李德凤说道:“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餐点,你们将就先用一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金点头:“多谢你李小姐。”   李德凤笑道:“哪里的话?金先生这样客气倒是叫我汗颜了。”   餐点送进来后李德凤便退了出去。金抓过三文治大口的吞着,唐仁被逗乐了,她笑着取了三文治和牛奶坐到一边慢慢的吃。   吃完了金才开口说道:“你照着这两张照片把我们两个收拾一下。”   唐仁接过了金递来的两本护照:“中国国籍?”   金点头,唐仁看了看金的神色后有了了悟。她说道:“你是哪一个?”   金答道:“反正都是男的,随便吧。你只要不把我们两个弄成双胞胎就行,快点给我收拾吧,弄好了我想眯一会儿。”   唐仁擦了擦嘴巴:“那你坐直了,闭上眼睛。”   金的头发被唐仁绷住了,然后他的面孔上被涂抹上了凉凉的东西。金笑道:“女人的玩意儿。”   唐仁警告道:“不能说话,不能有表情。”   金于是化身石雕。   唐仁的鼻息素来清甜,也许是因为跳过海今日闻来似乎又多了一些微微的海腥味儿。闭着眼睛的金感触更加敏锐,唐仁的呼吸平稳而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拂着他的面孔,金的心里顿时又酥又痒。   他只盼着时间能够快一点的过去,又盼着时间慢一点的流动。记忆里,只有母亲曾经这样温柔的亲吻过他的面孔。   太过久远的年岁渐渐腐蚀掉那些原本就斑驳不堪的记忆。母亲已经过世十七年了,金轻声喟叹,时光居然这样快的就晃了过去。   温馨不过一瞬间,困阻与煎熬却是如影随形。   唐仁扶定金的脑袋:“就快好了,不要动。”  金恍惚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抬手抚了抚了唐仁的衬衫下摆。   唐仁的额间淌了很多的汗,她轻舒口气说道:“大功告成,睁开眼睛看看吧。”   唐仁取来一面镜子递到金的面前,金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唐仁一边捶着早已僵掉的腰背一边低头打量着金,金已经睡着了。   坐着也能睡着,可见他真的是累了。   唐仁解掉了绷在金头发上的带子,然后唐仁替他把头发整理好。因为没有对着镜子,所以唐仁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特别柔和的手法与神情。  当金睁开眼时,紧挨着他身旁的椅子上正歪着一个熟睡的陌生男子。金狠狠地唬了一跳,他猛地站了起来,熟睡的男子立即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是唐仁的声音,是唐仁。这个认知钻入了金刚刚清醒的脑袋里,金忍不住笑了出声,他取过桌子上的两本护照翻看道:“让我比一比,看像不像同一个人。”   “相似度你不用考虑。”唐仁自信的说道。   金皱了皱眉毛:“我要考虑的是什么?”   这个人还真是敏感。唐仁答道:“因为材料有限,所以在安全到达你制定的地点前不能卸妆。”   金算了算时间后说道:“然后呢?”   唐仁如实答道:“长时间闷在里面的话可能会出些小疹子。”  金笑道:“无所谓,反正我们两个是难兄难弟。你一个女人家都不在意了,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遗憾的是,好材料用在了她自己的脸上,而备用材料用在了他的脸上。关于这一点,唐仁觉得还是不告诉金比较好。   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快要登岸了吧。”   唐仁摇头:“这船靠岸属于非法行为,所以他们会等到下半夜。”   金问道:“你会算卦吗?”   唐仁摇头。   金好奇的问道:“那你事先是怎么想起来和李老板联系的?”   唐仁答道:“和你随身带着两张中国护照的原因一样。”   金失笑:“是,未雨绸缪。我们两个真的很像。”   唐仁不肯应承金,她说道:“我不过是个草莽,生死间穿惯了的,所以习惯给自己布下后路。”事实上,原本她觉得根本就无需用得到李德凤,但是她还是联系了李德凤,因为最近的金太过嚣张与沾沾自喜,所以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金看着唐仁的眼睛说道:“我们的经历或许不同,但是习惯却很类似。唐仁,我们是同一类人。”   面孔虽然改变了,但是唐仁知道,金的这双眼睛永不会变。他的眼睛永远的是这样的自负这样的多疑这样的狡诈。  她是如此的讨厌看到金她从不愿与他对视,或许金说得没错,正是因为他们两个太相像了,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   他们两个,都是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人。   唐仁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曾经沾染过很多陌生人的鲜血。   良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但是她却从来也没有手软过,一次也没有。   因为她生怕稍一手软自己便会成为倒下去的那个。   她的心是这样的黑且冷硬。   金是一个更加光芒四射的冷血者,所以,她讨厌他,所以,她想要逃离。金是一面镜子,他冷漠的照应着她心底的一切黑暗。   她在害怕,她害怕面对他。   金上前一步握住唐仁的双手:“为什么要抖?你在害怕什么?离开了我,你便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够懂得你包容你的人了。”   唐仁猛地抬起头。包容?他说包容?   金点头:“我知道你都知道了,你也知道我都知道了。”   唐仁不自觉的咬紧嘴唇。   金笑了出声:“你现在是个男人哎,你这样挑逗我我怎么吃得消?对着这张脸我是无论如何也吻不下去的!”   唐仁迟疑的看着金的眼睛,金再次点头:“那三个人的家人我已安排妥当,他们均被追封。”   唐仁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金忍不住喟叹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说出来,你就当我不知道好了。”   房门被叩响,阿美的声音传了进来:“金先生,可以用晚餐了。”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下)   金扬声应道:“请进。”   阿美进来后微微一怔,但她随即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阿美对着个子稍矮的那个陌生男子说道:“唐师姐,请用餐吧。”   唐仁对阿美笑道:“观察力很敏锐,你是个可造之材。”   阿美露齿而笑:“唐师姐过奖了。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唐仁点头:“好,多谢你。”   金取过一盒牛奶来喝,待阿美关上门后金才问道:“做你们这一行的观察力都这样敏锐吗?”   唐仁正在啃咬苹果,听了金的问话唐仁笑着答道:“是,所以你请谁都是一样请,我才出道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敏锐。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我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   金放下牛奶盒子叹了口气:“刚才我说错话了,你不用这样敏感。”   唐仁只觉得嘴里的苹果微微泛着涩味,她淡淡的说道:“不是我敏感,我只是身份尴尬。”   金抓起三文治送到唐仁嘴边:“乖,别闹了,吃吧。”   金的语气无比自然,唐仁却别开了面孔,唐仁冷道:“我送你到边境,然后我就走。”   金将三文治塞进嘴里,他含混的答道:“你的合约还未到期。”   唐仁摔掉手中剩余的半只苹果:“你也知道合约!你还知道说合约!我是你的保镖!你都对我干了什么?”   金眨巴眨巴眼睛:“我对你干了什么啊?”   唐仁怒道:“你混账!”   金咧嘴一笑:“是,我是对你干了那什么,但是你也乐在其中啊。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单我一个人那也成不了事啊。”   唐仁险些给一口气憋死。   金慢慢的说道:“你不是保镖,你是我的女人。”   “哈,女人?你不过当我是物品!一开始你是拿我当见面礼送给默罕默德的!”想到不堪的往事唐仁的双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金摸了摸鼻子:“我懂了。落井下石,我说的没错吧。”   唐仁冷声应道:“是。”   金微微一笑:“唐仁,将我打晕扔下海去吧。”   唐仁皱眉打量着金的笑容:“你说什么?”   金放下手中剩余的三文治,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唐仁不由自主的仰头看他,金走到唐仁面前站定,他微微弯腰凑到唐仁耳边说道:“后天早上九点,是我的授衔仪式。我大哥,你是见过的,他不满我已经很久了。而这一次,朴正源反了。他们既然动手必定有了十成的把握,我一人回去必定见不到父亲。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由你来送我上路。我知道你手法高超,唐仁,给我一个痛快。然后将这个消息卖给我大哥,他会付你极高的报酬的。”   唐仁抬起头,金的左脸擦过她的左脸,虽然隔着两层面具但是唐仁仍旧能够感觉得出金面孔上的灼热。   唐仁哑着嗓子问道:“已经山穷水尽了吗?”   金偏转过面孔,两人鼻尖相触,熟悉的气息让彼此的心间都微微一荡。金含着笑看住唐仁:“你就是那个起到关键作用的小卒子。”   唐仁叹了口气:“我替你做最后一搏。需要我去通知谁?”   金的嘴唇擦过唐仁的嘴唇,他笑道:“我一早知道你是专家。”   唐仁正想摇头,可是她的心里突然嘭嘭乱跳。   唐仁握住金的手说道:“我们去看看海景吧。”   金立刻察觉到了唐仁的不对劲,他问道:“怎么了?”   唐仁取过背包掏出卫星电话打开电子定位图:“很靠近海岸线了。”   唐仁抬头看向金:“这房里没有电子检测设备,我一进来就查过了,但是窗外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我想,我们还是自己游走吧。”   金问道:“我们吃了食物,食物里或许有东西。”   唐仁皱眉道:“总要试一试。”   唐仁看向窗外,窗外天色已幕。   唐仁说道:“抱着我。”   金立即很热情的抱住唐仁,借着金的遮挡唐仁将关机后的卫星电话收在防水装置里并且贴身绑好。_   金抱着唐仁扭来扭去,唐仁趁势将一把多功能折刀插入绑腿里。   金说道:“给我一把。”   唐仁答道:“只剩一把水果刀。”   剩下的其实也是一把多功能折刀,金笑着将刀塞进口袋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可见你近来受我影响巨大。唐仁,你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李德凤的排兵布局统共就是那几套,唐仁顺利的放倒了七名守卫后带着金离开了小游艇。   金跟在唐仁的身旁奋力的向前游去。   金说道:“你师姐什么时候会追来?”   唐仁答道:“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金失笑:“到底是同门一场,你对我的手下可没那么心软。”   唐仁笑道:“我不过是不想激怒李德凤。”   金吐了口呛进嘴里的海水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激怒了你。”   唐仁答道:“别逼我出手。”   金哈哈一笑又呛了一口水,唐仁笑着说道:“你们国家几面临海,怎么你的水性这样差?”   金吐掉海水答道:“很久不练了,等回去之后你一定要陪着我多练练。”   游了大约半小时左右金和唐仁同时听到了游艇的声音,唐仁急道:“憋住气,潜进去。”   金也急了:“你抱着我一块儿啊。”   唐仁喝道:“吸气。”   二人同时猛吸一口气,唐仁抱住金潜了下去。   游艇逗留的时间并不长,金的极限已至,他痛苦的把脑袋凑到唐仁的怀里。   唐仁低头找准金的嘴巴度了半口气给他。   又隔了一刻,金却感觉到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唐仁拉着他浮出了海面。   金咳呛不已,唐仁抹掉脸上的海水说道:“回去你得付李德凤四倍的报酬。”   金喘息连连:“你的意思她故意放水?”   唐仁说道:“一边游一边说吧。”   金吃力的跟在唐仁身后游,唐仁见他不再咳嗽了这才说道:“她大概不愿得罪你们两方,所以既按照对方的意思把我们弄上了船,又故意放水让我们走。”   金问道:“何以见得?”   唐仁答道:“朴正源是知道我的出身的,他猜得到我大约会同李德凤联系,所以预先找上了李德凤。而李德凤在我们上船后故意留了破绽提醒我。船上几乎都是唐门弟子,事先她说在这里接了博彩船的护卫任务,她能有多少人,怎么可能带这么多我认得的唐门子弟来接应你?并且我们逃离时她也是按照老规矩放的人手。”   金想了想说道:“你说过,她在房间里没有安放监控装置。”   唐仁答道:“是,这一切都不合规矩。今天,幸好是她。”   金冷笑一声的同时又呛进了一口海水,唐仁说道:“省省力气吧,还有很久才能游到。”   金咳完了才说道:“大哥不敢动用国内的势力,他怕父亲察觉。不然哪里轮得到李德凤?”   唐仁说道:“这里快接近海岸线了,可能会有中国军舰巡查。”   金叹口气:“我巴不得来人把我们查上去。我游不动了。”   唐仁嗤笑道:“你也有服软的时候?”   又游了大约两个钟头左右,金终于得偿所愿的被请上了巡查艇。   金和唐仁被铐起来分开带去审讯。.   面对审讯,金的回答是:“新闻上想必已经有了播报,我就是刚刚坠落的那架飞机上的幸存者。”   负责审讯的二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年长者问道:“你的姓名是?”   金又道:“请接纪主任电话,对,就是贵国最著名的那位纪主任。和他通话后我才能继续回答你们的问题。”   唐仁那边则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混乱中唐仁忘记掉变换嗓音,所以当她顶着一张男人的面孔说着女人的嗓音时,着实吓坏了两位审讯人员。   东方已经微白,金和唐仁终于再度见面。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暂时睡一个安稳觉了。   逃走的时候不方便带着背包,所以唐仁只能用土办法卸掉了妆,她的面孔有点火辣辣的疼。   而等不及卸妆的金已经打起了呼噜。因为长时间泡过海水,金脸上的备用材料更难弄,唐仁的卸妆手法不得不变得粗暴,好在金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卸妆完毕,唐仁倒头便睡。   很久没有这样大剂量的运动过了,唐仁模模糊糊的想,她也要恢复体能训练了。 将军一怒(上)   来接机的是金的大哥,金的大哥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同金握手,他说:“父亲着我来迎接你,这么久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唐仁不由冷眼旁观,她发现金的面孔上同样堆满了真诚的笑容,金谦逊的笑道:“有劳大哥了。大哥为国为民操劳辛苦,大哥同样要多多保重啊。”   好一幅兄友弟恭图啊,唐仁微微感叹。如此看来,先前的那些波折磨难反倒好似出自她的臆测了。   这个古老民族的行走节拍异于他国,铺天盖地的鲜花与欢呼让唐仁有点适应不良,而金的面孔上由始至终都有着无限的荣光。   每个人的幸福感都是不同的,唐仁下了如此结论。   金突然变得忙碌起来,次日便是授衔仪式,他要忙着试衣服背演讲稿以及接待一波又一波的来客。   直到晚上十二点,金才得到了安宁。   一直充当金贴身护卫的唐仁同样疲惫不堪,送走了最后一批访客的金软瘫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   唐仁挪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见金一动不动的睡在沙发上,唐仁忍不住说道:“先生您请回房休息吧。”   金睁开眼睛答道:“好。”   金慢慢的站起身来呼了口气:“累死了,你今天也累坏了吧。”   唐仁答道:“还好。”   金走过去拉过唐仁的胳膊便往房里走,唐仁下意识的跟着金走了两步后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金的声音已然沙哑:“别闹了,我累得很。”   唐仁的情绪同样濒临崩溃,她克制的压低嗓音说道:“我的房间安排在另一侧。”   金低头看着唐仁的面孔说道:“李兴平受伤入院,等他回来你便可以卸任。”   唐仁咬牙答道:“让我同你睡在一起,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金面含隐忍的说道:“你同我的关系,你以为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如今你我平安归来,便一定要同往常一样。若是我高看了你,或是同你装作普通雇主关系,那才真是把你架到炭火上去烤。”   唐仁心下一滞,金却是连架带拖的把她拉进了房间。   两人匆匆梳洗一番倒头便睡。   金在床上翻了两翻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唐仁却不能立时入睡。她的境地已糟糕到如此地步了,唯一能够维护她的便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可是,因为身体极度的疲惫所以唐仁的脑袋一片浆糊。唐仁想,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虽是矛盾困惑,唐仁却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金的授衔仪式准时举行。   因为李兴平仍旧在医院疗养,所以唐仁暂代金的贴身护卫一职。   金在台上演讲时,唐仁的目光同金的大哥不期而遇。金的大哥阴冷一笑,唐仁却只当看到了空气一般,已经被恨屋及乌的给惦记上了,即便是卖乖讨巧也不抵事,索性省事一点当他隐形好了。   金的演讲很快完结,唐仁随着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应景的鼓着掌。   简短而又隆重的授衔仪式很快完结,金的眼神里满是戒备的神色,唐仁下意识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上到汽车里时金才对唐仁说道:“我去见父亲。你万事小心。无论如何,等我回来。”   金的眼神她不是不懂,该来的总归会来,畏惧从来无济于事,所以唐仁冷静的答道:“好。”   不过几分钟车程金便下了车,金小声嘱咐道:“等我回来。”   金的身影刚自唐仁眼前消失,金的座驾便被人团团围住。   唐仁身旁的玻璃窗被敲响,前排司机将车窗落下,唐仁听见车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嗓音:“请你下车。”   唐仁看一眼前排司机,车外人又说:“唐小姐你完全可以动手,三少听到枪声必定可以折回来抱住你刚硬不久的尸身。”   唐仁推门而出,团团围住车子的是荷枪实弹的二十七名军人。   领头的正是李兴平。   唐仁微微一笑:“原来李组长已经康复了,唐仁向你道喜。”   李兴平的额间仍旧贴着纱布,面色冷漠的李兴平答道:“多谢唐小姐关心。现在,请唐小姐换辆车子。”   唐仁扫视四周:“李组长如此盛情,唐仁真是不敢当啊。”   李兴平冷道:“唐小姐你是没有胜算的,请你随我上车吧。”   唐仁跟着李兴平的身后上了一辆军车,唐仁脑袋的前后左右始终被枪支指着。   唐仁说道:“李组长,我只怕车子一颠他们的枪会走火。”   李兴平答道:“只要你不乱动,我担保没有一颗子弹会不长眼睛。”   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后车子停了下来,李兴平说道:“请下车吧,唐小姐。”   唐仁的手心里已浸满汗水,她慢慢的跟在李兴平的身后进了电梯。这里,似乎是一间监狱。   电梯停留在了第四层。   李兴平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走到第七间房间的门口时李兴平说道:“到了,唐小姐请来看吧。”   唐仁依言上前一步同李兴平并排站立,李兴平指着玻璃窗对唐仁说道:“朴先生在同你打招呼呢。”   饶是唐仁经历很多,见到血肉模糊肢体扭曲的朴正源时她还是大吃一惊。   施刑的人刻意避开了朴正源的面部,所以看来更觉惨怖。   唐仁挨住胃部的翻滚扭头看向了李兴平:“李先生也要将我送进去?”   李兴平反问道:“你背叛了先生吗?”   唐仁下意识的摇头:“我没有。”   李兴平点了点头:“那就好。请随我到这边来。”   李兴平走到了临近的房间门口对唐仁说道:“唐小姐,请来这边看。”   唐仁并不想上前,但是她身不由己,她被抵住她后背的四支手枪推到了李兴平身边。   李兴平指住玻璃窗说道:“朴正源的公子朴京崇,唐小姐同他也是熟悉的,对吧?请看看你的这位故人。”   一口腥甜涌到喉咙口,唐仁强迫自己又咽了下去。   李兴平说道:“请跟我来唐小姐。”   李兴平带着唐仁来到了朴京崇的隔壁,隔壁是一间行刑室。李兴平取过刑具摸了又摸,然后他才看向了唐仁:“背叛先生的人,都会尝到这些滋味。”   唐仁强令自己镇定,她慢慢的说道:“我以为,我对先生绝对忠贞。”   李兴平冷漠的说道:“这次,你的确立下功劳。但是,你的内心是怎样想的,谁又知道呢?”   唐仁答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所以,李组长,你可以将我逐出去。”   李兴平撇一撇唇角:“你的去留必需由先生决定。但是你的忠贞与否,必须由我鉴定。”   不待唐仁回答李兴平又道:“为了保全先生的荣光,朴英姬小姐已经自裁了。先生尚不知情,唐仁小姐,你对先生的爱比得过朴英姬小姐对先生的爱吗?”   李兴平话音刚落,他便挥了挥手指。   抵住唐仁后背的枪支又多了五支。 将军一怒(下)   饶是唐仁经历再多风雨,到了如此境地她也忍不住汗流浃背。   李兴平冷冷问道:“无法回答吗?好。”   李兴平再度抬起右手。   唐仁厉声喝道:“你这么做第一个对不起的便是金先生!”   李兴平的手虚抬在空中并不动作,他“呵”了一声说道:“唐小姐如此说话我便听不懂了。”   唐仁背后的九支枪眼均在同时推了她一推,唐仁咬牙说道:“我对先生忠心耿耿,这一次若没有我的全力协助先生怎能安然回国?”   唐仁的视线始终死死的盯着李兴平高举着的那只右手,李兴平缓缓垂下手臂,他的嘴里却依然是那种不屑的语气:“忠心耿耿?哈,先生难道没有支付你高额的报酬?别人是卖艺不卖身,唐小姐你色艺兼备,所以报酬也比旁人要来得丰厚。”   沦落至此唐仁早已没有原则可以坚守,但是李兴平的一番话仍旧在她的心底掀起波浪。唐仁冷道:“素闻贵国敬重尊长,你这样说话岂不辱及了先生的清誉!先生是何等人才,怎会沦落到用钱买欢?是谁给了你胆量来污蔑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朴正源是叛徒是奸细,单凭你目无尊长的张狂样子我就可以断定你有很大的嫌疑!”   李兴平暴喝一声:“胡说!”   唐仁冷笑道:“我胡说?我看是你胡说!于公,我是先生聘请来的护卫,于私,我是先生的女人。于公于私都轮不到你来挟持我!先生的行程都是由你一手安排,我问你,回国前一天飞机为什么会突然故障?出事那天飞机又为什么会坠落?你是如何安排行程的?莫不是你假借着安排行程之便破坏了先生的专机?”   李兴平怒道:“满口胡言乱语!你闭嘴!”   “你心虚了?胆怯了?我身后的这些人也是你的死忠吧?你假借朴正源叛变除掉了朴正源父子以及英姬。你明知道先生深爱英姬母子,你还敢下此毒手!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要如何生活?你又如何面对先生?”   李兴平僵在当场,唐仁冷哼一声又道:“除掉我之后,你必定就要对先生动手了。李兴平,夜路走多终遇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唐仁猛然回头看向身后:“你们也一样!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谁也没有料到唐仁会突然回头,是以她身后的九名士兵同时一怔。   这一怔,已经足够。   下一秒九名兵士同时发出闷哼,李兴平只觉得眼前一花,唐仁已飞身闪至士兵身后。   九命士兵的颈项之上被紧紧的锁着一条银白色的细铁丝,九只人头被挤压在一起,唐仁抽紧手中绳索狠道:“李兴平,我要将你们全部杀死。”   李兴平急忙闪到电椅背后,他急道:“放开他们,别乱来!”   唐仁应道:“可以,丢下枪,双手抱住脑袋,你过来。”   李兴平是见识过唐仁的狠绝的,但是那九命士兵已经双眼翻起口吐白沫了,李兴平一咬牙将手枪丢到唐仁面前,他抱住脑袋冲到了空地上:“松开他们!”   唐仁手上一松一紧,细绳索已然将九个半昏迷中的士兵捆缚得严严实实。   李兴平急道:“你弄死他们了!   唐仁冷道:“只是扣在了上臂到胸口位置,这个位置是死不了人的。”   “你刚才明明缚住了他们的脖子!”李兴平冲上前去正欲查验兵士们的伤口,一条尖锐的铁器突然击中了他的手臂,李兴平大骇之下正欲闪躲,可惜为时已晚。   唐仁将李兴平缚扎妥当之后才说道:“走吧,送我一程。”   李兴平被唐仁强押着往门外走去,李兴平挣扎着问道:“你要去哪里?”   挣扎中,唐仁看见了李兴平领口的微型话筒。她狠狠推了李兴平一把:“走!”   唐仁没有选择电梯,她扣住李兴平的脖子走向了楼梯。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阻击,唐仁快速的将前后贯连一下,她试探性的说道:“赶快去车上!”   李兴平突然说道:“你想要去哪儿?如果你能保证不伤害我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境。去公海,或者去中国,都可以。”   唐仁侧倚在李兴平身侧问道:“车钥匙有吗?”   李兴平急道:“有。在上衣右口袋里。”   唐仁在翻口袋的同时已经看清了李兴平左耳朵里带着的耳蜗。他们总是爱用这种老式的设备,唐仁冷哼一声将李兴平塞进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起来后,李兴平说道:“往左边开!往左边开!”   唐仁反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李兴平顾不得耳朵里的嗡嗡声,他嚷道:“你往哪里开?”   唐仁冷冽的瞪了他一眼:“去救金。”   李兴平的面色变了又变:“你不能往那里开!”   唐仁将速度飙到极限:“为什么?”   李兴平咬牙道:“你会送死!我送你出关!”   唐仁微微一笑:“我要去救金,他生我生,他死我也不独活。”   投影仪将唐仁的笑容放大了无数倍,金抚了抚额头借此挡住了自己眼中的笑意。   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看向了金:“还是过高估计了李兴平。”   金平复下心绪谨慎的开了口:“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她来救你了?”   金小声应道:“看上去好像是这样没错。”   中年男子说道:“李兴平没有在这边布置什么吧。”   金想了一下答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计划。方才听侍卫长汇报时,好像说过,李兴平的计划都是在那边实施的,所以说这里应该是没有布置什么。父亲,要不要让侍卫长去安排一下?”   中年男子的唇角扯过一丝笑:“这个女人身手是不错。”   金没有敢搭腔。   果然,中年男子又道:“这样身手的女人不适合长期牵扯。不易控制。”   金答道:“这次她立下大功。”   中年男子微微摇头:“那就更不易控制了。你这是在自己的身边安放了一枚定时炸弹。”   金保持着神色平静且没有接话,中年男子说道:“朴家这次虽然做了错事,但是朴英姬还是好的,主动自裁。看着孩子的面上,就定性为飞机失势吧。飞机失势时,他们都在飞机上。这样对孩子也好交代。”   金垂头:“是,父亲。只是,朴正源他本人未必有这个胆量。”   中年男子又道:“若不是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同这个姓唐的女人,他又如何会走到这一步?”   见金变了脸色中年男子微微一叹:“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你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万事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将苗头灭掉,这才是正经。”   金站起身来欠身行礼:“是,父亲,我明白了。”   中年男子抬头看了看大屏幕里的唐仁:“至于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将她弄走。”   金沉默不语。   久久等不到金的回应中年男子低哼一声说道:“她不适合生育后代。孩子的母亲必须贤淑端庄,那么多闺秀都强过她!她是什么出身?”   金的措辞突然冷硬:“我的母亲出生也不贤良,否则在我被奸人迫害后父亲您何至于对我置之不理!”   中年男子猛地站了起来:“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自己的父亲说话吗?”   金抬起头来同父亲对视:“朴正源不过被人利用,是谁利用了他父亲心知肚明!只可惜,我的为人处事皆不合您的意思,连我挑选的女人都要父亲您来特别指教,既是这样,父亲又何必让人来给我授衔?”   中年男子狠狠的敲了敲手中的手杖:“你!你自己去把那女人领走!”   中年男子大步走向会议室的门口,因为激动他的脚下突然崴了一下。   金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中年男子的手臂:“父亲!”   中年男子狠狠甩开金,他用手杖大力的敲击地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侍卫长恭敬的低垂着眼角:“先生。”   中年男子怒道:“扶我回房间。”   “是,先生。”侍卫长扶着中年男子离开了会议室。   金颓然的垂下面孔,父亲的中风仍未好全,他不过是想扶住父亲一把。   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读史可以明鉴,他明白父亲的顾虑,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必须做出的抉择。   所以,他无语。   耳边传来了李兴平的:“停下!你不能往那里开!”   唐仁快到了。   金返回到屏幕前方,他取过话机对李兴平说道:“带她过来,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我会在门外等她。”   无论唐仁是否察觉了李兴平计划的破绽,也无论唐仁是否爱他,短时间内他是无法放她走的。   温和的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并不适合他,他需要一个坚强的能同他并肩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正是唐仁。 谁是谁的冤孽(上)   从驾驶室里跳出来的唐仁身手敏捷目光如炬,金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之后才缓缓扯起一抹笑容:“唐仁,过来。”   金向唐仁伸出了右手。   唐仁的心中一片了然,她握住了金的手说道:“你没事就好。”   金看了看仍旧被绑在副驾位置的李兴平:“替他松绑吧。”   唐仁快步走过去替李兴平松开细绳索:“李组长,多有得罪。”   李兴平的半边脸孔肿得老大,他跃下车子对着唐仁身后的金欠身说道:“先生,李兴平来领罪了。”   金面色平和的答道:“不关你的事情,先去治伤吧。如果没有大碍,晚上来见我。”   李兴平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是,先生。”   金转身看了看唐仁:“陪我走一走吧。”   说完金率先往前走去。   唐仁紧跟着金大步的往前走着,两人的身后是一辆缓缓行驶着的护卫车。   走了约莫一刻钟左右金转头看了看唐仁:“你的身上有没有?”金比划了一个动作,唐仁立刻明白了,她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金笑了笑,他又指了指自己。   唐仁还是摇头。   金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没有qietingqi?”   唐仁咬了咬嘴唇:“可以测得到。”   金叹了口气,父亲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唐仁试探性的说道:“你们演那出戏是因为不相信我吧。”   不知怎的金说道:“事先我并不知情。”   唐仁“哦”了一声。   金笑着仰头看天:“不相信?是,也难怪你不信。其实,带你回来我就预想到了会有人对你不利,但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唐仁吸了吸鼻子:“是你的父亲吧?”   金意外的瞥了一眼唐仁:“何以见得?”   金的这一瞥验证了唐仁心底的猜测,她苦笑着答道:“并不是第一次被类似身份的人威胁,只不过你的这一次特别凶险。”   金酸溜溜的开了口:“默罕默德的父亲也不待见你。”   唐仁没好气的答道:“是,否则你如何会把我给弄来?”   金将二人的经过前前后后的想了一番,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唐仁揣测着金的心思,故此也没有开口说话。   金问道:“你用的绳子也是特殊工具吧?”   “是的,”唐仁答道,“因为知道进会场的时候枪械不得入内,所以我带了绳子。”   金停下脚步看向唐仁的眼睛:“护卫的枪械按理不会被卸掉。”   唐仁的回答始终如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我身手如此,出身又是如此,同你回来我就预计到会有变故。”   不知从何时开始,金在面对唐仁的时候总会卸去自负的面具。他神色平静的问道:“唐仁,你对我,是否有心?”   唐仁平静的同他对视:“我是否有心并不重要。”   金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唐仁的神情,他问道:“那你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唐仁抿了抿嘴唇:“重要的是,你是否肯放我走。”   金的胸口滞了一滞,他冷冷的说道:“你对我还是没有用心。”   唐仁明白金已经恼怒,她按捺住心底的烦躁缓缓答道:“我并不是没有用心。我面对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风花雪月。金,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如果你不放我走,接下来要被迫自裁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见唐仁提到朴英姬金的心中更加愤怒,他低喝道:“我就是不放你走!”   唐仁紧咬着嘴唇死死的瞪着金,金上前一步拉过唐仁的手臂怒道:“我不肯放你,你是不是就要对我动手了?”   唐仁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惨然说道:“杀者从来都逃不过半路横死的命运,原来,我也不能例外。”   金的心口一阵急痛,他狠狠的摔下唐仁的手臂大步的往前走去。唐仁呆了片刻便又快步的跟了过去。   见唐仁跟了过来金狠狠的顿住脚,他折回头上了停下来的护卫车。绷着张脸的唐仁自然也要跟着上去。   金对司机说道:“回去。”   金的面色很是难看,唐仁只得垂下面孔不去看他。   到得寓所后金急匆匆的往楼梯上走去,见唐仁没有跟过来他扭头喝道:“替我准备些吃的,我肚子饿了。”   唐仁看了看身后的侍卫,侍卫对唐仁欠身:“我这就去办。”   金的暴躁嗓音从二楼传来:“让唐仁送过来!”   唐仁只得照办。   唐仁右手捧着托盘左手敲响门板,房门打开了,一脸郁色的金狠道:“怎么才来?”   唐仁答道:“我又不是厨师,他们做得慢我自然来得慢。”   金将唐仁用力拖了进去,又大力的甩上门。   饶是唐仁身手敏捷也险些把托盘甩了出去。唐仁快步走到桌子旁边放下托盘:“有辣年糕,有酱汤,还有牛奶和面包。”   金扫了一眼托盘:“怎么不说煎鸡蛋?”   唐仁已用叉子将煎鸡蛋扫进嘴里,她口齿不清的说道:“这个是我的。打了半天,又走了半天,我也饿了。”   金死死的瞪着唐仁:“你还吃得下去?”   “我又不是超人!唔……”唐仁的嘴唇被金猛地咬住,她急匆匆将满嘴的鸡蛋咽了下去,嗓子眼儿立刻被噎了一下。   唐仁丢掉叉子正要打金,金已经撕开了唐仁的衬衣襟口。   唐仁大力的打了下去,金没有悬念的没有躲闪,反倒是唐仁再也打不下去了。她急道:“身上脏死了!”   “敢嫌弃我!”金冷哼着扯开了唐仁的裤子。   唐仁踢开金的钳制冲到房门旁:“我是说我!流了很多的汗!”   金快步冲过来将唐仁压在门板上:“门外都是护卫,你就准备这么出去?”   唐仁只听见一声撕拉闷响,她的牛仔裤已经被彻底撕破了。   金猛地将唐仁抱了起来,然后狠狠的冲了进去。   疼痛让唐仁叫了起来。   推又不敢推,闪又没出闪,如此尴尬的境地,如此尴尬的境况,唐仁只得死死揪住金的肩膀低嚷道:“放我下来!”   金却是不管不顾的冲着。   唐仁急道:“你小心把我摔下来!”   金的回答是更加迅猛的冲刺。   又羞又急中唐仁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快感,但是她更大的忧虑是来自门板和门框发出的巨大撞击声。   门外的侍卫终于犹豫的敲击了门板并且发出了询问:“先生?先生?您有事情吗?”   唐仁揪紧金的头发喘息着说道:“离开这儿!快走开!”   勇猛冲击的金终于发出了大声的吼叫,唐仁一怒之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金对着门外吼道:“都给我滚!”   金终于放下了唐仁,唐仁急忙冲向了淋浴间。   快速冲洗妥当的唐仁犹豫了一下用大浴巾裹住了自己,而金早已在一旁吃上了。   唐仁的肚子顿时咕咕乱叫,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唐仁抓起面包就塞进了嘴里。   金拉开椅子说道:“坐下吃。”   唐仁坐下后取过牛奶一阵猛灌,肚子里终于有了点充实的感觉。   金挑起一个年糕送到唐仁嘴边,唐仁将辣年糕吞下去后皱起了眉毛:“怎么这么辣?”   唐仁急忙抓起另一个面包塞到嘴里。   金不阴不阳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不像女人的女人!”   唐仁含混的应道:“那你就去找别的女人吧。”   金再度扑咬了过来,这一次唐仁有了防备,她一个跳跃纵到一旁,身上的大浴巾掉了下来,金的眼神突然变得闪烁。   唐仁连忙抓起浴巾遮挡到身上,金猛地一扑将唐仁压倒在地。   还来?唐仁气道:“你身上臭死了!你去洗洗行不行?”   金斩钉截铁的答道:“不行!敢嫌我,反了你了!”   唐仁肚子里的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以及两个面包再次被消耗殆尽。 谁是谁的冤孽(下)         雨珠砸到玻璃窗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唐仁睁开眼睛看向透着些许光线的窗帘。   室外已是深夜。   唐仁长长的呼了口气,金转过来说道:“睡不着?”   唐仁低声应道:“是啊,把你吵醒了?”   金“嗯”了一声后问道:“唐仁,你肚子饿不饿?”   唐仁摸了摸瘪瘪的胃部答道:“饿了。”   金说道:“我也饿了。”   “那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这会儿怕不止十二点了。”唐仁刚动了一下就被金揽到怀里。   金闷闷的说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唐仁将鼻子调整出来呼吸,她的眼睛仍旧被金的胸口捂住。   窗外的雨声愈发的响了起来。   唐仁低声说道:“雨越下越大了。”   金只“嗯”了一下。   唐仁探手抚了抚金的耳垂,肉肉的凉凉的,太过柔软完全布符合金凉薄自负强势的性格。   金缩了一下:“别动,痒。”   唐仁的手滑下去一下一下的捏着金的脖子,金低低的笑了起来:“没有灯光的时候,你倒是老实得很。”   “你又何尝不是这样?”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给唐仁咽了下去。   他们毕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情侣,所以,即便是在这样黑暗静谧和缓的环境里,唐仁还是不愿去碰触金的逆鳞。   金对她的感情还不至于到了生死不离的地步。唐仁猜测金的愤怒有两个主要的原因:一是因为朴正源的背叛与他兄长的迫害,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金的父亲所持的观望态度。   这个观望态度导致了他们兄弟间的争斗。   唐仁正在胡思乱想着,金的嗓音便哑哑的响了起来:“我父亲要你走。”   唐仁犹豫了一下接口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金的回答异常的咬牙切齿:“我知道你想走。”   唐仁的回答是长长的叹息。   金的语气不由变软,他缓缓说道:“我的选择很简单,一是放你走,二是将你留下。”   唐仁下意识的咬住嘴唇。   金的手指顺着唐仁的下颚摸了上来,他抚了抚唐仁嘴唇上的牙齿印说道:“将你留下会让你送命。我知道,所以犹豫。”   唐仁的嘴唇擦着金的手指缓缓的起合:“我想活下去。”   金苦笑一声:“我难道想你死?我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唐仁心想:果真是丈八的烛台照得到别人照不到自己。   金接着说道:“英姬是为了孩子才选择自裁的。如果不是跟了我,她现在或许会活得很自在。”   唐仁摸了摸金的头发:“即便她想要自在,她的父亲也不会同意。”   金说道:“英姬比我大三岁,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说得没错,的确是朴正源将她安排给我的。起初,我并不喜欢她。或者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她。我并不喜欢所谓的名门淑女。但是,唐仁,你知道,她并没有对不起我。我对她关照不多。她和我母亲一样,长年生活在国外守着一个儿子。”   金的声音很暗很哑,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唐仁答道:“这就是命。”   金缓缓的松开了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的唐仁:“唐仁,我不想你死。”   唐仁心里一松,不知怎的她的手自动的探向了金的面孔,她的手先是摸到了金的鼻子,然后找到了他的嘴唇。   唐仁撑起身子吻了过去,金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的嘴唇冰凉,可是鼻息却是灼热的。   唐仁很温柔的吻着金,金抬起冰凉的双手按住唐仁的脑袋,他含住唐仁的嘴唇问道:“你就那么高兴?”   唐仁并不应声,她的脑袋被金控制了,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   唐仁的双手在金的身上摩挲着,她的双腿也是。   金死死的闭着嘴巴并不回应,但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浓重。   黑暗的环境里金的感官特别的敏锐。   唐仁的手拉开了金松垮的睡袍,金松开了一直按住她的两只手,唐仁摸索到了金的火热,然后缓缓的坐了下去。   内心都很繁杂的两人并没有坐好欢爱的准备,是以两人同时感到了刺痛。金忍不住“哼”了一声,唐仁却是笑了起来:“第一次,没经验,弄疼你了。”   是,这的确是唐仁第一次主动。   金的心里一动,唐仁跟着笑道:“小妞,你好好的服侍大爷,服侍好了大爷有赏。”   金的双手猛地抓紧唐仁的腰肢,唐仁寒毛一竖,果然,金果然不管不顾的狠狠的冲了起来。   唐仁吸着气尖声嚷道:“疼!我疼!”   金却似失去了理智。   黑暗里,疼痛的感觉尤为难忍。唐仁终于摆脱了金的钳制跳了起来,金的长手一伸按亮了台灯,然后他扑住了唐仁再度攻城略地。   唐仁一声一声的求着饶,她的嗓音终于由清醒化为呢喃。   金这才狠狠的问道:“你不是要跑?你倒是跑给我看看!你跑呀!你跑呀!”   唐仁咬紧嘴唇死死的掐住金的后背,当金终于嘶吼出来时唐仁狠狠的推开了他跳了起来。   金猛地跳了过来将唐仁抓进了怀里:“往哪儿跑?”   唐仁真是怕了他了,她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样能上哪儿去?我去洗洗。”   金拉着唐仁一起进了淋浴间,金抓过花洒递到唐仁手里:“伺候好了有赏。”   还真是睚眦必报啊。唐仁摸了摸鼻子替他冲洗了起来。   将金上上下下的冲妥当了唐仁才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金接过花洒对着唐仁的头就冲了起来,唐仁连忙闪到一边:“我刚洗过头发。”   金这才将水柱对准了唐仁的脖子以下。   金的面色黑沉阴郁,唐仁只得就着水流将自己快快打理妥当。抓过晾在一旁的浴巾唐仁说道:“我好了。”   金丢下花洒大步的走了出去。   唐仁咬了咬嘴唇略想一想,然后她抓过另一条大浴巾跟了上去。唐仁将大浴巾挂在金的肩膀上:“擦一擦,小心着凉。”   金扭身看向唐仁,唐仁装作很忙的样子给自己裹好了浴巾。金神色复杂的说道:“我放你走,但是我有条件。”   明知他大男子主义作怪心中犯堵,唐仁也不好立刻就应他,可是不应他又好像很虚伪的样子。唐仁略略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同他对视:“我都听你的。”   唐仁清澈的眼神终归还是有降火气的功效的,金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柔缓,他说道:“第一,你不得回美国。第二,你留在中国。第三,你不得同任何一个男人发生亲密接触。”   唐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包括你?”   金的眼梢眉角隐隐露出阴森之气,他厉声问道:“你说呢?”   唐仁敛去笑意正色答道:“我总要问妥了。我知道你怨我,所以生怕这也是你对我的一种惩罚。”   金冷冷说道:“你用不着耍滑头。如果你敢逃跑,不用我动手,自然有人跟在你屁股后面追杀。”   唐仁将手按在金的肩膀上,金的肌肉虽然僵硬但是他的皮肤还是很光滑的,唐仁摸了一下又摸一下。   金捉过了唐仁的右手狠道:“怎么样?”   “很细腻很光滑。”唐仁做如是说。   金咬牙道:“不准耍滑头!”   唐仁叹了口气:“想不到我苦练了这么许久的功夫,到最后却还是兜回了以色事人的路子。早知如此,我当初费那么大的劲儿干嘛?”   金的眉间微微一跳。   唐仁抬眼看向面容僵硬的金,她苦笑一声问道:“你这是要我做你的情妇。”   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是。”   唐仁说道:“你不可能娶我,也不可能让我继续跟在你身边做护卫,更不可能放我走,所以,你想到了这个方法。虽然并不公平,但是在目前看来,这倒是一个比较合理的安排。”   唐仁呼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也有一个要求。”   金蹙着眉毛说道:“说来听听。”   说来听听的意思就是他不一定会答应。   唐仁苦笑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希望你在对我失去了兴趣之后,可以放我自由。”   唐仁抬手将金的面孔包在自己的手掌里,她快速的说道:“你的一生荣华富贵到极点,会有很多的女人替你生下子嗣。我的出身不好,会连累到我生出的孩子。况且,你的家人也未必希望我生下孩子。所以,等你对我失去兴趣的时候,请你放我走。就当是为了英姬,你不会让我成为另一个英姬的,对吗?”   金拉开了唐仁的手:“我真想劈开你的心,看看你的血是不是红的。”   唐仁微微一笑:“对你死心塌地的柔弱女人太多了,也不见你都喜欢。如果你要我伪装,我也可以做到那样。但是,我想,你就是喜欢我的冷静。”   金哼了一声走向床边:“你不是冷静,是自恋!是自负!”   金在床上找了一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躺了下去:“弄点吃的过来,我肚子饿了。”   唐仁抿嘴一笑:“遵命。”   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还算妥善的解决方案,两人的心里都感到了一阵轻松,是以两人的肚子同时饿了起来。   饭菜很快送来,金和唐仁动作迅捷的抢了起来。   气氛还算轻松与活络。   唐仁心想,只要金肯放手,她便有的是耐心与机会。   金又何尝猜不到唐仁的心思,眼见着唐仁的面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金冷哼一声敲掉了唐仁筷子上的一块鱼肉。   唐仁也不同他计较,另外夹一块也就是了。这男人反反复复阴晴不定的总有一天会自行崩溃。   想到这里唐仁不由得大口的吞下了白白香香的米饭,金又是冷冷一哼。   唐仁回他微微一笑。   发自肺腑的微笑最是动人,所以金忍不住呆了一呆。   谁是谁的冤孽谁欠了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欢喜与折磨都真实的存在。   至于明天,该怎样就怎样吧。 故事的最后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开始         唐仁还未完全睡醒的时候便感觉到了金的气息。但是,她还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半倚在她身侧的金却没有好心的放过她,当然,这个男人向来不安好心。   金紧紧的捏住了唐仁的鼻子,唐仁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抬手卸掉了金的钳制。   金冷冷一哼:“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唐仁的声音带着疲倦的暗哑:“我瞌睡着呢。”   金又是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唐仁转过身来将面孔凑到金的腰部揉了揉:“我真的瞌睡。”   金捏住唐仁的耳朵狠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唐仁慢一拍才迷迷糊糊的应道:“昨天?昨天怎么了?”   捏住唐仁左耳朵的那只手愈发的用了力,金咬牙道:“还敢装?”   唐仁拍掉金的右手说道:“你派人跟踪我。”   “不跟踪你,你还不翻了天了?”金的回答一向理直气壮。“说!你是不是准备去堕胎!”   唐仁睁开了眼睛,近在眼前的便是金身上温暖的灰色羊绒衫。唐仁慢慢的答道:“这个孩子,反正是不能陪着我的。”   金气得一把揪住唐仁睡衣的领子,想了想,忍住了,于是又松手。他半抱着将唐仁扶坐了起来,唐仁也不反抗,软软的由他摆布。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唐仁的心里冷静得很,但是金的表情却很狰狞。金说道:“你有本事得很,怎么不自己把孩子堕掉?”   唐仁严肃的答道:“这一方面其实当初我也有学过,不过从未实践过,所以我并不打算拿自己当试验品。”   揪住唐仁肩膀的那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就用上了力气,金恨道:“你好歹毒的用心。”   唐仁不慌不忙的回击道:“你的用心也良苦,先是换掉了我的避孕药,后又算准了我的安全期。”   金怒道:“那你要怎么办吧?”   唐仁眨了眨眼睛后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她慢慢的说道:“要不,你再添两个人来看着我?”   金猛地捶击了两下床板,他咬牙咬了很久,末了才说:“你要是有本事生个女儿,我们就再说。”   “女儿归我?”唐仁抬头看向金的眼睛。   “你也要有本事生出女儿才行!”金原本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见唐仁的脸色陡然一变金不由得软下语气,“你就没有一天让我省心!你不知道为了安置好你我费了多少心思?”   唐仁学着金的腔调也阴阳怪气的哼了两声。   金明白唐仁的不情愿,故此他转了话题问道:“几个月了?”   唐仁低头看着手指答道:“三个月。”   金的嘴边闪过一丝窃笑,但是他很快把情绪给控制住了,他说道:“后天我要去欧洲,行程大概要一个半月左右。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跟我说。”   唐仁至恨谈及类似的话题,她冷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知道。”   金想了想说道:“给你换个住处吧。这里离医院太远。你自己去看看,然后让全组长给你去办。”   唐仁问道:“只要是我喜欢的都可以?”   “是。”这是金的答复。   唐仁的选择果然没有令金失望。唐仁选择了一层小小的两室一厅,全组长小心的劝谏道:“这层寓所太小,不适合我们一组人居住。”   唐仁答道:“我一个人住,足够。”   全组长无奈,转而请示金,金的批复是——在市区买一个复式。   换句话说,唐仁还是必须和三名护卫生活在一起。   唐仁于是没有换住处。换来换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换汤不换药而已。   这样的生活,其实是异常枯燥以及无味的。   最初被金换掉药片时唐仁其实是知道的,她甚至在暗地里查着了很多生女儿的秘方。   当然这类秘方非常难找,因为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要生儿子的秘诀的。   也所以,唐仁并不敢确定自己肚子里的是不是真的就是她希望的女儿。   至于金,唐仁知道,他其实是回国相亲去了。   金要瞒她就让他瞒好了,他不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让唐仁知道这个讯息。   唐仁冷静得很。午夜梦回的时候,心口也曾感到刺痛,但是她还是忍了。   如果肚子里的这个是女儿,她的寂寞一定会少去很多。   唐仁抚着肚子如是想。   生孩子的时候,唐仁难产。   唐仁倔强的撑着,直至金冲了进来。   疼痛中唐仁居然还笑了出来:“你这么来,我怕是要死了。”   金急得直吼:“闭嘴!闭嘴!”   医生逐金出去,金又冲着医生吼。   唐仁低声说道:“你这么来了。这么重视。我怕是要惨遭毒手。”   金气得扑到唐仁旁边揪她的嘴巴:“你个乌鸦嘴!有我呢!我没死没人敢要你死!”   医生对金说道:“你太太情况不好,你去签字让她做剖宫产吧。”   浑浑噩噩中,唐仁听见金的嘶喊。   这个男人的表现太差劲了,幸好她没有嫁给他。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唐仁仍旧困倦得很,脚也麻。金的声音在唐仁耳边响起:“你暂时还不能吃东西。要不要看看孩子?”   唐仁勉强答道:“累。”   金却还是把孩子抱到唐仁面前:“是个女儿。”   唐仁仔细的从头发额角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路看了过去,末了她笑了起来,唐仁疲倦的说道:“全部不像我。”   金也笑了:“是,全像我。”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五官却全是金的翻版,明明是她生下来的却同她没有什么相干,遗传的奇妙与神奇真是由不得你不信。   唐仁沉沉的睡去。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金已经离开了。   心底还是有着浓浓的失望的,全组长事先找来的月嫂很周到的照顾着唐仁。   但是,这是不够的。   月嫂将小小的女儿抱到了唐仁的怀里,因为是剖宫产所以唐仁暂时不能坐起来,小小的孩子睡在了唐仁的臂弯里。   唐仁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女儿,女儿突然揪紧了小鼻子小嘴巴,唐仁无措的拍着女儿的屁股,小女孩咔咔的哭了起来。   月嫂说道:“不是饿了就是要便便。”   月嫂想抱走孩子,唐仁不舍得:“我哄哄她吧。”   小女儿却不配合,浓重的臭味儿骤然袭来。月嫂笑道:“小家伙,惹祸了吧。金太太,我来替她换换吧。”   金太太?唐仁愕然,随即她笑了起来。   病房的门板被叩响,全组长推门而入:“先生请您醒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唐仁说道:“麻烦你拨下电话。”   全组长将手机交到唐仁的手里,金在电话那头问道:“醒了?还疼不疼?”   唐仁答道:“还没有感觉。我对麻药比较敏感。”   “女儿还好吗?”   唐仁扭头看了看婴儿床:“还好。刚拉了肚子。”   “孩子刚生出来都会这样,不是拉肚子,别担心。”   “有经验的人果然不一样。”唐仁低笑两声。   金说道:“我回去是替你办抚养权的,我很快会回来陪你们。放轻松点,给女儿想好名字了没有?”   小女儿又发出了咔咔的哭声,唐仁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名儿就叫金豆好了。她爱哭。”   金在电话那头也笑了:“正式的名字等我回去了我们一起想吧。你多休息,再见。”   唐仁将手机合上交还给全组长。   金此番回去,必定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但是不管怎样,她已经有了女儿了,这个宝贝足可以抵消世上所有的不快。   唐仁的心底有着忍不住的兴奋,她对月嫂说道:“麻烦你把她抱到我旁边,好吗?”   月嫂笑着将小金豆抱到唐仁身边:“我怕你睡着难受。再说,小孩子也不能娇惯,你这么惯着她,以后她会不肯一个人睡觉的,……”   月嫂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唐仁微笑着亲吻住女儿的面孔。小金豆,虽然你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你却是我的心头宝。   小宝贝,妈妈爱你。   凝视女儿的这一瞬,唐仁的眉眼如花般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与其说是某然一直在更改着进程与结尾,倒不如说某然一直在缕着金和唐仁的性子往下顺。   写到这里,某然觉得已经可以算作是一个结尾了。   顺应感觉,正文差不多可以到此完结了。   接下来会有番外做尾声和余韵。   有的亲或许会觉得两人的爱情不够天翻地覆已经不够爱得深切和浓烈。但是,唐仁的经历与性格摆在那里,她并不是一个相信无私真爱的小女人。而金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也摆在那里。   所以,他们俩的感情永远会掺杂着算计与计较。   停在此刻,金还年轻唐仁还年轻,金对唐仁还有深深的感觉的时候做完结,也算是做到了某然先前的承诺。   这个时候的唐仁还算快乐与开心。   接下来,会有番外。   老规矩,第一个番外在正文,接下来的番外会更新在作者有话说里面。算作是对一直支持某然的各位的感谢,谢谢大家一路相陪。   明天出差去浙江嘉兴。所以明天不会更新。   这个月尽量把番外写完。   大概两三个番外吧。   下个月会开始写锦瑟的故事,欢迎大家去捧场。   番外一:   金豆长得很像金,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金豆的鼻梁突然的就长高了。   金豆的高鼻梁简直就是神来一笔,这个高高的鼻梁将她的小小面孔立体化了。   金豆愈发的肌肤胜雪,唐仁仔细的端详了金豆小雪团一样的面孔后得出了结论:自己的身体里一定有高加索的血统。   连一向不多言的全组长都发出了感慨:“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中国人说女大十八变,果然不假。”   唐仁忍不住笑:“她才十九个月而已,哪里就看出漂亮了?”   全组长摸摸头发:“嘿嘿,这个,一个月一变,正好够时间变化。”   金豆乖得很,带着金豆逛街的时候唐仁也曾目睹过那些顽劣的小男生的过激举动。每到这个时候,她便会庆幸自己生的是一个女儿。   烦恼也不是没有,金豆的小鼻梁刚刚挺起来的时候,金豆便遭遇了大小男生的无数示好举动。   唐仁先是诧异,后才失笑。   相较唐仁的平静以对,全组长的反应则激烈许多。此后每每到了公共场合全组长便一反闪躲在一旁的工作态度,他主动的陪同在唐仁母女身边,直到某日情况终于失控。   那日也很普通,金豆偏爱热闹的场合,所以唐仁隔三岔五的总要带金豆去逛街。事情的发生很简单,商场导购小姐误将全组长视为金豆的父亲。   唐仁还没来得及反应,全组长便满脸通红的摆手解释,然后他立即消失在唐仁母女的视线里。   虽然看不见全组长,但是唐仁知道,全组长一定还在暗中保护她们。   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第二天早晨金便来了。   金豆没有迎上去同金拥抱,甚至金拿出了预备好的洋娃娃也没有换到金豆的一个拥抱。   唐仁原本就是冷清的性格,金豆也不是一个爱闹腾的,所以母女二人只是默默地同金对视,如此而已。   金咬牙,额间青筋迸发,唐仁下意识的搂过金豆,小金豆则紧紧抱住唐仁的脖子。   金忍了很久才挤了一个笑容出来,他用温和的声音同唐仁说道:“你们吃早饭了没有?金豆肚子饿不饿,想去哪里吃饭?爸爸带你出去吃。”   全组长的汇报想必很是详尽,金连金豆喜欢外出就食的事情也知道。唐仁不愿惊吓到女儿,所以她放柔了嗓音对金豆说道:“去吃永和还是肯德基?”   金豆将面孔挤到唐仁的脸上:“喝豆浆。”   唐仁说道:“好吧,妈妈带你去换衣服,换好衣服我们再和爸爸一起去喝豆浆,好不好?”   金豆偷偷的看了金一眼,金连忙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金豆贴着唐仁的耳朵说道:“要穿新裙子,妈妈。”   唐仁的动作一向迅捷,所以金豆也沾染到了这个好习惯。   替女儿换好裙子后唐仁飞快的换好T恤牛仔裤。一直站在一旁的金皱眉道:“女孩子要娇惯一点,你这么快她吃得消吗?”   金豆窃窃的躲在唐仁的腿后打量着金,唐仁拉过金豆的小手说道:“走吧,去喝豆浆。”   金豆犹豫了一下小声的开口说道:“他对妈妈凶,像怪兽。他会不会吃掉我们?”   金扶住额头。   唐仁忍住笑仔细的同女儿解释道:“他是爸爸,不会吃掉我们的。电视上的爸爸都会保护宝宝的,对不对?”   金豆很好的展现了她的语言天赋,金豆翘着嘴巴说道:“电视上,图图的爸爸都和图图还有图图妈妈住在一起,他没有。”   金急忙走过来想抱住女儿,小雪团却不肯,她机敏的闪躲到唐仁腿后。   金求救的看着唐仁,唐仁只得蹲下来,她将女儿搂抱到怀里来指着金说道:“妈妈给你看过照片的,这个就是爸爸。”   金讨好的笑道:“爸爸明天带你和妈妈一起去北京,北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有裙子吗?”金豆问道。   “有。”金很肯定的回答。   “那,” 金豆看向了唐仁,“有发卡吗?有大饭店吗?”   “都有!金豆要是喜欢,爸爸天天带你出去玩。”金保证着。   金豆皱了皱鼻子:“妈妈,我肚子饿了。”   “那赶紧去吃豆浆吧。”金对着女儿伸出双手,“金豆的裙子很漂亮,爸爸抱着吧,不然会碰脏的。”   金豆怀疑的看着唐仁:“可是,妈妈说小孩子的腿如果不自己走,会坏掉的。”   唐仁笑了:“那就自己走吧。”   金豆抓住唐仁的手:“嗯,妈妈,我饿了。”   母女二人欢快的往外跑去,金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金豆在下午茶时间昏昏睡去,金终于如愿以偿的抱到了女儿。   金的语气异常甜蜜:“你看她多漂亮,多像我。”   唐仁答道:“客观的说,她很像你,但是漂亮的地方不像。”   金横了唐仁一眼,然后恶心巴拉的吻住了金豆雪白粉嫩的面孔。唐仁发出了嗤笑,金当做听不见。   回到家后唐仁发现全组长不见了,她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所以唐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睡醒后的金豆也发现全组长不见了,金豆可是不好相与的。全组长平日里主要充当金豆小朋友的座驾,所以金豆的眼泪哗啦啦的就下来了。   唐仁的处罚措施很简单,先解释,解释不通就打手心。   打到第二下的时候金便冲了过来:“你干嘛?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她还那么小,你哄一下不就好了?”   哭哭啼啼的小金豆被金救走了,一走就是两个钟头。忍无可忍的唐仁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金的电话,金的声音很是愉悦:“我们在吃饭,你自己吃饭睡觉吧,不用等我们了。”   语毕立即挂断电话,唐仁对着手机很是咬牙切齿了一番。   金豆下午睡过觉所以这会儿玩得很起劲儿,唐仁等到十一点才等到了玩兴大起的父女二人。   金豆抱着新买的美羊羊玩偶冲了过来:“妈妈,你看美羊羊。爸爸说,美羊羊和我一样漂亮。”   唐仁果断的摘掉玩偶抱起金豆:“太晚了,赶快去洗澡。”   金豆看得出来唐仁面色不善,所以她求救的哼哼道:“爸爸。”   金吐了吐舌头,金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把金豆弄睡着了之后唐仁才同金谈判:“你说的去北京是什么回事?”   “我会在北京呆上四个月左右的时间,金豆还没上学,趁着年纪小可以跟我们四处走走。”金轻松的说道。   唐仁面色苍白的拉过金的手:“请你不要把我们放到风口浪尖上去。”   金抿了抿唇答道:“我一早跟你说过让你信我。金豆是女孩子,她没事。我也不会把你们带出中国,这是我同那边谈好的条件,我也早就告诉过你。放宽心。”   唐仁的神情很是颓然。   金却毛手毛脚的凑了过来:“金豆睡了,咱们……”   唐仁一掌拍开金:“我累了。”   “你身手和体力一向很好的啊。”金搂过唐仁。   唐仁咬住牙齿:“我对你没兴趣。”   金嬉皮笑脸的:“怎么会?你要是乱挣扎我就叫醒金豆了!”   唐仁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敢!”   “那就到隔壁吧!”金抄起唐仁大踏步的跑向了隔壁睡房。   小小的金豆睡梦正香。   ——本番外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