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恢恢 作者:恍然若梦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一章:遗失的梦   枫叶,漫山红遍。   本应是美得惊人的世界,如今,真的惊人,是心惊。   仲安浔紧紧抓住宁丹枫的手,叫得声嘶力竭:“小枫,不要松手。”   丹枫的脸,惶惑至极,“救我。”她叫,惊骇的眼中,已布满泪水。   “不要怕。”安浔左手死死拽住悬崖边的小小枫树,丹枫下坠的力量,不断拖扯着他的身子下滑。焦急地回头望,唐思文怎么还没到?离得这样近,呼救声早该听到了。手中枫树细小的枝干已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负,发出吱嘎的断裂声。   “安浔,不行了。”丹枫死死盯住两人生命支撑的唯一支柱,枫树已渐弯至极点。脸瞬间煞白煞白。她抬起眼,安浔惊恐,丹枫眼中是绝望的决绝。“不,不,不……”安浔拼命摇头,“小枫你什么都不要想,小枫,我求你……”   丹枫双眸一弯,美丽的脸上,绽开笑容,“安浔,我爱你。”松开紧扣着安浔的手指,安浔死死反扣住她,泪水疯狂落下:“丹枫,不要放手,我们一起……”   丹枫的手腕用力拧开,安浔的手蓦然一空。丹枫眼深深看着他,身体如花般凋落。   “不——”安浔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   “安浔,醒醒。”唐思美用力摇着仲安浔。   安浔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思美拉亮灯,看向安浔,安浔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急急地喘息着。   “又做恶梦了?”思美下床,倒了杯水递给安浔。   安浔一口气喝下,思美接过水杯,将拧好的温热的毛巾递给他,安浔擦拭着额头,半晌,缓过气来:“是啊,恶梦。”   接过毛巾,思美边往浴室走,边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梦?吓成这样。”   安浔张口,神情蓦地一滞。   “怎么?”思美探出头来:“都说恶梦要说出来,说出来了,以后就不会再做了。”   安浔拧了眉:“不记得了。”用力揉了揉头,“奇怪,那样清晰的梦,怎么这会,全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思美淡淡地笑,轻轻搓揉着毛巾,浴室镜中,映出思美的笑容,竟带有一丝得意。擦净手,思美回到床上,“不记得也好,想来最近工作太忙,精神太过紧张引起的。要不,我们去度假吧,放松放松,就好了。”   安浔已平静下来,闻言一笑:“做个恶梦便去度假,夸张了点吧。”抬眼看看钟:“睡吧,明日还有晨会。”   安浔躺下,合上眼,心悸的感觉还在,手轻轻合在胸口,那个梦,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了,一次比一次清晰,但每次醒来都是忘得一干二净。如果这世上有个录梦仪就好了。这个梦让他心悸,心痛与心酸,每次醒来都疲惫至极。虽然不记得梦境,但有一点他感觉分明,在这个梦里,他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忍不住,还是开了言情坑,亲们要支持我啊,这样梦梦才有动力往下写啊!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章:是我的,全部拿回来   “你决定了?”一身白色休闲衫的唐家二少爷唐思文斜依在门边,双手抱胸,清俊的脸上剑眉微挑,带着丝不赞同的语气,问着房里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理花黄的女子。   镜中映出的女子二十五六岁模样,眉眼很清淡,面色苍白似有病色,五官除了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外,打眼看过去,平凡无奇。只有那双眸子,顾盼间,似有流星自天边闪过。纤手,细足,背影纤细瘦弱。唐思文看着她的眼波,温柔如水。   “决定了。”女子丢下手中的木梳,抬眼一笑,平平淡淡的眉眼,落在唐思文眼里,却另有韵味无穷。   “小枫,事过境迁了。”唐思文叹息般嘟囔一句。   女子苍白脸上浅淡的笑意,瞬间消失,回转头,冰晶一般的眸盯住唐思文,“思文,我坐在这里,便意味着:境虽迁,事未过。”   音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含着不可改变的决心。   唐思文默然,半晌道:“你要小心,仲安浔,今非昔比。”   女子微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底平静无波,桌上的资料袋里,是仲安浔五年来的一切,冷酷无情,铁腕狠辣,把商场如战场的原则充分贯彻在他的经营方针中,对阻挡仲氏万通集团发展的对手,从不手软。所以,他仅用了短短三年时间,便把仲氏集团从一个中流公司,发展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大型跨国集团公司,挤身世界五百强,而仲安浔,也成为了商界新霸主。   仲氏集团,女子咀嚼着这四个字,涩然一笑,五年前,万通集团姓宁。。。。。。   “小枫。”看着女子越发苍白的面色,唐思文担心地唤了声。   女子展颜一笑:“风丹宁,思文,你要记住这名字,现在,我叫风丹宁。”   唐思文苦笑笑:“改不了,不过没关系,别人会以为我叫你小风。”   风丹宁抬腕看表,站起身来:“十点面试,再不走,我们来不及了。”再看一眼镜子,她抿了抿淡到几乎看不见粉色的唇。旋身走出房间,来到大门边,转头对犹自呆愣在房门边的唐思文道:“你不送我么?那我自己坐出租车过去。”   唐思文这才仿似如梦初醒,追了出门:“我送你。”   背对着唐思远的女子微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捉挟的笑意,思文,你拗不过我的。   白色宝马Z8停在了仲氏集团总部万通大厦楼下,静坐在副驾座上的风丹宁目光复杂地望着这幢十八屋的建筑,在周边新耸立的气派现代的高楼中间,这幢楼显得矮而陈旧,一点不符合仲氏目前在商界的地位。周边林立的高楼全部使用了现代化幕墙了,这幢楼还是原本暗黄色的面砖,越发显得灰蒙蒙的。   仲安浔没有换办公楼,用他的话说,发家之地不能换。   发家之地么?风丹宁看着熟悉的大楼,不用看那个调查资料,她也知道,总裁办公室设在十八层。   十八,很多人喜欢,觉得发财。但是若放在楼层上,总有点不太吉利,十八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狱。风丹宁想到这里,冷冷一笑,眸中闪过冰刀般的冷寒。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由远驶近,停在了仲氏总部楼下,司机停稳后,赶紧下车到后面拉开车门,一个男人弯腰走了出来,站直身体后,自然而然地四下看了看,一米八二的个子,让他站在那边,自有种睨视天下的气魄。黑色阿曼尼西装,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无,男人微侧过脸,线条硬朗如刀刻般的侧面便显在眼前,抬眸间,目光冷傲如万古玄冰,俊是俊到了极点,冷也是冷到了极致。   男人微弯了弯腰,伸手扶住车门,车内出来一个娉婷女子,二十四五岁模样,淡蓝色的香奈尔套装,宝光流转的镶钻珍珠首饰,衬得明媚照人的她,更显雍容华贵。   女子伸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男人侧目对她微微一笑,如冰雪初霁,笑容温暖柔和如春风拂面。   资料上说,仲安浔的笑容,只为一人绽放。那就是他的未婚妻——唐思美。如果说仲安浔是百炼精钢,遇到唐思美,他便化为了绕指柔。这是个神仙眷侣的传说,在利欲熏心尔虞我诈潜规则无数的商界中,是个传奇。   目送那对神仙眷侣步入万通大厦,风丹宁紧握的拳,才慢慢松开,唐思文凝望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深知她的心,其实早已澎湃汹涌。伸过手,他握住风丹宁的手,掌中一片冰冷,还有丝微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小枫,我们回去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他恳求着。   风丹宁缓慢但是坚决地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推开车门,回头微微一笑:“不,你的只是你的,我要拿回我自己的。”   直起腰,转身便走。   “包括爱情么?”   唐思文呓语般的声音,让风丹宁抬起的脚停滞了一下,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一颤,“风丹宁的生命中,没有爱情。”   大踏步地,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思文目送她消瘦挺拔的背影,只有这个背影,才能与记忆中的她重叠起来,除此之外,音容笑貌,在在都是陌生。包括那个名字,风丹宁。   唐思文温柔如水的目光渐然被悲哀淹没,“没有爱情”,小枫,你说得冷绝。可是你回来后,第一个见的便是我,为什么?因为你太明白,在我这里,有对你永远不变的至爱。那个人对你残忍,你对我,何尝不是一样残忍呢?爱情这东西,爱得深的那个人,永远是弱者。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某梦的习惯是,开更便会一鼓作气持续更新到完结。嘿嘿,所以大家要收藏推荐留言,越多越好,某梦才有动力更新啊!亲们,给偶动力!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章:中庸之道   仲安浔挽着唐思美的手,进入万通大厦时,突觉背脊一阵灼热,似被人的盯视一般,下意识地回了下头,大厦外面,一如既往的车流如织,不见一丝异常。   眼角余光扫过对面停车场白色的宝马Z8跑车,眉头微皱,唐思文的车。尽管对未婚妻唐思美爱若珍宝,仲安浔还是不能爱屋及乌喜欢她的二哥,唐家二公子唐思文。当然,这种不喜欢,是存在于他与唐思文互相之间的。   唐思文对谁都温润有加,唯独对仲安浔,即便脸上偶有微笑,眼底却从无笑意。仲安浔并不在意唐思文的态度,他要娶的仅仅是唐思美,与任何其他人无关。   唐思文是唐家的异类,身为地产大亨的唐氏掌门人唐德非常希望最钟爱二儿子子承父业,他偏在上大学时,弃商从艺,改学了钢琴演奏,并且于五年前去奥地利深造,今年年初才回来,五年的时间,未有任何建树,在音乐界籍籍无名。好在唐德也不在意儿子成不成名,只要他过得开心便好,再说他还有一个精明强干的大公子唐思礼做他的接班人,才能由着唐思文的性子胡来。   仲安浔眉眼间的波动,立刻让细心的唐思美捕捉到了。她柔声问:“怎么?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昨夜没睡好么?”   “没有。我只是看到思文的车在停车场。”仲安浔说,心底莫名地泛起阵忐忑。   唐思美闻声回头,的确二哥的车停在万通对面的停车场上,微笑道:“没听他说要来万通。”   “他来做什么?唐氏与仲氏的合作项目,无论负责与经办都不是他。”仲安浔冷着脸说。   唐思美扑哧一声笑了:“你啊,为何与我二哥总似死对头一般?大家终归是亲戚么,抬头不见低头见。”   仲安浔不想继续有关唐思文的话题,放开唐思美的手道:“思美,我有晨会,先上楼了。”   “嗯,好。对了,”唐思美叫住仲安浔:“安浔,十点秘书处有面试。你参加么?”   “这是你人事部的工作,我不参加。”仲安浔边说边往总裁专用电梯走。   “可是,这次是为你挑选秘书,当然要你认可。”唐思美追着仲安浔的脚步。   仲安浔回头对她一笑:“你认可的人,我都认可。”   唐思美停下脚步,目送仲安浔高大的背影没入专用电梯。回转身,收拾起脸上温柔甜美的笑容,换个了工作时一贯的严肃面容,径直走向员工电梯。   仲安浔公私分明,就算亲密如她与仲安浔的关系,总裁专用梯,还是他专用的,两人若想同时走,仲安浔会坐员工电梯。用仲安浔的话说,严以律己,才能更完善地管理他人。   电梯停在十二楼,唐思美穿过走廊进入人事部时,已经目测了一下等候在走廊里的十来个应征者,多年的人事工作经验告诉她,等待,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耐性。这一轮目测,她心里已经涮掉了三个依墙而立,交头接耳的女孩子,还有一个低头猛按手机的女孩。可怜的女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自进入这幢大厦起,面试便开始了。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门开了,一个女子走出来,唐思美透过她人事经理办公室的单面玻璃窗看过去,电梯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米色一步裙的女子来,二十五六岁模样,眉目清淡,不漂亮,但也不难看,直直的乌发简单地用黑色发圈扎在了脑后,衬衣与裙子的款式,都是极简单职业的,化着极淡的妆,整个人清清爽爽,心里暗喝了一声,从形象上来看,此人最合适今天要招聘的职位之一:总裁行政助理。   总裁行政助理其实就是总裁的专用秘书,由唐思美来选,她私心里当然不想选个美艳动人的,那无异于为自己埋下颗定时炸弹,太难看也不行,秘书形象也是公司脸面之一,总裁室来来往往都是顶儿尖儿的人物,放个丑八怪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肯定不妥。为这个助理人选,唐思美很是伤脑筋,这时候一见这个女子,立刻中了意,如果其他测试也能达标的话,她便决定聘用此女当总裁助理了。   接下来的面试中,唐思美特别留意这个女子,这女子各项测试,都不特别突出,也并不压低,都处于中游,就像她这个人的长相一般,中庸得很。这点也令唐思美满意,太聪明,太能干的女人,即便相貌普通,也不可轻视,危险性还是有的,有句老话怎样说?女人因智慧而美丽。仲安浔可不是一般的人,庸脂俗粉入不了眼,智慧型的便难说了,助理是与总裁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日久生情,难免情人眼中出西施。所以,中庸的最好,唐思美心里的小九九一打定,垂眼看手中资料表,风丹宁,好,就是你了。   抬眼,对上坐在外间长椅上等候的女子,唐思美笑得欢畅。   风丹宁敛眉含肩,静静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面前那排茶色玻璃的秘密了,单面玻璃,从走廊看,是不透明的茶色玻璃,从里面看,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楚明白。   她也知道,玻璃窗后,是人事部经理室,而那个正坐在里面观察测试他们的人事部主管,叫唐思美。低垂的眸中,也掠过淡而笃定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留言啊,收藏啊,推荐票啊要多多~~~~,多多~~~~,然后某梦会RP大爆发,一日多更哦!!!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四章:大众面孔   例行晨会结束,仲安浔回到办公室,秘书安娜送来急需审批的文件,仲安浔边看边简单问几句,然后酌情处理。   内线电话响了,仲安浔看了眼号码,冰冷的眸立时染上笑意,安娜马上便明白来电的是何人了,识趣地回避:“我先回坐位了,您有事叫我。”   仲安浔点点头,安娜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厚重的门,仲安浔这才伸手拿起电话,唐思美温柔甜美的声音立刻自话筒中倾泻出来。   “安浔,新秘书人选报告你看到没有?”   仲安浔闻言翻查了下面前的一叠报告,取出人事部蓝色标志文件夹,边打开边道:“嗯,看到了,你办事效率真快。”   文件夹打开,几份履历表放在里面,这次是秘书处招人,各部门目前秘书人手都有些紧,唐思美在认可的几份履历表上,一一注明了分配部门。   仲安浔大至浏览一下,招聘的事,他从来都是放手给唐思美全权负责的,唐思美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的高材生,毕业论文在业界曾引起专业人士的惊叹。五年前毕业时,很多知名企业都向她伸出橄榄枝,结果,她不但没有选择那些知名企业,连自家的公司都没进,毕业后便来到当时还是个中流企业的仲氏工作。对此唐德只能笑叹,女生外相,女大不中留啊!唐思美的确在人力资源整合上有独到的见解与方式,公司人员由她统筹安排,事倍功半,效率提高很快,在仲氏,绝对不会有人浮于事的情况出现,这都是唐思美的功劳。   “新秘书人选还满意么?”虽然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思美相当自信,不过得到仲安浔的夸奖,思美还是很高兴的。   仲安浔看着放在第一页的履历表,上面唐思美用绿色的记号笔重重写着:总裁行政办公室。   履历表上的照片,照得有点糊,不过就算清晰了,照片上的人,五官也乏善可陈,平淡的眉眼,呆滞的表情。   仲安浔微笑了,思美用人方面,只有一点不好,自己的行政办公室内,出现的永远是这种大众面孔,说实在的,有些秘书来了近一年,自己还未能分明白谁是谁。长相大众的还不如长得丑而有特色的,那自己或许还能记得清点。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更加乐呵,思美那点小心眼,他怎么会不明白呢?秘书本来便是为了方便工作用的,不是用来传绯闻的,只要有能力,思美怎样安排他都没意见。还好,这些秘书们的工作能力,还都相当强。   “满意,你满意的,我都满意。”仲安浔笑着回答等候答案的唐思美。   唐思美咯咯一笑:“中午见。”   仲安浔一笑,挂断电话,按铃叫进秘书安娜,安娜是总裁行政办公室的室长,也是他的特别行政助理,为人稳重,办事效率极高,一众秘书中,仲安浔最满意的便是她。   把手中的履历表递给安娜,仲安浔道:“给你增加一个人手。”   安娜笑了,说实在的,公司业务越来越多,总裁办公室只有三个人一直忙不过来,申请加人很久了,终于有了合适的人选,真是不容易啊。对于人事部部长的私心,大家都明白,所以安娜笑着接过履历表,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孔。   “谢谢总裁。”官面上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   电话铃响的时候,风丹宁正在厨房做鸡蛋面,听到手机响,赶紧关了火出来,看清来电显示后,淡淡的眉眼立刻蕴染上笑意。   “是,是,好,好。”一连串地应答后,她满意地挂断电话。不出所料,应聘成功。想了想,拿起手机熟练地拨出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立刻有人接听,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传了出来:“小枫。”   “我接到录取通知。”风丹宁说得很简洁,她知道对方能够明白。   “嗯。”男人的声音一点都不意外,好像结果肯定便应该如此。“这次招聘的是几个部门的秘书,你分到哪个部门?”   “暂定总裁行政办公室,不过最后结果还得等二周培训期考核结束。”风丹宁回答道。“不过,我想这种考核对我来说只是小case。”   “嗯,能一步到位便分配到总裁办公室,让我们少费了很多周章,是我们的运气,不过不可能一直运气都这样好,你凡事还是要谨慎小心,明白么?”男人声音低沉威严。   “我明白。”风丹宁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回答。   “明白就好。你要记住,我们没有退路。失败的结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是的,明白。”风丹宁握紧手机,失败的结果,只有死亡。不过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已经由威严换成了关心:“身体怎样?”   “还好。”   “记住不能太累了。”   “好。”风丹宁回答,男人的关心,让她冰冷的心缓缓有暖意流淌而过。“你何时回来?”她问。   “准备充足了我便回来。”男人回答,道了别,电话切断了,风丹宁怔忡地捧着手机,慢慢坐倒在沙发上,很想念他,S市已经不是她曾经熟识的家乡了,城市变化日新月异,在这里,一切都陌生得可怕,人,还有这个城市。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五章:岁月如风   风丹宁呆呆坐在沙发上良久,掌中的手机叮当地一声,发出低电的警示,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将手机接到电源上充电。   又是叮当一声,这回是门铃响了。风丹宁又叹了口气,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来人是谁,透过猫眼,果然看到唐思文俊秀的面孔。   唐思文才进屋,眉头便是一皱,屋子里好闷热的啊。S市六月的天气,闷热潮湿,是四季里最不舒服的时间。这个时间房子里若不开空调换气,简直不能呆人。   “怎么不开空调?”唐思文伸手扭开门后中央空调的换风开关,这套房是他为风丹宁租的,房子不大,只有一厅室,位于他家开发的商住型物业中设施最完善的一幢公寓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子里的设施相当齐全,住来很舒适。   唐思文本意免费给风丹宁住,风丹宁不肯,执意按正常租房价出了租金,这一点,让唐思文心里不舒服了很久。   “啊,忘记了。”习习的凉风吹散了空气中的闷湿,风丹宁郁闷的心情一时好了许多,微笑回答。   唐思文叹气,这都能忘记,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啊。   “饭吃过了?”唐思文一句话提醒了风丹宁,她啊地一声跑进厨房,锅子里的面,果然已涨成了烂糊面。   唐思文跟了进来,,见状皱眉:“小枫,明天我给你找个钟点工吧。”   “不用,这么小一房子,我自己会打扫。”风丹宁回答,看了看锅子,管他呢,烂糊面也有烂糊面的特色,扭开煤气开关,继续做面。   唐思文一伸手,把火关掉,提起锅连汤带面直接倒入水池里,风丹宁尖叫:“喂,你干吗?”   “干吗?这是人吃的么?走吧,出去吃饭,明天我送钟点工来。”唐思文有些生气,这个人如今怎么这样乱七八糟过日子?当年的她,可是最讲求生活品质的!   “算了,外面又热又闷的,还是家里随意做点吃的好了,你吃过饭了么?没吃的话,若是不嫌弃,一起吃面。”风丹宁摆手,打开水龙头与粉碎机开关,把水池里的一滩烂糊面冲掉,洗净了锅子,重新开始下面。   “我来吧。”唐思文卷卷衣袖,伸手接过风丹宁手上的锅。风丹宁并不与他争,厨房里的事,她一直不是很善长。   唐思文熟练地起了油锅,将青菜爆炒后又煎荷包蛋,十分钟时间,一碗漂亮的青菜鸡蛋面就火热出炉了,面条细软适中,蔬菜碧绿,荷包蛋金灿灿地卧在面上,让人食指大动。   “思文啊。”风丹宁睁大眼,一脸惊叹佩服:“你的厨艺又进步了,以前只是做得好吃,现在色香味俱全了。”   唐思文扑哧一笑:“快趁热吃吧。”   “嗯。”   唐思文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埋头吃面吃得稀里呼鲁的女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温存,尽管外在的一切都变了,她还是她,那个让他爱入肺腑的女人。抬眸间,那慧黠微笑的眼神,是他一刻都不能或忘的啊,还好,上帝让她又回来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再不能出任何意外了。   “应聘的事怎样了?”他问。   “明天去报到,培训二周后考核,合格的话,便可以去总裁行政办公室上班了。”丹宁回答。   “哦。”唐思文知道肯定是这个结果,但是听到确定的消息后,心底里还是失望。另外,还有担忧。   “见到安浔了?”唐思文心想既然是总裁办公室的秘书,仲安浔总要面试的吧。   风丹宁抬眼,唐思文脸上的表情一眼看得穿,就是那种不自在加别扭的模样,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五年前,情窦初开的他得悉仲安浔捷足先登之后,一脸别扭与不开心。   压制住心头涌起的感慨,风丹宁回答:“没有,招聘的事,由你妹妹全权负责。”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提起唐思美时,语气里隐然的苦涩。   “你准备怎样做?”唐思文突然问。   风丹宁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事,是不能与他说的,尽管他是她目前在S市唯一能信任的人。   心里斟酌了一下,她缓缓开口:“我只想弄明白,宁氏为何会变为仲氏,在我不省人事躺在医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明白了又怎样?宁氏已经是个历史了。当初你哥亲手签字将宁氏无偿转让给了仲氏,股东大会一致通过,法律程序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小枫,不要去了,你想要回公司,我给你再开一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唐思文真的很担心,担心仲安浔的冷血无情,更担心,女人的心,并不如她自己想的那样,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小枫这样执意地要回到仲安浔身边,心里想的,不仅仅是报复罢。   风丹宁低眸一笑,唐思文这话,她连接口否决都懒得做。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六章:重逢   风丹宁抱着中庸是王道的精神,顺利完成了岗前培训,接到上岗通知时,她轻轻舒了口气,说实在的,考出优异的成绩不难,难在你得把握好尺度,了解同期培训的同事们的水平,保持中游,不上也不下,这样才能不引人注目。   拿着报到通知,风丹宁坐着员工专用电梯上到十八楼,要说变化也是有的,五年前万通公司只占万通大厦十二至十八层楼的办公室,其他是分租出去的,如今整个万通大厦都归万通公司了。   电梯打开,风丹宁微微一怔,十八楼的布置,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父亲喜欢的深紫檀色装修,在现代风、流行的如今,显得暮气沉沉。就连接待室的沙发,都还是之前那套黑色木包边软皮沙发。时间久了,黑色都泛了灰,这样的装修与布置,与公司如今的名气,实在不般配。   “风小姐么?”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子,微笑着穿过走廊迎过来。   总裁行政办公室室长安娜,风丹宁立刻在心头猜出中年女子的身份来,果然中年女子笑吟吟伸手:“你好,我是这里的室长王子槿,你叫我安娜好了。”   风丹宁一笑,这里与S市其他公司一样,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英文名,在公司大家都以英文名相互称呼。   “您好,我叫风丹宁,不过,”风丹宁莞尔一笑:“我没有英文名。”   安娜一愣之后笑得爽朗:“没事,没事,名字只不过是个记号,叫什么都一样的,我们以后叫你丹宁可好?”   她转过身,“来,我先带你去见一下BOSS。仲安浔仲先生。”   安娜打前,领着风丹宁穿过走廊,进入行政办公室,前室是秘书们工作的地方,中室是安娜的工作室,安娜办公桌的右侧,一扇双开门的紫檀木大门紧紧关闭着,风丹宁知道,那扇门后,便是总裁办公室了。   心脏,在胸腔里做了个剧烈升降运动,风丹宁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再不会为那个人起波澜了,结果,原来心脏运动是不听理智安排的。   安娜按亮对讲机,红色的显示灯很快变为绿色,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何事?”   “BOSS,新来的秘书来报到了。”安娜恭敬地回答。   “好,进来吧。”   厚重的檀木门推开,明亮的光线由里及外泻入相对暗沉的秘书室,风丹宁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等眼睛适应了骤然明亮的光线后,看清了室内的一切,还有那个端坐在巨大办公桌前的人。   室内的装修依旧没有改变,风丹宁闭上眼,都能说得出里面都有什么摆设,右侧博古架上的东西,是她自小便摸熟了的。连摆放的格子都没有换一下,仲安浔是什么意思呢?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摆设这样的装饰,还是懒得换,抑或,另有用意?   风丹宁的视线很快便转到落地大窗前,目光一碰到那个端坐在桌前看资料头也未抬的人身上,便如被胶着一般,无法离开。   想象了一百遍面对面重逢的情景,她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结果,这个时候,她依旧觉得四肢麻木而冰冷,脑子里,目前是一片空白。她以为,除了痛恨,对于眼前人,她不会再有其他感觉了,可是,现在的心情,实在复杂得百味俱陈,恨是有,却远不能浓烈到掩盖住其他感觉。   仲安浔背对着光,看不太清他的容颜,可是,与这个房间一般,他脸上任何的线条,风丹宁都熟悉得可以闭着眼画出来。五年来,他的外貌变化并不大,变了的,只有气质与神态。五年前温润如水的男人,五年后冷硬若冰。也许,现在的他,才是他的真面目,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风丹宁紧紧攥住手掌,让指甲掐入掌心的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表面的平静。   仲安浔把手头已阅览到最后的文件看完,签了字。抬起眼,安娜带着一个女子已静候在桌边。目光扫过那个女子,仲安浔的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与照片上相比,这个女子的面容,生动了很多,虽然清淡,但是有一双晶莹剔透的眼,这为她平淡无奇的面容平添了几许生动。可是,这女子看人的目光,是不是太直了些?就那样定定地看在自己脸上,说实在的,虽然他每天处于众目关注之下,但被这样直直的打量,还真是头一回呢。   安娜微笑着介绍:“BOSS,这位便是新来的秘书风丹宁小姐。”   “BOSS好。”风丹宁收敛了心神,恭恭敬敬鞠了个躬,仪态很标准。   风丹宁的目光随着鞠躬从仲安浔脸上移了开来,这让仲安浔竟然有种舒了口气心头一松的感觉,同时,却让他突然觉得心底某个角落,骤然一空。怪异。。。。。。他点点头:“你好,欢迎进入万通公司。”抬头对安娜:“带她出去安排工作吧。”   “是。”   作者有话说:偶更新得很勤快啊。。。。。。。。所以,要有留言鼓励啊!!!!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七章:半路杀出的唐二少   风丹宁随着安娜离开总裁办公室,门一开,一阵香风袭来,风丹宁微侧下身,迎面过来的香芬美女,正是唐思美,一身GUCCI今年最流行的大花雪纺丝绸连衣裙,配上黑色短款皮夹克,柔中带钢,风姿卓越。她边走边与身边人微笑说话。   风丹宁怔了怔,唐思文,她暗暗咬牙,这个人真是!   思美身边那个高个子的俊男,正是她二哥唐思文,简单的T恤休闲裤,让他穿来明郎帅气,阳光照人。   唐思文的视线从风丹宁脸上一滑而过,装作从未相识,风丹宁却看清他眼底里闪过的诡黠笑意。   心里暗叹,唉,自己此番回来求助于他,不知道是做对还是做错。。。。。。这个人,不会把她所有计划都撞破了吧?   “唐部长好,唐先生好。”安娜微笑致意,虽然从级别上看,她这个总裁行政办公室室长与人事部部长应当平级,不过从身份上来讲,她与唐思美相差便太远了,保持恭敬是很重要的。   “早,安娜。”唐思美一脸温和笑容,平易近人,是最重要的,“麻烦通报一下,告诉BOSS我来了。”外人面前,唐思美从来尊称仲安浔BOSS,而且从不自持身份特别擅闯总裁办公室,都是按规定通报后再进入的,即便她上来之前已与仲安浔说好。她是个很有分寸的女人,太过张扬是世家子弟的通病,她可不会这样,谦和有礼才是真正的上流风范。这正是仲安浔喜欢她的原因,珍珠一般,宝光内敛,又高贵典雅。   “这位是?”唐思文像是突然才看到风丹宁一般,带点惊奇地开口问:“安娜,新来的职员么?我从未见过。”   安娜笑道:“是,今天才到报到的新人,真抱歉,忘记为您介绍了,唐先生,她叫风丹宁,是我们室新来的行政秘书。”她侧过头,笑对风丹宁:“丹宁,这位是我们公司人事部部长唐小姐,你应该认识了,那位是伟杰地产宣传部唐部长,请个安吧。”唐思文虽然不在父亲公司上班,宠溺他的父亲还是让他挂了个宣传部部长的名。   风丹宁心里好笑,宣传部长,难道唐伯伯是想让思文用钢琴协奏曲来卖房么?心里想着,脸上漾起职业规范笑容,双手放在小腹边,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唐小姐好,唐先生好。”   唐思美淡淡一笑,微微点下头,与她相比,唐思文的态度就夸张多了,他扬起个大大的笑容,热情伸手:“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呃。。。。。。戏演得有点过了。。。。。风丹宁注意到一边的安娜与唐思美都露出一付意想不到的表情,诧异地望过来。不伸手接唐思文的手吧,不好,没礼貌,伸手吧,又实在很尴尬。风丹宁没办法,硬着头皮伸出手来。   唐思文才不理会他那态度合不合情理呢,不管不顾一把握住风丹宁的手,热情过分地摇着:“风丹宁,名如其人,果然是宁静优雅的一位小姐,幸会,幸会。”   现在不但旁观的两位顶头上司表情怪异了,秘书室其他两位埋头工作的秘书小姐都抬起头来,呆呆看着这边相当异常的情景。   唐家二公子在总裁办公室公开调戏总裁新任秘书。。。。。。这真是个很爆炸性的新闻啊,对象还是个面目平凡,身材瘦得跟小鸡一样的女人。两个同样平凡得像沙砾一般的秘书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妒忌,为什么她们就没遇到这样的好运?再怎样说,她们的身材也比那个新来的好很多啊!那个唐二公子以前看来很正常啊,怎么看女人的品味如此出奇?   风丹宁暗地伸出食指,尖尖的指甲用力戳在唐思文掌心里,脸上保持着平和的职业微笑,嘴里回答得礼貌得体:“谢谢唐先生谬赞。”   唐思文被她掐得嘴一咧,再看风丹宁那双眼中已经浮起怒意,知道再不撒手她的小宇宙可能就要爆发了,自己只是忍不住来看她,并不是来坏她事的,要适可而止,一笑放手,终于还是忍不住,笑着脱口而出:“风小姐,改天有空请你喝茶。”   这一话一出,风丹宁立刻听到几声抽气声,尤其是外间秘书室的两个同僚,她现在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唐思文,我们走着瞧!她牙都快磨碎了才忍住没当场发飙。   惹事的那个主这时候倒象个没事人一般,云淡风清地一笑,扭头对唐思美:“思美,快点,见完你家男人我还有公事要办呢!”   敢情这时间还是别人耽误掉的?   唐思美一头黑线,随在唐思文身后向总裁办公室走,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又仔细端详了风丹宁一眼,不起眼啊,怎样看都是很不起眼的女人,二哥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人五年来一个女友没交,什么样的美女都说没兴趣。难道是因为审美观问题?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审美观,自家公司秘书室一抓一大把啊,外面这种样子的就更多了,名媛里面有钱没色的更多。。。。。一早给他介绍了,省得老爸总是着急这个儿子没女朋友,怕他学了钢琴跟着娱乐圈里的人学坏,玩什么同性恋。。。。。。   风丹宁低着头,平静的表面,让唐思文一句:你家男人,戳得千疮百孔,唐思文,你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话说,这文有人看么?出来说一下吧,偶更得有点木信心了。。。。。。。。哭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八章:一见钟情?   仲安浔见到唐思美与唐思文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微些诧异,思美脸上怪怪的表情则让他更有些不解。   再不喜欢唐思文,场面上的礼貌还是得有的,仲安浔站起身来点头致意,离开办公桌,请唐氏兄妹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唐思美还在笑,仲安浔温和地问:“思美,什么事这样开心?”   思美笑道:“我总算见识到我二哥对女人的审美观了。怪不得一直以来没找女朋友,原来是他周边的女子太过美丽了。”   仲安浔眉一挑,说实话,对于这位游手好闲的唐二公子他的感情生活他真没兴趣,不过思美说得开心,他也就淡淡然笑了笑。   唐思文并不想在仲安浔面前多提风丹宁,清了清嗓子道:“思美,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说题外话。”   仲安浔的眉头越发挑了起来,工作?何时唐二少爷与仲氏有工作联系了?他疑惑地望向唐思美。   唐思美忍俊不住,吃吃笑道:“不提便不提。”转头对仲安浔笑道:“二哥改邪归正,要好好努力工作了,主动请缨,接下了这次万通与伟杰的合作项目,以后他便是项目主持人,负责两家公司的协作。”   风丹宁按着安娜的吩咐送进茶水,听到唐思美的话后,手上的托盘差点晃倒,茶盏在托盘里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唐思文立刻跳起来:“有没烫到?”表情与声音中的关切,怎样都掩饰不住。   仲安浔不满地扫了风丹宁一眼,冰冷的眸中一丝温度都没有,心道,这个新人怎样会通过培训的?送个茶都会出乱子。   风丹宁稳住心神站直身体,好在茶盏只是晃动,茶水溅出一些在托盘上,并不大碍,垂着眼不露声色避开那个惹事生非的始作蛹者,把茶水放到茶几上,轻声道:“唐小姐,唐先生,请用茶。”鞠了一躬后,迅速退出门外。   唐思文有点尴尬的缩回手,他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可是,没法忍住啊!这些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思美看着直乐。仲安浔不满地说:“思美,这样的人,培训是怎样合格的?”   思美掩着唇笑,边笑边解释:“不是,安浔,你不要误会,风小姐培训时非常合格的,只是今天让我们的唐二少吓到了。”   “嗯?”仲安浔迷惑不解,唐思文悻悻道:“思美,不许胡说八道。”   思美看到二哥脸都涨红了,隐然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便只笑不开口了。仲安浔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何事,心里一阵恼然,真是花花公子,风、流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了。冷声开口:“思文,你来谈合作,我很欢迎,不过我希望你仅是来工作的。”   话语虽轻,眼底的鄙夷却使思文尴尬万分。尽管他明白自己的举动肯定是有点不妥,可是情由心生,行为实在不由人。本来也没那么显眼,全怪思美这个八卦婆多嘴。不由得狠狠瞪了思美一眼,思美抿着唇笑得更加欢了。   仲安浔眉头锁得更紧了,那个眉眼清淡的女子难道不是安分守已的人?眼前闪过那双晶莹剔透的眸,果然那双眼很不安分。过些天找个理由换到其他部门去吧。省得她招惹着唐家老二在这里有事没事地晃。   想到这里眉头一展,冰冷的脸上扬起个浅淡的笑意:“好了,闲话不说了。思礼说今天贵公司会送新楼盘的外立面效果图与平面结构图的电子版过来让我们的设计部做参考,以便进行样板房的前期设计,是由你带过来的么?”仲氏这次竞标唐氏新开发的精装修商品房的精装修工程,按行规,唐氏需先提供样板房设计图纸交由唐氏,参加正式招标,双方公司的私交归私交,商业合作还是要走常规途径的。   唐思文一愕,他一早向父亲主动请缨得到许可后,便兴冲冲假公济私地来了,哪里想到真要做什么工作。这会子被仲安浔一问,愣在那边,一时想不出应该怎样说。   眼见到仲安浔压抑的怒气便要浮上面了,唐思美立刻打圆场:“今天我父亲才任命二哥负责这次合作的联系么,所以这会来只是向你报备一下,以后有关这次合作的事,便直接与二哥联系了。”   报备?我看他纯是来沾花惹草的。仲安浔不满地想,碍于思美的面子,没再接口。   “安浔,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了。”仲安浔与唐思文同时说,这次两人倒是少有的默契,仲安浔扫了唐思文一眼,唐思文扭转头,第一,他绝对不要与仲安浔一起吃饭,会直接影响胃口,第二,大好机会与风丹宁一起用午餐,他怎么可能放弃。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唐思文脸上禁不住开始露出微笑,这样子落在仲安浔眼里,便是一付色,咪,咪之相了,心底更加鄙夷,却也不便于太过显露,毕竟有着唐家的关系在。   仲安浔想到这里,站起来直接送客:“我知道了,以后有与贵公司要联系的事务,会找思文你联系的。”   话与行动,都有了逐客之意,思文不是傻子,明镜似的,心道,若不是为了小枫,你这破地方我一辈子都懒得进来。不过现在么,我得看着她,绝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唐思文一笑,跟着仲安浔站起身来:“好,我先告辞。”   思美笑着目送二哥离开,回头道:“安浔,别那样严肃,我二哥平时一点都不花心的人,今天真是奇怪了,他那审美观很怪异啊。算了,这也是好事,省得我父亲总担心他性,取向不正常。”   没了外人,仲安浔生冷的表情立时缓和了,听了思美话,不由得扑哧一乐,“唐伯竟然有这种想法?”   思美笑着摇头:“你想啊,一个大好俊美青年,五六年不交任何异性朋友,谁介绍都不肯,做父母的能不担心么?”   仲安浔眼一转,带点疑惑:“你觉得是真的?”   思美被他突然而来的问话问得有些摸不着边,愣了一下方才省悟过来,咯咯娇笑:“你啊!平时看来那个严肃的人,居然也关心这种八卦,肯定不真了,你没看他刚才看那个新来秘书的眼,我觉得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刚才的行为。”   “什么词?”   “一见钟情。”唐思美一字一顿地说,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又吃吃笑开了。   仲安浔皱起了眉,心底里,他不觉得这事很可笑,他相当反感唐思文在他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下定决心,惹祸的根子不能留。新来的秘书叫什么?挺怪的名字,风丹宁?越早处置走越好。   作者有话说:有亲留言,说这几章没有夏木娜开头来得抓人眼球,某梦承认,是的,因为这本书走的是细水长流之文风。与夏木娜的轻松搞笑文是两种写法。这本是正文,开场需要铺垫,不会很轻松,但是绝对会很深情,嘿嘿,言情言情,看的就是情啊,请各位看官耐心看下去,某梦保证给你们一个与以往又不相似但是一样情深绵绵的故事。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九章:偏头痛   “想什么呢?脸色不太好。”思美关心的声音,打断仲安浔的思绪,他抬眼,想微笑,眼前却突然一阵恍惚。身子晃了晃,头抽筋似地痛了起来。   思美一看仲安浔的脸色,立刻明白他的旧病发作了,赶紧扶住他:“头痛得厉害么?快坐下。你是否又忘记吃药?”   仲安浔无力的摆手:“不是忘记,药前天便没了,太忙,一时没来得及去配药。”   “你!”唐思美的脸色,一时间比仲安浔的脸色更加苍白,娇好的额头上,急得渗出细密的汗珠来,红唇一咬,顾不得仲安浔,直起腰从手袋中取出手机,急急拨了个号码。   “喂?李医师么?”唐思美声音湍急:“安浔的药没了二天了,对,”她看了仲安浔一眼,满脸的忐忑不安:“您现在就尽最快的速度把药送过来。安浔他头痛得很厉害。”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她又急急追问了一句:“李医生,现在不会有意外吧?”   想必李医生在电话中安抚了她几句,唐思美紧张的神色才放松了些,收了电话,她回转身,关切地握住仲安浔的手:“安浔,好点没?药很快就送来了,你放心,先躺一会吧。”   唐思美的关心,让仲安浔很感动,剧烈的头痛也仿佛减轻了不少,忍着头痛,他勉强一笑,安抚唐思美:“不要担心,现在好很多了。”   思美微撅起唇,一脸嗔怪:“你啊,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自己没时间配药,与我说一下便可以了。”   仲安浔轻轻拍拍她的手,带着歉意道:“对不起,让你着急了,你最近忙着新人培训很辛苦,我想不麻烦你,结果自己总是忘记给李医生打电话。不好意思啊。”   “跟我还这样客气!”思美心痛地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帮助他舒缓些许痛感。思美细细的手指,轻轻揉过仲安浔的太阳穴,疼痛感慢慢减轻,他合上眼,眼前却似有什么景色一滑而过,竟然一点都没有看清,只觉得一片红色。   仲安浔猛然张开眼,思美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很痛?”   “不是。”仲安浔伸手握住思美揉、搓他太阳穴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两眼直视向前:“思美,不要动。”   唐思美怔怔地望着仲安浔,“怎么了?”她又问,语气中的紧张,已经多过了关切。   仲安浔收回直视的目光,扭转头,神态迷惑:“思美,我好像看到什么,一直在眼前滑动,却抓不住。”   “啊,是幻象啊。李医生说过,若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仅靠药物便不能控制了,得再次结合心理治疗了!”唐思美急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仲安浔拧紧了眉,又要接受那什么古怪的心理治疗么?自己哪来的时间?如今很多工作要处理,吃点药算了,头现在似乎痛的已没有先前厉害,再说头痛也是一阵一阵的,这两天没了药,痛得厉害了他会吃两粒止痛片,一样有效果。他心里这样想,嘴里却没有说出来,怕说了之后,惹得唐思美更加担忧。   半小时后,仲安浔办公桌上的对讲机叮当一声,亮起了灯。仲安浔努力想站起来去接听,头却根本抬不起来,身子稍一动,头便痛得厉害起来。   唐思美按住他身子道:“我去接罢,也许是李医生来了。”得到仲安浔首肯后,唐思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对讲键。   安娜温婉的声音传进来:“BOSS,李医生来见您。说是唐小姐约来的。”   “是的,安娜,快请李医生进来,对了,顺便送杯温水进来。”思美吩咐道。   安娜应了声:“是”后挂断了对讲机,微笑着对站在一边等候的中年男子李医生道:“BOSS在等您,你稍等,我请人领您进去。”   安娜抬起眼看了下外间,两个秘书都各自在埋头工作,只有风丹宁因为是新手,只让她在分理旧资料,相对悠闲很多,便扬声吩咐道:“丹宁,唐小姐让送一杯温水进去,我手头有个急件在处理,麻烦你送进去吧。”   风丹宁立刻应了一声是,放下手中的资料袋,站起来进了茶水间。安娜细长的眉微微一拧,眼睛眨巴了几下,自己有告诉过她茶水间在哪里么?呃,刚才好像也只是吩咐了她送茶,并没指导她茶水间在哪里。不管了,她晃晃头,有个机灵的手下是好事。   风丹宁熟练地自消毒柜中取出一只玻璃杯,倒了温水后,放在托盘内,感谢仲安浔的懒得改变,这里与五年前几乎没什么二样,省切了她很多事。   拿着托盘,风丹宁领着李医生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仲安浔的声音,低沉依旧,只是有点无力。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章:明哲保身   推门进去,看清里面的情况时,风丹宁一时有些闪神,他怎么了?脸色蜡一般黄,躺在沙发那边,听到门响,只是侧了侧脸,似乎都无力坐起。   李医生急步走过去,目光与唐思美的对在一起,两人交换了下视线,唐思美迅速侧转身:“李医生,麻烦您了。”   “唐小姐客气了。”李医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沙发前,“仲先生,不要紧张,我先为您做个检查。”   仲安浔点头,李医生探手先把了下仲安浔的脉搏,然后从胸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电筒,弯下腰,仔细翻看了下仲安浔的眼底,转头对唐思美:“还好,没太大问题。”   “可是,刚才他说有幻象。”唐思美紧绷着脸,细细的手指在身前搅动着,神情异常紧张。   李医生眉头稍蹙一下,再次检查了仲安浔的眼底,直了腰:“没关系,及时服药,再结合催眠疗法,可以完全缓和这种病况。”   唐思美绷紧的神情,这才舒缓开来,由衷地微笑道:“真是太感谢您了。”   李医生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包药来:“先服药吧。疼痛会马上减轻的。”他向风丹宁招了招手:“秘书小姐,麻烦你把温水给我。”   风丹宁这才从呆怔中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将手上的温水送过去。   仲安浔这才注意到风丹宁站在一边,眉头嫌恶地一皱,低声道:“水放下,你出去。”   风丹宁一愣之后方才明白仲安浔那冰冷的话语是对着自己,神情一冏,赶紧把手上的托盘递给李医生,急急退出办公室。   唐思美无奈地一笑,挺好一个秘书人选,让二哥这一搅和,估计安浔是不肯留用她了。唉,好不容易选来个合适的,还得再选。二哥真是害人不浅。   服下药后没多久,仲安浔便长长舒了口气,自沙发上坐了起来,刚才无力的眼神,重新锐利明亮起来。   李医生笑道:“仲先生,感觉好点么?”   仲安浔揉了揉额角,淡淡一笑:“这药真是很神奇,我感觉非常好。”   “那就好。”李医生取出两个药瓶,递给仲安浔,神情严肃地说:“仲先生,这是一个月的剂量,您放一瓶在家里,一瓶在公司,以备急用。药一用完,最好您有时候来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我们好方便调整药的剂量,如果您没有时间来医院,请通知我,我随时可以为您上门服务。这药绝对不能再停了,您这次停药后,已经有了幻象,如果病情发展严重的话,之后完全还有可能发生幻听现象,到时治疗起来会很麻烦,会严重影响您正常工作。所以,一定要准时吃药,绝对不能停药。”他说话语气非常慎重。   仲安浔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李医生。”   唐思美插言问道:“李医生,我们何时去您诊所进行催眠治疗?像安浔目前这种情况,隔多久做一次催眠治疗最好?现在要不要先做一次?”   仲安浔摆手打断唐思美的话:“思美,你太紧张了,我现在感觉很好,不需要做。”   唐思美急了:“安浔,你要听医生的,千万不能逞能冒险,身体是自己的,一辈子的事啊。比什么都重要。”   李医生看到仲安浔闻言皱起了眉头,神态颇为不高兴,只是碍于外人在,不好与唐思美争执,立刻笑道:“唐小姐,没关系,现在看来,仲先生的病情还是很稳定的,您不用太担心了。”   唐思美半信半疑,盯着李医生,咬字清晰地问:“您的意思,目前即使不做催眠治疗,也不会有意外,对不对?”   “对。”李医生回答得非常肯定,唐思美莞尔一笑:“辛苦您了,我送你出去。”回头对仲安浔:“安浔,你头痛才好,休息一会再做事,我送李医生。”   仲安浔颔首与李医生道别。   唐思美陪着李医生离开仲安浔的办公室,一进电梯,她立刻问道:“你肯定没有意外?”   李医生保持着端立的姿势,微笑回答:“我肯定。”   “你要记住,最明哲保身的办法,便是让他永远不能醒来。”唐思美目视前方,嘴里说着狠话,神态仪表,保持着最完美的风姿。   李医生淡淡一笑,没再接口。   作者有话说:看偶多勤快啊,今天已经二更了,所以,偶再次低调伸手。。。。。要票票,要留言,要收藏。。。。。对了,嫌此文慢热的亲们,收藏好了养肥了看吧!其实偶更新会很快很快,一天看几章有益身心健康,哈哈!某梦华丽丽闪去睡觉!醒来留言要是多的话,偶就继续更新!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一章:都是二少惹的祸   风丹宁端坐在办公桌前,看似在认真登记整理资料,事上心情翻江倒海一般汹涌,持笔的手,要竭力控制才能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而将字写糊。   “你出去。”这三个字,冰一般森冷,刀一般锐利,还有那嫌恶的眼光,更似针一般扎入她心底。   风丹宁恨透自己,明明早已看透他的无情无义,此次回来的目的只是在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为什么还会为他的只言片语而受伤?为什么在看到他身体不舒服时,竟然还有隐隐的关切与担忧?   一想到刚才进去的情景,担心便立刻盖过了痛恨,唐思美送医生离开了,面色如常,能留仲安浔一人在办公室,应该是没事了。   可是,仲安浔以前身体很好,怎么会有这样严重的病?看情景,像是旧疾病,听医生的话语,他一直在服药,还得结合催眠疗法,到底是什么病?   风丹宁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培训二周来,她早已熟悉了这背景音乐,是午间休息的铃声。   “午休时间到了。”安娜笑道:“翠西,贝拉,听说餐厅今天来了新厨师,不知道手艺如何。”   翠西与贝拉就是另外俩位秘书,在这里大家都用英文名相互称呼,风丹宁记得翠西叫张友琴,贝拉叫陈小芬,果然英文名听起来要洋气很多。   贝拉笑:“是啊,听说还是位帅哥呢。”   翠西笑骂:“你就知道帅哥,不过,再帅也与我们无关,谁都知道总裁秘书就是那花园里的狗尾巴草,明明开的也是花,看起来还没草秀气。”   安娜哈哈大笑,“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但凡姿色端正些的,能有资格当总裁秘书么?”   “倒也是,不过只是咱公司的特例。”贝拉嘿嘿笑:“外貌是父母给的,咱没法抱怨,不过这影响不了咱好色的心啊,走吧,欣赏帅哥去。”   安娜收拾好办公桌,关上自己的专用电脑,走到风丹宁桌前,道:“丹宁,一起去员工餐厅么?”   风丹宁从资料堆中抬起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员工证还没办好,用餐卡还没办下来呢,我到外面吃。”   翠西道:“可以用身份证直接办用餐卡的啊,反正你有临时员工出入证。”   风丹宁笑道:“忘记带身份证了,没关系,你们去吧,反正下周一员工证就出来了,今天都周五了,不差这一天。”   “也是,我们走了,丹宁,走前记得电脑什么的关好,办公室要锁好。”   “是。”风丹宁笑着回答,看着三个同事走到门边,她突然记起来,“BOSS还在办公室,外大门要是反锁了,他怎么出去?”   安娜笑:“傻丫头,总裁办公室有专用电梯,不用你操这份心。”   风丹宁呵呵一笑,垂头做事。总裁专用电梯还在用,那就好,那个电梯里,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总裁办公室,那是最好的途径。   仲安浔手搭在门边,厚重实木雕花门微微开启的缝隙,传来外间秘书室的对话,新来的秘书,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做秘书还是挺合适的。可惜,谁让她招惹了唐思文,他最讨厌的便是办公室绯闻,何况还是那个向来看不顺眼的唐思文,刚才看唐思文的神情,分明是春心大动,若是唐思文为了追那女人,三天两头往他办公室跑,岂不是烦透了。   合上门,回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提起内线电话按了个键:“思美,这次秘书职位全部招满了么?”   唐思美一听便知晓仲安浔问话的意思,笑道:“安浔,好不容易找了个合适的人选,何必因为我二哥那点小心思把人调走?你若真觉得不妥,我让二哥行为举止注意些,毕竟他若去你办公室都是为了公事,有什么私人想法,下班再说,行不行?”   仲安浔皱皱眉,思美说得有道理,可是自己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唐思文的成见那样深。虽然唐思文只要与自己遇上了,总会没事找事对自己言语讥讽几句,他向来看在思美面子只要他不太过分,都不会接口,权当没听见,俩人之间从未正面起过冲突。但是他知道,他是相当讨厌唐思文的,这种讨厌,由心底而发,不知为什么。   “你与你二哥这样说话,我觉得不妥,还是内部调整吧。”仲安浔坚持。   “好吧,我来调整。”唐思美无奈,仲安浔这犟脾气啊,真是一点弯都不拐。看来,为了二哥的幸福,她还得找个好点的,可以与二哥有交流的岗位分配给风丹宁。   外联部吧,尽管新人对公司各项业务不熟悉不太合适去那个地方,不过仲氏与唐氏合作,很多事都得通过外联,唐思美生平头一次,没有遵循公平公正,物尽所值人尽其用,合理分配人力资源的原则,假公济私了一回。   她倒不是觉得风丹宁配得上唐思文,她认为,先得让二哥交往上女人,才有利于改变他那独身观,一来二往,他感觉到有女人与没女人的区别,自然而然便不会再排斥婚姻了,到时候,有的是门当户对姿色平平的女子。。。。。。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二章:初次交锋   风丹宁把手头整理的几个旧文件归入文件袋里,站起身取了包照安娜吩咐的反锁了门下楼,准备去对面商业广场的汉堡王买个汉堡包充当午餐,几周来她都是这样把午餐打发了。   电梯直达一楼大堂,风丹宁出了电梯才走没几步,便听到唐思文兴高采烈的呼唤声:“小枫。”   该死。风丹宁终于确定自己这次回来求助于唐思文是个绝对错误的决定。唐思文的存在,完全可能破坏自己的计划。   风丹宁很是懊恼自己的不谨慎,尽管唐思文是S市唯一知道她还活着的人,来这里唯一可以求助到的人便是他。可是自己怎么忘记了他当年对自己的痴迷?   原本以为时间过了五年之久,自己也面目全非不复当年美丽,唐思文应该早就有了心仪的女人,或是面对外貌平平的她不再有兴趣,结果,一切如故。机场一见到唐思文,看到唐思文眼中燃烧着异样的热情时,她便知道,时间与外貌,都改变不了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的心。   可惜,真心遇到没有心的人,是不会有共鸣的。   “小枫,附近有个西餐厅,中午的商务套餐做得非常好,我们去那里。”唐思文权当没看到风丹宁眼底的不快,笑嘻嘻随在风丹宁身边。   “午休时间只有一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二十来分钟了,吃商务餐来不及,我买个汉堡便是。”风丹宁委婉的拒绝。   “倒也是啊。”唐思文顺着她的话:“我们一起去买汉堡好了。”   风丹宁已经无从拒绝了。   仲安浔一出总裁专用电梯,便看到风丹宁与唐思文并肩出门的背影,眉头立刻拧成了个大大的川字。   ************************************************************************   唐思文陪着风丹宁一起吃完汉堡,心满意足地回去了。风丹宁叹口气,直要与唐思文撕破脸她也不忍心。她的生命中,真正的朋友,也许只剩下唐思文了。   推开秘书室的门,风丹宁立刻察觉到室内的气氛有些奇怪,翠西与贝拉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勉强一笑,赶紧装作忙碌低下头。   出什么事了?风丹宁有些疑惑。   “丹宁,你到我这边来一下。”安娜的叫声,打断风丹宁的疑惑,丹宁答应着走进里间。   安娜的神情有些严肃,不复上午的和蔼可亲。   “丹宁,这是人事部的调令,你看一下。”安娜递给风丹宁一张纸。   风丹宁接过,看明白上面写的东西后,一语不发,一转身,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安娜诧异地看着她的举动,一时没能明白她想做什么。   “进来。”仲安浔低沉的声音传来。   风丹宁抬头挺胸走了进去。把身后六道惊异的目光和三付惊疑不定的表情甩在身后。   仲安浔没想到敲门进来的是风丹宁,眸中微微掠过一丝诧异后,很快反应过来,冷声问:“何事?”   “BOSS,我想知道,我犯了什么过错,要调走我。”风丹宁走到仲安浔办公桌前,隔着巨大的办公桌,她平静地看着仲安浔的眼,轻声细语地问。   “这。”仲安浔没想到她单刀直入突然来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唐思文的原因要调走她,   “工作需要。”仲安浔不愧当决策者多年,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一个合理而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想,你进公司时,应该填过员工表,那上面有一项内容,服从公司工作安排,这个安排,就包括岗位调整。”   风丹宁微微一笑:“表上是有这一条,不过我填的是否。我应聘的仅是这次招聘表上所列出的几个秘书职位,而我本人也只善长这一项工作,外联部没有我能胜任的。”   呃,仲安浔有些尴尬,他只是吩咐唐思美给风丹宁调整岗位,之后便没再过问,相信思美可以处理好,结果她居然假公济私,弄个外联部方便她二哥与风丹宁接触。现在风丹宁问到脸上,他还真是没法回答。   “是这样啊,可能外联部要人急,你这次培训成绩优秀,人事部便临时考虑抽调你去外联部,既然你觉得不能胜任,那么你去人事部,说明情况罢。”仲安浔直接把“皮球”踢到了人事部,思美你惹的麻烦自己收场。   “BOSS。”风丹宁无视仲安浔一付谈话已经结束,你可以出去了的态度,沉声静气开口:“我培训成绩并不优秀,只居中游,万通公司人才济济,怎样都轮不到我救急。但是,我是以合格的成绩分配到总裁办公室来的,如果没有犯错,人事部不能调走我。才上岗一天,便被调离,不管用什么样的理由,在其他人看来,我便是犯了过错才被调离的。”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您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惩罚没有犯错的我。”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三章:胆色与姿色没有联系   风丹宁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字字清晰。一句: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惩罚没有犯错的人,让仲安浔扑克般的脸,微微动容。   仲安浔挑起眉,终于抬眼正视风丹宁,平凡而清淡的脸,带着毫不退让的倔强,清亮的眸子里,似有火苗在窜动。   手指轻点在风丹宁放在他办公桌上的调令,他冷声道:“去工作罢。”   风丹宁玲珑得一拨便透,立刻垂眼微笑,鞠了一躬道:“谢谢BOSS。”转身退出。   仲安浔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走到门边,突然扬起声道:“风丹宁,我希望你工作仔细认真,不要让我有任何正当理由辞退你。”语气中,警告的意味昭然若揭。   风丹宁回眸一笑:“多谢BOSS提点,丹宁不会给您理由的。”   门,轻轻被风丹宁带上,仲安浔石板一样的面孔,突然漾起丝浅笑。这女人,瘦小得风吹便倒的样子,胆色可不小。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人敢于挑衅自己,或是违逆自己的意愿了。现在这个平凡无奇的小秘书,居然敢跑过来直指自己做事不公,真是胆大包天。   也许,她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高处不胜寒,有个敢于直言的小秘书,倒也挺有趣。仲安浔决定先放她一马。   风丹宁走出总裁办公室,提得高高的心,这才落回原处。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刚才她是鼓起怎样的勇气冲进去与仲安浔理论。所有的计划,前提都得建立在自己能够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的基础上,如果被调离,便什么都完了,无论如何,她得背水一战。   以她过去对仲安浔的了解,仲安浔心高气傲,绝对不屑与女子争论事非,还有一点,他向来办事周正,凡事都要讲求实事求事,奖惩分明。   当然,风丹宁不知道现在这个完全陌生,冷血无情的仲安浔,还有没有她所了解的那些特点。不过,不管有用没用,她都只能去赌一把运气了!   松开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掌心中全是冷汗,风丹宁掏出纸巾擦着手,长长舒了口气,还好,尽管他变得陌生无比,这些特质还在。   安娜,翠西与贝拉,一看到风丹宁出来,不约而同地聚过来,安娜小声问:“丹宁,BOSS怎样说?”   她们几个当然知道风丹宁冲进总裁办公室肯定是与老板理论她被无故调职的事,无不为她捏把冷汗。以老板平时的为人,她们都以为,风丹宁完了,这下绝对不是调职,而是直接辞退了。   风丹宁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同事,虽然才第一天见面,她们的表情,竟都是带着关切的担忧,心头一暖,不由得感激地一笑:“BOSS让我出来好好工作。”   “啊?”三个人全都倒吸一口气,安娜瞪大眼:“就这样简单?BOSS居然没发火?”   “嗯,因为我没过错。”   风丹宁说的是实话,眼前的三个人却一个都不相信。她们互相对视一下,翠西撇了撇嘴道:“丹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BOSS哪有那样好说话。”   风丹宁笑道:“能有什么事?BOSS就是挺讲道理的么,外联部虽然人手紧缺,可是我根本不能胜任,BOSS想想的确如此,便收回调令了。”   安娜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挥挥手:“总之你能留下是好事。好不容易来个人可以分担点工作了。才分配过来一天便要调走,实在太令人郁闷了。好在只是一场虚惊。大家各自归位工作吧,完不成任务可就得加班了啊。”   一句加班让翠西与贝拉立刻跑回座位,分配到总裁办公室后,加班真是加怕了!   风丹宁呵呵一笑,看来唐思美这些年看得非常紧啊,可怜的总裁大人想招进个合格的秘书真难。   风丹宁笑容才浮上唇角,便僵住了,门口大踏步进来的那个人,正是让她今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折无数的罪魁祸首:唐思文。   就见唐思文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俊秀的面容衬着纪凡希的新款休闲装,风度翩翩,俊美非凡,可惜这副美好皮囊,看在风丹宁眼里,只化成两个字:麻烦。。。。。。   所有人的视线,又全部齐刷刷集中过来,唐思文走近风丹宁的办公桌,微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然后径直走过,来到安娜办公桌前,粲然一笑,“安娜,麻烦你给我通报一下,我来送你们老板要的资料了。”   风丹宁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算他识趣。脑子盘算着,一会下班后,得打个电话给唐思文,警告他一下,不能再出意外了。   作者有话说:留言留言留言。。。。。。。。。偶要留言,重复N遍回音中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四章:加班   工作,渐入正轨,以风丹宁的机灵加专业水准,很快便熟悉了行政室的工作,安娜很满意,常有意无意间在仲安浔面前夸奖她。   仲安浔只听不发表意见。他对风丹宁的职业水平是没有异议的,唐思美选人的眼光向来很准确。安娜总是在他面前夸风丹宁,目的无非是一个,让自己继续留用她。看来安娜这些年做得不是一般辛苦,好不容易终于多个人手,她当然会死抓不放。   想到这里,仲安浔不由微微一笑,思美啊,虽然温柔贤淑,就是小心眼子太厉害。相处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不能相信他的为人。   仲安浔当然知道要想让思美彻底安心,一纸婚书是最好的保障。思美语里话间,也暗示过多次,唐德更是问得直接,让他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与思美结婚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把这事提到议程上来时,仲安浔都会有种莫明的惆怅,这种感觉很不好,有时会笼罩他许久,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也许他有惧婚症吧,仲安浔是这样判断自己的。   ***********************************************************   来了新人,总裁秘书室的工作量减轻很多,休年假的事便提上了议程。之前因为一直人手不足,总裁秘书们都快二年没有休年假了,翠西笑称,总裁秘书只是听来风光,事实上干起活来跟牛一样。   商讨的结果是大家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排休年假,贝拉因为在筹备婚礼,当然首先照顾她轮休年假。   少了一个熟手,工作量一下子便显得更大了,不巧的是贝拉才走两天,翠西便感冒发高热请了病假,四个人的工作压到二个人身上,八小时的上班时间便明显不够用了,加班几乎成了每日必修课。   连加几天班,安娜到底年纪大了,直嚷腰酸背痛。   临下班前,门卫又送来半箱信件,看着雪片一般的层层叠叠的信封,安娜几乎要哭出来了。   风丹宁翻看了下信件,基本没有什么急件类的或是重要信件,笑对安娜:“安娜,我看没太重要的东西,你再检查一下,有重要的你处理,没有就让我来分捡,你下班先走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安娜嘴里客气着,手上已飞快地翻查了下信件,的确没有什么重要的来信,安娜对风丹宁的建议心动了。   “没关系,同事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风丹宁微笑道。   “好吧,今天我先走,真是太累了。明天若再有事,我加班你休息。”安娜道。   “我年轻加点班没事的。”   安娜看了看风丹宁,关心道:“可是我看你一直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睡眠不好?”   风丹宁摸了摸脸,笑笑:“没有,我从小就这样,人难看,又不会化装,所以看起来便憔悴些。”   “唉,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年轻怎样打扮都好看的,过两天空闲些,我教你化装。”安娜想到不用加班,心情愉快得很。   风丹宁笑着答应:“好,等有时间一定请教你,。”   仲氏业务涉及面广,遍布全球几大州,五花八门的来信来电特别多,每天光回复信件与电子邮件便得一个人专职做了。   风丹宁将新送来的信件分门别类排好,编上号,需仲安浔亲自察看的放一堆,由秘书直接拆看的放一堆,到全部分捡完毕,需回复的一一回复,风丹宁伸个懒腰,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工作起来什么都没感觉,这会子事情做完了,集中的精神松懈下来,便一下子觉得又累又饿,眼睛一整天对着电脑,现在闭上眼都觉得酸涨。   曾经破碎过的身体,远不及常人的耐力,风丹宁瘫在椅子上几乎起不来。   仲安浔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按开总裁专用电梯,进电梯后无意间抬头,总裁室大门外透进的一丝亮光说明秘书长室还有人,看来今天秘书们又加班了。   看了看表,今天她们加班时间有点长,怎么有这样大的业务量?仲安浔皱了皱眉,是秘书们效率太慢,还是人手真的不够充足?   想到这里,他离开专用电梯抬脚走向秘书室。   风丹宁瘫在椅子上休息,眼角余光突然察觉有人影晃动,一惊之下,失声惊呼:“啊!”从椅子上惊跳起来。待看清在办公室出现的是仲安浔后,风丹宁才捂着胸,长出口气:“吓死我了。”   仲安浔从来便是自总裁专用梯离开的,一般走之前会与安娜交待一下,今天安娜先走了,风丹宁并没在意仲安浔有没有下班。这会他没声没息突然出现,倒把她吓到了。   风丹宁的惊慌落在仲安浔眼里,却另有想法了。   眉头一皱,仲安浔怀疑地看着她,沉声问:“你在做什么?为何看到我这样惊慌?”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五章:人算不如天算   风丹宁无语气结,这个人如今实在无可理喻。   淡淡一笑,她反问:“BOSS觉得我应该为何事惊慌?自觉加班么?”   仲安浔问出话后,已经看清楚风丹宁办公桌上分门别类排放整齐的信件,每叠信件上,都有标签纸贴着,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张标签纸,上面写着:需BOSS亲自拆看回复。字迹清秀雅致,一如面前的人一般沉静。   一一看下去,直到看到标明:垃圾广告的标签时,他笑了,“的确,没有惊慌的理由。”抬起眼,他看到一丝恍惚掠过风丹宁的眼,嘴角缀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可是,你的确惊慌了。”   再见仲安浔,脸一直如冰板一张,就算偶然兴起的浅笑,也不过是脸上肌肉的一种运动,笑意从不达眼底,此刻突然间发自内心的笑意融融,让风丹宁刹那恍惚,这笑容,太熟悉,熟悉到每次午夜梦回时,都不敢去正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比死还令她难以承受。如今再看到这个笑容,如此真诚,她却再不能相信这个笑容下的灵魂。   平静了心情,她浅浅一笑:“虽说现在还未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幢办公楼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有人了。突然间看到有人影晃动,是个人都会吓到。BOSS,我这样的解释,您能满意么?”   牙尖嘴利。仲安浔心道,点点头:“解释合理。”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回头:“对了,风小姐,你分拣出来标明总裁亲启的信件,有一半以上,也应该归属垃圾广告。”一笑离开。   风丹宁咬牙,仲安浔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说她虽然加了班,做的却是无用工,不服气地拿起总裁亲启的那一叠,分明都是标注着总裁亲启或是关联企业的,要怎样才能区分出来?   唉,不管了,她烦恼地将那叠子信件放回原处,反正没剩多少,明天再请教安娜吧。   仲安浔并未走远,正对秘书室的仪容镜把风丹宁懊恼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仲安浔眯眼一笑,和我斗气,你差太多级别。   笑容才起,便凝在了仲安浔脸上,他讶然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小气?与下属争锋相对?这个不起眼的小秘书,总是能激起他的好胜心。也许,一直以来都太平静太一帆风顺,生活乏味得太久,久到竟然与个小秘书斤斤计较了。   气哼哼收拾了东西下班,转过走廊,风丹宁微微一怔,仲安浔竟然还站在电梯边,今天的电梯,来得真慢。风丹宁心里抱怨了一句,她一点没有与仲安浔共乘一个电梯下楼的想法,离这个人越远越好,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现在退回办公室已经晚了,仲安浔肯定已经听到她的脚步声,太过安静的环境就是这样不好,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隔了楼层都听得见。通过今晚的对话,她发现现在的仲安浔非常多疑。风丹宁不想让自己的回避太刻意明显到让仲安浔察觉,这对她实现计划不利。不显山不露水,才能在他眼皮底下达到目的。   安静地立在仲安浔身后,仲安浔没有回头,仿似身后没有人一般。抬头看着一直固定在五楼的电梯,他终于忍不住取出手机。   “我是仲安浔,电梯怎么回事?”仲安浔拨通一个号码后,沉声问。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接到总裁亲自打来的电话,一阵慌乱的问候后,说明了原因。   “知道了。”仲安浔收了电话,回转身,依旧没有看风丹宁一眼,边走边道:“电梯在维护,二小时之后才可以再次运行,我们从专用梯下。”   真倒霉。   风丹宁跟在他身后往回走,边走边道:“专用电梯按规定只能总裁专用,我在办公室等两小时好了,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   仲安浔突然停下脚步,风丹宁收步不及,差点撞到他背上,好不容易刹住脚步,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吱的一声打滑声。风丹宁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风丹宁的狼狈,让仲安浔哑然失笑,“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走吧。”   风丹宁摸摸鼻子,这理由,他居然还有绅士之风么?一笑道:“没事,我长得安全。”   仲安浔闻言,回头仔细看了她一眼,点头:“的确很安全。”   风丹宁愕然气结。   仲安浔语毕,不出意外看到风丹宁眼中怒气冲天,呵呵一笑,心里竟有说不出的得意,捉弄到风丹宁让他感觉非常愉快。   摆了摆头,他语气轻松地笑道:“可是,夜黑风高,万一歹徒看不清你安全的脸呢?”这话一出口,不但风丹宁愣住了,连他自己都诧异,好像,他这会有语气轻浮之嫌。   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小秘书,自己都会心浮气燥,变得不像自己。。。。。。   仲安浔脸上的笑意随着他的疑惑尽敛,他整个人又如冰板一般冷硬,淡淡道:“不必再多说了,一起下楼。”   声音中带上了命令,风丹宁不再反对,垂下头,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总裁专用梯,这是你自己邀请我坐的。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今天这个班,加得值。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六章:指纹锁   风丹宁随着仲安浔进入总裁办公室。   总裁专用电梯位于总裁办公室内右侧,从办公室内看去,不过是两扇对开的木门。仲安浔按下按钮,木门无声地滑开,装饰精美的电梯轿箱便显现了出来。   专用梯的装饰沿袭了外面装修的特色,全部用紫檀木装饰,木扶手,木墙裙,连镜子都是用紫檀木雕花镶嵌的。古雅的木枝雕花吊灯,更让电梯内显得古色古香,颇有中世纪风范。   没变,还是过去的老样子。风丹宁想。   仲安浔大步跨入电梯内,风丹宁紧随着进去。仲安浔关了电梯门,按下一楼大厅的G字键,按键发出轻轻一声:嘀。圆圆的按键亮起柔和的绿光,电梯微微一晃,开始无声地向下运行。   风丹宁的心,随着这嘀声,微微一凉,这个电梯,只是保持了原貌,却没有保持原来的运行方式。原本这部电梯用的是密码锁定,只要输入正确的密码,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这部电梯自由出入这座大楼的每一层,包括总裁办公室。   风丹宁注意到电梯控制键上的密码输入键已经没有了,而仲安浔按下电梯楼层键时,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按键发出轻轻嘀的一声后绿色指示灯亮起,电梯才进入运行状态。难道,现在这部电梯,是由仲安浔的指纹控制的?嘀的声音是电梯控制系统识别指纹后发出的。   窥视密码的如意算盘,一下子被打乱了,如果是指纹识别锁的话,随了仲安浔,任何人只要没能在电梯控制中心输入自己的指纹,便无法使用这部电梯了!   怎么办?看来计划要改变了,自专用梯进入总裁办公室的谋划已不可取,只能由正门进入。风丹宁抿了抿唇,但愿在取得有用的证据前,不会被大楼监控中心发觉。可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总裁办公室正门,会不会也是用的指纹锁?唉,若果真的事,实在是很烦恼的问题啊!   风丹宁微微蹙起眉,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安娜似乎是除了仲安浔外唯一可以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的人,明天想个办法打探一下。   “风小姐,到了。”   电梯到了一楼,仲安浔跨出电梯,却感觉不到后面有人跟上,回头看时,风丹宁还呆呆站在电梯里双目发直,他唤了一声后,风丹宁依旧没有反应,不由抬高声音叫道:“风小姐?”   浑厚的男声,带着微微的诧异传入风丹宁耳中,风丹宁这才惊觉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赶紧跳出电梯,掩饰地对微有疑惑的仲安浔道:“不好意思,BOSS,我刚才在想些事,有点走神了。”   仲安浔一笑,这个年纪的女人有点心事很正常,何况是与风度翩翩,英俊不凡的总裁共一个狭小的电梯呢,不是有句话说每个女人无论相貌美丑都有一个灰姑娘梦,每个女人心中都有她的白马王子。   风丹宁哪里想到仲安浔仪表堂堂下居然会有这样邪恶念头,对着他一笑,微微欠了下身行了个礼,道:“今天谢谢您了。您慢走。”   仲安浔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她的谢意,微一颔首,不再理会她,转身向大门走去。   大堂保安正在巡逻,吃惊地看到仲安浔与风丹宁自专用电梯中走出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就算唐小姐,也从没能进入过那个电梯。   保安惊疑的目光凝聚到风丹宁脸上,风丹宁只能假装没看到,昂着头,快步离开。   站在大门边,风丹宁苦了脸。   都说六月的天气孩儿面,果然不假。早上出门时,还是烈日当空,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这个时候外面却是电闪雷鸣,疾风骤雨,暴雨如泼水一般从天空倾泻下来,在眼前形成一道密密的雨帘。   没带伞,不过以现在这情景,风大雨急的,一把小小的伞也不过只能挡个头与肩,其他地方肯定一样湿透。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啊。   街上也有没带伞的人,抱着头飞奔,风丹宁可不敢学他们,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外表看来与常人无异,内在就跟旧枕头一样,都是破絮。金玉其外,败絮期内,就是指她这种,而且,她自嘲地笑笑,她现在连金玉其外都没有。。。。。。   眼角余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微侧头,便看到仲安浔立在一边等候。哦,BOSS的车竟然还没从地库内开出来,司机失职。   正想着,仲安浔那辆黑色迈巴赫急速开了过来,一路溅起水花无数,到近前放缓了速度,开上了大厦门前的雨廊下,正正停在仲安浔面前,司机急急下车,拉开车门:“BOSS,对不起,地库门前堵车。”   仲安浔没说什么,板着张扑克脸走到车边,手扶车门,弯腰准备进去,又突然直起腰,回转头,“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亲们,〈唐大少的人生杯洗具〉开始更新了,要收藏留言哦!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七章:无端疑云   仲安浔没说什么,板着张扑克脸走到车边,手扶车门,弯腰准备进去,又突然直起腰,回转头,“上车吧。”   风丹宁愣了愣,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任何人。他叫谁上车呢?   “看什么,叫的便是你。”仲安浔有些不耐烦,板着脸提高声音。这个女人总是能很轻易地破坏他的情绪。   风丹宁用了0。1秒的时间便决定了是否上车。   豪华轿车坐起来与普通车就是不一样,坐在车内,丝毫感觉不到颠簸摇晃,车窗外的景色,无声滑过,密集的雨珠,为车窗加上一层瀑布般的水帘,坐在车中,欣赏雨景,与走在暴雨中,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有古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下雨也一样,感受不到雨景的诗情画意,只因为你是那个必须冒雨行路的人。而那些写下美丽诗句的,都是坐在屋中看风景的人。   风丹宁坐在车中看雨景,身边的仲安浔在看她,原本以为,以风丹宁的脾气,请她上车得费些口舌,却没想到她二话不说道了谢便上了车。   这让仲安浔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倒不是他这个人喜欢出尔反尔或是言不由衷,明明不想送风丹宁却假惺惺让她上车。只是他原本自以为能一眼看透的东西,突然间变得不是那么回事。风丹宁令人捉摸不透,这种不能一目了然,知已知彼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仲安浔探究的目光让风丹宁很不自在,扭转头问:“不好意思,BOSS,请问我脸上有东西么?”   仲安浔被风丹宁问得一愕,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说:“还好。”   这算什么回答。不过既然仲安浔收回了目光,风丹宁也就不再开口了,所谓言多必失,何况还是她与他之间。   司机按照风丹宁说的地址停在了S市相当著名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大门边。   仲安浔的眉头慢慢收拢,记忆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个小区应该是唐氏开发的,是伟杰地产旗下最好的物业之一。风丹宁一个小小秘书,怎么能入住这样的小区?   目光落在风丹宁的衣服上,很简洁的黑色衬衣,黑色西式一步裙,黑色中跟皮鞋,典型的OFFICE职业打扮。衣服的裁剪很好,质地一般,看得出只是一般品牌的衣服,鞋是百丽的,中档品牌鞋中,百丽的鞋以舒适著称。黑色通勤包就更是一般了,连品牌货都不是,应该是哪个特色小店里淘来的。这样的人,怎么能入住如此高档的小区?这个小区小小一套一厅室一个月的物业管理费差不多就是风丹宁半个月的工资了。   仲安浔的车牌号在物业是陌生的,有打着伞保安迎了上来,仲安浔道:“雨太大,送你到你家楼下吧。”   风丹宁摇头:“谢谢BOSS了,进去不远就是我租住的地方,保安有伞,会送我进去的。”   仲安浔也不坚持,风丹宁开门下车,保安认识风丹宁,赶紧将伞遮到她身上,风丹宁回首道了别,与保安一左一右进了小区,司机换了车档,准备掉转车头离开。   一辆白色宝马Z8疾驰而来,压得路上的积水,水花四溅。   车到大门边减了速,门卫一看到来车,立刻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开闸放行。   唐思文?   他什么时候住进这个小区了?仲安浔知道唐思文回国后,一直与父亲唐德同住在锦江那边的高尔夫别墅区。   白色宝马Z8在一幢楼前的车位上停下,车中出来的果然是唐思文,这样大的雨,他小子连伞都懒得用,掩着头便冲进那幢楼的大堂。   仲安浔微眯了眯眼,风丹宁刚才走进的,便是这幢楼。   唐思文是来见风丹宁的。难道说,风丹宁住的房,是唐思文提供的?这两人发展得也太快了些吧。   也许,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呢?仲安浔眼中精光闪过,那一次办公室相遇,假设不是偶遇,唐思文与风丹宁并不是初次见面,假设,风丹宁与唐思文,一早便是情侣。。。。。。这意味着什么?   风丹宁如果是唐思文的旧识,两人在他面前却装作不相识,而且思美分明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关系的,不,也许知道,否则为什么会在自己想调走风丹宁时,违规把风丹宁安排进了外联部?非常异常,不似思美向来作风。   难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唐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安插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看起来,小小的秘书,背景并不真如那张履历表填写的那样简单啊。   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看来只有走着瞧了。。。。。。   仲安浔靠向椅背,淡淡一笑,事情似乎变得颇为有趣了。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八章:无关风月却关情   风丹宁前脚刚进门,后脚门铃便响起来,开门让唐思文进来时,风丹宁微拧了眉,心想,这么短的的时间,仲安浔怕是与唐思文遇上了。这个时间让他们撞面,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风丹宁脸上飞快掠过的担忧,没逃出思文细致的眼。   “小风,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唉,风丹宁叹息,无论如何,她都不忍心抹下脸当面指责唐思文。   “没什么。”风丹宁回答。   她这边没说什么,唐思文倒是来了劲,疑惑的眼紧盯着风丹宁,“方才我开车进小区时,看到仲安浔的车在小区门口掉头。他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是遇到了,唐思文能注意到仲安浔,仲安浔没道理看不见唐思文,思文那车,拉风显眼到极点。   风丹宁长叹一声,怕什么,来什么,算了,遇都遇到了,多想也没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后再见机行事好了。并不隐瞒,实话实说:“暴雨,他送我回来。”   唐思文神色猝然一变,强忍片刻,终于憋不住,闷声闷气问:“他何时变得这样有人情味了?对了,都什么时间了,你怎么才下班?你们正常下班时间,并不下雨。”   一连串的问题,并着思文疑虑的眼神,还有隐匿的妒意,一齐甩了过来。   风丹宁再次感觉到无力,默默看了唐思文一眼,不再回答,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唐思文一时妒火中烧,冲口而出一连串的质问,待问出口,已经后悔莫及,这会见风丹宁拉了脸,不再理会他,不由一阵慌乱,追着风丹宁进了厨房:“小风,对不起,我不是想管你的事,别生气啊。”   风丹宁没开口,亦没看唐思文一眼,抬手取了米箩,弯腰拉出米柜,取米放水。   唐思文悻悻地凑过去,伸手抓米箩,讨好道:“我来,我来。”   风丹宁并不与他争,松开手,任由他表现。   唐思文如获大赦一般,立刻淘米做饭,按下电饭煲的开关后,他回头笑道:“晚上做什么菜?我给你清洗打下手。”   风丹宁抱胸靠在门边,幽深的双眸,看着唐思文竭力讨好的表现,默不开口。   唐思文凑近,赔笑:“我错了,原谅我,以后绝对不多嘴。”   风丹宁再叹一口长气,幽幽地说:“思文,我知道你对丹枫好,可是,宁丹枫已死,现在活着的,是风丹宁。我这次来的目的,早就与你说明白了。此行,无关风月,亦不言情。你这样子,让我很难与你相处。”   唐思文勉强笑道:“风丹宁,宁丹枫,不过一正一反两个名字,名字只是个记号,无论叫什么,你就是你,这是不变的事实,而我对你的感情,也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   “思文,我早已不是宁丹枫了!改变的不止是名字与外貌,还有内心。无论是仲安浔也好,唐思文也罢,与我,都无瓜葛。”风丹宁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尖利,仿佛说服唐思文的同时,也在说服她自己的心。   唐思文怔忡地看着风丹宁,风丹宁脸上,他唯一熟悉的眸子,望着他时,透射着陌生无比的冷漠。垂下眼,他突兀地笑了,笑容浅淡无奈,边笑边说,声音透着丝丝的绝望:“小枫,我对你的感情,五年前你可以无视,现在你依旧可以无视,我永远不会怪你。爱情本来便是一厢情愿的事,我愿意了,我便无悔。”   心,如被什么东西,重重拨动了下,悸动而酸麻。风丹宁选择无视这个感觉。自己早已没有心了,感动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心。   “小枫,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拒绝我的帮助。我只要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小枫,我先走了,你放心,无论涉及到谁的利益,无论你是对是错,你的计划,我都无条件的帮助你完成。不要怕我会坏你的事。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重要过你,你要得到的任何东西,我都会为你去争取,哪怕用命去换。”   泪水,缓缓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直到唇角尝到那份咸涩,风丹宁才察觉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唐思文早就走了,他煮的饭,已经在电饭煲中冒出香气来。他临走前说的话,依旧切切在风丹宁的耳边回响。   思文,上辈子的丹枫已负你,此生的丹宁也注定要负你,所以,请停止爱我,因为我已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留言很少,点击收藏都不尽人意,又有亲留言说不够好看,原本有点心冷,所以更新慢了下来,结果说剧情陈旧的亲,又告知我她在跟文,HOHO,立刻如被打了强心剂,加上昨天被我家编辑拉姆鼓励了一番,终于提点又来这边更新了。么么亲们,只要有一人看,某梦都会坚持写下去。以后基本还是会保持日更,亲们多多支持啊!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十九章:妖蛾子   遍野的枫树,火烧一般艳红,连天际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陡峭的悬崖。   “安浔,我爱你。”绝望到极点的声音。   仲安浔霍然坐起,惊喘出声,眼前一片黑暗。坐在床上半晌,仲安浔的眼,才慢慢适应了夜晚的光线,看得到家具的轮廓。   睡衣贴背的地方一阵凉意,仲安浔伸手一抹,湿津津的,全是汗水。掀被起床,走进浴室,按开灯,浴室的灯光虽然是柔和的暖色,不过暗夜里突然打开,也让仲安浔的眼被刺激得眯了眯。   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睡衣丢进洗衣篓里,仲安浔站在洗手台前,拧了把热毛巾擦试汗水,镜子映出他的脸,憔悴疲倦。   每次做恶梦,都会累得如同脱了筋一般。毛巾拂过额头,汗水浸透的粘湿不适被柔软温暖的毛巾试去的同时,脑中突然间穿梭过张清秀的女子的脸,漂亮的眉眼如同弯月,静静地凝望着自己,明明在笑,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是她!   梦中见到百回的女子!   仲安浔蓦然睁大眼,她是谁?剧烈的头痛突然间毫无预警的席卷过来。仲安浔死死捂住头,痛得整个身体紧紧倚在洗面台前,要靠台子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大口抽着气,肺中的气体似乎都要被他排空了,仲安浔挣扎着挪出卫生间,踉跄着走到床头柜前,半倚着床,伸手去取床头柜的药瓶。抖着手,倒出一片药片放入嘴中,因为大口吸气,口腔里干得几乎没有津液,药片卡在喉咙边下不去。痛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仲安浔知道自己无法再走到厨房去取水,只能将药片嚼碎,和着微少的津液勉强吞下,药片嚼开后苦得渗人,不过再苦,也好过撕裂般的剧痛。   靠在床边,药力慢慢渗透,头痛也逐渐减轻,仲安浔撑起身体,摇晃着走进厨房倒水,连喝几杯,嘴里难耐的苦涩才被冲淡了些。干涩如火烧一般的嗓子眼,方才有点润意。   坐在餐台前,仲安浔突然发现,记忆重又变为空白,方才自己看到了什么?与自己一直所做的梦有关,这是第一次,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回忆起梦中的东西,可是,现在又没了。   窗外闪电划破天际,一道强烈的白炽光后,一声巨雷似在头顶炸裂般,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头被这雷,震得又抽痛起来。仲安浔再倒了杯水,回到房间放在床头柜上,以备不时之需。   重新在床上躺下,仲安浔心想,不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生病时,身边没个人照应着,便不方便了。   唐德六十大寿,思美是协调高手,这几日请假在家中帮忙,一来忙,二来唐家住在远离市区的高尔夫别墅区,开车过来仲安浔家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以这几日唐美都没有来。没了唐美的督促,仲安浔吃药便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这次发病应该是因为吃药不及时引起的。慢性顽疾这东西,没有有良方,只能靠按时吃药,坚持健康的生活方式来防治。   要不要,结婚呢?几十年来第一次,仲安浔想到结婚这两个字。   他不是独身主义者,只是对婚姻有点小小的恐惧罢了。与唐思美现在的相处模式他很喜欢,有牵挂,有责任,却又相对自由。累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呆着而不必勉强自己应对别人,人太累的时候,就算亲如爱人,也不想多说一句话的。   仲安浔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只考虑到自己却不顾思美的感受。但是,总是下不了结婚的决心。   现在,偏头痛越来越厉害,是不是提醒自己,该结束单身生活了?   要结婚,当然只有唐思美,这许多年来,身边的女子,只有一个唐思美,仲安浔也觉得奇怪,为何看任何女子,都没有思美来得顺心顺眼,也许,这便是爱情吧。情人眼里出西施。   想到唐思美,仲安浔的思绪不由联想到今天下班时送风丹宁回家,遇到唐思文的事。   有些事,不容细想,细细一想,便满是疑团了。   仲安浔突然记起,招聘那一天,他看到唐思文的车停在自家公司的停车场里,那一天,他来做什么的?难道。。。。。。他是送风丹宁来应聘的?   这个念头一冲入脑子,仲安浔猛然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冷意森然。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唐德野心勃勃,路人皆知,唐思美就算与自己再亲近,也亲不过血缘至亲。   看来,这个婚,还是不能轻易结啊。   晚上服用的药片的副作用上来了,困意慢慢笼罩住仲安浔,睡意朦胧中,仲安浔冷冷地想,风丹宁,你是哪来的妖蛾子?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章:雨过天晴   一夜暴雨,洗去了城市积聚多时的浮尘,平时略显灰蒙蒙的城市自清晨醒来时,碧空如洗,阳光明媚,行道边上,一排排的香樟树,翠色欲滴。   风丹宁走在人行道上,嗅着空气中的香樟树的清香,心情如同这个明媚的清晨一般明亮起来。走进办公室,才放包坐下,一只画着精美图案的纸杯便推到她桌上,空气中立刻弥漫了咖啡香气。   “喝咖啡。”   “安娜姐。”风丹宁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安娜休息一晚,神清气爽,满脸堆笑:“昨天辛苦你了。我怕信件太多你一个人昨晚理不完,今天特意早点来准备继续做,结果你不但已经把信件全部都分类整理完毕,还将该回复的全部回复完,回复得相当得体。效率真高啊!谢谢你了。”   风丹宁知道安娜嘴里说得委婉,其实她来得那样早,是怕自己新人一个,分错信件惹麻烦,赶着来检查的。好脾气地笑笑,顺着她的话音往下说:“谢谢安娜姐夸奖,全靠平时安娜姐指点得好。”   风丹宁的谦虚,又加深了安娜对她的好感度,笑得合不拢嘴:“你也别太自谦了,有人教,还得肯学,学得会么。”   两人喝着咖啡闲聊几句,安娜突然想起什么,关心地问:“对了,你昨天加班到几点?七点多时突然下暴雨,我可为你担心了,有没被淋到?”   风丹宁笑眯,眯转了个身:“看我这样肯定是没淋到了,否则那么大的雨淋下来,我今天就得去医院打卡上班了。”   安娜闻言呵呵笑了。   “谁要去医院?”仲安浔拿着一叠文件站在安娜的办公桌边,按了半天铃没见安娜进办公室,他要的文件比较急,便直接出来找安娜了。   一出来便看到安娜站在外间与风丹宁聊得高兴,听话听了个半边儿,顺口问。   “BOSS,对不起,我没听到您按铃。”安娜吓得脸都脱了色,赶紧跑回自己桌前。   仲安浔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她,淡然道:“影印十套,我九点开会需用。”   “是。”安娜接过来,一溜小跑进了资料室复印。   仲安浔并不回办公室,站在安娜桌边,似乎在等安娜印完文件直接拿回办公桌。等待的时间站着无所事事,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到目前办公室内唯一的另一个人身上。   风丹宁避无可避,远远鞠了一躬:“BOSS早。”   仲安浔似乎等的便是这一声招呼,闻声立刻走出来,目光淡淡落在风丹宁身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你为何说要去医院打卡上班?”   风丹宁一愣,他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做什么?笑笑道:“BOSS,您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安娜姐关心我昨晚有没有淋到雨,我说没有,那么大的雨,若淋到肯定会生病么,便开了个去医院打卡的玩笑。”   “哦。”仲安浔拉长声音,风丹宁没从他这一声哦中,听明白他到底有没听懂她的回答。不过他听没听懂都无关紧要,因为本来便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仲安浔哦了一声后便没再开口,风丹宁当然亦无话可说,两人之间突然便冷了场。相对无语,一个低着头带点局促地立在办公桌边,另一个站在侧旁,借着身高的优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头顶。   办公室一丝杂音没有,墙壁上挂钟的嘀嗒声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清晰。风丹宁的心越跳越快,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浮在鼻际,令人心碎难当。   “你一人加班,安娜为了感谢你请你喝咖啡,我送你回家,令你没有淋到雨而生病,你怎样感谢我呢?”仲安浔淡漠缓慢的声音,突然划破静寂,如石子投湖一般,在风丹宁的心头,激荡起一阵涟漪。   仲安浔这话是什么意思?套近乎?施恩图报?心剧烈狂跳了几拍后,她微张着嘴,呆呆看向仲安浔,一时不能明了他的意思。   仲安浔保持着千年不变的石板表情,一丝解释说明的迹象都没有。   风丹宁困惑地试探:“那么。。。。。。我也请您喝咖啡?”   风丹宁的回答,显然大出仲安浔的意料,风丹宁清楚地看到愕然飞快掠过仲安浔的眼底,旋即浮起丝淡淡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道:“好吧,虽然功劳不可同日而语,咖啡便咖啡吧,我比较喜欢蓝山。”   呃,还说施恩不图报,居然点最昂贵的蓝山咖啡,一杯咖啡买来,她昨晚的加班费便全贴进去了!   风丹宁抬起头,正待提意见,蓦然看到仲安浔脸上露着丝捉弄得逞的得意笑容,熟悉得让她的心立刻悸动起来。   逃也似地冲出办公室,来到楼下咖啡店时,心还在突突地直跳。紧板着脸的仲安浔,如同熟悉的陌生人,她还能正常面对,笑意盈盈的仲安浔,活脱脱五年前模样,让她根本无能面对。   目送风丹宁离开,瘦削的背影带着明显的慌乱,仲安浔脸上的笑容,渐变阴冷。妖蛾子,咱们慢慢玩。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国难”日,让我们一起为青海玉树地震中遇难的同胞们一起祈祷!人间有情,“玉树”不哭。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一章:现磨咖啡   楼下的咖啡店,店面不大,租了办公楼临街的一个小角,装修得极具特色,店名看来平淡,在咖啡店中却极为标新立异。没有为咖啡店这种泊来品随大潮取个好听的洋名,用店主的话来说,我们就是这城市中的一片小小尘埃,不起眼,却无处不在。拂之不绝,挥之不尽,即便2012,世界末日,消失的也不会是尘埃。小人物就得这样顽强的活着。   相当小强精神的话,朴实诙谐,却是真理所在。风丹宁听到时,淡然一笑,无论是何种样的生存,能活着,是件多么好的事。   店里卖的咖啡比一般地方贵,但是味道非常纯正,尤其是店主精心制作的现磨咖啡是风丹宁的最爱。   能改的都改掉了,唯独爱喝咖啡的嗜好,她改不了。公司的自动贩卖机里,咖啡品种也很全,味道终是不能与现磨现制的比。第一天上班,风丹宁来这里试喝了一次咖啡,从此在这边安营扎寨,每天必定光顾。   店主看到风丹宁进来,微笑着打招呼:“风小姐,早。”   店小,只几个座,店主身兼数职,一手包干。偶尔会看到一抹亮丽的影子在店里帮忙,那是店主漂亮的女儿,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店主提起她来,立时眉开眼笑,引以为傲。   “一杯蓝山。”   “OK。依旧打包么?”店主问,一般情况下,风丹宁来买咖啡都会打包去楼上喝。   “是啊。”风丹宁点头。   十分钟后,浓烈的咖啡香气溢出来,店主熟练地打包,风丹宁嘱咐道:“不用放奶精,只需糖包便可。”仲安浔轻度牛奶过敏,所以喝咖啡是从来不加奶的。   “咦,不是加奶不加糖么?”店主有点奇怪,他说的是风丹宁喝咖啡的习惯。   风丹宁笑笑:“给别人代买的。”   店主乐呵呵道:“那就难怪了,对了,风小姐,要是你同事喝了喜欢,记得为我介绍哦。”   “知道了。”风丹宁笑。店里的咖啡贵过公司自动贩卖机内咖啡价的双倍,除了风丹宁这种讲求咖啡品味的人,极少有其他人光顾。所以这家咖啡店虽然开在高档写字楼中,却占不到多少光。   提了咖啡上楼,仲安浔已进了总裁室,安娜正在整理资料。看到风丹宁进来,便道:“BOSS让你买来咖啡后送他办公室。”   “哦,好的。”风丹宁点头。经过安娜办公桌时,安娜叫住她:“咖啡没有加奶吧?”   “没加,BOSS说只需糖包,不用配奶精。”   “那就好,进去吧,BOSS等你咖啡。”安娜说完,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风丹宁轻轻敲了敲总裁室的门。立刻,仲安浔的声音传出:“进来。”   风丹宁推开门走进去,听到关门声,安娜抬起头来,看了看总裁室,神色复杂。   “BOSS。”风丹宁走到仲安浔的办公桌前。   “咖啡放茶几上吧。”仲安浔看着文件的眼,抬也没抬,神色淡漠地说。   “是。”风丹宁照吩咐放下咖啡,转过身,仲安浔认真看着文件,没有一丝再与她说话的意思。风丹宁离得远远地鞠了一躬道:“BOSS,如果没什么事要吩咐的,我就出去了。”   “嗯。出去吧。”   “是。”风丹宁赶紧转身,接开办公室的门时,差点与门边的人撞上,退后一步,看清来人,风丹宁赶紧再行礼:“唐部长早。”   唐思美伸手推门,手还没触到门,门便开了,手上用的力没着落,身体晃了晁才站能稳。风丹宁侧过身让唐思美先进办公室,自己这才轻轻把门带上离开。   唐思美边走,边回头看风丹宁,脸上掠过一丝迷惑。   “来了。”仲安浔看到唐思美,立刻放下文件,笑着迎过来。两人轻轻相拥了一下,仲安浔拉着她到沙发边坐下:“唐伯的生日派对都准备好了?”   “嗯,万事俱备,只等喜日子到来。”唐思美笑道。准备一次派对,花的精力要比上班多得多,累死了。所以大事一准备齐全,她立刻销了假来上班,剩下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其他人也能处理。最多她电话遥控好了。   “看来很累啊。”仲安浔笑着端详着唐思美,人瘦了些,脸色有点憔悴。   唐思美摸摸脸,感慨:“是啊,跟打了场大仗一样。”目光落到茶几上,眼睛一亮:“城尘的咖啡?”   “城尘?”仲安浔没听明白。   唐思美指了指茶几上风丹宁送进来的纸袋,白底,淡灰色玫瑰,很特别的包装,上面印着“城尘”两个漂亮的美术字。   仲安浔这才记起来:“你说的是楼下那家咖啡店啊。开在楼下好几年了,没喝过,咖啡很好?”   “嗯,这家的研磨咖啡很不错,味道很正宗。我在公司时,要喝咖啡都会让秘书去他家买。”唐思美笑道。   “喜欢他家咖啡?你喝吧,我早餐吃得多,这会还不想喝。”   “不想喝还买。”唐思美伸手拿过咖啡袋,打开拿出咖啡杯,伸手在袋中翻了翻,道:“没奶精啊。怎么只有糖包?”自己立刻把自己的迷惑解了,伸手一拍脑袋:“你看我,这是给你买的咖啡,当然不会有奶精。得了,没奶精我喝不惯,还是你喝吧。”   仲安浔接过唐思美递来的杯子,目光落在茶几唐思美翻出来丢在一边的糖包,三包。没奶糖,三个糖包,买咖啡的人,对自己的习惯,了如指掌,是心细好学,还是别有用心?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二章:有心之计   “对了,刚才进门遇到风丹宁,你不是让我给她换个部门么,怎么还在你这里?调令没下?”唐思美记得自己休假前已经将调令签发了,难道自己休假下属们也跟着偷懒不做事?   “调令下了。”仲安浔锐利的目光紧盯在唐思美脸上,淡淡说:“我想了一下,总裁秘书室一直人手不足,安娜她们做得很辛苦,难得有个合适人选,不能因为你哥的事,就浪费一个人材,再说了你选了这么久的时间才遇到个合适的人选,调走了,你又得辛苦选人了。”   “那是。”唐思美笑嘻嘻道:“为你这边选人多不容易啊,合适的人选可遇不可求,不看功劳看苦劳,你也得把人先留着,等我这边筛选出合适的你再换人不迟。”   唐思美说话神情自然,目光明澈,看来风丹宁的确只是她认为合适的秘书人选而招聘进来的人。风丹宁与唐思文的事,唐思美应该并不知情。   心结稍解,仲安浔畅然一笑:“思美,看来筹备派对相当辛苦,你都累瘦了,今天中午我们去吃好吃的。”   唐思美一脸遗憾:“嗳,可惜我中午约了江司仪确定派对流程,不好意思啊安浔。”   仲安浔摆手:“这有什么,伯父六十寿辰是大事,等你忙过这阵子,我们俩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唐思美依到仲安浔身边,抱着他手臂,仰着明丽的脸,娇笑着明知故问:“不生气?”   仲安浔伸手爱怜地拧拧她的鼻子,微笑道:“我才不是你那般小气之人。”   “咦,我哪里小气?”唐思美不服气了,缠着仲安浔问。   仲安浔点点她的胸口:“这里小气,只有针尖大。”   “哪有!”唐思美脸红了,不依不饶把头抵在仲安浔胸前扭:“快说,唐思美是世界上最温柔大度的女人。”   “好,温柔大度。”仲安浔笑着搂住她:“行了,别闹了,我九点还有会。”   唐思美看了看表:“哎呀,已经快九点了!快去快去,开会老板居然迟到,太不像话了,你可是以勤快准时著称的哦。”   仲安浔拿起文件夹,笑道:“有诗云:六宫粉黛无颜色,从此君王不早朝。美色诱人,我也要学唐明皇。”   唐思美微有些丰润,总嚷着要减肥,仲安浔不以为然,时常拿杨贵妃来说服她,这时再提杨玉环,唐思美俏脸微红,笑逐颜开,祥嗔道:“杨玉环是误国的美人,我可不要做,你是卓越的商界帝王,才不要去学那个昏君。”   仲安浔哈哈大笑,拍拍唐思美肩:“走吧。”   两人笑意盈盈自办公室走出,神态亲密无间,唐思美俏丽的面庞微红,明媚的眼润得似能滴出水来,风丹宁一抬头,便看到这样的情形,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垂头做事。   仲安浔四下看了看,整个秘书室里外两间只有风丹宁一人,开口问:“风小姐,安娜呢?”   风丹宁站起来,恭谨地回答:“安娜姐去洗手间了。”   仲安浔抬手看表,指针已指向九点,吩咐道:“你随我来,带上笔记本电脑,做会议记录。”   会议记录一直是安娜做的事,突然指派到风丹宁头上,风丹宁微微愣了愣,“安娜姐马上就会回来。”不抢前辈风头,做该做的事,这是公司新人生存原则,风丹宁可不愿意刚来便与资格最老又是她顶头上司的安娜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仲安浔看出她的迟疑,淡淡道:“时间来不及了,安娜那边我会与她说,走吧。”   话说到这一步,风丹宁若再不愿意那便是违背总裁的意志了。赶紧取了笔记本电脑,跟在仲安浔与唐思美身后走向电梯。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内时,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门打开,安娜慢悠悠走出来。看着已空无一人的秘书室,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BOSS为什么要吩咐自己在会议之前回避?如果他想要风丹宁去做会议记录的话,可以直接吩咐,为何要做得这样隐匿?   疑惑归疑惑,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能得到仲安浔相当大的信任,工作细致勤快,能力强是一点,另一点与安娜的为人是分不开的。她是个极识大体,知进退的女人,也是个聪明女人,只看不说话,一切以仲安浔马首是瞻,BOSS怎样吩咐便怎样做,不必问为什么,BOSS自有BOSS的打算,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安娜可不想当炮灰。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三章:谁为螳螂?   风丹宁随在仲安浔与唐思美身后进了电梯,电梯还是旧式的装饰,到处明晃晃的,把乘电梯人的所有动作都映得分明。   如果可以,风丹宁希望能闭上眼,这样便不必向哪边看,都能看到身边那一边自然流露的亲热。不是那种刻意的,自然而然,举手投足间透出的亲近,那是两人世界,一个眼神,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以换来对方会意的一笑,不经意地宣誓着旁若无人的亲密无间。   心脏如被某种尖利的东西细细利利地耙过,划出的道道血痕,痛楚只有自己知道。风丹宁垂下眼,盯着地面上擦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苦涩地想,公司做卫生的大婶,太敬业了。   好在从18楼到12楼的会议室时间不久,电梯门叮当一声打开时,风丹宁长长舒了口气,其实共存于一个电梯里,不过分把钟的时间,却让她度秒如年。   风丹宁复杂的表情,传递到仲安浔眼中,却是另外的意味。他以为,是紧张导致风丹宁的表情扭曲不自然。至于紧张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新手,第一次参加总裁主持的会议做会议记录,怕做不好,紧张。第二种,便是图谋的东西,终于让她有机会进一步接触,兴奋而导致的紧张。   第一种紧张原因,仲安浔无视,如果是第二种,他敛了眼帘,掩饰住眼底掠过的寒意,我会给你机会,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指使你的人是谁或是哪家公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预算的。参与人员都是财务与工程部的要员,唐思美作为人事部经理列席会议,因为也会涉及到增加务工人员的问题,仲安浔特意让她销假回来列席,听取意见,看工程方面提出的用人需求合不合理。   仲安浔把手中的文件夹交给风丹宁,让她把文件夹中的资料分发给列席会议的各位主管。风丹宁是生面孔,拿到文件的几位主管都抬眼看了看她后,表示致谢。   会议桌是长方形的,风丹宁从仲安浔的左手边分发,绕过一圏后,分到仲安浔右手边的人称财爷的财务总监洪升泰手上时,洪升泰抬起眼来,圆胖的脸上,胖得浮肿如金鱼泡般的眼,细细扫了风丹宁一眼,开口道:“谢谢。”声音洪亮,一如他的姓。   风丹宁心里打了个突,财爷?他竟然还在公司?培训期间,有专门介绍公司高管人员,她注意到,宁氏时代的高管人员几乎一个不剩了,硕果仅存的只有原账务部副部长,现在的总监,财爷洪升泰。这个人,在当年的事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会议讨论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仲安浔细心听取着各方面的意见,其实他对这次的预算安排早就心中有数,听取意见不过是想知道财务与工程的分歧,到底谁的道理更说得过去。   各部门都表达完毕自己的意见,并且提交了规划书。   仲安浔看了看,然后说出自己的意见。一条一条,清晰明理,说得两部门心服口服。纷纷表态同意。   “好,既然大家都没分歧了,陈总工,麻烦您会议后便根据会议记录重新整理工程预算递交财务审核。财爷,下午三点前,把审核意见给我。”仲安浔扫视了下四周:“各位,时间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大家一致回答。   “OK,散会。”仲安浔宣布。   众人站起来,向仲安浔致意后,一一离开,唐思美微笑着走到仲安浔面前,翘了翘大拇指,夸道:“干净利落,仲氏风范。”   仲安浔呵呵一笑:“当然得快,否则会影响你中午与司仪的约会。”   唐思美啊了一声,抬腕看表,一脸惊讶:“哇,真是做起事来不觉得时间,午休时间都到了。”   仲安浔微笑:“快去吧,别误了伯父的大事。”   “有什么事会比公事重要呢。”唐思美踮起脚,在仲安浔脸侧迅速一亲:“亲爱的,我走了,为了赔罪,我请你吃晚饭。”   “烛光晚宴?”   “嗯。”思美点头。   仲安浔呵呵笑开了:“那我真是赚到了,中午我本想请你吃工作餐的!”   “哈,你这个小气鬼!”   两人说笑着,仲安浔送思美出了门。回转身拿文件夹,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身影,讶然发现风丹宁还坐在那边,微微一怔:“你怎么没离开?”   方才与思美说得开心,他倒没在意坐在角落中的风丹宁竟然没有离开,想到与思美那些小动作都让她看了去,不禁有些尴尬。尽管他与唐思美是众所周知的情侣关系,在公司的公众场合,他还是一直是很注意与唐思美保持一定距离,省得被下属拿去掰八卦,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话资。   风丹宁小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还有没有要吩咐的事,所以没有离开。”   仲安浔一想,也是,她第一次做会议记录,不知道事后应该怎么做也算正常。   淡淡道:“把会议记录整理出来,交给我一份,今天参加的部门各送一份,安娜那边备份一份就可以了。”   “是,BOSS,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办公室了。”   “嗯。”仲安浔点头。   风丹宁提着笔记本送回办公室,才走进去,安娜一看到她便道:“你怎么才回来?工程部来过几次电话催会议记录了。”   “哦,我马上整理。”风丹宁立刻坐下打开电脑接打印机。才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风丹宁拿起来,“您好,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我是风丹宁,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那边一个男声立刻粗声粗气地劈头便吼:“风小姐,为什么会议记录还没送来?耽误了工作,你负责?”   风丹宁听出来是工程部副部长的大嗓门,他们提出的预算让仲安浔削减了三分之一,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会把气全撒风丹宁头上了,谁让她是新人,又正好没准时办事呢。   风丹宁连声打招呼,好不容易才止住对方的牢骚,挂掉电话。赶紧埋头做事。   午休铃声响起,安娜站起来道:“午休时间到了,先吃饭再回来整理吧。”   风丹宁摇摇头,笑道:“安娜姐你先去吧,我一会整理完把会议记录送到工程部再去。”   仲安浔要求下午三点财务审批报告就得出来,这时如果不将会议记录整理出来立刻送到工程部去,下午便来不及了。仲安浔原本便不满意她,逮到误事的借口,还不立刻让她挪地啊!   安娜点头,与她道了别离开。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四章:算计   会议记录整理完打印出来,一式五份复印好,送到工程部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工程部副部长等在工程部门口,伸着脖子等,看到风丹宁一出电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接了记录,谢都没谢一下,立刻与部长,工程预算师们去讨论预算提案了。   风丹宁撇了下嘴,照理说他们自己也应当有记录,就算没细则,预算大数也应该早就根据会议精神做出来了,哪能全等会议记录,这样着急要记录,要不就是工程部本身工作流程有问题,要不就是难为她这个新人。   管他是什么原因,总之她没误事便好。   风丹宁看了看表,一小时的午休时间只剩十分钟,按向来的经验,这会员工餐厅肯定没东西供应了,下楼到外面买,基本来不及,迟疑一下,算了,一顿不吃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直接上了楼。   进办公室时,安娜已经吃完饭回来了,坐在接待室沙发上边看报纸边喝餐后咖啡。看到风丹宁进来,笑道:“事情办完了?”   “是啊。会议记录的备份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风丹宁在安娜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安娜点头:“我看到了,给BOSS的那份我送进他办公室了。我离开员工餐厅时你还没来,午饭吃过没?”   “我送资料去工程部,顺便下楼吃过了。”风丹宁不想节外生话,吃与没吃,现在都来不及了,上班时间除了咖啡茶水外,禁止吃东西是公司的明文规定,她可不想搞个特殊话落把柄给仲安浔。   “喝咖啡么?”安娜问。   风丹宁摇头谢了她,空腹喝咖啡,她胃会吃不消的。   电梯叮地一响,两人同时回头看过去,来人是仲安浔,安娜与风丹宁同时站起来,“BOSS午安。”   仲安浔嗯了一下,穿过秘书室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风丹宁与安娜对视一眼,安娜耸耸肩一笑:“上班。”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风丹宁心想,最近仲安浔挺奇怪,怎么那样喜欢走员工电梯?之前极少见他出办公室。   仲安浔在办公桌前坐下,一眼看到会议记录整齐地放在自己桌上。拿起来翻看一下,淡淡一笑,做得挺仔细,无刺可挑。   悠然向后一靠,出了会议室自己便直奔员工餐厅,无视大家敬畏的目光,一直呆到供餐结束才离开,顺路绕道工程部,了解了下工程预算书进度情况,表扬了工程部相关人员加班加点完成任务的精神,特批了一小时午餐时间让加班做预算书的人做完预算书去用餐。   回到办公室时,不出意外地看到风丹宁已经在办公室了,从了解的时间来看,她是来不及去用餐的,仲安浔笑了笑,她应该学会提高工作效率,以后这种事会很多的。   仲安浔一点没觉得自己做事小人。他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不过,对于潜在敌人,他也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一切,不过才开始而已。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风丹宁这会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五年前那次大事故,她捡回一条命,几乎粉碎的身体,虽然愈合,但已没有了常人的完整。胃被切除了三分之一,少食多餐,不能拉顿,一直是医生对她嘱咐又嘱咐的事,细心保养这么久,她以为,偶尔空一顿,不会有大事。   现在,事实告诉她,任何情况都不能抱侥幸心理。   胃,痛得如刀绞一般,冷汗涔涔自额头冒出来。她勉强开口与安娜说话:“安娜姐,我去一下卫生间。”   安娜抬头,风丹宁原本便苍白得异于正常人的脸,蜡黄蜡黄的,不由一惊,“丹宁,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没事,肚子痛,我去厕所。”风丹宁道。   “哦,快去吧,手机带上,有事叫我。”安娜的确是个好人。   风丹宁感激地一笑,站起来,从包里抓了药瓶,慢慢挪到卫生间,倚在洗手池边,接了水,把药吞下。   再洗了把脸,精神觉得好了些,这才出门。   推开卫生间的门,风丹宁一阵头晕,眼前看到的景象突然间翻了个,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完了。。。。。。   这是风丹宁失去意识前想到的最后两个字。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五章:生命之痛   没有预想中撞击的疼痛,风丹宁倒下的身体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视觉消失前,她看到唐思文急切的脸,淡然一笑,舒出的一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她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仲安浔是被办公室外的怒吼声惊动的,隔着厚重的门,依稀是唐思文的声音,他在外面吼什么?仲安浔皱了眉推门,一眼看到唐思文急赤白脸地抱着风丹宁进电梯,风丹宁横躺在唐思文手臂中,脸色蜡黄,轻若鸿毛,下垂的手臂随着唐思文的动作无力摇荡,了无生气。   仲安浔的心脏,突然间便莫名地纠结起来,大步跨出去,“思文,怎么了?”   唐思文闻声回头,仲安浔被他凶狠的目光瞪得滞住前行的脚步,唐思文目光带赤,眼底的痛恨,浓烈得让人心惊。电梯就这样在仲安浔面前关上,载着唐思文与风丹宁消失,仲安浔呆怔数秒,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安娜,怎么回事?”   安娜脸都吓白了,哆嗦着唇,声音还带着颤抖:“我不知道啊,风小姐说肚子痛,去了卫生间,一出来便晕倒了。还好唐公子来了,没摔到。”   什么样的肚子痛成这样?他晃了晃头,不过一顿饭未吃而已,不至于吧。   沉着脸回到办公室,这次,是否有些过了?   ************************************************************   知觉慢慢回到身体里,疼痛随着知觉的恢复,再次袭来。风丹宁呻,吟了一声,如果可以,她宁愿长睡不再醒。   冰冷的手被一双大手轻轻包住,暖暖的,虽然透不入冰到骨子里的寒冷,紧贴着肌肤还是很舒服。   “小枫,醒了啊。”唐思文的声音,软软柔柔,明明在耳际,听来却遥远缥缈,风丹宁微微勾了唇,这是止痛剂造成的效果,太熟悉了,几乎有整整一年时间,自己都在止痛剂的作用下,恍惚地生存。   唐思文的语气是肯定而非疑问,风丹宁无法再装昏睡,睁开眼,给了他一个浅淡的笑容。唐思文看着她的眼,红红的,泛着氤氲,风丹宁忍不住加深了笑意,“傻瓜,只是胃痛而已。”   唐思文没有回答,只是垂下头,握起风丹宁没有输液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地,细细地摩挲着。   唇轻拂过掌心,带来微微的麻痒,风丹宁才想缩回手,掌心已触到一滴温热,润润湿湿和,慢慢自掌心滚落。   心中轻叹,翻转手掌,掌心贴到唐思文的脸颊上,“怎么过了五年,你还是那样好哭得像个女孩子?”她微微地笑,目光温柔似水。   唐思文埋下头,半晌,哽声道:“小枫,你吓到我了,我怕。。。。。。”说到这里,唐思文的身子明显一颤,想来他脑中所思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结果。   “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他艰难地吐出这一句,仿佛已用尽全部勇气,再不能抬头。阵阵温热滚过风丹宁的手掌,一直润到了她的心底。   “傻瓜,我哪有那样易碎?我是不死的小强呢。”尽管风丹宁疲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还是咧着嘴安慰着唐思文。   时光流逝,能变的全部都变了,依旧的,只有唐思文,温柔似水,易感深情,让你无法去拒绝。   “小枫,算了好不好?我求求你,我再不能失去你了!”唐思文切切地说,接住风丹宁倒向地面的身体,她了无生气的脸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的心跳与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触手的温暖与风丹宁最后的微笑,才让他能惊喊出声音来。风丹宁靠在他臂上的脸,微弱却存在分明的呼吸,让他终于找回力气,抱着她离开。否则,他想,也许这一次,他再不会让风丹宁一人孤独离开。   风丹宁扭转脸,虽不曾言语,态度已经全然表明。   唐思文呆怔半晌,咬了唇,沙哑着嗓子道:“好,一切都听你的。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风丹宁回转头来,明澄的眸静静凝视着唐思文:“说吧,只要不是让我放弃。”   “无论怎样,一定要保重你自己。”   风丹宁笑了,带着嘲弄的口气,轻笑着说:“思文,我会的,能活着是多么好的事,只有失去过的人,才真正能够体会,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重我自己的。”   唐思文舒了口气,眉眼微弯。   风丹宁心中轻轻叹息,渐渐看清,她早已失去了太多,就算生命重新来过,在于她,似乎也已了无所恋。   退出却绝无可能,重生的代价,沉重得让她不堪负担。   暮色渐浓,唐思文遵照医生的嘱咐,去食堂打粥。病房一下子清静下来,止痛剂的副作用让风丹宁昏昏欲睡。   门轻轻响了一下,有轻轻的脚步声进来,风丹宁闭着眼,懒懒地说:“思文,我困,睡会再喝粥吧。”   没听到回答,风丹宁诧异地睁开眼,目光对上仲安浔冰晶一般清冷的眸,惊怔得无法挪开。   时间,仿佛在瞬间静止。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六章:情假意不切   风丹宁慌乱地挣扎坐起,慌乱地说:“对不起,BOSS,我没有请假。”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的什么话,摆明了矫情。仲安浔本已对她有成见,这番话说出来,不过把自己置于更不堪的地步而已。   果然,仲安浔本已淡漠的表情,更加清冷,眉目不动,就那样淡淡看着她,开口:“风小姐这话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敬业精神,还是幽默感?”   风丹宁被他一句话堵得差点噎到,怪不得谁,人必自辱才被辱之。胸口起伏数下,才强捺着心里的不舒服,闷声道:“BOSS就当我两者皆有吧。”   仲安浔倒也没想到风丹宁会这样回答,微讶,目光注视在她脸上,风丹宁不自在地扭开头,却掩盖不住神情中的倔强与不快。   微微一垂眼帘,仲安浔淡然道:“既然有胃病,便不要逞强,即便加班,也要吃过饭后。公司原则,公司权益与员工利益位于同一高度,我可不希望你成为万通公司第一个因工作殉职的人,万通公司不需要这样‘努力’的人。”   哦,说来说去,还是要下驱逐令。   一阵寒意袭入心中,一个人能冷漠无情到这样地步,实在让她无法接受,就算真的是陌生人,新进员工,老板也不应当在她为公司加班引发重病的时间,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心灰意冷,再不想做任何争取,木然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您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好了。我想,不需要我写辞职信了吧?旷工已是你辞退我的最好理由了。”   仲安浔没接口,风丹宁抬起眼,倔强地正视他,仲安浔静静与她对视的黝黑眸子,波光暗涌,半晌,仲安浔微微一晒:“我的确不喜欢你在我身边工作,不过合理辞退得另找机会。因为今天的事辞退你,首先我这老板形象立刻会变得很不厚道,其次,劳动局会因为我辞退因工生病的员工,而来找我麻烦。你说,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我会做么?”   呃,原来是误会,风丹宁紧绷的心骤然一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的形象原本也不是厚道。”   仲安浔呵呵一笑:“厚道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那是。风丹宁笑笑,既然不是来怪责她的,那么,他来这里,是关心自己?想到这里,该死的心立刻不受她控制地荡漾一下,很没出息,却不由她作主。   “我问过医生,你这病只要注意定时用餐,没有大碍,今天虽然有意外,并不严重,明天便可以上班。”仲安浔淡淡笑,带点狡黠:“秘书处光靠安娜一人,撑不下来。”   风丹宁微愕,老板,说您不厚道,你还真是顺杆爬啊!   “翠西身体好了,明天便可以上班了,贝拉的年假时间也到明天。”说到这,风丹宁暗叹,这两个人啊,约好一般消失,又约好一般出现,实在也可以归结到不厚道一派中去。   “贝拉年假续婚假。翠西我让她再多休几天,H1N1横行,发热感冒的还是等病好好透再回来上班妥当。”仲安浔说得更所当然,敢情让今天旧病复发差点要死的人第二天继续上班,是件妥当的安排,相当合理。   人在屋檐下,当然得低头。   “我明天会准时上班的。”风丹宁原本也没打算请病假。   “那就好。”仲安浔如同开会致了完结词,转身出门,风丹宁目前他背影,愕然想,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自己明天能不能上班?   拉开门,仲安浔突然回头,风丹宁吓得立刻垂了眼,“对了,言语刻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也不算厚道之人。”   呃,谁是小人?谁是君子?天下间有牙疵必报的君子么?   风丹宁瞪眼无语。   仲安浔一笑,神情欣然,开门离开。   心底深处,有份柔软暗涌,回眸一笑的狡黠,报复得逞后的欣欣然,在在都熟悉得让她心为之曳。心止如水才是她现在应当做到的,可是,她放任着心的违规,潜意识里,她享受着这些能与过去接轨的蛛丝马迹,不为人知,只在心底深处。挽不回的过去,注定翻目成仇的结局。便让她在心底里放纵吧。   仲安浔一走出病房门,脸上的笑容便收了个干干净净,门口那一回首,风丹宁无法掩饰的眸,深泄着她心底的触动,女人这东西,最容易动的便是心。动了心的女人,便再无智慧可言。   再妖的蛾子,妖不过天下最利的情字。   仲安浔冷冷地笑,人性弱点,他若不能掌控,何来雄霸商界帝国的资格。   “你来做什么?”冷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戒备。   仲安浔顺声看过去,唐思文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不远处,警惕而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名贵休闲装,俊雅倜傥似不食人间烟火,却如居家男人一般捧着保温瓶站在医院走廊边,实在与唐二少的形象不符。   仲安浔抬脚,与他擦肩而过,丢一下句:“思文,你提着保温饭桶的样子,真是很好笑。”充满讥讽的语气中,生生硬硬地重重咬住饭桶两字。梗得唐思文差点没把手中的保温瓶顺手砸到他头上。   唐思文气得发抖,算了,为了小枫,这口气他忍下了。看着仲安浔施施然消失的背影,唐思文恨恨咬牙,嚣张吧,日后自有你哭不出来的时候!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七章:回应的幸福   推门进病房,风丹宁原本苍白的脸色,透着丝可疑的绯红,明明看到唐思文进门,神情还是带着些恍惚,摆明心思悬在离开的那个人身上。   唐思文看在眼里,恼在心中。重重放下保温桶,保温桶顿在桌上的声音把风丹宁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有点尴尬地笑笑:“来了。”   唐思文没有接口,低着头把保温桶打开,立时一阵扑鼻子的清香漫在空中,盖住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瑶柱粥?”风丹宁惊喜地问,半闭了眼,深吸口气,睁开眼笑道:“思文,不要告诉我这是水脉堂的瑶柱粥!”   水脉堂是一家百年老店,风丹宁自小便非常喜欢那家店的粥品,店面不大,也不在闹市区,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好到绝,大部分做的都是老顾客的生意。   风丹宁的喜悦,冲淡了唐思文些许不快,下午便打电话订了粥,刚才特意为她去取,没有告诉她,为的便是这份惊喜。唐思文不想让仲安浔的意外出现破坏了自己刻意营造的气氛,决定忽略他来的事实,装作不知道。   “就是水脉堂的。”唐思文温和地笑,取了碗勺,盛了小半碗粥,把床尾的桌架推到风丹宁身前,摆上粥碗,把勺子递给风丹宁:“小心烫。”   “嗯。”风丹宁开心地接过勺子,埋下头,对着粥碗深吸口气,“香啊,就是这个味道,我想了好久好久。思文啊,瑶柱粥哪里都有,做得好的到处都是,可就是做不出我们这水脉堂的味道。怎样说呢?”她微侧了头,眉眼弯弯带着遐想,“应当说,有家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唐思文噗嗤一笑:“有你说得这样好么?不过是广式粥,我倒觉得还是在广州吃起来好吃些,粥底不同,那个更细稠些。”   风丹宁伸指一弹:“你说到点子上了,水脉堂的粥,是广式做法与我们江南大米粥的结合体,融会贯通两地精华,所以说,是最好的。”   唐思文呵呵笑:“行了,总之是小枫的最爱,我知道。”   风丹宁一笑,低下头慢慢喝粥,热腾腾的粥进入空荡荡的胃中,润滑舒适。粥很香,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吃在嘴里,舒适的不仅是胃,还有那份感动。唐思文的细心,润物无声,所以有古话说,酒是陈的香,朋友是旧的好,不是旧知,谁会知道并记着你的喜好呢?   唐思文倚在窗台边,看着风丹宁低头喝粥,凝注的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柔情似水。此情此景,梦中想过多少回?尽管现在的背景是医院很有点美中不足,不过,他也满足了。   仿佛一切都在梦中一般,曾经以为深爱的那个人永远消失了,绝望到无法自拔。失而复得的心,是任何没有失去并绝望的人,都无法体会的。   “小枫。”他轻声唤。   “嗯?”风丹宁扭头,清澈的眸子中是一丝疑问。“什么事?”   唐思文笑笑:“没什么,只是唤唤你。”   风丹宁一晒,继续埋头喝粥。   唐思文凝视着她,笑得温柔满足:小枫,你不知道,叫着你的名字,听得到回答,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   某梦有话说:   其实某梦真的无话可说。。。。。。要留言已经要得绝望了。。。。。。。。。哭着画圏圏去。。。。。。。。。。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八章:各怀心事   次日,风丹宁一进办公室,安娜便担心地迎上来:“丹宁,怎么不休息几天便来上班了?身体要紧啊。”   风丹宁感激地一笑,道:“老毛病了,没关系的。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吃饭,以后注意点,便不会发作了。”   安娜拍拍胸:“没事就好,你昨天真是把我吓坏了!”   “谢谢安娜姐关心。”风丹宁诚恳地感谢。   两人正说着话,翠西推门进来,风丹宁微讶,仲安浔不是说她还得休养几天么?翠西笑着与两人问了早安,安娜也问候了她身体情况。两人共事多年,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安娜还要将近来的工作安排与翠西交代,所以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   风丹宁与她俩打了个招呼后,回到自己办公桌前边工作,边静静地听着她俩公事夹着私事的说个没完。   听明白的一件事是,翠西病假时间一满,身体无大碍后,便销了病假,言语中一丝都没提及仲安浔希望她多休养几天的事。   垂了眼,既然今日翠西会来上班,仲安浔昨天为何坚持要自己今日便上班呢?真的是因为秘书室工作繁忙不能短缺人手,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这个其他原因,又是什么呢?   心里立时百转千回了一番,终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轻轻唏嘘一声,就算想出个所以然,又怎样呢。收了心神,取出文件夹,把几个要打印的急件拿出来,开始打字。   “凤小姐。”   风丹宁专心致志地打着字,一点没有察觉仲安浔何时来到自己办公桌前,等他的声音在头顶上方骤然响起时,惊得她差点跳起来,手捂着扑通乱跳的胸口,仰起头来,“BOSS。”   她慌什么?仲安浔立时起了疑云,不动声色地身子微转,侧过来便看到风丹宁的电脑屏幕,只是几个寻常文件么,这般慌乱,是否应了做贼心虚之说?   “上次会议记录做得很好。”仲安浔道。   风丹宁站起来回答:“谢谢。”心道,你应该不是特意来夸奖我工作的吧?果然,仲安浔接着说:“我要到橱柜加工场去看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带好记事本。”   “是。”风丹宁赶紧取了笔记本放进包内,跟在仲安浔身后出了办公室。   翠西疑惑的目光一直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扭头不解地问安娜:“安娜,秘书何时要跟总裁下加工厂做记录?”   安娜眼皮都没抬,继续自己的手上的工作,淡然道:“翠西,任何事,BOSS说了算,以前没有过先例的,不代表现在不可以。增派了秘书人手,自然要多做事。”   翠西皱了眉,“哇,连去加工厂都要秘书随行记录,真是太会剥削我们的劳动力了啊!还好今天BOSS叫的是丹宁,橱柜加工厂灰尘多得要死人,声音响得震耳欲聋,我可不要去。”   安娜笑笑没接口,心里暗道:“傻丫头,你要去也未必轮到你。”只看不说话,保持缄默,做自己份内的事,才是现代企业中的职工生存原则。   仲安浔身高腿长,出了电梯,大步流星向前走,风丹宁跟在后面便吃了力,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公司发的职业套装,窄小的西装裙,细细的高跟鞋,让她的一路小跑便得狼狈不堪。   仲安浔目视前方,边走边欣赏着大门落地幕墙玻璃反射出身后跟着的那个人的狼狈,唇角挂着淡淡的带着残忍快意的冷笑。   走出旋转门,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大门边,仲安浔拉开门上了车,悠然静坐了数秒,才看到风丹宁瘦小的身体跌跌撞撞出了旋转门。气喘吁吁来到车边,边顺着气,边哈腰致歉:“不好意思,对不起,BOSS我走得慢,让您等了。”   “上车吧。”仲安浔简短的说了一声。说完身体向后一靠,拿起资料看了起来,不再理会她。   风丹宁点点头,拉开副驾位的边门坐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亲们的留言与鼓励,某梦会努力更新达!尽可能保证每日一更:)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二十九章:放长线   橱柜加工厂在S市的工业园区,离万能总部所在的主城区有近一小时的车程。车才上高架,便堵在了高架路上。龟爬一般的开了半小时,才过了堵塞的瓶颈口,到达加工厂时,比平时多用了近一半的时间。   加工厂的厂长童建荣早已等候在门口,仲安浔的车才停下,他便迎了上来,拉开车门:“仲总,您来了。”   仲安浔下了车,童建荣道:“请仲总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听取我们的工作汇报,然后再请仲总去车间视察样板柜的生产情况。”   仲安浔看了下表,道:“时间有些紧,我直接去看车间看样板。童厂长,边走边谈。”   童建荣连连称是。他身后随行的工作人员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加工车间总裁的行程改动了,请车间做好接待的准备工作。   风丹宁随着仲安浔下了车,目光落在童建荣身上,眉稍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挑,原来,加工厂的厂长亦没有换人。宁氏以加工防火橱柜起家,童建荣是这方面的专家,自宁氏创业起便服务于宁氏。自小看着风丹宁长大,与宁家甚是亲厚。   仲安浔没有换人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人选来代替他吧。   风丹宁专注的目光,引起童建荣的注意,他转头看了看风丹宁,微笑着问仲安浔:“仲总,这位是?”   “哦,新来的秘书。”仲安浔淡淡地说,态度很随意,童建荣和善与风丹宁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仲总,车间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好。”   两人领头,风丹宁紧随其后,童建荣一路上汇报着加工厂的工作,以及样板加工的情况。风丹宁边走边记录着,童建荣发现风丹宁在做记录后,特意放缓了语速,风丹宁感激地冲他笑笑。   风丹宁的笑容,让童建荣一阵恍惚,怎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刻意回头仔细打量了风丹宁一眼,应该不认识,为什么还是有熟悉的感觉的?他微晃了下头,难道真是年纪大了?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了?   仲安浔注意到童建荣的异常表情,问道:“童厂长,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童建荣赶紧集中精神,继续做工作汇报。   橱柜加工流水线操作,从板材到成品,要经过十二道工序,四个车间,仲安浔与风丹宁换了工作服,戴上口罩,进入车间。   板材车间声音喧闹,各式各样的电动工具将原材加工成需用的板材,空气中浮尘相当重,风丹宁的笔记本上,不一会便积了一层淡黄色的浮灰。   出了板材加工车间。风丹宁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看仲安浔,他工作帽没戴好,露出来的一缕头发上,全是黄色的灰尘,眉毛,甚至眼睫毛上,都沾着浮灰,口罩一取下来,遮掩与未遮掩的地方,界线分明,黄呼呼的一层,颇有点像孙悟空的猴子脸,配上他那扑克脸的招牌石板表情,看起来相当滑稽,一时间没能忍得住,噗嗤一笑。   风丹宁在身旁突然间一笑,仲安浔一愣,下意识抬起眼,目光落在风丹宁脸上时,立刻明白她笑的是什么。淡然道:“笑人的时候,记得自己照一下镜子。”   呃,风丹宁迅速掩住脸,汗颜啊,想来自己看来与他没什么区别,仲安浔的脸有多可笑,自己的脸就有多可笑。苍白地脸不禁泛起一阵嫣红。   仲安浔背过脸去,眼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地迅速滑过一丝笑意。   童建荣等人早已见怪不怪,对大家从板材车间出来的形象都已熟视无睹,领着仲安浔向下一道工序的油漆车间走过去。穿过两道风帘门进入油漆车间时,大家身上的浮尘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   参观到第三个车间时,仲安浔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表,叫住在前面带路的童建荣:“童厂长,11点半了,别因为我来耽误了工人用餐时间,正常上下班,到上班时间我们再去组装车间看成品吧。”   童建荣微微一怔,仲安浔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下属了?之前工厂可没少因为他来视察而加班加点。不过他既然有此好意当然求之不得。赶紧点头称是:“有这样关心员工的老板,是我们员工的福气啊!仲总,我这就通知他们。”   童建荣的马屁仲安浔当过耳之风,站定脚步,回头对风丹宁:“走吧,去职工餐厅用餐。”   风丹宁心里咯噔一下,抬起眼,仲安浔已经转身大步向职工餐厅而去。风丹宁赶紧一路小跑跟上,心脏忽上忽下不规则地运动。他什么意思?停下视察工作,难道是因为自己?   童建荣的想法,倒是与风丹宁全然不同,心道,怪不得突然变体贴了,原来老板今天来的目的是全面视察,员工福利也在视察范围内。好在自己对工厂的事向来不敢有一丝怠慢,问心无愧,也就根本无惧他心血来潮抽查任何项目。   风丹宁一抬眼间的惊讶,仲安浔看得分明,要的便是这个效果,风丹宁不愧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透,他微眯了眼,笑得如同猎人看到落入陷阱的猎物。   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起往职工餐厅而去。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章:知已知彼   职工食堂窗明几净,一排拱形有机玻璃罩着的食台,整齐地排放着一个个擦得锃亮的不锈钢餐盘,荤菜素菜品种齐全,工人们排着队在等待用餐,次序井然。   童建荣满意地看着餐厅里的情况,自得地偷瞄一眼仲安浔,却见后者进了餐厅后便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餐桌前坐下,吩咐秘书去打饭,自己则埋头看起那秘书先前做的记录来,并没在意餐厅里的情况。不由微觉奇怪,一时间摸不透仲安浔突然提出到餐厅用餐的目的何在。纳闷归纳闷,总裁的心思摸不透也无所谓,反正他当这个厂长靠的是实力,而非阿谀奉承,随便仲安浔怎样想,他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便是。   想到这里,与仲安浔打了声招呼,也取了餐盘,排进排队等候用餐的工人队伍中。   风丹宁取了两只餐盘,轮到她时,她看了看菜品,给仲安浔打了一份咖喱鸡块,辣椒土豆丝,清炒鸡毛菜,拿了一个三丝清汤。自己则只打了份丝瓜毛豆,配上番茄蛋花汤。先把仲安浔的餐盘送到他面前,回过头来,她再将自己的餐盘拿过去时,发现周边餐桌几乎都已坐满了工人。   拿着盘子迟疑了一下,仲安浔抬头看过来:“坐这边吧。”   风丹宁只得拿了餐盘过去坐下,依她心里的想法,是不想与他同坐的。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太大,一起吃饭,她肯定会消化不良。   仲安浔扫了一眼风丹宁的餐盘,问道:“怎么拿这么点菜?荤菜都没有,你不至于也需要减肥吧?”瘦得风大点都能刮飞,居然吃这么一点点。   风丹宁笑笑:“不减肥,只是今天的荤菜都是带点辛辣的。”   仲安浔明白了,风丹宁胃不好,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不由有点好奇,问道:“你年纪轻轻,怎么会得那么严重的胃病?我看到病历上写你曾经做过胃切除手术。”   怎么会?风丹宁涩然一笑,她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曾经的自己,健康结实得像头牛。   “总是不记得吃饭,就那么弄坏了胃。”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仲安浔眼中波光一闪,风丹宁神情的变化,哪里逃得过他的眼,明知风丹宁在说谎,至于风丹宁为什么要隐瞒病史,他没必要也没兴趣去了解,顺着她的话音说下去:“总是忘记吃饭可不是个好习惯。”   “是。”风丹宁垂着眼回答。   “我会记得时时提醒你吃饭的。”   仲安浔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风丹宁一口汤没能咽下,闻言呛在了嗓子口,边咳边吃惊地抬眼看他,仲安浔却如个没事人一般,自顾自吃开了,倒是没有追问风丹宁为何好好吃呛了。   风丹宁好不容易平了咳,心里翻腾得比刚才的呛咳还要厉害,他什么意思?为何这几天,态度对她起了一百八十度大变化?从一开始的冷酷蔑视,到现在。。。。。。看似依旧冰冷的语言下,竟然有着似有若无的关心,给她一种温柔的错觉。   是的,错觉。   她是过来人,仲安浔的温柔,她比谁都清楚。他只在看着唐思美时,眼底才有她曾以熟悉至极的关切温存。现在的仲安浔,看着她的眼睛,是没有感情的,尽管他的行为,试图引起她的错觉。   风丹宁想到试图两个字时,突然打了个寒战,仲安浔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做?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不应该啊,自己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给我打了三丝汤而不是和你一样的番茄汤?”仲安浔看了看两人餐盘中不同的汤,突然问道。   “你不吃番茄的呀。”风丹宁的思绪,还停留在自己的疑虑中,顺口回答。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赶紧补上一句:“安娜姐告诉过我。”   风丹宁不补充这一句,仲安浔还没有意识到风丹宁的回答有何不妥当,等到她画蛇添足加上后一句时,仲安浔的眉皱了起来。安娜知道他的饮食习惯么?他记不太清楚了,记忆里,似乎从没与安娜提及过这些,他几乎从不参加公司的聚餐活动,安娜从哪里知道自己的饮食喜好的?他重新打量了下餐盘,掉转头看向高挂在餐台那边的今日菜式的招牌,这才意识到,餐盘中的菜,是今天所有菜品中,最合自己口味的。原本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只怕没那么简单。   立刻联想到没有奶精的咖啡,仲安浔这才意识到,风丹宁对他,似乎了如指掌。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应了那一句: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风丹宁,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了两章,偶表现好吧?所以,要留言夸奖偶哦!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一章:往事不能如风   餐后,童建荣安排仲安浔与风丹宁在小会议室休息。他全部精力都放在车间,厂长办公室不过便是与成品仓库相连的一个房间。简简单单放了一张办公室,一台电脑,几张椅子。办公室里最多的便是样品。从原材料到成品,什么样的样品都有,整个办公室弄得跟一样品队列室一样。   好在还有一间会议室,中层干部开会用的,里面有个套间,摆着几套沙发,茶具什么的,工厂核心人员开小会都在这边。仲安浔每次来工厂视察基本都在这里休息,充当临时办公室。   仲安浔走了一上午,的确有些累了。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不一会便眯起了眼。   风丹宁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一丝睡意都没有,靠在一边,先把早上做的记录重新整理了一下。因为回去还得录入电脑,笔记本不过只是记个初稿,她便只稍稍理顺了一下词句,便放下笔记本。   没事做的时候,时间便极是难挨。风丹宁抬头看了几次墙壁上的挂钟,指针便如固定了一般几乎不挪动。   仲安浔倚在沙发上,闭着眼,鼻息悠长均匀,倒是好睡得很。   风丹宁克制着自己,终于没能忍得住,目光转来转去,还是停滞在仲安浔的脸上,定定的,带着无法掩饰的贪婪。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而肆意地,看到过他的容颜了?   睡着的仲安浔,面部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与记忆中那个俊秀明朗的形象慢慢交叠起来,心底里,暗波涌动,如果可以,时间就此静止有多好?不去想五年前,不去管现在,没有唐思美,没有要完成的任务,静止的空间只有单纯他与她,多么的好。   仲安浔的身体动了一下,风丹宁心慌地迅速收回目光,片刻,不再有动静,她悄然又看过去,仲安浔的睡姿没有先前平和,眉头深深地拧起,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叹口气,风丹宁转开头,思绪回到现实中来,所有的都已改变了,心的迷恋只能是一时的放纵。眼前这个人,在自己尸骨未寒的时候,不择手段把宁氏变成了仲氏。接着把自己如尘灰一般在他的生活中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彻底到,仿佛从来不曾有宁丹枫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现在,她回来了。既然下定了决心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那么,便必须按着既定的轨道走下去。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事,她与仲安浔,站在对立的两阵营。她不能动摇也无法动摇,就像仲安浔代表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一样,她若只为自己,早就放手了之了。   一阵心烦意乱,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连喝几口,茶汤见了底,心的烧灼却没有一丝减淡,连带着口干如烧。她游目四顾,净水器放在小会议室的入口处。   怕扰了仲安浔的好梦,风丹宁轻手轻脚站起来,拿了杯子,去继水。   仲安浔的确在做梦,却并非是好梦正酣,他在梦境中,重又回到那令人心悸的悬崖边,漫山遍野的枫叶,火一般映透半边天空。   “安浔,我爱你。。。。。。”梦中的少女,笑得凄婉悲哀。   仲安浔紧扣住她的手,慢慢滑落,她手腕翻转,立时如花般在崖下凋零。   仲安浔泪水疯狂落下,嘶声大叫:“小枫,不要放手,我们一起。。。。。。”   风丹宁倒了热水回到沙发边,看仲安浔不安地扭动着身躯,面上表情狰狞痛楚,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不由大吃一惊,他怎么了?才想放下茶杯去推醒他,仲安浔蓦然间嘶吼出声:“小枫!”   咣当一声,风丹宁手中的玻璃杯,坠地开花,落地的脆裂声,震醒了仲安浔,他蓦然张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风丹宁似乎呆怔在自己面前,见到他张开眼,慌乱地边说:“对不起,我不小心。”边埋下头蹲低身体。   思绪还沉浸在梦中不可自达,心钝钝地抽痛,脸颊微凉,仲安浔怔怔地抹了把脸,视线清楚的同时,手上一片潮湿。他满脸的是什么?泪水?为什么会哭?梦到什么了?仲安浔用力抓住头发,快疯了!脑中竟然又是一片空白!梦境的一切,又逝如春风了无痕,一丝记忆都无。   小腿间湿热一片,他低下头,脚边是数片玻璃碎片,溅得四处。风丹宁跪爬在地上,慌乱地收拾着。拾起这片,拉下了那片,仲安浔眯起眼,那是什么?地上怎么会有红色的水珠滴落?   看清楚风丹宁抓住玻璃碎片的手时,立时倒吸口凉气,她是笨蛋么?有这样紧握着碎片收拾的?   想都没想,他迅速弯腰,一把抓住风丹宁在手上乱抹的手,“风丹宁,你疯了?手在出血!”   “没事,我一会就收拾好了。”风丹宁低声说,声音沉闷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楚。   “不用收拾了!让清洁工来收!”仲安浔大声道。他也不知道,看到风丹宁这个笨手笨脚的样子,为什么会怒气冲天。   风丹宁倔强地试图他手中抽回手:“不用麻烦人家了,我这就收拾好了。”   仲安浔用力拽起风丹宁的身体,吼道:“我让你停手!笨。。。。。。”骂到嘴边的话,在看清风丹宁的脸时,仲安浔把后面一个蛋字收了回去。   风丹宁满脸泪水,早已哭得狼狈不堪。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二章:潜在的记忆   会议室的动静惊动了在外间大会议室休息的童建荣等人,推门进来一看,童建荣一时傻了眼。   “愣着干什么,风小姐被玻璃划伤了,还不快去叫厂医?”仲安浔闻声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童建荣后,立刻放开握住风丹宁手腕的手,转身吩咐童建荣。   童建荣赶紧差人去叫厂医,又让把保洁工叫来清理。自己跑过来查看状况。   看到地上一堆沾血的玻璃碎片,童建荣一阵紧张,抬起头望向风丹宁,还没看清她的伤势,就被她一脸的泪水吓到了,童建荣赶紧关切地安慰她:“风小姐,很痛吧?别害怕,医生马上就到。”   “我没事,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乱了。”风丹宁局促不安地抱歉地说。   说着话间,保洁工提着清洁用品进来了,仲安浔扯着风丹宁的手臂,想拉开她给保洁工让地方,风丹宁随着他的拉力横跨了一大步,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弯腰捂住膝盖,脸色瞬间更加苍白。   仲安浔皱着眉目光下移,伸手把风丹宁捂着膝盖的手拉开,眉头立刻耸动一下,倒吸了口凉气,冷声道:“你站着别动了。”   膝盖上的黑色丝袜已经被划破,几片玻璃杯的碎片插在膝盖上面,血流出来不多,可是横七竖八嵌在骨肉间的碎玻璃片,却看得人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牙帮咬得紧紧的,仲安浔真是很无语。明知地上有碎片,还跪下去收拾的人,真是笨到无可形容,还有,她没痛觉的么?碎片插得那样深,还跪在那边收拾,自己不拉她竟然都不知道起身。   童建荣也看到了,老脸惊得发白,先前以为只是碎片划到手,现在看来伤得挺重啊,怎么收拾只碎杯子可以把人伤到这样重?秘书小姐这样子不像是收拾碎片划伤了,倒像是摔在碎玻璃堆上了。难道,他老眼微转,方才BOSS和这个新秘书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么?   禁不住侧目看过去,这人若不起疑心便罢,若是起了疑心,便见风是雨了。这会子在他看来,BOSS与风丹宁之间,气场诡异。   厂医终于来了,背着个大大的急救箱,看到风丹宁的情况,神态镇定,工厂里小意外多于牛毛,厂医见得太多了,这区区几个小玻璃碎片实在小CASE。让风丹宁在椅子上坐下,开了急救箱,取出镊子,伸手便去夹碎片。   “等等。”仲安浔突然的一嗓子,把厂医惊得手一颤,手上的镊子差点扎到风丹宁的膝盖。不解地转头看仲安浔。   仲安浔清了下嗓子,问:“你不打麻药就夹碎片?”   医生这才明白他为何突然叫停,心想有钱人真是娇气,这点小伤处置一下都要用麻药,嘴里笑道:“麻药见效得等些时间,这些脏碎片插在里面却是越早取出来越好,所以。。。。。。”   “不用麻药。”风丹宁打断医生的话,“取吧,没事的。”多重的痛楚她熬过来了,这点小小的皮肉之伤,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别逞强。”仲安浔还是不放心。   风丹宁转眸看向他,眸光盈亮若水,清冷似冰,仲安浔被她冷冷的一瞥看得收了口,风丹宁静静转过头,淡淡对着医生:“麻烦您了。”   医生点点头,开始为她处置伤口。   镊子夹着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取下,血水立刻顺着风丹宁的伤口向外涌出,仲安浔皱了眉,转过身走到窗口。窗外厂区的绿化,郁郁葱葱,仲安浔的眼中,却看不到眼前鲜丽的花草,风丹宁血肉模糊的膝盖没有因为他的回避而离开他的眼眸。就算闭上眼,那伤口依旧能撕扯住他的心。   怎么会这样——妇人之仁?   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这个人,极大的可能是潜在的敌人。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痛,会发自内心深处?   仲安浔蓦然一阵心惊,莫非这些都是她的手腕?否则,怎样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意外?对于一个人来说,这些意外有可能一年都遇不到一回的。   苦肉计?   手心慢慢渗出冷汗来,她差点成功了。   风丹宁哪里想得到仲安浔背对着她,脑子里翻滚的是些什么,她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方才他梦中惊叫的那一声小枫中。   惊恐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梦到什么了?!为什么会哭?   是在梦中忏悔么?   现实中,他抹去了一切,让她不复存在,可惜的是,梦境却不由他作主。   原来,你终是记得我的。。。。。。   泪水再次润湿了她的眼,控制不住地往下滚。   风丹宁哭得哽咽至极,医生下手更轻了,暗自叫苦,有那么痛么?终于还是决定,清理完伤口后,给她打一针封闭,虽然对伤口愈合没好处,却好过被老板怪罪。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吃不得一点痛!   ++++++++++++++++++++++++偶是抓狂的分隔线+++++++++++++++++++++++++++++=   作者有话说:偶天天更新,收藏却已经连续几天一只都不长了。倒是没更新的其他几个文文在长收藏。我要哭死掉了,难道说,不更新才是长收藏的硬道理?偶素不素要停几天?。。。。。。。。点击,收藏,留言。。。。。。。。。偶泪奔。。。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三章:命中魔障   医生提出给风丹宁打止痛针,风丹宁谢绝了。她的肌体对止痛针已经有很强的抗药性,不是一般的止痛针可以止得住疼痛的,再说她的确没觉得这点小伤有什么熬不过的。   “别逞强。”仲安浔站在窗口,冷冷说,光线从他背后透过来,清俊的侧面,刀刻一般冷硬。   “是真没事。”风丹宁神态平和。   仲安浔挥了挥手,厂医退了出去。厂区的上班铃声响起,仲安浔看了风丹宁一眼,淡然道:“下午不必做记录了。”   风丹宁赶紧道:“我没事,可以做记录的。”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膝盖的抽痛让她轻吸了口凉气。   仲安浔瞥了眼她两只手上的绷带,淡淡问:“就算你的腿跟得上我的步伐,你的手也能正常写字么?我指速记。”   风丹宁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把双手背到身后:“对不起,BOSS,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仲安浔把故意两字咬得分外清晰,“谁没事拿有拿玻璃碎片戳手的爱好呢,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来一点都不幽默,风丹宁刚对他泛起的好感又降到了零点,他现在的疑心病,可真重啊。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仲安浔走到门边,回转身来道。   风丹宁慌忙摆手:“不必了,一来一回就得近三小时,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仲安浔眉毛一抬一掀,对风丹宁的话不置可否,大步走出会议室。   没多久,司机进来了。   “风小姐,BOSS吩咐,让我先送您回家。”   风丹宁叹口气,固执,说一不二。这点倒是没有变。为何他所有的优点都没了,缺点一个没拉下全保留着?   ************************************************************   回到家中,风丹宁倒在沙发上,今天一天真的很累,外伤不谈,穿着高跟鞋跟着仲安浔把诺大个工厂走了个遍,就够她受的了。   脱了丝袜,脚边赫然磨得脱了层皮,公司配发的工作鞋,跟高得变态。纯为坐办公室预备的。跑现场穿这种鞋是会死人的。看来得准备双舒适点的鞋放公司应急。   手机响了,风丹宁看了眼号码,唐思文。秀气的眉不由得皱了起来,按时间算她还在上班呢,这家伙怎么又不管不顾来电话了?   电话接通,才喂了一声,唐思文便噼里啪啦在那边嚷开了:“小枫,你今天一天都去哪里了?我到你公司两次都没见到你人!”   “不是让你别来公司找我么?干吗又来?”风丹宁直接问了回去,不回答他无聊的问话。上班时间她能去哪里?在哪都是工作。   唐思文被她呛得一时语塞,舌头打了几个滚,才想出理由来:“我是去办公事的,只是顺便看你在不在。”   “我也是出去办公事的。”风丹宁回答得那个顺溜,唐思文敢怒不敢质问,只小声嘀咕:“孤男寡女出去一天不回公司,谁知道干吗。”   “唐思文!”风丹宁提高嗓子:“你答应过我什么?”   唐思文沉默了,半晌,不情不愿地回答:“绝不过问你的私事。。。。。。”   “那就好。”   “但是,你说出去是办公事啊,所以我问问,不代表过问了你的私事。”唐思文为自己想出的理由沾沾自喜。   风丹宁无语,吸了口气,声音透着万般无奈:“思文,你成熟点。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OK,OK,我知道,我什么都不问好不好!”唐思文郁闷地举手投降。   风丹宁听出他声音中的不甘,叹口气,放软语调:“思文,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你的关心,最终如果害到我的计划失败,这份关心便成了夺命的利剑,你明白不明白?表哥说五年前我坠崖是个阴谋,既然是阴谋,你认为当年实施那个阴谋的人,发现我依旧活着,能放过我么?”   唐思文一凛,他一直为风丹宁的回来而狂喜,自始至终根本没去想过去的事,风丹宁的声音依旧在电话那边切切地说着:“思文,我放弃了那么多,准备了那么久,为的就是今天回来实现我的复仇计划。你真为我好,就尽量离我远一些。”   “我知道了。”唐思文黯然放下电话。我会保持距离,直到你达到你复仇的目的。可是,小枫,你真能做到如你说的那盘绝决么?   小枫,你就是我命中的魔障。而仲安浔,是你命中的魔障。。。。。。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四章:表哥叶子宣   风丹宁刚挂断唐思文的电话,手机便又在掌心响了起来,皱着的眉看清来电显示后,立刻舒展开来,迫不及待地凑到耳边:“哥。”声音中透着欣喜。   “小枫。”   低沉的男音在彼端响起,尽管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听在风丹宁耳里,还是分外亲切悦耳,表哥叶子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变故后相依为命,在她辗转挣扎于死神翼下时,陪伴着她不离不弃,鼓励着她与死神搏斗生存的,只有表哥叶子宣。   在她作为宁丹枫生存的那二十年中,对于叶子宣的印象很淡。叶子宣是一个远房表姑的儿子,据父亲讲,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叶家的祖辈与宁家先人有八拜之交,所以一直以亲戚名义挂着名。父亲宁志炎是个重情义的人,叶家既然挂着亲戚的名,所以当叶子宣的母亲夏天为生活所迫,走投无路找过来想为才毕业找工作困难的儿子谋个职务时,父亲把他们母子都安排进了宁氏万通公司。   宁丹枫当时还在上大学,去父亲公司玩时遇到过他几次,寥寥数面,除了点头打个招呼外,几乎没说过其他话,印象很淡,只记得是个少言寡语的年轻人。倒是与他母亲夏天熟悉很多,那是个很热情的女人,不漂亮,气质却是一流,穿衣的品味非常好,优雅自信。对宁丹枫很关心,总是嘘寒问暖。让母亲早逝的宁丹枫很是喜欢。   宁丹枫怎样都没想到,当她遭遇不幸,在医院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他。而且,她的世界里,能称得上亲人的,从此只有他一个了。   “哥,你到S市了?”风丹宁问,上次他打电话来时,说过很快便能回来了。   “还没有,这边的准备工作还没能全部到位。”叶子宣淡淡说。   风丹宁有点失望,孤军作战的感觉很不好,相当多的时候,她挺惶恐,尤其单独面对仲安浔时,感觉很糟糕,情绪总会轻易地被仲安浔挑动,怎样都做不到冷静自如。这让她相当无力,甚至担心自己做不到原本计划的事。   “你何时能回来?”风丹宁问,总说在准备,她不明白还要准备什么,查证了这么些时间,所有的说法都指向仲安浔,他们目前只需要找到仲安浔当年非法侵占宁氏企业的证据就可以了,这些需要她来寻找。她已经顺利进入万通公司并且在仲安浔身边工作了,以后的事便是找准时机见机行事,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表哥还要准备什么?   不过,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风丹宁不想问太多,表哥不会害她,她只要按表哥吩咐的去做就好。   “下个月吧。到时候我会与你联系。”   “好。”风丹宁舒了口气,心情愉快了些,下个月表哥就回来了啊,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周万通集团有个重要的合同要谈,仲安浔会出差去泰国,我尽力安排你同行。”叶子宣道。   嗯?表哥安排?风丹宁有点纳闷,仲安浔出差带什么人随行,是他可以左右的么?   叶子宣感觉到风丹宁的不解,呵呵一笑道:“你不用管这么多了,你只要明白你不会是孤军奋战就行了。”   “嗯。”风丹宁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到底是表哥啊,总能明白她的感受,适时让她安心。“随他去泰国我要做到什么?”表哥安排她随行,肯定不会是想她当好仲安浔的随行秘书,当然另有目的。   “去了再说吧。”叶子宣道。怕风丹宁多心,又补上一句:“我也没把握你能不能当随行秘书,毕竟总裁秘书有四个,所以,到时候再说罢。”   叶子宣不肯说明,风丹宁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但是并没多问。   风丹宁的沉默,叶子宣立刻明白她敏感多心了,话题一转:“身体还好吧?”   “还好。”   “听说犯胃病了。”叶子宣关切地说:“你要一切小心啊。你的身体可比不得常人。我不希望你为了完成我们的计划伤到自己,任何事都没有你的健康来得重要,你明白么?”   风丹宁心头暖暖的感动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嗯,你要保重自己,如果你有什么不妥,我宁愿放弃复仇,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叶子宣切切地说,声音饱含感情。   叶子宣说出的放弃的意义,与唐思文为了她的健康要求她放弃是完全不同的涵义,只有风丹宁明白,这次复仇计划,对于叶子宣来讲意味着什么。五年前,随同宁氏消亡的,不仅是金钱利益,还有生命。在那场变故中,被牵连故去的人里,有他的母亲。。。。。。   他与风丹宁,同仇敌忾。   “小枫,我不想给你压力,等我安排好后,再告诉你要做些什么。你早点休息。”叶子宣说了结束语,寥寥一句,便把为什么不告诉她跟去泰国要做什么的原因解释了一下。   表哥的体贴入微,让风丹宁更加感动,世上最关心自己的,还是表哥啊。   作者有话说:这几日为一个慈善筹款忙碌,耽误了更新,现在已经完成了,可以回来码字了。让亲们久等真是很惭愧,某梦会尽快更新的。   么么大家!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五章:疑似同盟   叶子宣又叮咛了几句,让风丹宁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能再出上次胃病发作的事之类的话,方才挂了电话。   风丹宁放下手机,团起腿坐在沙发上,把头搁在膝盖上。表哥说,会安排她与仲安浔一起去泰国。心绪一下子纷乱起来,泰国啊,曾经留下她与仲安浔多少身影?故地重游,情何以堪。   杂乱的思绪,让风丹宁一夜未能好眠。次日起床,梳洗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由苦笑,手上,膝盖上,包着厚厚的沙布,两只淡青色的眼圏如同被人打了两拳,整个一个残兵败将。   淡青色的眼窝令她苦恼了半天,又是冰敷又是用遮瑕膏盖,最终还是顶着相当明显的熊猫眼去上班了。   安娜看到风丹宁的模样吃了一惊,“丹宁,你怎么了?”   风丹宁自嘲地笑道:“人笨没办法,喝个水都会打碎杯子,拾个碎片还把自己给扎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庙里求个神拜个佛,让佛祖保佑我把粗心大意笨手笨脚的毛病改掉?”   安娜听了连连摇头啧嘴:“你啊,怎么这样不小心,亏你还笑得出来。伤成这样,今天休个病假吧。”   “不用,我没事。”风丹宁夸张地动了动手指,“你看,指头还能用,我们上班不就靠手指么,用电脑没问题就OK了,秘书室人少事多,没必要请假。”   翠西噗嗤一笑:“得了,万通公司总裁办公室还没忙到秘书得带伤上阵的地步,再说了,你那伤也可以算是公伤,休假BOSS不会扣你工资的。”   说曹操,曹操到,翠西才提到BOSS这个词,总裁办公室的门便拉开了,仲安浔走了出来。   “谁工伤?”他问。   翠西吐了吐舌头,悄悄扮了个鬼脸,回转身挺直腰板面对仲安浔,仪态优雅地回答:“BOSS,我只是在告诉风小姐公司的福利制度。”   “哦。”仲安浔的眼这才移到风丹宁身上,眉头不着痕迹地蹙动一下,淡淡道:“风小姐,如果需要休息的话,可以休病假。”   “我没事。”风丹宁回答:“可以工作。”   “那就好。”仲安浔淡淡回答,目光拂过风丹宁的脸,在她脸上稍加停顿,便掉转开来,转身往安娜办公桌前走。   风丹宁长长舒了口气,仲安浔看她的目光与看其他人的目光一样淡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仲安浔看着她时,她都会觉得那目光重得如同一块大石,紧压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喘不过气来。   仲安浔走到安娜桌前,安娜微笑着站起来,正想开口询问他有何吩咐,仲安浔突然回转头来,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风小姐,你会泰语。”   风丹宁感觉她的心脏,突然间如同抛物线一般,扬起了个大大的弧度,荡得她心跳如雷。表哥昨天才提起仲安浔下周要去泰国的事,今天仲安浔便来问她会不会说泰语,真是太快了。表哥的安排,好神速啊!   努力压抑下起伏不定的心神,她站起来回答:“是。”员工资料上,她写得很清楚,会简单的泰语。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只会一点点,基本生活用语听得懂,太复杂的不行。”   仲安浔半晌没有反应,微侧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挺秀的侧面,逆着光,看来如同大理石的希腊雕像,线条优美,硬朗冰冷。   风丹宁心如鼓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紧张,是希望能与他一起去,还是不希望回到那个处处有他们过去痕迹的地方,当初越甜蜜,现在的回忆便越痛苦。   仲安浔似乎想通了什么,蓦然转头,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没关系,曼谷那边有专用的翻译,我只需要你会一些泰语便行。”   风丹宁的心,上下重重狂跳了几下,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再来几下这样的不规则运动,她怕她脆弱的心脏会彻底崩溃到罢工!   仲安浔这话的意思,是否便是说,他决定带她去泰国出差?   果然,仲安浔接着说:“你随我去泰国出差。大约得去一周左右的时间,你准备一下吧。”   叶子宣果然神通广大,风丹宁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让仲安浔在三位秘书中选择了自己同行。   听到仲安浔宣布的事之后,安娜与翠西的目光,在仲安浔与风丹宁两人之间游移不定,眼底都满含着揣度与迷惑。一时间,办公室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氛诡异得让人压抑。   仲安浔淳厚的声音,划破这不正常的宁静:“泰国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需要一个懂泰语的助手,随时为我整理资料。之前都是贝拉陪我去,现在她不在,你是三位秘书中唯一会泰语的。所以,只能辛苦你一趟了。”   哦,原来是这样。翠西与安娜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各自埋头做事。   风丹宁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叶子宣的话音蓦然在耳边回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   风丹宁心中一凛。   事情真的很巧啊,贝拉年假之后续婚假。泰国的重要会议便在她休假的时间来到了。   难道,贝拉是他们的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早吧?所以,要留言夸奖偶哦!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六章:七巧玲珑心   风丹宁神情中的游移不定立刻被仲安浔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仲安浔迈动修长的腿,姿态优雅地来到风丹宁办公桌前,和蔼地问:“风小姐,去泰国出差令你为难了么?”   “没有。”风丹宁赶紧整理思绪,集中起精神,站起身来笑着回答。   风丹宁的回答让仲安浔很满意,至少表面看来,相当满意,他含笑点头:“那就好。我看过你的资料,风小姐父母双亡,目前独身一人在S市,是么?”   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风丹宁在心中嘀咕不解,嘴上很快回答:“是的。”   仲安浔淡淡一笑:“风小姐年纪也不小了,有男朋友没有?当然,这纯属你的私事,可以不回答。”   你问都问了,我能不回答么?风丹宁咬牙,这种问法,摆明是又要当圣人,又想得小人人的好处打探别人隐私!算了,人家是老板,衣食父母,问到脸上不回答那叫不给面子,不给老板面子的职工不是好职工。风丹宁目前首要任务便是做个好职工,所以,她保持平和的微笑毕恭毕敬回答:“目前没有。我正式独身。”   “哦。”仲安浔点头,笑如狐狸:“那么,风小姐到哪里都没有人需要交代了。”   风丹宁一愣,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不是个味道,不说夹枪带炮,暗含讥讽那是肯定的。闭了嘴没接口,等他下文,仲安浔这样说,绝对不会没目的。他从来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果然,仲安浔接着说:“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嗯?”这次风丹宁是真没听明白,走?到哪里?   仲安浔笑道:“十二点的飞机,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呃?不是下周的会议么?去那么早做什么?风丹宁尽管满腹疑团,还是选择了不问,人家话都堵在那边,你单身,又没需要交代或是照顾的人,在本部是上班,到了泰国也叫上班,哪里不是一样过日子。   垂眸一笑,风丹宁抬眼:“好啊,不过,我的护照在家里。”   仲安浔微笑:“我陪你回去拿。”   风丹宁无语,这样着急,根本不是仲安浔的作风,他是什么意思呢?不管他什么意思,这时候,若有任何一丝迟疑,引起他的怀疑,也许就前功尽弃,立刻答应了声是。   安娜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怯怯提醒他家老板:“BOSS,丹宁才来,公司还没有为她办理各业务国度的多次往返商务签证。”这种商务签证一般都是由她去办理的,她肯定她没有为风丹宁办过。   仲安浔头也没回,边看着风丹宁收拾办公桌边淡然道:“风小姐持香港护照。”一句话,解了大家的迷惑。   风丹宁倒没太在意他了解得详细,这些资料她应聘时都递交过了,她本身便是用香港身份证来应聘的。大陆身份证,她哪里有风丹宁这个名字的!   拿了包跟在仲安浔身后,两人进了电梯后,翠西一脸的疑惑,憋了半天没敢说话,这时候长吐一口气,迫不及待地问安娜道:“安娜,你也会泰语,以往贝拉有事时,老大不都是带你去的么?为什么这次带风丹宁去?她还是个新人,能应付得了么?”   安娜眼皮都不抬,淡淡道,“正因为是新人,要给新人锻炼的机会,不锻炼,永远没经验。”   “哦。”翠西点头,可还是有些想不通,又问:“可是,老大直接说带新人去历练,为什么要借口说目前只有她一人会泰语?明明你会,不但会,而且精通。”   安娜抬起眼,表情严肃地看了看翠西,正色道:“翠西,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冒昧。”   翠西微怔,安娜这般严肃的样子她还从来没见过,愣了愣才结巴着说:“你说,我怎么会觉得你冒昧呢,你从来便是我的良师益友。”   “良师谈不上,既然你当我是朋友,我有句忠告给你。”安娜淡淡一笑,一字一顿道:“好奇心,害死猫。”   翠西脸色一白,立即领会了安娜的意思,能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是七巧玲珑心,一点便透。   “我明白了,谢谢安娜姐。”翠西由衷的感激。   安娜一笑:“做事吧。老板虽然走了,我们该做的事,一件都少不了。”   “是。”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各自埋头做事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七章:戒备   车到风丹宁住的公寓楼下,风丹宁开门下车,却没想到仲安浔也随着开门走下车来。   “一起上去吧。”仲安浔说得云淡风清,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相当有违礼仪。再是老板,职员的家终究是隐私,怎么可以不征得同意,便自说自话进入?   风丹宁停下脚步,思忖着该如何回答,仲安浔站定回头:“哦,风小姐是否不太方便?那么算了,我在车里等你。”   仲安浔这番做作一出来,风丹宁便被送到了壁角,不请他一起上楼,便显得自己心怀有鬼了。   算你狠。   风丹宁扬起笑脸,做了个请的姿势:“BOSS大驾光临寒舍,实在是蓬荜增辉的事,丹宁哪有不方便只说,只是房子太小太寒碜,又乱得可以,只怕BOSS看了碍眼。”   上楼的目的已经达到,风丹宁说什么,哪怕言语夹刺,仲安浔都权当没听见,淡淡一笑,单手插入裤袋中,立在单元门前静等风丹宁开门。   高档小区所有门锁电梯控制全是智能一卡通,风丹宁从包中取出磁卡,随着刷卡的嘀的一声,门锁卡塔打开,仲安浔很有绅士风度地伸手拉开门,等风丹宁进入。风丹宁硬着头皮走进门,仲安浔施施然紧随她入内。   公寓里当然并非如风丹宁所说杂乱无章,相反收拾得干干净净,精装修的一居室小屋,加上女主人的装饰,不豪华,却处处透着温馨可人。   水蓝色的窗帘紧拉着,挡住落地大窗外夏日强烈的光线,屋子里幽暗中透着清凉。   空气中有淡淡柠檬清香,混杂着餐桌上水晶花瓶里白色天香百合的清香,说不出的悠然。仲安浔站在屋内,有一瞬间的恍惚,此情此景,明明陌生,却有似曾相识之感。   风丹宁很快进卧室取了护照,又收拾了几件衣物,拉开房门看到仲安浔静静立在客厅中的瞬间,她也恍惚了,光线透过水蓝色的窗帘笼在仲安浔身上,为他一身浅色的衣服镀上一层淡蓝色,刚硬的侧面因着这份幽蓝而变得柔和。很多年前,他在她卧室外等候她打扮妥当后一起外出时,便是这般模样。静静的立着,没有一丝不耐,他最喜欢立在窗边,风丹宁钟爱的水蓝色窗帘,总是他的最佳背景。   “你的手机呢?”仲安浔的声音打破两人间的沉静,一切又回到现实中来。   风丹宁不知道他突然间询问自己手机是何用意,但还是很快回答:“在包里。”   “给我看一下。”仲安浔简短地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命令。   风丹宁取出手机,仲安浔随意地瞥了一眼后,便关了机,顺手摆放在餐桌上,风丹宁讶然看着他这突兀的举动,仲安浔也不解释,只道:“走吧,你手机卡不是全球通,拿到泰国也没用。”   话没错,风丹宁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就算手机卡不能用,带在身上有什么问题?最多到了泰国办张临时电话卡,丢在家里算什么?现代人依赖手机太久,离了手机,简直不能想象。   仲安浔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多问反倒显得自己多心。言多必失,风丹宁不愿因小失大,引起仲安浔不必要的怀疑。闭上嘴,不再说话。   默然无语,两人下楼上车,豪华迈巴赫里,空调温度打得非常适宜,风丹宁却觉得一阵阵烦热,心不静,自然也凉不了,脑子里不停翻转思忖仲安浔今天这一系列动作的意义。   “给。”仲安浔递过来一个白色方方的东西,风丹宁看清是什么后,微微一怔,IPHONE?他什么意思?疑惑地抬起眸,看向仲安浔。   仲安浔淡然:“手机,全球通卡,没有手机我怎样与你联系?太不方便了。”   风丹宁不由一头黑线,这话说得倒象她原本没有手机一般。不过,好职员守则第一条便是:老板永远是正确的,伸手接过:“谢谢。”   仲安浔递完手机,像是完成了所有工作程序的机器人,回归待机状态,垂眼闭目,再不发一词。   到了机场,两人顺利地通关进闸,进VIP休息室之前,风丹宁道:“不好意思,BOSS,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仲安浔淡淡道:“VIP休息室有化装间。”   风丹宁此时,终于确认,仲安浔有备而来,突然通知出差,跟着她去家中取护照,换掉她的手机,全部都是仲安浔计划好的事。   仲安浔对她,起了戒心。   可是,既然有戒心,为何要让她参加这次重要的商务活动?完全可以让她在国内,另带一个仲安浔可信任的人来。   这样大的一个万通公司,除了贝拉外,一时半会竟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会泰语的随行人员了?   风丹宁想得头都痛了。。。。。。   “风小姐,风小姐?”仲安浔连唤几声,那个显然魂不守舍的女人,才听到他的声音,“啊,什么事?”回答慌乱,失却了她向来的镇定。   “洗手间在那边。”仲安浔指了指VIP休息室的里端。   风丹宁怔了怔,方才记起自己先前找寻的借口是要去洗手间,赶紧与仲安浔打了个招呼,匆匆向洗手间走去。   仲安浔目送风丹宁慌乱的背影,唇边带出丝森然的淡笑。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八章:百密一疏   风丹宁转了个弯来到洗手间门口,心里一阵窃喜,投币式电话机便设在洗手间旁边。停在洗手间前,她装作不经意地向后瞥了一眼,仲安浔并没有跟上来,从她在的角度,看不到仲安浔的所在,同理,仲安浔应该也看不到她。VIP室的隐私设计帮了她的大忙。   匆匆取出硬币,才想走近投币电话,仲安浔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风小姐,你走错地方了,女士洗手间在这边。”   风丹宁手一抖,差点没能捏住硬币,扭转头来,僵硬地一笑:“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投币电话放的位置,偏向男用洗手间。风丹宁一个急转身,进了女用洗手间,推门进入隔间,方才捂住胸口无力地靠在侧壁上。   我的天啊,那个人现在属什么的?悄无声息便走了过来。差点没把她吓死!   看来,离开中国前,不要想与表哥联系了。   表哥到底需要自己在泰国做什么呢?都怪他,非得卖个关子,那天直接说了多好,现在措手不及,虽然随同去了泰国,却连要办什么事都不知道。难道,真要入宝山而空手回么?   风丹宁的目光落在仲安浔给她的IPHONE上,她当然没有傻到敢用这台手机与表哥联系,仲安浔若无万全把握,怎么会平白交这么只手机给她。   手机嘀嘀响了几声,低电。风丹宁眼珠一转,立时有了主意。唇边挂起个得意的笑容,仲安浔,你管天管地,算得再精,终究是个男人。。。。。。   风丹宁推开侧间出来,一个少女正在洗手台边洗手,装饰漂亮卡通的手机,便放在洗手台边。   风丹宁走过去,恳切微笑:“小姐,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与我家人联系一下?”   小姑娘疑惑地回眸:“外面有投币电话。”   呃,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没有一点助人为乐的精神。风丹宁笑得更加诚恳了:“我没有硬币,这样吧,我付你十元好不好?”   小姑娘迟疑一下,仔细打量了风丹宁几眼,可能她那诚恳的态度起了作用,小姑娘道:“算了,不用钱,你打电话吧,不过,你就在这里用手机,哪都不能去。我得站你边上。如果你觉得说话不方便,就不要借了。”   嗳,如今手机诈骗太多,也怪不得小姑娘警惕心高,风丹宁忙不叠地点头:“好的,没问题。”心道:就算你同意我出去打电话我都不能出去啊!   拿过手机,风丹宁迅速拔通唐思文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唐思文才接听,听到风丹宁的声音一愣:“小枫?你用谁的电话?号码没见过。”   风丹宁无瑕听他叨唠,立刻打断他的话:“思文,我没有时间,长话短说,你什么都不要问,只需告诉我表哥,我已按计划去了泰国,手机没有带,我会找机会与他联系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唐思文愣愣地看着被挂断后嘟嘟作响的手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丹宁哪里管唐思文的想法,话到唐思文那里,肯定可以带到表哥那边,思文做事向来仔细认真,尤其是她的事,她很放心。   收了电话,风丹宁由衷地感谢那少女,小姑娘酷酷地回了声:“不用客气。”拿了手机便出了门。   风丹宁的心,也安定下来,消息应该能传到表哥那边了,自己便安安定定随着仲安浔去泰国,做好秘书工作,随时找寻时机与表哥联系。知道要办什么事就可以了。   洗手出门,一抬头,看看到仲安浔单手插袋,静静立在不远处,并不向这边望,整个人沉静如渊,却又自然而然有股震慑之气。   “好了?”仲安浔转头一笑,冷硬的眉目,突然间柔和起来,笑意如春:“已经通知登机了。”   风丹宁的心,再度做了次不规则运动,仲安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笑?   作者有话说:主打了,所以这周会加速更新,亲们,不要吝啬乃们的留言啊,文下冷冷清清,偶更新也木动力是不是?所以,要多多留言收藏,让偶动力大增,才会有一天几更的情况出现啊!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三十九章:初到曼谷   仲安浔是头等舱,风丹宁则是商务舱,两人上了飞机后便分开了。   风丹宁倒是没有见怪两人之间不平等,首先,老板与伙计,享受待遇不一样那是肯定的。正常情况下,按风丹宁的身份,应当是乘经济舱。若非仲安浔要看着她同进同出,她哪里有资格享受到商务舱。   再严密的网,也是有网眼的。   风丹宁眼中掠过丝得意,淡笑着放平躺椅闭上眼,昨晚没睡好,正好补个美容觉。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泰国曼谷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一入到达大楼,东南亚特有的风情便扑面而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精油香气。   没有行李,出关手续便办得极快。离开候机大厅,一股热浪立刻席卷而来。风丹宁的头,轰然便是一晕,说实话,当年她全然健康的时候,也是受不了泰国的酷热,因着仲安浔特别喜欢,才陪他来玩过几次,也都是选的冬季,三伏天来泰国,想都不能想。   漂亮的泰国小姐姑娘,头戴洁白的鸡蛋花串,手上捧着由各式花卉做成的饰品,笑意盈盈凑了上来,用很生硬的中文叫:“先生,买花送给漂亮姐姐吧,只要二十铢。”   仲安浔微笑着摆手:“谢谢,姐姐花粉过敏。”   你才花粉过敏。风丹宁瞪了他一眼,不买就不买,找这样拙劣的借口做什么?伸手招过一脸失望正准备离开的小姑娘,用泰语道:“小姑娘,给我一串鸡蛋花手镯。”   “好。”小姑娘乐颠颠过来。   “姐姐只有人民币。”风丹宁说,她知道这边人民币基本通用,而且比泰铢更受欢迎,果然小姑娘咧嘴笑了:“人民币的话,五元一串。”   风丹宁给了十元人民币,只取了一个花串,示意小姑娘不用找零了。淳朴的小姑娘过意不去,硬又塞了串紫色铃兰手镯给她,跑着离开了。   仲安浔笑吟吟看着,并不说什么,泰国夏日炽烈的阳光,耀得他微眯了眼,阳光下,风丹宁微低着头,将鸡蛋花串套在手上,伸展手臂,对着阳光照了照,洁白的花朵衬着鹅黄色的花蕊,阳光下美得发光。   眼前微有晕眩,有什么景象飞速掠过,什么东西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却又在瞬间消失无痕。仲安浔揉了揉额头,这鬼天气,真热,热到人连幻觉都有了。   一辆黑色加长凯迪拉克由远及近驶来,到了近前停下,一身白色制服的司机跳下车来向仲安浔行了个礼:“BOSS。”伸手拉开车门。   仲安浔低头进车,车内清凉的空调立时让他全身一阵沁凉。昏沉沉的头脑立刻清醒了。看到风丹宁向副驾位走去,立刻道:“风小姐,坐后面吧。”   风丹宁微一踟蹰,弯腰坐进后面,与仲安浔面对面坐下。长舒口气,外面实在与火炉无异。   仲安浔看了眼风丹宁,细密的汗珠渗透她的发梢,仲安浔发现,她鼻尖很爱出汗,现在密密凝着细细小小的汗珠,因为热,平时太过苍白的脸色,多出些红晕来,平淡的眉眼,立时生动了许多。他这会才发现,其实风丹宁的五官,长得并不差,端正清秀。只是因为不化装的原因,清淡得让人忽视。   所以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以风丹宁的中人之姿,若好好化上装,再穿上合适的衣服,应该是个挺秀丽的女子。   “我脸上有灰?”风丹宁让仲安浔默默注视得浑身不自在,他在看什么?不由自言地抹了下脸。   仲安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有的时候,这女人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呢。   风丹宁哪里想得到仲安浔盯着她只是在心中评介她的五官与打扮,在她紧张的心目中,她想的是,仲安浔是否在查看她的破绽。一念一动,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静若止水。   风丹宁原本生动的表情,突然间回复以往沉静如死水无澜的模样,清凉的空调让她的脸色也慢慢回复苍白。仲安浔没了趣,不再看她,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叠资料递给她。   “这是行程安排,你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于是,今天是第二更了,留言呢?嘿嘿,某梦奸笑。。。。。。。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四十章:Mandarin Orienta   风丹宁接过工作行程表,垂目一看,微微有点吃惊,与其说手上这份是工作行程表,莫如说是一份休闲旅游行程单。详尽地罗列了泰国境内几大最富盛名的景点区,以及这几日的行程安排。风丹宁大致浏览一下,手上的是程表是一周的,一周后,也就是仲安浔在国内口头交代有重要工作的日程安排,没有写在里面,风丹宁看到的,是一份完完全全的观光旅游日程表。   不由心中疑惑,难道仲安浔提前一周来泰国,是为了度假?以她对泰国的熟悉程度,这份日程表简直是最完美的休闲度假计划。   老板没开口说明,好职员是不会多问的。所以,风丹宁什么都没说,看完日程表,便收到了自己的公事包里。   合目养神的仲安浔,眼皮都没抬,却似有第三只眼一般,在风丹宁把资料收好后,突然开口问:“你觉得这份日程安排得如何?”   风丹宁思索了一下,暗自揣摩他问话的实质涵义,答案不明。所以,她不再费思量,决定顺着表面看到状况走下去。顺其自然,是不了解对方用意时,最好的应对方式。   “安排得很好,应该是相当熟悉泰国的人拟订的。”风丹宁实话实说。   仲安浔唇角浅浅一勾,不再说话。   车沿着机场高速向曼谷市内急驰,曼谷这地方,车速相当快。风丹宁记得她第一次来时,被出租车司机吓到脚软,繁忙而并不宽敞的马路上,一辆辆车行驶如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在一个城市的普通马路上,所有车都保持着80码的时速奔驰的情况。一路上真的是险象环生,吓得她的右脚不停下意识地踩刹车。无奈开车的不是她,她的脚能抵到的只有车底板而非刹车,等车到目的地酒店时,她跳下车便吐了。太紧张了。   这会,司机开着豪华的加长房车,竟然也加入了飞驰大军,看着窗外一辆一辆的车你追我赶,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开,风丹宁都快晕了。赶紧合上眼,学着仲安浔闭目养神。   风丹宁容色的变幻,全被仲安浔微睁的眼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平日表情单一的女人,原来也有如此灵动的时候。看到她被车晃得越加苍白的脸色,仲安浔笑得捉黠。   车速快也有个好处,酒店没多久便到了,车才停稳,便有穿着白底金边礼服的侍者奔来拉车门。   风丹宁当然不敢让仲安浔先下车等候自己,不等侍者把门拉开,她便推开门跳下车,把门开得大大的,掐媚一笑:“BOSS,请。”   仲安浔这才睁开眼,女士为男士开车门这一颠倒现象在他眼里并无一丝不妥,安然在侍者微带诧异的注目礼中慢腾腾下了车。   等仲安浔站稳身体,风丹宁才关上车门,司机油门一踩,再次表演了场地高速行驶的技术活,宁氏旅游小字典:在泰国坐车得常备速效救心丸,随时准备拯救你脆弱的小心脏。   长舒口气,天气虽然热,但是,泰国连空气都是香的,热气一蒸,便越发浓郁了。风丹宁深吸口气,回转身来,呆住了。   MandarinOrienta!熟悉的白色建筑阳光下白得耀目,美丽的湄南河金波荡漾与大皇宫金色的塔式尖顶在眼前相映成辉。   身后,更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熟拟至极的淳厚嗓音,含着笑意问:“漂亮么?”   时光在仿佛瞬间倒流。   “漂亮。”风丹宁下意识地回答,“什么都没变。一切都是美丽如故。黄昏,是Mandarin最美丽的时刻。”   MandarinOrienta是仲安浔在泰国最爱的酒店,每次来,他第一个落足点必是这里,总要在这边安安静静睡上一夜后,他才能提起精神去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到泰国,他的心都似乎在焦躁的等待什么,只有回到这里,坐在酒店客房落地玻璃窗前,静看着湄公河的夜景,他的心才能在这片幽蓝色安宁祥和的美丽中,慢慢舒畅起来。   风丹宁被酒店美景震撼的表情,让仲安浔仿似炫耀到自己心爱的宝贝一般志得意满。一阵得意后,仲安浔回思风丹宁的话,不由脱口问道:“你住过这里?”   太熟悉的地方,硬说陌生,装也装不象,何况风丹宁此时的心情,也没有一点力量去想一个周全的说法,开初的震惊过后,苦涩便漫过所有的感觉,浸透了她的全身。物是,人也是,只是,同样站在这里的同样两个人,已经成了陌生人。   这是怎样一个可悲的轮回啊!   “住过。”风丹宁回答,神色有点恹恹。   仲安浔的情绪,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一点没有发觉面前的女子情绪的低落,兀自笑道:“怪不得你会说,黄昏是MandarinOrienta最美丽的时刻。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边说,边抬足向酒店大门走去。   你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告诉我黄昏是MandarinOrienta最美丽的时刻的那个人,就是你。风丹宁悲哀地凝视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仲安浔没有回头,如果回头,风丹宁将无所遁形。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四十一章:茉莉熏香   步入酒店,梦幻般的白色大堂再次呈现在眼前,大堂正央,柚木雕刻基座的大钟依旧错综复杂到令人纠结,侧门边水池中的粉紫色莲花,粉艳欲滴。   因着是夏日,大堂里所有坐椅的泰丝坐垫都换成白底绣花的,比之冬日的洋红,多了份雅致也多了份清冷。满堂鲜花摇曳生姿,热闹非凡,扑鼻而来的熏香味,浓烈而纯厚。整个大堂,非美轮美奂四字,不足形容。   泰国的酒店啊,就是那样的浓墨重彩。风丹宁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美丽的穿着民族服饰的服务小姐殷勤迎上来,洁白的茉莉花手环,套在莲藕般的手臂上,举手投足间,便拂过茉莉特有的清香。   茉莉香气让风丹宁纠结的心情舒展许多,泰国的熏香,的确有它静心宁神的神奇作用。   到前台,风丹宁用并不流利的泰语checkin。泰语,原本便是为他而学,那样喜欢泰国的仲安浔,就是不肯学一点点泰语,为了方便,她便学了,许久不用,生疏了很多,以前能脱口而出的,现在要想一想,回忆一下,才能说出来。   仲安浔立在侧边,看着风丹宁磕磕巴巴说着泰语,由结巴到渐然流利,风丹宁的脸色,也由开始稍带窘迫的绯红,渐变自然。仲安浔突然发现,他很喜欢看风丹宁脸色绯红的样子,无论是热的,还是气的,还是发冏的,红了脸的风丹宁,与往日的清冷平板完全不一样,眼睛会发亮,晶莹剔透得,让人想知道那明亮的眸光下,是否有颗同样剔透的心。尽管仲安浔认为,这样的可能根本不存在,对方来万通工作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不过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要了解眼前的人。他把这种渴望归结为他的开拓欲与求知欲还有霸权欲,他的领地,绝不容任何人侵犯。这辈子,只有他设计别人,哪容他人算计呢。公司最近要有一番大动作,他得及早揭穿风丹宁的真面目,掌握她背后指使的力量,这才能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两人拿着各自的房钥各奔东西。仲安浔当然入住的是店内景色最美的滨河豪华套间,风丹宁以前与他一起入住过,房间美得无法形容,他俩总是在那里迷失自己,流连忘返以至于大半时间都耗在房中对着美景卿卿我我。   风丹宁的房间低他几层,标准间,不过也是河景房,拿到房钥时,风丹宁心想,传言有时真的会杀死一个人,传说中的仲安浔冷酷无情,眼里除了事业,只有唐思美,待人接物苛刻吝啬。现在接触几日下来,仲安浔虽说并非平易近人,对员工下属却并不差。不提公司的福利待遇,单就五星宾馆酒店房,这便不是一个其他公司普通秘书可以享受到的了。人能成功肯定有他的道理。有一点风丹宁不得不承认,仲安浔管理下的万通公司,与当年的宁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推开客房门,一片洋红色扑面而来,一水儿硬木雕花泰式家具,铺着洋红色泰丝软垫,高大的硬木雕花架子床上,洋红色的纱幔低垂,透着东南亚特有的神秘气息。   临窗的茶几上,摆放着鲜果花蓝,紫色蝴蝶兰映衬着热带水果,让人垂涎。   没住过普通标间,现在看来还真是很不错。   风丹宁取了精油灯,在精油架上选了瓶茉莉精油,加入香熏灯里的精油盘上,熟练地点燃烛火。随着精油灯的烛火摇曳,空气中茉莉的香味慢慢弥漫开来。茉莉,抗忧郁,使人愉悦,心情放松。风丹宁在心中默念,但愿如此吧!   放满一缸水,滴入茉莉精油,风丹宁把自己沉入水中,温暖芬芳的水包裹住她的身体,令她舒适得合起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静静享受了一会精油泡浴,尽管懒得动,想起仲安浔那份行程安排表,风丹宁还是自水中出来,洗去旅途的尘埃,整个人清新爽洁,不知是茉莉精油的作用,还是这个温水浴的作用,总之现在的风丹宁,心情轻快很多。   换了衣服,拿起包,临出门时,眼角余光瞥到丢在一边的电脑包上,迟疑一下,终于放弃现在便与表哥联系的想法,开门出房,就几小时吧,让自己忘记这五年,带着五年前纯粹的记忆,享受一下现在。   穿过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长廊,两道长廊夹着一条室内小溪,傍晚了,溪内睡莲已渐然展开,丰姿微露,溪上是天窗,碧蓝的天空与清澈的溪水交相辉映,于是,溪水里,便飘浮着蓝天白云了。   来到LeNormandie餐厅,一片金碧辉煌,金黄色泰丝装饰的天花板上,水晶灯璀璨潋滟,MandarinOriental拥有数十家餐厅,LeNormandie是其中一间高档法国餐厅,仲安浔相当喜欢泰餐,风丹不知道他为何把第一餐安排在法国餐厅内。   站在餐厅门边,有侍者殷勤迎上来,微笑着接待。“小姐,请问有预约么?”   风丹宁游目四顾,临河的坐位上,一身白色休闲服,坐在那边临河远眺的俊美东方男子,正是仲安浔。   似有心电感应般,仲安浔回转过头,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接,仲安浔绽开一个温煦的笑意,如窗外和煦夕阳一般,暖入人心。   ##############我是某梦废话的分隔线###########################   作者有话说:我很喜欢曼谷这家文华东方酒店,实在美极了,私以为,人间仙境莫过如此,亲们若去泰国旅游,莫要错过这家酒店,若嫌住宿费用高了点,可以选择去用餐,那个酒店有多家各具特色的餐厅,必有一种口味合适你,临河而坐,品味佳肴,人生盛事啊!呃,某梦是否有做广告之嫌?偶发誓,那家与偶真没一点关系,嘻嘻。泰国啊,偶又想去了。。。。。。8过,最近动乱啊动乱。。。。。。。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四十二章:谁为程咬金   仲安浔听到风丹宁用不太流利的泰语在门口与侍者说话,回转头来,不由微微一笑,穿一身严谨职业装出入法国餐厅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颇为好奇,换掉职业装的风丹宁,应该是什么模样?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风丹宁就像一个套中人,表面看到的,并非她实质上的东西,这个女人,刻意用平淡来掩饰着什么。   侍者微侧着身,引导着风丹宁走过来,仲安浔坐着没有动,侍者便为风丹宁拉开坐椅,请她入坐。风丹宁道谢后坐下。   姿势优雅,礼仪无懈可击。仲安浔暗想,一个普通秘书,受到的只可能是秘书专业的培训,不可能对上流社会礼仪如此熟拟。是的,是熟拟,那是种融入骨髓的东西,自然不造作,若非与身俱来,则便是自幼受过良好的基础教育,气质这个东西,如同罗马城一样,不是一天可以造就的。与一个人的出生,生存环境,接受的教育有着不可或分的关系,光靠培训,没有那个氛围,是不可能水乳交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   风丹宁,你是个谜。我喜欢解谜。   仲安浔一笑:“来了。”   “是,BOSS。”风丹宁态度谦微,目光在仲安浔面上一扫而过,心依旧悸动着,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多看,怕自己的眼,泄漏了心中感情。   把头转向窗外,夕阳为湄南河这条帝王之河镀上金色,与身边金碧辉煌的法国餐厅溶为一体,风丹宁轻叹,这个时间,果然是应当在法国餐厅的,再没什么比这里的氛围更合适于看夕阳了。   风丹宁尽管飞快掉转过头,那一瞥之间,还是泄露了她心头所想,那一眼中流露出的波动,让仲安浔困惑,风丹宁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浓重的悲哀,这份浓重,甚至非常轻易地便触动了他,让他的心突然间为之一紧,怎么会这样?   唐思美踏入LeNormandie餐厅,一眼看到的,便是临窗而坐的两个人,一个侧头凝注着窗外,温婉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哀伤,金色夕阳映在她脸上,平淡的眉目似乎多了几分生动,加上她那淡淡的哀伤,使得原本看来平淡无奇的她,竟然平空多出几分魅惑来。   而坐在一边的仲安浔,深思般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潭水般幽深的眸中,透出几分探究,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虽然都沉默着,目光看向不同的地方,那份共同的宁静,衬着如画的湄南河,在外人眼中看,来竟似出奇的和谐。   和谐的画面,刺激得唐思美的心忽悠晃荡了一下才归复原位,没什么,她安慰自己,一切只是夕阳带来的幻觉而已。仲安浔的心,会不会变,自己还不清楚么?何况还是面对一个平淡无奇的女子。这只是一次与往常一样的出差罢了,以往,安浔来泰国时,不都带着,贝拉或是安娜么!想是这样想,往他俩身边走过去时,唐思美的心,还是不自觉地吃味了。   “安浔。”唐思美走到仲安浔身后,仲安浔都未曾有感觉,唐思美禁不住出声轻唤,声音中,带上了娇嗔。   仲安浔与风丹宁同时回转头来,风丹宁微怔,仲安浔并没说唐思美也会来。不过看到仲安浔绽开发自内心的微笑,并无诧异地站起身,殷勤地为唐思美拉开坐椅时,风丹宁便明白,他们是约好的。是自己想多了。。。。。。   坐下的原本柔软适度的椅子,突然间便如同有了针毡一般,扎得风丹宁坐立不安起来。仲安浔度假,唐思美随行,这原本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为何让她的心里,感受到万般酸楚?风丹宁,你要认清你自己啊!轻轻握起双拳,她在心中狠狠斥责自己。勉力站起,微笑致意:“唐部长好。”   仲安浔的笑容与殷勤体贴,让唐思美幽荡的心立刻舒适起来,对着仲安浔甜甜一笑后,才转眸望向风丹宁,淡淡微笑:“坐下罢,如今不是在公司,不必叫我唐部长,称我唐小姐便好。我可不想度个假,还弄得跟公干一样。”   风丹宁恍然,怪不得仲安浔要提前来泰国,还安排了观光游一般的日程,原来,的确是来度假的,这个人,居然还会假公济私啊!微垂下头,她恭顺地回答:“是的,唐小姐。”   桌上的气氛,因着唐思美的到来,突然便凝重起来,仲安浔呵呵一笑:“风小姐,放松点,思美说得对,现在不是公干,只是来度假,工作么,一周之后再谈。”   你俩是来度假的,我只是为你们当翻译而已,在我,是公干。   风丹宁心里这样想,口里却什么都没说,面上更加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抬起眸,笑得恭谨:“是,BOSS。”   仲安浔哈哈笑了:“风小姐真是的,既然思美都不再是唐部长了,我当然也得随她来,不要叫BOSS了,叫仲先生吧。”转头亲昵地看向思美:“思美,你说对不对?妇唱要夫随么。”   思美的脸红了,心中再受用仲安浔的亲热,当着陌生人的面,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娇羞地嗔了一句:“什么啊,你要改称呼,拉上我做什么?”   “是,仲先生。”风丹宁垂眉顺目,答得温顺。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声仲先生,含着多少苦涩与无奈。由安浔,变为仲先生,这五年,改变的,何止一个称呼呢。   作者有话说:看到亲们都在催文,《唐大少》文下也是,某梦在这里鞠躬道歉,这两天更新慢是因为身体原因,我的左眼突然间很模糊,看什么东西都是叠影,不能长时间面对电脑,所以只能勉强保持一个文的更新。请亲们原谅。已约了家庭医生,一旦恢复,我会加快更新的,么么大家。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四十三章:网络零距离   侍者送来冰柠檬水与菜单,分别恭送到三人手上。   唐思美笑着用英文问侍者:“有玫瑰梨么?”   侍者回答:“不好意思,小姐,本店只采用新鲜自然上市的果品,玫瑰梨是季节性供应的甜品,现在尚未到鲜梨上市的时间,所以没有玫瑰梨,我们甜品单上还有很多其他特色甜品,您可以试着品尝一下其他的。”   唐思美有点失望:“没有啊,我最喜欢你家的这款玫瑰梨了。”   仲安浔立刻道:“能不能麻烦你与主厨说一下,有客人特别喜欢,能不能用一般的梨代替呢。”   侍者为难地摇头:“主厨不会答应的,他是非常讲究料理艺术的人,宁缺毋滥,是不会答应用次等品原料代替做料理的。”   仲安浔还想说,唐思美笑着阻止,“安浔,算了,下次来吃是一样的,这里其他甜品也是非常好的么。”   仲安浔宠溺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背,笑道:“行,只要你觉得好便行。”   风丹宁专心看着菜谱,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仲安浔与唐思美温情脉脉的对视,可是声音却无法回避,不绝于耳。   犹豫再三,她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身来:“不好意思,仲先生,唐小姐,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再累也得吃饭吧。”唐思美笑道:“吃完再回去休息。”   “不了,飞机上吃了点东西,还不饿。”风丹宁道,没等仲安浔同意,匆忙鞠了一躬,低着头逃也似离开。   仲安浔目前她的背影,眼波深幽,若有所思。   唐思美道:“安浔,你怎么不留住她?你的属下呢,我又不好多说什么。出差连饭都没吃便回房休息,回去会不会说老板苛刻啊。”   仲安浔笑了:“只有你这富家小姐才这般想,一般人哪里想到出差吃法式大餐?我想她应该是给我们俩留个空间吧。随她去吧。”   唐思美听到仲安浔自己主动提及,才嘟了嘴:“咦,你也知道啊,我进来时吃了一惊呢,为何会有外人在,你随意让她在其他地方吃晚饭就好。”   仲安浔一笑,没再说话。风丹宁离席,是代表她识大体,为自己与思美留空间不当电灯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为何她的表情,那般哀伤?从踏上泰国的土地后,她的神情便怪怪的,难道,泰国于她,有什么故事?   风丹宁回到房里,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心口堵得慌,茉莉熏香似乎已经失去作用,无法平复她心头剧烈的波动。   玫瑰梨。。。。。。   精选秋梨大火蒸熟,再用上好的玫瑰葡萄酿造的葡萄酒浸透,放置冰柜中。吃时配上薄荷叶,盛在洁白的瓷盘中,梨色深紫,薄荷翠绿,舀一勺,入口即化,梨的清香,玫瑰的馥郁,加上红酒的香醇,色,香,味,俱为一流。   也曾是她的大爱。   “我要吃玫瑰梨。”彼时,娇艳如清晨明露的宁丹枫说。   “好。”仲安浔笑得温润,墨玉般的眸中,情意若水般缠绵,一如今日,看着唐思美,同一个餐厅,同样三个人,仲安浔的目光,却不再于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心,刀扎一般痛。   仲安浔,你还真能笑得出来,同一个地方,面对不同的女人,你都能深情款款啊!那样的海誓山盟,你居然说抹便抹得干干净净,午夜梦回时,便无一丝亏欠么!   还是有的吧,否则,你如何会在恶梦中呼唤我的名字!   风丹宁记起前日他午睡时的惊呼,慢慢攥紧手掌,那么,我便是你的恶梦罢。   翻身而起,打开手提电脑。   联上网后,SKYPE网络电话的绿色图标旋转着,终于打开网面。表哥叶子宣的号,绿得显眼。   风丹宁按下拨出键,淡然一笑,网络实在是个好东西。任你天涯海角,有网络在的地方,便是零距离。   手机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亲们的关心,就不一一回复了,在这里群么大家,现在某梦基本保持在一天上线一到两小时状态,相信休养后会好起来,之前真是太疯狂,一天上网十来小时,什么东西都不能透支太多的。以后我会注意了,要长久就得合理安排。我会尽量保持更新的,抱抱。。。。。。。。。。   第一卷:涅槃重生 第四十四章:无人装饰   嘟嘟的拨号音刚响起,SKYPE便显示接通,叶子宣的声音传出来,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有些失真,他的声音听来瓮瓮地鼻音浓重。   “小枫,怎么回事?”叶子宣问。   风丹宁简洁地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说到仲安浔换掉了自己的手机时,扬声器里传来叶子宣吸气的声音。   风丹宁说完,叶子宣沉默一会,方道:“你认为,仲安浔对你起了疑心?”   “否则,如何解释他不合常理的行为?”风丹宁反问。   “嗯。”叶子宣斟酌着,风丹宁问道:“不管他起没起疑心,目前他没有任何证据,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回。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子宣的声音带上了迟疑:“原本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现在看来,我们需小心了。”   “我会小心的,你说吧。”   “下周是个竞标会,涉及普济岛一个度假村的开发。我需要知道万通公司的标底。”   风丹宁微怔,反问道:“标底?”表哥要万通的标底做什么?他们的计划中,没有包括破坏万通的经营这一项。万通公司是宁家的产业,风丹宁做的是揭穿仲安浔的阴谋,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并不是破坏万能公司的正常营运。无论如何,风丹宁不会做对万通公司不利的事。   “是的。”叶子宣肯定地回答,同时察觉到风丹宁的疑惑,柔声道:“小枫,你相信我么?”   “相信。”风丹宁想都不用想,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前在这世界上,她唯一可以全身心相信的人,只有叶子宣。   叶子宣很满意风丹宁的回答,声音温和平缓,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小枫,我们的目标,是夺回所有属于你的东西。有战争,就有牺牲,你想毫发无损,那是不可能的。不打击到仲安浔,不能动摇他的根基,我们有何资格与他宣战?放眼当前,多少公司能与仲安浔的万通公司抗衡?”   表哥说的,句句在理,但是风丹宁的心里,总觉得颇不是滋味,算计自己家的公司,真的很难。尽管万通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已经不是宁氏产业,可是,在风丹宁心中,万通还是她父亲亲手创建出来的心血,毁掉万通,就算重新夺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父亲九泉之下,会做何想?   风丹宁的沉默,表明她的两难,叶子宣叹口气,温和地说:“你自己想一想吧,我不强迫你。打击与毁灭是两回事,一个小小度假村工程,接不接到都无损万通经营大局,却有损仲安浔的决策者形象,他的失误越多,我们扳倒他的机会越大,你应当明白,几次小失误根本无所谓一个大公司的经营状况。”   “我明白了。我会见机行事的。”风丹宁回答。   叶子宣听出风丹宁的口气,并没有完全赞同他的想法,叶子宣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风丹已经答应见机行事,那么,再说下去,真的是强求了,会适得其反。风丹宁的脾气,叶子宣太明白,看来柔和,却柔中有刚,相当有主见,说多无益,只能让她自己去领会。于是笑道:“那就好。对了,下周才开会,为何仲安浔急急赶来泰国?”   提及此事,风丹宁心中的酸涩立刻便重新泛了上来,淡淡道:“他约了唐思美度假。我记想来了,明天便是唐思美生日,想必为了浪漫吧。”   语气再淡,叶子宣都能听出其中的涩然。这不是件好事情,叶子宣旋即道:“小枫,如果撑不住,就回来吧,我不想你不开心。”   涩涩的心底,被叶子宣轻描淡写的一句,揉成了酸楚的感动。   “我没事,早就想通了。有什么伤害,能强得过当年呢?哥,你放心好了。”风丹宁强作欢颜。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记住,哥不想你再有半点委曲,特别是那个人施加于你的,一分一毫都不能有。”   “嗯,谢谢。”风丹宁不想哭的,眼睛偏是一点都不听话,被叶子宣的几句话,煽得扑簌簌直往下掉,真是没出息透了啊!   麦克风里,传来极细微的吸气声,叶子宣知道火候到了,适时地说再见。   关了电脑,风丹宁倒了杯水,坐在临窗的靠榻前,窗外已经全黑了,天空幽蓝似锦,点点繁星如镶嵌在深色的软缎上的钻石一般,奕奕生辉,不远处的大皇宫,灯火辉煌,水晶宫一般,美不胜收,。湄南河上,霓虹璀璨,游轮如织,兴致勃勃的游人们,在游轮上指指点点。景很美,人如在画中游。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风丹宁觉得,卞之琳的这首《断章》最能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只是,今夜,她站在这里看风景,却没有人能看到她,明月装饰了她的窗,她却装饰不了谁的梦。   孤寂两字,便是由此而来的。。。。。。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一章:桑伦夜市   肚子叽咕了一声,有些饿了,风丹宁知道自己的情况,一顿都不能少,拾掇了心情,她离开房间。   信步走在湄南河边,三三两两的人群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河岸边四处都是露天的酒吧,夜幕下,热闹非凡。   泰国菜大部分甜酸辛辣,之前风丹宁是非常喜爱的,现在则再也没了口福,沿着河边走了一会,选了一处路边小店坐了下来,点了份菠萝饭,要了只青椰子,悠悠坐在河边,慢慢吃着。   菠萝饭酸甜适度,椰汁清甜爽口,晚风习习下,湄南河波光似锦。   风丹宁微眯了眼,没有喝酒,人却不知道为何会有熏然之意,也许是这空气中到处弥漫的甜香,也许是旧地重流,让她冰封许久的记忆,不由自主地渐然开启,时光仿似流水般顺着湄南河,由远及近,慢慢飘转而来。   第一次见到仲安浔,便是在这湄南河畔。   十八岁的风丹宁,哦,不,那个时候,她还叫宁丹枫,纤巧苗条,长发若水,笑靥似花,这是她第一次来泰国,父亲晚上有应酬,年轻好动的她,可不愿意随着一班子老头子听他们叨唠生意经,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出了酒店大门,宁丹枫从包包中取出昨天晚上便准备好的地图与网上搜索出来的旅游指导,整整打印了五大张纸。翻开细看了遍,锁定第一站目标:Suan-LumNightBazaar。   周一到周五,尤其是上现班的时间高峰期,曼谷市中心的交通,堵塞得车速与龟速差不多,这会虽然已经过了高峰期,还是车水马龙塞得水泄不通。从MandarinOrienta到Suan-LumNightBazaar所在地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宁丹枫站在酒店门边张望了一会,决定步行过去。   才决定要步行,便有辆摩托车跟上来,热情地用生硬的英语揽生意:“小姐,要坐摩托车么?”   宁丹枫回头,黑黑壮实的摩托车手,冲着她憨憨地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真像黑人牙膏的模特。   宁丹枫看了看摩托车,心动了,长这样大,因为母亲早逝,父亲把她宝贝得什么似的,但凡有点危险的事,都不让做,她还不曾有过机会坐摩托车呢。   看到宁丹枫大眼睛骨碌碌转,明显心动的样子,摩托车手越发鼓动她:“上车吧,在曼谷,交通速度最快的就是摩托车了!你要去哪里?”   宁丹宁回答道:“我想去Suan-LumNightBazaar。”心里有些迟疑不决,她倒不是怕摩托车危险,只是在考虑坐陌生人的摩托车,安不安全。   “很便宜哦,只要一百株!”摩托车手笑嘻嘻说。   便宜不便宜,宁丹枫不知道,含着金匙长大的她,对金钱实在没什么概念。事实上,从她在的地方打个摩的去夜市要二十个株了不起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摩托车手,看着他笑意诚恳,一派憨厚,终于决定尝个鲜,“好啊。”   坐上车后,宁丹枫后悔不叠,这哪里是载客摩托啊,那摩托车手开着车,横冲直撞,穿街窜巷,发动机一路轰鸣着,眨眼间便到了目地的。   宁丹枫下车后,脚都在飘,头晕眼花,半晌才缓过气来,喘着气叫:“我的天啊,你开车太可怕了。”   摩托车手哈哈大笑:“小姑娘,曼谷的摩托车,都是这样的,胆子小的可坐不了!”   宁丹枫白他一眼,她胆子不小,可是还没大到敢玩命的程度,得了,尝试过一次,下回打死也不坐曼谷的摩托车,那种刺激已经超出她的接受能力。   打开钱包取钱,这才发现匆忙出来,换好的泰株竟然忘记拿,包里只有美金与卡,不好意思地一笑,抬头问:“先生,我忘记带泰株,付你美金可好?”   摩托车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宁丹枫钱包中一叠美金,一时没有回答,宁丹枫重复问了一遍后,他才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宁丹枫翻看了下钱包,最小面值也是十元,随手取了十元美金出来递给他:“谢谢你,不用找了。”   那人微张了嘴,傻愣片刻后,才欣喜道谢,收了钱掉头离开,宁丹枫回转头,注意力已被热闹非凡的夜市风光吸引,根本没有察觉,摩托车手离开后,停在不远处,再次回头死死盯住她,目光幽深,闪烁着贪婪。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章:琳琅满目   Suan-LumNightBazaar果然名不虚传,一进去,里面丰富多彩的小物品被劳劳吸引了宁丹枫的眼,她哪里见识过这样繁华的市场啊,自小到大,出入司机保姆相伴,进出的全是名品屋与大商场,那些地方的东西,好是好,就是冷清清罗列在那边,销售员再热情,也没法热过现在这大夜市里灯火辉煌,顾客如织,人声鼎沸。   宁丹枫眼花缭乱了。。。。。。   放眼是摊位,漂亮的工艺品琳琅满目,到处是人,激烈地与卖家讨价还价,夜市里很热,不过人们购物的疯狂表情更热,一个个目光如电,在各式各样的商品中穿梭,看准一样心仪的东西,立刻抓在手上,只怕慢一步便被其他人争了个先。   宁丹枫被拥挤的购物大军挤得没有落足处,才看中一只泰银大象,手没伸,已经被其他人捞了去,并且大声与摊主询价了。   顺着人流随波逐流了一会,宁丹枫发现这样不是办法,她都挤不到摊位上去,就算挤进去了,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东西,便又被人挤了出来,偶有冷清的摊位,上面摆放的物什众人看不上眼,她也没兴趣。   奋力想挤入一个铺位,那里面摆放的香熏蜡烛造型如花,色彩艳丽,美得眩目,她一看便心动了,结果,人没挤进去,汗倒是出了一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宁丹枫挫败地遥望心仪的蜡烛,阿Q一样安慰自己,没事,同样的蜡烛,这市场里有得是。   的确到处都有,可是到处都是人啊,宁丹枫真不知道人为什么会这样多?难道说曼谷的游客们,到了晚上全部集中到这里来疯狂大抢购了?   舔了舔唇,宁丹枫钦佩地望着厮杀于众摊位间的人们,太强大了。。。。。。她一筹莫展,怎样才能挤得进去呢?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宁丹枫诧异回头,这地方不会有她的熟人啊,难道老爸发现她偷溜,派人来抓她回酒店?   拍她肩膀的人虽然看来似乎有些眼熟,不过宁丹枫确定不认识,应该认错人的吧,回头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继续关注各摊位的战况,准备一见空档,便随时插入。   “小姐。”蹩脚的英语唤。   宁丹枫听到这声音,记起来后面这笑得憨厚的黑脸年轻人是谁了,扭转头:“是你啊,我现在不回去,不需要车。”   年轻的摩托车手笑得更加欢实了,大大的圆眼弯成了一条缝,边笑边摆手:“小姐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拉生意的,我家有铺位在这里,不如去我家那边看看,市场摊位虽多,卖的东西大多大同小异,与其在这边人挤人,不如去我家那边看看。”   宁丹枫迟疑着,身体再度被只看货不看人的过路人挤了个趔趄后,决定跟着年轻人去看看,反正在同一个市场,不会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没看中的东西不买就是。点点头:“好吧,去看看。”   年轻人一听,大喜,乌黑的眼在灯光下越发晶亮了,泰国人的眼睛本就大,睫毛长而卷,这年轻人除了矮一点外,长相还是挺不错的。   跟在年轻人后面,七拐八绕,来到市场边角处,说来奇怪,刚才看着到处是人,走一步都要被人挤撞,随在年轻人后面走时,路上倒似人少了很多,至少她没再被人挤撞。   边角处一样人多,因为靠了边,游客更容易发现,所以每个摊位都挤满了捏着满手商品讨价还价的人。   “小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我家人。”年轻人边说,边灵活地挤入购物狂们的中间,如鱼入水,一下子便没入了人堆中不见了。   宁丹枫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年轻人眉开眼笑从人堆中挤出来,“走,我们去后门。”   后门?宁丹枫不解了,年轻人解释道:“就是摊位进出的地方么,那边没顾客,人少,我们进铺位里挑东西。”   宁丹枫看了眼年轻人挤入的摊位,东西品种相当多,自己心仪的几样都在里面,摊位上满是诱人的香熏蜡烛,华美多样的泰银铜器,还有各式各样的漂亮泰丝饰品,挂得高高的,颜色鲜丽得似乎在向她招手,摊位边挤着的顾客特别多,从人群中退出来的人,手捧着心爱战利品,一脸心满意足。她踮着脚看了半天,心痒难耐,终于接受年轻人的好意。   “那。。。。。。麻烦你了。”宁丹枫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彬彬有礼先道谢。她却没看到,转身带路的年轻人看似憨厚的笑容下,一闪而过的奸滑。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章:有惊无险   年轻人领头向前,宁丹枫随行几步,便有了疑惑,那人走的方向是侧门。不由停下脚步:“先生,我们不是要去铺子里面么?为什么要出门?”她涉世不深,却也绝非温室里的花朵,像她这种世家的孩子,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的防范意识比起同龄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要强许多,人心叵测四个字,是自小便灌输到脑中,叮咛再叮咛的。   年轻人笑容可掬地指着那铺子后面一个小门:“我们从那门里进去。”   宁丹枫这才消了疑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想到年轻人送自己来时的热情周到,这会又自告奋勇为自己带路,自己还多心怀疑,实在不太好。   出了侧门,门外依旧人来人往,年轻人很自然地拉起宁丹枫的手,宁丹枫才想摆脱,那人回头憨然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晶莹发亮:“人多,小心走散了。”   那笑容实在温厚无害,宁丹枫再次陷入良心谴责中,没再挣动,任由年轻人拉着她七拐八绕顺着夜市场的围墙向前走。   离正门广场越来越远,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灯光渐次少了,周边黯淡下来,宁丹枫再次疑心大起,挣开手,站立不肯向前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想去了,天太晚了,我要回酒店了。”她找了个借口,转身便欲离开。   年轻人身手敏捷地挡住她:“就快到了。”   宁丹枫摇头:“算了,不去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那好,我送你回去。”年轻人依旧挡在她面前,一步不让。   “不必了,我打的回去好了。”宁丹枫说完,伸手示意:“不好意思,麻烦您让一下。”边说边抬眼看向年轻人,星光下,她隐约看到有丝戾气自年轻人大而乌黑的眼眸中透出,虽然不能确定,但是那脸上的笑容看在她眼里,似乎立时便浮在了表面。   “为什么要打的呢,我送你一样的。”年轻人坚持着,同时,身体更加贴近过来,劣质香水混和汗水的难闻味道熏得宁丹枫几欲作呕。   沉下脸,宁丹枫道:“请您让开,我要回去,而且,我不打算再坐摩托车。”   年轻人的脸,也沉了下来,敛了笑意有脸,黑得有些阴森。   天气依旧闷热,宁丹枫却觉得自己自背脊深处,腾起阵阵寒意来。   “小妹,你怎么一个人转到这里来了?让二哥好找!”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间自不远处响起,用中文大声嚷着,宁丹枫还没能反应过来,手臂便被一个温润带丝凉意的手掌拉住,身子随着拉力,被挡到了一个男人身后,男子很高,背脊有点单薄,宁丹枫懵懂中只听到另一个男人的暗沉的声音在说英语:“不好意思,舍妹喜欢乱跑,没给先生您添麻烦吧?”   泰国年轻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中国男人,心知讨不了好,恨恨哼了一声,“没关系。”掉头离开,消失在黑夜里。   便听先前清亮嗓子的男人道:“快走。”拉着宁丹枫手臂便走。   宁丹枫哎哟一声地,脑子还处于当机状态便被人拖着前行,莫名其妙地边挣扎边大声质问:“干什么,放。。。。。。”话还没说出来,嘴巴便被那人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宁丹枫心里那个叫苦连天啊,怎么竟然在泰国遇到这般倒霉的事?绑架,还是让中国人绑架!脑子里一瞬间转了几百个来回,把自家所有的冤家对头全部过了个遍,就是想不通,有什么怨恨能大到绑架她?   拖着她的男人才不管她的挣扎,连抱再扯着把她拉到了市场正门边,才松开口。   宁丹枫的手足一得自主,立刻抬腿,飞起一脚直踹拖拉她的那个男人:“去死吧你!敢非礼姑奶奶!”   那男人还在向他们来处张望,猝不及防下,被宁丹枫踢了个正着,惨叫一声痛弯了腰。   宁丹枫双手插腰,还想破口大骂,话没出口,跟在他们身边的另一个男子静静开口:“小姐,你误会我们了。”   “误会你们什么?登徒子还是图谋不轨?”夜市正门灯火辉煌,人流如强,宁丹枫的胆子立刻大了,抱胸大声质问。   “图谋不轨的不是我们!是你刚才跟着的那个泰国男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道随便你去死好了!”被踢的男人缓过气来,直起腰来大声嚷道。   灯光下,宁丹枫看清他的脸,与自己年纪相仿,清秀俊朗,个子虽高,还依旧带着少年的稚气,漂亮的桃花眼瞪着自己,快要喷出火来了。   呃?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宁丹枫转目望向他身边的男子,二十四五岁模样,面部轮廓与少年很相像,不过多了几份成熟的沉稳干练,没有少年清秀,不过一样俊朗。看着宁丹枫表情的变化,微微一笑:“算了,思文,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便好。这位小姐,这里只是相对安全些,这边夜市龙蛇混杂,为免再被坏人打了主意,你赶紧打的回去吧。”   说完,转头对那叫思文的少年:“我们走吧,思美还等着我们呢。”   ++++++++++++++++偶是唠叨滴分隔线+++++++++++   作者有话说:拉拉拉,更新了更新了,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还有一更,三更,偶勤劳吧?这两天憋坏偶了!眼睛基本好了,医生说是因为长时间对着电脑造成视神经疲劳,所以某梦彻底休息了几天,之后会劳逸结合,不会再影响更新了。谢谢大家的关爱。呜,不能长时间面对电脑,对于偶这只网虫来讲,好痛苦啊,偶的开心网,偶的QQ农场啊啊啊啊啊。。。。。。。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四章:冰释前嫌   思文相当顺从那沉稳男子,闻言,狠狠瞪了宁丹枫一眼,跟着沉稳男子走了。   宁丹枫这时脑子早由混乱中清醒过来,细一回想当时的情景,立刻明白自己是冤枉了这两个好心人,左右看看,夜市广场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也有本地人到处招揽生意,宁丹枫立在人群中,想起那沉稳男子临走前的提醒,不由心里打个突,不知道那来往人群中,有多少人心怀不轨,热闹夜市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再引不起她的好奇,只想赶紧离开。   三步并作两步,她紧跟上先前两个中国男子。咬着唇,她思忖着如何开口求援。思文感觉到什么,回转头来,看到她,眉头一皱:“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那个,”宁丹枫讪讪地笑,一脸讨好。   沉稳男子噗嗤一笑,停下脚步,“思文,不要无礼。小姐,有什么事么?”   “那个,”宁丹枫鼓足勇气,面子哪有安全重要啊,红着脸道:“我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回去?”   思文秀挺的眉挑了起来,眼睛瞪大,才想开口,沉稳男子扯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然后笑对宁丹枫:“可以啊。”   “大哥!”   “谢谢!”   思文抗议的声音与宁丹枫欣喜的感谢声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没给一个好脸色,宁丹枫从思文的态度上来看,一早就发现他很听他大哥的话,他大哥说同意,他哪有反对的余地,想到这里,宁丹枫得意地冲着思文扮了个鬼脸,思文气哼哼回头不理她。   思文的大哥好脾气地笑道:“不用谢,都是中国人么,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我们要先去找我的妹妹与朋友,大家会齐后,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宁丹枫只要对方肯送她回酒店,哪里管其他的事,立刻点头。   三人便散步一般向湄南河边走去。   一路走来,三人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那两人是兄弟两个,大哥叫唐思礼,唐思文是老二,还有个妹妹叫唐思美,这会与朋友在湄南河边的一个酒吧玩。原本他们一行四人一起出来玩的,思文想见识下著名的桑伦夜市,思美嫌弃那边又热又乱不肯同行,便分了两路,一路去了酒吧,一路来了夜市。   夜市的东西虽多,看在唐家兄弟眼里,不过是些粗劣的民间艺术品,真正精品他们见得多了,这里也没有,所以只是在这边体验着泰国民风,并无购买欲望。   兄弟两正信步走着,思文看到一辆摩托车送来一个中国少女,清秀明丽的脸,白皙如玉的皮肤,加上一身明咖色的GUCCI的连衣裙在这个普通人汇集的夜市醒目招摇,看到她大咧咧拉钱包付车款,思文笑骂:“哥,你看那傻子,跑到这种地方来玩,都不知道收敛小心。”   思礼也看到了,皱皱眉没说什么。少女连跑带跳地进了市场,摩托车手边打电话边与唐思礼兄弟两擦肩而过。几句泰语飘过来,唐家在泰国的固定生意往来,唐思礼精通泰文,思文虽不精通,但是一般的生活用语还是能听得明白的,那人说的是:“有凯子,漂亮的小姑娘。好,连人带钱都要了。”   兄弟两对视一眼,思文道:“大哥,去找那小姑娘吧,她让人盯上了。”   思礼在泰国时间久了,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一般小贼,只会惦记钱,连人都要的,可能就不是一般的贼了,泰国的黑帮可是很麻烦的。枪支毒品人口贩卖,没他们不敢做的事。自家在这里做生意,凡事更要小心,犯不着为个陌生人得罪到他们,惹来祸事。不过见死不救良心上也说不过去,尤其在弟弟面前,他要起好表率作用。沉吟一下嘱咐思文不要乱来,见机行事,两人才挤进夜市去寻找刚才那个少女。   夜市里人太多,铺位又多,一排一排的,找人实在不容易,还好宁丹枫醒目,两人转了几圈便看到她,不过此时她已与那个摩托车手走在了一起。   唐思文急了,冒冒失失便要向前,被唐思礼拉住,此时正好思美来电话,说在酒吧等他们过去,唐思礼灵机一动,让思文假装唤那女孩为妹妹,不动声色把少女救下来。不过他也再三叮嘱,如果这个计策不行,就报警,不能多事,自身的安全第一,唐思文点头同意,再找宁丹枫时,铺位前已不见了人影,唐思文急出一身冷汗,还好思礼看到她与那摩托车手走了侧门,两人立刻追出去。   于是才有了刚才一幕。唐思礼当然不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宁丹枫,只挑重点说了一下,听到那人电话,进去找她,就这般。   宁丹枫那个感激涕零啊,一叠声道谢加道歉,唐思文少年心性,脾气过了便算,再说又是一场误会,那种情形下,宁丹枫有戒心也是正常的,加上这么个小美人跟在身后软语道歉,哪还会再生气,尽管小腿骨还隐隐作痛,少年的心早就飞扬到天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三更了,偶要花,要留言,要票票!!!!!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五章:一眼万年   三人边说边行,不知不觉中已来到湄南河边。河畔,酒吧次第林立,大部分露天而设,游客们三三两两散坐着,边喝酒边欣赏湄南河夜景。   沿着河畔没走多远,唐思礼便道:“到了。”   宁丹枫看过去,大同小异的一个露天酒吧,霓虹灯招牌上花体的泰文,它认识宁丹枫,宁丹枫不认识它。后来宁丹枫才知道,这个酒吧,叫“枫”,这里成了她与仲安浔来泰国时的必到之地。   唐思礼扫了露天吧一眼,没看到他要找的人,说道:“可能在里面,思美怕热,这种温度绝对不肯离开空调间。”   唐思文撇了撇嘴,笑道:“她不是怕热,她是怕汗,怕冲掉了她精心画了二小时的妆。”   思礼也笑了,温和地指责弟弟:“别这样说你妹,女为悦已者容,天经地意。”   思文不以为然道:“你也说了,女为悦已者容,我可看不出来仲安浔悦她,只看出来她悦仲安浔。”   “有什么区别,不管悦人悦已,都得打扮么,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终归赏心悦目的。”唐思礼笑。   “区别大了。”思文叽咕着:“我唐家的女子,干吗要倒贴着脸面喜欢那怪怪的小子。。。。。。”   “思文。”思礼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微敛,轻松调侃的语气带上点严肃:“不要轻易去评价你不了解的人,何况那人还是你妹妹喜欢的对象,父亲赏识的人才。”   唐思礼一端出长兄要架子,唐思文便不再敢开口,不过心里依旧嘀咕不已。说实话,他不服气的便是父亲把那个仲安浔夸上了天,有那么好么?他可看不出来,不就是少年老成点,有点小小的手段做出了点小小的成绩么!那不过是因为仲安浔的父亲过世得早,他二十岁便接掌仲氏公司,有了充分表现的平台。如果父亲相信自己,自己做出来,绝对不比他差。   唐思礼看着思文一脸不服气地低头,心里只觉得他年少倔强得可爱,安抚性地拍拍他肩:“进去吧,一会还得送宁小姐回酒店呢。”   唐思文这才记起旁边还有个宁丹枫,自己刚才那明显的一脸妒忌让她看了,会不会笑话呢。不由得神色一阵忸怩,偷眼看了看宁丹枫,后者压根没在意这边,注意力都在美丽的河景上呢。不由小小舒了口气,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陌生女孩的想法。   三人进了酒吧,一阵沁人的凉意随着酒吧玻璃门的开启扑面而来,人一进去,因为外面湿热空气而粘粘的肌,肤立刻爽滑起来,酒吧里灯光幽暗,紫色水晶灯幽幽发出迷离的光,暗暗的玫瑰红笼罩着整个酒吧,柔媚的女声低低吟唱着不知名的泰语歌曲,浓郁的玫瑰熏香弥漫在每个角落,让整个酒吧里,透着说不出的暧昧。   酒吧里人不多,很多人都喜欢露天吧,晚间在湄南河边喝酒,不坐露天吧,简直是爆昣天物,绝大的浪费。   有侍者迎了上来,唐思礼低声道:“我找人。”展目看向里面,临窗的一个女子伸着藕节一般的手臂,冲着门边挥手,椭圆的鸭蛋脸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如弯月,宁丹枫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兄妹三个,长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偏又让人觉得春兰秋菊各有其味,大哥沉稳干练,二哥俊美不羁,三妹明媚如花。   “大哥!这里。”唐思美看到唐思礼兄弟两,立刻招手示意。   与她坐在一桌的男子,闻声回转头来,宁丹枫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一时竟然怔住住了。   她最近,疯迷武侠小说,总是在小说中看到形容某人,丰神如玉,一直不能理解,人要长成什么样,才能叫作丰神如玉呢。所有改编拍成电视剧的武侠片,她都去看,全部失望得要死,那些男演员们,直接颠覆了她心目中美好的男主形象。   看到眼前这个人时,她脑中突然便涌现出这四个字来,丰神如玉。   那个人,论俊秀,不及唐思文,论沉稳,不及唐思礼,偏偏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到,舒服到极点,五官很和谐,一双眸,看过来时,温润如玉,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宁丹枫便如沐春风了。春风让她在那个一瞬间,丢失了自己的心。   唐思文后来回忆这次见面时,后悔莫及,他说,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他绝对会直接送宁丹枫回宾馆,过个一年半载的,两人感情培养深刻了,再见仲安浔,也许便没了以后那一切的一切。   人生,本来便是从一个未知走向另一个未知的过程。若早知结果,何必当初的事,是不存在的。不走到终点,谁能知道人生的结果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终于交代了他们三人相识的过程。。。。。。。。大家没感想么?留言啊啊啊啊啊,请表霸王偶,看偶CJ的眼神。。。。。。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六章:有意栽花   唐思美边挥手边唤:“大哥快来陪我喝酒,安浔真没意思,滴酒不肯沾,都说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我一人喝到现在,太没趣了!”   宁丹枫讶然,桌上已摆了好几个空的克罗娜啤酒瓶,听唐思美的意思,难道全是她一人喝的?这唐家小姐酒量可真好啊!她想着自己,一杯便倒的酒量,不由钦佩万分。   唐思礼笑嗔:“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嘴里不赞同,脸上却一丝嗔责之意都没有,笑嘻嘻一脸宠爱地看着小妹妹。   思美才不理会思礼的话,她大哥出了名的嘴硬心软。小嘴一撇,道:“大哥你这话就不对,男女早就平等许多年,你竟然还有封建思想,难道酒只能男人喝么?”   思礼咦了一声,故做讶然:“男女何时平等过?向来不都是女士优先么?”他笑问仲安浔:“安浔你说是不是?”   仲安浔微笑点头:“是啊,女人们口口声声要男女平等,其实事到临头时,要不就是申明女士优先,要不就是说我是女人,这事应当是男人做的,总之责任与义务全是男人的,享受是女人的就全对了。”一番话,形象又生动,说笑了所有人。   “切!”唐思美才想反驳,一转眼看到了跟在唐思礼身边的宁丹枫,不由好奇地问:“这位小姐是?”   “哦,她是我们在桑伦夜市相识的新朋友。”唐思礼回答道,先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下彼此,再简单地把与宁丹枫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唐思美瞪大一双美目,又是吃惊又是感叹,待唐思礼说完,唐思美捂着胸口惊叹:“我说的吧,夜市那种地方绝对不能去,太乱了,你们偏不听!”转脸同情地望着宁丹枫:“你吓到了吧?”   宁丹枫笑着摇头:“还好,当时是有点怕,不过我糊里糊涂的,还没弄明白,便让你哥哥们救了。”   一直沉默立在一边的唐思文嘿嘿一笑,带点揶揄道:“是啊,又糊里糊涂指鹿为马,错把好人当坏人。”   宁丹枫腾地一下脸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我道过歉了。”   唐思美听出俩人对话中暗藏玄机,来了兴致,拉着二哥问究竟,唐思文滔滔不绝,从头到尾详细一说,唐思美听得哈哈大笑,宁丹枫越发羞愧,无意间抬眼,却看到仲安浔微笑着看她,脸立刻更加燥热了,好在酒吧灯光幽暗,还是暗红色,为她稍稍盖掉些尴尬。   大家说笑一会,唐思美唤来侍者加送啤酒,招呼大家坐下聊,唐思文才坐下,唐思礼便道:“你们慢慢喝着,我先送宁小姐回酒店,回来再喝。”   “这么快。。。。。。”唐思文失声说,立刻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尴尬地垂下头。他声音极轻,众人皆没在意,只有唐思美靠得他近,听到了,她多鬼灵精怪的人啊,侧眼看去旋即明白了自己二哥的心思,看来,二哥的春天到了。她与二哥感情向来好,当然能帮则帮了。   唐思美眼珠一转,开口道:“现在就回去?太早了吧?夜才刚刚开始呢!”明媚的桃花眼滴溜溜在宁丹枫身上打了个转,笑问:“你满十八岁了没有?”   唐思美问得突然,宁丹枫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点头:“满了。”   唐思美立刻跳起身,挽了宁丹枫的手拉她坐下:“既然满了十八岁,就一起喝呗,这么早回去干吗。”   宁丹枫笑道摆手:“我不会喝酒。”   “喝酒这东西,和人相处一样,一回生,二回熟,多喝几次,就会喝了!”唐思美大咧咧道。   什么逻辑啊,宁丹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唐思礼笑骂:“行了,思美不要胡闹。你以为人人是你啊。”   唐思美嘟嘟嘴,宁丹枫笑道:“我不会喝酒,不过可以陪你们喝饮料。”她小孩子心性,也是喜热闹的人,今天偷溜出来便是玩的,什么都没玩到,便要回酒店,心里还是挺郁闷的。这会没了危险,玩心便起来了。时间的确太早,八点都没到,父亲的商务酒会肯定没结束,回酒店她又得一个人发闷了。   唐思美拍手:“好啊,还是丹枫爽快!”她自来熟地直呼了宁丹枫的名,并且亲热地拉她坐下,当然,她可没忘记把宁丹枫安排坐在二哥身边。   宁丹枫答应不走,又坐在唐思文身边,唐思文心中欢喜,脸上却做出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唐思美看在眼里,笑在心头。   唐思礼见宁丹枫自愿留下,便没了意见,自己也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仲安浔是随和的人,出来泡吧便是图个热闹,人当然越多越好。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七章:相见迟   几瓶“克罗娜”见了底后,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宁丹枫原本便是活泼的性格,加上唐思美为了二哥,找出的话题都是迎合她的,三个年纪相仿的人凑在一处,聊得开心热闹。   唐思礼到底年长了五六年,时尚新潮的话题便有点插不上嘴了,不过看着弟妹们开心,他也高兴,笑眯眯坐在一边慢慢喝着啤酒,偶尔与同样静坐一边的仲安浔聊几句。   “真不喝?”唐思礼举了举手上的酒瓶,问仲安浔。   仲安浔笑笑,迷离的灯光下眉眼疏朗,“都喝了,谁开车?”   “那倒是。”唐思礼笑,喝一大口酒,酒意微熏,抬手拍拍仲安浔的肩:“安浔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理智,时刻保持冷静你累不累?”   仲安浔微笑不语,探手去拿桌上的冰水杯时,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与悄然看过来的宁丹枫对上,后者盈亮的眼波与他的目光一接便触电般迅速躲了开去。仲安浔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宁丹枫的目光与仲安浔一接立刻闪了开来,一颗心如揣小兔,跳个不停,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辈子没见过男人么?竟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心动,而且,那人还是有女朋友的。抬眼看着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唐思美,优雅美丽如高贵的天鹅。与仲安浔并排坐在一处,壁人一对,再合适不过了。   心里正胡思乱想,身子被连推几下,方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推她的唐思文。   唐思文看着她笑问:“想什么心思呢?问你几遍都不回答。”   “啊,不好意思,我没听见,”宁丹枫不好意思地笑笑:“问什么呢?”   唐思美笑道:“丹枫,我们明天去潜水,你有没有其他安排?没有的话,与我们一起去。”   潜水啊!宁丹枫立刻雀跃起来,这可是自己一直向往的项目,可惜父亲一直不肯放自己去玩这个,说是太危险了。明明任何人都可以去玩的,他偏是不放心。想到这里,雀跃的心情立刻沮丧起来:“我父亲不会同意的,他说太危险。”   “浮潜一点危险都没有,海底可漂亮了。”唐思美鼓动她:“我去玩过好多次了,放心吧。”   宁丹枫心动了,迟疑地看着兄妹俩,唐思文笑道:“不要怕,我可是游泳高手,还有潜水证,我会跟在你身边的。”   “可是。”宁丹枫咬了咬唇:“我怕我爸不同意。”   “笨哪,你不要告诉他就是了,就说玩其他的,我保证到时把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去。你又玩了,又不让你爸担心,多好。”唐思美道。   “思美。”唐思礼皱眉:“别出馊主意,宁小姐父亲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谁都不能保证谁一定安全,思文你那潜水证只是初级潜水员证,保证得了你自己保证不了别人。宁小姐,你若要去玩,还是征得你父亲的同意好。”   “哦。”宁丹枫点头,唐思美让大哥一打击,扫了兴,嘟着嘴不说话了。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唐思美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指着仲安浔道:“安浔,你前年就通过了INSTRUCTORDEVELOPMENTCOURSEIDC,你可是有资格保证丹枫安全的,明天你去与丹枫父亲说。”   桌上三个年轻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望向仲安浔,唐思美小声在安浔耳边道:“拜托了,没看到我二哥对宁丹枫很有意思么,你就帮个忙啦。”   仲安浔含笑的目光,对上宁丹枫充满期翼的眼,微微一笑:“好的。”   唐思美立刻开心地拍起手来,得意洋洋带点炫耀地对宁丹枫:“放心吧,安浔绝对可以说服你父亲的!他可是个谈判高手哦。”   仲安浔失笑:“思美,不过是去玩个潜水,扯到谈判上面,你可真能夸张。”   唐思美不干了,娇嗔道:“人家那是夸奖你,真不会领情!”   仲安浔轻笑:“你那是夸奖么?摆明夸大。”   “安浔,说话不夸大就不是我妹妹了。”唐思礼在一边添油加醋,惹得唐思美跺脚:“唐思礼,你是不是我哥啊?居然帮着外人欺负我。”   思礼悠悠接上一句:“安浔是外人?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当他内人?比我还内。”   呃。。。。。。唐思美语塞了,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一桌人看着她尴尬的样子,都笑了。   宁丹枫跟着大家一起笑着,心头却有点莫名的惆怅,惆怅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都不会快,因为《唐大少》面临交稿,所以这边只能保证一周更新一到二次,请亲们原谅。六月底交掉《唐大少》的实体稿后,我会全面快速度更新此文的。鞠躬!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八章:恰是故人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一般快,宁丹枫手机响起时,她低头一看,哎呀,竟然过了晚十一点,电话是父亲宁志炎打来的。   果然,才按下接听键,父亲焦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小枫,你怎么不在房间?你在哪里?”   宁丹枫撇撇嘴,过了十一点才发现我不在,您也太忘我工作了。   “我与几个朋友在外面,一会就回来。”她小声回答。   “朋友?你在泰国哪有朋友?我来接你吧,你在哪里?”宁志炎担心极了,女儿不肯随他去参加酒会,推说累了要在宾馆睡觉。结果,等他酒会结束回来,竟然人影不见,想都不用想,小丫头是找借口跑出去玩了。泰国表面繁荣,内里乱得很,治安并不是很好,让他怎么不担心呢。   “我在。。。。。。”宁丹枫看了周围一眼,打消了实话实说的念头,若让父亲知道自己进了酒吧,他才不会管是不是正经酒吧呢,绝对会把自己禁足!什么潜水之类的,以后一样不要想玩。   “我就在酒店附近散步,马上回来,您不要担心了。”宁丹枫不等父亲回答,心虚地挂了电话,一抬眼,就看到仲安浔笑吟吟的眸,不由红了脸低下头站起身来:“我要走了,我父亲找我。”   电话内容大家都听得分明,唐思美笑道:“哈,偷溜出来的小公主啊,被逮到了。”   唐思文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宁丹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玩得正开心,要不我自己回去吧,酒店离这边很近了。”   “哪家酒店?”仲安浔问。   “MandarinOrienta。”   在坐的几个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唐思美道:“真巧,我们住一个酒店。这酒店是安浔竭力推荐的,说美得不得了,其实吧,与其他几个五星酒店比起来各有千秋。”   宁丹枫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的确很漂亮,尤其是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   仲安浔的眼,亮了一下,旋即转开,对着大家道:“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要赶早出海呢。太晚不好。潜水需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唐思礼点头:“那倒是,宁小姐,我们一起走吧,反正同路。”   宁丹枫当然没有意见,几人结伴出门。仲安浔去停车场取车,唐思美与大哥在说话,思文则站在宁丹枫身边,带点忸怩地说:“宁小姐,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   宁丹枫抬抬眉,还没说话,唐思文立刻红着脸解释起来:“明天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玩潜水的么,没有你的电话,我们如何联系呢。”   宁丹枫一笑,拿出手机,唐思文接过,按了几个键,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然后又快速把自己的号码存入宁丹枫手机里,嘿嘿笑着,把手机还给宁丹枫。   宁丹枫接回手机,按开键看了看,唐思文的名下,输入的是两组电话,唐思文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把我国内的手机也给你了。”   “我的号是一样的。”宁丹枫说。   “啊,哦,呵呵呵呵。”唐思文听清了宁丹枫的回答后,掩饰不住开心,咧嘴笑个不停。   “二哥!中大奖了?”唐思美突然间调侃着插上一句,让小声说话的唐思文与宁丹枫吓了一跳,唐思美这才得意地哈哈笑道:“车来了,快上车吧。丹枫你小心回去太晚让你爸禁足。”   嗳。。。。。。唐思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宁丹枫瞪她一眼:“禁足就禁足,大不了不玩了!”话是这样说,还是急急跳上车。   唐思美吃吃地笑,一语双关:“你没得玩,遗憾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唐思文重重在妹妹腰上掐了一把:“上车,你真是个乌鸦嘴!”   两人打闹着上了车,仲安浔从倒视镜中看了宁丹枫一眼,夜色虽暗,白色路灯下,她脸上因为唐氏兄妹暧昧的说笑引起的明显绯红,还是显而易见。   车到酒店大门,宁丹枫便看到父亲焦急的身影在酒店大堂门边隔着玻璃张望,赶紧与大家打了招呼急急下车,跑了进去。   待唐氏兄妹也下了车后,仲安浔把车开入地下停车库。   唐思礼等人先走入酒店,看到宁丹枫与她父亲一起走向电梯的身影,不由笑了:“思文,宁小姐是熟人么。”   “嗯?”唐思文不解。   唐思礼呶呶嘴:“原来是万通公司宁总的女儿,与我家还算门当户对。思文,你的心思有保障了。”   “什么啊。”被大哥点破心事,唐思文年轻面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甩手先跑了。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九章:少女情怀总是梦   仲安浔停了车走进大厅,便看到唐思文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问唐思礼:“那孩子又闹什么别扭?”   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时刻都有点小别扭,过去了便算了。所以,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并没当真的意思。   唐思礼回答得也相当随意:“少年面薄。”   “面薄?”仲安浔倒有些讶然了。   “是啊。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哥对刚才那位宁丹枫小姐一见衷情了么?”唐思美活泼泼地跳过来插嘴。   仲安浔微怔了一下,笑道:“真没在意。”   “所以说,你虽然很会做生意,在感情上真是很迟钝,迟钝到笨的程度。”唐思美娇嗔着说,语气中意有所指。   “我有么?”仲安浔被唐思美突然的指责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扭头问唐思礼:“还严重到笨?”   唐思礼微笑:“有点,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东西,你都能视而不见,如果不是真笨,就是在装傻。”   仲安浔眼波一闪,含笑道:“哪有那么深奥。”   唐思美嘴唇一动,才欲出声,仲安浔已抢在前面说话:“很晚了,早些休息,我先上去了,思礼,思美,晚安。”   不待兄妹俩回答,仲安浔已经径直走向电梯。有的事,不能回应的时候,要适度装聋作哑。   唐思美咬着唇跺脚,窈窕的身体扭成了麻绳状,“大哥!你看你看,说到正经事上,他便装聋作哑了!”   唐思礼淡淡扫了妹妹一眼,轻声细语道:“我看着呢。女孩子家最贵重的是矜持。你这样上赶着贴上去,不但达不到目的,还平白让人看轻了去。”   “我才不管呢,都是你说什么矜持,矜持能当饭吃?现在年代不同了,女追男一点不可笑。我不管,过了夏天我就得去美国读书了,以后见面机会还要少,所以你得把我们的事搞定了!”唐思美嘟着嘴说。   唐思礼摇头,无奈地看着妹妹,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唐氏唯一的大小姐,麻烦你自重点好不好!”   “我很自重了。我和他之间,一直跟打哑谜似的,看着怎样都好,就是一说到实际的他便打太极,实在是滑不溜手啊。任我出什么招,人家就是不接,不急不燥。急死我了。”   “啧啧,没见过这样急色恨嫁的女人!”唐思礼啧啧连叹。   “切,你不知道现在中国好男人太少了么?不赶紧抓住,等四年后你妹妹学成后归来,就直接进入剩女大部队了!”   “夸张。”唐思礼边走边说。   “我不管,你不是总说你们俩在大学时是最要好的么,剁头之交。既然关系那样铁,给你妹妹牵条红线的本事你总有吧,我不要他的头,我只要他的人。”唐思美不依不饶地跟在哥哥后面。   “牵红线是月老的专长,与同学有何关?”唐思文依旧不紧不慢地逗着妹妹玩。   “哥!”唐思美大叫一声,站定了脚步。   唐思礼回头,思美娇好的面庞满是委屈,紧紧咬着唇,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水光氤氲,哎哟,貌似玩笑开大了,妹妹真生气了,赶紧哄上去:“哥开你玩笑,你怎么当了真呢?安浔年轻有为,父亲都看好的人选,我怎么会不为你努力。这次来泰国公干,我特意带上你,就是为你们争取多点见面相处的机会。哥不帮你,难道还看着肥水流到外人田不成?”   哥哥一番话,说得唐思美立刻破啼而笑,红着脸一扭身子:“不理你了,没见过拿妹妹终身大事开玩笑的哥哥!”脚一跺先跑掉了。   唐思礼呵呵笑着跟上,他怎么会开弟弟妹妹的玩笑呢,长兄若父,在他心目中,最看重的不是家族生意,而是这两个活泼可爱的弟妹。   作者有话说:嗳。。。。。。偶日更也日更,为什么没有留言鼓励鼓励啊?某梦很娇羞滴咬手帕:来么,留言啦啦啦啦~~~~~~~~~~~~~~~~~~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章:世界真是小   仲安浔找了个借口,急步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关起,大堂内似有争执的唐氏兄妹的身影被挡在了视线以外。   唐氏兄妹的用意,仲安浔当然明白。自从自己接手父亲公司,第一次去唐氏礼节性拜访巧遇唐思美后,唐思礼便总是有意无意带着妹妹出现在自己身边。这次来泰国也是,原本是两家合作公司来这里参加一个商务会议,结果,唐思礼拖家带口,兄妹三人齐齐出现。   唐思文这个楞头青一看便是来凑热闹的,至于思美么,仲安浔淡淡一笑,唐思美性格活泼,有着大家闺秀所有的优点与缺点,漂亮时尚带点小娇气。   其实,娇气的女人还是挺有女人味的,是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小鸟依人,谁愿意娶个母夜叉放家里。这世界上的女人本已越来越强悍,商战上喊打喊杀占上风时比男人还凶狠,居下风了便做出一付我是女人你得让我的嘴脸来左右逢缘。   仲安浔自问他对男人婆女强人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何况小女儿味道十足的唐思美还有辉煌的家族背景,唐氏地产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地产公司,也是仲氏建筑配套公司合作多年的伙伴,说得明白清楚点,仲氏大部分的业务来源,都来自唐氏,对于仲氏来说,联姻是最好的保持优良稳固合作关系的枢纽。   既然唐思礼能带着妹妹在自己面前乱晃,那么便证明唐氏当家人,他们的父亲唐文不反对这桩婚姻,或者说很看好自己。所以说。于情于理,唐思美实在是个结婚的好对象。   不过,怎么办呢?仲安浔笑得悠然浅淡,自己并没将婚姻列为事业辅助品的打算,所以,他暂时是不会考虑唐思美的。   为何说暂时?感情这东西谁都说不准,不能一见衷情,也许可能日久生情,于是,任何话都不能说死了。   电梯叮当一声停下,到了。   仲安浔抬腿走出电梯左转,无意中,视线的余光扫到电梯右侧,熟悉的身影让他回转头来。   唐思文和先前一起喝酒的那位宁小姐站在一起,正与一个中年人说话,那个中年人,仲安浔眉头微皱,他认识。是宁氏万通公司的老板宁志炎么。万通公司与自家公司业务结构相似,唐氏也万通也是有合作关系的,不过要比与仲氏少很多。所谓同行是冤家,万通与仲氏,基本没有交集。看来,这世界真的很小。S市的几个风云人物,在小小的泰国曼谷,又聚会在一家酒店中了。   唐思文笑得热情洋溢,满脸写着一见钟情。仲安浔在“枫”酒吧便看出来了,他没兴趣管初坠情网的少年情怀,白天开了一天会,晚上还被拖去酒吧,真是很累,尽早休息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转过头,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宁丹枫听到电梯响,无意识地回了下头,电梯里走出的一抹身影让她迅速又转回了头,心儿跳得自己都听得见扑通声,他居然与自己住同一层楼?好巧。不过,巧不巧又怎样呢,他有女朋友。可是,为什么他是一个人?唐小姐怎么没陪他一起上来?唉呀,宁丹枫,你要死了,人家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又没到谈婚论嫁,这么晚了,他一人回来很正常,你想哪里去了?嗯,还没到谈婚论嫁么。。。。。。   宁丹枫这边胡思乱想,父亲唤了她几声,都没听见,直到父亲加重语气,重重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小枫,问你事儿呢,怎么愣啊愣的不回答?”宁志炎奇怪地问。   “啊。”宁丹枫脸红了:“我没听到。”   宁志炎叹气,自家闺女这没事就喜欢走神,思绪天马行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只能重复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与唐公子约好,明天去涛岛玩?”   “涛岛?不是说去苏梅岛么?”宁丹枫傻傻地问回唐思文,思文方才追上来叫住自己,令她吓了一跳。父亲在身边也,这人怎么那样鲁莽,若让父亲知道自己第一次偷溜出去便与陌生男孩一起喝酒泡吧,以后就休想再有自由了。   不过,父亲态度看来还很不错啊,唐思文追上来礼貌热情地叫了声伯父后,立刻自我介绍,他除了一开始对突然冒出个陌生男孩叫伯父外有点惊讶,听完介绍后,态度旋即温和起来,还与那个莽撞小子笑呵呵地说原来你就是唐总的二公子啊,果然少年英俊,怪得不唐总一直以你为荣,这什么跟什么啊,难道父亲与他们家是认识的?嗳,不管了,大人的事与她无关,重要的是自己偷溜出来父亲不但没怪责,还很温和民主地问自己是否明天有约,听那口气,似乎他不反对也,太好了!   眼看着女儿思想又开了小差,宁志炎决定放弃与她交流,回望唐思文:“潜水是很危险的事,小枫连游泳都不太会。”   “没关系,”唐思文急急保证着:“我游泳很厉害,一定会保证小枫的安全,还有,我们只是去玩浮潜,没有危险,一起去的还有我大哥与大哥的朋友,那位朋友有潜水教练证,通过INSTRUCTORDEVELOPMENTCOURSEIDC考试的,您若不放心,明天他会把证书拿来给您看。”   “不必了。”宁志炎笑了,年轻人认真起来真可爱,“我相信你们,只要能保证小枫安全,就去玩吧,她这几日跟着我一个会议接一个会议的,也闷坏了。”   “谢谢伯父!”唐思文高兴地直鞠躬,宁丹枫的父亲真的很和蔼可亲呢!   宁志炎呵呵笑,现在的年轻人,又有礼貌又认真负责的真是不多,何况,眼前这孩子还是唐氏地产唐文最衷爱的天天挂在嘴上夸有出息的儿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犹自傻乎乎立在一边开小差的女儿,这孩子,就是面相好,福气旺,出门遇贵人。不过,一会回去了,还得要好好教育一下,女孩子大晚上的偷溜出去,太危险了,遇上坏人怎么办?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一章:明净若水   唐思文没想到宁丹枫的父亲如此和蔼可亲,到底年少,眉飞色舞的把开心全部写在脸上,边语无伦次地与宁志炎道别,边偷眼看宁丹枫的神情,宁丹枫笑着咬了唇扭开头,原以为是个愣头青,原来是个傻小子!   唐思文兴奋地回去了,宁丹枫跟着父亲回房,换了鞋后,她道:“爸,我先洗澡了。明天六点多就要出发去机场。”边说边往浴室走。   宁志炎原本想教训一下女儿,却见她一脸兴奋期待的模样,又不忍心开口了,自己带她过来度暑假,结果忙着开会一天都没带她出去玩,她的确闷得狠了。算了,以后再提醒她吧,反正安全回来了。   不过有些事他得问明白了。招手道:“小枫,等一会,你怎么会认识唐家二少爷的?”   宁丹枫心中一凛,实话实说肯定会被父亲骂,说不定明天的远足便被禁止了。反正都有惊无险了,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行动,就有所言,有所不言吧。“我想去桑伦夜市玩,不知道怎样走,在酒店门口遇到唐家兄弟俩,都是中国人么,我去问路,他们也说正准备去,于是聊起来,原来都是相识的,就在一起玩了。”   女儿向来乖巧听话,宁志炎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哦,那是好巧。不过,出门在外,不要轻易与陌生人搭话,这是你遇到好人,若遇到坏人,就没那样幸运了,明白不?”   “明白。”宁丹枫回答得又脆又响。   “嗯。”宁志炎很满意女儿的态度,挥手放行:“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宁丹枫恭恭敬敬回答,回转身之际,悄然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坏人已经遇到了,不过还是很幸运,嘻嘻。   次日一早,宁丹枫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宁志炎进来叫她:“快起床了,唐思文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啊?宁丹枫朦胧着眼看表,五点半,这小子也太性急了吧!   “知道了。”她打着哈欠起来,冲凉换衣服,整理了要用的泳衣类的东西来到套房外间的会客厅时,唐思文开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嗨,早。”一身浅色运动休闲的唐思文,看来清新俊朗,神采奕奕。   “是啊,好早!”宁丹枫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六点才半出发啊,这么早就来叫我。。。。。。”   “得吃早饭么,走吧,大哥他们都在餐厅呢。”唐思文明显精力过剩,相比之下,喜欢睡懒觉的宁丹枫就是一派萎靡不振的样子。   宁丹枫半瞌睡半清醒地与宁志炎打了个招呼,便被唐思文拉着出了门,宁志炎想想不放心,追出来问:“小枫,你护照带了没?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是不是?”   “是,老爸。”宁丹枫头一点一点被唐思文拖进电梯。宁志炎笑着摇头,这丫头啊,被自己宠坏了。不过,他微微一笑,唐思文这孩子,看来真的很不错呢。   唐思文拉着宁丹枫来到主楼西侧的自助餐厅,唐思礼与仲安浔都精神抖擞地坐在那边吃早餐,唐思美的模样与宁丹枫一个德性,坐在餐桌前打瞌睡。宁丹枫立刻像找到了知音,往她身边空位上一坐,两人对打瞌睡。   一看到宁丹枫的模样,唐思礼乐了:“喝,这两孩子,跟被瞌睡虫咬了似的。”   唐思文笑道:“是啊,两个爱睡鬼。”   唐思礼呵呵笑着打趣道:“思文,你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平时你比谁都懒,今天这般积极,为了什么?”   “哥!”唐思文脸红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理他大哥,低头弯腰问宁丹枫:“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想吃。”宁丹枫只想睡觉,哪有胃口,唐思文劝道:“吃点吧,要不会饿的。”   宁丹枫嗯啊嗯的只睡不回答。   仲安浔开口道:“算了,让她俩睡吧,我包里有吃的,一会上飞机要饿了可以吃点,反正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下了飞机,等她俩精神好点再吃东西也不迟。她俩这会睡觉比天大,不会有胃口的。”   唐思文听了没说什么,宁丹枫睡得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来,冲着仲安浔傻傻一笑:“聪明。”又一头栽下去,睡着了。   笑容憨厚中带着丝俏皮,配上清秀的面庞,说不出的可爱,唐思文看得直了眼。   仲安浔眼底也闪过一丝微笑,这孩子,有一双清透纯净的眼,明净若清水般透明。功利社会,拥有这么明净双眸的女孩子,几乎绝版了。   作者有话说:嗳,已经尽量日更了,对手指,其实偶还想请假来着,因为唐大少进度实在赶不急了,某梦这个月,又是病又是有事的,实在素偷懒太多时间,我会在七月弥补大家的,握拳!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二章:苏梅岛之行   仲安浔准备的食品没派上用场。   两个如同中了瞌睡咒一般的女孩子,在飞机上一路睡到了苏梅岛。   早班飞机到达苏梅岛时,已近中午,两个女孩子的生物钟完全调整完毕,精神抖擞地下了飞机。   苏梅岛比想象中热闹很多,自从发生过英国女孩被当地人奸杀的事件后,很多中国人对苏梅岛闻名胆寒。宁丹枫原本听就要来苏梅岛,也有些迟疑,不过人多则胆大么,只要不落单便不会有事。   上了岛,原本以为这里游人很少,结果热闹之处,不亚于普济岛,而且西方面孔居多,很少见中国人。看来被杀的西方人,吓到的倒是中国人。   “想什么呢?”唐思文自宁丹枫身后转过来,问。   宁丹枫把那个英国女孩子的事件一说,唐思文呵呵笑:“咦,我原本以为你胆大包天,原来还是有惧怕的啊。这种事件哪里都会发生,又不特定是在苏梅岛,昨天晚上你若不是遇到我们,说不定你就成了英国女孩第二了。”   宁丹枫生气了,这人,嘴巴好欠!你救了我是不错,用得着时时提醒么。小姑娘娇生惯养的,小姐脾气也大着呢,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唐思文。   唐思文见宁丹枫拉下脸来,知道调侃她的话过了头,小姑娘面子薄,惹恼了,赶紧赔了笑脸打招呼。   唐思礼笑呵呵看自己弟弟吃瘪,该,谁让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尽揭人家的短呢。   “我饿了。”唐思美摸着肚子嚷嚷。   唐思礼笑道:“就知道你会饿,早上只顾睡觉,什么都没吃,安浔,你包里有什么好吃的,拿出来吧,我们的睡公主饿了。”   仲安浔把登山包递给唐思美:“有饼干。”   唐思美嘟嘴:“不喜欢吃饼干,干巴巴的。”   仲安浔看了看表,温和地说:“我已经与接待我们的人联系过了,车马上就到,车来后,我们找个饭店先吃点东西,也到中午了,赶去涛岛还要有些时间呢。”   “也行。”唐思美点头,一脸兴奋:“哇,我好激动啊,又可以潜水了!”伸胳膊肘推推宁丹枫:“你兴奋不?”   宁丹枫红着脸点头:“我比你还紧张呢,我从来没玩过潜水。”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我玩过很多次了。”唐思美大咧咧说。   被冷落在一边的唐思文撇嘴:“吹牛,是谁上次掉海里哇哇大叫,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哎,你干吗撒我沙子,都进我嘴里去了!”唐思文边呸呸连声地吐着嘴里的沙子,边追杀唐思美。   唐思美咯咯笑着跑出很远:“谁让你嘴欠!应该用沙子全部塞住。”   “我看是你欠抽,别让我抓住啊,打烂你屁,股!”唐思文威胁着,兄妹两扭打在一起。   唐思礼笑呵呵道:“思文这家伙,眼看着大学都要毕业了,还象个长不大的孩子。”   “啊?他大学都快毕业了?我还以为他跟我差不多呢。看起来真的很象孩子。”宁丹枫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奔跑欢笑的少年,面带诧异的说。   “你多大了?”唐思礼顺口问。   “18,暑假过后,上大一了。”宁丹枫说。   仲安浔漂亮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清冷的眼看向宁丹枫:“你与思美同年啊,她也是今年上大一。”   仲安浔黝黑的眼眸,似有魔力一般,轻轻在宁丹枫面上扫过,却似扫到了她的心底,惹得她的心,扑通直跳。   “我知道,唐小姐说她学人力资源管理。”宁丹枫小声的说,她不想脸红,偏偏两颊烘热,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这让她感觉很丢脸,她早该过了与陌生人说话便脸红的年纪了!   “是啊,宁小姐选修什么专业?”仲安浔笑望宁丹枫,这孩子真是现在少有的,与不相熟的人说话居然会脸红,低垂着头,薄薄的耳翼似乎是半透明的,小小的耳垂圆润如珠,泛着淡淡的粉红,说不出的可爱。   “工商管理。”宁丹枫回答。哦,她绝对不是容易羞涩的女孩子好不好!为什么一见到眼前这个人,就什么都乱了呢。   “啊,很少女孩子喜欢这个专业。”仲安浔有些诧异。   “我也不喜欢。”宁丹枫说到自己的烦恼时,顾不得害羞,抬起头来道:“我更喜欢艺术鉴赏。”   “喜欢就学么。”唐思礼插话进来:“女孩子与男孩子不一样,男孩子选修专业得为家族企业考虑,女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像思美,喜欢什么学什么。”   “唉。”宁丹枫叹息:“我要有两个哥哥,不,哪怕有个姐姐,我都不用去学什么工商管理,我对这些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不知不觉倒苦水。   “那就找个工商管理高材生,嫁了。”一脸汗水的唐思文花脸猫一般突然探头插进话来,惹得大家一惊之后,便笑开了。   唐思礼笑骂:“高材生,你脸花了。”   哦!唐思文骂:SHIT!该死的唐思美,抹他一脸沙土。诅咒她长一脸青春痘!   作者有话说:潜水滴娃们,出来透气了~~~~~~~~~~~~~~~~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三章:红颜魔障   笑闹间,车来了,黑色加长的林肯,唐思美欢呼一声,抢先钻进车里,躲开了东南亚炙烈的阳光,其他人陆续上了车,仲安浔最后一个上车,与司机说了个地点,司机点点头,踩下油门,直奔目的地。   司机是当地人,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深咖啡色的皮肤,一笑嘴一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唐思美与唐思文一路上不停询问司机当地的风俗趣事,甚是热闹。宁丹枫因为昨晚的阴影还在,对当地人有着很深的戒备,远远坐在后座上,并不参与他们的交流。   不多一会,车到目的地,是家并不太大的饭店,热带常见到的木式建筑,平房。众人下了车,推门而入,充足的冷气扑面而至时,宁丹枫眼前一亮,饭店里面竟然另辟蹊径,一派原始丛林风光,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下,餐桌全是巨大树桩,餐椅有矮小一些的树桩,也有用藤蔓吊着的吊顶,原始丛林打扮的侍女们(其实就是三点式了,不过上下都用假树叶围一下),身材热辣劲爆,在满目翠绿中笑容可掬地迎宾。   唐思美尖叫着冲向一角人工瀑布旁边伫立的一头金钱豹,“哇,好威猛!”走到近前,才发现居然是标本,兴奋极了:“是标本啊,来来,给我与它合个影,豹女郎唐思美!”   唐思礼笑嘻嘻跟过去为她拍照。   唐思美拍完,招手唤宁丹枫:“丹枫,你要不要来照一张?”   宁丹枫缩了脚,摆手:“不要,我不喜欢猫科动物。”   “没劲,多好玩啊。”唐思美伸手摸了下那豹子的头,宁丹枫立刻感觉像是自己的手掌抚上去了一般,汗毛噌地一下,在手臂上竖着排起了队。   宁丹枫脸色发了白,唐思美讶然:“喂,你不会连猫都怕吧?”   宁丹枫摇头:“我不是怕,我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摸着感觉。。。。。。”光说,她都受不了,抱着双臂直起鸡皮疙瘩,这饭店里的空调似乎打得特别冰。   唐思文道:“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毛绒玩具么,你倒真独特。”   宁丹枫勉强一笑,没有解释。   仲安浔轻咳一声,提醒大家:“时间不多,别玩了,简单填饱肚子,一会还得赶去涛岛。”   饭店虽小,做的东西倒是相当精致的泰式菜。宁丹枫边吃菠萝饭边好奇在想,仲安浔好像对泰国很熟悉啊,而且,到哪里都有车,他是做什么的?难道是从事旅游业的?   饭后小憇的时候,仲安浔从登山包里取出几管防晒霜,递给大家:“都抹一下吧,一会坐船与潜水会很晒。”   “我抹过了。”宁丹枫道。   “防晒系数多少?”仲安浔问。   “35。”   “不够,这是防晒防水防紫外线,都是50以上,三小时复抹一次,太阳很辣,会晒伤的,提前半小时抹最好。”仲安浔淡淡地说。   风丹枫点头接过。   仲安浔看着大家都在抹防晒霜,只有唐思文不动手,他问:“思文,你怎么不抹。”   唐思文骄傲地抬抬下巴:“我才不怕晒黑呢,抹防晒霜是娘们做的事。”   仲安浔抿抿嘴,浅淡一笑,没说什么,抬手拿了管防晒霜自己抹了起来。   唐思礼让唐思文抹,唐思文就是不肯听,思礼也没办法,只得由他去。   几人准备妥当出门时,加长林肯车已停在门外,不一会便送到了码头,去涛岛主要是两家游轮公司的船,因为赶时间,仲安浔选择了L公司的蓝白相间二层汽艇。   海面一片碧蓝,海风拂在身上,烈日的炎热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一个半小时候,汽艇抵达了涛岛。   才走出船舱,宁丹枫无意间低头,立刻惊叹了,涛岛的海水,清澈见底,木制栈道下,各式各样热带鱼在水中悠然游动,美到极点。   “怎么会有蓝色的海星啊!”宁丹枫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水面叫,欣喜惊奇的神情像个孩子,阳光照在她白皙娇嫩的面颊上,肌肤晶莹剔透如上好的玉瓷一般,漂亮精致的眉眼如精灵般生动活泼。   唐思文刚想回答宁丹枫的话,含笑看向她阳光照耀下的侧面时,竟然看得呆呆傻傻,忘记了说话。   唐思美噗嗤一笑,原本想调侃二哥几句,目光落在宁丹枫脸上,不由微微一呆,她向来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这会,面对空灵清秀到极致的宁丹枫,突然间便有了些沮丧。下意识地回转眼,望向身后的仲安浔。后者,容色清淡一如既往,目光遥望向远方,并没在意任何人。   唐思美轻轻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何刚才自己,会有莫名的心悸,忐忑得令人不安。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四章:碧海蓝天   唐思礼嗤地一笑:“海星当然有蓝色的。”意指她少见多怪。   宁丹枫嘿嘿一笑,并没在意唐思礼淡淡的嘲笑之意,依旧兴奋着,目光在水底留恋,蓦然眼睛一亮,指着水底再次大叫:“鲨鱼!哇,这里有鲨鱼!”   唐思礼闻言一惊,探头一看,无语凝噎。   宁丹枫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好小,鲨鱼小的时候居然也挺可爱的?为什么其他鱼不怕它呢?”   “因为那就不是鲨鱼。”一个静静的声音在宁丹枫身后响起,鉴于唐氏兄妹目前的情况,不会有人再回答好奇宝宝的提问,仲安浔终于忍不住回答。   “哦?不是?”宁丹枫再次仔细观察,很像啊!“如果不是鲨鱼,是什么鱼?”她好奇的问。   仲安浔后悔接口,大步向前走,头也不回道:“快点走,还想不想玩潜水了?”声音冷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哦。”宁丹枫挠挠脑袋,回答这么个小问题,也不至于就耽误了潜水吧。不过跟着人家出来玩,当然听服从安排听指挥,惹人厌了就不好了。闭上嘴踏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涛岛,因为外型类似一只乌龟,所以此岛又被称为是“龟岛”,很小,因为此地的珊瑚礁和海洋生物物品丰富多彩,所以成为了暹罗湾中最棒的潜水地点。海中丰富的海洋景观、不论是潜水或漂浮在海面上、甚至一早起床到海边丢面包喂鱼都是一种享受。   宁丹枫是第一次来涛岛,其他人都来过数次,唐思文跟在她身边,一路走,一路絮絮地介绍涛岛的情况。   虽然是泰国最著名的潜水基地,人却不多,整个岛上,椰风飘香,碧海蓝天,清亮得让人如入仙境。   来到海边的度假村,三个最近海的木屋别墅,是他们一行人今晚要住的地方,木屋有两层,竟然是茅草尖顶的模样,古朴精美,一派热带自然风情。   唐思美尖叫着扑进屋子里,里面的泰式风情浓烈得让人惊叹,宁丹枫在二楼看到精巧的无边海景泳池时,终于抛掉最后的矜持,与唐思美一般为眼前的美景癫狂了。   “姑娘们!这些等潜水回来再享受吧,我们出发了!”唐思礼拍拍手,大声唤兴奋到极点的女孩子们。   宁丹枫换了泳衣回到楼下时,木屋外已经放好了一排边的潜水设备,还有两个西人模样的小伙子笑嘻嘻立在边上,白色的皮肤在热带烈日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仲安浔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叫西文的是潜水专业教练,年轻点卡斯莱是助教,大家一会便乘他们的私人游艇出发去深海潜水区,卡斯莱还会负责为大家水下摄影。   “哇!太好了,快走啊!”唐思美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说,带头冲向停在海边的白色游艇。   宁丹枫也雀跃不止,又兴奋又紧张,坐上游艇后,她觉得掌心都在渗汗。   唐思文与唐思美神情兴奋地挤在船头,指指点点海中的景色,叽叽喳喳说笑,唐思礼一上船便躺在甲板上闭目养神。   仲安浔与那两个西人很熟,自顾与他们说话,说到开心处,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一扫平日的冷清。   原来,这个人还可以这样开怀大笑的啊。   宁丹枫默默看着仲安浔,仲安浔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蓦然抬眼,清冷黑亮的眼对上宁丹枫的眼,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就那么深深地看进了宁丹枫的眼底里。   宁丹枫心一跳,装作不在意地扭开头,天边瓦蓝一片,几抹浮云抹在蓝色的天际,轻轻淡淡的,如烟一般飘逸,一群海鸥展开雪白的翅膀,在海面上滑翔着,发出清亮的鸣叫。   游艇开了一会后,来到了深海潜水区停下,周围已有几艘船散布在这个区域里。   仲安浔道:“到了,大家集中到船头来,听讲解。”   西文用英文详细解说着潜水注意事项,并示范着潜水用具的使用方法,以及水下手势,和遇到紧急情况的求助措施。他说完之后,仲安浔又用中文细细解说了一遍,然后问:“都明白了么?”   唐思美笑嘻嘻道:“明白了,潜过十几次了,每次都这样细细地说,你都不嫌麻烦啊!”   仲安浔莞尔一笑:“不麻烦,出了事才麻烦。”   唐思美笑得甜蜜:“跟着你不会有事的,安浔,你带我下去。”   仲安浔道:“我要为你们检查设备,最后一个下,你与西文先下吧,可以多玩点时间。下去时小心点,别太贪玩。”   仲安浔的回答虽然令唐思美有点失望,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最后一句话关心她的味道还很明显,唐思美立刻便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想去潜水了。。。。。。。表霸王我,深水有鲨鱼啊。。。。。。。。。诅咒乃们这些潜水霸王让鲨鱼咬PP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五章:海底世界   讲完注意事项,大家便开始穿潜水服,配戴潜水设备。   唐思美穿好潜水服,戴上面罩,仲安浔最后为她检查了一下,点头表示可以。   西文与卡斯莱已经先跳下海,卡斯莱先潜了下去。西文在海中踩着水,等着唐思美,唐思美深吸口气,扑通跳了下去,西文接住她,慢慢潜了下去。   过了一会,西文浮了上来,仲安浔为唐思礼检查了一下设备后,唐思礼也跳下了海。   轮到唐思文,虽然知道唐思文有专业潜水证,仲安浔还是为他检查了一下装备,这种事还是小心点好。唐思文走到船舷边,对守在海面上的西文叫了声:“等一下。”   扭头跑到宁丹枫身边,“丹枫,你准备好了没?”   宁丹枫已经穿戴整齐,探头看看海水,海水与浅海中的颜色已经完全不一样,浅海中淡淡的碧蓝,在这里已经成了深蓝色,丝绸缎子一般,泛着白色的浪花,一眼看不到底,深不可测。宁丹枫的心一下子突突地跳个不停,脸色有点发白。   “小枫,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唐思文关心地问。   “还好。”宁丹枫摸摸胸口,心跳得很厉害啊,羞报一笑:“嗳,好像真的好紧张呢,手心都出汗了,身上却觉得冷。”   “呵呵。”唐思文笑了:“典型的紧张过度。别怕,这种潜水,不会游泳的人都可以玩的,一会我带着你玩,你跟我一起下。”唐思文道:“我有初级潜水证。”   “唐思文,初级潜水证是不能带生手下海的。”仲安浔清亮的声音在近前响起,宁丹枫吃了一惊,他何时站得这样近?   唐思文脸一红,有点结巴的解释:“我没说我指导她,只说和她一起下去,让她紧跟着我,好有个照应。”   仲安浔没接他的口,转头对宁丹枫:“我带你一起下。”   “哦,好。”宁丹枫突然间,便不紧张了。   唐思文悻悻地,有些不甘,但是又提不出反对意见来,他的确没资格带人下海。只能捏捏鼻子跳了下去,挥手拒绝西文的协助,自己潜了下去。   西文摇摇头,仲安浔对他打了个手势,西文便潜下去了。   仲安浔站在船舷边,细细叮嘱了一番两个守在船上的救生员要注意的事项,这才回转头,对宁丹枫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我们下去吧。”   笑容温煦如春风拂面,温润如玉的面容,紧身潜水服包裹下修长优美的身形,惊人的完美。宁丹枫看着他一时间唇干舌燥,说不出话来,只能傻呼呼点点头。   伸手握住仲安浔的手,仲安浔的手,大而温暖,宁丹枫凉冰的手被他握住后,暖意透过掌心,仲安浔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指尖轻轻划过宁丹枫的掌心,一阵麻痒直达心底,宁丹枫彻底地晕眩了。   扑通一声,仲安浔的声音从海面上传过来:“跳下来!”   宁丹枫紧紧闭上眼,用力一跳。晕咚咚的耳边,听到清晰的媸的一声轻笑,身子已经被人轻轻抱住,旋即,闭着的眼前一睡,立刻感觉全身都被水裹了起来。   手臂被人轻轻一碰,她惊得张开眼,水波荡漾中,仲安浔的笑脸清晰可见,四下一望,啊!她已经置身在海底了!   太美了。。。。。。   宁丹枫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安宁静逸的海底世界,珊瑚婆娑生姿,各种各样色彩绚丽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游曳,美如仙境。传说中海龙王的住处,便是这样的吧。   仲安浔轻挽宁丹枫的腰,带着她在水底漫游着,慢慢靠近唐思美那群人。   唐思美提着袋子,正在用面包碎片喂鱼,一群斑斓的小鱼,围绕在她身边抢食,可爱极了。看到仲安浔带着宁丹枫过来,唐思美脸上的笑容悄悄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宁丹枫没有看到唐思美的表情,她的目光紧盯着唐思美手上的面包袋,满脸殷切,才想伸手向唐思美要点面包喂鱼,手被人一拉,垂眼看过去,仲安浔已经拿了一个装面包的袋子给了她。   她欣喜地对仲安浔做了个感谢的手势,立刻投入到喂鱼游戏中去了。   鱼儿欢快地冲到宁丹枫身边,抢啄着她手上的面包片,近在咫尺的鱼,好像一点都不怪人,宁丹枫忍不住探手想抓,那些鱼立刻四散逃了开来。转悠一圏后,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又团团围拢来,逗得宁丹枫开心极了。   有闪电般的光线闪过,宁丹枫看过去,原来是尽职的卡斯莱在为大家拍照片,冲着照片机,她拍了个大大POSE,咧嘴大笑。   唐思文游了过来,示意拍合影,宁丹枫没有拒绝,两人在水下拍了张合影。   唐思美一见,扶着水底预先放置的安全绳便向仲安浔身边靠,要求合影,仲安浔笑着同意。唐思美搂着仲安浔的腰,摆了个极亲热的POSE,仲安浔任由她搂着,唐思美不快的心,方才舒坦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昨天只有两位亲没有被鲨鱼咬PP,其他的亲们,乃们的PP还好么?哈哈!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六章:夕阳无限   唐思美依偎着仲安浔,水下光线并不好,大而圆的面罩把人笼得更加面目朦胧,唐思美笑容的甜蜜,却是浓郁得满溢而出,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宁丹枫游目远眺,绚丽的海底世界,有那么瞬间,似乎黑白。扶着海底指路的缆绳,宁丹枫准备移到珊瑚礁的后面,谁知道水底移动与在地面上完全不一样,宁丹枫的动作快了些,一条腿才迈开,还没踩实,另一条腿一时没能站稳,脚下虚浮,立刻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下子向一边歪倒,吓得她松了绳子,捧住头盔闭眼尖叫。   一条有的手臂环抱住她的腰,身子被紧紧抱住,宁丹枫双足终于重新踩到了实地,这才战战兢兢睁开眼,入目是仲安浔清秀俊朗的脸,唇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仲安浔做了个询问的手势,问她怎样,宁丹枫羞涩的点头,真出洋相啊。   仲安浔舒了口气,目光在宁丹枫脸上停留数秒,两人目光对上,宁丹枫似乎读到了什么,却又不能确定。   咔嚓一声,闪光灯突然一亮,宁丹枫与仲安浔一惊,目光迅速分开,转眼去看卡斯莱,只见卡斯莱笑逐颜开,竖起手掌,做了个大大的OK手势。   OK什么?是指宁丹枫的有惊无险,还是两人四目相对时,瞬间的融洽唯美?   唐思美的笑容敛得一干二净,俏脸沉了下来,望着宁丹枫与仲安浔的身影,若有所思,目光复杂游移。   水底不宜多呆,玩得尽性后,便顺着水底的软梯回到了船上。返程的途中,似乎大家的都玩得有些累了,不像来时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几乎个个闭目养神,在碧波荡漾中小憇。   船回到码头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将海水镀成一片金黄。仲安浔率先跳下船,唐思文跟着走下去,边走边叫:“晚上吃什么?好饿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所有人都立刻感觉到饥肠辘辘,潜水是件体力活啊,消耗大着呢。   仲安浔笑道:“已经准备好了,回住地便知道了。”   私人码头离住宿的木屋非常近,三五分钟后,已经到了,只见两个泰式打扮的女孩子,笑眯眯立在门边,淡紫色小褂,深紫团花筒裙,梳得油光锃亮的黑色盘发上,装饰着一圏鸡蛋花,深瞳高鼻,长长的睫毛如蒲扇一般扑闪着,实在是人比花娇。   看到仲安浔等人回来,两个娇美的女孩子双手合十,用标准的国语说:“欢迎回来,玩得辛苦了。”   唐思文鼻子尖,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顺着香味看过去,眼睛立刻瞪得比灯泡还大还亮。只见木屋前白色的沙地上,早已架起一堆篝火,架子上烤着各式野味,一边的桌子上,新鲜的水果,摆放得鲜丽诱人。   哇!美酒佳肴加上美人在侍,神仙过的日子啊!   大家一声欢呼,扑了进去,围坐在泰式的小圆桌边。   “麻烦大家注意下个人卫生好不好?肉食还要烤一会才能熟,先去清洗一下吧。”唐思礼双手过头击掌道。   宁丹枫正觉得身上又是海水又是汗,粘滋滋地难过,闻言正中下怀,唐思美早已拿了只苹果啃着,含含糊糊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话是这样说,大家最终还是听了唐思礼的意见,各自回房清洗。   宁丹枫冲了个凉出来,浑身舒服爽,只是更觉饥饿,将洗过的发草草吹了几下,便冲下楼直奔露天餐桌。   宁丹枫走下楼梯,对面仲安浔也刚巧走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仲安浔微微一笑,刚刚沐浴过,仲安浔的黑色短发不似平日那般中规中矩地,有点凌乱,却为那俊秀的面庞平添了魅,惑之气,一身白色宽松休闲服,整个人看来清爽至极,夕阳映着他浅笑的面,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俊美耀目,宁丹枫眯了眯眼,唉,她承认,她被男色眩住了。   后来,当他们在一起时,仲安浔说,那天逆着的夕阳,为宁丹枫勾勒出金色的光环,泛着清香的长发,飘摇的碎久久小说,粉面泛红的宁丹枫,美得惊人。那一刻,仲安浔真正体会到心动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微微带点刺痛,却幸福甜蜜,让人害怕却又期盼。   两人分开后许久,宁丹枫回忆那一刻时,脑子里只有一句感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们的爱情,开始时看来绚烂热烈,其实那是夕阳,夕阳落尽后,是无尽的黑夜。   ************************************************************************************   作者有话说:我来向亲们汇报一下我七月份到现在为止的安排。我是七月六日回国的,回国前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忙得团团转,一周时间一字没码。   于是向出版编辑请假,将《唐大少》的交稿日期推迟到了七月十五日,编辑大人很体谅我,同意推迟,不过因为对方的工作安排,要求我十五日一定要交稿,不能再推了。编辑大人的话便是圣旨,何况人家还体谅我。原本以为机上十个小时,我起码可以写二万字,结果居然换了旧机型,没有电源插头,如意算盘落空,狠狠睡了十个小时后,回到家,亲朋好友一个都不通知,闭门谢客,埋头赶稿,终于在十四号如期交掉了《唐大少》的实体稿。   十五日,是唐大少按规定上架的日子,根据大赛要求,日更六千,但是我十六日至十九日有点私事要处理。于是,我开始拼命码字存稿,确保唐大少每天可以更新六千字。昨天晚上七点,我刚刚回到家,一周以来,我除了码字,便是开着车在奔波,四天开了近九百公里,我实在是累得看到车便想吐。   文下的催更留言,我看到了,能理解亲们的心情,我也这样等待其他作者的坑。不过,某梦觉得,我还算是一个负责的作者了,基本不会没有任何原因便停更,唐大少一天更新六千字,亲们看一下,只要几分钟,我得花好几小时,这是码字的时间,还有构思的时间呢。为了不停更,不失信于读者,我在《夏木娜》实体版出版期间,写了双线,这样才可以保证夏木娜网络版的完整,回报我的读者,我不愿意看我VIP文的读者,落入一个无底坑中等好久。无论出版与否,我决不会因为出版停更VIP(如果没有开V,我会考虑让自己轻松点,出版停更,开了V,便不会停了)只要我辛苦一点,多想些情节,便可以保证亲们可以每天都看到我的VIP更新,这是我对我的读者的保证。我想,这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作者应当做到的基本。   看到有些亲的留言,我很伤心,不过,我想,爱之深才责之切,所以,我会化伤心为力量,努力的,尽可能的,更新。   全面更新灯火,肯定在完结唐大少之后,那时候,也会有一日六千,不过现在,请原谅我,我的精力实在够不到,只能有时间时,陆续更新。   让大家久等了,鞠躬,道歉。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七章:各怀心事   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大家围在泰式小桌前,盘膝而坐,面前的小桌上,大大的藤制盘子用芭蕉叶铺垫着,放着烧烤好的食物,猪、牛、鸡、鸽子、鱼、虾全都有,海陆空齐全,酱色的肉类,鲜红色的虾子,配上黄色的柠檬片,碧绿的芭蕉叶与桃紫色的玲兰花,让人看得食欲大涨,大家嘻嘻哈哈伸手大快朵颐。   泰国小姑娘送上来一杯杯浅绿色的果汁,仲安浔笑道:“这是新鲜的绿芒果加冰打的,酸酸甜甜,很好喝,配烤肉最合适不过了,是这里的特产,大家尝一尝。”   大家纷纷答应着接过果汁,唐思美大大喝了一口,仰头叹息:“人间美味啊!”引得大家一通轰笑。   仲安浔注意到宁丹枫没有喝,问道:“你怎么不喝?”   宁丹枫笑笑:“我不能吃芒果,性热,脸上会长痘。”   “哦。”仲安浔没说什么,站起来走出凉棚,不一会拿了个劈好的棕椰进来:“给你,这种比青椰甜,清火的。”   宁丹枫道了谢接过,吸了一口,椰香浓郁,清甜爽口,果然是比青色的大椰子香甜很多。笑道:“我一直嫌这样子的椰子丑,原来外形丑的,味道好。”   “所以说才有那首著名的歌: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唐思文笑嘻嘻接口。   宁丹枫眼眸弯弯对他:“可是,你很英俊也。”   “那是。”唐思文被心仪的人一夸,得意非凡,唐思礼噗嗤一笑,唐思文这才反应过来,大叫:“喂,不带拐着弯骂人的,我虽然英俊不凡,可是,我也有一颗非常温柔的心,不信,你试试看。”   这话,说得太明朗了,宁丹枫的脸一下子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低了头拼命吸椰子。   唐思美跟着凑热闹:“对啊,不试怎么知道,丹枫,你就试一下吧,好不好。”   宁丹枫窘迫了,这个唐思美,把话逼到人脸上,让人怎样回答?在宁丹枫心里,当然是不好,唐思文热情爽直,是个好人,可惜,不是她心目中的良人。可是现在大家玩得开开心心的,说不好,太扫人兴了,宁丹枫不想破坏气氛。   唐思文目光烁烁地盯着宁丹枫,一脸的期待,宁丹枫窘然回避,却正对上一旁仲安浔的目光,深不可测的黑眸里,波光闪动,若有所思,宁丹枫的心立时扑通扑通几下狂跳,低下头讷讷道:“才认识……”   “一见钟情,再见深情,你与我二哥可见了不止两次面了,常言到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们俩当然算作有缘人了。”唐思美可不放松,盯着问。   看到宁丹枫的头都快埋到地板上了,脸红得可以与桌上烤熟的虾子媲美,一脸窘迫难当,唐思文不忍心了,“思美,好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厚脸皮啊,丹枫,用不着理她,来,吃点水果。”   唐思美微张了嘴,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典型的见色忘义啊,自己明明是在帮他么。气道:“好了,不用理我,丹枫啊,你也不用理会这家伙说的话,都忘记,全当没这回事。”   “你!”唐思文额头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死丫头,不帮腔了就倒打一耙,这人怎么就不能折衷点。   “我怎么了?好心有人当驴肝肺,当然不值得帮了。”唐思美脖子一扭,给了她二哥一个白眼,唐思文才想发彪,唐思礼道:“好了,你们俩个,吃饭都堵不住一张嘴,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让人看了像什么样子。宁小姐,别理这两个人,都有点人来疯。”   大哥一开口,两个小的只能闭了嘴,坐那边你瞪我,我瞪你的。   唐思美鼓了鼓嘴,开口道:“安浔哥,我也要喝椰子汁。”   仲安浔温和的笑笑:“好啊。”抬头对着在一边侍候的泰国小姑娘说:“麻烦你,给这位小姐拿一个椰青来。”   “我要你去。”唐思美立刻说。   “思美。”唐思礼阻止。   仲安浔一笑站起:“好,为女士服务是绅士的必备守则,我去。”   唐思美咬着唇目送仲安浔的背影,大大的眼底,瞬间明暗变幻。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八章:夜色如水   一餐饭,吃到后来,便有点冷清,桌上的人似乎都各怀心思,吃完饭后,又用了些水果,大伙讨论了下明天的行程,便各自散了。   宁丹枫回到自己的木屋,看到手机上有二个未接来电,都是父亲的,方才她下去急了,手机都忘记带下去。怕父亲着急,赶紧回了电话。   宁志炎找女儿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一问她玩得开心么,了解一下她一天的行踪,同时问一下明天何时回曼谷,他准备请唐思文他们吃顿饭,感谢一下他们带宁丹枫出去玩。   “今天玩的是潜水,明天大家说好再去玩一下水上摩托之类的水上游乐项目,吃过午饭后才会回苏梅岛,唐思美说要还要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回到曼谷可能会挺晚了。”宁丹枫说。   “这样啊,如果早的话,便一起吃饭,如果太晚,大家都累了,便改日再约时间吧,你明天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好啊。”宁丹枫笑眯,眯回答,父亲的体贴周到,让她很窝心。   父女俩又闲聊了几句,宁志炎再次叮咛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道别收了线。   方才吃晚饭时又出了一身汗,宁丹枫挂了电话后便去冲凉,冲完凉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落日的余晖收得差不多了,只在西边留下浓暗的橙红,在海的尽头,衔接了深蓝色的夜空与暗蓝色的大海,在波涛上洒着点点金橙,随着波浪的荡漾而跳跃着,忽明忽暗,景色美得瑰丽。   宁丹枫站在露台上,终于忍不住这美景的诱惑,套上沙滩鞋,慢悠悠向海边走去。   太阳的余晖收了,白天的闷热潮湿也渐然被收走,习习的海风送来丝丝凉爽,宁丹枫脱了鞋,赤足走在沙滩上,沙子还有点微热,软软细细的,踩在脚底,舒适宜人。   这里是私人海滩,周边静得没有一个人,只有浪花轻轻拍击海面的声音,海风夹杂着特有的海腥味迎面扑来,惬意安宁。   宁丹枫在沙滩上坐在一会,余晖收尽,天空变成一片深墨色,仰头望去星空分外明亮,不像都市里抬头偶然看到的星星,都似蒙了尘一般黯淡。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亮光,那里应当是SaiThongResort边Bungalow门口挂着的小灯,远远的看着,温馨中带着幽静。   Bungalow门口挂着的灯光把白天的疲倦卷了过来,宁丹枫打了个哈欠,转身向回走,身一转,便微微一怔,身后不远处,仲安浔静静立着。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个人,立得沉静似渊。   宁丹枫轻啊了一声,笑道:“你何时站在我身后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我跟着你出来。”仲安浔的回答让宁丹枫颇有些意外,接着的话,又让她扑通乱跳的心隐然失望。   “沙滩的夜景很美,不过傍晚正是涨潮的时间,会有危险。”仲安浔道。   哦,原来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宁丹枫回头望望,果然不经意间,面前原本辽阔的沙滩几乎看不到了,水波不急,静静拍着岸,发出缓慢的哗哗声。   再回头时,仲安浔已经与她并肩而立,抬手指了指沙滩边的一圏灯火:“看那里,是潮水警戒线,如果你走过了,我会出声唤你回来。”   海风有些凉,仲安浔的话,却让宁丹枫心头暖洋洋的,回眸给了他一个璨然微笑:“谢谢你。”   “不客气。”仲安浔回答得很淡。   宁丹枫想起父亲的话,问道:“啊,对了,明天我们几点能到曼谷?”   “晚上九点多吧,怎么,你有事?如果有事的话,我们可以提前些离开。”仲安浔回答。   宁丹枫赶紧摆手:“不,我没事,是我父亲,想请你们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感谢?”   “是啊,他忙,没时间陪我,你们肯带着我一起出来玩,他很感谢你们。”宁丹枫解释道。   仲安浔笑了,夜色下,浅淡的笑容依旧魅力十足,让人心跳加速。不笑时的清冷,与一笑之后的温润,让他判若两人。   宁丹枫觉得,自己又要发花痴了……   “顺便带你来而已,又非特意的,说感谢太重了。”仲安浔笑道。   “你们是顺便,在我们看来是我给你们添了麻烦么。”宁丹枫撅了撅嘴:“我知道你们谁都不会在意一顿饭,可是不管怎样说,是我父亲的一片心意么。”   仲安浔又笑了,呵呵的笑声轻而爽朗,“九点到机场,走到市内得十点多了,我们吃饭晚点没事,让老人家久等便不好了。”   他的意思,是同意吃饭了?宁丹枫一喜,赶紧道:“没关系,我爸说,如果明天太晚,就改天,后天可以么?你们没有其他安排吧?”   “后天?思礼他们没有安排,我公司有些事得回国。没关系,他们在一样,毕竟是你是思文请来的贵宾啊。”仲安浔微笑。   宁丹枫低下头,轻嗯了一声:“也只有这样的,不巧。”心里头失望透顶,又不能言说,只好闷闷道:“那便这样说定了,我明天与唐大哥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宁丹枫说着,抬了眼看仲安浔。   仲安浔嗯了一声,便没再有反应。   “那个,我走了,再次谢谢你。”宁丹枫心头堵得慌,眼眶涩涩地发热,轻咬了下唇,暗骂自己,真没出息。   抬脚才迈出一步,仲安浔的声音顺着晚风飘来,轻轻淡淡的,听在宁丹枫耳里,却似一声响雷,震得她脚下一晃,几乎稳不住身子。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十九章:无声宣战   “今天思美问你话,你为何没回答?”   宁丹枫回过头来看他,仲安浔的表情,隐在夜色下,看不太清楚,似漫不经心地无意一问又似刻意地追询,扑朔迷离。   “那个,大家都不能算是很熟悉,提这样的问题,唐突了点吧。”宁丹枫低着头,轻踢脚下的沙子。   “啊。不好意思,交浅言深,宁小姐请恕我冒昧。”仲安浔回答。   宁丹枫一惊,飞快抬头,看到仲安浔脸上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失落,赶紧又摆手又摇头地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不能问,我是说,唐小姐问得不好。”说完,忐忑不安地看着仲安浔,方才他那淡淡的失落,似是小刀子一般划过她的心脏,清楚的痛意让她悲哀地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左右了她的情绪。   仲安浔垂眸一笑,抬起眼,眼波清静如寒潭,“不管怎样,我问得也多了些,宁小姐不必回答,晚了,回去休息吧。”   “我,我,我对唐思文没感觉。”宁丹枫冲口而出,脸轰地一下红透耳根,灯光摇曳的夜色下都能看得分明。   仲安浔的寒潭般的眼底,慢慢泛起温煦的笑意,这笑意越来越深,直到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弯弧,慢悠悠的,他问:“你对谁的感觉?”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宁丹枫哪里敢再抬头,低着头道:“我回去睡觉了!”抬脚便走。   “等一等。”仲安浔又开口唤。   宁丹枫想跑,脚却根本不听她的命令,自动地停了下来。   仲安浔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拾起宁丹枫遗忘在沙滩上的鞋子,回身道:“你的鞋。”   “啊。”宁丹枫这才记起自己是穿着鞋出来的,边道谢边伸出手来:“谢谢你提醒,我太丢三拉四了。”   仲安浔却没有把鞋给她,却一低头,蹲了下来,宁丹枫迷茫地低头看他,看清他的动作时,她的心立刻跳如脱兔,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了。   仲安浔把鞋并齐,放在宁丹枫脚下,这才退了一步,站起身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脚底都是沙,擦一下再穿鞋。离了沙滩便全有岩石,不小心脚会受伤的。”声音温柔低沉,如大提琴吟奏。   “不,不用手帕了。”宁丹枫慌乱地抬脚用手拍了拍脚底,便将鞋套上,逃也似的离开,再呆下去,她发誓她会紧张得晕倒的!   目送宁丹枫仓皇而逃的背影,仲安浔笑得温和。   几十米外,竹制吊脚楼的平台上,唐思美愤怒地挣扎:“放开我!”   唐思礼紧拽着妹妹的手,声音冷洌:“思美,你安静点。”   “你让我怎样安静?看着那死丫头勾搭安浔么?”唐思美暴怒。   唐思礼沉了脸,轻声道:“你这模样,与妒妇有何区别?太丑陋了!”   “我当然妒忌了!难道我妒忌还有错了?”唐思美大叫着。唐思礼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强拖入房中,低斥:“你轻声点,别丢了唐家的脸!”   唐思美被哥哥凶得委屈至极,呜呜地哭了:“唐家的脸面,比你妹妹的姻缘还要重要?你妹夫都要被人抢走了。”   唐思礼哭笑不得:“妹夫?安浔与你有过什么承诺?我从来只看到你剃头担子一头热。”   “就算一头热,我也热了这么些年了,凡事总有个前来后到吧?她一个才冒出来的小丫头凭什么抢上风?”唐思美不服气地说,怕被人听见,又不敢大声,憋得眼泪直涌。   “只看到点皮毛就下结论,你这是这样沉不住气,怪不得安浔眼里没有你。”唐思礼恨铁不成钢。   “哪里是皮毛,你见过安浔这样笑逐颜开的样子么?那笑声这么远都听得到!”唐思美咬牙跺脚。   “那又怎样?你要做的事,是让他对你也这样笑,而不是冲出去破坏他的笑,这才是女人之间的战争。”   唐思美愣愣地看着哥哥,唐思礼一笑,轻点她的额头:“傻瓜,哥能不向着你么?阻止你是对你好,你那泼妇样子让安浔看到,你永世都翻不了身,那个宁丹枫有什么优点?单纯,单纯柔弱的女孩子,最能引起男人的关爱之心,但是太单纯柔弱的女人,不适合我们这种在商战中跌打滚爬的男人,新鲜感一过,也就淡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一想,在爱情战争中,女人要靠什么取胜。”   “我明白了。”唐思美大而深幽的眼中,若有所思。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章:涛岛早晨   因为潜水累了,次日大伙儿起得都晚,唯一例外的便是唐思文,精神抖擞地上窜下跳,计划着今天要玩的项目,依他的想法,恨不得将这里有的水上项目都玩个遍。   唐思美因为昨晚的事,精神恹恹地提不起劲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唐思文的话。   早餐是美式的,火腿煎蛋加烤面包,咖啡牛奶燕麦片,还有几大瓶新鲜压榨出来的果汁,加上新鲜水果,红红绿绿地摆在那里,醒目又诱,人。   宁丹枫是最后一个下来用餐的,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后,拿了盘子选了点吃的坐了下来,一抬眼便看到仲安浔,原来无意间竟是坐到他对面,后者眼神晶亮地看着她,眼底笑意盎然。   宁丹枫心一慌,脸便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当。”的一声,唐思美将手上的餐叉倒餐盘上重重一丢,声音相当响,大伙一惊看过去。   唐思礼眉头一拧正要发话,唐思美抓起餐叉笑道:“不好意思,手滑了。”唐思礼轻嘘一口气,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目光,唐思美垂下眼刀叉并用,狠狠切割着自己盘中的煎火腿。   “唐大哥,”宁丹枫唤唐思礼,将她父亲要请客的意思又说了一遍。   唐思礼此时只想早点摆脱宁丹枫,趁着那两人还没发展到实质性的阶段前把一切掐死在懵懂期内,哪里还会再制造机会让宁丹枫与仲安浔接触。   才想回答不必这样客气,目光扫到唐思文憧憬的眼神,又停了口。心下轻叹,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谁呢?还是看眼前吧,给思文机会的同时便是为思美埋下颗定时炸弹,与其到时两个都落空,不如确保一个。笑一笑,抬起头来,准备婉言相拒。   仲安浔抢前一步开口了:“思礼,你看你方便的时间决定吧,不用考虑我,我明天要回国了。”   唐思文立刻接了口:“你这么快就要回国了,真可惜。我们得过完暑假才回去呢。”扭头对宁丹枫:“小枫啊,要不就约在明天吧,正好空了一天出来准备出游后休息的。”   “好啊,我一会打电话与我父亲说一下。”宁丹枫笑嘻嘻回答。   唐思美听仲安浔说要回国,秀眉微锁,奇怪地瞥了仲安浔一眼,安浔并没有明天回国的行程安排啊,仲安浔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冲她淡然一笑。   唐思美回了他一个笑容,心里继续盘算着仲安浔的意图,难道,安浔是在刻意回避宁家的宴请,为什么呢?嗳,不管为什么,总之回避了就代表他俩之间没什么,昨晚可能只是场偶遇。   唐思美郁结的心情骤然明朗起来,早餐瞬间由味同嚼蜡变得美味无比。   唐思文话已出口,唐思礼不好再回绝,只好淡淡扫了一眼弟弟,表达自己的不赞同。唐思文眼一弯,笑容狡黠,唐思礼一愣,回味唐思文方才的回答,不由轻笑了,思文这家伙,原来也不只会一味的鲁莽,他那把花花肠子也是九曲十八弯啊。   唐思美盘算了一夜,不但对今天上午安排的水上项目没了兴致,连她最爱的购物都没了兴趣,只想着早点回曼谷,早些甩脱宁丹枫,这会子心情一转,立刻又什么都要玩了,与唐思文两人拉了宁丹枫凑在一起商量得热闹。   “怎么突然要回国?”唐思礼呷了口咖啡问。   “嗯,有那么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仲安浔回答。   唐思礼深深看了眼自己的朋友,相交这么多年,两人感情深厚,他却始终有点看不太清仲安浔这个人。仲安浔为人随和,对朋友的事很热忱,谁请他帮忙都会非常认真地去做。而他又分明不是个热情的人,浅浅淡淡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这么多年来,唐思礼甚至都不了解他真正的喜好。仲安浔真正喜欢什么样运动,最喜欢什么口味的菜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唐思礼还真说不出来,很难捉摸的一个人,唐思礼一直想看看,那个温润笑容后面的真面目。   三个小的这时终于在争执中统一了游玩意见,唐思文过来叫:“大哥,你们准备好了没?我们要出发了!”   “呵呵,都好了,就在等你们三统一好了意见才能决定我们第一站到哪里。”唐思礼站起身:“既然你们意见统一了,我们便出发吧!”   “哦,好也,出发了!”唐思文冲着宁丹枫摆了个帅帅的POSE:“来吧,跟哥走,哥带你去遨游世界!”   ***连城读书***   作者有话说:唉,唉,依旧没留言啊,怨念ING。。。。。。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一章:分道扬镳   尽兴一天后,回到曼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仲安浔没有与众人一起出机场,而是直接转了国际航班回了上海。   走到转机的地方,仲安浔与大家道了别后,往转机通道而去。   宁丹枫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与仲安浔的目光正正对上,后者微微一笑,做了个道别的手势,宁丹枫却笑不出来,定定看他一眼,扭转了头,低头急走。   仲安浔望着宁丹枫匆匆离开的背影,淡然一笑,突然觉得有道炙热的眼神射过来,转眸看过去,竟是唐思美充满怨气的眼,大大的眼中,似有怒火喷涌。   仲安浔毫不在意,对她亦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踏上电动扶梯,扶梯缓缓上升,渐然隐没。   “思美,仲大哥早走得没影子了,你还在傻看什么呢?动作快点,提了行李早点回家休息,今天帮你这个购物狂提大包小包的,累死我了!”唐思文远远地对着唐思美叫。   唐思美转过头来,狠狠白了他一眼,恨恨道:“我又没请你提,是你自己要献殷勤。”   唐思文被妹妹一冲,愣了愣,大嚷:“哎,你这人真是没良心啊!”   “思文,行李出来了,快去拿。”唐思礼打断弟弟的话,唐思文只能冲妹妹扮个鬼脸,拿了行李推车去拿行李。   行李原本便多,加上唐思美大包小包买了不少特产啊工艺品之类的东西,一个行李车都放不下,宁丹枫道:“我车上空,放几个包包到我这里。”   唐思文才答应了声好,唐思美便开口了:“不用了,我再推一辆车过来便是,混在一起一会不好分。”   “到宾馆再分就是,反正一辆车走,这会分那么清干吗。”唐思文浑然不觉唐思美的心思。提了只包便往宁丹枫车上放。   唐思美劈手夺过,重重地顿在地上,大声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清人话么?”   唐思文被唐思美这般总顶,终于怒了,“唐思美,你脑子有病了还是怎么回事?谁听不清人话?你在说人话么?”   “不要吵了!”唐思礼沉声喝斥:“你们俩像什么样子。行了,思美你自己再去推辆车来,什么事都让你二哥做自己不动手,懒成精了。”   唐思美嘟嘟嘴,跑到边上推了辆车过来,将放不下的大包小包一起往车上堆,因为赌着气,动作又快,放上去几只,又滑下来另几只,看得唐思文叹气,只能认载,把她把边上一推:“姑奶奶,还是我来吧,你这样放东西,明天早晨我们都出不了机场。”   唐思美被他推到一边,也不吭气,板着脸看他把东西归整好一一堆放。   宁丹枫悄眼看着,心里有点数,笑道:“我爸在外面等我了,大家一辆车回去吧。”   唐思礼笑:“这么多人,加上太多行李,一辆车坐不下的,安浔有为我们安排好接机的车,宁小姐先走吧。”   “那也好。”宁丹枫也不想在这里看兄妹两杠嘴。抿了抿唇,温婉一笑:“那我就先走了,大家再见。明天吃饭的事,我电话与你们联系,告诉你们地点与时间。”   “好。”唐思礼笑眯,眯回应。   唐思美想开口,被唐思礼冷冷的目光扫了回去,轻哼一声不服气的转开头。   唐思文急急问:“小枫,要我送你出去么?你行李好拿不?”   宁丹枫一笑,指了指只放了一只小皮箱,一个小代子的行李车:“你说好不好拿?司机肯定在出口等着了,不用担心我,你们慢慢整理行李,东西太多了,小心别丢了什么,可都是精心选购来的,丢了太可惜了。再见了。”说完,摇手道别,也不等唐家兄妹回答,已经推着车离开了。   目送宁丹枫背影远去,唐思美跺了跺脚:“大哥,明天我不要去吃饭。”   唐思礼淡然道:“长辈请客,怎么可以拒绝?去吃饭是礼数,我不允许唐家的孩子出去被人说没教养。”   “可是,你明明知道……”唐思美争辩。   “知道什么?”唐思礼瞪她一眼:“就会乍呼,我说的话你全没往心里去,做事多动脑子,开口说话前,要先经过大脑!”   唐思美被兄长一顿训斥,低着头不敢回驳,心里却把个宁丹枫恨得牙痒,都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死狐狸精不好,勾引仲大哥不说,还害她捱大哥骂!讨厌死了。她早忘记了,是她自己一力促成了这次共同出游。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二章:各有算计   唐思美在这里恨着呢,唐思文突然探头,“大哥,你在说什么呢?”唐思文好不容易把大包小包都堆放好,推着车,觉得大哥与小妹间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开口问。   “没说什么,行李都整理好了?有没拉下的?”唐思礼问。   “我检查过了,不会有拉下的。”唐思文回答。   “那好,我们出去。思美,走了。”思礼说着,与唐思文各推一辆行李车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到达大厅,却发现宁丹枫还在,笑眯,眯立在出口处等着他们,身边还站着她的父亲宁志炎。   唐思礼稍一迟疑,便微笑着迎了上去:“宁伯伯好。”   唐氏与宁氏虽无生意往来,但向来都是知道对方的,生意场上和气生财,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便与对方有了合作关系。何况从辈分上来看,唐思礼是晚辈,这个礼节不能欠。   所以,唐思礼上前打招呼的同时,暗示弟妹们也要一起上前。   唐思文当然乐意至极,就算唐思礼不说,他也会主动凑上去,他心目中的未来岳父啊,怎么能怠慢。乐呵呵赶过去打招呼。   唐思美则不然,满肚子不乐意,又不敢违背大哥的指令,只能磨磨蹭蹭地上前,叫了声:“宁伯伯好。”   “好好。”宁志炎笑得眼眯,眯,对唐思礼道:“小枫与你说过明天一起吃顿便饭的事了吧?”   “宁小姐已经与我们说过了。其实我们兄妹几个什么都没为令爱做,只是大家凑个热闹一起玩罢了,宁伯伯太客气了。”唐思礼恭敬地回答。   “呵呵,总之麻烦大家了,就让我表表心意吧。”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唐思礼彬彬有礼。   宁志炎乐呵呵地拉着宁丹枫走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看了唐思文一眼,父女俩走到门外,司机早将行李放好,在车里等候他们了。   宁志炎拉开车门上女儿先上了车,自己跟着上来,笑呵呵问:“玩得开心么?”   “开心。”宁丹枫回答。   “可是,刚才出来时我看你脸色并不太好,而且为什么唐家兄妹没与你一起出来?”宁志炎姜是老的辣,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   宁丹枫笑笑:“玩得太累了。他们行李太多,我等不急了,所以先出来了。”宁丹枫避重就轻的本事,也是青出于蓝的。   “一会回宾馆,泡个热水澡,早点晚。”宁志炎疼爱地揉揉女儿的发,不再说什么了。   ++连城读书++   唐思美气呼呼与两个哥哥回到宾馆,唐思文才一进他的房间着门,她立刻压低嗓子对唐思礼:“大哥,我有话与你说!”   唐思礼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点破,跟着她来到她的房间。   唐思美把门关上,回转身便说:“哥,你什么意思?现在人家要抢你妹妹的爱人,你居然还与答应与她一起吃饭,我跟你说啊,现在我坚决不同意二哥与她的事,那叫引狼入室。”   唐思礼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妹妹焦躁地团团转,悠然一笑:“你先坐下,稳稳心态。”   “你让我怎样稳?”唐思美叫:“火都烧屁股了,我坐不下。”   唐思礼噗嗤乐了:“你急成这样,事情就解决了?”   一听大哥的口气,唐思美立刻明白大哥是站在她这边的,心情稍好一些,依到唐思礼身边道:“那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明天的饭局,大大方方去参加,不能因为你们那点小事情,失了礼数。之后,你与思文都去美国上学,思文年轻,一时头脑热,换个环境,花花世界看多了,也就淡掉了。思文的脾气我知道,没几分钟热度的。至于安浔那边,我会给你找机会的,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是你的,总是你的。”   唐思美听得连连点头。   兄妹俩全都忘记了一件事,是你的总是你的这句话后面一句是,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三章:记忆中的笑容   唐思美终于还是没有参加次日的答谢晚宴,她找了个借口回了国。任谁都知道她的小心思,那是回国盯着仲安浔去了。   唐思礼本不同意,他的意思是,女追男虽说隔层纱,可是物极必反,仲安浔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弦若绷得太紧,会断的。无奈唐思美怎样都听不进去,唐思礼也只得由她任性了。   饭局设在酒店附近的一个中餐馆,这几天吃多了酸辣味浓的泰菜,换成粤菜的清淡,倒是的很可口。   宁志炎是个温厚的长者,并不摆长辈的架子,加上本就是为了答谢唐氏兄弟,态度更加谦和有礼,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唐思礼看着唐思文与宁丹枫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取笑对方玩乐时的糗事,脸上微笑着,心头却微微叹息,怎样看都是一对壁人,可惜襄王有意,神女似乎无情啊。给思文机会就意味着可能思文思美全都竹篮打水。未免最后一场空,还是舍弃一个未知系数高的吧。   送走唐氏兄弟,宁志炎与女儿散步回酒店。   夜晚的曼谷,没了白日的炎热,沿着湄南河向前走,微风轻轻拂面,对岸大皇宫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金碧辉煌,倒映在河水中,金色的影子随着河水轻轻荡漾。   “小枫啊,唐家老二,似乎对你另眼相看。”宁志炎突然说。   父亲突然说得这样单刀直入,宁丹枫的脸一红,撒娇地叫:“爸,你说的什么话啊!没有的事。”   宁志炎呵呵的笑,“你爸做生意啊,可能没别人厉害,不过呢,爸爸看人很厉害。唐思文这孩子对你有意思,今天一个晚上,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你转,这样明显的,任谁都看得明白了,何况是你老爸呢。”   宁丹枫扭了扭脸不承认:“您就乱猜吧。”   宁志炎宠腻地望着女儿轻笑:“好吧,就算是爸爸猜错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爸爸,你心里怎样想的?”   宁丹枫立刻摇头:“我没想法。”   “真的。”宁志炎狐疑地看向女儿,小脸一本正经,的确不像是心动的样子,看来唐思文那孩子的确没有打动女儿的心啊。于是点点头,微笑道:“如果真没有想法,那便与人家说清楚。唐家与我们宁家,最近有可能会有合作关系,这事还在接洽中,结果还没定。当然我不可能用你的终身幸福去换这个机会,如果你对唐思文没感觉,趁早与人家讲清楚,不要让人误会了。”   宁丹枫一笑:“爸,唐思文是个很热情的人,我喜欢与他做朋友,不过不涉及男女感情,加上你跟他家又要有合作关系,这时候我更加应当避嫌,可不能让外人说您拿女儿换合作机会,对不对?”   “嗤。”宁志炎乐了,“你倒会反将你爸一军啊,放心,你是我最爱的宝贝女儿,你的终身大事,爸爸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   宁丹枫亲热地挽了父亲的胳膊,把脸在他胳膊上蹭着,撒娇道:“我才上大一呢,您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也太早了点。”   “哎,当然要早,看到好的男孩子就得把握住么。”   “那也要人家看得上你家女儿吧。”   “我家小枫品貌俱佳,值得天下的好男孩去喜欢,谁敢看不上我的女儿?”宁志炎乐呵呵看着女儿娇美的侧面,一付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您哪,这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哈哈,怎么我家漂亮女儿成了瓜了?那可不漂亮了。”   “切,就算是个瓜,我也是只漂亮的瓜!”   父女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回酒店,笑声洒落在湄南河畔,清亮悦耳。   ==连城读书==   玩了两天,体力透支得很厉害,宁丹枫美美睡了一觉,直到自然醒。睁开眼一看表,已经近正午了。   宁志炎今天有公务,一早便出去了,为了让女儿好好休息,把遮光窗帘拉得紧紧的,屋里幽暗宁静。   今天没什么事,宁志炎昨天便说今天中午回不来,让宁丹枫自己吃午饭。所以宁丹枫并不急着起身,在床上又懒懒躺了一会,这才爬了起来,拉来窗帘,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射进屋内,映亮了一切。   宁丹枫微眯了眼,让眼睛适应了片刻,抬眼望出去,外面的天空碧蓝一片,淡淡几缕白云丝絮一般抹在天际,探头看看,曼谷城早已人流如织了。湄南河边到处是三三两两的游客,一派热闹非凡。   冲了个凉,宁丹枫套上昨天在苏梅岛买的印着大大彩花的大T恤,白色超短热裤,准备出门去转转。   拿着导游手册翻看着,觉得这里也好玩,那边也有意思,正迟疑不觉时,听到手机发现叮当一声,有短信。   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按开一看,很短的一句话:“今天有空么?”   也许是发错了,宁丹枫按掉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研究旅游手册。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宁丹枫心想还是回个短信告诉对方发错了,否则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发错手机号,一直久等着没回复,会着急的。   拿起手机按开,目光落在新信息上,一呆,紧接着心便狂跳起来,信息依旧很短,只有五个字:我是仲安浔。   指尖有点发颤,宁丹枫飞快回了一句:“你在哪里?”   “MandarinOrienta酒店大堂。”这次回复得更快。   心在雀跃,宁丹枫明白点什么,却又不敢确定,抖着手回答:“你不是回国了么?”   “嗯,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你有时间吗?有兴趣曼谷一日游么?”   “有,大把时间。”宁丹枫立刻回答,想了想,觉得不好,这么急吼吼的,太不矜持了,修改成:“好的,我有时间,一会大堂见。”   仲安浔回复了个笑脸:“不急,我有大把时间等你。”   呃。。。。。。居然他有大把时间,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哎,宁丹枫捂了捂脸,脸颊滚烫,抬头瞥见房间墙上的镜子,镜中的女孩子,脸颊绯红,眼神晶亮,伸指戳了戳镜子中的自己,骂道,不害羞的家伙……   用最快的速度弹起身来,宁丹枫在房间里转了一圏,迟疑一下要不要换身正式点的衣服,想了想,还是不要太刻意了,人家只是带自己去游玩,又没表示什么,自己瞎兴奋个啥。   套上水晶凉拖,宁丹枫匆匆给父亲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出去玩了,便下了楼。   电梯当地一声,停在一楼,宁丹枫稳了稳心神,尽量放慢脚步走出去,穿过回廊,便看到大堂那几组铺着白色泰丝垫子的泰式沙发,远远看过去,仲安浔静坐在沙发上,一身浅色的衣服,休闲而随意,他低头看着报纸,细碎的发遮住额头,MandarinOrienta华丽的大堂背景在他身后,越发显现出他的简洁明朗。   似乎感应到什么,仲安浔蓦然抬了头,目光看过来,看到宁丹枫时,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和煦,背景的金碧辉煌一下子黯淡下去,只余这笑容醒目万分,一直刻入宁丹枫的心底。很多年后,回忆起这个笑容时,她的心中,除了酸痛,还有不可抹灭的幸福感。因为这个笑容,她一直不敢相信,这般温暖似春风的笑容,会是她噩梦的开始。   “速度真的很快。”仲安浔站起身迎了过来,高高的个子,一下子让宁丹枫有了压迫感。   “我说一会见的,当然会很快。”宁丹枫回答。   仲安浔漾起笑意,“一般女孩子说一会的时候,往往要做好一个小时的等候准备。”他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宁丹枫,“不过,看来你不需要准备一小时。”   宁丹枫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身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大T恤,仲安浔的服饰虽然休闲,但是明眼人一看,也明白是品牌休闲装,哪像她穿的是苏梅岛大市场中掏来的T恤,挠了挠脑袋,宁丹枫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穿得是不是太随意了?如果不行,我回去换。”   “很好啊,入乡随俗是最好的,我说的意思是,有人天然去雕饰,不用一小时。”仲安浔笑得越发开怀。   哎,这会说话的人哪,能让你听着甜到心里去……   ++连城读书++   作者有话说:偶参赛了,亲们有枝枝的话,多多支持偶,没枝的话,留言推荐偶都要,嘻,偶是不是太贪心了?表拿砖拍偶,要拍用枝枝啊!某梦低调滴,奸笑滴飘过……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四章:不后悔   “不过,你的鞋要换一下。”仲安浔目光落到宁丹枫的脚上,水晶凉拖中,白嫩的脚趾珠圆玉润,宁丹枫人纤细苗条,手与足倒都是肉肉的,很可爱。   “啊,换什么鞋?”宁丹枫抬了抬脚,在泰国穿凉拖很舒适么。   仲安浔笑道:“要了解真正的曼谷,就得用走的,你这双鞋看着漂亮凉快,走多了会磨脚,换运动鞋吧。”   “哦。”宁丹枫转身便走,突然想到什么,回转头来:“你等我,我很快。”说话时,神色带着些微的不安。   仲安浔微笑颔首:“不用急,我在这里等你,我回来便是为了陪你游览的。”   啊~~~宁丹枫红着脸欢快在跑了,回来便是为了陪她?这话,唉呀,就像丢了只兔子进了宁丹枫的怀里,让她胸中扑腾不已。   匆匆换了鞋下来,与仲安浔汇合,仲安浔莞尔:“你是我见过的女子里,动作最快的。”   他等过多少女生啊,得出这样的结论?宁丹枫一下子觉得有点吃味了。   “哦,你等候过多少个女生?”宁丹枫酸酸地问。   “嗯,让我算一算。”仲安浔掐着指头,侧目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脸色由绯红变得慢慢苍白,哈哈一笑:“两个。”   “两个?”宁丹枫不相信:“两个只有比较式,没有最高式好不好。”   “我们又不在学英文语法。”仲安浔笑得爽朗:“走吧,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泰国小吃。”   “你还没说哪两个。”宁丹枫嘀咕着,声音虽然小,但是足以让仲安浔听得到,仲安浔回转头来,“原来是个小心眼的姑娘么。”   宁丹枫头一扭,嘴巴撅了起来,仲安浔不再逗她,笑道:“好了,两个女生,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母亲。我哪里等过许多女生,只是看到过其他男生等待,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这个人,看似一团温润,原来嘴巴好损,方才说她心眼小,这会又拐着弯骂她是猪,宁丹枫哼了一声:“你才是头猪。”掉头先往大门走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两个人中,没有唐思美,这意味着什么呢。   仲安浔追上来:“生气了?”   “哪有,我才没你说那么小心眼。”宁丹枫笑眯,眯回眸:“我们去哪里吃小吃?好饿!”为了配合她的形容,她的肚子咕噜叫了声,仲安浔乐了:“嗯,是挺饿了,走吧,很近。”   两人穿过一条马路,仲安浔带着宁丹枫进了一家BISTRO的店,一进门,便是泰式调味品的醇香,“来泰国一定要品尝他们的招牌小吃PHADTHAI,这里的PHADTHAI是我尝过的最爽口好吃的。”仲安浔介绍道。   不一会,两大盘PHADTHAI便送了上来,粿条超薄细幼,加上KACANG,配上红萝卜丝和青瓜丝,红红绿绿,色彩艳丽一看便让人食指大动。   宁丹枫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进嘴。   “怎样?”仲安浔笑问。   宁丹枫连连点头:“一个字,赞!”   仲安浔笑得开怀,宁丹枫一直以为,他是个清淡的人,原来,这人的笑容也可以这般放纵。   “你对泰国很熟悉啊。”宁丹枫边吃边问。   “嗯,我公司有许多业务在这边,所以常来常往,因为是一个人的缘故,空闲的时间便到处转转,所以熟悉了。”   “一个人啊,思美要上学,不能陪你来,是吧?”明知道不该说,宁丹枫还是忍不住说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明白啊。   仲安浔抬起头,墨玉般幽深的眸,深深看入宁丹枫的明澈的眼中,正色道:“唐思美是我好朋友的妹妹,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一般看待。”   “可是,人家可没当你是哥哥。”宁丹枫垂了眼,声音很轻,带着点点惆怅,先来后到,人啊,得有道德。   “我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决定我自己的想法。”仲安浔声音温和而坚定。   宁丹枫怔怔抬眼,仲安浔笑容温润如水,一双眼似乎要穿透到宁丹枫的心底:“你是聪明的女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宁丹枫强压着心跳,垂眸羞涩地问:“我算妹妹还是什么?”   “你说呢?”仲安浔戏谑地看着脸红似烧的宁丹枫,这刁钻的小姑娘,问得可真仔细。   被仲安浔反将了一军,宁丹枫羞得埋头大吃,不再回答。仲安浔当然不会逼她,悠然看着她羞到粉红的耳朵,抿着唇笑。   “一会我们第一站去哪里?”宁丹枫终于把一大盘PHADTHAI全填进肚子里,抬起头问。   “曼谷你去过哪几个景点?”仲安浔反问。   宁丹枫摇头:“我才来,父亲一直在开会没时间陪我,就前几天晚上溜出去想逛夜市,结果还差点出了事,都没玩过。”   “女孩子在曼谷要小心,这里看似安宁,实在不是很安全。”仲安浔想起那天的事还真有点后怕,还好宁丹枫那天被唐氏兄弟遇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我也挺后怕的。”   “呵呵,知道怕就好。来吧,第一站:大皇宫,你天天从酒店窗口向外看它,今天我们进去看个分明。”仲安浔站起来。   “好啊!”宁丹枫随着他起身,两人下了楼,来到街道上,曼谷中心的白天,永远人多车挤,马路上到处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仲安浔非常自然地挽起宁丹枫的手,仲安浔的手与他的人一样,温润宽厚,握着宁丹枫热热的手,温温带点凉意,很是舒服,宁丹枫心一跳,柔顺地任由他握住,仲安浔回眸一笑:“人多,容易走散。”淡淡一句,解释了牵手的原因。   大皇宫游人如织,果然只有手牵着手,才能不至于被人流挤散,跟在仲安浔身后,仲安浔高高的个子将人流分开,人潮拥挤之中,为宁丹枫挡出一小片空间来。   宁丹枫的视线从大皇宫辉煌的建筑上收了回来,落在仲安浔的背影上,心头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和煦,那样的安逸感,她想,就这样手牵手,随着他走一生,是多么好的事。   仿佛感应到什么,仲安浔回过头来,目光与宁丹枫的目光对上,后者眼中无法掩饰的感情,让仲安浔笑意溢满双眸,有什么事,比两情相悦更加美好?   “咔嚓”一声,有闪光灯闪亮,两人诧异回头,只见一个中年西方男子,举着相机向他俩扬手致意:“太美好了,我忍不住拍下来了。”   仲安浔与宁丹枫对视一眼,那男子已经走了过来,举起相机:“你们看。”   两人探头过去,瓦蓝的天空下,大皇宫金碧辉煌,一身浅淡装束的两个人,手拉着手,在人丛中微笑凝望,身边的喧嚣全部淡然,只余两个人,眸中的情意,丝丝分明。   人似景,景如画,刹那成永恒。   “的确,非常美好。”仲安浔喃喃地说,扣着宁丹枫的手,轻轻紧了紧,回转眸,望向宁丹枫,笑容璀璨。   大皇宫的金色琉璃,也在那笑容下黯淡失色。   宁丹枫知道,她已经沉沦了。   “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把照片传给你们。”西人男子笑呵呵打断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   “好的,非常感谢。”仲安浔拿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EMAIL。”   两人交换了名片,原来那位男子是位记者,也是摄影爱好者,世界摄影家学会成员,他请求仲安浔与宁丹枫同意让他公开发表这张照片。   仲安浔征询宁丹枫的意见,宁丹枫道:“我无所谓,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不同意就是。”   仲安浔笑了,“我愿意昭告天下,只看你愿意不愿意。”   “我,愿意。”宁丹枫咬了咬唇,慎重回答。   “不后悔?”仲安浔的问题,一语双关。   “不后悔。”宁丹枫扬起脸,青春的面庞在东南亚午后的阳光下,光亮耀眼,美丽如花。   ++连城读书++   作者有话说:于是,再次恬着脸皮飘上来,那个,枝枝哇枝枝,留言哇留言~~~~~~捂脸飘走。。。。。。。。。。。。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五章:永远有多远   仲安浔领着宁丹枫在大皇宫中一路游览,自玉佛寺,查克里宫,都实宫一圏转下来,大皇宫差不多便转完了,大皇宫是最俱泰国民族特色的建筑群,汇集了泰国建筑、绘画、雕刻和园林艺术的精粹,是泰国曼谷王朝一世王至八世王的王宫。整个建筑群宏伟壮观。他俩出来得晚,这里下午三点半便关门了,只能走马观花,不过便算是走马观花,宁丹枫也折服在这辉煌的古建筑群中。   两人一路逛到卧佛寺,参观完后,去归还了租借的长袖衣服及长裤(大皇宫是不允许穿着太暴露的,短袖与短裤都不行,不过这样热的天,没谁会特意穿得那般密实去大皇宫,都用租的),仲安浔道:“下站我们去郑王庙。”   “啊,还看庙?我眼睛都黄了。”看了一天金碧辉煌的寺庙建筑,宁丹枫发现自己开始审美疲劳了。双目一对,做了个斗鸡眼的鬼脸,嘟着嘴说。   仲安浔被她的怪模样逗乐了,“那就不看寺庙了,我们去看风景。郑王庙又叫黎明寺,据说那里的黄昏,是曼谷最美的黄昏。”   “哦,有MandarinOrienta的黄昏美丽么?”宁丹枫歪着头问。   仲安浔含笑的眼眸因着宁丹枫的话分外晶亮了,“不一样的风情,看过便知道了。”   “哦?那倒要看一看,同是湄南河的黄昏,为何风情便不一样了。”宁丹枫的兴趣来了。   两人来到玉佛寺附近的TAIYIEH码头,摆渡过河,走没多远,便是郑王庙了,这是仅次于大皇宫的建筑群,据说因为这建筑群中一座高79米的高塔——巴壤塔,每天最早接触到阳光,又名黎明寺。   两人到时,已近关寺的时间,好在也不是特意来看寺庙的,并不遗憾,随意转了转,宁丹枫只对寺庙正殿中的中国式灯笼感兴趣,这与向来看到的泰式佛寺不一样,仲安浔告诉她,郑王叫郑昭,是华裔,又是泰国的民族英雄,第41代君王。所以他的住所有中国特点。   在仲安浔娓娓道来的解说中,黄昏慢慢降临。原本便金碧辉煌的宫殿,因着夕阳越发金光耀目,湄南河如火烧一般红亮起来,置身在其中的人,眉眼也俱都红橙橙的,镀上层金色,梦幻般的美丽。   “怎样?”仲安浔笑望宁丹枫,后者痴痴地看着周边,叹息道:“果然是完全不一样,你看过穿越小说么?”   仲安浔抬了抬眉,宁丹枫便知道他没看过,解释道:“就是一种很流行的小说了,小说中的主人公,因着各式各样的机缘巧合,穿越到了与自己所在的时空不一样的地方。”   “啊,寻秦记,我看过这部电视剧。”仲安浔道。   “是了,那是最大气磅礴的一本玄幻穿越小说。不过大部分的穿越小说是言情类的,没那么大的背景,只是儿女情长,在错误的时空,遇到正确的人。”宁丹枫抬起眼,环顾四周,梦幻般的美景,让她慨叹:“这里的黄昏,让我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古远的过去,千百年前的黎明寺的黄昏,与这会是一样的吧。”   仲安浔看过去,夕阳下的宁丹枫,被金色斜阳包裹着,傍晚的轻风拂起她的长发,小小的身体似乎要融入这景色之中,心莫名地一悸,急急伸手挽住她的手:“我们是在正确的时空遇到的正确的人,所以,交错时空类的大可不必去期待,那里没有我,所以,你不用去,这里没有你,我会等待至老。”   宁丹枫怔怔凝视着仲安浔,半晌,叹了一口气:“安浔啊,我们是才认识的么?”   “怎样说?”仲安浔不解。   宁丹枫望着他俊秀的面容,拉长声音,慢悠悠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相识了一辈子。”   仲安浔一愣,会透了宁丹枫话中的含意,不由仰头开怀大笑,这个鬼精灵的女子啊,能润到人的心底去!   ==连城读书==   晚餐是在游轮上吃自助餐,在风景如画的湄南河上,边吃晚餐边看美景,实在是天堂般的享受。   仲安浔让宁丹枫先去拿自助餐,宁丹枫取食物时,无意间抬头看过去,只见仲安浔在接电话,初时脸色平和笑容清淡,之后便敛了笑容,神色冷淡下来,那个电话他讲了许久,宁丹枫故意放慢动作,等他挂了电话,才捧着满满一碟食物回到座位上。   仲安浔笑道:“拿这么多,你吃得下么?”   “嗯,你别看我瘦,我可是有名的大胃王!”宁丹枫笑:“你去拿食物吧,走了一下午,肯定也很饿了。”   仲安浔点头:“那是,我饿得可以吃下一头象。”站起来去拿食物。   还能开玩笑,看来并不是很严重的电话,宁丹枫目送仲安浔的背影走到餐台前,低头开始吃东西。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宁丹枫看过去,原来仲安浔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铃声响了一阵便停了下来。不一会,仲安浔拿着食碟过来,宁丹枫道:“方才你电话响了。”   仲安浔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没说什么,只是按了几个键,便将手机放回台面上。   没多久,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却没有发出声音,想来仲安浔将手机调到了无声上,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宁丹枫便都默默看一眼,并不接听,亮到数十次后,宁丹枫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为何不接电话?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避一下。”   仲安浔略一迟疑,开口道:“你不必回避,是思美的电话,我已经与她说过,我与你在游览曼谷。”他说得很直白,宁丹枫一愣,旋即道:“不好意思,我影响到你们了。”   仲安浔原本平和的面容突然间严肃起来,抬眼正色对宁丹枫:“唐思美只是我朋友的妹妹,你不必介怀。”   宁丹枫苦笑一下,她并不想介怀,可是,她毕竟是通过唐氏兄妹才认识仲安浔的,唐思美对仲安浔的感情是摆在脸上的,任谁都看得出来,唐氏兄弟对她有救命之恩,而她却夺人所爱,当然无法心安。   仲安浔看着宁丹枫脸色踟蹰,明白她心中所想,柔声道:“小枫,你与思美并不是很熟悉,朋友都算不上。没有你,我也不会选择她,所以不必心存歉疚。”   一句话,点到了宁丹枫的心坎里,她抬起眼,明澈的双眸里,带着抹不掉的愧疚,“话是这样说,可是,我总是觉得不能心安,唐家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的。”   “哦,那么你准备怎么办?放弃么?”仲安浔一直温柔含笑的眼中,掠过一丝锐利,淡淡看向宁丹枫。   “不,不。”宁丹枫慌乱摆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我只是觉得不安,并没有想放弃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仲安浔的目光瞬间柔的,呵呵笑了,笑声很轻,温和而淳厚,宁丹枫撅了嘴嗔道:“人家觉得不安,你那么开心做什么?”   仲安浔眸光一闪,伸手按住宁丹枫搁在桌面上的手掌,大大的掌心,温暖而稳定,宁丹枫抬起眼,仲安浔幽深的眼紧紧盯着她,柔声道:“小枫,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件事由我而起,我会去好好解决,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哪一件?”宁丹枫傻傻的问,在仲安浔的目光下,她几乎没办法思考了。   “就这样,让我一直握住你的手,别放手。”仲安浔弯弯的眼眸深深看着宁丹枫,眼波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感情。   宁丹枫没有喝酒,可是,她依旧觉得,醉了。   用力点点头,她慎重又慎重地回答:“好,永不放手。”   仲安浔微合了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波氤氲:“永远。”   永远有多远?说这话的时候的两人,根本不知道,永远可能是永恒,有的时候,永远却只有一瞬间。   他们相互承诺不放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世界上会有那么一个不得不放手的理由,让他们最终放开了手。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六章:谁会是谁的永恒   自助餐是最让人能不知不觉中吃到饱涨的,这会子,仲安浔与宁丹枫便是这样,于是,舍弃了交通工具,两人沿着湄南河一路散步回酒店,顺便消食。   “明天你有安排么?”仲安浔问。   宁丹枫俏皮地笑:“有安排也会说没安排的。”   仲安浔噗嗤笑了:“我觉得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时刻想笑。”   “那就笑呗,笑一笑,十年少。”   “哈,那可不成,岂非三笑之后,我便得回到娘肚子里去了?”仲安浔原来也是会说俏皮话的,宁丹枫咯咯笑了:“若真是这样,中午笑到现在,你早就回去了。”   “那倒是,明天没有安排的话,我来安排。”仲安浔道。   “好啊。”宁丹枫拍手,又点担心:“你没有公事么?”   “我把公事都处理完了,可以陪你三天。”仲安浔含笑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走进酒店的大堂,宁丹枫笑着侧转头,想问仲安浔明天的安排,却看到仲安浔满脸的笑容一下子淡漠下来,心头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大堂里,唐思美直直立在过道边,脸绷得紧紧的,盯向这边的目光,似有火焰在燃烧。   宁丹枫一凛,但是也没打算回避,硬着头皮准备走过去打招呼,仲安浔伸手拉住她:“小枫,你先回房吧。”   宁丹枫略一迟疑,乖巧的应了一声,便打算离开,唐思美一声冷笑:“怎么,我是大灰狼么?会吃掉你那位小白兔?”大步走过来,截住宁丹枫的去路,大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下宁丹枫,语带讽刺道:“可是,我怎么看她都不是只小白兔,而是只狐狸,还是成了精的那种。”   “思美。”仲安浔冷冷开口:“你有什么话,我们单独谈,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唐思美打了声哈哈,“好像她才是祸害之源吧!”   仲安浔回转头,看着宁丹枫的目光温柔而略带歉意,柔声道:“对不起,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你先回去,我来处理就好。”声音虽然柔和,但是隐然有不容争辩的威仪,宁丹枫点头:“好的,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仲安浔点点头,目光温柔似水,声音也柔和清淡:“好,明天见。”   宁丹枫转过头对唐思美微微一笑:“我先回房了,再见。”颔首点了点头,算是告别,态度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唐思美瞪着宁丹枫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眼中的怒意凝成了怨恨,这死丫头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说与仲安浔明天见,摆明告诉她,他们明天还有约会,并且不会受她半分影响。宁丹枫根本不是她表面显现的那般单纯天真,腹黑得可以。   握紧拳,唐思美竭力控制自己的冲动,转身面对仲安浔:“我们谈谈。”   电梯关闭,将宁丹枫的身影掩了去,仲安浔这才回转目光,似水温柔的目光,掉转过来时,已经变得一如既往的清淡,唐思美这才发现,仲安浔向来的清淡,其实是种淡漠的保护色,他看着她时,眼中从来不曾有过感情。心底慢慢涌现出一阵哀伤,原来,这么久了,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是任何事,努力都能得到回报的,大哥唐思礼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可是,就这样认输走人?不,这绝对不是她的性格,她绝对不是个肯轻易放弃的人,何况,爱情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如果能轻易放弃,那怎么算爱情?   握紧了拳,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戳得生痛,也好,可以用来消抵心口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钝痛。   “出去说话吧。”仲安浔淡淡说完转身向外走,唐思美黯然跟在他身后,仲安浔走出酒店大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立定脚步,“说吧。”   唐思美抬眼,紧抿着唇不开口,凝望着仲安浔的大眼中,慢慢凝上悲哀。“安浔,她哪里比我好?”   “这不是一种比较,而只是感觉,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看感觉的。”说这话时,仲安浔非常诚恳,他希望唐思美能够明白这一点,放弃无望的追逐。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没感觉,是么?”唐思美明明知道答案,却依旧哀哀地问。   仲安浔没有回答,目光却是肯定的。   唐思美心头恨到滴血,脸上眉目不动,木然问:“我们就这样结束了么?”   仲安浔轻叹一声:“思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何来结束?”   “也许你没有开始,但是我是第一眼见你便沦陷了啊!你要我如何能甘心?”唐思美用力睁大眼,竭力控制着自己,不想让泪水滑落,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哭,已经输了,不要输得太彻底,连面子都输尽掉。   “思美。”仲安浔缓缓说,语声温和,听在唐思美耳中却是说不出的残忍:“生活中,很多事,不是一句不甘心便可以解决的。你要学会面对。”   唐思美抬起头来,看着仲安浔的目光,由炙热慢慢转为平淡,她点点头:“谢谢,谢谢你教会我这个道理。我会学着去面对的。”   话到这里,已经再有一字都嫌多了,仲安浔颔首打个招呼,转身离开。   唐思美呆呆立在那里,目送着仲安浔的身影消逝在暮色中,周边暮色重重,灯影恍惚,那个瞬间,唐思美自己,也恍惚了,似是置身于一个恶梦当中。   一双温暖的手臂环抱住唐思美,思美愣愣回头,入眼是大哥唐思礼关怀备致的目光,悲伤瞬间逆上心头,再也忍受不了,她合身扑入唐思礼怀中,号啕大哭。   唐思美哭到身体都在发颤,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地说:“哥,你看到了,他竟然这样对我!他们俩,怎么可以这样!我恨他们。”   抱住妹妹颤栗的身体,唐思礼向来温文谦和的面容,笼上层淡淡的阴郁。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他冷冷地说。   唐思美恨然推开哥哥,羞恼交加:“你竟然说我是自取其辱?”   唐思礼淡然道:“我只是说,成人的世界里,哭泣得不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唐思美霍然抬头,原本绝望的眼中,突然燃起了希望,一把抓住唐思礼:“大哥,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我一定要去做,我绝对不放弃!”   “他不爱你。”唐思礼冷冷的声音似箭,直戳入唐思美的心口,“不爱你的人,抢到手又能怎样?你想要份不幸福的婚姻么?”   “找一个爱你的人,或是找一个你爱的人结婚,我选择后者。”唐思美的大眼中,燃烧的俱是不甘与倔强。“我唐思美的字典里,不接受失败。”   唐思礼静静看着妹妹,方才的消沉已经被重新燃起的斗志代替,他的妹妹再次活力十足。方才远远看着暮色中的妹妹中,他心惊了,那般消沉无助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他一直以来活力四射的妹妹,那个瞬间,他痛恨那个将他的妹妹变成这般模样的人,第一次,他对仲安浔有了怨怼。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宁丹枫。   “哥,你有什么方法?告诉我,我去做。”唐思美迫切地问。   “少安毋躁。”唐思礼慢悠悠吐出四个字。   唐思美殷切的脸一下子沮丧:“哥,你怎么总说这四个字?”   唐思礼怜惜地抚抚她的发:“傻女孩,哥哥这四个字,可是四字真言呢,这件事,你目前要做的,只有少安毋躁,其他的,交由哥哥来办。”   “你?你能做什么?”唐思美诧异地问。   唐思礼呵呵笑了:“思美啊,你不相信哥哥么?”   唐思美赶紧摇头又点头:“不,我相信你,我的大哥,从小便是无所不能的!”   “你哥绝对不是无所不能,只是,哥哥为了你与思文,可以无所不用之致。”唐思礼金丝镜片下的目光,闪现出淡然的凌厉。   “哦。”唐思美听得似懂非懂,拉着大哥的手,她问:“大哥,你准备怎样做?”   唐思礼拍拍她手背:“问那么多做什么?马上开学了,专心去念你的大学,仲安浔可不会喜欢一个花瓶女人,拥有智慧的女子,才是最可爱的,明白么?”   唐思美垂下眼,讷讷道:“哥,你说,安浔还能喜欢我么?他说过了,对我没有感觉。”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可是,他已经心有所属了。”说到心有所属时,唐思美语气涩然。   唐思礼淡淡一笑:“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谁能说谁是永恒?”   唐思美并不太明白她大哥这句话的意思,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看着唐思礼,唐思礼意味深长拍拍她肩:“以后你便明白了,走吧,回酒店。”   唐思美不再追问,既然大哥都答应帮忙了,那么,她便静等结果吧。   ++连城读书++   作者有话说:偶再次厚脸皮的飘过,亲们,求橄榄枝哦,想看某梦日更六千以上么?给偶投根枝枝吧,口水ING,这不是贿赂。。。。。抱头掩面,闪。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七章:回家的感觉真好   仲安浔用三天的时间,带着宁丹枫走遍了曼谷的大街小巷,从曼谷顶尖的奢华,到平民百姓的生活,都体验了个遍,东南亚的风情就这般深深嵌入了宁丹枫的脑海里,尽管后来她与仲安浔又同游过多次泰国,哪一次都没有这第一次那般记忆深刻。   宁志炎也终于发现了女儿的小秘密,仲氏公司他也听说过,同行么,所以情况了解,但是没有交集,仲安浔的父亲英年早逝,仲安浔接手父亲公司时还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年纪不大,却沉稳干练,接掌公司后,不但没有因为父亲的骤然离世让公司业务受到影响,相反一切井然有序,原本并不是很强势的仲氏公司,在仲安浔的领导下,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感觉。业内的人士都在夸赞他年轻有为。   这样一个男子与自己的女儿交往,宁志炎当然是求之不得,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女儿每天偷溜出去,回来时,脸上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那幸福的小模样,让宁志炎的心也感受到女儿的心中的甜蜜。   妻子死得早,留下一对儿女,宁志炎又当爹又当妈地将他俩拉扯大,因为太过溺爱,长子宁青枫很有点二世祖的脾性,宁志炎不是不知道人们背着他说儿子是个纨绔子弟,知道归知道,他对儿子依旧还是有求必应。并且尽力想培养儿子成为自己的接班人,不过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太大,所以,他让女儿也读了工商管理。   好在小女儿丹枫实在乖巧可人,长得漂亮不说,脾气性格也非常好,同样都是捧在手心中呵护大的,小女儿与儿子实在有天渊之别,对此,宁志炎也只能感叹,上帝是公平的,给你一个完美无缺的孩子时,就必然要给你一个有点小小缺点的孩子,否则他岂非太过福足。   现下宁丹枫与业内的青年才俊仲安浔交往了,这更加让宁志炎心底笑开了花,有了仲安浔这个女婿,他何愁公司后继无人。   三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仲安浔忙中偷闲的时间也用到了极致,不得不回国处理公务,好在,宁志炎体谅他俩现在那种你浓我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尽管女儿没有将自己有交往的男朋友的事告诉他,他还是尽量提前结束了泰国的行程,紧随着仲安浔回国之后,便回国了。   宁丹枫一听到父亲说公务办完,可以回家了时,脸上那笑容比父亲当初说带她来泰国玩时,更加灿烂。   宁志炎看在眼里,笑在心中,也不去点破她。   飞机才一落地,宁丹枫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果然,信号刚通,便听到嘀嗒的短信提示音,忽略掉中国电信菜单式的统一问候短信,仲安浔的名字跃入眼底,喜孜孜打开。“小枫,到了机场给我短信报平安,想你。”   甜蜜的感觉由心底渗透,宁丹枫甜笑着,迅速回复:“我已经平安到达了。”   仲安浔回复得非常快,似乎一直守着电话在等短信,十来秒后,宁丹枫的手机便再次响了。   “你先休息调整一下,晚上如果你精神还好,我们约会。”   精神怎么会不好!宁丹枫喜着脸色快速回复:“我们约会。”   仲安浔立刻发来一个笑脸,宁丹枫会怎样回复,他其实心里很明白,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她也一定是一样的心情。仲安浔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间便如同三魂失落了二魄,一日见不到宁丹枫,便如同少了点什么,浑身不对劲,工作时,竟然会喜怒无常,让部属们好一顿猜测。   难道这便是人家常说的恋爱综合症?若真是这样,他是不是属于病得特别重的那个?   想到这里,仲安浔不由得勾起唇微笑了。   总裁秘书宋小姐正立在办公桌前等候老板在要批复的几个文件上签字,结果竟然看到平时向来清冷恬淡的老板,握着笔,对着一叠文件笑得温柔,平时深不可测的墨色双眸,这时竟然迷离闪烁,哇,原本是个清冷无味的五官美男,这一笑,竟然笑得诱,惑之致,成了诱惑美男了。   宋小姐在看得怦然心动时,也被惊呆了。   什么文件,居然能让老板笑得如此温存?   宋小姐拿回文件时,特意仔细看了下方才老板对着笑得温柔似水的文件,那只是一份很小的合约,开关配件,合同单价并不高,同行业竞争太强烈,互相打压价格,所以这份合约实在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叫有得接便好,拉拉单子做做营业额的,老板居然对着这么份不起眼的单子笑得那么暧昧,是何原因?   宋小姐百思不得其解……   ==连城读书==   收到仲安浔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那好,你先休息,我定了时间与地点后短信你。”宁丹枫同样笑得目光迷离,温柔似水。   “小枫,什么事这样高兴?”一个低沉的男声将宁丹枫从幸福遐想中拉回现实来,宁丹枫抬眼一看,原来是表哥叶子宣。   叶子宣是她一个远房表姑的儿子,据父亲讲,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叶家的祖辈与宁家先人有八拜之交,所以一直以亲戚相称。   叶子宣也是个苦孩子,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夏天没有改嫁,独自一人拉扯着他长大,叶子宣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不过在现实这个社会中,穷人的孩子,不努力肯定不行,努力了,也未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她含辛茹苦把儿子终于供养到了大学毕业时,才发现,一个大专生找工作,没有任务熟人与背景关系,加上各种名目的礼仪,儿子想要找个稍微好一点的工作是多么的难,往往一个坑上百只萝卜等着种。   原本想再咬咬牙供儿子专升本,叶子宣坚决不同意,他再不愿让母亲为自己劳累奔波了。于是,随便什么工作都接,可是,这样的工作,流动性非常大,常常面临着失业。   夏天看着儿子那么辛苦,精神一天比一天颓废,终于硬着头皮来找宁志炎,希望宁志炎能为儿子在万通公司安排一个职务。   宁志炎是个重情义的人,叶家既然挂着亲戚的名,所以当叶子宣的母亲夏天走投无路找过来时,宁志炎一口答应,把他们母子都安排进了自己的公司。   对此,夏天与叶子宣非常感谢宁志炎,夏天是个很热情的女人,不算是个漂亮女人,气质却是一流,多年艰难的生活没有磨灭掉她当年的优雅,相反因为生活的磨练,让她更加自信,这样的女人,是很有魅力的。对男人如此,如女人也一样,她对宁丹枫很关心,总是嘘寒问暖,让母亲早逝的宁丹枫很是喜欢。   叶子宣则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不过有宁家有什么要跑腿的工作,都是由他来办,自小生活的磨练,让他有着比一般孩子更加坚韧的性格,还很会察言观色,做事非常进退有度,很有分寸,相比之下,他比宁志炎那个不学无术,整天只会吃喝玩乐的长子宁青枫要贴心多了。   “表哥,怎么是你来接我们啊,司机老金呢?”宁丹枫笑着与叶子宣打招呼。   叶子宣边将他们的行李放上行李车,边回答道:“老金送我母亲去你们家了,她说你们在外国这么久,泰国的菜味道都是怪怪的,你们一定很想念家乡菜,所以特意去做了。一会我送你们到家时,便可以用餐了。”   宁志炎开心地笑了,赞叹道:“子宣,你妈妈真是个有心人啊,我的确很想念家乡菜,泰国菜那个香料用得,我现在想都不能想。快走吧,一听到说你妈去做菜,我立刻饿了!”   夏天的厨艺很好,这个好字,不是与饭店的大厨比的,而是做为家庭主妇,她做的家常菜实在很美味,宁丹枫也是非常喜欢。所以,夏天只要一有时间,便会去宁家做饭,弄得宁家的保姆快成了清洁专用工了,几乎不用下厨房。   三人很快出了甬道,来到了机场停车场,叶子宣一直是个很好的兼职司机,车开得又平又稳,宁丹枫在车上闭目养神,一觉醒来,便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收藏啊,枝枝啊,大力滴丢给偶吧!嘻嘻:)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八章:纨绔哥哥   “丫头,累了吧?下车到家吃完饭洗个澡,定心睡觉。”宁志炎疼爱地揉揉女儿的发,宁丹枫朦胧着眼打了个哈欠,撒娇道:“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上床睡觉。”   “好,不过你总得进了家门才能上床睡觉吧?快下车。”宁志炎弯腰拉女儿出来。   “看来你们这次泰国之行玩得很尽兴啊,看把小枫累的。”一个爽脆的女声传来,宁丹枫抬头看去,叶子宣的母亲夏天正立在一边看着他们父女俩笑,微卷的短发,浅灰色连身裙,整个人清爽淡雅,她腰上还系着围裙,估计是听到车声迎出来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   有外人在,宁丹枫不好意思再撒娇了,赶紧从车里出来,乖巧地唤:“夏姨好。”   “哎。”夏天笑眼眯,眯:“快进来吧,饭都做好了,赶紧吃了洗澡睡觉,看这孩子累的。”   “嘻嘻。”宁丹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她也不是真的很累,只是与父亲撒个娇罢了。   一进餐厅,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宁丹枫定睛看清餐桌,肚子一下子咕噜狂叫起来。   餐桌上,酱红色的糖醋排骨,青翠的凉拌黄瓜,鲜红的糖渍番茄,黄灿灿的炒鸡蛋,雪白的鲫鱼炖豆腐汤,菜不多,都是家常菜,清爽悦目,让宁丹枫立刻饥肠辘辘,食指大动,困意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声欢呼,冲到餐桌前。   大家看着她忍不住都呵呵笑。   夏天取下围裙,笑道:“宁总,小枫,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宁志炎道:“吃完饭再走吧。”四下看看,没看到叶子宣的身影,问道:“子宣呢?一起吃过饭再走。”   “子宣还有点事,已经先回去了。”夏天道。   “哦,你没什么事吧?”宁志炎问。   “我倒没事。”夏天回答。   “那就坐下一起吃好了。”宁志炎道。   夏天不再推辞,在下首坐下。   三人吃着饭,听到门响,看过去时,进来的人是宁青枫,相貌与宁丹枫很像,清秀单薄,脸色青白,眼窝发青,一看便是夜生活过度的颓废模样,染成火红色的发让宁志炎一看到便眼角发抽,原本笑眯眯的面容,也一下子板了起来。   宁青枫换了鞋,眼角都没向餐厅扫一眼,径直向二楼走,宁志炎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重得让宁丹枫一惊,悄然放下正啃得欢的排骨,怯怯看着父亲。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宁志炎喝问。   宁青枫停下脚步,回转头来,吊儿郎当地回答:“没去哪里。”   宁志炎气得胸口起伏:“还说谎,我天天往家里打电话,陈妈说我出差后你就没进过家门!”陈妈是宁家的住家保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宁志炎气呼呼问,他这几天与儿子联系不上,只怕他在外面又闯了什么祸,又担心又气恼,这时候看到儿子无恙归来,担心下去了,气恼便全冲了上来。   宁青枫脖子一梗,一付满不在乎的模样:“没听见。”   “你!”宁志炎脸色都发了青,夏天见势不对,立刻劝慰道:“宁总,您别生气,小孩子贪玩很正常,现在年轻人玩的地方,都吵闹得不得了,听不到电话很正常,我家子宣有时也不接我电话。”转过头来,对宁青枫道:“大少爷,还没吃饭吧?洗了手来吃饭吧。”   宁青枫横了她一眼,目光满是鄙夷:“姓夏的,我吃不吃饭不关你的事,在我家里也轮不到你来说话,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我太清楚了,少在这里现眼。”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夏天被他冲得一时语结,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这混账孩子,说的什么话!”宁志炎越发生气,站起身便要上楼与儿子理论,夏天赶紧挡住:“宁总,别生气了,小心吓到小枫。”   宁志炎这才想到女儿,担心地看过去,只见宁丹枫吓得小脸苍白,咬着筷子不安地看着父亲。   宁志炎重重叹了口气坐下,歉然道:“不好意思,青枫这孩子实在是被我惯坏了,他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夏天笑道:“宁总放心,我哪里会与小孩子计较,他也没说什么,先吃饭吧,一会我再做些新鲜的给他送楼上去。”   宁志炎气道:“别管他,他也饿不死!”   本来好好的一餐饭,被宁青枫一搅,气氛一下子没了,大家埋头匆匆吃饭,宁丹枫吃完饭后,放下碗,站起身道:“爸,夏姨,我吃完了,先上楼休息了。”   宁志炎点点头:“好,去吧。”   宁丹枫转身上楼,到拐角处时,听到夏天道:“小枫这孩子真是乖巧,很像她母亲。”   宁志炎重重叹口气:“是啊,还好小枫懂事乖巧,要是也学了她哥,我真是教育太失败了!”   夏天继续软语宽慰宁志炎,宁丹枫不再听,快步上楼,站在二楼楼台处,想了想,走向哥哥的房间。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宁丹枫又敲了几下,同时道:“哥,是我,开门。”   片刻,门拉开了,宁青枫一脸倦色地立在门边,边打哈欠边道:“什么事?哥累死了。”   宁丹枫推开他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宁青枫转身倒在沙发上,闷声道:“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要睡了。”   “哥!你这几天没声没息的,知道爸有多担心?干吗不接爸的电话?”宁丹枫坐到哥哥身边,用指去戳他。   “我又没事,他担什么心啊,再说,真担心早就飞回来了,还等把公事办完了才回来?”宁青枫翻了个身,推开妹妹的手:“别戳,痛的。”   宁丹枫气道:“你也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是麻木的呢!爸是真担心你!你别总气爸,你做对什么了啊,倒像是爸欠了你的一样。”   宁青枫也恼了,“可我也没做错什么,你看看老头子对我的态度,一看到我脸就拉得长长的。”   “那是你不听话。”宁丹枫道。   “我喜欢艺术,我想画画,可他非逼着我学什么工商管理,谁要接手他那个破公司?我凭什么听他的?”宁青枫没好气地回答。   “你可以好好与父亲商量么,何必走极端。”宁丹枫叹息,这种不能学自己喜好的苦恼,她也有,好在她随和,哥哥既然那样痛恨做生意,自己便去学,给哥哥有其他选择的机会。   “他那么固执,说得听么!”宁青枫不屑地说。   “总要商量商量的,父亲对我们那么好,做子女起码的尊重要的吧?你对爸态度太不好了。”宁丹枫责备道。   宁青枫翻身坐起,“有你孝顺就好了,我就叛逆了。”   “哥!”说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宁丹枫也纠结了。   宁青枫笑了,“行了,丫头,别担心我,我好好的不会有事的。你早点接管公司,我就自由了!”   宁丹枫嘟着嘴:“没见过你这样自私的哥哥,我也不喜欢管公司的。”   “你是不喜欢,我是痛恨,所以,还是委屈你吧。”宁青枫说得理直气壮,宁丹枫无语,只得道:“说不过你,我回房了,你下楼去吃饭吧,要不夏姨会送上来的。”   宁青枫拧了眉:“那女人烦不烦?还有,别在我面前夏姨夏姨的叫,我不待见那女人。”   “她又没惹你,干吗那么恨她。”   “我不是恨她,我是讨厌她,你还小,看不出来,那女人有目的。”   宁丹枫道:“你总说她有目的,她有什么目的啊?说得危言耸听的。”   宁青枫道:“所以说你笨,她的目的就是想当这里的女主人,你看不出来么?”   宁丹枫笑了:“怎么可能,她都很少与爸爸说话,爸一回来她就走的。”   “笨丫头,总之,他们母子两个我都不喜欢。”宁青枫下了结论:“你也少与他们接近,吃亏的日子在后面。”   宁丹枫轻哼道:“怕我吃亏,你来帮我啊,袖手旁观还好意思说别人有目的。”   宁青枫赶紧摆手:“我只是提醒你啊,听不听由你,反正我是不会让那女人进家门的,至于公司的事休想我管!”   宁丹枫无奈摇头,哥哥这家伙,打定主意要把公司的重担推到她肩上了,没见过这般不肯担当的哥。   ++作者有话说++   各位亲啊,枝枝投得很给力,在这里感谢大家了,群亲一下,不过,做好事要留名啊,投了枝枝来留个言多好,嘻嘻,偶素不素太贪心了?哈哈~~~~飘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二十九章:情人滩   冲了个热水澡,宁丹枫美美睡了一觉,设定的手机闹铃响起时,她已经精神抖擞了。   换上件淡紫碎花的连衣裙,取下睡前卷着的发卷,放开来,用手拔拉几下,头发便蓬松而自然卷曲了,这是夏姨教她的,不用让化学药水伤发质,一样有卷曲的效果,而且自然漂亮,夏姨教她的这些美容小技巧非常实用。镜中的宁丹枫,看来清丽秀雅,大方自然。   手机丁当一响,宁丹枫扑过去抓起,果然是仲安浔的短信:“休息好了么?”   “嗯,精神焕发。”宁丹枫咧着嘴笑。   “那么,请整装待发吧!半小时后,我司机会来接你,车号XXXXX。”   为什么仲安浔要安排司机来接她?   宁丹枫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两个人的活动,为什么要参和上第三者,迅速回复:“你把地点告诉我,我自己坐车过去就好了。”   不一会,仲安浔的短信来了:“我还在公司开会,具体什么时间能结束还不清楚,你能不能到我公司来等一会?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宁丹枫想了想,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体贴地发了个信息过去:“如果抽不出时间,我们改天约会好了。”   “呵呵,其实我是想用你做借口,偷懒不工作,快来吧。”   用她做借口?宁丹枫迷糊了,她能成为什么样的借口啊。   下楼时,家里静悄悄的,父亲应当去了公司,哥哥不知道何时又出了门,这个家啊,一直空荡荡。   打了个电话向父亲说明自己晚上有约会,宁志炎自然知道是与谁,笑呵呵同意,不过还是叮嘱她要早点回家。宁丹枫乖巧地答应着挂了电话。   走出门,一眼便看到一辆黑色宝马745停在门口,司机一看到宁丹枫,便开门下车,恭敬地问:“请问是宁小姐么?”   宁丹枫点头,司机为她拉开车门:“仲先生吩咐我来接您,请上车。”   仲安浔的公司在外环,下班时间,路上有些堵,宁丹枫到他公司所在的宝安大厦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间了。   仲安浔的公司在宝安大厦的五楼,走进公司时,职员们都已经下班,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司机带着宁丹枫径直向里走,看到司机停在会议室门前准备敲门,宁丹枫赶紧道:“别打扰,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司机笑道:“仲先生说您来了直接到会议找他。”   司机敲了敲门,便听到仲安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进来吧。”   司机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十来道目光齐齐落在宁丹枫的身上,宁丹枫一时间尴尬得手足无措,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做事很稳重,怎么今天有点欠考虑?   仲安浔看到宁丹枫,灿然一笑,自坐位上一跃而起:“OK,我女朋友来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相信大家不会耽误我的约会时间吧?”   会议桌上的几个人,只能连打哈哈:“当然不会。”识趣地站起来,收拾起文件出会议室,经过宁丹枫身边时,几个人不由好奇地仔细打量了宁丹枫几眼,特别是几个年长的,审视的目光让宁丹枫差点想逃之夭夭。   众人没一会便全部走空了,宁丹枫终于呼出一口气,嗔道:“你干吗啊,突然把人家丢到这样尴尬的情况下!”   仲安浔嘻嘻一笑,轻轻搂住宁丹枫的肩:“对不起,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救我了。”   嗯?仲安浔的一句话便轻易改变了宁丹枫的注意点,让她立刻从被陷于尴尬的羞恼中转成了好奇与关怀。   “你们在开会,又不是有人在追杀你,怎么说得起个救字啊?”宁丹枫困惑地问。   仲安浔挠挠脑袋,笑道:“我有几项改革方案,对公司很有利,可是几个叔伯们有顾忌,觉得公司目前的运营得挺不错,不同意变更,所以一直在磨,这个会开一个下午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叫救命?”   呃,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利用也。   “我做得的确有些唐突,你生气了?”仲安浔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当然~~”宁丹枫故意拉长声音,看到仲安浔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才咯咯一笑:“当然没有,如果我这个借口还好用的话,以后你凡是想救命的时候,都拿来用吧。”   仲安浔释怀的笑了,拧了拧宁丹枫的鼻尖:“你作弄我啊。”   “嗯,谁让你刚才让我那么尴尬,一报还一报。”   “喝,没看出来还是个小心眼的家伙。”仲安浔开玩笑地说。   宁丹枫龇龇牙,“不但小心眼,还牙疵必报。”   “哇,这么厉害,为了不被你报复,我是否应当事事都顺着你?”   “那是!”宁丹枫昂了昂头。   “好吧,”仲安浔故作无奈:“谁让我怕老婆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仲安浔很自然地说出老婆两个字,让宁丹枫的脸腾地红到耳根,娇嗔道:“谁你老婆啊!”   “你啊,刚才当着我公司全体骨干的面,我已经宣布你是我女朋友了,这里面好多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至亲,你没当场反驳,所以,现在想否认都晚了!”   仲安浔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搂着宁丹枫的手臂一紧,把她圏入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要反悔么?”   黑如耀石的的眼,紧紧盯着宁丹枫的脸,表情看似平静,眼底的波澜却暴露出他心底的忐忑。   宁丹枫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蚊子一般地轻哼:“不。”   仲安浔眼睛一亮,笑意满溢,故意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见,大声点。”   宁丹枫抬起眼,目光对上仲安浔的,红着脸,她认真地说:“不后悔。”   仲安浔粲然一笑,低下头,抵上宁丹枫的额头,凝视着她的眸,轻声道:“我也是。”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的交融,让他们以为,这一刻会地久天长。   ==连城读书==   “我们去哪里?”宁丹枫上车后系好安全带,问道。   “外滩。”仲安浔回答。   外滩啊,又叫情人滩,原来再是社会精英,谈起恋爱来,也不能免俗哇。   “怎么?你不喜欢外滩?”仲安浔注意到宁丹枫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不由问道。   宁丹枫笑了,“怎么会。外滩就是晒情人的地方,你想啊,挽着你这样俊美的男朋友走在外滩上,绝对令人羡慕,我当然乐意。”   仲安浔呵呵笑了,温柔地看了宁丹枫一眼:“是我挽着你这样美丽的女朋友,令人艳慕。”   宁丹枫噗嗤一笑,“安浔啊,我俩上辈子是否都姓王?”   “此话怎讲?”   “若非姓王,怎么都那么会自卖自夸!”宁丹枫俏皮地说。   仲安浔点头:“也对,记得回去查一下族谱。”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宁丹枫哈哈大笑,“安浔,原来你也会说笑话。”   仲安浔挑了挑眉,一脸委屈:“我的样子像是很没幽默感的人么?”   宁丹枫笑着摆手:“不是啦,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你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淡,看似和气,并不太好接近。”   仲安浔淡淡一笑:“那要看是对什么人,和你在一起,我无须戴上任何假面具,做自己便可以了。”   仲安浔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笑问道:“对了,你倒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来对照改进。”   宁丹枫咬咬唇没说话,仲安浔侧头看过来:“怎么不回答?”   宁丹枫笑了笑,答案其实在她心里写得明明白白,只要是仲安浔,什么样子,她都喜欢,这便是一眼万年的沉沦吧。   “只要是你。”宁丹枫轻轻吐出短短四个字,说尽了千言万语。   仲安浔的心因着宁丹枫这四个字,微微一颤,宁丹枫眼中浓浓的情意直漾入仲安浔的心底,让他沉醉了。   “我也是。”他回答。   车窗外,一片灯火辉煌,万国建筑在霓虹灯下,如同水晶琉璃装饰的童话世界,外滩到了。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章:阴霾初现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已是深秋,仲安浔与宁丹枫的感情日益稳定,仲安浔的加工场都设在泰国,所以一直两边跑,为了尽量能有更多时间与宁丹枫在一起,他考虑将一部分加工场搬到国内来。   宁丹枫则抽空学起了泰文,用她的话来说,为了以后玩的时候方便些,毕竟不是所有的泰国人英文都很好。仲安浔当然明白她学泰文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玩方便些,宁丹枫的善解人意让仲安浔感动。   搬加工厂的事,便正式提到了日程表上来,公司的几个元老都不同意,一动不如一静,泰国做得好好的,何必劳财劳力地搬回来,这边的政策不见得优惠多少。仲安浔并不解释,只是坚持着要这样做。   情到浓时,婚姻这件大事,便自然提到了桌面上。   一次晚餐之后,两人手牵手在街头散步,深秋的夜晚凉意已经很浓了,仲安浔环过宁丹枫的肩,握住宁丹枫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代里,挡住了寒意,只余温暖。   “小枫。”   “嗯?”   “周六空出来与我去一个地方。”   宁丹枫微笑着扬起头:“还用说?现在我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给你了。”   仲安浔呵呵地笑,笑声满含喜悦与满足:“知道了,说是礼貌么,你若敢回答我没时间,我抢也要把你抢走的。”   “喝,霸道了么。”宁丹枫脑袋轻轻顶了顶仲安浔的胸口:“用抢的太费力,我会自觉而来的。”   仲安浔笑得越发畅快了,收了笑声,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宁丹枫圏入怀中,正面对向他,月色中,仲安浔墨玉般的眸子黑得发亮,“小枫。”   宁丹枫才一抬眼,仲安浔的俊脸蓦然放大,唇上一暖,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仲安浔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慰着她的背,宁丹枫慢慢松弛下来,仲安浔的唇轻轻碾过她的唇,电闪一般,麻麻地摩过,宁丹枫紧张地睁大眼,仲安浔的脸近在咫尺,看得见他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宁丹枫的心扑通狂跳着,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仲安浔蓦然睁开眼,两人目光一对,他轻轻一笑,微微抬起头,亲昵地骂:“笨蛋,闭上眼。”   宁丹枫立刻听话地合上眼,羞涩的表情在月光下看来,甜美诱人,仲安浔深吸口气,忍不住手臂收紧,把她紧紧圏入怀中,重重吻了上去。   闭上了眼,宁丹枫感受着仲安浔毫无保留的热情,用唇舌诉说着他深深的眷恋,一点一点,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让她的心与身体,都随着他飞舞。   冰凉的空气都被他俩的热吻而搅得火热起来,良久,仲安浔终于微微喘息着结束了这个长长的吻,睁开眼,看着面红如醉的宁丹枫,不由笑得开怀,低下头,在宁丹枫耳边语言轻柔,语气霸道地低语:“盖过章了,从此你是我的人,永远不能离开。”   嗳,这个人,宁丹枫涩红着眼,抬起眼,明澈的大眼直直看着仲安浔,一抬手,指尖按住仲安浔的唇,指腹下的柔软丰润,让她的心不由得又是微微一荡,“我也盖过章了,从此你身边只能有我。”   仲安浔的笑容漾得更加深浓了,“嗯,我保证。”   “我也保证。”   夜虽然深了,路上偶尔还是有行人的,当路过的行人开始侧目时,两人低笑着分开,手挽手慢慢向前。   “小枫啊。”仲安浔唤,声音悠悠地,带着说不出的温存。   “嗯?”   “给一个方便的时间,我想去拜访一下你父亲。”仲安浔说。   宁丹枫心头一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好什么?”仲安浔轻轻一拍宁丹枫的头,一脸委屈:“到现在都不主动介绍我给你家人知道,还要等我亲口提出来,真是个坏孩子。”   宁丹枫傻了,半晌道:“那个,我不是在等你提么。”她一直想介绍啊,可是仲安浔从来没提过,她那小心眼里,便不能确定仲安浔的意思,所以只能一直等着。   仲安浔一愣,噗嗤笑了,长叹一声,“小枫你这傻瓜啊,我在等你的邀请,你若不邀请我,我怎么能确定你的心意呢?你不知道,我忐忑不安等到现在,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厚着脸皮提出来。”   啊,好像,两个人都在等对方……这要真是错过了,岂非遗憾终身。所以说,人长嘴是要用来表白的!   “明天吧。”宁丹枫笑道:“晚上我回去与我爸说一下,其实他早就知道你的事,一直催我带你回家呢。我只是不好意思说,你从来不提……”   仲安浔详装恨恨地戳了戳宁丹枫的头:“我看看,这脑袋里是不是灌的浆糊,你让我一直郁郁不安呢!”   “误会么,你戳得我头痛!”宁丹枫撅起嘴撒娇了,仲安浔明知不真,却偏吃这一套,又吹又哄,把宁丹枫逗得笑逐颜开。   送宁丹枫到家,仲安浔拉着宁丹枫在门口又依依不舍地亲热一番,这才挥手告别。   宁丹枫开开心心地进门,几乎是一路蹦着来到父亲的书房边,书房灯亮着,父亲应该在里面,抬手刚要敲门,便听到父亲的声音:“这便是你调查的所有报告?”声音不似平时清亮,带着浓浓的倦意。   宁丹枫停下敲门的手,父亲在办公事呢。悄然转身,准备上楼,等父亲办完事再说吧。   “是的。”有人回答。   是表哥叶子宣,这么晚了,他还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叶子宣的声音,听起来也怪怪的不对劲。   “知道了,资料就放在这里,我慢慢看,你先回去吧。”宁志炎道。   “可是,总经理……”叶子宣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宁志炎打断:“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看完报告后再说。”   “宁总,事不宜迟,如果我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击,宁氏岌岌可危啊!”叶子宣并不为宁志炎的送客之意所动,坚持说着。   “不至于这样严重,一二单生意就涉及公司存亡,太夸张了,你回去吧,我好好考虑考虑。”   “是。”叶子宣终于不再坚持,听声音虽然有不甘,依旧服从了宁志炎。   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宁丹枫急急避到楼道拐角处,便看到叶子宣自门中走出来,向来平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忿忿,这是怎么了?爸爸的公司出事了么?宁丹枫疑惑地想。   叶子宣出了门,不一会,宁志炎也走出书房,也许是楼道里的灯光黯淡的关系,宁丹枫看到父亲的脸色也非常的黯淡,带着深深的倦意。原本挺拔的身影,也佝偻起来。   “爸。”宁丹枫出声唤。   宁志炎突然听到女儿的声音,微微一愣,回转头来,脸上迅速绽现出一缕笑容:“小枫,回来了啊。”   “嗯,爸,我看到子宣表哥刚走。”宁丹枫道:“公司有什么问题么?”   宁志炎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子宣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做事特别认真,有时候就爱个小题大做,不过因为同行竞争丢了一二个单子,他便紧张得什么似的,做生意原本便是这样,合则聚,不合则分,各家出价,合适者得么。”   宁丹枫秀眉微蹙,在父亲的话音中听出点味道来:“爸爸,是不是有同行用低价抢了我们的单子?”   宁志炎摇头:“没有的事,不要乱猜测了,时间不早,明天还要上课的,赶紧洗澡睡觉。”   父亲摆明不想深谈下去,宁丹枫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能勉强父亲继续,只能顺从地回答:“好。”   走到楼梯边,宁丹枫回头,有些不安地问:“爸,安浔想明天来拜访您,方便么?”   宁志炎一愣,立刻喜笑颜开,这次的笑,完全发自内心:“当然方便,傻丫头,爸爸就在等这一天呢!”   “爸啊。”宁丹枫娇嗔地叫了一声,也笑了,方才的阴霾,暂时被准女婿要上门的喜讯,遮掩了……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一章:突生变故   周六一早,宁丹枫早早起来收拾打扮,一颗心扑通乱跳,接到父亲催下楼吃早点的电话时,胃口一点都没开,小姑娘的心事全在今天要来的男朋友身上,哪里还有吃早饭的胃口啊。   才走到楼梯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仲安浔的电话号码,宁丹枫看看表,才早上八点,约了是十点来的啊,这么早便来电话,难道是有了意外不能来了?   宁丹枫边胡乱猜测边接了电话,才喂了一声,仲安浔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来:“小枫啊,我觉得只准备两瓶酒,是不是太失礼了?要不要再添些礼物?”   嗳,一早来电为的就是这事。害宁丹枫白担惊一场,忍不住笑道:“真不用了,本来我爸说你人来就好,不必带任何礼物的,你非说第一次上门不带手信不好,我就偷偷告诉你我爸喜欢喝点小酒,带礼物的事我爸还不知道呢,你要再多弄些来,我爸会不开心的。”   “这样严重?!”未来丈人不开心可是天大的事,仲安浔终于下定决心:“行,我就带两瓶你爸最爱的酒来。”   “嗯,一会见。”宁丹枫甜甜一笑,挂了电话,一抬眼,便看到父亲笑眯,眯坐在餐桌前向这边看,餐桌上还有一个意外的人,表哥叶子宣,这么早,他怎么会在家中?   叶子宣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小枫早,我有些文件需要宁总签字之后去处理,所以一早便来叨扰了。”   宁丹枫对他来的理由并不在意,笑嘻嘻打了招呼,便坐下了。   宁志炎笑问:“是小仲的电话么?”   宁丹枫笑而不语,默认。   宁志炎立刻打趣道,“小枫,你俩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大早便通上电话了,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唉,我女儿的喜事近了,爸爸孤单的日子也近了。”宁志炎故作叹息地说。   “爸啊!”宁丹枫挽起父亲的胳膊,摇晃着撒娇:“我才不嫁,一辈子陪着您。”   宁志炎面带诧异:“咦,我何时说要把你嫁了?”   这……宁丹枫脸腾地红了,把女儿逗到发窘,宁志炎开怀大笑:“好了,爸爸开个玩笑,你找到一个好的男朋友,爸爸为你高兴还来不急呢,不会妨碍你们的!”   宁丹枫笑道:“爸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好好接管宁氏,把宁氏发扬光大的!”   宁志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速度快到宁丹枫毫没觉察,便重又笑容焕发:“好,我女儿这样优秀,爸爸肯定能放心地把公司交给你的,何况我还有个商业天才女婿呢!”   “唉呀,爸,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就乱说了,传到外人耳朵里,多不好。”宁丹枫羞红了脸忸怩道。   宁志炎朗声大笑:“今天都上门拜访了,八字这一撇,早就画下了。”拍拍女儿的肩:“乖女儿,你就放宽心,安心当嫁娘,至于公司么……”宁志炎挤挤眼:“一个女婿半个子,谁接手都一样。”   宁丹枫一下子恍然,父亲原来打是这样的如意算盘啊!不过,仲安浔人还未进门,便被父亲这般信任,宁丹枫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宁志炎边笑边转头对叶子宣道:“子宣啊,一会吃完早餐不忙着走,也一起见见小枫的男朋友,非常优秀的青年,早点熟悉熟悉,以后好配合工作。”   “爸!”宁丹枫打挡都没用,宁志炎心急得只差没直接说是女婿了。   叶子宣垂眼一笑,静静道:“是,宁总相中的人,绝对是人中龙杰。”   宁志炎笑得得意:“不是我相中,是小枫,这孩子眼光好。”   “都一样,总之宁总的乘龙快婿绝对没差。”叶子宣附合着。   宁志炎笑得眼都眯了,连连点头:“真没差,人你应当是认识的,就算没见过面,也应当有耳闻,与我们是同行,很厉害的后辈啊!青出于蓝,胜于蓝,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叶子宣微笑道:“是,宁总眼光没错的。”抬眼看了看宁丹枫,镜片下幽深的眸光一闪,笑意在脸上越发深了:“小枫的眼光,更加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宁家父女两个,一时都心花怒放。   +++连城读书+++   整十点时,门铃响了,宁丹枫扑过去开门的速度,堪比飞人刘翔,家里的阿姨才走出厨房,宁丹枫便已经把门拉开了,看清来人后,扬起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安浔,你来了!”   脆亮的声音,把屋内人的视线全拉到了门边。   仲安浔穿一身深灰色休闲西服,配一件淡米色的休闲衬衫,俊美不凡又沉稳如渊,看到宁丹枫时,仲安浔原本清淡沉静的表情一下子漾出温柔的笑意:“嗯,来了。”乌亮深邃的眸,原本的淡然也立刻氲上笑意盎然。   仲安浔含笑与宁丹枫打了招呼,抬眸间,便看到立在宁丹枫身后的宁志炎,与宁丹枫依稀相似的面孔让他立刻猜出是宁丹枫的父亲,微鞠了一躬,笑道:“这位便是伯父吧?您好,我叫仲安浔,是小枫的朋友。”   “你好,你好。”宁志炎笑得合不拢嘴,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老丈人看女婿,也是一百二十个喜不自禁。   寒暄过后,宁志炎把仲安浔让进了客厅,叶子宣也跟着进来,宁志炎介绍道:“小仲,这位是叶子宣,我的得力助手,可以说左膀右臂。”又回转头对叶子宣道:“子宣啊,这位仲先生便是小枫的男朋友,仲安浔,你应当不陌生吧?”   叶子宣淡定一笑,伸出手来:“有过数面之缘,仲先生可是我们公司犀利的对手啊!”   宁志炎哈哈大笑,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有竞争才有进步,生意那么多,总不能只让一家做掉吧?以后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便揭过了,不要再提。”   仲安浔俊眉微皱,叶子宣话里有音,而宁志炎尽管说不在意,但是摆明是有什么过节在,细细想来,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展眉一笑道:“做生意,在于公平竞争,安浔做事,自问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叶子宣冷笑:“嗯,很多人都说无愧于心,只是在于,这个心指的是哪一颗心,对自己无愧不算什么。”这句话,呛人的味道便非常明显了。   宁志炎的眉头锁了起来,微带不满地扫了叶子宣一眼,轻声道:“子宣啊,静诚公司的事,你去办一下吧。”   言下之意,是逐人了,他原本是想让叶子宣与仲安浔熟悉一下,为日后合作打个基础,没想到两人一见面有了摩擦,特别是叶子宣,咄咄相逼,态度很有问题,宁志炎有点生气。生意场上的事拿到家里这种私人场合说什么,再说了,就算最近几单合约都让仲氏抢走,也只能说明仲安浔有能力,其他公司相信他,才会转到他家去做。以后仲安浔成了他女婿,他何愁仲氏不能发扬光大?他自己做生意的天份有限,为人又极易心软,虽然明白自己的毛病所在,不过这么多年,改是改不掉了,只有指望下一代来改进了,仲安浔则是他心目中的不二人选。   叶子宣并不依言退开,继续道:“静诚公司的合约,据说也已经被仲氏争取过去了,我现在赶过去,未必有结果。”   仲安浔眉头一拧,静诚公司,的确自己昨天与这家公司签了合约,静诚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公司,在十月的广交会上接到的订单,据对方所说,原本合作的公司随意提价,不按合约办事,没诚信,所以静诚公司决定换合作单位,仲氏与静诚双方条件一谈便妥,很快便签了约。难道说,这家公司原本合作的对像是宁氏?   仲安浔当然不会蠢到拿对方公司的理由来解释自家公司的行为,只淡淡道:“静诚公司之前与我们公司的确没有合作项目,不过这次在广交会上谈得很好,双方都满意便签了意向书……”   “嗳,不要提这些事,合理竞争是很正当的事。何况今天纯私人会面,不要涉及公事。”宁志炎摆手打断仲安浔的话,仲安浔便抿了唇不再开口。   宁志炎转头对叶子宣道:“子宣,你先去办事吧。”语气中已经有明显的不快了。   叶子宣没再坚持,只冷冷看了仲安浔一眼,向宁志炎微欠了下身:“宁总,那我先去做事,电话向您汇报进展。”   “嗯。”宁志炎只希望他快些走,好将突然尴尬的气氛调节回来。他原本是好心留下叶子宣,谁知道出现这样的场面,实在很出乎意料。   宁丹枫愣愣地立在一边,他们说的话,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安浔怎么会抢自家的生意呢?难道说,父亲近来的不快,也有安浔的一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二章:迷惑   “怎么回事?”宁丹枫问。   “没什么,小仲啊,来,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宁志炎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只是热情招呼仲安浔。   仲安浔轻轻按了按宁丹枫的肩,示意她先不要说话,自己则转身取出带来的礼盒:“这是明前的龙井,听小枫提起过您爱喝茶,特别喜欢龙井,所以,准备了一些狮锋龙井。”   “哦?”宁志炎喜道:“明前龙井,好东西。”接过来一看,他是识货的人,当然知道明前的狮锋龙井当是龙井茶中的极品了。转手递给宁丹枫:“小枫,去泡两杯来。”他泡菜不叫保姆,支派女儿去,自然是成心将她支走。   宁丹枫心里清楚,不过依旧乖乖回避进了厨房。   宁志炎笑呵呵目送女儿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边,回转头来,笑叹:“我这女儿,虽然自小没了母亲,倒是没敢少一分管教,很乖巧听话。”   “嗯,非常好。”仲安浔点头。   得到仲安浔的肯定,宁志炎越发笑得眼眯,眯,顿了顿,道:“方才子宣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公归公,私归私,宁伯伯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仲安浔垂眸一笑,抬起正视宁志炎,认真地说:“宁伯伯,我不太清楚我们俩家公司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回去我会查一下,如果我公司确有做事不妥当的地方,我会处理的。”   宁志炎摆手,“今天不谈公事。”   仲安浔正色道:“这不能算公事,您是小枫的父亲,无论如何,我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我会去调查一下。”   宁志炎眉目微动,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想到什么,才待开口,宁丹枫已端着茶出来,宁志炎立刻笑着转移了话题:“喝茶。”   接过茶杯,先看茶色,淡而微碧,再观叶型,细如莲心,轻嗅一口,茶香扑鼻,微闭了眼,赞道:“好茶。”   宁丹枫悄然转眸,看了看父亲与仲安浔两人,全都神色自若,看不出有何不悦之色,一颗心上下忐忑,父亲支开自己,都与安浔说了些什么?   之后的谈话,都是围绕宁丹枫进行的,宁志炎说了一些女儿小时的趣事,仲安浔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合微笑,气氛表面看得,非常融洽。   仲安浔一直到用过午餐才离开,宁丹枫送他出门,扶着仲安浔的车门,宁丹枫踟蹰片刻,吞吞吐吐地开口:“安浔,方才我表哥说的话,是指什么?”   仲安浔俊秀的眉微微一皱,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抬手爱怜地抚摸一下宁丹枫的头:“我回去查,不要烦恼,看小脸皱得跟烧卖一样,不好看了。”   宁丹枫反手握住他停在自己颊上的手,不安地说道:“安浔,为何我的心那么的不安宁?”   “你多想了。”仲安浔微笑,笑容沉稳,凝视着宁丹枫的目光,温柔似水:“相信我。”   宁丹枫怔怔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嗯。”   送走仲安浔,宁丹枫回到家中,保姆在收拾餐桌,宁丹枫问:“阿姨,我爸呢?”   “先生在书房呢。”阿姨回答。   宁丹枫向书房走去,手才搭上书房门,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父亲的声音。   “你确定?”   “嗯,我知道了,我来打电话给他们总经理。”   宁丹枫推开门,便看到父亲坐在书桌前,轻揉着眉心,神态疲倦,似乎就方才那么瞬间,变得异样苍老。   听到声音,宁志炎抬眼看过来,见是女儿,立刻换上一脸的笑意,招招手:“人送走了?”   “嗯。”宁丹枫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这孩子很稳重,两人好好相处吧。”   “爸。”宁丹枫道:“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我看最近您很不开心。”   宁志炎笑道:“能有什么事,生意场上总归有赚有赔,钱不能让爸一人都赚了不是么?”   “是么?”宁丹枫凝神着父亲,宁志炎避开女儿探究的目光,笑道:“爸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公司,而是我宝贝女儿的终生大事。小仲这孩子不错,好好把握吧。”   “即时他的公司与我们的公司争抢客户?”宁丹枫反问。   宁志炎一愣,旋即一笑:“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只是有几家客户因为各种原因,不再与我们合作,有的客户选择了与他的公司合作,没有法律规定哪家公司必须与哪一家合作的,都得看双方的条件合适否,不要多想了,公司做了这么多年,丢几个客户不会有事,何况还有新合作单位呢,放心吧。”   话虽这样说,宁丹枫怎么能不担心呢,不过父亲这样说,摆明是不想让自己跟着他烦恼,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找个机会问一下表哥。   回到房里,宁丹枫拨通了叶子宣的电话。   “表哥,你在哪里?”   接到宁丹枫的电话,叶子宣有点诧异,这个表妹几乎从没主动打过电话给他,说是表妹,其实两人真正的关系不过一个是雇员,一个是大小姐,天与地的距离。   “我在公司整理资料。”叶子宣回答得有些诚惶诚恐。   “你有时间么?我们见个面,我有些事想问问你,电话中说不方便。”   “随时有时间。”叶子宣立刻回答,隐约猜测出宁丹枫想要问什么,看了看手头正在整理的资料,挑了一些,装入一个文件代中。   两人约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宁丹枫找了个借口离开家,直奔咖啡厅。   来到咖啡厅时,叶子宣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宁丹枫进来,马上立起身招手,宁丹枫走过去,随意点了饮料,服务员刚离开,宁丹枫便迫不及待问:“表哥,今天你与安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子宣将桌上放着的文件代推到宁丹枫这边:“你看一下,应当明白了。”   宁丹枫拿起文件包,取出里面的文件,细细看过,越看越心惊,捏着文件的手,微微发颤。   “怎么会这样?”她抬起头,问叶子宣。   叶子宣摇头:“我也在调查中,一夕之间,所有客户都找理由不再合作,银行也突然宣布商业贷款要提前到期,这太不正常了。”   怪不得,父亲近来情绪非常低落,竟是公司出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而且。”叶子宣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宁丹枫立刻捕捉到叶子宣神情闪烁,似有难言之隐,立即追问。   叶子宣迟疑着,宁丹枫不耐道:“我找你便是想要问真相的,说罢,公司的事我也有资格知道,不是么?”   叶子宣点头:“那是,宁总一直说,公司会交给你来打理。只是,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嗯。”   “我查过了,我们所有的合作单位,在与我公司解约后,都纷纷与仲氏合作了,我怀疑,事件绝对不是偶然突发。而是有人蓄意。”   什么?宁丹枫的心一沉,蓄意?表哥意指的是仲安浔?安浔怎么会?   “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样的事的?”宁丹枫问。   叶子宣想了想,回答:“应当是宁总自泰国回来之后,突然间便什么都不对劲了。”   自泰国回来之后?她与仲安浔已经交往了啊!   同行间的打压很正常,宁丹枫没天真到认为做生意只是请客吃饭还能你推我让,能争取到最大利益的肯定争取,能打败竞争对手的肯定会打败,表面看来一团和气,暗地里杀得你死我活的事多得是。   只是,如果说之前仲氏与宁氏同行是冤家,有争斗很正常,为什么所有的竞争都在他们自泰国回来之后?   在仲安浔与她交往之后,突然出现这样的事,这说明了什么?   宁丹枫的心一沉,低声问:“恶意竞争?”   +++作者有话说+++++   那个,我不想说,可是,不得不说。。。。。。明天要开V了,亲爱的们,不要抛弃我啊!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三章 “目前没有证据这样说。”叶子宣道,顿了顿,又道:“不过,没有可能这样凑巧是不是?宁氏丢掉的客户,全部由仲氏接手,若说其中没有玄机,打死我都不信。” 叶子宣说完,看宁丹枫把玩着桌上的饮料杯垂头不语,提点道:“小枫,你与那个姓仲的在一起时,有没有提过有关公司的业务?” “没有。’宁丹枫急急回答:“他从不提公事,我自然没公事可提。” “那真的很奇怪,仲氏对宁氏似乎了如指掌,多年的老客户都能改选他们合作,仲安浔这人的手段,实在很不一般。” 叶子宣的话,如针似剑,刺得宁丹枫浑身难过。原本为了能安心来问个究竟,结果,问到的答案,让她越发的心烦意乱。 宁丹枫惶然站起,“表哥,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的事,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不等叶子宣回答,她已经匆匆离座走出咖啡厅。 叶子宣目送宁丹枫急切离去的背影,纤细而透着惶恐不安。金丝眼镜下深墨色的眸,幽幽闪了闪,抬手招唤服务员结账。 宁丹枫徘徊在街头,脑中一片混乱,叶子宣拿来的资料,说明这次宁氏遇到的麻烦并不小,老客户流失,新客源久谈不下,仲氏给出的合作条件都要比己方低很多,加上银行贷款提前到期,怪不得父亲最近愁眉不展。 公司面临这样的困境,仲安浔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见钟情的相遇,再见深情的邂逅,一直以来在她面前的仲安浔,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可是,细细想来,她还真的不了解仲安浔,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以及他的画业,她都一无所知,就那么傻傻的爱上了,爱到不能自己。 手机响起来,是仲安浔,宁丹枫第一次迟疑着,没有以最快速度接听他的电话。 迟疑之中,手机铃不响了,宁丹枫呆呆看着不再闪烁的手机屏幕,末接来电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原本是多么亲切而让她期待,现在,她有些茫然了。 要不要回拨呢,宁丹枫摇摆不定,拔过去说什么?质问?好像没有任何道理,生意场上的竞争,说得清谁是谁非,都是利益驱使,没道理你输你就有了理,只能怪你技不如人。情话绵绵?她如今实在没有说情话的心情…… 叮当一声,手机屏幕闪了闪,是短信。 “相信我。” 只有三个字,就这样简简单单三个字,突然间便让宁丹枫的心跌宕不安的心便安宁下来,眼前仿佛看到仲安浔宁静温和的笑脸,当他俩对视凝望心意相通时,那双眼中的诚挚,是不会骗人的。 公司的事,相信父亲会处理妥当的,父亲都没说安浔的不是,叶子宣,是多心了吧。 宁丹枫用这样的理由,安抚了自己。 手机再次响起,宁丹枫看看,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谁啊? “你好。”宁丹枫接通电话,立刻,一个欢快的男声响起:“小枫!” 小枫?谁啊,叫得这样亲近? 宁丹枫再次确认了一下,这号码完全不熟。“您是?”她疑惑地问。 “我啊,是我啊,唐思文,呜呜,宁丹枫,你记忆不会这样差吧,才几天没联系,你就把我给忘记了!” 唐思文……嗳,别说,还真忘记了…… 唐思礼与唐思文自那夜聚餐后便再没有过诮息,而思美,想到唐思美,宁丹枫的头微微有点痛,她与仲安浔依旧缠夹不清,安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与仲安浔在一起时,唐思美的电话便没停过,仲安浔一般不理会,不理会的结果便是短信轰炸,直到仲安浔没办法回复一个电话。 与唐思礼多年的友情,让仲安浔没有办法与唐思美真正拉下脸来。 “哪有忘记。”宁丹枫笑回,心里微有歉意,居然把救命恩人都忘得一干二净,自己也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了。近来的日子,她的生活中好像只有仲安浔一个人,眼里心里脑子里,只有他,甚至,连父亲都忽略了…… “我去军训了。好残酷的军训啊,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真正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与世隔绝!”唐思文语调夸张地解释了他消失没声音的原因。 宁丹枫笑了,可以想象那活泼好动的家伙被关在军训营中抓耳挠腮的窘样。 “终于解脱了!我要好好玩几天,弥补这些天被关禁闭的郁闷!小枫,出来玩。”唐思文兴奋地说。 这……宁丹枫此时哪有心情玩,正想委婉推辞,唐思文似乎猜出她的想法,用可怜兮兮地声音说:“小帆,不要告诉我没时间,出来陪我玩玩吧,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 嗳,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装什么可怜啊,心时是这样想,宁丹枫嘴上可说不出来,毕竟人家是救命恩人来着,宁丹枫不好意思这样说。 “小枫,好不好么?” 大男人撒娇很让人毛骨悚然的。 宁丹枫无奈,出去散散心也好的,呆在家里只会胡思乱想。于是松口答应:“你想去哪里玩?” “欢乐谷。” 宁丹枫眼睛一亮,欢乐谷是新开放的一个大型游乐城,她还没有去过呢。 约定了见面时间与地点,宁丹枫换了身休闲服便出了门,地铁站出来,便看到唐思文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欢乐谷免费短驳车的站台上向这边眺望。看见宁丹枫出来立刻远远挥着手迎了上来。 唐思文穿着白色圆领T恤,鹅黄色外套,人瘦了很多,也黑了许多,不过很精神,更加俊朗了,一笑露出一排雪亮的门牙,让宁丹枫想起黑人牙膏广告。 “你到得好早。”宁丹枫笑道。 “嗯,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地铁上了。”唐思文道。 “那我要是没时间来玩,你就一个人玩了?” “不会。”唐思文与宁丹枫并排往接送车站走。 宁丹枫点头:“那倒是,你可以叫其他人来陪你一起玩。” “不会。”还是这两个字,宁丹枫迷惑了,“难道说,有人已经在园里等你了?” 唐思文呵呵笑:“傻了吧?想不通了吧?很简单,你若不来,我就打道回府继续郁闷我自己的去。” 呃,宁丹枫一愕,这是什么答案,抬眼间,对上唐思文的眸,后者目光炯炯,笑眉笑眼地侧头望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转开头道:“快走,车来了。”加快脚步向前。 唐思文笑着摇摇头,宁丹枫奔离的身影,让他的笑容呈出几丝无奈。这个家伙啊,总是有意无意的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紧走几步跟上,唐思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枫,你跑不过我的,我腿长,会跟紧你。” S市的欢乐谷是全国最大的一个大型综合游乐场,光坐上古色古香的老爷车绕园一周都要半个多小时。 因为不是旺季,尽管是周六,园子里人也并不显得拥挤,两人一路玩过去,排队等候的时间并不长,玩得相当尽兴。 宁丹枫虽然娇小玲珑,不过胆子大,什么都敢玩,唐思文则是只嫌不刺激,两人二五一凑,在玩的项目上空前一致,体验着各样的极速快感。 玩得酣畅淋漓之际,宁丹枫暂时放下心中的万般纠结。 尽兴走出游乐场时,天空已是繁星点点,唐思文很自然地说:“我们吃意大制面去,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有特色的餐厅,意大制面做得极好。” 提到吃的,宁丹枫的胃一下子觉得空空如也,今天一喜一忧的,一直没胃口,这会大大运动一下,倒是饿得很了。 “那就去吧。”宁丹枫消掉手机上十来个同一号码的未接来电,把手机放回包中,淡淡地说。 唐思文表面看来大大咧咧,事实上心细如发,宁丹枫的小动作,他全看在眼里,她眉眼间就算玩得最尽兴的时候也有消不掉的忧虑,他看得分明,两人还没熟到可以随意追根究底的地步,不过唐思文愿意用自己的努力,抹去她眉际的忧愁。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四章 唐思文说的意大制餐厅果然味道极地道,吃过晚饭后,唐思文原本提议去外滩看灯,宁丹枫则说要回家了。唐思文尽管意犹未尽,不过想想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今天宁丹枫肯一起去游乐场已经让他很开心,何况还赚到了一顿晚饭的相伴时光,太紧迫逼人,只怕把宁丹枫吓回去了,于是很爽快地送她回家。 出租车到了宁丹枫家门口,唐思文抢前下车绕过来为宁丹枫开了车门,绅士味十足:“小姐,请。” 夸张的表情引得宁丹枫噗嗤一笑:“谢谢你。”她的感谢很真诚,唐思文的确像是个开心果,能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唐思文与宁丹枫挥手作别后,坐上出租车离开,宁丹枫抬头看着天,星寒月朗,长长吐了口气,呼吸间已有薄雾出观,不知不觉中,秋寒浓重了。 心头突然荡起丝异样,宁丹枫下意识地向侧边看去,路灯下,仲安浔静静卓立,路灯将他原本便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一灯一影一人,骤眼看去,竟是说不出的孤寂。 宁丹枫心骤然一紧,紧走几步,看清了他的眉眼,清清淡淡,就那么默默地凝望着她,见到宁丹枫走近来,仲安浔突然漾起一个笑脸,秋夜深寒中,那笑容竟是异样的温暖和煦。 “出去玩了?”仲安浔问,温和的语气听不出一点点责备。 心虚的倒是宁丹枫了,低下头,讷讷道:“嗯。” “散散心也好。”仲安浔说。 这样平平淡淡的语气,倒不如直接责备让人来得心安!宁丹枫猛然抬头,目光对上仲安浔的眼时,心突然一悸,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隐忍的波澜起伏,远没有他表面来得那么云淡风清。 “对不起,我错了。”宁丹枫脱口而出,声音才落,身子一紧,便被仲安浔拥入怀中,脸贴上他的胸前时,衣襟冰冷的感觉让宁丹枫心揪作一团,该立在这里多久,外套才能冷到这样的程度。 仲安浔一语不发,只是重重起伏的胸膛,让宁丹枫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平静。反手环住他的腰,宁丹枫把自己深深埋入他怀里,“对不起,安浔,不要生我气。” 仲安浔长长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话,声音嘎哑而涩然:“小枫,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只是,你生我气的时候,能不能听我一句解释呢?”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安。”宁丹枫闷声说,“我不是不想接你的电话,只是,接了电话,我不知道要与你说什么……”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成了讷嚅:“我……害怕。” “回避能解决得了什么问题?”仲安浔的语气温存而无奈:“小枫,你以后是要独挡一面打理家族公司的,要学会面对。” 宁丹机抬起头来,怔忡地看着仲安浔,仲安浔抿嘴一笑,“小枫,我说得对不对?” 也对,也不对,打理公司面对问题与因难,与现在的状况是完全不一样的,宁丹枫心想,在你与父亲中间,我无从选择。 仿似读出了宁丹枫的心声,仲安浔轻叹一声,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小枫,我会让你两难么?” 仲安浔的心跳声,嗵嗵在耳边轻响,轻微而有力,“相信我。”他说。 “可是,为何我们公司的客户,都与我们解约而选择了与你公司合作?”宁丹枫把堵在心头一下午的话,问了出来。亮晶晶的大眼,紧紧盯着仲安浔。 “如果我说只是巧合,你信不信?”忡安浔问。 宁丹枫迟疑了。 仲安浔神情严肃,沉声道.“我离开你家后,调阅了公司所有新增客户名单,在洽谈过程中,我可以以人格担保,我的职员没有任何不正当竞争的举措,一切都是符合公司向来的规定与原则,没有特别的优惠与折扣。” “可是……” “小枫,你听我说下去。”仲安浔打断宁丹枫的话,继续道:“我无从了解那些客户为什么要与你公司解约。以我向来的径验,那些客户中,有的已经与你们合作很多年,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考虑更换新合作单位,毕竟磨合过程费心费力,我公司与你们公司微薄的差价不足以打如你们的旧客户。为什么旦夕之间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想,还是得你父亲查出究竟粑。” “我不能冒昧地直接打电话给你父亲,所以,我想先与你联系,结果……”仲安浔没再说下去,宁丹枫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仲安浔摇头:“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相信我。百分之百的相信,就像我对你。” “嗯?”话里有话,宁丹枫抬眼。 仲安浔一笑:“当我看到一个对你有意的男生殷勤送你回家,而你微笑回应时,我选择相信你。” 这话,表面听来,真是无懈可击,事实上,很有点隔山打牛的提点……宁丹枫轻哼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来了多久了?” 话不用多,点到为止,仲安浔顺着宁丹枫的话题转了弯:“离开公司后便来你家了。” 啊,那一定站很久了,还有,“你还没吃晚饭吧?”宁丹枫问。 仲安浔点点头,“嗯,饥寒交迫,外加腰酸背痛,不过这些都比不了一个地方的累。” “哪里?”宁丹枫紧张了,上下打量,还有哪里更累? “这里。”仲安浔指指自己的心窝:“心累。” 呃,这人,真会往人的软肋中扎啊! 看到宁丹枫一脸羞愧歉疚难以自己,仲安浔终于解了心头的郁闷,呵呵一笑:“不过,现在不累了。” “嗯?”一会累一会不累的,他在搞什么啊。 看到宁丹机大眼连眨一脸困惑,仲安浔心情突然大好,探手一拧她的鼻子:“傻瓜!走,陪我去吃点东西。” “都到我家了,就在我家吃点吧。”宁丹枫道。 “不要。”仲安浔回答得很坚决。 “为什么?” 宁丹枫很快便知道为什么了,那个腹黑的家伙,给她满满夹了一碟子菜,要求她陪着一起吃完。 “我吃过了。”宁丹枫苦着脸。 “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那么MAN的人,突然用这样幽幽的语气说话,宁丹枫感觉雷电交加,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吃。 美味意大利面占据得满满的胃,叫嚣着提意见,看着宁丹枫难以下咽的模样,仲安浔把餐碟从她面前拿来:“不用吃了,我马上便吃完。吃完后,去你家吧,我与你父亲有事要商量。” “哦。”宁丹枫如释重负,摸着肚子长吐口气。便看到仲安浔似笑非笑的眼,这才明白,这家伙是用这种方式来罚她,哦,原来看起来再谦谦君子的男人,也都有颗小心眼,男人不小气,母猪会上树…… 两人吃完,回到宁丹枫家,宁丹枫已经事先打过电话给父亲,所以宁志炎在客厅等候他俩。 见面稍加寒暄,仲安浔便切入主题,宁志炎看了看女儿,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嗯。”仲安浔随着宁志炎往书房走,到门边回转头来,便看到宁丹枫撅嘴耷拉脸的模样,不由一笑,扮了个鬼脸,转身进去了。 宁丹枫撅着嘴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边拼命换台拿电视遥控器撒气,边气哼哼道:“不要我听?我才不要听呢。以后什么事都不管!” 一边收拾东西的阿姨呵呵笑:“小姐,先生与那位仲先生,是不想让你为大人的事烦恼,关心你呢。” 道理她懂,只是被排在门外的感觉不好,宁丹枫撅嘴不语。 手机叮叮当当响起,又是唐思文,这会又打电话来干吗? 宁丹枫坐直身体接通电话。 “小枫,到家了?”唐思文的声音,永远高亮,可以想见这人一直处于精力充冲中。 拜托,分手一个多小时了,又是在她家门口分开的,不到家还能到哪里?宁丹枫翻个自眼,没话找话说也得找个有水准点的话题啊。 “到家了。”她是乖孩子,还是礼貌地回答了这无味的问题。 “我也到家了。” 呢,更加没营养的回答……宁丹枫开始拨弄手指甲:“你找我什么事?”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五章 仲安浔找父亲究竟谈了些什么内容,他俩谁都没有说。宁志炎走出书房时,神态轻松,近日来一直郁积于眉际的愁云,消散不少。宁丹枫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你与我爸说什么了?他好像很开心。”宁丹枫送仲安浔离开的时候,在门口问。 仲安浔笑笑:“没说什么。”抬手为宁丹枫理了理额头散下的一缕细发,笑了笑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仲安浔不肯说的事,宁丹枫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两人轻轻相拥一下,仲安浔便离开了。 宁志炎的态度与仲安浔是一样的,只说没有什么事,让宁丹枫专心学业就好。 从表面上看,的确真的没有什么事。宁氏的问题很快便解决了,如日中天的仲氏介入,与宁氏合作,银行与客源问题一下子都迎刃而解,新的资金注入,以及新的管理模式的运用,让宁氏重新焕发了生机。 宁志炎笑得合不拢嘴,逄人便夸仲安浔能干,准女婿的大名,整天挂在他嘴里,宁丹枫听得最多的便是,“宁氏后继有人,我终于能退休了!” 日子平静地过着,宁丹枫与仲安浔的感情一直很平稳,两个人的甜蜜,让周边的人都能感受到幸福。 若说有什么特别,那便是,唐思美的转学。 唐思美转学来了宁丹枫的学校,而且是同一专业同一班级。 两人第一次在教室里遇到时,宁丹枫愣住了,唐思美则落落大方主动上来打招呼,神态亲近自然,都说出拳不打笑脸人,何况在宁丹枫心中,对唐思美总有点愧疚,唐思美不挑衅,她当然乐得和解。 唐思美再见仲安浔时,亦不再执着,大方表示,双方依旧是朋友。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思美性格活泼大方,不钻牛角尖之后还是非常可爱的,两个女孩子很快便重新成为朋友。 执着的倒是唐思文,心灰意冷之下,决定远赴重详,去奥地利学钢琴演奏,用他的话来说,心爱的女人已经得不到了,便再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到音乐中去寻找心灵的慰藉吧。 日子,很快便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 秋过冬至,11月7号是立冬,江南春早冬迟,说是立冬,到处还是秋意深浓。这天也是宁丹枫的生日,仲安浔一早便与她约好去西山看红叶,为她庆祝二十周岁生日。 那天,天气极好,宁丹枫一早起来,推窗望去,碧空如洗,朝霞似锦,真正天公作美。 仔细打扮一番,宁丹枫哼着小曲下楼用早餐,坐在餐桌前边看晨报边吃早点的宁志炎,看到女儿喜上眉梢的模样,不由打趣道:“寿星女打扮得这样漂亮,要去哪里?” “去西山看红叶。”宁丹枫回答。 “哦,记得多穿点衣服,山上风大,别贪凉冻到了。”宁志炎笑着叮嘱。 “是。”宁丹枫调皮地敬了一礼,父女俩对视而笑,宁志炎疼爱地拍拍女儿的肩:“快吃早饭吧,别玩太累,还有及时回来,晚上还有生日宴呢。” “哦,知道了,您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安浔?” “那倒是。”提起仲安浔,宁志炎一脸满意笑容。 父女俩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笑容,这样的亲近温馨,从此,只留在了记忆中,成了永恒的定格。 才吃完早餐,门铃便响了,宁丹枫看了看表,仲安浔来得早了么,约好是九点出发的,这会才8点半。 “阿姨,我来开门。”宁丹枫叫住正要去开门的阿姨,自己兴冲冲跑去开门,门一开,宁丹枫的笑客凝在脸上,讶然道:“怎么是你?” 门口站着的,是唐思文,一身的颓废。看到宁丹枫,展颜一笑,笑容黯淡:“不然,你以为是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轻声道:“今天真漂亮,要出门?不用说,是与仲大哥一起了。” 宁丹枫沉默,唐思文也并不要她的答案,答案就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黑白明确。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两人相对沉默,唐思文不开口,宁丹枫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一时间,便僵在那里了。 “我明天的飞机。”唐思文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哦。那祝你一路顺风。”宁丹枫说。 “为我饯个行吧。”唐思文说。 呃,这个要求,在今天有点难啊,宁丹枫为难地抬起头,唐思文就那么愣愣直直地立在那里,忧伤的眼神刺得她只能重新低下头,婉转回答:“我今天与安浔约好要去西山看枫叶。” “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我会走很久,也许不再回来。”唐思文沉声说,嗓音微微发颤,毕竟,他还只是十二十刚出头的大孩子,初恋美好又残酷,他有点经受不住了:“一小时空余的时间都没有么?”他不想恳求,可还是说出了口。 “这……”宁丹枫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仲安浔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枫。” 抬眼看去,仲安浔捧着一大束玫瑰立在门前,大红色的玫瑰村着雪白的满天星,朝阳下红得耀眼生辉。 “生日快乐。”仲安浔大步走过来,当着唐思文的面,将宁丹枫拥进怀里,来了一个问候吻。 “今天是你生日?”唐思文问道。 宁丹枫红着脸点点头,仲安浔将手上的致瑰递给宁丹枫,空出来的手顺便楼住她的腰,与唐思文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后,回转头,柔声对宁丹枫道:“去与宁伯伯打个招呼,我们便出发吧?” “嗯,好。”宁丹枫回答,看了看唐思文,唐思文退后一步,强笑道:“那我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除了说谢谢,宁丹枫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来做什么?”唐思文走远,仲安浔才问宁丹枫。 “他明天的飞机,来告别的。”宁丹枫回答。 “哦。”仲安浔斜眼瞥瞥宁丹枫:“某人好像有点不太舍得?” 仲安浔的醋意宁丹枫是领教过了,立刻又摇头又摆手地回答:“完全没有的事,你别找借口打击报复!” 仲安浔哈哈大笑,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报复过了,去与宁伯伯道别吧。” 西山的枫叶很有名,一到深秋,漫山遍野火一般的红,阳光下,似一团团火焰在燃烧。车才到山脚,仰头看过去,便立刻让人沉醉了。 沿着山道小径向前漫步,山道两边,满地都是飘落的红枫叶,树上地下,一片艳红,碧空蓝天下,景色要美到了极致。 仲安浔取出照相机,与宁丹枫一路拍过去,渐行渐深,山道上的游人比才进山时少了许多,没了人声鼎沸,安宁的西山,红叶似火,鸟鸣婉转,两人似步入了人间仙境。 爬到山顶,仲安浔自登山包中取出餐布找了个平担的地方铺了下来,两人并肩靠坐着,享受这宁静的二人世界。 “你取名叫丹枫,是不是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正是枫叶如火的时间,”仲安浔望着眼前一片大红的枫叶,问道。 宁丹枫将头倚在仲安浔肩头,微合着眼享受温煦的暖阳,“嗯,猜对了。” “给个什么奖励?”仲安浔侧脸淡笑着问。 宁丹枫大眼一转,回转头,吧嗒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奖励。” “就这样亲一下?太敷衍了事了,不够……”仲安浔笑着抬手,才想加深亲热的程度,眼角的余光扫到路口,笑容微微一敛,松开了手臂,看着路口,淡然道:“小枫啊,我想,你还是把一些遗留问题处理处理好,被窥视的感觉可不好。” 呃?宁丹枫愕然顺着仲安浔的目光看过去,远远立在路口的,竟在是唐思文,他不是走了么?怎么会是一路跟到了西山? “安浔。”宁丹枫想解释她什么都不知道,仲安浔一跃而起,“你去处理吧,我到那边选几个景点拍点照片,记得,我很小气,所以你不要处理太久,打发走后便来找我吧。”说完,大步走开。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六章 宁丹枫硬着头皮走过去,唐思文看到宁丹枫过来,迎上几步,宁丹枫不快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思文伸出手来,手上托着一个小小的彩盒,包装精美,还装饰着漂亮的彩金蝴蝶结。 “生日快乐,给,生日礼物。”唐思文并不计较宁丹枫的态度,笑嘻嘻递上礼物盒。 呃,这个人,跟了过来,竟然只为送个礼物。 宁丹枫迟疑着没有伸手,唐思文笑道:“收下吧,买得匆忙,来不及细选,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还有,不要有心理负担,只是很单纯的礼物。明天我就走了,下午得整理行李与亲友们告辞什么的,也只能现在这时间送来给你。”看了看远远的仲安浔,唐思文道:“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的。” 唐思文这样一说,宁丹枫不好意思了,再不收下,倒显得她不大方了。伸手接过,“谢谢你。” “不打开看看?”唐思文笑,眼神清透澄净,满是期待。 宁丹枫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低头拆开包装盒,盒子里,是施华洛世奇出品的手机挂件,蓝色的水晶人,精致的切工让原本便上品的水晶越发的晶莹剔透,阳光下折射五彩的光芒。 “很漂亮。”宁丹枫由衷地回答。 “喜欢就好。”唐思文笑得有点憨,摸了摸后脑勺,“我给你放手机上?” 宁丹枫想了想,大大方方拿出手机,唐思文把手机坠子仔细挂上去,端详一着,再也找不到不走的借口,“那么,我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嘴里道着别,脚下却怎样都不舍移动,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宁丹枫,仿佛想将她的影子深深刻入心底。 宁丹枫则如释重负,笑着摆摆手:“祝你一路顺风,学业顺利,早日实现你的音乐梦。” “谢谢。”唐思文笑得清淡,音乐梦什么的,其实都是浮云,眼前的女子,才是让他决然离去的原因。 不由自主地看向一侧,崖边,仲安浔貌似悠闲地在取景拍照,却时不时地向这里瞥上一眼。 恶作剧的心情突起,唐思文觉得自己,输便输了,但是这祥一点都没声没息便被败于无形也太窝囊了,紧走几步跟上宁丹枫。 “小枫啊。” “还有什么事?”宁丹枫停下脚步。 “我们合个影吧,朋友一场,合影留念。”唐思文一把拽住宁丹枫的腕,拉着她直奔仲安浔而去,成功地看到仲安浔黑了脸。 “仲大哥,为我与小枫合个影吧,权当纪念。”唐思文道。 仲安浔脸色不好看,却又无从拒绝,看了宁丹枫一眼,示意她自己解决,宁丹机倒是大方的,照个相片又不会死人,于是道:“那好,照一张。” 唐思文把自己手机递给仲安浔:“那麻烦仲大哥了。” 仲安浔淡淡道:“有照相机用什么手机?我来拍,拍好后EMAIL给你。”拍我是给你拍了,E不E的,那得我记忆力好。 唐思文嘿嘿一笑,拉着宁丹机立在一起,冲着镜头一裂嘴:“也好,照吧。”他也不蠢,仲安浔打的主意他并非没想到,要的不是照片,要的便是那份刺激。 闪光灯连闪几下,镜头中看到的唐思文与宁丹枫,一个俊美不羁,一个美若晨露,背景是火红的枫叶林,连绵的西山山脉如一道盘烧的屏障,横亘在身后,碧空如洗,画面的确美丽相村。 唐思文放开宁丹枫,满意地挥手:“我先走了,仲大哥,记得把照片EMAIL给我,我的EMAIL我大哥知道的。” 仲安浔淡淡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唐思文转身再次深深看了宁丹枫一眼,微笑道:“我走了,祝你幸福。” 笑容云淡风轻,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勾起唇时,得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唐思文的背影终于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宁丹枫走向前:“安浔,照了什么好照片,我看看。” 仲安浔撇撇嘴,没说什么,脸色不豫,宁丹枫噗嗤一笑:“安浔啊,你总说我孩子气,我觉得有时候,你也不成熟。” “从何看出?”仲安浔哼唧着,明明是你犯了错好不好。 宁丹枫笑眯眯道:“不相信对方便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我应当有自信?”仲安浔反问。 “当然,俊美如玉,温文儒雅,事业有点,十大杰出青年,被评为本市第一黄金单身汉,这样的你还不自信,什么样的男人自信?”宁丹枫歪歪头,俏皮地问。 仲安浔心中的疙瘩,一下子便被宁丹枫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一番话抚得慰慰贴贴的,“这都是外人的评价,我只要你的。” “我没评价。”宁丹枫不假思索回答。 仲安浔眉头一挑,表示不解,宁丹枫调皮地一笑,“我啊,不管你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只要是你,在我心里,都无从替代。”一句话,痴情尽展。 仲安浔一下子震动了,一生中,拥有这样炽烈的感情,是多么幸福的事。什么妒忌,什么担心,一下子烟消云散,大步走近宁丹枫,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我也不会给你有找到替代的机会!” 头一低,亲上宁丹枫柔软甜美的唇,于是这个吻,如周边的枫叶一般火热。 一直到吻得宁丹枫气都透不过来时,忡安浔放开她,宁丹枫喘着气依在他怀里,轻嗔道:“人家气都透不出来了。” 仲安浔坏笑:“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你!” 仲安浔抬头看看天,“再照几张照片,我们便回去吧,晚上的生日宴会你是主角,会很累的,回去睡一觉养精蓄锐。” “嗯。”宁丹枫点头,指了指崖边,“那里,可以照到全景。” 仲安浔拿起照相机看了看,“是不错,你站过去,我给你拍。” “好!”宁丹枫蹦跳着跑过去,足下落叶松软,如踩在棉絮上一般,突然一声咔嚓,宁丹枫一脚踩在一段枯技上,宁丹枫打了个趔趄,向前大跨一步,足下突然一滚,身不由己向前俯扑。 原来,落叶下还有一段枯木,被宁丹枫踩到时一下子向前滚开,宁丹枫的身体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倒栽倒下去,身体俯倒的瞬间,宁丹枘骇然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空空! 悬崖!她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完了,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挥动手,企图抓住什么。 仲安浔看见不对,狂叫一声:“小枫!”疯一般甩掉照相机,飞身扑了上来,一把拽住宁丹枫的外套,惯性带着两人一起栽向前,仲安浔左手拼命狂舞,终于触到实体,立刻紧紧拉住,还好多年的锻炼爱好,让他的臂力与体力都相当好。 “小枫,不要动,把手给我。” 宁丹枫头朝下,整个人都悬在了崖外,这时已经惊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哭道:“安浔,救我。” “你不会有事的,我抓着你的外套呢,你顺着摸过来,把手给我。”仲安浔竭力保持着冷静,他知道他不能慌,他若一慌,宁丹枫便完了。 宁丹枫哭泣着照他说的,顺着自己衣襟反手向上,终于搭上仲安浔的手腕,仲安浔喜道:“对,抓好。” 人在危急的时候,潜力是无比的,宁丹枫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大的力气,右手用力握住仲安浔的手,在外套撕裂的瞬间,她终于吊紧了仲安浔,抬哏看清两人现在的情况时,她骇得呼吸都停止了,原来,仲安浔被她掉落的惯性拉扯,也掉了下来,现在两个人只靠仲安浔拉住的一棵崖边斜长的枫树支撑着,枫树细小,不堪重负地弯成了弓形。 “打电话求救。”仲安浔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乱便意味着死亡。 “打不了。”宁丹枫哭着摇头,仲安浔大叫:“那就呼救!山谷有回音,附近还会有游人,唐思文应当还没走远!” “救命…~”呼救声在山谷中回荡,回应着的,只有循坏的回音。 救命的没有盼到,致命的事,已经在眼前了!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七章 有音乐声响起,反反复复,一直唱着同一首歌。 “小姐,小姐。”有人唤,声音清亮。 宁丹枫,哦,不是,是风丹宁转头看过,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立在她身边用英文唤她。 “什么事?”风丹宁问。 “您的电话一直在响。”那女孩子看起来很小,十七八岁模样,有着当地人特有的黑色大眼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两把小扇子。 “电话?”风丹宁没有听明白,那女孩子指指风丹宁:“您的手机一直在响。” 啊,怪不得一直听到有音乐声反反复复响起,唱着同一首歌 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还真不能适应。 风丹宁道了谢,这才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仲安浔。 那一对小情侣携着手走了,沿着河畔相依相偎的背影,亲热而甜蜜。 “你在哪里?”电话方一接通,仲安浔低沉而不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打你电话已有数百遍。” 风丹宁愣了愣神,低下头按键查询,不过四五通未接来电,竟然说成数百遍,他何时学会了夸张。 “我在外面吃晚饭。”风丹宁回答。 “晚饭?再过四小时你就可以吃早饭了!”仲安浔声音恼火。 嗯?风丹枫抬起腕,手上光秃秃的,洗完澡后忘记带手表。 再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怪不得周边的霓虹灯都灭了,只余路灯照明。湄南河没了灯火辉映,清冷了许多,像卸掉浓妆的中年妇人,倦怠而迟暮。 “仲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风丹宁并不畏惧,既然已经是凌晨,便非她的工作时间,员工私人时间做什么事,老板有何权利干涉。 电话那边静了静,似乎在想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事,半晌,仲安浔道:“回酒店,秦国繁华的外象下面,非常不安全,女孩子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外面不好。” 风丹宁失笑,这算是关心么? “没关系,我长得安全,何况,您怎么能肯定我是一个人,说不定,有一番艳遇呢。”风丹宁话是这样说,人已经立起,坐久了,不但腿麻木,腰都木了。 “你都说了,你长得那般安全,哪来艳遇。”仲安浔这次回答得极快,说完自己一愣,这种回答,虽然显得刻薄,但是,却透着与说话对象的熟昵,能熟到开玩笑的程度,似乎脱离了老板与秘书应当保持的距离。 仲安浔无意与任何秘书有瓜葛,这个风丹宁,怎么总能打破他的原则。 风丹宁体会不到仲安浔心中所想的所谓距离,只听出话语中的讥讽,淡然一笑:“所以仲先生您尽管放心,我会很安全的。” “这世上,危险两个字绝对不单是指劫色,还有劫财。”仲安浔忍不住还是说了,这女人是笨蛋?还是 ……胆大包天…… 风丹宁是真的笑了,低下头看看自己朴素随意的衣服,宽宽大大的T恤,白色亚麻休闲裤,谁都看得出来只是普通超市货,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便是手上这只手机了,劫财的若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也太不专业,只能喝西北风了。 “笑什么?”仲安浔听到话筒中传出明显的嗤笑声,不由地问。 “没什么,谢谢仲先生关心,我已经在住回走了。”风丹宁没有敷衍他,MandannOn lenta金色的大顶已经遥遥在望,她刚才走得不远。 “嗯,那就好,明天的行程不要忘记了。”仲安浔放下电话。 话筒里一下子没了声音,风丹宁看一眼,已经通话结束。 垂下手,把手机连同手一起插回裤兜里,风丹宁仰头看了看天,被熏香弥谩的泰国的晚上,是否会让人产生幻觉?不应当有的幻觉。 低下头,风丹宁加快脚步,时间真的不早,不用仲安浔提醒,泰国的安全问题,她比谁都清楚。 回到酒店冲了个温水澡,风丹宁依旧没有困意,热了杯牛奶,坐在窗前,慢慢喝着,思绪还沉浸在五年前。 五年前的记忆,定格在坠崖的那一刹那。 “小枫,你什么都不要想,我求你,不要放手……”仲安浔撕心裂肺的呼唤还在耳边回响,他看着自己坠落时那绝望的眼神,至今还在眼前闪现。 那个时候的痛,是真心的吧。她在坠落的那一刹那,看到有泪水自仲安浔眼中疯狂掉落。 可是为什么,现在全部没有了?时间真的可以抹杀一切?再深的感情,随着时间流逝,都化为云烟,烟消云散? 就算他认为自己已经过世,重新开始了新恋情,也没有必要将故去的人,抹得一丝痕迹都没有。 为了遗忘么?于是,干脆装作从来没有存在过? 风丹宁合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滑落,他可以抹煞的东西,她却怎样都无法抹掉,记忆这东西,你越是想忘记,便越是记得很分明,若果日日想起,也许时间久了,便模糊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瑞士。 仿佛沉睡了千年,当宁丹枫缓缓睁开眼时,触眼一片刺目的雪白,皱了皱眉,她合上眼,光线太耀眼了。随着意识的恢复,所有的感官感觉,都慢慢地回复过来。仿佛由远及近,尘世间的声音,就那么冲破耳膜一下子涌了过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喜交集的惊呼,随即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人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的,可以肯定不是英语。 很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宁丹枫只想再次睡去,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推动,“小枫!小枫!” 这次是中文,很清晰的中文,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记忆里却并不是很深刻,是谁?叫得如此急切? 本不想睁眼,那个声音唤得急了,宁丹枫只得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从虚浮到聚焦,眼前出现的男人,让她微微一怔。 那是个很俊秀的男子,很激动地看着她,一脸惊喜,目光中波光闪动,似乎喜极而泣。看起来有些眼熟,宁丹枫却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宁丹枫吃力的问,声音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会那样嘎哑难听?拉风箱一般,根本不是自己的声音。 俊秀的男子一愣,“小枫,你不认识我了?” “我不记得了。” 那俊秀的男子立刻一脸惊慌,侧转头问:“医生,她会不会失忆?”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 宁丹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医院里,怪不得到处一片白得刺眼。 金发碧眼的医生俯下身子,亲切温和地微笑:“小姐,你叫什么名字?”用的也是英文。 “宁丹枫。”宁丹枫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可以确定她没有失忆,她记得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事,只是,等等,她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而且全身都沉重麻痹到如被大石压住一般动弹不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家人呢?”宁丹枫问,脑子也是沉沉的,像灌了浆糊。 医生与那个俊秀的男子对视一眼,医生微笑道:“我们是瑞士凯旋疗养院,二年前您坠落悬崖,经过抢救后,一直昏迷不醒,一年前转到我们这里来疗养。” 坠落悬崖? 记忆突然间如潮水般涌入,所有的事都记起来了,二年?宁丹枫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时间,自己竟然做了两年植物人? “我父亲呢?安浔呢?”她急急问,四下环顾,除了那个俊秀男子有点面熟外,周边都是陌生的医护人员,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呢?为什么不在?她受了这样重的伤,父亲一定急坏了吧! 医生再次与那个俊秀男子对视,俊秀男子俯身道:“宁先生在国内,公司事忙,不能一直陪在这里。” 哦,那么,仲安浔不在,也是因为公司事忙?宁丹枫不死心地继续寻找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爱人。 看到宁丹枫期盼的眼神,俊秀男子脸上的笑容敛了下来,“小枫,不用找了,他不在。”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八章 宁丹枫眼神一黯,很快又自己安慰自己,二年了,安浔的事业更加如日中天吧,怎么可能天天守着自己呢,谁会知道植物人状态的她,会在今天突然醒来?亲如父亲都不宁在身边,何况是他。 想是这样想,心头依旧涩然难耐。 “小枫。”俊秀的男子唤,他脸上浓浓的担忧与关切,让宁丹枫微微蹙起眉头:“我们认识么?” “我是思文啊!你不记得我了?”唐思文一脸受伤,记得所有人,为何独独忘记了他。 记忆中那个阳光男孩的脸,慢慢与眼前这个俊美中带点忧郁的青年重叠起来,怪不得眼熟,脱去少年青涩的唐思文,俊美非凡,很像童话中的王子。 看到宁丹枫若有所思的表情,唐思文失落地叹口气,“罢了,记不起来不用想,才醒过来很累吧,慢慢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重新认识也一样。” “唐思文。”宁丹枫唤,声音很小,却让唐思文喜出望外,“记得我了?” 宁丹枫调皮地一笑:“哪能不记得救命恩人。” 唐思文漂亮的桃花眼一闪,笑得灿然,“小枫,你谁都记得,若单只把我忘记了,我会伤心至死的。”话音未落,便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凌乱,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一个人影风一般刮进来。 “小枫!你醒了!”又惊又喜的声音,透着来人的惊喜交集。 这是宁丹枫第一次看到沉静的表哥叶子宣如此失态,这让她非常感动,她根本没想到,向来沉静似渊,不苟言笑的表哥,竟然有这样感性的一面。 “表哥。”宁丹枫唤。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叶子宣欢喜得语无伦次,失态地紧紧握住宁丹枫的手,宁丹枫倒没什么,唐思文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叶先生,你失态了。” “啊,哦,哦。”叶子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放下宁丹枫的手,站直身体,依旧激动不已,“小枫,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医生在一边道:“我们需要为病人做一次全身检查。” “啊,那是,那是。”叶子宣连连点头:“好好查一下,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唐思文扫了叶子宣一眼,淡然道:“人能醒来就很好了,要求不要太高。” 叶子宣一愣,旋即回答:“说的是。”转头对宁丹枫:“小枫啊,我们先出去,让医生好好为你检查一下。” 宁丹机嗯了一声,才醒来,精神本不好,又撑着说了这么多时间话,累得很。 唐思文微笑着俯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宁丹枫的脸:“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医生同意能进来时,再进来看你。” “嗯。”宁丹枫笑笑,疲倦地合上眼。 醒来后的身体机能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报告一项一项出来,都显示着正常,宁丹枫的心情,却没有因为报告而开心一分,一刻比一刻沉重。 醒来已经二天了,父亲,哥哥,仲安浔,一个都没来,只有唐思文与叶子宣陪在她身边,尽管嘘寒问暖,无微不致,宁丹枫最想看到的人,却一个都没能见到。 如果说,仲安浔不来看她,有一种可能性,两年的时光,足以消磨掉曾经有过的热情,爱情是需要互动与培养的,谁也不能要求谁去守候一个不知能不能醒来的植物人。所以,仲安浔的不见踪影,宁丹枫完全可以理解,也许,他已经爱上另外的人了。这个想法,让她的心钝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父亲不来看她,便太不正常了,工作再忙,忙到不能及时赶来瑞士看她,电话总能打一个的吧,为什么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还有哥哥,尽管哥哥放荡不羁,哥哥对她还是好的,为何连哥哥也人影不见? 问过几次,唐思文支吾而过,叶子宣顾左右而言他,宁丹枫在一周没有见到亲人后,沉默了。 太不正常了!她身体病了,脑子没有坏,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性,父亲与哥哥出事了!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们对向来挚爱的她,不闻不问?答案近在眼前,宁丹枫却不敢去想,哪怕思想擦个边,她都会赶紧想着其他事情,把思绪岔开,安抚自己,会来的,父亲与哥哥,只是忙。 二天的细致检查后,医生终于宣布,宁丹枫的身体基本恢复正常,可以搬出特护病房,住进普通病房调理。 离开重症监护室,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宁丹枫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让我看看外面。”宁丹枫对陪护小姐说。 陪护小姐点头应是,推来轮椅,抱着宁丹枫坐上轮椅,推着她坐在窗台前。 卧床两年,护理得再周到,她的肌肉都不可能与健康人一样,暂时还不能自主行走,不过康复计划已经全部排好,医生说只要她能坚持不懈,一个月后当能恢复。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宁丹枫的身上,暖洋洋的,现在是冬天,窗外连绵的阿尔卑斯山都积雪如银,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室内保暖措施再好,都不及自然的阳光来得让人舒心,若非她身体还相当虚弱,她甚至想出去透透新鲜空气。 美丽的自然风光,让宁丹枫一直抑郁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姐,需要喝点什么么?”护士小姐整理完房间后来问。 “嗯,果汁吧。”宁丹枫温和地回答,“对了,麻烦您把那本我看到一半的小说递给我。”护士小姐应了声是,拿过书递给宁丹枫后,开门出去为宁丹枫倒饮料。 雪山看久了会耀眼,尤其在阳光下,宁丹枫极目远眺一会后,便觉得有些晃眼了,收回目光,余光在窗玻璃上掠过,落在手头辅开书本的刹那,宁丹枫浑身一颤,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面前那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上,玻璃窗背衬着白色的雪山,如同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映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谁?陌生的面孔,宁丹枫确定,她从没见过。 心脏狂跳起来,她抬起手,指尖颤栗着,抬了几次,才放到自己脸上,指尖的冰冷,触到脸颊温暖的温度,指感真实而清晰,窗上倒映的那个人,动作与她一模一样,也在轻轻在抚着脸颊,陌生的眉眼,与她着着相同的动作。 强压着心跳,宁丹枫颤抖着手臂,用力推动轮椅,轮椅撞到东撞到西,宁丹枫浑然不觉,一路碰撞着来到卫生间门口,倾起身体,用力拧开门把,轮椅一下子冲了进去。 面对着沈自_弛,宁丹机颤票弛招起共,目光接缸到镜自的时候,壬若木鸡。 镜中是面狰狞的女子,面上,纵横交错,道道红色的疤痕如丑陋的爬虫一般,布满在扭曲的脸上。 这是谁,这绝对不是她!那个美丽若春花的宁丹枫呢? 宁丹枫抱紧头,“啊~~~~~”地一声惨叫,声音尖利刺耳,这不是她,这是个魔鬼! 宁丹枫的尖叫声,惊到了外面的护士,当她冲进来时,宁丹枫已经晕倒在卫生间里。 唐思文背着手立在宁丹枫的病床前,脸色阴郁地看着医生在做检查。叶子宣则立在窗前,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半晌,医生直起腰,“只是受了点刺激,没有关系,我给她打了针镇定剂,醒来后,你们安抚一下。”说完,领着护士们走出病房。 “我一早说过要整容,你为什么不同意?现在把小枫吓成这样,你满意了?”医生才一出门,唐思文便恶声恶气对坐在窗前的叶子宣质问。 叶子宣垂眼:“你认为,昏迷不醒时,重要的是整容,还是救人?” 唐思文知道叶子宣说得有理,命在旦夕时,容貌什么的压根不会去考虑,只是,现在宁丹枫被刺激成这样,他心痛。 烦躁地挥挥手:“不管了,总之尽快安排整容。”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三十九章 唐思文看了看表,又担忧地看看依旧昏迷不醒的宁丹枫,回转头来道:“我下午有课,要去先去了,下课后来看她。” 叶子宣嗯了一声,唐思文站起来,走到宁丹枫床前,伸手轻轻理了理宁丹枫额头散落的一缕细发。 宁丹枫的脸,是丑陋的,看在他的眼中,却依旧是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当初喜欢上她时,是因为她的美丽纯真,但是爱上的可不仅是她的美丽,而是宁丹枫这个人,很多人不能理解,怎么就那样寥寥数面,便能爱到不可自拔,而且还是在明知无望的情况下,关于这一点,唐思文自己也想不通,只能归谛到一句: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唐思文对宁丹枫这片情,也只能用个痴字来解了。 几不可察的微叹口气,唐思文走出病房。 “表哥。”声音很轻,叶子宣一愣,看过去,宁丹枫睁着眼看着他,整张脸,只有这双清澈的眼睛,还是旧时模样。 “醒了?”他走过去。 “如果可能,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宁丹枫神情黯谈而沮丧。 “不要这么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叶子宣走到她身边坐下。 “表哥,发生什么事了,都告诉我吧,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宁丹枫坐起来,靠在床背上,深吸了口气,神色平静地说:“说吧,我闭着眼躺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有权利知道,对不对?”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的一切。我掉下悬崖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只有你与唐思文陪着我,我父亲与哥哥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宁丹枫顿了顿:“安浔呢?” 叶子宣神情淡定,似乎早就料到宁丹枫想要问什么,静了片刻,道:“原本想你身体完全恢复后告诉你的.既然你现在问起,我若不告诉你,你也不能安心。” “嗯,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宁丹枫说,藏在被下的手,紧攥成拳。 “那天你失足掉落悬崖,我们找到你时,发现你被山壁上一棵横生的树接住了,尽管浑身是血,但是还有呼吸,我们把你救了下来,之后,你病情稳定一点后,使送来瑞士,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与医疗条件,我们大家有信心等待着你终有醒来的一天。” 叶子宣说得很平淡,宁丹枫却知道其中的惊心动魄,她能活下来,应当是万幸,还能在深度昏迷两年后醒来,那已经是奇迹。 现在她在这里,便代表了奇迹已经存在,宁丹枫对自己的事,不想再过问,她关心的是其他。 “我父亲呢?”她问出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 叶子宣的眼神黯了黯,沉痛地说:“宁总,过世了。” “什么?”叶子宣的话如同晴空露雳,打破了宁丹枫伪装的平静,一把攥住叶子宣的手臂,急急问:“你骗我,是吧?” “小枫,我会拿这样的大事开玩笑么?”叶子宣的声音是冷静的,冷静得让人生寒。 宁丹枫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傻傻地呆着着叶子宣,事实上,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什么都看不到,宁丹枫的样子吓坏了叶子宣,他俯低身子拍拍她的肩,“小枫,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忍。” 宁丹枫木头一般双眼发直,没有反应,叶子宣急了,用力掐住她的人中:“小枫!醒醒,哭出来就好!” “啊……”宁丹枫自胸口深处发出一声惨嚎,“爸爸!”泪花泉水般疯狂涌出,号啕大哭。 叶子宣舒了口气,能哭出来便好,并不劝阻,静静看着宁丹枫哭成了泪人。 数分钟后,宁丹枫抽泣着慢慢稳定下来,竭力控制住脑中的晕眩,她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说下去,我会听着,我要知道我父亲是怎么过世的?他才五十多岁!还有,我哥呢?” 叶子宣看了宁丹枫一眼,原本便不好看的脸色,如今惨白如死人,狰狞得似地袱的魔鬼,转开视线,心中喟叹,曾经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子啊,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小枫,你听好了,下面的话,句句属实,不要不相信,同时,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叶子宣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残忍,但是,当事实更加残忍时,任何语言都只能苍白无力。 宁丹枫长长叹口气,还有什么消息比父亲过世还糟糕的? “宁总是心脏病突发过世的,至于病发原因,医院给出的结果是过度疲倦。”叶子宣说得很咬文嚼宇,宁丹枫眨了眨眼,没有开口,叶子宣继续道:“宁总过世后,我们遵守宁总生前的遗愿,让仲安浔介入接管了宁氏万通公司。”叶子宣道:“半年后,你哥哥突然车祸过世……” 哥哥也不在了?!宁丹枫的呼吸再次堵住,窒息的感觉良久才消失,大喘几口气后,她咬着牙,“说下去。”灭顶的消息,一条便足够,现在一下子全涌来,倒是让她直接被打击到近乎麻木。 “仲安浔控股万通,宁氏万通公司正式与仲氏星宇合并更名为星宇集团万通公司。” 宁丹枫眼前金星乱窜,叶子宣的声音她听来似乎是从天际飘来的,远而空洞,只觉得每吸一口气,胸肺间都痛得似要炸开,喃喃地,她说:“我没听懂。” 叶子宣看着宁丹枫,脸上是怜悯,眼底是一片淡然。 “用一句话来解释,仲安浔的星宇公司,兼并了你家的万通公司,现在,公司除了你的10%股权外,都是外人的,不过,因为你处于深度昏迷中,所以,你的股东行使权是全权委托仲安浔代理的。” “他呢?”事情说到这里,宁丹枫已经隐然有些明白,依旧还有种不死心,怔怔地问。 “谁?”叶子宣一问出口,便反应过来宁丹枫问的人是谁,“两家公司合并后,仲氏万通的实力大增,持续扩张,如今已经是同行业中的龙头企业,仲安浔今年被评为S市十大杰出企业家,位列前矛。” “至于他个人的感情生活。”叶子宣看了看宁丹枫,顿住了声音。 “说吧,家破人亡的消息我都听下去了,还有什么听不了的?”宁丹枫木然说。 “仲安浔与唐氏地产的三小姐唐思美是公认的一对壁人。” 唐思美…… 泰国初相识的那个夜晚的情景,在宁丹枫眼前缓慢滑过,仿似电影中的慢镜头,水晶灯紫罗兰色的灯光下,浅笑温润的男子静静而坐,明媚如花的女子坐在他身边巧笑嫣然,眼中的浓浓深情,再黯淡的灯光,都看得明白。只是当时那男子的眼眸,太深太深,宁丹枫没有看清楚那眼底里含着的是什么,便一下子任由自己沉沦,直到如今的——万劫不复…… “小枫。”叶子宣唤。 宁丹枫无力地摆手:“表哥,你出去吧。” “小枫……”叶子宣没有动,宁丹枫抬起眼,惨然一笑:“出去吧,不用担心我,你说得对,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都不在了,只有我活着,所以,我会活下去的。” “说得对,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有活着,才能得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叶子宣的声音里,带着鼓动。 宁丹枫没有回答,叶子宣说的东西,对她来说,太遥远,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人呆着,静静消化这几分钟里听到的震撼。 叶子宣悄然退出,宁丹枫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柔中有韧,当她说需要安静时,便给她一份空间。 屋里静得宁丹枫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切都是在计划中的么?如果一切都在计划内,那唐思文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他是所有计划中的一个意外? 门一响,宁丹枫抬起头,门开处,唐思文推门而入,宁丹枫笑了,原来说曹操,曹操真的会到。 唐思文看到宁丹枫斜倚在床边,一喜,刚想说,你醒了,却在看到宁丹枫的笑容时,呆住了。 凄厉而惨淡,她为什么要这样笑?还有,她望着他的眼神,冰冷森寒,透出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凌厉。   第二卷:往事如烟 第四十章 “小枫,出什么事了?”唐思文怔怔地问。 “唐思文,你为什么会在我这里?监督?还是等着看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好回去庆祝宁氏最后的10%股份也全部归给了仲氏?”宁丹枫冷冷地说,刻薄的语气,是唐思文从没有听到过的。 唐思文一愣,旋即明白宁丹枫是知道了一切,涩然一笑:“如果我说我完全不清楚,你相不相信?” 宁丹枫紧咬着唇,一语不发,眼中的冰冷,看得唐思文心头阵阵发寒。 “小枫,你相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心如明月。” 宁丹枫低头不说话,唐思文的关心很诚挚,她却不能相信他分毫。 唐思文静立良久,长叹一声:“小枫,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也该走了,”走到门边,唐思文顿住脚步,宁丹枫动都没动,唐思文眼中的期盼黯淡而灭,拉开门,大步离开。 “何苦,你明知与他无关。”叶子宣立在门边,轻声道。 宁丹枫抱住头,闷声道:“我现在脑中一片混乱,没法判断任何事情,我只是本能的不想见唐家的人,他是不是无辜不重要,关键在于,他姓唐,他是唐思美的哥哥,他站在我面前,无时无刻不提醒那个人的存在。” 叶子宣深深凝视着宁丹枫,点点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而且,这次的事件中,唐氏地产,也扮演了一个并不是太光彩的角色。不管唐思文对你是什么感情,他终究姓唐,血浓于水,有些话,我不太好与你说……” 宁丹枫摇头:“表哥,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想,我没那么强的承受力。” 叶子宣住了嘴,凡事要适度,宁丹枫若精神崩溃了,那真的一切都完了。 三天后,整容方案出来了。 “宁小姐,我虽然不能保证您能完全恢复过去的模样,毕竟,您也知道,损伤很严重,我必须做一些相应的调整。不过我可以保证,整容结束后,您依旧会是位美丽的女子。” 鲍威尔医生自信满满的说,他是世界著名的整容医生,叶子宣特意从美国请来的权威整容医生。 宁丹枫看着手上的模拟图,上面是一步一步整形后的效果图,最后一张,出观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与当年的自己相当相像,只是,眼形有所改变,宁丹枫知道,那是因为她右眼眶的重度撕伤。 没有想到,哏形改变后,一个人的相貌变化会这样巨大。 “怎样?还满意么?如果不满意可以直接说,他会再调整。”叶子宣道。 宁丹枫再看了一眼模拟复原图,咬着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半晌,轻轻吐口气,抬起头来:“医生,可不可以,再调整一下?” “可以,不满意尽管提。”鲍威尔连连点头。 “越普通越好。” 宁丹枫的话,让叶子宣与鲍威尔都一愣,对视一眼,宁丹枫面对两人的疑惑,淡然一笑:“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如今再世为人,万事皆非,我还守着那个旧躯壳做什么?何况,还恢复不了。” “你确定?”叶子宣问。 “确定。”宁丹枫平静地回答,转过头,面对鲍威尔,认真地说:“麻烦您再为我设计一套整容方案。我想,五官端正便可以了。” 鲍威尔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般要求,他遇到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要求都是要出色,越出色越好,只有这个中国女孩子,要普通。 不过,他只是个医生,当然要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耸耸肩,他说:“OK,我会尽曦调整。” 再次出来的整容方案效果图,宁丹枫很满意,图上的女子,面目清淡,相貌普通,普通得就像一粒水,在人群里时,便出水落大海,完全淹没。 整容手术很成功,一个月后,当宁丹枫的身体机能完全康复时,她脸上的纱布,也可以拆了。 拆开的刹那,鲍威尔双眼放光,微笑点头:“太完美了!” 宁丹枫当然明白,他所谓的完美,指的可不是自己的脸蛋外貌,而是他的整容技术。 镜中映出一个陌生的人脸,清清淡淡的眉目,一笑双眼如新月弯弯,因为眼角的问题,宁丹枫原本大而明亮的眼,成了现在这细长的凤眼,不得不说,鲍威尔的整容技能,实在是一流,宁丹枫怔忡地轻抚自己的新面孔,这便是自己,原来,自己也可以成为自己的陌生人。 “小枫。”叶子宣唤,陌生的宁丹枫,让他心情百味纷呈。 宁丹枫慢慢回转身来,“表哥,宁丹枫已经死了。从现在起,我叫风丹宁。” 一个月后,康复的宁丹枫与叶子宣离开瑞士,来到香港。以风丹宁的名字进入香港大学,从此,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风丹宁,少了一个宁丹枫。 天际第一缕朝霞透进落地窗时,映照在风丹宁的脸上,风丹宁眯起眼,天亮了,竟然一夜无眠。 推开窗,晨风裹着熏香扑面而来,四季闷热潮湿的泰国,也就只有早晨这个时刻,最是清爽宜人。 看了看表,七点多了,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九点出发去大皇宫。 风丹宁简单整理了下自己,下楼来到餐厅,一进餐厅,便看到仲安浔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一个人,唐思美不在。 风丹宁考虑一下,虽然不是上班时间,不过,应有的礼节还是要遵守的。走过去道:“BOSS早。” 仲安浔转头:“哦,早。” 仲安浔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黑色让他的脸色稍显苍自,看起来有点精神不佳的样子,一叠晨报放在桌上,风丹宁进来时,他正在看报纸。 风丹宁拧了眉,脱口问道:“BOSS,您身体不舒服么?” 仲安浔怔了怔,回答,“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那要不要取消今天上午的行程,休息一下?”风丹宁恪守秘书职责,有的时候,秘书与保姆没什么区别。 “不必,只是做了个恶梦罢了。”仲安浔回答,说到恶梦两个字时,他微微一怔,那个梦虽然让他每次醒来都精疲力竭,但是,真的是个恶梦么? “你去拿早餐吧.吃完准备一下,我们去大皇宫。”仲安浔说。 风丹宁应了声是,便去取了点早餐,一夜没睡,胃口更加不好,风丹宁取了杯咖啡与一片全麦面包便回到餐桌前坐下。 仲安浔看了风丹宁一眼,淡淡道:“胃不好,不要空腹喝咖啡。”语气虽淡,关心却是很明显。 风丹宁指尖一颤,手上的咖啡杯晃了晃,几乎洒出杯子,垂下眼,她轻声说:“没关系,有面包。” 仲安浔扫了眼风丹宁碟中那片干巴巴的面包,果断伸手拿开,并且摇钤唤道,“服务员。” 服务员笑盈盈过来:“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麻烦这里来碗米线。”仲安浔说。 “好。”服务员回答。 风丹宁抬眼,仲安浔看都没看她,边看晨报边道:“这里的米线很好,骨汤做的,中国人的早餐还是有汤有水的好。” “嗯。”风丹宁除了回答嗯字,无话可说,仲安浔对她这般和颜悦色,还真是难得。 看着风丹宁吃完早餐,仲安浔把报纸一放:“我们走吧。” 风丹宁四下看看,“我们?” “对。”仲安浔简洁地回答。 “唐小姐呢?”风丹宁诧异了。 “她怕热,而且也不喜欢大皇宫,不去了。”仲安浔回答。 “那?”风丹宁吃吃地问:“我与您两个人去?” “怎么,有什么问题?”仲安浔反问。 “不,没有问题。”风丹宁第一反应是赶紧回答没问题。只是唐思美不去,他们俩去大皇宫做什么?仲安浔是去过大皇宫的,那个地方又不是个值得一去再去的地方,不是专业考古研究的,去过一次,走马观花也就可以了。 “既然没问题,便走吧。”仲安浔说完,不等风丹宁回答,径直出了餐厅。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一章 大皇宫依旧金碧辉煌,游人如织,五年的岁月,没有改变它分毫,在它漫长的生命中,五年算什么。 仲安浔一路慢悠悠走着,似走马观花,又似心不在焉,风丹宁跟在他身后,目光却没有离开他分毫,熙攘的人群似乎根本不存在,眼前只有那道背影,挺拔如故。 风丹宁一阵恍惚,此情此景,恍若隔世。 仲安浔突然间止步,风丹宁收步不及,一头撞上仲安浔,思绪这才回到现实中来,狼狈地捂着鼻子道歉:“对不起,我没在意。” “很有特色是吧。”仲安浔并没在意,立在那边,环顾四周,淡淡地问。 特色,当然,大皇宫在存在就是历史的一个奇迹。 “是啊。”风丹宁顺着仲安浔的话回答。 天热,在这里又得穿长衫长裤,立在日头下,真有挥汗如雨的感觉,风丹宁只想早点回到避阴的地方。 仲安浔却不急,立在那里,似乎在寻找什么,烈日当空,他似浑然不觉。 十分钟后,风丹宁忍不住开口:“BOSS,您是否需要大皇宫导游图?”她问得很技巧,事实上,她认为这家伙是迷路了,找不到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仲安浔扫了她一眼,风丹宁的模样有些狼狈,向来一丝不苟梳得齐整的发髻,被汗水渍得沾在头上,精致的淡妆早被汗水冲得晕开,露出白瓷般的低肤,套装也已经粘在身上,如水洗过。仲安浔的脑中,一瞬间飘过很恶意的想法,若想知道一个妆容精致女人的本来面目,只需带到烈日下暴晒十分钟便可。 只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的本来面目是什么?这可不是汗水冲掉化装品那样简单的事。 仲安浔终于大发慈悲,走进了一处宫殿,一入宫,迎面扑来的阴凉让风丹宁长舒口气。赶紧递上导游图:“BOSS,这是游览路线图。” 仲安浔没有接,“不必,我认识路。” 认识路还呆在大日头下晒半天……风丹宁无语。再说,这地方有何值得一来再来的,这里于她,留下的记忆,不止是美好,还有美好过后的惨痛,如果可以,她愿永不再踏足此地。 仲安浔却似乎对这里充满兴趣,来来回回地走,一个上午,便在这大皇宫中走来走去,风丹宁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跟在后面,权当远足。 终于踏启遍了大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仲安浔道:“我们走吧。” 风丹宁长出口气,终于要离开了,仲安浔接着说:“我们去郑王庙。” 风丹宁差点仆倒,可不可以,不要走重复路线?脱口而出:“还要去看庙,眼睛都看黄了。” 仲安浔一怔,猝然回头,原本平淡冷漠的眼神瞬间锐利如箭,在风丹宁脸上扫过,风丹宁心咯噔一下,她说错什么了? 仲安浔锐利的眼神随即黯淡,皱起了眉,似乎在苦苦思索什么,突然间,便拧了眉,抬手捂头,表情痛苦。 “您怎么了?”风丹宁吓了一跳,中暑?紧走几步扶住他。 “头有点痛,老毛病了,没有关系,休息一会就好,风小姐,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买瓶水?我早晨忘记吃药。”仲安浔摆摆手,尽量保持平静。 风丹宁记起自己两次看到他头痛发作的可怕,更加紧张,“好,我扶您找个地方先坐下来。” 头越来越痛,仲安浔已经不能推辞,风丹宁扶着他来到游客休息的地方,看清环境,风丹宁的头也痛了,人挤人,连一个空位都没有,这样怎么可以。 仲安浔这时已不能计较什么,勉强与一人挤着坐下,风丹宁赶紧去买水,水买回来,仲安浔自口袋里取药了药服下。闭上眼,静等药效。 风丹宁立在一边,看他额头汗凝成珠,也不知是痛的,还是热的,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BOSS,擦把汗吧。” 仲安浔睁开眼,看了看风丹宁手上的纸巾,抬手接过,指尖掠过风丹宁的手心,似有电流滑过,风丹宁的心脏,瞬间一收一放,这样的不规则,在重遇仲安浔之后,发生得太多太多…… 仲安浔自然不会有任何感受,取了纸巾抹汗,又静坐片刻,站起来道:“走罢。” “好了?”风丹宁追问,这次发作好像比上两回轻很多。 “嗯。”仲安浔回答,脚下不停,已经顺着路向郑王庙方向而去。 “不要去郑王庙了,回去休息吧。”仲安浔虽然说头不痛了,但是脸色青白难看,风丹宁忍不住开口劝。 仲安浔脚步一顿,回转头来:“你来过这里?” 风丹宁一愣,很快回答:“那是自然,我连泰语都会说,怎么会没来过这样著名的景点。” “说的是。”仲安浔继续向前走,“我第一次来。” 什么?风丹宁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第一次?说笑么?有必要把过去抹得那么干净?心一涩,便什么都不想回答了。 仲安浔走在前面,没有看到风丹宁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自言自语道:“不过很奇怪,这条路我似乎走过千百遍一般。”抬眼四顾,又慨叹一声:“天下庙宇,可能都是殊途同归,看起来非常眼熟。” 老大,您来过,不是看来眼熟,那便是眼熟……过去可以刻意抹掉,这千年古刹还能为你专门换个模样不成。 风丹宁不想说话,跟在仲安浔后面默默走。 仲安浔倒似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像平日沉默寡言,一路话语不断。 “介绍上说,郑王庙最美的不是风景,是晚霞,你既然去过,有何感想?” “风景随人而异,还要看观景人的心情,就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自己的红楼梦一个,每一个人看到的风景,都是他自己眼中的景,无法共享。”风丹宁淡淡地回答。 仲安浔闻言转回头,说话的人,目光迷茫,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掩饰不住的哀伤,拢罩在眉稍眼角,不知为什么,仲安浔的心,竟然随着她的伤感,而微微一悸。 “与恋人一起来的吧。”仲安浔想都不用想,这样的表情,只能出现在失恋人脸上。 风丹宁的心,被仲安浔这句轻描淡写的询问,重重捶击了一下,痛得不能呼吸。轻轻捂住胸口,她竭力让自己表情轻松:“是啊。” “分手了?”仲安浔似乎刻意要揭风丹宁的伤疤,问得刻意。 “分了。”风丹宁木然回答,要揭的话,便揭个彻底,也许,便翻过那一页了。 “还爱着?”看到风丹宁痛苦的表情,仲安浔突然有种恶意的轻松,不知道为什么,他相当不喜欢风丹宁对过往的这份执着,对,就是执着,这样的女人,平淡如白开水的女人,难道还有份铭心刻骨的感情么?谁会爱上她?她又会深受谁? 仲安浔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恶作剧般的心态中,有一个词语出现——妒忌。 爱?不爱?这个问题,无从回答。 “怎么不回答?”仲安浔追问。 “这是私事,您是BOSS也只能过问我的工作。”风丹宁垂眼道。 回避了?仲安浔呵呵一笑,“为了让员工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来工作,做老板的也要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么。”这话说得,真的很冠冕堂皇。 “我的感情生活,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的,您尽管放心,我是有职业素质的,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风丹宁的回答同样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哦,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情绪已经影响了工作?”仲安浔悠悠地说。 “有么?”风丹宁愣了愣。“何时?” “现在,你陪着我参观景点,却一脸伤怀,影响了我的看景心情。” 这话,说得很无赖。不过人在屋檐下……风丹宁低头:“对不起。” “没关系,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仲安浔唇角挂着的笑,阴阳莫辩,“还爱着?”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要问得如此执着。 “他死了。”风丹宁脱口而出,狠狠看着仲安浔,是的,死了,死在她的心中。爱与不爱,都不重要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章 风丹宁突然的恶狠狠,让仲安浔一愣,明锐的目光在风丹宁脸上一扫,一切了然,只怕比死还要糟糕,比如,移情别恋。对于女人来讲,背叛了的爱人,莫如死去,还能永恒。 来到渡口,去郑王庙的船刚走,仲安浔并不着急,今天的最后一站便是郑王庙,看的是晚霞,再晚一些也无妨。 “您说,您是第一次来。”风丹宁道,心头的火,依旧突突地窜,不说些什么,不足以能够平定心情。 “嗯,第一次。” “既然是第一次来,您如何不需要导游图,便走遍了大皇宫角角落落,一不重复,二不迷路?”风丹宁说到后来,语气中的讥讽已经很明显了。 仲安浔俊眉一拧,半晌,突然道:“我像是来过。” 风丹宁唇角一勾,正想再次嘲讽,却看到仲安浔一脸困惑,苦苦思索,不像是假装的。仲安浔用力思索着,眼前似有什么影像,电石火闪般窜过,他竭力去捕捉,却只能捕捉到一点散乱的画面,杂乱无章,理不清头绪。 正要努力再想起什么,太阳穴一阵抽搐,剧痛穿心,禁不住抬手捧住额头,呻,吟一声,团起身体,仲安浔突然的状况吓到了风丹宁,赶紧扶住他:“你还好么?” 仲安浔半闭着眼,咬牙道:“不好意思,麻烦你扶我坐下。”都这个时候,还想留个风度,风丹宁都为他累。 好在是在码头,边上有休息的长凳,风丹宁扶着仲安浔坐下,仲安浔这时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吓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真滚,风丹宁知道,这可不是热的,是痛的。 “药,药呢?”风丹宁慌了,急急问,徒劳地用手为他揉着太阳穴。 仲安浔闭上眼,这阵头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眼前景象消失后,头痛渐然缓止,没了头痛,风丹宁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指尖,便触觉明显起来,这么热的天,风丹宁的指尖竟然还是凉凉的,按在额头,竟然还能感觉到指尖的颤抖。 悄然睁开眼,入目是风丹宁一脸的惶急,这种焦急,是发自内心,装也装不来的,还有眼底浓烈的关切,都在诉说着一件事,眼前这个女子对他的关心,是真切的。 难道说,之前对她的怀疑,都是错的? 仲安浔闭目沉吟,风丹宁这边则吓坏了,一叠声地问:“你还好么?还吃药么?”按在仲安浔额头上的指尖,越发冰凉,越按越用力。 仲安浔轻舒口气,抬手把风丹宁的手拿了下来,“谢谢,没事了。” “真没事了?”风丹宁还是惊魂未定,仔细端详仲安浔的脸,虽然还略显苍白,与方才那种白得发青的模样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长舒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这次,仲安浔信她说的是真话,装腔作势的关切,与发自内心的关怀,是完全不一样的,何况以仲安浔这般锐利的目光,自然分得清,辩得明。 仲安浔也长舒口气,心情瞬间的轻松,好像一直以来,也期盼着风丹宁,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寻常女子。 担忧过后,风丹宁突然发现,仲安浔依旧握着她的手,不由得一窘,小声提醒仲安浔:“BOSS。” 仲安浔顺着风丹宁的视线看下去,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赶紧松开手来,歉意地一笑。 虽然早过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但是毕竟这样握着手,还是有点尴尬的,松开手后,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气氛似乎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渡船远远驶来,仲安浔终于找到话题:“船来了。” “您还要去郑王庙么?”风丹宁问。 “行程已经定好,为什么不去?”仲安浔反问。 “可是,你刚才……” “头痛?”仲安浔笑笑:“没关系,老毛病了,好了便好了,没有影响的。只是有些东西,不要去想便没问题。”话说到这里,舌头打了个滚,心中微微一凛,似乎有什么不对的东西,呼之欲出。 “那便不要去想。”风丹宁笑道。 “嗯。”仲安浔应了一声,神情淡淡,心思已经不在这边的风景上了。 没了看景的心,看什么便都意兴阑珊了,仲安浔没有去郑王庙,直接回了酒店。 与风丹宁分手后,仲安浔没有与住在隔壁的唐思美联系,而是直接回了房,拿起电话,拨通国内长途。 他的私人医生李医生很快便接听了电话,仲安浔简单诉说了下自己的状况,同时询问道:“李医生,您觉得我这样的状况,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电话那边,李医生的回答与往常一样:“过度紧张与劳累,让你产生了幻觉,您要注意休息啊。” “可是,我最近的情况并不是很劳累,为什么频频做恶梦,而且,头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呢?”仲安浔皱眉问。 “还是劳累,有的时候,因为精神亢奋的原因,您自己不能体会到劳累,事实上,肌体是疲倦的。”李医生回答,语气镇定自若。 “哦,是这样,谢谢您。” “不用谢,开给您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头痛症这个疾病是非常顽固的疾病,不好治,只能先治标,再治本,我会为您慢慢调理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再见。”仲安浔说着,放下电话,清冷的眸中,锐光闪烁,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是我,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对,越快越好。” 放下电话,仲安浔陷入深思。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与药片上时,眸光一闪,水杯下压着一张蓝色的便笺纸,上面是唐思美清秀的字体:“安浔,不要忘记吃药。” 以前,这样的纸条,透着的,是关爱。 今天再看到时,仲安浔心底,却慢慢渗出丝凉意来,晃了晃头,仲安浔觉得自己被这个诡异的头痛病折磨得也心思诡异了,怎么会想到怀疑唐思美。就算李医生的医术有什么问题,思美对他的关心,总是真切的。 尽管是这样安慰自己,心底深处,却隐隐不能安然。 与此同时,隔壁唐思美的电话响了起来,唐思美正慵懒地泡在豪华套房硕大的按摩浴池中享受玫瑰浴,看清电话号码时,眉头微微一皱,拿了起来:“何事?” “有点小麻烦。” 唐思美秀眉一皱:“说。” “他的记忆在复苏。” “你不是说过,抹掉便是永远么?”唐思美咬牙问。 “记忆不是磁带,抹掉覆盖便不复存在,何况现代科学发达,就算是抹掉的磁带,也可以恢复数据,何况是人脑。那么复杂的东西,谁敢说全明白。”对方的语气,吊儿郎当,一派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唐思美捏紧手机,恨不得直接摔到电话中的人脸上,细碎的牙齿在唇上咬出密密麻麻一排齿痕来,压低声音骂道:“我不听什么借口,我只要你告诉我,还能不能恢复记忆。” “很难说。”李医生收了开玩笑的口吻,语气有点沉重:“人类的脑结构,我们的了解可能万牛一毛,有很多神奇的东西,不是靠人力可以左右的。我这个电话,只是告诉你二件事,一:他的记忆随时有可能复苏,你一定要监督他吃药,不能停。二,他可能已经起了疑心,方才他打给我的电话,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以及一个心理学博士的身份,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起疑心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防患于未然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亡羊补牢。” 亡羊补牢? 唐思美愣愣看着已经被挂短的手机,这四个字的成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我要怎么做?”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章 门铃响了,惊醒了沉吟中的仲安浔,站起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唐思美一身精致地立在门外,精致的妆容,精致的套装,精致的发型,一丝不芶,像是个精品娃娃。 一直以来的唐思美,便是这样精心装饰着,无懈可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精致的包装下,真实面目是什么? 仲安浔开了门,微笑道:“你来了?” “嗯,几点回来的?”唐思美边走进房间,边道。 “三点多。”仲安浔回答。 “这样早,不是说要看完郑王庙的晚霞再回来么?”唐思美奇怪地问,仲安浔不是个轻易改变计划的人,除非有意外。 “太热了,没有看。”仲安浔道。 唐思美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自己昨天为他准备好的药片与半杯清水依旧放在床头柜上一动没有动。 秀眉微蹙,转首道:“安浔,你昨天晚上忘记吃药了。”语气责备中透着关怀备至。 仲安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床头柜,拍额道:“忘记了,怪不得昨天晚上又做恶梦了。” “哦?这次记得是个什么梦么?”唐思美问,“我真好奇,这个纠缠你四五年的恶梦,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仲安浔苦笑:“我也很好奇,可惜,只要醒过来,便无迹可寻。” “若有人发明一个录梦仪就好了,可以将梦录下来,这样便可以知道是什么样的恶梦,居然折磨了你四五年,让向来以英明睿智闻名的仲安浔也束手无策。”唐思美开玩笑地说。 仲安浔笑叹:“若真有便好了,我比你更加好奇我这个梦。” 唐思美眼珠一转,温柔地微笑道:“好了,玩笑归玩笑,药可不能不吃,晚上睡觉总是做恶梦,休息不好,会影响身体的。”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与药片,递给仲安浔:“把药吃了,我们再去吃晚饭。” 今天是唐思美的生日,原本仲安浔的计划是曼谷大皇宫一日游,之后去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宴,不过唐思美怕热,白天宁可躲在酒店纳凉,所以两人只约定晚上共进晚餐。 仲安浔没有接药,只道:“今天的药吃过了。” “嗯?” “中午在大皇宫时,突然头痛,我吃过药了。”仲安浔解释。 “哦,那睡前再吃一粒吧,保证有个好睡眠。”唐思美说。 “嗯,我们去吃饭,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要好好庆贺一下。”仲安浔边说,边向门边走:“走吧,晚餐的地方我已经订好了。” 这般体贴周到的男友,又英俊潇洒,又多金温柔,实在是天下难求,唐思美笑在脸上甜在心头,嘴里则道:“只是个散生日,何心那般重视。” “每一天都是你生命中最年轻的一天,都值得纪念。”仲安浔笑嘻嘻回答着,拉开房门,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唐思美步履轻盈地走过去,回眸灿然一笑。 晚宴丰盛而浪漫,唐思美原本以为,接下来应当顺理成章有一个浪漫的夜晚,结果,仲安浔在晚餐结束后,便送她回了房,理由是,今天偏头痛发作之后,累了。 这理由很充分,唐思美只能认命回房。想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仲安浔的态度一直很暧昧,这婚事,外人看来板上钉钉已经是敲定的事,只能当事人知道,很多东西都没有表面看起来和谐。 仲安浔不知为何,对两人的婚事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这让唐思美很苦恼,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送走唐思美,仲安浔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电话。 “是我,嗯,明天见医生,几点?好的,我知道了。”仲安浔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拿起电话。 “思美。” 唐思美没有想到才分手,仲安浔便有电话来,又惊又喜,“安浔,什么事?” “还有下周才有工作安排,明天去苏梅岛吧。”仲安浔说。 唐思美眉一皱,苏梅岛三个字,听来刺耳得很,“去清迈吧,苏梅岛也没什么好玩的。” “可以去游岛住一夜,那边的水上项目还是不错的。”仲安浔说着,顺口而出:“你不是很喜欢潜水么?” 唐思美一愣,握着电话的手心突然渗出汗来,干巴巴说:“我从来不潜水。” “不潜?我怎么记得你喜欢潜水?”仲安浔也锁起了眉,怎么回事?为什么记忆很肯定的告诉他,唐思美是喜欢潜水的? 眼前突然掠过一些模糊的景象,飞快,捉都捉不住,看也看不清。 “你记错了。”唐思美急急道:“去苏梅岛有什么好玩的,海滩什么的,我们看得还少了?夏威夷的海滩比这里漂亮多了。还是去清迈吧。清净,风景秀丽,还是避暑胜地。” “好,那便清迈。”仲安浔回答。 “嗯。”唐思美长舒口气,放下电话,愣愣坐了一会,急急拨通李医生的电话。 “李艺,真的出事了。”电话才一接通,唐思美便迫不及待地说。 “怎么?” “他的记忆。”唐思美的心犹自乱跳,手足都有点发麻,“今天,他说我喜欢潜水。” “潜水?” “对!你说过,不要做任务与他过去记忆有关联的事,特别是他曾经记忆深刻的地方与事都不能做,所以,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与他潜水或是提起过相类似的事。每次他来泰国我都提心吊胆,怕他旧地重游恢复记忆,之前他都只是工作,这次很奇怪,竟然先安排了一周旅游,方才还与我说,要去苏梅岛。” 唐思美喘了口气道:“那地方,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不要让他去,他最近情况不稳定,不能有任何外部刺激。”李医生果断地说:“你必须打消他的念头。” “我知道,所以我说去清迈,那里没有他们俩的共同记忆。” “你确定?” “确定。”唐思美点头,还好,还有没去过的地方。 “嗯,就这样,还有,加大药的剂量,他会有幻听幻象出现,不用害怕,总比恢复记忆好,对不对?”李医生道:“回来后,尽早安排他来见我,要加深催眠了。” “嗯。”唐思美不安地捏紧话筒,忐忑道:“如果恢复怎么办?”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控制不住了,恢复了,怎么办?还会像五年前一样么?”唐思美泫然欲泣。 “不清楚,不过,事情过去了五年,我想,就算是记忆一直在,也不会再有那样强烈的举动了吧,你放心,他是成年人,自控力一直很强,我相信不会有太大的关闯不过去。”李医生安慰唐思美。 “好。”唐思美挂了电话,心却依旧不能平静,李医生说得很肯定,她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某种东西打破了,这个失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哪里出了错? 红色枫叶,飘散而下,被风吹得漫天飞卷,碧空如洗,红叶似火,有笑声自枫林深入传来。 “安浔……”有个声音在呼唤,清脆而娇憨。 枫林深处,有个小巧玲珑的身影在跑动,还在一张笑容可掬的面容,笑容如阳光般灿烂。银铃样的笑声,随着那个笑容在空中回响,“安浔,安浔啊。”笑声的主人,脆脆地呼唤着。 仲安浔迎上前去,伸出手,那女子却蓦然在他眼前消失,只有漫天红叶,若血般卷过。 。。。。。。 仲安浔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伸手探索着按亮床头灯,翻身坐起,浑身大汗淋漓,喘了口气,他微微合上眼,先前的梦境,缓缓自眼前流过,枫叶如火的季节,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梦里的地方是哪里?谁在梦中呼唤他?那声音与笑容,绝对不是唐思美。仲安浔皱起眉头,他生命中,难道还有一个女人? 西山!脑子一凛,仲安浔突然想起,梦里那个地方,是西山。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章 风丹宁与仲安浔分开后,并没有回房,鬼使神差般走了回头路,待神智清明时,她已立在了郑王庙边上,落日的余晖,笼罩着周边,波光粼粼的湄南河,反映着晚霞,似燃烧的火焰一般耀眼。 晚霞中的郑王庙,褪去白日不能掩饰的岁月沧桑,金色斜阳赋予它新生般的灿烂,仿若回到了繁华似锦的当年。 风丹宁倚着河畔的栏杆坐下,金色的波光倒映在她脸上,如梦似幻。 “我们是在正确的时空遇到的正确的人,交错时空类的大可不必去期待,那里没有我,所以,你不用去,这里没有你,我会等待至老。。。。。。” 恍惚中,有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风丹宁垂眸笑了,夕阳如故,景色依旧,改变的,只是走在河畔的人。如今那个信誓旦旦说着海誓山盟的人,等待着的,是另一个女子,而她,在他的故事续篇中,将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风丹宁轻轻揉了揉因站久而有点麻木的腿,膝盖与掌心传来隐隐的痛,风丹宁刻意握了握拳,让痛感再清晰一点,一点一点,没入心头,这个痛,是仲安浔给的,无论有意或是无意。身体的伤害,可以慢慢愈合,心底的伤害,怕是穷其一生,都难以全愈。 金色水波中,有晶莹水珠滴落,微澜瞬间消失,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抬起眼,风丹宁的眼中,波澜不惊,只有睫毛在夕阳中掩映忽闪出的水润金色,泄漏出方才的起伏。 暮日西沉,由辉煌璀璨渐至深沉,橙色的红渐然成为暗红色,直至跌入无尽的灰白中,湄南河只沉静了片刻,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让它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被金色霓虹灯团团辉映的郑王庙,突然间全由白日的恢弘庄严变得像似童话中的金色王国。 风丹宁抿了抿唇,浅浅的一丝笑容沟上唇角,清淡得了无笑意,被今人用现代方式装饰了的郑王庙,早已没有了当初的使命,只说物是人非,原来,物也不再是当年鼎盛王朝时的那个物了。 恒古的建筑都在变,何况是人? 风丹宁眨了眨眼,灯光,景致,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攸忽之间心头一片通透,瞬时便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在过去的情感上纠缠不休,那个人,无论当年爱与不爱,算没算计,有没有图谋,是刻意还是无心,都没有去判断的必要性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父亲,哥哥都不在了,公司姓了仲不再是宁氏的祖业,而死里逃生的自己,早被抹得不复存在,只剩股东名册上那一个名字而已。 这样子纠结于旧情,父亲与哥哥,九泉之下,如何能够瞑目。 早就该放开了。。。。。。 掌心的痛早已麻木,这不算什么,更紧地攥拳,让疼痛提醒自己,归来的目的。 宁丹枫,改了名字,变了模样,你却还是宁家的女儿,父亲一手创下的公司岂能拱手他人?还有父亲与哥哥的死。。。。。 紧紧咬着唇,直到血腥味冲入口腔,风丹宁这才松开唇,站直身体,抬起眼,最后看一眼琉璃宫一般的郑王庙,头也不回的没入夜色中,过去种种,如昨日灯火,日出灯灭,再燃起已是新的一天。 风丹宁慢悠悠走回MandanlnOnlenta,一边走,一边在心头细细盘算,进得房间,心头主意已定,打开电脑,SKYPE上,表哥的头像亮得耀目。 点开表哥的头像,风丹宁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修、长细致的指尖如蝶般舞动,输入一行字:“表哥,在么?我们谈一谈。” 东南亚夏日的朝阳,比之其他地区来得耀眼得多,大清早便白得发亮,可以想象得到的热辣。 仲安浔静静伫立在窗台前,午夜梦回,便再也睡不着,看着天空,自墨玉繁星变为灰灰的鱼肚白,直到现在一片蔚蓝,思绪,缓缓如波,慢慢回朔,捕捉得到的,只有一个一个点,串不出来,亦连贯不成面,散落的记忆,如同与他捉迷藏一般,躲躲闪闪,不肯露面,唯一能知道的,便是那点点记忆中,清秀美丽的女,明明笑得灿若春花,那笑容,却让他的心,一丝一丝抽疼着,直至痛彻心扉。 她是谁? 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深处有什么在浮浮沉沉,却不能捕获。探手揉了揉痛得抽搐的太阳穴,血管突突地在穴下跳动,按紧了,依旧叫嚣着不能安宁。 “叮当。”门铃响起,仲安浔眉头一皱,抬腕看了看表,七点半,谁这样早? 来的是唐思美,仲安浔微讶,约好九点半出发,向来爱睡懒觉的思美怎么起得这样早? 仲安浔还没来得及询问,推门而入的唐思美一把捏住他的手臂,长长嗳了一声,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了漂亮眉眼中的担忧。 “怎么了?”仲安浔问。 “你还问!”唐思美语气焦灼,少了平日的那份悠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仲安浔一番,确认他没出什么事,忍不住嗔怨:“你房里的电话打不通,手机亦是,我怕你出事。。。。。。”语声突然哽住,大而明媚的眼,微微泛了红。 唐思美的真切的担忧,让仲安浔的心微微一荡,轻叹一声,搂住她的肩,柔声道:“傻瓜,我好好在房间睡觉,能有什么事?就算是头疼这个宿疾,也没有致命一说,对不?李医生不是说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么?” 唐思美贴紧仲安浔的胸口,温暖的触感,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慌乱的心平静下来,索性伸手揽住他挺直的腰,把头深深埋入仲安浔怀里,仲安浔特有的清冽味道混和着淡淡的酒香扑入鼻际。 额,酒? 唐思美微微一窒,抬起头,才想发问,耳边响起一个清柔浅淡的声音:“啊,不好意思,我失礼了。”一回头,便看到风丹宁立在门边,清清淡淡的面庞平静无波,说着道歉的话,却不见一点局促不安的意思。 倒是唐思美脸红了,尽管她与仲安浔是众人皆知的一对,不过让下属接到两人的亲昵举动,还是挺尴尬的。站直身子,捋了捋额际微乱的头发,才要说点什么圆一下这场景,仲安浔已经冷冷地开了口:“风小姐,别人的房间要敲门得到同意才能进入,这起码的礼仪,你都没有学过么?” “对不起。”风丹宁低下头,她一早睡梦中接到唐思美紧张兮兮的电话,说没办法联系到仲安浔,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赶紧到仲安浔房间来,她才急急梳洗,匆忙赶了过来,仲安浔的房门没关,风丹宁让唐思美的惊恐扰得也有些失了方寸,一看到门关开半掩,心里咯噔一下怕真是出了什么事,想都没想便直接推门而入,没想到竟然撞到总裁大人与未婚妻一大清早秀恩爱,难道她想看?她还怕长针眼呢! 风丹宁心里诅咒着,却不得不低头认错,人在屋檐下。。。。。老板你说错,对也是错。 “安浔,你误会了,是我叫风小姐来的,我担心你,怕出什么事,让她一起来看一看。。。。。。”唐思美柔声细语地为风丹宁的失礼解释。 仲安浔打断唐思美的话,冷声道:“这也不能成为她擅闯的理由吧。”冰冷的眸在风丹宁脸上扫过:“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风丹宁恭谨地小声回答,微微欠了一下腰,返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一路疾走,一直冲到酒店大门外,堵在心口的那口气,依旧郁结的,不能舒出一分来。 东南亚的夏天真是又闷又热,一大早,便让人这般的透不过气来! “小枫!”热情洋溢得比这夏日朝阳还要火热的声音冲入耳际,风丹宁怔了怔,顺声看过去。 朝阳下,穿着东南亚特有的天蓝碎花的短袖宽身衬衫,肥肥的白色阔腿裤,架着墨色太阳镜,笑容可掬迎面而来的帅气男子,竟然是唐思文。 他怎么在这里?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章 “嗨!”唐思文边扬手与风丹宁打招呼,边走过来:“我原本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叫你下来,竟然这样的巧遇,看来我们的缘分非浅哪!” 唐思文脸上开心的笑容在看清风丹宁的神情后,微微一滞,朝阳如霞,朝阳笼映下的女子,却没被染上一丝红润,苍白着面容,纤细的身子随意套着件宽大的T恤,晨风拂动下,似欲乘风离去。 心一紧,唐思文一把握住风丹宁的手臂,急急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表情?” 风丹宁抬眼,唐思文俊美的面庞满满都是关怀与担心,明亮的桃花眸子,如同五年前那般明净如初,倒映着风丹宁的影子。 心中的堵塞烟一般散去,迎着唐思文的目光,风丹宁淡淡一笑:“没事。你怎么来了?” 唐思文浓眉微皱,目光在风丹宁脸上认真探究,后者虽然苍白如故,却没了刚才心灰意冷的萧索,看来是暂时过去了。罢了,她的心事,他如何不清楚,非要问出来,明了后更痛是自己。 知道风丹宁与仲安浔来了泰国后,他的心一刻都没能安宁,泰国对于风丹宁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与其说是担心,莫如慌乱形容他的心情更加合适,旧地重游,会不会旧情复炽呢? 这么些年,唐思文心底一直是怨恨着仲安浔的,若非仲安浔没照顾好宁丹枫,她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故? 宁丹枫出事,他并不知道,按原定计划,他来到瑞士读书,一年后,一次偶然让他遇到宁丹枫的表哥叶子宣,唐思文虽然是个不管事的人,只是出身世家,应当有的培养一样都没少,合作公司的主要责任人还是认识的,他乡遇故人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何况是万里之遥的异国,尽管不是熟悉的关系,唐思文还是很热情的上去打招呼,事实上,他私心里,是想问一问宁丹枫的近况的。出来一年了,宁丹枫的电话,他没有勇气去打,对于宁丹枫,他的思念,日复一日,凝聚成山。 叶子宣对于热情打招唤的唐思文,态度却是很奇怪,草草应对了几句便匆忙离开,这样的态度引起唐思文的怀疑,暗下跟踪,让他发现了宁丹枫竟然便住在这个医院里,不但面目全非,并且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这个发现犹如晴空霹雳,打得他几乎无所适从,懵懂中,叶子宣将一切起因后果细细告诉了他,他这才知道,他悠闲呆在瑞士的这一年里,国内竟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等听说仲安浔与自己二姐在一起时,他愤怒了,宁丹枫躺在这里生死不明,仲安浔不但象个没事人一般只管着将公司经营得风声水起,还移情别恋,这是怎样的薄情寡义啊!他激愤回国,却在见到仲安浔之前,先被唐思美纠缠着一番哭求,唐思美的话,击退了唐思文。 当年,唐思美说:“思文,我爱安浔,爱到疯狂,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现在好不容易他能接受了我,你为了个死去的人去破坏姐姐到手的幸福,你是想要二姐的命么?你去,我立刻死。” 血浓于水。。。。。。 唐思文离开了,并且听从了叶子宣的劝阻,没有告诉任何人宁丹枫还活着,不说,不是因为叶子宣的危言耸听,只是因为,他心底也有着企盼,他才不管其他人怎样,公司生意都与他无关,他的心里脑里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宁丹枫。如果所有人都遗忘了她,那么,她便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哪怕,只是静静躺在那边只余呼吸的一具躯壳。 宁丹枫竟然醒过来了!这之后,真是唐思文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哪怕宁丹枫从来不会真正看着他,哪怕清楚明白宁丹枫心底里依旧有着仲安浔,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还只能信任他,依赖他,这份幸福便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 而这个幸福,他绝对不能再失去,无论如何。。。。。。 展颜一笑,“唐氏与仲氏的合作还有些细节问题要敲定,仲安浔用工作的借口跑来与我二姐度假,我只好过来找他了,顺便看看你。” 这话说得真正是冠冕堂皇。风丹宁一晒,唐思文何时变得这样敬业,在他的字典里,跑来看她是正事,找仲安浔谈生意,那才是顺便。否则,什么样的公事能让最讲求安逸舒适的唐二少,坐着晚班飞机连夜赶到曼谷来。说不定,连公事都是借口。 “笑得这样诡异,怎么,看到我不开心?还是觉得我妨碍你了?”唐思文看着笑而不语的风丹宁,问得讪然。 风丹宁噗嗤一笑:“你误会了,看到你很开心啊。仲安浔在房里,你二姐也在,要上去找他么?” “不急。”唐思文抬腕看表,“早呢,我才下飞机,飞机上的你也知道的,完全不是人吃的,走,先陪我去吃早餐。” “他们九点多会去清迈。”风丹宁道:“你的事若真急,现在就得与他联系。” 唐思文才不理会风丹宁的话,拉着她进了酒店大堂,径直来到西餐厅,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伸直修长的腿,一派慵懒。 “我饿了,天大的事,都等我祭了五脏庙再说罢。”唐思文唤来侍者点单。 风丹宁一笑,由得他去,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再说商定合作细节自然不会是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就算等仲安浔出差回去后再谈也没关系,不过是唐思文名正言顺出现在这里的借口罢了。 唐思文熟练的点单,风丹宁的喜欢他自然清楚,点的东西肯定会符合风丹宁的喜好,风丹宁不用操心这些,仲安浔与唐思美去清迈,事前说好无需她作陪,今天算作放假,虽然一早心境让仲安浔破坏,现在来了唐思文,老友相见,加上对方真切的关怀,风丹宁的心情早已恢复,靠在椅背上,她悠然将目光转向窗外,曼谷的早晨,还是很美丽的。 西餐厅在大堂近门边,半弧型的落地玻璃窗对着入口的车径,一早来往的人不多,偶尔有出租车接送着宾客。 一辆黄色出租车在入口处停下,车内匆匆走下一个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大热的天,他依旧西装革履,提着一个公事包,与周边的休闲格格不入。 风丹宁抬了抬眉,她注意到这男子,倒不是因为他打扮的格格不入,而是因为而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应当是在公司看到过他,却不记得是哪个部门的了。 唐思文点好早餐,将餐单交还给侍者后,抬头望向风丹宁,看到后者凝神望向窗外,秀眉轻蹙似乎在思索什么,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边笑问:“外面有什么,看得这样认真。”目光落在外面匆匆向里行来的年轻男子身上,轻咦了一句:“是陈列云么。” “你认识?”风丹宁回转对来。 “你不认识?”唐思文诧异,“仲安浔最得力的副手,原仲氏的副总裁,仲氏兼并宁氏后,总部设置在原宁氏总部所在的万通大厦,仲氏的本部却还在原来的宏成大厦,只是变更为新公司的一个分部,由陈列去坐镇。” 风丹宁恍然,怪不得她会不记得是哪个部门,应当是在公司总部会议上见到过。摇头回答:“不熟悉。” 陈列云走进大堂,却没有去总台,四下看了看,便向西餐厅走过来,服务生迎上去,将他领到风丹宁与唐思文的座位附近的一个卡座边,陈列云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没在意到边上有熟人,礼貌对领座的侍者道了谢,便坐了下去。 卡座挡住了风丹宁的视线,侍者送上早餐,风丹宁收回注意力,埋头准备吃早餐。 “安浔,我到了。” 附近飘来的轻轻一句,传入风丹宁的耳朵,手上切着火腿的刀叉停顿了一下,陈列云果然是来找仲安浔的,看他到来的时间,应当与唐思文一样,是乘坐的晚班飞机,只是,唐二少是相思心切,这才连夜赶来曼谷。而陈列云,是为着什么,要坐夜班飞机赶过来?是公司出了急事? 不像,真要是有紧急公务,陈列云应当早就上楼直接去见仲安浔,而不是坐在这里等候。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六章 因为自己的一时惊慌失措而连累风丹宁被仲安浔冷脸呵斥,委屈离开。唐思美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这点过意不去也只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冲鼻的酒味让唐思美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仲安浔身上。 怎么会的有这么浓烈的酒味? 唐思美目光四下一转,立时注意到窗前玻璃茶几上的红酒瓶。已经几乎空了,还有一只高脚水晶杯放在一边,杯底一点红色酒液,说明了这是仲安浔喝过的杯子。 仲安浔有酒量,却不好酒,甚至是几乎不沾酒的,就算是应酬,也很少见到他喝酒,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喝了,还喝的不少。 这样的反常,因为什么? 留意到唐思美的目光,仲安浔微笑解释:“睡前喝了杯咖啡,睡不着,想着喝点酒容易睡,却没想到快喝完了还没困意。” 唐思美凝目看向仲安浔,后者眼中红丝明显,神情也颇为委顿,没睡好是真的,没睡好的原因,却未必是因为咖啡。 唐思美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笑得温柔,体贴的问:“那现在要不要再去躺一会?九点时我叫你,十点半地飞机,来得急的。” 仲安浔揉了揉太阳穴,一片疲倦:“也好,我去躺会,要不你先回房休息,我九点多时电话你。” “好。”唐思美温顺的笑:“你去躺会,不用管我,我找本书看看,时间一会就打发了。” “嗯。”仲安浔体贴周到的将唐思美送出门,关上房门的瞬间,脸上的强打起的笑意便沉了下去,疲倦的倒在沙发上,除了惊醒后数年来唯一能让他能够回忆清晰的梦,还有另一个原因,令他一夜无眠,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亢奋。 头又疼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的跳,仲安浔用力按住太阳穴,大口喘着气,挣扎着来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个药瓶倒了一粒药和水吞下。 这药是他晚上请服务员送来的普通止痛片,止痛效果并不好,但聊胜于无。 静靠在沙发上,等着难耐的疼痛慢慢减缓,反复发作多了,他也有了经验,这痛似乎是初起时最剧烈,咬着牙挺过去,慢慢自己便会缓和。只是,常人一般很难忍耐初起时那撕裂般的疼痛,这样的痛,能让人痛不欲生。 手机响了,仲安浔看了眼号码,立刻按键接听。 “安浔,我到了。”话筒中传来陈列云沉稳的声音。 仲安浔长长舒了口气,头疼立刻又好了许多。 陈列云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了,从他初出茅庐,到现在锋芒毕露,功成名就,陈列云一直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惊醒后不久,仲安浔接到陈列云的电话,向来沉稳干练的陈列云,电话中的声音中的不安于惶惑,再掩饰也能听得出来,陈列云说得不多,他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安浔,停止服用你原来所有的药物,我明天一早过来。” 仲安浔心一凛,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陈列云是不会轻易用这样决策的语气与他说话的,陈列云的电话挂了,他却再也不能入眠。 现在,陈列云依约到了,应当是挂了电话后边去了机场坐晚班飞机赶来的,事情的严重性,可见一斑。 “好的,你在哪里?嗯,我立刻下来。”仲安浔挂了电话,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稍稍提了提神,换了衣服出门。 “好的,我等你。”陈列云放下电话后,才叫来侍者点了早餐。 风丹宁听得分明,仲安浔不一会便会下来找陈列云,不由微微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她倒不是因为早晨的事看到仲安浔尴尬,而是不想让仲安浔看到自己状态亲密的与唐思文在一起,现在可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风丹宁放下手中呃刀叉,拿起餐巾掖了掖唇角,轻声对唐思文道:“我吃饱了,先上楼去,你若真急着办公事,现在便可以电话联系BOSS,他们十点半的飞机去清迈,完了便来不及了。” 说完,并不等唐思文回答,便立起身准备离开。 手腕一紧,风丹宁微惊回首,唐思文头也没抬,只伸出手掌一滑,重重握住风丹宁的手,大力一拉,沉声道:“坐下!” 唐思文突然的动作拉得没有任何防备的风丹宁重新跌坐回沙发椅上,唐思文没有抬头,风丹宁无从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被唐思文握住的手,掌心一阵刺痛,风丹宁倒吸了口凉气,小声斥责,“思文,放手,你弄疼我了。” 指尖触到凹凸,唐思文神情一变,将风丹宁的手掌翻起,掌心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还带着新伤的红肿。 唐思文脸色一紧,心疼浮于言表,“怎么伤的?” “没什么。”风丹宁抽回手,“打破了只杯子收拾的时候不小心。” 风丹宁说的越轻描淡写,唐思文便越发担心,她手心的划伤,哪里会是收拾碎片时无意划破的,划得那么深,分明是攥紧了碎片。是何时何地何事的情况下,让她这样伤害了自己?还是,有人伤害了她? 想到这里,唐思文的心疼得纠结,站起身,扶着风丹宁的肩,他拧紧了眉,深深望向风丹宁,“小枫,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受到伤害?如果你自己做不到,我来做!” 仲安浔走进西餐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唐思文一脸情深款款的扶着风丹宁的肩,俊秀的桃花眼中,是弄弄的情意与切切的心痛。风丹宁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纤细的背影,远远看去,便似依在唐思文的怀里。 什么时候,这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么亲热的地步了? 仲安浔大步走过去,忽略心中突然的梗塞,为什么会有这般不舒服的感觉,他归结于向来与唐思文的不对盘,所以会看着他的各种行为举止都不顺眼吧! 陈列云早就听到卡座外的动静,并没有探头出来,这会看到仲安浔走过来,递了个疑问的目光过去,仲安浔对他使了个眼色,便径直向唐思文与风丹宁那边走过去,陈列云立刻会意,坐回卡座深处。 “思文,你何时来的?”仲安浔扬起笑脸与唐思文打招呼,再怎么不喜欢唐思文这个人,明面上的礼貌要保持的。 “昨天晚上到的。”唐思文放开扶住风丹宁双肩的手,一脸坦然地回答。 风丹宁听到仲安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心里暗暗叫苦,这次不但让他看到了她与唐思文在一起,还让他撞到这般暧昧的情况,要怎样做才不让他起疑心呢?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欠了欠腰,“BOSS。” 仲安浔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风丹宁,面向唐思文诧异的笑道:“哦?昨天晚上便到了,你二姐没与我提起么。昨天是她的生日,早知道你也在,就一起吃晚餐了。” 唐思文昨天便到了?仲安浔在心里盘旋了一下,为何没听唐思美提起?难道没与唐思美联系?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难道是专程为风丹宁而来?才几天时间?热乎到不能分离的程度了?他怎么都看不出风丹宁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唐思文回答得很流畅:“我到得晚,没与二姐联系,何况姐姐生日,更愿意的是与你过二人世界,我才不当电灯泡呢。” 仲安浔也呵呵笑了,神态轻松,很随意地问:“你来曼谷度假?” “哪有这么轻松的事啊,你倒好,借口出差,提前一周来曼谷与我二姐提前度蜜月,我就命苦了,的赶过来于你谈公事。”唐思文可以咬着提前度蜜月几个字。 仲安浔浅笑:“曼谷景致优美,美女如云,来这里公干,堪比度假啊。”说着,别有深意的扫了风丹宁一眼。 风丹宁揉了揉鼻子,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若无其事的掉开头,窗外风景不错。。。。。。 唐思文朗声大笑,毫不掩饰地望向风丹宁:“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美女再多,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在我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一个人,小枫,你说是吧?”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七章 话,是脱口而出的,说的,却是唐思文埋在心底多年的想法,憋了这么久,终于让他能一吐为快。而且,是当着仲安浔的面,这让他心里,有着别样的畅快。 唐思文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语中指的女子是哪一个,这样等于点到脸上来的话,让风丹宁避无可避,心里暗骂唐思文没有轻重,在这个时候面子上却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嗔怒地重重横他一眼,淡淡道:“我早餐用好了,BOSS,唐公子,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风丹宁投来的谴责目光,等于直接在唐思文心脏上打了一拳,痛,却不后悔。看到风丹宁离开,唐思文那还有心思理会仲安浔,公务早丢到了脑后,匆匆丢下一句:“我也吃好了,安浔,我回头再与你联系。”便急急追着风丹宁出了西餐厅。 两人先后离开,倒是如了仲安浔的愿,目前这样微妙的时刻,他并不想让唐思文与风丹宁看到他与陈列云见面。 风丹宁看向唐思文的那一眼,看在仲安浔眼里,却是她与唐思文眉来眼去,心头的梗意越发浓烈,堵得他微微发慌,仲安浔蹙着眉,下意识的摸了摸心脏,心想,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心脏,最近异样的不舒服发生太多次。 陈列云见相关的人都先后来开,便从卡座里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仲安浔抚着胸口眉头紧皱的模样,立刻关心的问:“安浔,你很不舒服么?” “啊?不,不是。”仲安浔连连摆手,“只是在想点事。” 两人回到卡座坐下,侍者送上来陈列云的早餐,又询问仲安浔需不需要点早餐,仲安浔摆手示意不要。 等侍者离开,陈列云自公文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仲安浔:“你先看一下,我吃早餐,晚班飞机上要什么没什么。” “辛苦了。”仲安浔边说边接过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纸。 这是份检测报告,第一页,除了抬头写着的药名,其他一大堆的数据,仲安浔完全看不明白。当然他也无须去看这些专业对照数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检测结果。 检测结果写的不长,短短几行黑体字,看在仲安浔眼中,却是怵目惊心。 阴沉着脸,仲安浔将手上的检测报告重重拍在餐桌上。 仲安浔的反应,在陈列云的预想之中,三口并作两口吃完早餐,放下餐具,又喝了几口水,这才道:“昨天你打电话给我后,我便约见了苏博士,他听了你的病况后,要求看一下你服用的药物,我便去你家取了一瓶备用的送过去。” 仲安浔抬起眼,墨黑的眸底透着冰寒,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慢慢地轻轻敲打,陈列云知道,这是他心底极不平静的表现,不再开口,静静等他的下文。 仲安浔终于理清了思路,缓缓开口,“你是说,我长期服用的药物,并不是我一直以为的宁神药,而是有严重副作用的控制类药物,只不过,换了一个常规药品的名字?” “嗯。”陈列云点头,神情凝重:“安浔,我知道这个结果时,也很震惊,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请人做了这个比对监测,你一直服用的药,并不是药瓶上写得药名,而是另一种禁药。” 禁药两字入耳,仲安浔的眼角重重抽搐了一下,他服用了五年的药物,竟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宁神药,而是用安全药名掩盖下的禁药,除了有宁神作用之外,还有抑制与控制中枢神经的作用,因为此药的危险性与不定性太大,早已经命令不得使用于临床。 这样的偷梁换柱,目的何在? 新亮的透透的,手心全是冷汗。医生是唐思美介绍的,一直以来,唐思美是最直接关注他用药的人,有时候他忙起来无法去配药,都是唐思美将药取回来的。 唐思美。。。。。。 仲安浔紧紧攥住拳,思美,你是知情人,还是受害者? 唐思文追着风丹宁出去,他身高腿长,三两步便追上了风丹宁。 “小枫。”唐思文追着唤。 风丹宁板着脸,并不理会,头也不回的快步直直向前走。 唐思文知道他一时冲动的表白把她惹恼了,心下有点慌乱,紧走两步与风丹宁并排,并探手去拉她胳膊,风丹宁猛地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唐思文伸出去的手便尴尬的收了回来,喃喃道:“你生气了?” 风丹宁一声不吭,埋头向前走,唐思文紧随着,软语相求:“小枫,别这样么,说话啊,你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让人很担心的。” 风丹宁理都不理他,穿过大堂,顺着回廊走进了酒店后面的花园,一直走到花园深处的僻静所在,才猛地顿住脚步,霍然回头。 “思文,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是为着什么回来的?我有没有说过一百遍?离我远点,不要让仲安浔起疑心,你是成心要破坏我的计划是不是?”风丹宁压低声音,劈头盖脸发作了。 风丹宁回来后,一直是温润清淡的,就算有什么不愉快,也只是淡淡说过,从没有现在这样激愤过,唐思文愣了愣,才回答:“我能有什么意思?我说喜欢你有问题么?你现在的模样,谁能认得出?难道说我唐思文就不能喜欢女人?” “是,我是变了模样,没人可以认出我。可是你唐思文没有变模样,你还是唐家的二少爷,赫赫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爱上我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子?若我又倾国倾城的美丽,还能说是红颜祸水蛊惑了你,我现在这般普通到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模样,你唐二少突然间一往情深,能不让别人起疑心么?” “为什么要疑心?我就是喜欢你了,爱情谁能说得明白?缘分本就不是人可以决定的,其他人有什么想法随便他想好了,总之我喜欢你,我就要说出来,有什么错?”唐思文的犟劲也上来了。 风丹宁的担心完全没有道理么,她回来做什么,与他公开说出喜欢她有什么关系?他绝对不会破坏她的计划,哪怕她复仇之火烧到自己二姐身上,他都不会干涉,本来便是二姐与仲安浔对不起她么! 风丹宁这般的激愤至反常,只有一个原因。想到这里,唐思文心一痛,愤怒地冲口而出:“你这样不希望我表达,不是怕仲安浔疑心你,而是你自己依然爱着他!” 风丹宁的脸一下子煞白,瞪着唐思文,后者倔强地看着她,毫不退让,风丹宁扭头便走,唐思文一下子后悔了,一把抓住风丹宁手臂,“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风丹宁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能平复心中的跌宕,叹口气回转头:“算了,有些事你并不知道,才会这样做,以后留意便是了。” “什么事?”唐思文反问。 “你还记得我第一天去公司上班,你来总裁办公室的事么?” “恩。”唐思文当然记得,他刻意去接手了自己原本完全没兴趣的工作,就为了能有个合理的理由去接近她。为了她,他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做了,唐思文涩涩地想。 “因为你明显表现出对我的好感,仲安浔要将我调到其他部门去。”风丹宁叹口气,软言软语述说,对唐思文,只能以理相劝,“我不能失去总裁秘书这个位置的。” 还有这样的事?唐思文楞了,困惑地挠挠头:“仲安浔这是个什么BT逻辑?有人对他的秘书表达好感,他便要调离这个秘书?难道说做了他仲安浔的秘书,个人感情都没有自由了?” “我怎么知道他的逻辑!”风丹宁道:“总之我求你了,好不好?”清明的眼,恳切的望向唐思文。 什么都变了,只有这眼神,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唐思文怔祌了片刻,才沮丧地说:“我明白了,是我冲动了,小枫,我以后会注意的。” 风丹宁长舒一口气,真心的累啊。。。。。。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八章 “安浔,事不宜迟,你必须立刻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陈列云严肃地说,打断了仲安浔的沉思。 “医院我已经约好,现在动身回国,下午开始做检查。”陈列云办事,向来是非常效率的。 仲安浔抬了抬眼皮,没有回应,他暧昧的态度让陈列云着急了,“安浔,你在想什么?我都快急死了,你这当事人还一派笃定。” “这次的竞标我们一定要拿下,你也知道,东南亚经济危机还没缓和,又是全球金融风暴,这个竞标对公司来说,意义重大。”仲安浔道。 “重大?有多重大的生意重过生命?”陈列云反问,“你本末倒置了!” 仲安浔笑了,安抚性地伸手拍拍陈列云的手臂:“列云,我知道你担心我,五年了,还差这么一周的时间么?” “话是这样说,可是。。。。。。” “别可是了,”仲安浔摆摆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前一周来曼谷么?难道真的为了旅游?” 仲安浔突然转移话题,陈列云的思路还在他的病上,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稍加思索,也觉异常,困惑地问:“为什么?我知道唐思美是不喜欢泰国的,你两要度假,大可找个其他地方,还有,你为何要带那个新任秘书来这里,她的业务也对公司事务的了解能比得上安娜?这么重要的公事,你却带个生手来。。。。。。” 仲安浔目沉似水,声音清淡:“正式因为这次的投标对公司来讲太重要,我才要做好一切防范。提前一周来,带走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公司留守的人全力按原定计划准备前期工作。” “我明白了。”陈列云与仲安浔相交至今,又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自然是一点就透,只是,仲安浔不信任新来的秘书很正常,可当初他决定提前来时,带走的可不止风丹宁一个人,还有唐思美,那个时候,难道仲安浔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陈列云拧了眉,想要细问,目光落在仲安浔脸上,仲安浔淡笑的唇角,苦涩分明,心一震,话便收了回来,突然间理解了仲安浔的心情,病是一回事,背叛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被深爱的人背叛。 “那你现在准备怎样办?我是反对拖延治疗的,在我看来,任何事都重要不过你的身体。”陈列云虽然在询问仲安浔的决定,但还是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仲安浔垂眼淡淡道:“打草不能惊蛇,我停药后头疼发作得很频繁,思美已经起了疑心,你来了也好,帮我安排一下曼谷医院,我这边找个借口,去医院一趟,先配点药止住我的头疼。下周办完事后,回国再细查。” “这。。。。。。”陈列云迟疑着问:“耽误一周多时间,我怕不妥,那药的毒副作用很大,正常服用就有依赖性,停止服用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陈列云的担心不是没有可能,仲安浔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他想借此机会,看看唐思美到底为了什么给他用这样的控制要,还有,风丹宁又是何方圣神?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仲安浔呵呵一笑:“放心,我命硬得很!” 陈列云叹口气,他知道劝不了仲安浔立刻回国住院检查了,不过,还好仲安浔也不是完全不顾命的,至少他还答应去曼谷医院,曼谷医院是东南亚最权威的医院,自己去联系一下有关方面的专家,在这边做检查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陈列云边站边说:“那好,我先去安排,你来之前给我电话。” 目前陈列云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仲安浔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这种时候,只有朋友的真诚关怀,才是他最大的安慰。 站起身,仲安浔离开西餐厅,时间不早,唐思美接不到他的电话,或许又会去他房间寻找,遇不到他,解释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 顺着大堂的阳光走廊向里走,圆弧形的玻璃穹顶可以看到天空瓦蓝一片,阳光穿过穹顶照在下面热带风情的室内花园里,室内空调打得很足,于是,现代科技屏蔽了夏日的热浪,只留下明艳的阳光与美丽的绿色交相辉映,美是很美,只是没了炎热,夏日还怎么成为夏日呢? 仲安浔眯了眼,很像自己目前的情况,眼前只看到美好的,现代科技屏蔽了夏日炎热,他被屏蔽的是什么?真相有多么丑陋? 眼角的余光扫到落地窗外两个熟悉的身影,仲安浔看过去,便看到唐思文与风丹宁走在室外花园小径上。唐思文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风丹宁表情虽然很淡,但是态度娴静,神情平和,偶尔,会抬眼看一下唐思文,目光中蕴含的笑意,发自内心。 闹钟似有什么突闪而过,仲安浔微眯的眼猛然睁大,难道! 唐思文与风丹宁就快走进大堂,仲安浔迅速转身,快步走向电梯,站在电梯里,他才开始慢慢理清自己的思路。 唐思文的终身大事,一直以来都很让他的家人操心,唐思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嘀咕过这件事,像唐思文这个年纪的男人,不结婚很正常,身边没有女人便不正常。 仲安浔自己便是个不好女色的人,再美的女人,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与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他不会因为是美女便给予特别照顾,也不会因为女人长相丑陋而鄙视,在他眼里,只有能力,没有性别与外貌。 严谨如他,身边还有唐思美呢,若果没有唐思美,仲安浔相信他也会有其他女人,恋爱结婚,是人生必经之路,他无益于特别。 唐思文则不一样,无论是谁介绍的,或是主动去接近他的女人,他一概都不假以辞色,完全像是个女人绝缘体,为此,唐思美一直很担心,现在社会真是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弟弟去瑞士学艺术,别学来学去,学出了其他爱好来。 仲安浔一直对唐思美的担心不以为然,难道不爱女人就必定得爱男人?或许没有遇到对得上眼的人呢。 当初,唐思文来到仲安浔办公室,对风丹宁一见钟情,他还以为,唐思文突然间情窦初开了,虽然他当时恼然想把风丹宁调离自己的办公室,也只是因为向来不喜欢唐思文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唐思文对他有着很深的敌意他一直是能感觉到的,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也懒得去管,反正一年都难得见到一面,而他也同样不喜欢唐思文。所以才会动念头要调走风丹宁,后来因为风丹宁的挑战,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后来,虽然有种种事情让他发现这两人在一起并且关系亲密,他都以为,现在人感情发展得快,419都是很常见的事,何况谈恋爱。 现在前后回想,事情怕没有那样简单,唐思文与风丹宁,真的是一见钟情么?他两真的只是在他办公室才认识的? 回想起风丹宁平淡的面容,纤细瘦弱的身材,这样的女人,真的能让唐思文一见钟情?还是另有蹊跷? 回到房间,仲安浔看了看时间,与唐思美的约定时间还没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他坐在沙发中,陷入沉思。 如果他们早就相识,那么。。。。。。 风丹宁是唐思美选派进他的总裁办公室的,总裁办公室,一直人手紧缺,而唐思美无论安娜怎样抱怨事情来不及做,都没有为总裁办公室安排新人,知道风丹宁到来。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还是,一切早在计划之中? 仲安浔对风丹宁一直不信任,却没有任何证据,虽然可以让她一走了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到要开除风丹宁,挑战对手也是件很有趣的事。现在看来,他身边的幺蛾子,可不止风丹宁一个人哪! 仲安浔面冷似冰,心寒也似冰,好吧,他倒要看看,有多少牛鬼蛇神,会来共舞。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九章 唐思美捧着本书,坐在阳台上,目光盯着书本,半天了,一页都没有看完,字,各个都认识,组在一起的意思,却不能往脑中去,反反复复,页面上浮现的,都是仲安浔苍白憔悴的面容。 心底,泛着一波一波的惊悸,为什么会这样?李医生分明说过,没有其他副作用,可是,安浔现在的情况,却让她非常担忧。 烦乱地丢下书,她站起来走向阳台,双手撑住栏杆,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曼谷,空气清新,天空蔚蓝一片,淡淡的浮云烟一般飘在天际,很美,却解不开唐思美心中的郁结。 低下头,酒店美丽的花园尽收眼底,自高处望下去,花园整齐的花圃与花道,拼接成一个美丽的大花盘,二个游泳池如两颗明珠一般镶嵌在一片繁花似锦中,晨光下碧波荡漾,早早的,便已经有人在里面嬉水了,无忧无虑地尽情享受着热带花园的美妙,唐思美垂下眼,当年清晨泳池里,也曾经有过她青春无忧的身影,而如今,曾几何时,她却是红颜未老心先衰,再也没了当年那样纯净的快乐了。。。。。。 五年前的决定,是对还是错?有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唐思美紧锁双眉,怔祌地看着楼下,突然间,心重重地一悸,她猛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下去,楼下花园小径上,并排走着的一男一女是谁?! 弟弟唐思文的身影,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就算千万人海中,也能一眼辨认,只是他身边那个女子。。。。。。 唐思美的头似被什么重重捶打了一下,耳中嗡然,手足一下子冰凉,手心中却渗出冷汗来,仰起头,太阳明亮耀眼,这青天白日的,为何会看到鬼影? 再低头时,那一对散步的男女却看不到了,唐思美转身回到房间,扑到桌前一把抓起手机,颤抖的手指连续拨错几次才好不容易安对唐思文的手机号码。 铃声其实响了没几下,唐思文便接听了电话,可就这片刻,都让唐思美感觉度秒如年。“喂。”唐思文的声音刚刚从话筒中传出,唐思美便急急发问:“思文,你在哪里?” “是二姐啊,我在MandaninOnienta大堂,你怎么知道我到曼谷了?是仲安浔告诉你的?”唐思文笑问,浑没察觉唐思美语音中的惶恐。 唐思美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思为何仲安浔会知道唐思文人在曼谷,呛着声问道:“你身边的女人是谁?” “嗯?”唐思美突然的发问,让唐思文一怔,抬眼望了望身边的风丹宁,舌头打了个滚,含含糊糊打了个哈哈:“我身边能有什么人?我刚进酒店大堂。”这话不算撒谎,因为他的确是刚进大堂。 “思文!”唐思美厉声道:“不要开玩笑,你身边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看到了!”唐思美说话的尾音都在颤抖。 唐思美的情绪反常,唐思文再迟钝都听出来了,难道刚才他与风丹宁在酒店花园中让二姐看到了?看到便看到,她又不是不认识风丹宁,并且知道自己有意追求风丹宁,她还表示支持,现在突然间看到他与风丹宁在一起,变得这样慌乱做什么?有点困惑地望向风丹宁,后者一脸宁静,正悠然看着室内水池中含苞欲放的睡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唐思美这是怎么了?唐思文心头困惑,却也绷着警惕的弦,反问道:“我说我身边没人,你说你看到了,你倒是说说看你看到我与谁在一起?” 一个名字冲到嘴边,唐思美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深吸口气道:“没什么,我也许看错人了。” 电话,吧嗒挂上了。唐思美的电话来得突兀,挂的也突兀,唐思文收了电话还是发愣。 “奇怪。”他自言自语。 “奇怪什么?”风丹宁问。 “我姐可能看到我与你在花园,可是她追我呢的语气很惶恐,倒像是看到鬼一样。。。。。。”话说到这里,唐思文一下子顿住了,与风丹宁四目相对,唐思文骤然醒悟,一拍脑袋:“可不是!你外貌再改,身影改不了,离远了,我二姐认出你来了!” 风丹宁一惊,旋即道:“还好,你什么都没说,她就算有疑惑也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我先回房了,她弱下来找你,看到你我在一起就不好了,说不定起猜疑。” “嗯。”唐思文点头,风丹宁担心得有道理,再不舍,也要放任。“你快回房去吧,我去找仲安浔办公事。” 难得,唐家二少爷也想得到工作。风丹宁淡淡一笑,与他道别离开。 唐思文目送风丹宁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这才回转身,向西餐厅走去。 餐厅已经人去座空,仲安浔与陈列云都不在了,他俩这么快就谈完公事了?唐思文想着,拿出手机拨打仲安浔的电话。 “喂。”仲安浔低沉的声音自话筒中响起。 “安浔,现在有空么?上次草拟的合作协议有几条需要讨论商洽一下。”唐思文道。 仲安浔看了看表,“好,你来我房间吧。”说着,报了自己的房间号。 唐思文记下房号,挂了电话。去服务台取了寄存的行礼,将需要的文件取了出来,便上楼去找仲安浔。 唐思美挂了电话,攥着拳在房间里打转,唐思文给的否定答案,让她的心神越发不能安宁,她分明是看到了,难道是幻觉?不可能啊,五年了,她可一次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当年最艰难的时候她都不曾有过幻觉,何况现在她几乎把那个人全部淡忘了,就像那个人在仲安浔的记忆里不复存在一样,她的记忆里,也早就遗忘了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 五年了。。。。。。唐思美几乎也已经把过去当成了一场噩梦,一场早已过去的梦,怎么突然间,起了幻觉? 到今年年底,那个人的失踪日期就满五年了,失踪五年的人,早就可以宣布为死亡了,不知何故,仲安浔一直任由那个人的名字放在股东名册上不作任何处理,而她,也不能刻意去提起,怕刺激到了仲安浔,适得其反。 其实,认定死亡,只是法律意义上的事,那个人,除了股东名册上那个白底黑字的名字,其他的,早就不存在了,无论是人,还是记忆,那个人,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只是,为何光天化日之下,她会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纤细柔弱,一如往日。 唐思美心底深处泛起寒意,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铁板钉钉的事,也会起变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伸手抚了抚裸露的双臂,盛夏的东南亚,竟然让她在这瞬间感觉到寒意森森。 关掉中央空调,唐思美依旧觉得发冷,她骤然起身,她一刻都不想一个人呆着了,拉开门,直奔仲安浔的房间。 仲安浔认真地看着文件,唐思文坐在一边,等候得有些无聊,顺手把玩着茶几上的一只水晶天鹅,天鹅的脖子纤长而优美,让他想起风丹宁的脖子,白皙美丽,一垂首间的风韵,最是令人心动。 门铃骤然响起,按得急迫而凌乱,可以想象按铃人的焦躁不安。 仲安浔一怔抬头,清冷的眸子间掠过一丝诧异,谁把门铃按得这样无礼而喧哗? 唐思文站起身道:“我去开门。”走过去拉开门,唐思美几乎是扑了进来,突然扑进的人影吓了唐思文一跳,看清是唐思美时,唐思美脸上的表情,让唐思文的惊吓更加深了。 唐思美脸色青白,目光涣散,一脸的惶恐。 “二姐,怎么了?有鬼在追你不成?”唐思文扶住唐思美的肩询问。 唐思美抓着唐思文的手臂,才有点安心又让唐思文一句玩笑话打击到了,用力推开唐思文,恼火地骂:“你说话注意点,不是三岁孩子了,胡说八道什么!” 唐思文原本是顺口开个玩笑,唐思美过激的反应让他立刻明白,唐思美的确看到他与风丹宁在一起,并且认出了风丹宁,只是,唐思美一直以为她死了,而自己又矢口否认有人与自己在一起,才让唐思美吓成这样。为何会惊吓到这般程度?难道真应了那句固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二姐看到小枫的身影,竟然吓到如此模样,二姐,你真有亏心事? 五年前。。。。。。莫非,并不是个意外? “思美,你怎么了?”仲安浔放下文件走过来。唐思美的脸色太难看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浔!”唐思美一把抓住仲安浔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攥住,颤声道:“安浔,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们回国吧!”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章 仲安浔闻言一怔,脑子里飞快掠过的意识竟然是:难道她察觉到什么? 眼角微微抽了抽,低眸看唐思美,后者脸色煞白,目光发直,死死攥着他胳膊的手背,青筋都爆了出来,这神情,不像是做作出来的。 仲安浔对她始终是有感情的,当下心中愧然,忍了臂上的痛,柔声安抚:“怎么了?突然要回国?你脸色这样差,哪里不舒服么?” 唐思美愣了愣,满腹疑团与恐惧,却又不能明说,郁卒得光洁的额头上泛出细碎的汗珠来,颤着唇,只坚持说要回国。 唐思文大致猜到唐思美突然间失态的原因,只是他不能理解,为何小枫的身影,会让唐思美吓成这般模样,先是打电话迫切地向自己求证,却又不明说她看到的是什么人,现在又情绪崩溃的来找仲安浔要求回国,印象中唐思美学成归国后,便脱胎换骨,从精灵跳脱的大小姐转化为端庄优雅,处事冷静大方女强人,何曾再有过此般失态的情形。 这到底是为什么?五年前的意外,思美在中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唐思文心中万般困惑,却又不能明着问出来,只是寒了目光,深思地凝在妹妹脸上。 仲安浔扶唐思美坐下,唐思美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仲安浔只能让唐思文去到杯热水给他妹妹。 唐思文倒了水,递给唐思美,探究地询问:“思美,怎么了?一早像撞到鬼似的。”他可以加重了语气中的鬼字。 一个鬼字,骇得唐思美惊呼一声,挥手拍开他递过来的热水杯,掉落地上,因为有地毯,没有碎,跳了几下,滚得远了,杯里的水溅得四处都是,还好只是温水,溅到人脚上,并没大碍。 唐思文皱了眉头,退后几步,按服务铃唤人来清理,同时吩咐服务员来时,带上镇静剂。 水泼了仲安浔一脚,打湿了拖鞋与裤腿,仲安浔没有去管,只伸手把唐思美死攥着他胳膊的手握住,轻轻用力,唐思美挣了挣,终于松了手,任由仲安浔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仲安浔用另一只手将唐思美轻轻带入怀里,搂着她坐进沙发里,唐思美顺从地依入,脸贴在仲安浔的怀里,吸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味道,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仲安浔沉稳的心跳声,带动着唐思美扑通乱跳的心回复规律,冰冷的指尖在仲安浔掌心的暖意下,渐然温暖,惶恐不安的情绪慢慢平复,唐思美的理智回来了。 贴紧了仲安浔,唐思美的心安定下来,此时此刻,唐思美感受到仲安浔与她从来没有过的贴近。世人眼里,她与仲安浔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仲安浔除了她以外,从不对其他女人假以辞色,仲安浔的温柔,仲安浔的微笑,从来只为她绽放。在外人眼里,她应当很幸福很幸福。 事实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两人的确相处得很好,相敬如宾,却总是少了点什么。仲安浔看她时的目光里,有的仅仅是温柔。情侣之间,温柔怎么可能是全部?唐思美的心总是处在忐忑中患得患失,即便是亲密无间到同床共枕,午夜梦回时,看着仲安浔熟睡的面庞,伸手可触,指尖抚上时**相亲的温暖都不能抹去唐思美心中恍若隔山的感觉。 这座山是什么,唐思美心里很明白,五年来横亘于心,一刻未能移去。 仲安浔身体的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暖进了唐思美的心,这个拥抱着她,默默安抚她的男人,是她此生的最爱,十四岁时情窦初开时第一眼看到他,唐思美的心便沦陷了,不是因为他的温润如玉,也并非为了他的才华横溢,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这个人,哪怕他一无所有,哪怕他真心爱的另有其人,她都只能喜欢他。 而现在,这个让她爱到痴迷爱到疯狂的男人,就在她身边,拥抱着她,给她温暖与安慰,为了这份贴近,她愿意穷尽一生的所有去努力。五年前,她与魔鬼签下了契约,苦心经营到如今,早已是万事俱备,只差一纸婚书这道东风。这东风,借得到是借,借不到,用尽手段也要得到。 唐思美用力吸取着仲安浔身上的气息,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咬紧银齿,唐思美再次誓言必得。 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颤抖,仲安浔松开怀抱,唐思美瞬间失落,一颗心悠荡了一下,似乎没了着落,抬起眼,大眼波光楚楚:“安浔。” 仲安浔温声道:“好点了没有?” 唐思美点点头:“好很多了,”又道:“不好意思,刚才好失态。” “出什么事了?你在我这边离开时还好好的。”仲安浔关切地问。 唐思美垂下眼眸掩饰眼底掠过的慌乱,心里迅速地找寻合适的借口,“啊,等你的时候做了个恶梦,梦到你头痛发作有生命危险,惊醒之后还感觉像真的一般,想都没想便冲来了,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 仲安浔眸光一闪,盯着唐思美,这个解释,听来很合理,今天早晨她也有过同样的担忧,只是,为何自己不能相信?唐思美,你又多少秘密,隐瞒着我? 目光流转,却看到立在一边的唐思文看向他妹妹的目光复杂,幽深难测,唐家兄妹关系一直很亲近,唐思文再不羁,对妹妹还是很疼爱的,唐思美发生这样的异常,唐思文应当关切而心疼,绝对不应当以现在这种晦明不清,带着玩味性质的眼神盯着她看,这般复杂的目光里,唯一没有的,是关怀。 唐思文察觉到仲安浔的目光,迅速转了头,门铃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立刻道:“我去开门,应当是服务生来了。”转身走去开门。 来的的确是服务生,带来了清洁用品还有镇静剂,他把手上褐色的一小瓶药水递给唐思文:“先生,这是您要的镇静剂,我们酒店药房准备的这种是最安全通用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多喝,请严格遵照说明使用。” 唐思文道谢后收下,回头看了眼唐思美,扬了扬手,淡笑道:“思美,看来你不需要了。” 唐思美秀丽的脸庞一红,娇嗔道:“二哥,人家只是梦魇了,你怎么可以取消我呀!” “我哪敢笑话你呀!”唐思文扫了仲安浔一眼:“安浔,你是继续安抚娇妻呢,还是与我谈工作?如果这会不方便,我先离开,等你空了再电话我。” 仲安浔还没回答,唐思美已经连连摇手:“不用不用,你别走,是我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已经没事了,我回房去,你们谈事,不用管我。”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真的没问题了?”仲安浔皱着眉,体贴地问:“不要强撑。” 唐思美回了他一个妩媚的笑容:“真的没事了,只是个恶梦而已,我自己吓自己呢,现在看你一切都好,自然是没事,你们忙,我回房去。” “也好,有事就打电话来,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你身体不舒服,今天便不去清迈了,正好思文也在,中午一起吃饭吧。”仲安浔道。 “嗯,好的。”唐思美顺从的应着,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去清迈,有件事她必须要确认之后才能安心,仲安浔让她一人独处正是她希望的,与唐思文打了招呼后,唐思美离开仲安浔的房间。 出了门,唐思美的步伐立刻加快,恨不得一步便迈回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唐思美第一件事便是启动自己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那几十秒里,唐思美的心跳得快从口里蹦出来,那个联系方式还有用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电脑启动完毕,唐思美打开文档,点出了显示隐藏文件那一栏,于是文档中显示出一个加锁的隐藏文件夹。 输入密码后,文件夹打开,里面内容并不多,唐思美点开写着通讯的文档,找到其中一个电话,深吸了口气,才开始对照着那个号码拨打电话。 手有点发颤,按了几次才终于输正确了那个号码。 手机使用国际漫游时,原本拨通的时间便久,而已唐思美现在的心情,更加觉得这拨打的时间,漫长得似有几个世纪。 “嘟~~~,嘟~~~~~~”话筒里终于传来长长的拨通音,唐思美深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这号码还能打得通! 纤细的手抚像额头,这才发现,短短十来秒,自己额头已是汗珠密布。 扯了面纸,边试额头,边焦躁地等待对方接听,一边心里祈祷,这号码千万不要换了主人,毕竟时间太久了,久到自己几乎完全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不是,是自己但愿他永远没有存在过。 似乎又等了几个世纪,话筒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冷淡的男声:“喂。”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一章 男人的声音不难听,却相当特别,特别到隔着话筒,也能让人觉得浑身一寒,那声音像是毒蛇咝语一般的纤细又冷漠,让人的心闻之颤栗。 这声音入耳,唐思美紧绷的背脊却立刻舒松了下来,长出口气:“是我。” 事隔五年,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结果这个蛇一般冰冷的声音入耳,前尘往事,瞬间回涌。 “唐小姐。”对方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这让唐思美的心又打了个寒颤,她的心态很矛盾,既希望对方能记得自己,又希望他把自己完全忘记,再也没有交集。 “是我,你好。”唐思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顺口道了声你好。 对方对唐思美的礼貌并不领情,冷冷道:“有事直说,多年没通音讯,你找我必不会是会了道声好。” 唐思美咬了咬牙,暗骂对方不知好歹,地痞流氓一个,在怎样努力都脱不了匪气。心里想着自己与他本是等价交易,原本也不低他一等,何况以他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与她唐大小姐摆谱。 静了心,唐思美的傲气也回来了,放缓语调,她冷声问:“她是生是死?” “我为何要告诉你?”男人反问。 唐思美怒气充胸,用力吸口气才让自己压制住破口大骂的欲望:“我们有过协议!” “呵,唐大小姐居然还记得我吗有过协议?”男人轻轻的笑了,笑意森然阴冷。 “为何不记得?白底黑字,你我都是按了血手印的!”唐思美再也掩饰不了声音里的怒意,难道说他竟敢毁约? 男人桀桀而笑:“唐小姐,你既然记得我们有过协议,你可还记得我们的协议内容是什么?” 唐思美浑身一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脑子里迅速将当年的约定回转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唐思美的沉默让对方更加的语带讥讽:“怎么,唐小姐贵人多忘事,是否需要我提醒您当年的协议内容?” “不必!”唐思美脱口打断他的话,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件事,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说我尽我的力帮助你,并没有保证能够成功,毕竟我不是主事人!我根本控制不了当时的局面!” “我明白,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可有逼迫过你实现承诺?”对方问得悠然,唐思美却从中感觉到有个无底深渊般的陷阱在等着她一步踩入。 “没有。”她硬着头皮回答,同时想封上对方的口:“我也没有在协议上确定能够做到!” “不管你是否确定,事实上你什么都没有做到,能失去的我全部都失去了。”男人冷声说。 “你不是带走了她么?”唐思美鼓起勇气,再次把话题转到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上。 “她原本便是我的!从来便是我的。并且,带着她永远离开是我对你的许诺,与你没有遵守承诺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男人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愤慨,这让他的声音也多出几分人气来,没有那么的阴森可怕。 顿了顿,男人又道:“我实现了我的许诺,你呢?”语气阴柔中带着不怀好意的诱导。 “可是我看到她了!”唐思美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就在我身边,你说过永远不会让她出现在我和安浔的身边的!” 男人呵呵笑了,柔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得心惊胆战:“唐小姐,协议是双方执行才生效的,只有一方遵守承诺,而另一方什么都没有做,遵守的那方是傻瓜么?你觉得我像个傻瓜么?” “那么说,她还活着?”唐思美感觉一阵酥麻自后脑顺着脊柱一直传到尾椎,冷汗涔涔地自背脊滑下,掌心汗湿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绝望地问出她最不希望的答案,提着心等待对方的答复。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对方偏不让她如意,怎样都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唐思美咬牙:“别忘了,我们是合作方,是一条绳子上的两个蚂蚱,就算现在宁氏转姓了仲,你当初做过的事,也是没法抹煞的!把我逼急了,逼到无路可退,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你不了解我么?” 她也豁出去了,好言好语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干脆撕破脸皮上,对方无赖装君子是无效的。 果然,对方吃这一套,闻言大笑:“都说最毒美人心,果然不假,唐小姐狠辣如故啊。” “我们彼此而已,何况我图的不过是个人,你不但图人还图谋别人辛苦一生的产业,与你相比,我不过是小巫而已。”唐思美反唇相讽。 “卑鄙不论图谋之事大小 。”男人并不在意唐思美骂他,悠然道:“唐小姐这个号码不会再变更了吧?” 唐思美脸一热,当年男人带着那个人离开后,自己急急便换掉了手机号,断绝了与他所有的联系,提心吊胆了好久,对方并没有再与自己联系,自己的日子过得安静又顺利,这才舒了心吧对方丢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五年后,竟然是自己又主动找上了他——这个蛇蝎般狠毒的男人。 “不会变。”她回答。 “那行,需要唐小姐帮忙时,我就打这个电话,唐小姐,你不会不接听吧?” “我还能有什么可以帮忙你的?”唐思美脑中立警铃大振,迅速反问。 “唐小姐,我们的协议还在有效期内呢!如果你想毁约。。。。。。” “我没有想毁约!”早晨那个身影一下子闯入脑际,唐思美立刻道:“我不毁约,你也必须遵守承诺,我不管她是生是死,总之你带着她有多远走多远。” “呵呵,唐小姐,你觉得这次我还有那么傻么?未见兔子便撒鹰?NO,NO,NO,人不能两次跌倒在同一个地方,这次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绝不罢休。唐小姐。惹恼了我,你不仅是失去一个男人那样简单的事。” 电话吧嗒一声,断了线,唐思美呆若木鸡般坐在那边,男人充满了威胁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让她忍不住双手捂紧耳朵。用力摇晃,想把那个声音抛开。 上帝说,永远不要与魔鬼做交易,你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多。 唐思美,不是上帝的信徒。 而现在,当她明白回来时,一切已经晚了,与魔鬼的契约上,她是按了血手印的。 呆坐的半天后,唐思美的思绪从惊惧中冷静下来,慢慢回想着方才的对话,一字一句,细细推敲,男人虽然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但语里话间的涵义,分明暗示她那个人还活着!不但活着,还随时可以威胁到自己。 可是,怎么会呢?那个人当年伤得那么重,医生宣布几乎没有醒转的可能性,除非有奇迹发生。 唐思美用力晃了晃有,难道奇迹真的发生了?脑中再次掠过今天看到的那个身影,那么今天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但若不是幻觉,为何先前打电话询问思文时,他却矢口否认? 除非。。。。。。唐思文刻意隐瞒真相! 以自家二哥的性子和当时对那个人的痴情,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思及至此,唐思美豁然站起来,不行,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发呆的时候,她拥有的一切正在受到威胁,也许分秒之间,掌控的所有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绝对不要坐以待毙,必须要行动起来,在事情还没有变化到无可挽回时,防患于未燃,阻止一切失控的可能性! 那个人就算还活着又怎样?回来了又如何?当年她未曾惧过那个人!何况是现在!当年,自己除了一厢情愿的爱意外,一无所有,仲安浔自始至终都只当她是朋友的妹妹,输给了那个人,她不服气也没有办法。 现在不一样了,她与仲安浔有了共同的五年时光。五年的守护,她倾尽了所有的心血,一切都以仲安浔为重。五年里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这个五年的光阴,无论起因如何,毕竟事实存在着,无可抹煞,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相信,五年的光阴比不过仲安浔与那个人之前短短的瞬间璀璨。 仲安浔,这个名字缓缓自唐思美心头辗转而过,划出丝丝的酸楚,这么多年过去了,安浔,现在应当是真的爱着她的吧? 唐思美想到这里,心底涌起的却是无力的惶恐不安,答案,谁能确定呢! 思前想后,唐思美又拿起电话,代表的只有麻烦,不过与麻烦并存的是丰厚的报酬,而后者,李医生对它还是喜闻乐见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于是站起来将半掩的办公室门关紧落了锁,回了座位,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二章 电话刚接通,唐思美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入,向来保持着优雅知性形象的唐思美,此刻的显得惶恐而慌乱。 “李艺,你必须要帮我。” 唐思美的话没头没脑,李艺心理医生的职业素质在这里体现分明,他不急不忙地回答:“我一直在帮你。”语气和蔼亲切。 李艺平和的语调让唐思美纷乱的情绪稍许安宁,理了理思绪,她问:“抹掉的记忆是否真的随时可能恢复?” “我以前便于你说过,记忆不是磁带,抹掉就抹掉了,记忆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只要发生过,便永远存在于大脑皮层,只不过显性与不显性而已。这便是为何很多老年人,对身边发生的事可能转身变忘记,却能记得清遥远年代他年轻时候的往事。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抹掉覆盖的磁带还可以恢复,何况是人的记忆。” 李艺耐心的用最浅显的语言向唐思美解释。 唐思美对这种广泛类的解释没有兴趣,她只关心切身问题:“你只回答我,安浔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是多少?就是在你的催眠效果保持着,同时他正常服药的情况下,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是多少?” 李艺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催眠术不是万能的,我是心理医生,不是神棍,催眠术只是以暗示的方法,诱使他遗忘。催眠也不是一定能成功的,尤其面对自制力强大的人,仲先生无疑便是这样的人。当年我们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当时历经大变,情绪崩溃,才能让我有机可乘,换作现在的他,我想我几乎没有办法完成。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要用药物辅助疗效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自我意识日益强大,所以经常性会有反复,这便是他为何总是头疼做恶梦的原因,那个梦,应当便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说半天,你的意思便是,他随时可能恢复记忆而你无能为力?”唐思美烦躁地打断李艺的话,她烦乱的心情完全没办法保持她平素待人接物的礼貌与优雅。 李艺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并没在意唐思美语气的无理,答复道:“确切的说,如果出现诱因的话,恢复的可能性很大。”心念一动,他补上一句:“出现诱因了?” 唐思美秀美紧蹙,“我不能确定,你还记得你曾说过,我们现在不是防患于未然的时候,而是亡羊补牢的时候了,那么,我们如何亡羊补牢?” “断绝诱因。”李艺的回答,与唐思美的想法,不谋而合。唐思美明媚的大眼中,掠过一丝狠辣。 “明白了。你尽你所能,我尽我所能。”唐思美简洁明了的说。 主意拿定,不再彷徨的唐思美,又是那个冷静干练的唐思美了。 挂了李艺的电话后,唐思美又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心情一定,立刻感觉到饿意,这才记起来早饭还没吃,看了看表,已近中午,仲安浔说过与二哥谈完公事后一起用午餐,索性二餐并为一餐好了。于是开了咖啡机煮咖啡,又拆了盒酒店提供的小饼干,午饭前先垫点底。 咖啡飘香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大哥唐思礼。电话来得真快! 唐思美由着电话响,取了咖啡杯,拿了小饼干,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才慢条斯理地接听了电话。 “大哥。” “为何突然调查宁丹枫的下落?”唐思礼劈头便问。 宁丹枫。。。。。。这三个字瞬间掀起轩然大波,汹涌地冲开尘封多年的记忆,唐思美闭了闭眼,忽略眼底的酸涩,用戏谑的语气道:“唐起明真是的,什么事都要找你汇报。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打小报告。” 唐思礼哂然:“我的特别助理,有事不向我报告难道向你报告不成?” 唐思美撒娇道:“知道了,你的人对你忠心耿耿,只对唐家大少爷负责,你的人我借用一下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管你在哪里,嫁或没嫁,你永远是唐家最宝贝的大小姐,唐氏的人你随意调用。只是,大哥需要知道,为何事隔五年,你突然要调查宁丹枫的下落,小妹,出什么事了?告诉大哥。”唐思礼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小妹突然调用自己的特别助理去调查一个失踪五年人的下落,绝对是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是至亲的大哥啊!独自承担秘密的压力,已压得唐思美几近崩溃,此刻突然有个知情知底又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出来分担,让唐思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鼻子一酸,哽咽着叫了声大哥,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唐思美这一哭,慌了唐思礼的神,他向来至疼这个小妹,从小呵护着宝贝着,冷了怕冻着,热了怕烘着,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舍得妹妹受半分委屈,立刻问:“是不是安浔这小子欺负你了?哥找他理论去!”话刚说出口,便觉得不对,小妹要查的是宁丹枫的下落,难道,脑中轰的一下,立刻问:“安浔恢复记忆了?” “没有。”唐思美抽抽搭搭的回答。 “那你为何突然要查宁丹枫的下落?当初不是她表哥带走她了么,走了之后变渺无音讯,她表哥带走她时,她是植物人状态,如今是否还活着都难说。”唐思礼困惑了。 “我好像看到宁丹枫了。” “什么?怎么可能!当初医生说她几乎没有醒来的希望,就是维持植物人状态都不乐观,随时可能死亡,除非。。。。。。”唐思礼完全不相信。 “除非奇迹发生是吧。”唐思美幽幽地借口:“大哥,也许奇迹真的发生 了。今天早上,我看到二哥和一个女子在花园里,那身影,分明是宁丹枫的!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唐思美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已是拔高了声调。 “思文?你说你看到宁丹枫和思文在一起?”唐思礼自然是知道思文出差去泰国的事,唐思文本便是为唐氏与仲氏合作的事去泰国找仲安浔的,他沉声问:“你问过思文没有?” “问了。”唐思美委屈地回答:“二哥说他根本没去过花园,是我幻觉了。可是,我真的发誓我看到他们俩了,光天化日之下,我神志清楚,怎么可能是幻觉。” 唐思礼紧锁眉头,宁丹枫是真的出现在泰国,还是唐思美认错了人? 沉吟一下,他安抚妹妹:“不要急,等起明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对了你有没与宁丹枫的表哥联系过?” “联系过了,他不肯给我确定的答案。” “这人危险性太大,你不要再与他联系,若有必要,我亲自与他打交道。”回思起与宁丹枫的表哥叶子宣有限几次的打交道,唐思礼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嫌恶,那个人,真是令人不舒服啊! 唐思美点头应是,又道:“大哥,你要不要问一下二哥,到底有没有与宁丹枫在一起?” “不用问了,他对你怎样说,对我也会怎样说的。”唐思礼 揉了揉眉心,二弟的心思,他一直明白,唐家兄妹这是怎么了?一个一个钻入牛角尖中,太过执着的爱,结果好是大喜,若相反,唐思礼摇头叹息,孽缘哪! 门铃骤响,唐思美看了看手表,已是中午十二点,想必是仲安浔他们公事办完,来找她一起用餐了,于是,急急对唐思礼道:“大哥,有人敲门,可能是安浔来叫我去用餐 ,先挂了,再与你联系。” 等不及唐思礼回应,她便挂了电话,又思及方才哭过,急急冲到卫生间整理了下脸面,觉得看不出哭过的痕迹,这才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仲安浔与唐思文。 唐思文不满的说:“你在做什么啊,敲半天门都不开,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 仲安浔则淡淡扫了眼唐思美手上的电话,神态随意地问:“你手机一直通话中,我只好与思文来找你,和谁通话呢?聊那么久。” “哦,和我大哥通电话呢,你知道的,他有多婆妈,大事小事扯个没完。” 唐思美扬了扬手机,笑道。 唐思礼的确是这样,生意场上冷静睿智的唐思礼,遇到弟,妹的事,立刻化身超级管家婆,唠叨又繁琐,仲安浔思及不由会心一笑:“思礼那是太关心你,别不领情。” “知道了,中午吃什么?我早餐没有吃,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唐思美迅速扯开话题。 “去吃泰国菜吧,我知道一家海鲜馆,做的咖喱蟹一流的美味。”唐思文提议道。 “好啊。”唐思美素来喜欢咖喱,拍手称好。 仲安浔对吃不考究,自然随唐氏兄妹的意思,三人商定便向外走。 等电梯时,唐思文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望向仲安浔:“风小姐呢?你带人家出差,总不至于连饭都不管吧?你这BOSS当得也太抠门了吧?叫风小姐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人多热闹,而且多一个人和我一起当电灯泡,我也不会太扎眼不是么!” 仲安浔一扬眉,还没回答,唐思美已抢着说:“瞧你说的,我们何时嫌弃过你是电灯泡?像找人家风小姐一起吃饭就直说,何必拿我和安浔做借口。” 唐思美笑语嫣然,笑容漾到一半却突然间停滞在脸上。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三章 唐思美原本是打趣二哥的,话刚说完,脑际电闪般掠过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她猝然抬头,她这个二哥,似乎一直以来对女人都没有兴趣,清心寡欲到让人担心他的取向有问题,却在突然间对新招的相貌平平,几乎一无所长的风丹宁有了异乎寻常的热情。 之前,她还以为二哥突然开窍了,现在。。。。。。唐思美惊疑不定地盯着唐思文,在她的记忆里,唐思文只对二个女人表示过明确的好感,一个,是当年的宁丹枫,还有一个,便是风丹宁,难道? 唐思美脑中闪过风丹宁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点宁丹枫的靓丽清秀,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变那么多么?她的脸,完全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啊,何况,唐思美对易容术类的完全不相信,那只是武侠小说里夸张出来的东西罢了。 风丹宁与宁丹枫,会是同一个人? 唐思美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现在不是轻易放过的时候,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变成最大的威胁,想到这里,她哪还有心思吃饭,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怎样的借口,单独一人呆着,能尽快与国内联系开始调查,最好自己可以脱身回国,只是现在对风丹宁有了怀疑,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放风丹宁与仲安浔两人独处了。 唐思美这边百转心思,仲安浔那边早已到了电话给风丹宁,三人下了电梯后,在大堂等着与风丹宁回合。 电梯叮的一声响,唐思美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出来的正是风丹宁,面目平平,纤瘦依旧,毫不起眼。 心里有了猜忌,唐思美再看风丹宁时怎样都不能心安,却又看不出什么来,唐思文笑着迎上去:“小风。” 唐思文对风丹宁的称呼传入唐思美耳际,似乎如平地响雷,在她心中轰的一声炸开,小风?小枫?!她震惊得身子一晃,高跟鞋划过大理石光滑的地面,发出一声刺响,唐思美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仲安浔眼急手快,一把挽住唐思美,止住她的跌势,“思美,你没事吧?” 唐思美苍白着脸,惊魂不定,抬了头道:“唉,不行,我头晕得厉害,要不你们去用餐吧,我回房再休息一会。” 仲安浔看唐思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担心的问:“你到底怎么了?今天起一直不正常,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不用。”唐思美连连摆手:“我只是昨晚睡得不好,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折腾到医院里。” “不行,我不放心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仲安浔坚持。 放在往日,仲安浔这份关心会让唐思美甜入心扉,此刻却只觉得负担,心念电转,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支开仲安浔呢? 唐思文明白妹妹的不正常只是出于心病,而这心病的起因自己也有责任,有点愧意,出口为妹妹解围:“我这妹妹只要睡不好,就各种出问题,让她自个儿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电话联系便是了。” “对,对,别扫了大家的兴。”唐思美感激地望了眼二哥,难得的二哥善解人意了一回。 仲安浔见兄妹两人都说没事,便不再坚持,他自己也在想饭后如何能够脱身与陈列云会合去医院,这下子不用找借口,唐思美自己要求单独回房休息,再好不过了。当下颔首同意,做出一付情深款款的模样送唐思美上楼。 看着唐思美上床躺下,仲安浔再三叮嘱有事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标准楷模情人的模样,唐思美这时连体验仲安浔的心情都没有,哪里还能去分辨这份关怀中含有多少真切在内。 唐思美与仲安浔各怀心事道别分手,仲安浔关上房门离开,进了电梯后,拿出手机:“思文,我早餐用得晚,你与风小姐去吧。” 唐思文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刻答应。收了电话,含笑回头:“小风,他俩都不去了,我带你去吃咖喱蟹,你最爱的。” 风丹宁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唐思文说了两遍,她才听到声音,抬头茫然问:“你说什么?” 唐思文轻哼一声:“怎么,看他俩亲近,你不开心是吧?”风丹宁只要在仲安浔面前,就有些失魂落魄,这让他很吃味。 “哪有。”风丹宁摇头:“胡说什么啊。” “那你方才在想什么心事?我叫了你几遍都没听到。”唐思文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别扭小孩。 “你不觉得你妹的病,是看到我之后才突发的么?她看着我的目光,又惊又怕。。。。。。”风丹宁回想着唐思美方才看到她后那瞬间的脸色骤变,皱着眉说。 “嗨,你想太多了,她折腾了一上午了,哪里现在才发作,她是被你吓到了,只不过,不是被现在的你吓到,而是当年的你。”唐思文回答,话锋一转,他问风丹宁:“当年你掉落悬崖,真的是自己失足?” 一直以来,唐思文怕刺激了风丹宁,绝口不提旧事,忍了这许多年,唐思文第一次问及当时的情况,他实在太迷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除了乘虚而入夺人所爱外,是否还做了什么对不起小枫的事。唐思美的惊恐,绝对不止是因为夺人所爱,发现旧情敌回来了害怕他俩旧梦重温的那种担心,或者说,不仅仅是。 突然被提及往事,风丹宁眼底掠过丝痛楚,尽管一切都已过去,再回想起来,依旧是揭了层皮般的痛。 “那只是个单纯的意外。”风丹宁淡淡的说,“我贪玩了,没在意脚下。” “那为何思美看到你的声音,会吓成这样?她从早上在楼上看到你的身影后,就一直各种不正常。” “我也想知道。”风丹宁悠悠地说:“我也想知道,到底当初她做了什么,以至于现在看到的身影,像遇见鬼一般害怕。” “迟早会有答案的,我俩在这里站到明年都不会想得出答案,不如先去祭五脏庙,吃饱喝足,慢慢研究不迟,走吧,我带你去一家海鲜馆,那里有全泰国做得最美味的咖喱蟹。”唐思文是个不愿意多动脑的人,凡事看眼前是他的处事哲学。 风丹宁耸耸肩,唐思文说得对,答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因为你纠结便会自动跳出来给你。 “行啊,泰国菜的香茅叶我最不喜欢,不过咖喱做得真心好吃!”风丹宁眯眼一笑,似乎已经闻到了咖喱的美味。 二人说笑着离开酒店大堂。 仲安浔关门的声音一传过来,唐思美立刻便从床上蹦了起来,一丝病态都无,急步走到门口,侧耳听听外面动静,顺手将防护锁扣上,回到客厅拨打电话。 唐思礼接到妹妹的电话挺诧异的:“咦,你不是和安浔甜蜜午餐去了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没去。”唐思美道:“我突然想起件事,哥,你给我查一下,风丹宁这个人的所有经历。” “风丹宁?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秘书?人不是你招进去的么?难道有什么问题?”唐思礼的情报工作向来不差,一提风丹宁 ,立刻便知道是仲氏新招的总裁秘书。 唐思美此时哪顾得上责怪大哥情报网伸地太广,连仲氏内部这点事都弄得一清二楚,居心叵测,只急急道:“人是我招的不错,她的履历表上很清白。只是,我怕她给我的资料有假。” “嗯?”唐思礼从沙发上坐正身子:“商业间谍?” “若是商业间谍我自然会光明正大的使用仲氏的情报网,怎么会要你来查。不是公事。我怀疑她和宁家有关。” “宁家?”唐思礼重复一句话后,立刻反应过来,思路飞快一转,“宁家没人了。” “我怀疑她就是宁丹枫!”唐思美终于吐出心思,心头如一块大石落了地。 饶是唐思礼这般镇静自若的人,听到唐思美的话也闪了下神,回忆起助理送来的资料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女子,摇头道:“你敏感了吧?”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四章 “我不是敏感。”唐思美叹息道:“我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她的身形与个子,都与宁丹枫很相似。”唐思美回想着早晨自己看到的身影,难道就是风丹宁? 这样想也合逻辑,思文来泰国后遇到过风丹宁,这从他与安浔的对话里听得出来,为了宁丹枫欺瞒自己的亲妹妹,唐思文做得出来,唐思美从来不怀疑这一点,唐家兄妹生来血液里好像有种为爱疯狂的因子,当然,大哥除外。 唐思礼沉吟一下,拉开办公室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是仲氏的人员名册,很详细,细得甚至比仲氏人事部的名册上的内容都多,连职员的喜欢与特点都列得分明。 唐思礼看得心安理得,只因为他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论商场与战场,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仲安浔的办公桌里,必定也会有一本唐氏职员名册。 翻开标着风丹宁的那一页,唐思礼锐利的目光在风丹宁的照片上扫过,然后用劝导的口气道:“思美,你真的多虑了。” 照片上的女子,五官平淡,毫不起眼,与当年那个清秀靓丽的宁丹枫,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关键是连脸型都不像的,妆化得再高明,脸形改变不了,何况这女子分明没有化妆。 “多虑就多虑吧,你不是一向教育我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不能放过任何会影响到我的事,查一下又不费多大事,没问题最好。”唐思美坚持着。 “行,我这就让起明去查,你何时回国?总这样电话来电话去的,小心引起安浔的注意。” “我会小心的。应当是招标结束后回来吧。” “嗯,这次曼谷的标安浔似乎势在必得,向来安浔出国,仲氏都会由陈列云坐镇,这次连陈列云都出动了,可想而知,安浔有多重视这次的项目。” “列云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唐思美诧异。 “陈列云昨天乘晚班飞机去的曼谷,早上应当还在休息中,想必还没与安浔碰上头,再说你的时间都用来和我通电话了,哪有心思在其他地方!”唐思礼半开玩笑半当真:“别把自己弄成付惶惶不可终日的怨妇样子,不要说天没塌,就算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给你顶着呢,看好你家安浔才是真。” “知道了!”唐思美撅了撅嘴,大哥说的对,自己一早上慌来慌去的,安浔哪里有时间与自己说起他的话题。 “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没吃饭吧?放下电话赶紧吃午饭去,屁大点事就吓得没了方寸,哪里像是唐家人!”唐思礼话是这样说,语气里透的只有宠溺,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把心放在肚子里,一切有大哥在。”唉,这个小妹何时能让他省点心哪! 唐思美与大哥通电话时,唐思礼口中说的为了招标来到曼谷的陈列云,正在曼谷中心医院贵宾等候室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等着自己的顶头BOSS加挚友仲安浔诊疗结束。 陈列云办事的效率是一流的,才不过几小时时间,便为仲安浔安排了曼谷最有名的心理医生萨拉姆皮特。 皮特是个脸色红润的英国人,近六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高高瘦瘦,为仲安浔做了几项检查后,坐回办公桌,拿起仲安浔的资料又仔细看了良久,这才摘下老花眼镜抬眼看着仲安浔,灰绿色的眼眸里,透着亲切和的笑意,很能让病人安心。 “仲先生,从您的料上看,你五年来,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皮特在曼谷多年,乡音未改,说一口标准优雅的伦敦音。 “是的。” “您为什么要接受心理治疗呢?”皮特问,“您的资料上没有写明原因。” 仲安浔一怔,茫然了片刻,摇头:“我忘记为什么会开始心理治疗了,好像是我有一种偏头疼的病,如果不治疗,会疼得更厉害。” 皮特点点头:“您还记得您何时开始有偏头病的情况?” 仲安浔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片刻间,便觉得头疼欲裂,一声捂住太阳穴,他痛苦地摆手:“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不能回忆,回忆会让您头疼,是不是?”皮特声音温和,不急不躁。 “是。”仲安浔好不容易缓了头疼,回答道。 皮特垂眼想了想站起身来到一旁的诊疗椅边,皮特递给他一个遥控器,告诉他椅子可以按他觉得最舒适的角度调整。 仲安浔调整了角度后躺好。 皮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微笑道:“调整到您感觉最舒适的角度了么?”声音传到仲安浔耳里,不远不近。 “是的。”仲安浔点头,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陌生,他一年要去李艺医生那边很多次,几乎都是这些步骤。 “闭上眼,尽量放松,我们随意聊一聊。”皮特注意着仲安浔的表情。“仲先生,您能和我聊一聊您的往事么?我们试着找一下,您何时开始出现头疼状况的,是什么原因令您出现这种状况的。” 仲安浔闭着眼,听着皮特循循的声音,思路慢慢回到二十多年前。“我出生于海滨的一座小城。。。。。。” 皮特仔细听着仲安浔的回忆,适时的提问几句。 仲安浔的思路清晰平稳,有条不絮的述说着,从自己小学年代,一直说到大学,然后开始接受家族公司,起步的艰辛,成功的喜悦。。。。。。 话题,突然间中断了,仲安浔卡了很久,骤然睁眼:“皮特博士,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个断层。”他困惑的眯起眼,“我记得为了得到泰来士公司的一个大型工程项目,我来到泰国,我却不记得这个工程我到底有没有接得到,以及之后的事情。” “放松,尽量让自己放松,记不清的便跳过,不必勉强,只说您能记得 仲安浔重新闭上眼,脑中似乎有团迷雾笼罩着,他听从皮特的,一一跳过,记忆慢慢回复清晰,定格在改组仲氏上。 “我只记得,仲氏发展的很快,中间兼并了几家中小型公司,之后。。。。。。”仲安浔睁开眼:“这个时间,我已经有了偏头痛的毛病,是的,我记起来了,便是这时候。” 皮特看着手头的速记,用笔圈出一个地方,抬眼问:“您还记得泰来士公司那个项目的时间么?”皮特问。 仲安浔摇头:“记不清了,泰来士之前,我记得清楚的最后一个案子是约五年前的宝融公司合并案,再后来,便是同州地标中环新城的整体配套工程。。。。。。好像也是五年前,我混乱了,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忘记。” 皮特沉吟一下,问道:“突然便有了偏头疼?” “我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却又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之后便有偏头疼的病了,如果不吃药,会时不时的发作,就算一会服药,依旧偶尔发作,很痛苦。” “嗯,我看到您的自述资料上写着,那种药物,是有严重依赖性的,一般情况下,不建议使用那种药物”皮特斟酌了一番,方才谨慎地说:“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影响比较大。” 皮特说得很委婉,仲安浔虽然早就从陈列云那边知道了答案,但是自专业大夫嘴里亲口说出来,依旧让他心里波澜起伏,一般心理医生都不建议用的药,自己服用了五年之久,而且是在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唐思美一再督促下使用的,唐思美到底知不知道这药是禁药? 皮特缓缓接着说:“仲先生,通过先前的检查,以及我对您的临床诊断,您之前接受的催眠疗法,可能诱导您遗忘了一部分记忆,我不清楚那位医生为何要这样做,也许当时你经历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是您自己要求那位医生为您做的诊治,也许是他按照您当时的情况做出来的治疗方式。有时候,遗忘也是治疗的一种手法,很多不愉快的记忆,如果它严重影响到病人的正常生活,我们会采取这样的方法,让病人恢复正常的生活。很多情况下,病人会要求如此,但不是每一个病人都合适使用这样的方式治疗,我们因人而异。” “至于您的偏头疼,这是一种心理反应而非生理反应,当初那位为您施行催眠术设置时,在您的潜意识里下了这道指令,一但您想要回忆起您遗失的这段记忆时,你会剧烈的头疼,从而使您放弃去回忆。” 仲安浔震惊了,折磨了自己多年的头疼症,竟然是人为的?李艺,为何要这样做?自己缺失的那份记忆,到底是什么?竟然要让人处心积虑地可以抹去,不但抹去,还设下这般残酷的指令,让自己永不能回忆。 那份记忆是什么?!是谁,让李艺做出这样的事来?!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五章 现在不是纠结起因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便要想办法解决掉,解决方案得一步一步来。 仲安浔撇开心中的疑虑,问道:“那么,皮特医生,既然原本我使用的不能再使用,那么我如何解决我的偏头疼问题?您有更好的办法么?” 皮特微皱了下眉,摇头道:“目前我没有解决的办法。” “为什么?”仲安浔差点脱口质问,你不是号称全亚洲最好的心理医生么,如何解决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心理医生设下的催眠术暗示。话到嘴边仲安浔忍住没说出来,他虽然不是心理专家,不过在这种时候刺激主治医师绝非良招。 “术数有专精,我毕生从事心理医学研究,但是我并不专长于催眠术,很多心理医生都不擅长这一点,事实上,在我们的学术界里,对催眠术的使用,还是有分歧与争议的。”皮特的专业便是察言观色,哪里看不出仲安浔这点心理活动,于是开口解释。 “而且,即便是我也专长于催眠术,要解掉您体内的催眠术,必须得到当初设定的那个指令。” “指令?”仲安浔困惑。 “嗯,是的,用简单形象的话来解释,便是,您被施行的这个催眠术是一道锁,而指令便是打开这把锁的唯一钥匙,每一道施行的催眠术都会有一个专用的解除语,这个解除语,可以是生活中任意一个词汇,但是为了避免被无意中解除催眠效果,设定的时候,会使用一个生活中一般很难用到的词语来作为解除语。”皮特很耐心的解释着。 “您的意思,我若要彻底解决我目前存在的问题,必须要得到这个解除语?” “是的。”皮特肯定的点头,想了想,又道:“不过,人的记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常常会出乎人意料,也许,某种意外,也会让您的记忆复苏。” 仲安浔浅淡一笑,眼底掠过丝森寒,他可没有耐心去等待那个意外,既然皮特不能根治,那便问他治表的方法吧,于是问道:“那现在我用什么办法来止住我的头疼?”但愿不是止痛药。 皮特微笑:“我先前便说过,您的头疼不是生理上的,只要您不要去刻意回想过去,便不会发生。” 仲安浔闻言心头一动,自己每次发作偏头痛,都是在做了那个梦之后,或是试图重新回想那个梦的时候,莫非。。。。。。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皮特,皮特灰绿色的眸子,眸光一闪,“可能,那是个什么样的梦?您能给我描述一下么?” 仲安浔点头:“是个很美丽的秋天。。。。。。哦,不。。。。。。”他捂住头,痛苦地叫了起来:“又来了,这该死的头疼。” 皮特跳起来,以他这个年纪少有的敏捷迅速来到仲安浔身边,伸手用力按住他的太阳穴,边按摩,边细声安抚,几分钟后,仲安浔才缓和下来,躺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皮特的神情非常严肃,他一直是温和可亲的,此刻却多了一份严峻:“仲先生,为您施术的医生,无疑是位非常好的催眠术专家,只是他使用的手法我很不赞同,这也是我们业内一直争议不休的,我一直认为催眠术是把双面刃,可以治病,也能害人,我不知道您被禁锢住的记忆是什么,但是从您被施术者设置这道只要回忆便会引发不能忍耐的头疼这道指令,我认为,施术者心术不正,或者是,另有企图。一般用催眠术来暗示病人遗忘过去的痛苦时,是不会下这道残忍的禁令的,会用其他的引导术让病人不再有想要回忆的欲望,却绝不会是加注身体的极端性痛楚。” 不用皮特说,仲安浔也能明白,只是自己失去的那份记忆到底是什么,会让施术的人那么恐惧自己重新想起,要设下这样狠毒禁令呢?那个梦,应当便是关键。 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陈列云抬头,便看到仲安浔走进来,脸色平静,漆黑的眼眸里,却似有团火在燃烧。这是仲安浔愤怒到极点的模样,在他事业通顺之后,陈列云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 陈列云的心一惊一沉,放下手头的杂志,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怎样?” 仲安浔沉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话不用多问,两人的默契已足以让陈列云明白仲安浔话语里所指的是什么,陈列云迅即道:“我回去找李艺。” “别,不要打草惊蛇。”仲安浔摆手,唇角勾出冷冷的笑意:“我倒要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你的头疼?” “是心病,不是生理上的毛病。”仲安浔边回答边向外走:“走吧。” 陈列云跟上仲安浔的脚步,不解地问:“怎么是心病?你有什么心病会导致偏头疼?” 仲安浔笑了,笑意却无法到达眼底,“列云,不是我有心病,是有人特意为我设下的心病。”仲安浔边走边简洁明了的把皮特对他说的话复述给陈列云。 陈列云听得心惊,什么样的阴谋,要做到这般的残酷。 仲安浔进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向后一靠:“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值得某些人在我身上如此大费周章。” 陈列云也上了车,扶住方向盘问:“去哪?” “回酒店,会会八方来客。”仲安浔笑。 “我?” “嗯,你,你以为你坐个晚班飞机,便没人知道你来了曼谷?唐思礼放个屁你都能知道,何况你出国这么大的事!”仲安浔激愤之下,向来的儒雅也没了踪影。 陈列云失笑:“我可从来不关心其他集团总裁放屁类的事。” 仲安浔轻哼:“就是个比方。”他得知真相后,愤怒是一部分,轻松也是一部分,在得知自己偏头疼只是心理暗示之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原本还以为是个绝症呢!现在的他,斗志昂扬,就让牛鬼蛇神们一起来好了,一个一个收拾了做百兽烩。 车开到MandaninOmenta大堂前,绕行进地下车库时,仲安浔看到风丹宁与 唐思文两人走进MandaninOmenta,唐思文边走边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事,表情很是兴奋,风丹宁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跟随者唐思文的脚步轻快,神态也轻松自如,毫无与自己在一起时的那般拘谨与小心翼翼。 金色斜阳下,风拂起风丹宁的长发,长发掠过她平淡的脸庞,她伸手拢向耳后,动作幅度不大,带着说不出的优雅,望向唐思文的眼,笑容清淡温和,以至于平平无奇的脸庞在金色斜阳下,也仿佛映出了别样光彩。 “你觉得风小姐长得怎么样?”仲安浔突兀地问。 “什么?”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是MandaninOmenta的生意一直非常好,地下车位几乎都是满的,陈列云正专心地在找寻车位ie,听到仲安浔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风小姐?你新来的秘书?”他想了想:“长相一般,没什么印象,应当说是个大众脸吧,混入人群完全不起眼的那种。怎么突然这样问?” 仲安浔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你知道思美给我挑秘书的标准吧?” 陈列云噗嗤笑了:“知道,但凡有一点点姿色的,都不能达标,哪怕安娜天天忙到跳脚,思美绝对不会随意给你那边增加人手。像你这般不近女色的她都能防范到这种地步,呵,女人的小心眼哪,绝对不会因为学历与处事经验的增长而变大一点点。” 仲安浔浅然一笑,小心眼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大,心太大的女人,想得太多,要得也太多。 “你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你会对风小姐有兴趣么?”仲安浔问? 陈列云骇然:“老大,这问题真是有得失水准。” “你管什么水准,只要凭心回答。” 陈列云正色回答:“没有。”心想这女人要是有一点吸引人之处,唐思美怎么会放到你办公室去,真不知道今天仲安浔怎么了,问 的问题各种奇怪。难道是被自己的病的真相刺激到失常了? 仲安浔哪里想到陈列云心里嘀咕什么,又问道:“你觉得唐思文这人怎么样?” 陈列云笑了:“怎么,你今天考我识人来了?唐家二少对做生意没兴趣,一直以游手好闲著称,不过性格开朗,又无不良嗜好,外界口碑一直不差,他对人一直挺有礼貌,不知道为什么独看不惯你,各种与你针对。”陈列云的评价很中肯。 仲安浔揉揉鼻子,冷冷道:“我也不喜欢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没有理由,就是看着他那张脸不爽。” “估计他不喜欢你原因和你一样。”陈列云笑。 “唐思文的女人关系如何?” “很清白,可以说非常洁白而且洁身自好,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做到他这般完全不近女色的,,几乎没有,就算是你,身边还有个唐思美呢,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外面风传他喜欢男人,只是,也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与哪个男人走得特别近,这传言也就没什么可信度了。”陈列云想想觉得好笑,说实话,他也曾以为唐思文的取向特别,还特意做过调查。多捏一个把柄在手于公司多一份利么,只是终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你觉得,以唐思文这种不近女色的性情,会对一个面目平平,毫无特色的小秘书,一见钟情么?”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六章 “一见钟情?对谁?唐思文对风丹宁一见钟情?!”陈列云诧异得方向盘打滑,他刚找到一个空位将车倒进去,手这一滑,车尾差点撞上旁边的车,定了定神,才打正方向,将车正正的停稳。 仲安浔下了车,意味深长地道:“你这样的反应,才正常。” 陈列云锁了车门,将车钥交回给仲安浔,一脸疑惑:“我一直很正常,我倒是觉得见了皮特之后,你各种不正常,说话颠三倒四,问的问题不着边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仲安浔回答得很干脆:“任何正常人听说唐思文对风丹宁一见钟情,都会有你这种反应,所以我说你的反应很正常。” “什么,他俩真的一见钟情了?”陈列云失声问,一脸不可思议。 “确切的说,是唐思文对风丹宁一见钟情了。” 陈列云喃喃道:“你若反过来说,我还能理解点。” “正常人都不能理解的事,为什么发生了?以我的观察,唐思文不但一见钟情,而且还穷追不舍,风丹宁对他的态度,却是暧昧不明,不说是明确拒绝,至少,不太积极。” “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绝好机遇,她竟然不积极?那这位风小姐倒令人刮目相看了。”陈列云笑语。 仲安浔冷哼一声,“你头脑何时这般简单了?” 陈列云敛了开玩笑的态度,正色道:“我会查清楚两人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是真的一见钟情,还是另有因果。” 仲安浔满意的一笑,陈列云,永远最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说话间,直通贵宾楼的电梯已经到达了仲安浔所住的高级套房那一层,电梯门无声打开时,陈列云的手机响了。 陈列云接听电话,嗯了几声后,面色有了变化,挂断电话,他转判断严肃地对仲安浔:“索图那边有新变化。” 索图便是仲安浔这次来曼谷的目标,“索图”是泰国几家顶尖的地产商之一,之前一直经营商住型楼盘,最近转向涉足度假村,并且有心自主经营,这次计划在芭提雅,普济岛,苏梅岛等地建设一个连锁度假村,配套项目庞大,是所有建配公司眼里的大肥肉。 这次转型对索图意义重大,相对挑选合作伙伴就更加严格谨慎,仲安浔之前与索图公司合作过几个项目,合作结果双方都很满意,索图也是仲氏在泰国最大的合作伙伴。前年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虽然表面看起来复苏很快,事实上所有的产业都放慢了进程,加之国内对房地产开发的各种宏观调控,让国内原本最红火的投资项目变得水深难测,令人生畏。 仲安浔果断中止了国内几个大型地产项目的投标,将目光转向海外市场,所以说,这次与索图的合作能否成功,对于仲氏来说,也是关键性的项目。 此时听到陈列云说有变化,仲安当端的是心头一沉,脸上却淡定自若,取房卡开门进屋,在沙发上坐定后才问:“什么变化?” 陈列云在他对面坐定,一扶眼镜:“这次招标,突然闯来了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仲安浔闻言剑眉微扬,目光专注在陈列云脸上,等待他的进一步报告。 “子宣公司。”陈列云又扶了扶眼镜,他心情烦乱时,习惯性动作便是扶眼镜。 仲安浔目光一闪,略一思索便记了起来:“你说的是最近在国内风头正劲的,做了几个大型配套很受业内好评的那家新兴配套公司?” “嗯,是的,这家子宣公司是三年前注册的,一直不起眼,小打小闹,并接手什么大项目,没想到半年前突然异军突起,短短半年内,以雷霆之势收取了建配市场约10%的工程份额。国内做建配的,我们是龙头,40%以上的项目在我们手上,其余市场分摊,份额有大有小,根据各公司的实力分配,但是他们中间最大的也不过占据5%左右的份额,万通这半年的发展可谓是极速。前段时间,他们拿了几个地标性建设的配套标的,又一直没有向外发展的迹象,我们所列的竞争对手中,没有将他们列入名单,今天上午,他家突然招开新闻发布会,誓言进军东南亚市场,并且要索图这次的连锁度假村配套工程为 ,看气势,可不只是想当行业老二,而是要与我们分庭相抗。” 听到陈列云最后一句话,仲安浔笑了,笑意不深,带着不屑,幽深漆黑的眸光冷傲凛然,“有对手,才有动力,欢迎分庭相抗,列云,你是不是行业老大当久了,习惯安逸了,小小一个子宣公司竟然能让你如临大敌般惊成这般模样?” 陈列云也笑了起来:“我不是惊,只是不打没准备之战,子宣公司半年内能有这样的成绩,必非偶然,这次明知仲氏对索图的度假村项目势在必得,他家居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挑战,当是有备而来,我们还是应当小心应对,不怕公平竞争,只怕小人手段,半年内收取全国十分之一的江山,只靠正常手段,怕是做不到的。” 仲安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头道:“做好保密工作,投标方案只能你知我知。” “嗯,我明白,最后方案会由我亲自汇总完结报给你。”陈列云点头,两人合作默契了这么多年,自是一点就透。 “索图的企划总监是你的同学?”仲安浔话锋一转,问道。 陈列云点头:“是的,他是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因为这次项目因为对索图公司意义非凡,所以由总裁卓查理亲自决策。” “后天索图有个酒后,到时索图高层还有相关政府官员以及几家参与这次竞标的公司负责人参加,你和我同去,子宣公司既然宣布参与竞争,应当也会派人来参加,我们去会一会他们。” “明白。”陈列云点头。 “好了,”仲安浔站起来:“我们去与思美打个招呼吧,你来了近一整天没有声息,会让某些人起疑心的。” 陈列云跟着站起,想了想,说道:“子宣公司近年来涉及的配套工程,基本是唐氏,或是唐氏交好企业的。” “我不干涉他人公司的经营合作喜好。”仲安浔淡淡道:“思礼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唐氏与谁合作,是他们的自由,行业竞争靠自己的实力,子宣公司做的几个大型配套项目,的确品质优良。” 陈列云还待说什么,想了想,终于没有开口,有防范意识固然重要,草木皆兵则不可取,也许唐氏与子宣的合作,只是因为品质,唐思礼与他也是旧相识,思礼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世家弟子,有商人的本质,做任何事都中规中矩。 但愿他只是多虑了。 仲安浔神情平和,心内却波涛汹涌,陈列云的顾虑,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目前情况错综复杂,他只能一样一样的理,有些东西太早抖露出来,自己还没能做好充分准备,反倒给人可乘之机,让一切越发变得乱麻一团。 忍字,便是心头的那把刃。 风丹宁与唐思文吃完中饭回酒店,唐思文坐了一夜飞机,一个上午又是各种劳碌,这会困意上涌,哈欠连天,半点风范都无,心里再不想与风丹宁分开,也只能悻悻然与她道别,无奈地回房间补觉。 风丹宁回到房里,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咖喱味。那家店,专做各式咖哩海鲜,味道很美,只是满店的咖喱味道,熏得人头发里都透出咖喱味来。 她把电脑放在阳台上的茶几上,边擦头发边浏览网页。 电脑右下角Skype绿色的标示突然闪了起来,风丹宁的Skype好友,只有一个人。 点了开来,叶子宣问:“上线了?” 风丹宁的Skype设置的是开机自动登陆,叶子宣这么快便发来信息,当是守在电脑前等她。 风丹宁回了个笑脸。系统随即显示:对方请求与您通话。 风丹宁点了确认键,表哥叶子宣温和的声音便通过网络远远传送过来。 “身体还好吧?”一如既往的关怀。 “身体很好。”风丹宁乖巧的回答,想了想,又道:“表哥,我也正要找你,出了点意外,今天早上我和思文在酒店花园里说话时,唐思美远远看到我的身影,她似乎认出我来了。” 风丹宁原本以为叶子宣听到这个消息会吃惊,结果叶子宣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安居风丹宁:“没关系,表哥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而且,以你现在的模样,身形再相似,她也不可能认得出你。” 那倒是,风丹宁心下涩然,谁会想到,一个曾经美丽如春花的女子,会自己选择彻底平凡。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七章 认不出的罢……认出又怎样?风丹宁涩涩的想,我又不欠她什么,失去一切的是我,不是她。 “小枫。”叶子宣的呼唤打断风丹宁的惆怅,打起精神回答:“在听呢,表哥有什么嘱咐?” “仲氏的副总裁陈列云来曼谷了,你见到他了么?” “嗯,早上看到。”风丹宁回答。 “仲氏所有重要标的,标书的最终方案都会由陈列云整理完毕交给仲安浔终审,你想办法把那份标书复制给我。”叶子宣说得很平淡,似乎只是让风丹宁从茶几上给他递一杯水而已。 风丹宁心骤然一沉,来了,虽然叶子宣早就说服了她,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紧张得指尖冰凉。 “这样好吗?”她迟疑的问。 “小枫,我早已解释过了,第一,这个工程对仲氏没有致命关系,我们只是挫一下仲安浔的锐气,他伤害你这样多,仅挫一下锐气又怎样?第二,你总觉得仲氏与万通是一体,你自己看一看,你的职员证上,公司全名是什么,万通是被仲氏兼并掉的,宁氏万通从一个独立公司,变为了仲 氏集团下属的子公司,仲安浔只是将仲氏的总部设在了万通大厦而已,是鸠占鹊巢!现在,我们要做的事,便是把这个鸠赶回他自己的地方去,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风丹宁黯然垂眼,叶子宣说得虽然尖利,却是事实,但是,夺回公司便是她想要的么?她一直对经营企业没有兴趣,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亦如此,只是,叶子宣说得对,父亲辛苦一生打造的公司,为何要落在旁人手里?这个旁人,还是背叛了自己的人。父亲与哥哥的死因,到现在一直是个谜,心脏病,车祸,风丹宁根本不相信,哪有人一夕之间得心脏病的?哥哥的车祸真的是飞来横祸还是另有蹊跷?叶子宣什么都不肯说,她也无从打听。 “小枫,你在想什么?为何不回答我?”叶子宣微有些着急,小枫不会临阵退缩吧。 风丹宁咬了咬唇,再次让自己信念坚定,抬起头,尽管面对的只是台电脑,看不到叶子宣的脸,风丹宁还是脸色肃然,认真的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叶子宣长嘘一口气,小枫这边定了,他要去准备其他的事了,接下来,让一切回归当初的设定吧! 叶子宣的头像暗了很久,风宁丹还在发呆,半晌,愁着眉眼靠坐在藤椅上,答应是答应了,只是她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弄到仲氏的标书呢? 正发愁间,电话响了,是仲安浔,风丹宁接起电话:“BOSS。” “到我房里来一下。”仲安浔简短地吩咐。 “是。”风丹宁应了一声,快速换了衣服,她本想睡个午觉的,所以冲过澡后,穿着家居长裙,这会仲安浔叫必是公事,于是换上职业装,来到仲安浔的贵宾套房。 宽敞豪华的贵宾套房的客厅里,除了仲安浔外,还有唐思美与陈列云。从茶几上喝到一半的茶来看,三人已经坐谈了一会了。 “风小姐,明天晚上有个酒会,要求带女伴参加,你和陈总一起吧。”仲安浔不是征求意见,只是告诉她一个决定。 秘书总是多功能的,风丹宁自然明白这一点,于是恭顺地回答:“好的。” 风丹宁的回答与态度没有任何问题,仲安浔却不知道为何看着她那低眉顺眼的模样总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觉,各种不着力,各种气不顺。她分明不是这样乖顺的女人,不是么,为何对着唐思文,她有棱有角,有怒有喜,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对着自己,除了恭顺外,没有其他任何表情,像个程序固定的机械人,啊,当然,自己也看到过她的失态,郑王庙里,刹那间的温柔,竟似一缕顽丝,牢牢地攀爬进自己的心底,总是不知不觉地回想起来。有时候,仲安浔会想,唐思文之所以对风丹宁衷情,莫不也是为了这份难得一见的温柔? 仲安浔盯着风丹宁若有所思的表情,落在唐思美眼里却不是一般的心惊,先前的猜疑还没能解决,现在仲安浔这种异样的眼神,可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信息。于是重重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来,唐思美这才嫣然一笑,开口道:“酒会要准备正装,风小姐带礼服来了没有?” 风丹宁看看自己身上,浅灰色的西式套装,她特意选了稍大一号的,松松的套在身上,她本来就纤瘦,宽松的衣服,让她显得更加单薄而完全没有女性魅力。 “套装可以么?”她问,走得那么匆忙,怎么可能会带礼服,何况,就算给她充分时间,她都没有礼服可以带。根本没有准备那种东西,她如今的世界,距离酒会很遥远。 “你觉得可以么?”仲安浔语气里明显带着讥讽。 唐思美一下子心情愉悦起来,微笑道:“我倒是准备了好几套,就是你与我身型相差比较大,怕不合适。” 风丹宁看了眼唐思美浓纤适度的完美身材,淡然笑道:“唐小姐身材那么好,我怎么穿得了您的衣服,没关系,我下午上街看看,去买一条裙子好了。” 一直没开口的陈列云闻言笑道:“我来得匆忙,也没准备合适的正装,下午一起去好了,曼谷我来了无数遍,就是没有去过商店,看来得麻烦风小姐引路了。” 风丹宁礼貌的微笑:“陈总客气了,应当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买完回来,还赶得及让安浔请客吃晚餐。”陈列云站起来道。 “你俩去逛街啊?”唐思美大眼闪烁,女人听到逛街两个字,任你如何金贵,总是立刻便被吸引了,她转脸望向仲安浔,美丽的脸上已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安浔,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有买晚礼服了。” 仲安浔心说上周你还因为父亲的生日宴会订了三套晚装,不知道还以为是你过生日呢,不过女人爱美衣很正常,他又不是小气的男人,立刻笑道:“行啊,那一起去好了。” “哎!”唐思美答得脆脆的,购物实在是个好消遣,郁闷了一上午,各种担惊害怕,这会早让她抛到九霄云外,购物第一位,其他的先放一放再说。 唐思美心花怒放地挽着仲安浔率先出门,风丹宁退后一步,等陈列云出了门后,自己方才低头跟了出去,眼角的余光在套间一侧半开的房门边掠过,她是熟悉这种贵宾套房的,那边是书房,半敞的门,露出大半的书桌,仲安浔的笔记本电脑,正正的摆放在桌面上。 标书无论是谁做,仲安浔必定是最后审核的那一个,所以说,陈列云不是关键,仲安浔才是。 风丹宁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够查看到仲安浔的电脑,一个不在意,进了电梯都没止步,一头撞到一具身体上,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双手向前抓住。 被撞的人没有出声,只是稍退了半步后,扶稳了风丹宁。 熟悉的清冽味道瞬间冲入鼻端,让她的心猝然一紧,眼眶没来由的便酸涩了。赶紧含糊的道了声:“对不起。”退开找了个角落静静呆着。 风丹宁这一冲,无心的人看了便是正常的没收住脚步,有心的人看来便像是有意投怀送抱。 唐思美便是有心的这个人,才明媚起来的心情,又起了疙瘩。她原本看风丹宁挺顺眼的,加上二哥对风丹宁的特别,她甚至还起了拉拢之意,现在有了猜忌,看风丹宁便什么都不好了。 仔细盯着风丹宁的脸,唐思美研究着这张脸到底是真是假,皮肤很白,不是健康的白色,而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五官很一般,没哪里不好看,组合起来也平淡无奇,脸很干净,看得出来完全没有化妆的痕迹。 不是她…… 唐思美轻舒口气,这样近的距离,足够她看明白风丹宁与那个人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了,除了……个子。 不过,身高相仿的人太多了,这点可不能当作怀疑的依据。 是否自己真的只是眼花了? 但愿如此吧。 唐思美胡思乱想中,一行四人已经来到曼谷有名的Siam Panagon商业中心,他们当然不会如常人一般四处游逛,这种高档的购物中心自然会设置专门的VIP贵宾室,仲安浔的黑卡一亮相,大堂经理立刻便派专人送他们进了贵宾室。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八章 片刻后,风丹宁与接待小姐一人端着两杯茶水过来,送到仲安浔面前的却是一杯绿茶。 “我要的是咖啡。”仲安浔有些不满,看着接待小姐说。 “对不起客人,我们只有速溶咖啡。”接待小姐一脸歉意:“这位小姐说您牛奶过敏,所以不能喝三合一的速溶咖啡。”接待小姐指了指风丹宁道。 唐思美闻言,注意力终于从画册上转移过来,奇怪地问:“安浔,你牛奶过敏?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在咖啡中加奶精。” 仲安浔瞳孔微缩,他轻度牛奶过敏的事,一直是个秘密,父亲自小便告诫他,致命的弱点只能自己清楚,不要告知他人,所以这么多年来,熟悉他的都只知道他极不喜欢牛奶以及任何与牛奶有关的制品,并不清楚实际原因,风丹宁从何而知? 心里吃惊,脸上则不动声色道:“我的确是不喜欢牛奶,只不知道风小姐从何得知我牛奶过敏?这可是有些以讹传讹了。” 风丹宁愣了愣,只是不喜欢牛奶?不可能,她分明记得是牛奶过敏,仲安浔新口告诉她的,那次她才吃完冰激凌后与他接吻,结果他起了一身的红疹子,还差点呼吸困难,从那以后,吓得她都不再敢随意吃奶制品。难道说牛奶过敏这种事,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不过,仲安浔既然不愿意承认,风丹宁也没必要争这个理,歉然一笑道:“不好意思,安娜曾说过您不喜欢牛奶制品,所以我误会成您牛奶过敏了,对不起。” 仲安浔深潭般的眼眸一直盯着风丹宁,没有放过她脸上一掠而过的困惑,她真的只是误打正着? 贵宾室的侧门开了,几个服务员推着挂满衣服的衣架进来,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这小小的过敏插曲,便一揭而过了。 服务员送上的都是当季一线品牌的新品,唐思美对照着手上的图册,选得投入。 陈列云则随意选了一套ARMANI的黑色晚装,设计简洁大方,只在领口处用碎钻镶出ARMRNI的标志,低调的奢华。 陈列云配完鞋子与衬衫后,唐思美还在几件晚装中迟疑不定,仲安浔让她全部买下,她又不愿意,非要选个最好出来。 最终,唐思美把目光锁定在CHANL的一款红色拖地长裙上,这条裙子的颜色,红得非常的潋滟,上身是紧身的裁剪,齐肩的低一字领口,肩头装饰一朵缀满金色碎钻CHANL标记的黑色玫瑰,裙摆自大腿处开始撒开,一层层丝绸卷起的怒放玫瑰盘旋而下,直到拖地,高贵而性感,唐思美翻开CHANL的品牌画册时第一眼便看中了。只是服务员推来的衣架上,并没有这条裙子。 接待小姐从销货电脑上查询了一下,道:“这款晚装昨天才到货,总共只到了二件,二号与零号。”她抬眼看看唐思美,“小姐,二号您可能穿不了,所以我们没有为您准备。” 二号,唐思美泄气,她穿六号……怎样都塞不尽二号里面去啊,只能重新再选其他的,想想不死心,对服务员道:“去拿来我看看。” “穿不了拿来干吗?”仲安浔问。 “比在身上看看啊,效果好就订一件么,又不一定非得明天穿。”唐思美撅起嘴道。 服务员自然巴不得多单生意,立刻去拿了裙子来,唐思美拿在手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爱不释手,可这样子比对着,终是不能过瘾,一眼看着立在一角默不做声的风丹宁,立刻来了主意,招手道:“风小姐,你来试下这条裙子,我看看穿在身上的效果怎样。” 风丹宁迟疑:“这……看不出来的吧,我这身材,跟您怎么比,再好看的衣服,穿我身上立刻便没了型。” 唐思美正在兴头上,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品牌就是这样好,一分身材穿出五分的效果来,你穿着我看看,若有五分效果,我穿便是十分了。”唐思美骄傲与自信得理所当然,风丹宁默然。 唐思美不由分说把裙子塞进她手里推着她进了试衣间。 风丹宁捧着裙子站在试衣间里,看来再不情愿,这衣服今天也得试了。 脱掉套装,风丹宁刻意转开目光,不去看镜中自己只着内衣的身体,这么多年了,做过一次又一次的修复手术,每一次揭开坏死的皮肤都是一次生死考验,痛到死去活来,这具身体,依旧不能回复当初的冰肌玉肤,玉润滑腻。深深浅浅的疤痕布满全身,像个被撕裂后重新缝补起来的娃娃,缝补的手艺再精致,也掩盖不了曾经破碎的事实。 好在裙子设计得不暴露,一字领口,露出的肌肤有限,只隐约现出胸前淡淡的肉色疤痕,这已是修复得很好了,当初,这道横贯身体的伤口,像一条血红色的蜈蚣,无限恐怖地趴在她胸口上。 “好了没?”唐思美在外面等得心急,一叠声地催。 风丹宁只能推门走出去。 数道目光集中在风丹宁身上,衣服很合身,将她纤细却浓纤得度的身体包裹得丝丝入扣,火一般的红,映得她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份红润,果然是三分人品七分打扮,穿上礼服后的风丹宁,镜中看来,也似乎有了份潋滟的华贵。 唐思美的眼睛骤然一亮:“漂亮。转一圈我看看。” 风丹宁无奈地继续自己活体模特的工作,原地慢慢转了一圈。 红色的曳地长裙,随着风丹宁的转身,花朵绽放般撒开,瞬间转起的裙摆火焰般灿烂,仲安浔瞪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脑中突然似有什么盘旋交叠而过,仿佛有道红色的身影,在眼前如花朵般陨落,一时间,魔怔般呆住。 唐思美整个心思都集中在衣服上,根本没有在意到仲安浔的异常,兴奋地说:“安浔,这条裙子我一定要买,小姐,帮我订一件四号的。” 销售小姐喜滋滋的应是,又殷勤地望着风丹宁问:“小姐,您穿得这样合身,整个人看起来气质都不一样了,就买这件吧?”她看到风丹宁与其他三人一起进来,虽然衣着普通,但是人不可貌相,可不能因为一时怠慢丢了客户。 风丹宁淡淡一笑:“我是陪BOSS们来买衣服的,这条裙子不合适我。”说着转身准备进更衣室换下。 “合身就买下么,反正你也要选晚装的。”仲安浔突然开口,“算公费吧。”他淡淡的补充,“反正也是为公事。” 风丹宁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的唐思美不乐意了,她倒不是心痛公费给风丹宁买晚装,唐大小姐奢侈习惯了,这点钱倒没看在眼里,何况花的还不是她的钱,只是谁乐意几万元买件衣服与人撞衫,撞衫也罢了,毕竟是成品衣服,又不是定制品,独一无二,问题在于,不但撞衫,还是与一个小秘书撞衫,这可让她受不了啦,立刻道:“安浔,这件衣服我很喜欢,让风小姐另外再挑一件其他款的吧。” “这件挺合适的,何必再选。”向来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仲安浔,这会似长了个石头脑袋,一点都体谅不出唐思美的心情,坚持己见。 “哪里就合适了?”唐思美全然忘却了自己方才的赞美,着急地上下打量风丹宁,想挑出不合适来,目光落在风丹宁胸前,刚才只顾看衣服而被忽略的东西一下子跃入眼里,她指着风丹宁惊呼:“这是什么?” 风丹宁反射性地捂了胸口,唐思美却不让她避开,伸手拉开她的手,轻拉起风丹宁的衣领,目光审视地盯着风丹宁胸前的伤痕,伤痕露出领口的不多,蜿蜒向内却是极长,先前因为颜色浅淡没有在意,这里近距离看,微突起的伤痕爬在玉脂般的肌肤上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好可怕的伤痕,你受过重伤?有这道疤,怎么能穿低领的衣服!”唐思美低叫道,声音带着小小的兴奋,她终于找到最合适的理由让仲安浔不能坚持给风丹宁买这条自己心仪的裙子了。 风丹宁面带愠色地后退一步,捂住领口,涨红着脸道:“唐小姐,我虽然只是个小秘书,也有自己的隐私权,您这样算什么?这礼服您喜欢您就买,我完全没兴趣,根本不想要,公费也不会买,您尽管放心!” 说着,大步走进更衣室去换衣服,关上门的刹那,一直隐忍的眼泪滑了下来,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也曾经公主般存在过,容颜尽毁,一身丑陋的伤痕本已让她承受着不能承受之痛,平凡的相貌虽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只是她心如死灰时的抉择,不后悔却不代表心甘情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今唐思美又来揭这道伤疤,她当然受不了。 风丹宁坐在更衣室里越想越气,竟是哭得收不住声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十九章 风丹宁突然间生气爆发,唐思美始料不及,瞪着更衣室门愣了数秒,才悻悻地找销售小姐登记自己的信息订购那条礼服裙。 唐思美不关心风丹宁的情绪如何,自己的目的达到就好,所以登记完后,心情愉快,又把先前犹豫不定的几件晚装都买下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上,等仲安浔结账。 接待小姐按着计算器算总价时,风丹宁整理完自己出了更衣室。 她没化妆,所以哭过后除了眼睛略有点浮肿外,不是很显眼。 销售小姐们都是很有眼力劲的,尽管听不懂这群人的中文对话,但从表情和衣饰上也看得出来谁才是真正的消费者,所以唐思美选完衣服后,她们便开始收拾衣架,将唐思美挑剩下的衣服整理挂好在衣架上,风丹宁出来后的,把自己先前试穿的那条大红礼服裙递回给销售小姐们,她们便算全部整理完了。 一个销售小姐带着职业微笑道:“几位贵宾都选好了么?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们就离开了。” 仲安浔把银行卡递给销售小姐,然后道:“等那位小姐选完一起结算。”抬手指了指风丹宁。 风丹宁怔了怔,她没想到仲安浔依旧坚持让自己在这批衣服里选一件。 她手头不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宽裕。叶子宣对她很好,不但在生活上照顾得无微不至,零用钱方面,给她是的是无限额黑卡,任意刷的。 眼前衣架上的衣服,她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想买。第一,低调是必须的,一个小小秘书与世家小姐的消费一样,看在别人眼里不是不自量力便是爱慕虚荣。第二,这里绝大部分晚装都是袒胸露背的设计,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合适穿,难道露出一堆疤痕去吓人么?方才,唐思美虽然是有目的地挑刺,被她的伤痕吓到也是事实。 这些年来,她早已看淡,很多时间她都能一笑置之的,今天反应这样过度,她明白,不仅是个美丑问题,而是,当着仲安浔的面……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在仲安浔面前,她的心态,完全维持不了真正的淡定。 她抬眼望向仲安浔:“谢谢BOSS,你们选定就可以了,我呆会去楼下选晚装。”这个商业中心包罗万象,高中消费都有,所以她准备一会服侍这群公子小姐回宾馆后自己再来一次。这主意先前出门时便决定了的。 仲安浔没有理会风丹宁的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活动衣架前伸手拨弄几下,取了条裙子下来,这是条阿曼尼的水蓝色的紧身连衣裙,及膝的长度,高领,中袖,除了领口上数排碎钻镶成一圈,似一个钻石项圈耳麦脆皮,没有其他任何装饰,简洁明快,这样的衣服,很合适身材娇小玲珑的人穿。 “就这件吧,要二号的。”他连试都没有让风丹宁试,直接让销售小姐拿衣服打包结算。 看来买已经是定局,风丹宁只好道:“我自己买。” “说了是公事。”仲安浔板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的结账完毕,转身便走。唐思美站起来冷冷扫了风丹宁一眼后,紧跟着仲安浔出了门。 于是唐思美买的衣物,便全让风丹宁提着了。 陈列云看不过去,伸手接过几个购物袋,两个人大包小包的跟着出了门。依旧是陈列云开车,风丹宁坐在副驾驶的位上,唐思美与仲安浔坐在后面。 唐思美一路冷着脸,一语不发,全没了去时的兴奋,车到酒店门口,她一声不吭地下车,关上车门便进了大堂,将仲安浔等人甩在身后。 仲安浔也不追她,看着门口的侍者将车里的大包小包装了行李车,将唐思美的房号报给侍者,这才与陈列云,风丹宁一起往大堂走。 “风小姐,今天没有其他事了,你可以自由活动,明天晚六点列云会来接你去酒会。”三人进了电梯后,仲安浔道。 “是。”风丹宁回答,电梯到了她房间所在的那一层,与仲安浔和陈列云打过招呼后,风丹宁提着自己那包衣服回到房间。 一回房,她第一件事便是打开购物包将那条水蓝色的裙子拿了出来。 裙子是厚丝缎的,质地软滑,抚在手上的手感,丰润舒适,和手感一样好的,是心情,之前那说不出来的郁结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捧着裙子,丝绸的冰爽丝滑配着这浅淡的水蓝,像炎热的夏季掬起一捧冰润的清水,风丹宁将脸贴到衣服上,微凉的滑软一直软到了心底,风丹宁放任着自己,沉浸在这不能为任何人道,甚至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快乐里。 陈列云目送风丹宁出了电梯,意味深长地道:“安浔,你对这位风小姐,很特别啊。” “有么?”仲安浔板着脸问。 “没有么?”陈列云反问。 面对陈列云狡黠探究的目光,仲安浔面无表情干巴巴的回答:“没有。” “好吧,算我想多了。”陈列云不想干涉仲安浔的私生活,先前仲安浔提及唐思文与风丹宁的一见钟情时,他便觉得仲安浔敏感了,有时候外貌不能决定感情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同意调查风丹宁与唐思文之前是否便有关系。 今天,当风丹宁突然爆发,含着眼泪冲进更衣室时,他看到仲安浔平静的眼底突然掠过波澜,那是种怜悯与动容,人的感情里,尤其是男人,怜悯最容易变质为爱怜。 而且秘书与总裁的故事实在没什么新意,他不希望仲安浔演一出旧得不能再旧却又层出不穷多少年来总有人周而复始乐在其中一演再演的戏码。很多时候,当事人其实并没有在意到自己感情的变化,旁观的人有意无意的点醒反而会起催化剂的作用。于是他决定不多言。 两人相对无语中,电梯到了顶层,走出电梯时,陈列云看仲安浔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还是忍不住出声:“不去看看思美么?她似乎有误会,很不开心呢。” “既然是误会,就让她自己去想通,她今天的行为过火了,当众拿别人身体的缺陷给别人造成难堪以达到自己独占的目的,这是个大家闺秀应当有的修养么?”仲安浔虽然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对唐思美却一直很纵容,唐思美任性不是一两天,他从来不是很在意,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就对她的行为火大,唐思美不开心?他还生气呢,谁来安慰他? 带着薄怒回到房间,仲安当直接冲澡换衣服,曼谷的天气,实在闷热潮湿,再怎样有空调,只要出门一次,总是弄一身汗回来。 风丹宁脸贴着新晚装,恋恋不舍的又抚摸了一会,才慎重地宝贝般挂进衣柜里,才关上衣柜门,看看手表,五点多了,之前仲安浔嘱咐的是六点半在酒店的西餐厅用晚餐,作为秘书她得早点去安排座位,于是打了电话给餐厅订了座,匆匆洗了个澡,换掉古板正式的职业装,穿了件米色松身大衬衫,配上白色休闲裤,把头发扎成巴尾才准备下楼去看餐厅安排的座位如何,电脑突然叮的一响。 先前仲安浔电话叫得匆忙,她电脑没关便去过去了,走过去一看,Skype闪啊闪有一条讯息。 是表哥叶子宣。 风丹宁的好心情瞬间纠结了,叹了口气打开来,“小风,还在么?” 她但愿自己没在,回复:“在呢,不过马上要下楼去为仲安浔他们安排晚餐。” “好,我长话短说。”叶子宣没有用语音,直接打字过来,“明天仲安浔有个重要酒会,列席名单上有陈列云,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把仲安浔与陈列云的房卡拿给你,其他的事,你应当明白怎样做。” 风丹宁打字的手的抖,深吸口气才冷静一点,“明天的酒会,我是陈列云的女伴,不太有可能离开现场。”这时候,她突然间庆幸起仲安浔有喜欢充分利用秘书多功能的好习惯了,答应叶子宣是一回事,事到临头要去做又是一回事,她怕。 “哦,这样啊,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本来是个绝好的机会。”叶子宣很遗憾,想了想,只能道:“你先下楼去安排晚餐吧,我再考虑一下怎么办好,还有三天便是要送标了,时间比较紧。” “哦。”风丹宁终于又一次逃避开令她矛盾纠结的事,心头又暂时轻松起来,匆匆回了表哥一个笑脸后,关掉电脑下楼。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章 风丹宁下楼去西餐厅安排妥当仲安浔他们的晚餐后,唐思文的电话便来了。 睡饱了的唐思文精神焕发,浅黄T恤,淡色牛仔裤,步履轻快地走出电梯,看到风丹宁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迎了过来。 风丹宁立在大堂左侧看他走过来,Mandanin Orienta装饰风格始终未变,唐思文从那背景中走来,一如当年,恍若时光倒转,风丹宁刹那恍惚。 “怎么了?”唐思文在风丹宁眼前晃了晃手:“是否我英俊耀眼得让你移不开目光?” 风丹宁噗嗤一笑:“水仙看起来高洁美丽,清香四溢,却是有毒的。” 唐思文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风丹宁拐着弯骂他自恋,哼了一声后,侧头打量风丹宁:“发生什么事让你心情如此之好?很久没有看到你这般俏皮风趣了。” 风丹宁笑而言他:“骂你算俏皮风趣?你这人真心爱好奇特啊!” 唐思文微眯了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风丹宁,就见到她眉目含笑,一股子喜气掩饰不了地自眉梢眼底透出来,让她平淡无奇的容颜多出份奇丽的光彩来。一个下午不见,她从早上的恹恹寡欢到此刻的喜上眉梢,变化如此之大,能创造这个奇迹的,只有一个人。 唐思文瞬间有种涩然,还有点心灰意冷,对她再好,她的喜怒哀乐依旧牵挂在另一个人身上,一刻不曾改变。 不过,只要她能快乐,这点酸涩又算得了什么呢? 唐思文低眉一笑,忽略心底的纠结,笑道:“走吧,带你吃好吃的,你太瘦了,我要用填鸭的方式让你胖起来。” “去吃菠萝饭吧。”风丹宁提议,唐思文自然不会有异议,两人说笑着并肩向外。 电梯门一开,仲安浔一眼便看到大堂里并肩向外走的两个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娇小玲珑,显眼得很。 陈列云也看到了,看起来,唐思文真的很喜欢风丹宁,望着风丹宁的眼中,透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他回转头看向仲安浔,心微微一沉,仲安浔的脸照例的没有表情,眼底却波涛汹涌,森森扫了唐思文与风丹宁的背影一眼,风丹宁走到旋转门前时,心头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只觉得背脊有灼热感,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仲安浔一脸温存地揽了唐思美的腰,向餐厅走去。 风丹宁明亮清澈的眼波瞬间黯了黯,扭转头出门。 陈列云暗叹口气,好像真有点问题啊,不止是仲安浔。 唐思美一直在赌气,气仲安浔为风丹宁买晚装的行为,却又没法指责,仲安浔说明是因为公事才为风丹宁买的,明天的酒会事实也是公事,如果陈列云不来,风丹宁是不需要这笔消费的,由公司出钱情理之中。 可她心里就是存着疙瘩,一个人回到遍房里各种郁结难过。她倒没指望仲安浔来哄她,这么些年,仲安浔纵容她,却从没放低姿态哄过她,每次有矛盾都是她事后想通让步,想起来,倒一直是她哄着他的时间多。 难过一阵,她终是在约定时间去了仲安浔的房间,她自己也恨自己的没出息,任何时间都不能对仲安浔硬气一点,但是怎样呢?她爱惨了这个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何况是小小的自尊,爱情面前,谈何自尊? 仲安浔突然间揽过她的腰,她诧异之余抬眼看到仲安浔一脸温柔,立刻什么纠结都忘记了,顺从地依偎过去,一颗心狂跳,竟似情窦初开的少女,这可是仲安浔第一次低头哄她呢,虽然没有说一句表达歉意的话,可这温柔一揽,早让唐思美神魂颠倒,欢喜无限,哪还再有一点点怨意。 陈列云在一边看得分明,只能叹息。 风丹宁与唐思文饱餐一顿菠萝饭,风丹宁捧着餐后甜点,水果冰激凌慢慢挖着吃。 唐思文靠在椅子上看着风丹宁垂着眉眼,恬淡地吃冰激凌的模样,餐厅的背景是首老得不能再老的泰国名曲《故乡恋情》,传到中国时曾经被译为《相思湖畔》,此刻竟是那么的应时应景,事隔多年,故地重游,爱着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一时间只觉得天下间的幸福莫过如此。 “小枫。”唐思文柔柔的开口。 “嗯?”风丹宁专心在冰激凌上,回了一声,眼都没抬。 “索图明天有个酒会。”唐思文道。 风丹宁点头:“知道,仲安浔行程表上有提到。” “我父亲与索图总裁卓查理关系一直不错,这次酒会是为了他们公司一个新的大型投资项目兴趣行的,我得去现场祝贺,你明天做我的女伴吧。” “额,我明天是陈副总裁的女伴,下午总裁大人刚刚决定的。”风丹宁放下吃空的冰激凌杯子:“你另外再找个女伴吧。” “早知道横里多出个陈列云来,我一早便应当与你敲定的。”唐思文后悔不迭:“要不你让陈列云重找个女伴。” 风丹宁撇了撇嘴,唐思文的孩子气总是时不时要早出来犯个傻:“你觉得身为秘书,又是以出公差的名义随行的,老板指定你当谁的女伴你还能说不好意思,我先答应了别人?或是说不好意思,我要当别人的女伴,您另给副总裁大人找个女伴吧,可能么?” 唐思文当然知道不可能,沮丧地放弃争取,戳着桌上的柠檬水郁闷地问:“你还要在仲氏做多久?” 风丹宁心想我都不清楚如何能够回答出来,含糊地回了句:“做到该做的时间为止。” “小枫。”唐思文有些想法,辗转于心很久,都没敢道出来,他是不在意风丹宁要做什么的,只是他担心风丹宁会出意外,仲安浔不是好惹的人,而叶子宣,他一直觉得那个人不单纯,对风丹宁是真的好,但那个人的野心,就连他这样不管世事,散淡到极点的人,也能感觉得到,怕不怕,小枫被他利用而不自知。 “什么?”风丹宁问。 唐思文看着风丹宁清澈的眼波,百转的念头终是没有说出口,捕风捉影的事何必说出来让小枫烦心,总之只要有自己在,总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于是一笑道:“没什么,吃完我们便回去吧,这时候散步回去,还能看到湄公河上放河灯。” “嗯好。”风丹宁站起身,领头向外走,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唐思文默默握拳,我会守护好你的,无论怎样。 次日无事,风丹宁睡到自然醒,睁眼看表,已近中午,再看手机,唐思文的来电一串串的,她放的静音,自是听不到。 回了个电话告诉唐思文睡过头了,唐思文有公事在外面,打电话来也只是想告诉她今天没有空陪她了,叮嘱她要吃中饭之类的,絮叨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一个人,风丹宁懒得去楼下用餐,打电话叫了份泰式炒饭,便起床洗漱。 冲凉出来,门铃响了,风丹宁边擦着湿发,边去开门。 来的是酒店的侍应生,意外的是没有送餐,风丹宁看着侍应生手上的玫瑰想,他是否走错房间。 “是风小姐吧?”侍应生开口问,表明他没有走错。 “是我。” 侍应生双手捧上玫瑰花束,又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盒子: “这是您的礼物。” “谁送的?”风丹宁边接过玫瑰与礼品盒,边奇怪地问。 “花束里有卡片。”侍应生恭敬的鞠了一躬退后离开。 风丹宁看着手里的花束,大红色的玫瑰配着雪白的香水百合包裹在浅紫色的精美包装纸中,美丽耀眼。 女人天性爱花,风丹宁低头嗅了嗅,香水百合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身心愉快。应当是唐思文送的是,风丹宁心想,这家伙方才电话里竟然不说,难不成还想玩什么惊喜不成。摇头一晒,他何时能去了少年心性成熟一些。 把礼品盒放在桌上,风丹宁取出花束中淡紫色的卡片,展开。 “小枫,晚上酒会见。”字迹工整,没有署名,风丹宁心头一跳,这字迹她熟悉万分,表哥来曼谷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一章 风丹宁放下卡片,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数字键按一半,突然想起这手机是仲安浔给她的,立时停了手,扑去开电脑,skype,msn,叶子宣的头像都是暗的,亦没有留言。风丹宁不时的弹窗口过去,叶子宣那边没有一丝反应,看来是真不在。 在房间团团转了几圈,风丹宁站定脚步,联系不上就算了,晚上就见到了。 可是,表哥来干吗?叶子宣说准备好了便会来与她会合,那现在是准备好了么?风丹宁有丝兴奋,也有丝惶恐。 当初一个人过来时,孤军深入的感觉很不好,她一直盼着叶子宣过来。现在叶子宣真的来了,她却并没有原本想象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表哥来了,凡事便有商量,有依靠,可是,表哥来了,也代表着她与仲安浔的战争从此正式拉开帷幕。 终于要与仲安浔真正的对立起来,风丹宁心头顿时涌起万般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发了会呆,这才想起除花以外,叶子宣还送来个礼品盒。于是放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先去看眼前。 盒子拆开,竟然是件淡粉荷色的雪纺晚装,晚装上还放着一张卡片。风丹宁拿起一看,简单的一行字:天蓝不合适你。 卡片依旧没有署名,那熟悉的字入眼,竟似撞入眼底一般,重重地敲进风丹宁的心底,生痛生痛的。 捏着卡片,风丹宁拿起盒内的雪纺晚装,入手轻软,粉紫色是她最爱的颜色,当年她的房间一水的粉色装饰,粉嫩粉嫩地,揣满着少女迤逦梦想。 后来,叶子宣在瑞士为她布置房间时,几乎照搬了她原来房间的模样,她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恍惚中竟有种回家的感觉,感触之余激起的却是她各种伤痛,于是她固执地换掉了所有的装饰,用白色与灰色把房间布置得清冷整洁。 只是人的爱好却是根深蒂固的死守在心底深处的,所以,当她初时的抵触随着时间的推移淡然后,叶子宣时不时为她添置的淡粉色的衣物饰品,粉色又慢慢占满了她的生活。 风丹宁的衣服里几乎从来没有蓝色的,原因是蓝色很挑皮肤,她皮肤虽然白,只是白得不健康,白底里微有点发青,蓝色会衬得这种青色越发明显。 放弃花容月貌是心灰意冷的抉择,爱美之心却是每一个人的人之天性,风丹宁也不例外,所以她从来不会选择蓝色系的衣物。 叶子宣的卡片,便是针对仲安浔为她选的那件水蓝色阿曼尼晚装而言的。 蓝色不合适她是个事实,但是这个事实被指出的方式让风丹宁心惊,无论是一语双关,还是叶子宣对她行为的了若指掌,都让风丹宁的心沉到谷底。 一句天蓝不合适你,说的不仅是衣服,还有衣服后面代表的那个人。被人点穿事实的的滋味不好过,被人监视着的滋味就更加复杂,风丹宁自昨日午后开始的好心情,一下子消散殆尽。 衣服拿起来,盒底还有个小盒子,风丹宁无精打彩地打开,一只淡粉红色超薄的小巧手机静静躺在里面。 刚拿起手机,屏幕突然便亮了起来,叶子宣带着淡淡微笑的脸无声地在屏幕上闪烁。 风丹宁这时候的心情,完全不想与他说话,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接了电话,声音却没了往日的撒娇与依赖感。 “表哥。”她淡淡开口。 风丹宁语气中浓浓的不满,叶子宣立时便听了出来,想要的效果都有了,叶子宣当然不会再刺激她,须知物极必反,何况他只是要提醒风丹宁保持与仲安浔的距离,并不舍得让风丹宁生气郁闷。 “表哥来曼谷你不欢迎呐?”叶子宣笑问。 “哪敢。”风丹宁心头不爽,对造成这个不爽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气,何况这些年来,叶子宣宠她宠习惯了,她与叶子宣之间,亦没什么可以掩饰的。 “好了,别生气了,表哥还不是怕你再次上当受骗么。”叶子宣哄她,联想起昨日远远看她离开商业中心时眉梢眼底透出的喜色,深沉的眸色便越发黝黯了。 “只是公事。”风丹宁解释,对仲安浔来说,是公事,对她来讲,那不能为人道的暗喜,则是喜涩参半的,如今被叶子宣当头棒唱般的提醒,风丹宁说出话来的语气,便带着浓浓的惆怅了。 叶子宣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便是转移风丹宁的注意力,不要让她去钻牛角尖,于是换了话题:“小枫,今天晚上的酒会,我和你是初次见面哦。” 风丹宁一愣,旋即明白,叶子宣无论经何种身份出现在今天晚上的酒会上,她都不应当与他是相识的,点头回答:“我知道的。” 踟蹰一下,风丹宁问:“表哥,我们正式开始了么?” “嗯,开始了。”叶子宣的回答,让风丹宁的心又是一沉,盼了这么久的复仇计戈开始实施,她却没有应有的兴奋,反而是矛盾纠结,她真是太没出息了! 叶子宣与风丹宁道了别,放下电话,深沉的目光透出一道凌厉,双手交叠,指节按出噼啪脆响,他与仲安浔的战争,五年前便开始了,现在,不过是进入决战状态罢了。 风丹宁把叶子宣送的手机仔细收妥,找了个水瓶把玫瑰养了起来,这才捧起叶子宣送的晚装站在衣柜前左右为难。 到底穿哪一件? 没衣服是个问题,衣服多了也是个问题。 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泰式炒饭,与泰式炒饭同来的,还有一个带着酒店徽标的白色信封,侍者说是仲先生给她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不约而同选择用文字来表达想法么? 风丹宁纳闷的接过侍者手上的信封,侍者则把小餐桌推进房间放好后,退了出去。风丹宁看了眼信封,又看了看锃亮的不锈钢餐罩圆润的弧型,决定先吃午餐。若真有急事,仲安浔早电话过来了,不会弄个信封什么的还让别人转交。 再高星级的酒店,客房送餐的速度都非常慢,毕竟没有哪家酒店会把厨房设在客房附近,厨师再好的手艺,出锅装盘推到客房,品质肯定不如现做的,不过一般懒得下楼用餐的人对吃的口味必定不会很考究,风丹宁匆匆吃完已经微有凉意的泰式炒饭,这才打开丢在一旁的信封。 信封里是张酒店提供的便笺,与便笺在一起的,还有一张花花绿绿的纸。 “去做个护理,晚上酒会很重要,我不希望我公司参会人员给对方任何不妥的印象。”纸条带着仲安浔一贯的冷硬作风。 风丹宁揉了揉鼻子,都不签名,难道她是笔迹大师?必须认得所有人的笔迹么。 随信附上的是一张酒店的全套护理,风丹宁看看纸条上写的内容,心道这次仲安浔手笔大了么,顶级酒店这般的全套护理加美容美发,价格不菲啊,今晚的酒会,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联想起叶子宣也会去参加,看来晚上的酒会未开,争战的硝烟已经暗起云涌了。 Boss送来的美意当然不能拒绝,何况泰式按摩是世界闻名。风丹宁看了看表计算了下时间,这时候下去享受,以纸条上列出来的内容来看,六点出发,时间还有点紧呢。于是收拾了一下,便下了楼。 MandaninOnienta的SPA中心在附楼,单独辟出来的,环境幽静,热带植物绿浓红艳地围绕着假山叠石,还有人工瀑布,伴着空气中浓郁的精油香味,让人一进去,便有种舒松感。 风丹宁换了SPA提供给她的大花布巾,大大的方形,可以在身上裹成裙状。泰式按摩她以前常做,这种布巾的裹法当然熟悉,熟练地裹成吊颈长裙的模样,跟着SPA小姐来到后院。 SPA中心分三个浴池,冷水池,常温池,热水池,三泉映月般围成一圈,中间有花径相连,池的另一边,一排鸡蛋花树后面是按摩间。 按摩间是一格一格的单人间,木头间隔的,每间里面都设有一个单独的沐浴房,风丹宁先前便已经冲过澡,当下直接选了玫瑰精油,便开始按摩。 浓浓的玫瑰香气熏人欲醉,风丹宁半梦半醒地享受着,直到按摩小姐轻声唤她:“小姐,好了。” 风丹宁睁开眼,睡意朦胧,按摩小姐温柔笑语:“小姐您是冲澡,还是去外面池子泡一下?” 按摩间里的玫瑰香味太浓重,精油闻久了,再香都会腻,风丹宁想还是出去透透气,顺便冲掉身上的精油,于是裹着花巾出了按摩间。 迎面而来一个高挑的身影,风丹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唐思美尖而锐利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你还真来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二章 唐思美语气里的不善傻子都听得出来,何况还有那刀子般刮过来的目光。 风丹宁气往上涌,心道这按摩护理是仲安浔用公事的名义送来的,又不是我死乞白咧去要来的,唐思美你若不情愿去找仲安浔理论,在我这个人微言轻的小秘书面前咄咄逼人算什么本事,吃柿子捡软的捏啊! 不过此刻不是与唐思美翻脸的时候,风丹宁深吸口气,低眉顺眼软了声道:“Boss一再强调今晚酒会很重要,公司员工形象不能丢公司的脸面,何况这种大场合我第一次参加,心里完全没有底,把外表拾缀着整齐点,也好增加点底气。” 几句话明里示弱服软,又把仲安浔抬出来当挡箭牌,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唐思美一时不能再说什么,却又不甘心,挡在风丹宁面前不肯挪步。 她高过风丹宁半个头,居高临下打量着风丹宁,风丹宁皮肤底子很好,只是平时总有点不健康的青白,此时被玫瑰精油一熏,加上按摩的活血提气,竟然白里透着红,细嫩得仿似吹弹可破。 都说一白遮百丑,这会的风丹宁,肌肤赛雪,平淡的眉眼带着初醒的慵懒,原本特别清澈的眼波此刻看来分外明媚,平时总被大一号的套装遮掩得平平板板的身材,在薄薄的大花方巾包裹下,娇小玲北却又曲线分明,她身后一排边的鸡蛋花开得热烈,大朵大朵的白色花瓣包着嫩黄色的花心,娇艳欲滴,蓝天白云下,花人相映,竟是别有韵味。 唐思美突然便觉得自己走眼了,这样骨子里透着潋滟的女人,当初自己怎么就觉得毫无特色,竟选了她放在了仲安浔身边。 唐思美脑里闪电般回想起风丹宁来后的一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一开始起,仲安浔似乎对风丹宁便不一样。 仲安浔不是个与下属计较小节的人,却在唐思文表示对风丹宁一见钟情后勃然迁怒,要调离风丹宁,之后却又偃旗息鼓,再没后话。而且这次来曼谷这般重要的事,仲安浔不带熟悉的安娜,却带来这个初进公司的风丹宁,昨天早上被风丹宁撞见她与仲安浔亲热的场面后,仲安浔的反应是现在想来完全是过激,他是真觉得被风丹宁撞见后不快,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不想让风丹宁看到他与其他女人亲热的场景? 再之后便是送晚装,送按摩,理由冠冕堂皇,之前可从没见到他对其他下属这般体贴上心过。下属形象代表公司形象?唐思美冷笑,之前仲安浔何时关心过下属形象?若出了差错影响了公司形象,直接辞掉便是,他何时操过这份闲心? 越想越不对,唐思美立在那边,一时魔怔了。 见唐思美立在那边愣神,风丹宁可没有再招惹她的勇气与闲心,出来片刻,刚才的气闷感已经消失,她放弃了去露天冲泡的想法,转身回了自己的按摩间,草草冲掉身上的精油,换了裹巾,探头看了下外面,唐思美已经不在了,这才走了出来。 换衣服的时候风丹宁迟疑了一下,在SPA遇到唐思美,想必她一会也要去美容中心做头发,她不怕唐思美,只是也不喜欢总被人无端嘲讽,犹豫着要不要去,想想晚上的酒会,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美容中心,她出来时根本没想到还得参加酒会,除了日常护肤的用品,什么都没带,发带发卡一样都没有,总不能扎着马尾穿晚礼服吧? 来到美容中心,唐思美果然已经在了,正在做头发护理,头上裹着大毛巾套在蒸汽机下,美甲小姐蹲在一边为她做指甲。 风丹宁礼貌的打招呼:“唐小姐。” 唐思美闭着眼权当没听到,风丹宁自然也不会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礼节到了便行,她只是为了大计不能与唐思美翻脸,不是不想翻脸。心里头,新仇旧恨翻腾的,唐思美不待见她,她还更加不待见唐思美呢! 与美发师说了晚上要参加酒会,美发师找来本画册让风丹宁选想做什么样的发型,风丹宁没接画册,只让美发师随意,正式点便行,在这种高级酒店工作,来的客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做什么发型都是主意多多,鲜少有客人肯让发型师自由发挥,发型师很高兴,立誓拿出最好的水准来。 风丹宁并不关心做出来的发型什么样,闭着眼养神,任由发型师在自己头上折腾。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仲安浔的声音,睁开眼,果然是仲安浔与陈列云,也是来做头发的。 唐思美看到仲安浔,再不是方才一付冷脸,立刻笑得明媚娇柔,风丹宁不想看,重又合上眼睛。 发型师却不给她清静的机会,“小姐,头发做好了,您看一下还满意么?”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勾了过来。 风丹宁无奈地又睁开眼,镜中的女人,发髻如云,松松地盘在头上,几缕散发似乎很随意地打着卷垂在耳际,看似漫不经心随意挽就的发型,却处处透着精致,一朵淡粉红色的绢纱玫瑰,斜斜缀在如云的秀发里,让整个发型充满了柔媚的女人味。 清秀雅致,无疑,非常非常适合风丹宁。 陈列云笑道:“不错。” 风丹宁也挺满意的,道了谢,装作这才发现仲安浔等人到来,站起来欠了欠身打招呼:“Boss,副总裁。” 仲安浔眉目不动,神情清冷地点一下头,算是应了,陈列云笑了下点头回应。 风丹宁正准备离开,仲安浔突然开口:“怎么不化妆?” 风丹宁一愣,掉头看到仲安浔不满的目光盯在自己的素面上,这才明白他是在说自己,抬手摸了摸脸,道:“我回去自己化。”心想不就是抹道口红的事嘛。 仲安浔冷冷道出风丹宁的心声:“你回去抹道口红就去酒会?” 风丹宁眨巴着眼,无辜地望向仲安浔,心道难道抹两道口红?仲安浔不宵地扫她一眼,对一旁正在为唐思美化妆的美容师道:“再给那位小姐找个化妆师来。” 唐思美横向风丹宁的目光,立时便愤愤了。 察觉到唐思美的愤怒,风丹宁突然便起了恶作剧之心,脆生生应了声:“是”,大大方方重新坐下,只感觉后脑勺灼热难当,想必若目光可以当刀,唐思美早飞刀将她捅出几百个窟窿来了。 专业化妆师的水准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妆成之后,风丹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怔住了。 镜中人清丽如画,浅淡的眉眼被高明的化妆技巧精心勾画后,线条分明,明丽动人。 让风丹宁震惊的不是化妆师高明的手法,她一直知道化妆技巧很是神奇,许多屏幕上明艳动人的明星们,卸妆之后混入人群找都找不到,她惊的是镜中的人容貌,竟然依稀自己当年模样。 她当初拒绝了整容师提出的整容方案,只让整容师按自己现有的轮廓尽量恢复常人的相貌,不求美丽,只要做个平常人。 面容修复后,除了一双眼晴明澈依旧外五官清淡,平平无奇,初次见到镜中的自己时,心里不是不难过,美丽了二十多年,一下子变成个面目平凡的女子,心理适应了很久。 只怔了数秒,风丹宁便反应过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整容师当年为她修复时,完个没有改变她的面部轮廓,只是修复了伤损的部位,同时削减了五官的立体度,因为伤到眼角,所以眼形有了变化,一个人脸上最大的标识便是眼晴,眼形改变,整体感觉就全变了。如今,化妆师给她左描右画,又是美目贴,又是眼影,假睫毛的,生生再造了一双美目,于是,镜中人在转首回眸之际,便有点神似当年的她了。 人总是恋旧的,风丹宁一时间对着镜子百感交集。 唐思美已经化好妆,低着头在察看做好的指甲,银粉色的指甲底色上,雕着小小粉红玫瑰,玫瑰边上绕了一圈泪珠似的碎钻,听到风丹宁的化妆师说好了,漫不经心地抬头看过去,瞬间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刹那惨白的脸色。 仲安浔这边也完了工,站起来正想叫唐思美一起走,却看到唐思美如见鬼魅般瞪着风丹宁,顺着唐思美的目光看过去,风丹宁妆后的确比没化妆时清丽很多,但是达不到令他惊艳的地步,更加达不到让唐思美赫然色变的程度,最近唐思美的表现,实在让人费解。 不由奇怪地问她:“思美,你怎么了?” 唐思美被仲安浔一唤,方才回过神来,再仔细去看风丹宁,只是一打眼的瞬间,让她想起另一个人来,仔细看过去后,便不像了,长舒口气,魂魄方能归位,只是艳红的唇还余惊未息的有些发颤,说出来的话,便带着些口吃:“没,没,没什么。” 仲安浔一皱眉,懒得再理会唐思美的异常,淡然道:“时间不早了,换了衣服便出发吧。”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三章 回到房间,立在衣柜前,风丹宁左右为难了。 到底穿哪一件?颜色与款式,她喜欢叶子宣送来的那件,毕竟叶子宣深知她心头所好,但于情于理,她都应当穿仲安浔买的那一件。 首先,Boss买的衣服,不穿,有给脸不要脸之嫌,再而,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换了一件,“不合身”、“不合适”都不是理由,买的时候为何不提出来? 不穿表哥送的那件,倒是好解释,毕竟大局为重,叶子宣也不愿意为点小事旁生枝节吧。 主意一定,风丹宁毫不迟疑地取出那件阿玛尼晚装裙。 其实,千理由,万理由,她潜意识里,压根便没有想过不穿仲安浔送的这一件,不过,风丹宁无论如何,是不敢承认的。 清丽的妆容,配上水蓝简洁的晚装裙,清丽可人,颈口的一圈碎钻,又平添了华贵之气,镜中人成熟艳丽,典型的白领精英模样。 风丹宁暗叹口气,仲安浔的眼光终是不错的,这衣服不符合自己本身的气质,却符合今天晚上她要扮演的角色的气质,今天,是个商业酒会,她陪同出场,不是去玩的,而是去工作。这衣服,定位准确。 目光投向衣柜中粉藕色薄纱裙,娇嫩如花,公主般立在那里,风丹宁合上衣柜的门,隔断了视线,也隔断了感慨。 门铃响的时候,恰到好处,风丹宁垂眼看腕表,六点正,陈列云真正准时。 拿起包,风丹宁开门。 陈列云看到准备妥当的风丹宁,不由眉一扬,毫不吝啬地给了一个大大的赞美:“风小姐今晚非常美丽动人。” 美丽动人,这四个字,多年没有听到,如今再次飘然而至,恍若隔世。风丹宁怅然一笑,“谢谢。” 陈列云惊奇的看到风丹宁听闻他夸她美丽动人时,眼底掠过的惆怅与感慨,不由微怔,这种表情,实在不应当出现在女人接到夸奖她美丽的语句之后。 陈列云稍退半步,让风丹宁走在前面,望着她窈窕的背影,陈列云若有所思,这个女人经历过的事,绝对不是她提供的简历那么简单单纯,她的眼底,有太多掩饰不了的情绪。 两人在酒店大堂等了一会,才看到仲安浔与唐思美走出电梯,仲安浔穿一身黑色定制西服,黑色衬衫,黑色领结,这般全黑的一身,穿在他身上竟然不显一点暗沉,配上他雕刻般精美的面庞,冷硬卓然。 商家的动作真是很快,风丹宁讶然发现,唐思美身上穿着那件火一般艳丽的香奈尔晚装。 冰肌玉肤,明眸大眼,高挑丰满的唐思美的确把这件衣服的美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走出电梯,便吸引了大堂内众多惊艳的目光。唐思美微扬着头,把手挂在仲安浔手臂上,笑得仪态万方。 两人走到面前,仲安浔扫了眼风丹宁,淡然道:“挺合身的。”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唐思美的目光傲然掠过风丹宁,满意的发现,风丹宁穿着的晚装,职业味大于女人味,精干多于妩媚,站在自己身边,被自己风采盖尽,小心眼立时便满足了,看来安浔选衣服,的确没有什么私念。于是脸上的笑意越发地甜美了。 酒会设立在离MandaninOnienta不远处的一个高级会所里,会所装饰得金壁辉煌,大团的金,大团的红,浓墨重彩,典型的泰国风范。 站在门口迎宾的是一个年轻的泰国人,有着南亚人少有的身高,高鼻子深目,俊郎挺拔,看到仲安浔一行人过来,立刻微笑着迎上来:“仲先生,您来了。” 仲安浔认得他是卓查理的次子穆查,之前与索图做生意时,与之有过来往,于是上前相应,又把与自己随行的几人介绍了一下。 穆查引着仲安浔他们进了酒会,与会的大部分都是生意上有交往的熟人,一圈介绍打招呼下来,风丹宁觉得她的脸都要笑僵了。仲安浔,唐思美与陈列云,倒是如鱼得水般,在衣香鬓影里左右逢源。 就在风丹宁觉得自己快要化身陪笑木偶的时候,陈列云悄声在她耳边道:“该见的都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去拿点吃的,坐在那边休息一下,不要走远,舞会开始时,我来找你。”他指了指角落散放的一排沙发。 风丹宁如释重负,感激地一笑,她从来就没适应过这种正统的社交场合,以前最怕父亲带她交际,这会只觉得站得腰都僵成一块直板了。 厅里人多,空调打得再大,也有些闷热,风丹宁取了一杯冰饮,坐到角落里。 仲安浔终于站定,与曼谷的几位要人立在一边说得谈笑风声,再见以来,风丹宁还没有看到过仲安浔这般眉目生动的模样,眼前的笑容与记忆重叠,风丹宁微眯了眼,参着薄荷酒的冰饮,滑过舌尖,微醺的感觉漫过心尖。 唐思美加入了聊天的行列,言笑嫣然,仲安忖偶尔转眸回应她的话,笑容浅淡不失温柔,远远望去,仲安浔与唐思美,一黑一红,对比强烈却又相互映衬,男的冷俊卓然,女的明媚如花,恰应了一句佳偶天成。 风丹宁垂下眼,薄荷的凉意便冰到了心底,音乐与笑语离得她越发的远了,人影交织灯光鬓影,酒会繁华热闹,只是,再明亮的灯光总有照不到的角落,于是灯火阑珊的角落里,风丹宁坐得清冷落寞。 无聊中,风丹宁翻看着手机打发时间,酒会都过了近一小时了,唐思文怎么还没来,他不是说要来的么?风丹宁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念那个总是笑得开朗温存的大男孩。还有表哥,他也说要来酒会的,虽然不能相认,好歹多个注意点,不至于让自己,有意无意的,目光总追随着仲安浔转。 “美丽的小姐,能否荣幸坐在你身边?” 想曹操,曹操到,这略带戏谑的声音,不正是唐思文的么? 风丹宁惊喜抬头,便看到唐思文俊美的笑脸,盈盈地对着他。 “你怎么才来?”心有所感,说出来的话便带着点娇嗔。 唐思文惊喜交集,“你在等我?” “没有。”风丹宁否认,唐思文哪会相信,一颗心欢喜得似要爆开一般,贴着风丹宁便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她,喜滋滋地说:“你今天真漂亮啊。” 风丹宁抿抿唇,冷哼道:“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么?美丽的是衣服与化妆品,人的本质还不是原来的?” 唐思文正色:“错了,美丽是你,其他全是浮云。” 风丹宁噗嗤一笑,郁闷的心情突然便畅快起来,笑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五年来,唐思文几乎再没见到过风丹宁这般言笑晏晏,温柔相对,喜得心痒难奈,恨不得伸手揽她入怀一诉衷肠,却又怕唐突佳人,终是什么都没敢做,只就近看着她傻笑回应:“临出门时大哥说他也会来,让我等他一起,结果等了半天,他又电话我让我自己一人先来,他要等个人一起。所以来晚了,怎么,你一个人无聊了啊?不是说今天做陈列云的女伴么?那小子竟然不照顾你?” 风丹宁晒然:“我是奉命陪副总裁出席酒会,是秘书,不是女伴,不要弄错了。” “那就去他的秘书,做我女伴好了。”唐思文呵呵地笑。 “唐二公子,当人面挖壁角的事,可不大光彩哦。” 两人一惊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陈列云拿着杯红酒,来到了两人身边。 “副总裁。”风丹宁立刻站起来。 陈列云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风小姐随意点,今天虽然是商业酒会,但到底不是上班,不必这样拘谨。”目光在风丹宁与唐思文两人脸上扫过,淡笑道:“早就听闻唐二公子对风小姐一见钟情展开攻势,一时在我们公司传为佳话。” 风丹宁呃了一声,颇有点尴尬,抬眼扫了唐思文一眼,都是这只孔雀不好,没事招摇,横生事端。 唐思文皮厚,嘿嘿一笑道:“风小姐温柔大方,的确是我心目中的佳偶,只是佳人还没首肯,我尚在努力中。” 陈列云似笑非笑,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看两位,不像是初相识呢?”话中有话,绵里藏刀。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四章 风丹宁手一颤,端着的冰饮杯晃了一下,好在杯中的饮料已经唱掉大半,只在杯里晃荡了一下,没有泼洒出来。 唐思文不动声色地将手轻轻按在风丹宁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对啊,我也觉得,第一次见到小枫的时候,便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就像是《红楼梦》里宝玉初次见到林黛玉时说的,这个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小枫哪,说不定我俩上辈子便相识了,缘定三生,所以此生相见才会这般一见钟情,再见深情。” 唐思文原本是为风丹宁解围,说着说着,自己却当了真,沉浸在琼瑶附体上不能自拔。 风丹宁牙都酸倒了,汗毛争先恐后地竖起排队。 陈列云也被唐思文这突来的文艺腔恶寒到了,揉了揉鼻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好。转目间,便看到厅口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泰国人,陈列云认得那是索图的执行总监莫多图,是索图总裁卓查理的长子,深受他的器重,公司的大项目,几乎都会交由他来经办。 与索图同时进来的有两个人,中等身材,笑得温文儒雅的是唐氏现任总裁唐思礼,目前国内地产界最炙手可热青年才俊。另一个与唐思礼并肩走进的人,陈列云不认识,三十左右,个子不高,稍嫌清瘦单薄,戴着付金丝眼镜,一付书生模样。 和唐思礼走在一起的人,陈列云不认识,风丹宁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表哥叶子宣!表哥怎么会与唐思礼走在一起?两人还看似非常亲近,叶子宣什么时候与唐思礼这般相熟了?她瞪大眼,震惊地望着。 风丹宁只在心里惊疑,唐思文直接便将困惑嚷了出来:“叶子宣怎么会和我大哥一起进来?难道我大哥说要等的人是他?奇怪,我大哥怎么会和叶子宣认识?” 叶子宣?唐思文说者无心,陈列云听者有意,眸光一闪,突然便想起了仲氏眼前的劲故子宣公司,叶子宣,子宣公司,莫非?他顾不得再理会唐思文与风丹宁的关系问题,迅速站起来向仲安浔走过去。 仲安浔也已经看到唐思礼那几人,俊眉微蹙,深思地望过去。 陈列云走过去,与仲安浔目光一对,两人心意相通,仲安忖微颌了颌首示意陈列云少安毋躁,静观其态。 唐思美端着红酒杯正与某政府官员的夫人聊着些时尚类的话题,看到陈列云一脸凝重地走过来,仲安浔脸上的笑意虽然依旧云淡风清,深色的眸底却突然透出冷意来,望向她的身后,唐思美不解地顺着仲安浔的目光转过身来,手上的酒杯瞬间落地,一声碎裂的脆响后,艳红的酒水,四散溅起,唐思美曳地的裙摆上,立时现出一片暗色污渍来。 唐思美浑然不觉,只愣愣地瞪着唐思礼一行人。 酒杯碎地的声音引来众人侧目,唐思礼紧走几步,来到妹妹身边,拍拍她肩膀笑道:“傻丫头,见到哥哥要这么激动么!” 唐思美被哥哥的重手拍得一凛,立刻反应过来,强笑道:“哥,你都不说一下就突然出现,吓人一跳。” 仲安浔淡笑道:“你俩真是兄妹情深哪。” 唐思礼大笑,“怎么,吃醋了?你放心,我这妹子与我兄妹感情再好,也比不过对你死心塌地情深一往。” 仲安浔没接口,寒星般的目光凝在唐思礼身后的两人身上,含笑点头:“莫多图先生,您好。” 莫多图自然认识仲安浔,只是他与弟弟穆查关系并不是很融洽,而仲安浔则与穆查的关系更为亲近一些,当然生意人好恶不可能放在脸上,何况仲安浔还是他家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于是礼貌寒暄了几句,便借口要招呼其他客人走开了。 仲安浔的目光这才移到一直静静立在一边的清瘦男子身上,侧头笑问唐思礼:“思礼,这位朋友眼生哪。” 唐思礼似乎这才记起身边还带着其他人,立刻转头笑道:“怎么,你们居然不认识?呵,是我疏忽了,我来介绍一下。”一指身旁那个清瘦的眼镜男:“叶子宣,他的名字安浔你可能会陌生,不过提起子宣公司,你就会知道了,子宣公司可是你们建配业赫赫有名的黑马啊,这个子宣公司,便是叶先生一手创办的。” 又对叶子宣道:“子宣,安浔你应当不陌生吧,财经杂志的宠儿,你们这一行的龙头老大,你若说不认识,我就要怪你功课做得不够,身在建配行,居然有眼不识泰山。” 仲安浔剑眉微扬,朗声笑道:“思礼你夸张了啊!子宣公司近来业绩显赫,势如风雷,一直想结识叶先生,今日幸会了!”边笑,边伸出手来。 叶子宣伸出手来,与仲安浔轻轻一握,便松了手,望着仲安浔的目光淡漠冷然,脸上却笑意盎然:“久仰大名,仲先生,我的公司还刚刚起步,以后还得仰仗仲先生多提携呢。” 仲安浔垂眸浅笑:“哪里哪里,仲某不过早入建配业几年,又是家传企业,得先人厚荫,叶先生白手打天下,创下如今的业绩,可是仲某不能相比的,大家相互提携,共同进取吧。” 两个人话都说得冠冕堂皇,客气万分,却分明有火药味弥漫。 唐思美突然呻吟一声,紧锁秀眉,捂着头道:“我头好痛啊。” 唐思礼抢在仲安浔开口前道:“怎么?是不是这里人多空气不好?气闷了?” 唐思礼把理由送到唐思美眼前,唐思美立刻点头:“是啊,胸闷得很。”转头对仲安浔道:“安浔,不好意思,我头疼得很,想早点回去休息,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我送你回去吧。”仲安浔表现得体贴入微。 “不用不用,今天的酒会对公司来说很重要,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公事,让我大哥送我回去吧,反正今天的酒会主题与唐氏没什么关系。” “我送吧。”唐思礼扶着妹妹,对仲安浔道:“有我照顾,你可以放心吧!” 仲安浔笑道:“那是自然,我敢不放心么?” “叶先生,不好意思,我妹妹突然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回头我们再聚。”唐思礼与叶子宣打招呼。 叶子宣笑吟吟地扫了一眼唐思美,“唐小姐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呢?” “不了不了,回去睡一觉就好,只是空气不好而已。”唐思美连连摆手,逃也似地与唐思礼离开酒会大厅。 风丹宁看着唐思美自叶子宣进来之后立刻失态,脸上是掩盖不了的恐惧,之后又由她大哥搀扶着匆匆离去,心里的感觉怪异到极点,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奇怪,唐思美为何那么害怕我表哥?” 唐思文立在风丹宁身边,冷眼远观,他只是性喜闲散,不问世事,却不是个傻子,大哥与小妹唱的这出双簧,他自然一眼明了,大哥怎么会与叶子宣卷在一起?唐思美认识叶子宣不稀奇,五年前他们可能见过面,只是唐思美为何那么害怕叶子宣?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过我会弄明白的。”唐思文沉声道,遇到正事,敛去了二世祖的浮气,唐思文此刻看来,成熟沉稳。 “走,去会会他们。”唐思文拉着风丹宁,大踏步走了过去。 “我哥带来新朋友了,怎么都不为我介绍一下便走了?安浔,介绍一下么。”唐思文笑言。 众人回首,叶子宣看到与唐思文牵着手过来的风丹宁,眉目间不为人知地一耸,眼底迅速掠过丝寒意,目光并不看风丹宁的脸,只淡淡扫向风丹宁与唐思文相握的手,之后,目光刻意地在她的晚礼服上多逗留了几秒,方才抬眼,似笑非笑地凝在了风丹宁的面上。 仲安浔回道,淡笑道:“叶氏的工程基本缘自唐氏,唐二少爷居然与叶先生不相识么?”语气里,似有揶揄唐思文不务正业。 唐思文闻言倒并不尴尬,坦言笑道:“我向来不关心唐氏的事,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不务正业,原来叶先生与我家公司合作啊,看来合作关系很不错,我大哥特意为了你放我鸽子,让我独自一人前来,他倒好,专程陪着你来了。”嘴里虽然说笑,心头却电转狐疑,叶子宣何时与自家公司有了合作?叶氏?什么叶氏? 风丹宁先前被叶子宣的目光注视得低下头,她知道叶子宣目光隐含的意思,没法解释,只能惭傀地垂头,却在听了仲安浔那番话后,猛然抬头,惊疑地望向叶子宣。 仲安浔的话是什么意思?叶氏?表哥有公司?她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表哥怎么会与唐家一直合作? 表哥,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五章 唐思美憋着一肚子的疑问与愤怒,一进唐思文的黑色加长宾士车,人没坐稳,一连串的质问便连珠炮似地冲了出来。 “你怎么会与叶子宣在一起?为什么要带他到酒会来?为什么都不事先与我说一下?”唐思美是真的怒了,恐惧加愤怒让她美丽的脸都扭曲了。 唐思礼理解妹妹的激动与愤怒何来,只是他又何尝出现如今的情况,锁上车门,他重重向后一靠,声音隐含风雷:“你以为我愿意?” 唐思美多机敏的人,一句话便听出哥哥心里的不甘与无奈,坐直身子,她睁大眼:“那混蛋威胁你?” 唐思礼指压眉心,微合的眼底掠过狠意:“没关系,总有全部讨回来的时候。” “他来酒会做什么?难道……”唐思美情绪稍稍平稳后,平日的精明便又回来了。“他对索图这次的项目也有想法?” “不是有想法,是势在必得。”唐思礼冷笑。 “做梦吧!”唐思美长大一双美目,不屑的说。 唐思礼幽幽地道:“如果加上唐氏担保呢。” 唐思美一呆:“凭什么?” 唐思礼没有回答,发动了车,将车开出车库,向酒店驶去。 “大哥!”唐思美急了,“素图的项目对安浔有多重要你会不知道么?国内形势去年起便很不好,安浔缩减了所有国内项目,阿拉伯地区又常年不稳定,所以索图应当是仲氏今天最大的一个项目了,安浔对这个项目花了很多心血,你可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嘎地一声,宾士一个急刹,车猛然停在了路边,唐思美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冲,额头一下子撞上了车顶,“大哥!”她怒叫。 唐思礼回过头来,向来雍容的神情一片激愤:“思美,你以为我心甘情愿这样做?我是被人威胁的人么?从来只有我去要挟别人,何曾被人要挟过?还是一要挟便是五年之久?” “五年?”唐思美吃惊的重复了一句。 “你自己签字画押的时候,脑子去了哪里?你昏了头,我为你善后到现在。” “你是说?”唐思美睁大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叶子宣五年前便用我和他的协议来要挟你了?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唐思礼瞪着妹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半晌,叹口气:“告诉你于事无补,这事我一个人烦心就够了,何必再扯上你呢。” “大哥。”唐思美感动,哽咽地唤了声大哥便不能再开口了,泪眼婆娑地望着唐思礼。 唐思礼扯了面巾纸给她:“傻丫头,妆哭花了便不漂亮了。” 唐思美接过面巾,拭着泪问:“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总要明白了所有,才能知道以后该怎样做。” 唐思美这话有道理,之前叶子宣只是要钱要工程,心思还没伸到仲氏那边去,所以唐思礼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只求个平安无事,现下看来,叶子宣野心勃勃,他要的东西太多,已经躲到不能容忍的地步了。 唐思礼稍加斟酌,便明白还是与妹妹和盘托出比较好,也让仲安浔那边多个提放。 原来,五年前唐思美与叶子宣定下协议后,叶子宣第一时间便找上了唐思礼,看到叶子宣手上那份自己妹妹签字画押的协议书,唐思礼立刻明白,如果自己不能满足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瘦削小子的要求,妹妹便将身败名裂,再怎么样恨其不争,唐思礼都必须保护唐思美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何况,当时叶子宣要的只是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唐大少的眼里,都不是问题。 唐思礼按叶子宣的要求,给他的瑞士户头汇入一笔巨款,同时,出资为叶子宣注册成了子宣建筑配套有限责任公司。 叶子宣拿着钱消失近一年之久,在唐思礼几乎已经淡忘了这个人时,叶子宣找上门来,这次要的不是钱,是人脉关系。 子宣公司经营了一年,叶子宣原本在宁氏相熟的客户,在宁氏被仲氏合并之后,俱都转与仲氏合作,公司是讲实力的,宁氏原本便是不小的公司,兼并之后,仲氏入主,更加如虎添翼,岂是叶子宣那初创的小公司可以比拟的,所以他自以为掌握的客户源几乎一个都没能争取到,小打小弄了一年,没亏损也没赚到钱。 这一年里,宁丹枫的身体情况稳定了,叶子宣没了后顾之忧,加上宁丹枫愈后要用的钱数目更加庞大,唐思礼先前给付的那一大笔现金,早就用的捉襟见肘,于是叶子宣又找上了唐思礼,他从来便没有想过只利用一次唐思礼,这么大尊佛放在那里,只拜一次,太暴殄天物了。 一如叶子宣所料,唐思礼没有办法拒绝他,除了唐氏本身的项目外,唐思礼还利用唐氏的影响,为子宣公司争取到几个相当大的项目。 叶子宣善经营,吃得了苦,业务能力也的确不错,慢慢便在业内做出名气来了,加上几个政府形象工程的成功,让子宣公司成了业内公认的一匹黑马。 至此,叶子宣与唐思礼的合作,都是中规中矩的,唐思礼以为,叶子宣不过是要钱罢了,心黑了点,经营的手段却是不错,出发点如何不重要,目前看来,叶子宣在商场上,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慢慢的戒心便淡了,有的时候,真把叶子宣荡合作伙伴来看了。 及至这次,叶子宣突然找上门来,开门见山地要求唐氏出面,拿下索图度假村的项目。 仲安浔对索图项目的重视,唐思礼很清楚。仲氏这些年的经营方向与公司的底牌,唐思礼摸得透透的,无论从朋友角度,还是从仲安浔是他未来妹夫的角度来讲,唐思礼都不可能帮叶子宣出面争取这个明显会打击到仲氏经营的项目。 唐思礼提供了几个类似的项目给叶子宣,希望他放弃竞争索图的项目,毕竟钱是赚不完的,哪个项目都有利润,何以盯着一块饼。 结果,叶子宣明确告诉他,非索图不可。 唐思礼问为什么,叶子宣当时的表情,唐思礼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恨之入骨的申请,让他都不寒而栗。 唐思礼这才明白,叶子宣苦心经营,韬光养晦这许年,目标从来便是仲氏。 祸害朋友的事,唐思礼不愿做,可是事关唐思美的名声,唐思礼便不能不顾忌了,思来想去,仲安浔丢了一个索图,未必致命,叶子宣手上那份协议曝光,对唐思美便是致命打击,亲情至上的唐思礼,朋友只能先靠边,他相信以仲安浔的能力,扭转困境,不过弹指之间。 只是,不能由着叶子宣这样下去,此次是索图,以后会是什么?若真逆了他的心,让他吞掉了仲氏,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唐氏没了利用价值,叶子宣的野心,会不会扩散到唐氏这边来?到时候唐思美依旧是所有人的弱点。 唐思礼握紧了拳,眼底杀机暗涌,叶子宣便让你再得意几日吧。 唐思美听大哥讲完前因后果,肠子都悔青了,都怪别人当时昏了头,脑子不知道怎么就错搭了线,竟然受了叶子宣那王八蛋的诱。签下了那么份毁人毁己的协议,把自己,唐氏与仲氏,都推进了那个无耻之徒布下的网里。 “大哥,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下去,必须要想个办法把他解决了。”唐思美狠狠地说。 唐思礼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叶子宣狡猾得很,狡兔三窟,这些年来,他派出去的人,都摸不透叶子宣真正的住址在哪里,他好像就一直居无定所,更加无从知道他把重要文件都放在哪里保管。 “得把你那份协议,弄出来。”唐思礼缓声道,“必须弄到手,无论用什么办法。” “那索图的项目,你真的便担保了?”唐思美不甘地问。她的心思还在叶子宣要与仲安浔争索图的项目上面,安浔是多么重视索图这个项目,如果让叶子宣得到,安浔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啊!而且,是通过唐氏担保得到的,安浔会怎么看唐氏,怎么看自己?唐思美急了。 唐思礼低斥:“现在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么?你脑子去了哪里?是丢一个工程重要,还是让叶子宣公布你那份协议可怕?丢掉一个工程,就算是唐氏担保的原因,终是仲氏没有争得过叶子宣,是公司实力问题,仲安浔就算心里再有疙瘩,也不能放在脸上迁怒于你。我再想办法弄点项目给他转个弯,事态也许就平息掉了,如果看到你和叶子宣签署的协议,仲安浔还会再与你在一起么?两者孰重孰轻,你看不出来?” 唐思美颓然掩面倒在后座上,离开酒会时,她装头痛,此刻,她是真的头痛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六章   风丹宁有无数个疑问要问叶子宣却没有办法问出来,只能眼巴巴远远看着叶子宣与索图总裁的长子莫多图在那边频频举杯,言谈甚欢。   仲安浔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叶子宣与莫多图,刚得到消息,这次叶子宣可能与唐氏联手,以争取这次索图的工程。   仲安浔攥紧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被朋友背叛的心情不好过,不过他没有打算去质问唐思礼为何要这样做,没有必要。唐思礼既然已经做出宣战,他应战便是。   陈列云去找他的同学打探消息去了,仲安浔鹰一般的眼纵观全场,索图的总裁卓查理与一群要员们聊得正欢,当莫多图带着叶子宣去拜见他时他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并无表现出持别的热情,与接待自已时没有任何差别。   一切,还走个未知数,商人为利是图,只是自己的方案做得胜过他人就算有唐氏担保又怎样?仲氏的运营记录一直相当良好,资金运转根本不是问题,索图本身就是实习雄厚的公司对他们而言,方案才是决定一切的最重要因素。   想到这里,仲安浔稍放松下身体轻啜了口红酒。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一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风丹宁才发觉她神色不对。   顺着风丹宁的目光仲安浔再次看到叶子宣的脸,心头一凛难道说风丹宁与叶子宣有关?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风丹宁因为太过惊骇,满脑袋浑浑噩噩哪里会发现仲安浔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与叶子宣。   仲安浔垂了眼眸心中几乎百分之一百笃定叶子宣与风丹宁相识,不由暗暗庆幸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唐思文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机会与叶子宣单独说话,心想回头问大哥也是一样的。他例没什么可担心的,于他来讲所有的中心都是风丹宁其他人的事都与他无关。   手机突然响了,唐恩文接听电话看了眼号码显示是唐思礼,于是转出大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大哥我正要打电话给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回国后我再与你详细解释吧。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这边脱不开身,你必须回去处理。”唐思礼把弟弟的话直接挡了回去。   “老爸呢?”唐思文哪肯现在回去,立刻问。   “爸去新加坡参加一个会议了,不要想偷懒,既然进了公司就得好好做事,我已经让胡秘书给你订了今天晚上十点的机票,你现在就回酒店收拾下东西出发吧。”   “哥!”唐思文还想争取,唐思礼已经挂掉了电话,唐思文了解这个大哥,私事上,他可以对你各种放纵,一涉及公事,便是铁面无私的。   只能返回酒会大厅,找到风丹宁打招呼:“小枫,我有急事在赶回国处理。”   “啊?”风廿宁一愣,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来,望向唐思文:“什么事啊?”   “公司的事,我大哥没说清楚,不过估计挺棘手,否则不会让我连夜赶回去。”唐思文看着风丹宁依依不舍,也只能告别离开。   风丹宁对他,原本没有什么依赖,此时最信任的表哥突然让她看不懂了,于是,对唐思文的离开便惘怅了起来,身边再没有可以无顾忌说话的人了。   “人已经走远了,再看他也不会回来。”仲安浔清冷的声音在风丹宁耳边响起,吓了风丹宁一跳,她手梧着胸回头,仲安浔黑夜般暗沉的眸子盯在她脸上,唇角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没有。”风丹宁脸热了一下道。   “没有什么?”仲安浔调侃道:“昨天还一付贞烈面孔誓死不从,今天便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了,风小姐的态度,转得真快啊。”   风丹宁的脸越发热了,想分辩,又不知道从何分辩,只好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叶子宣远远看到仲安浔微倾着身子,与风丹宁说话,形态从他那边看,来极是亲热,而风丹宁的脸也可疑地诽红起来,神态忸怩羞涩。心头立时打翻了五味坛,醋意,涩意,怒意一下子在心头翻了个遍,盯着风丹宁这边,眼神便有些狠狠了。   仲安浔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眼角余波晚过便看到叶子宣盯向这边的眼神,阴狠深沉,掩饰不了的妒忌如火一般在他眼底燃烧。   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还真是有男人缘,不但唐思文对她一往情深,那个不明来历的叶子宣,分明对她也是有不一般的想法的。   心里有了数,突然间便起了恶作剧之心。抬手招来侍者,“来两杯龙舌兰。”   不一会,侍者送来两个高脚杯,并两个小碟子,一碟是细盐,一碟是切成片的拧檬。   仲安浔椎了一杯给风丹宁,笑道:“商业酒会没什么趣味,只是酒还是不错的,来一杯吧。”   风丹宁椎辞道:“我不会喝酒。”她向来不好杯中物,何况身体受过大损伤,刺激类的东西,医生叮嘱尽量少沾。酒会既然名曰酒会,提供的饰品便都是与酒有关的,她千挑万选,又问了侍者,才取了薄荷酒浅饮着,龙舌兰这般的烈酒,不要说现在,之前她身体完全健康的时候也是不敢碰的。   “嗳,风小姐,身为总裁秘书,酒都不能喝怎么算合格?别忘了,风小姐还在试用期呢。”仲安浔半开玩笑半当真。   “我不记得总裁秘书职责里面有陪总裁喝酒这一项。”风丹宁也是伶牙俐齿的人,面对仲安浔她的确是情怯,只不过这点拒绝的勇气还是有的。   仲安浔呵呵笑了:“总裁秘书职责何时有过规范条款?灰色条款侧是不少。”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风丹宁的脸刷的红了,安诗怎么突然变得这样轻浮了?这与以前他的不一样,和现在的他也完全不一样哪。   “哦,原来仲氏的总裁秘书职责有很多灰色条款么?”阴冷而常着些此尖利的声音突然从高处传来,仲安浔与风丹宁抬头,便看到叶子宣与莫多图立在旁边仲安浔与风丹宁原本用中文在对话,叶子宣故意用英文重复了一遍仲安浔的话,并刻意强调了灰色条款几个词。   他的用心非常明显,果然莫多图浓密的眉头锁了起来,开口道:“仲先生的公司,还有灰色条款?”   这一泛指,意思便微妙了。   仲安浔心头冷笑叶子宫在这边玩小聪明呢。   爽然一笑站起来:“哪里,我在与风小姐开玩笑,叶先生也是来凑热闹的。”   “哦?玩笑?”叶子宣可没有让仲安浔打回圆场的想法,立刻笑道:“难道说,仲先生的公司,秘书必须要陪总裁唱酒么?”   莫多图这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男人么难免好色,这个很能理解,只不过,仲安浔竟然在今天这种场合,又分明知道有竞争劲敌出现,居然还有心思在这边调戏女子,不管这女人是他什么的,总是不太合适的。看来,仲安浔闻名不如见面,有老板若此,公司的员工与其他素质,便可想而知了。   仲安浔怒意上涌,他原本想刺激一下叶子宣,引出他的狐狸尾巴,没想到让叶子宣反将一军,这倒是他一时大意了。   冰冷的目光射向叶子宣,后者金丝镜片后的眼底,分明有奸计得逞的得意。   风丹宁听清楚了状况下意识站起来轩释:“BOSS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说来酒会不喝酒实在算是白来,所以劝我唱一杯。”   风丹宁这明显为自家BSSS解围之说,听在莫拉图耳里,自然没什么可信度打了个哈哈,便告辞走开。   听在叶子宣耳里,他本就看着仲安浔与风丹宁在一起的亲热景象心里不舒服,这时便觉得分外刺耳。   眼一眯对着风丹宁他的声音没有那么阴冷尖利,多了点温柔,却依旧让人听得心里不舒服:“既然如此,算叶某人多管闲事了。”   风丹宁与叶子宣相处日久,自然感觉得出叶子宣隐含的怒意,虽然她不太明白叶子宣这份怒气从何而来,但是这怒气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她能体会到。可是为什么表哥会有怒气?隐瞒了她这么多事该生气的应当是她吧?!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七章   酒会在众人各怀心事中结束,风丹宁与仲安浔道了晚安后。一路小跑着匆匆回到房间。飞快翻找出叶子宣送她的手机,拨打叶子宣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二声,便接通了,叶子宣温和的声音说道:“小枫。我与莫拉图在一起,方便时再回你电话。”说完,不等风丹宁回答,便挂了电话。   风丹宁收了线。坐在沙发上发愣。脑子里杂乱无章,有些事,她看不明白了。   叶子宣很晚才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点酒后的含糊:“小枫。睡了没?”   “没,在等你电话。”,   风丹宁声音是少有的清冷,向来她与叶子宣说话都带着依赖与娇憨。   小妮子心里不舒服了,叶子宣心中有数,不动声色地道:“今天很漂亮,只是如果穿我送你的那件。会更加美丽。”   风丹宁不置可否,叶子宣这样说,便是主动把她没有穿自己送的晚礼服的事揭过了,示好意味浓郁。   但现在的问题,可不在于穿了哪件衣服。是谁送的上面。而是突然冒出的子宣公司与叶子宣和唐家的关系。这些年来,虽然唐思文一直与他们有联系,但是风丹宁知道唐思文是不参与唐氏经营的,而且唐思文当时看到叶子宣与他大哥神态亲密的同时出现时,表现出来的惊讶不下于她,显然唐思文并不清楚叶子宣与唐思礼有往来。   “你何时与唐思礼有交情了?”风丹宁开门见山地问。   叶子宣打了个哈哈:“我做建配生意,当然与地产商有联系了,与唐氏合作了几个项目后,与唐思礼便熟识了么。”   就这样简单?风丹宁直觉上不相信,但又桃不出什么来,于是转换问题:“你什么时候开的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公司一直都在啊,我以为你一直知道的。”叶子宣讶然。   “你何时告诉过我?”,   “丫头,这么些年,我要是不做生意,你的医药费,我俩的衣食住行哪里来?”叶子宣笑问:“我以为你一直是知道的,毕竟我可从来没有刻意隐瞒你我在做生意。只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叶子宣不无幽怨。   “你以前便不爱过问表舅公司的事,我想你现在也是一样的,所以没有用公司的事来烦过你,我都不知道你连我有家公司都不清楚。”叶子宣进一步解释着。   风丹宁脸红了,是啊,好像真是自己的问题啊,这么些年来,就纠结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忽略了其他,只知道叶子宣给她花钱一直很大方,却从来没想过钱是从哪里来的。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辛苦了。”她低声说。   “傻丫头,说这话见外了啊!表舅对我母子有再造之恩,我照顾你,那是份内的事,只要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辛苦这两个字。”叶子宣说到后来,也动了真情,语音激荡。   “表哥。”风丹宁唤了一声,嗓子便哽住了,这个时候,只觉得表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的。   一阵感慨之后,风丹宁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表哥你的公司也参与了索图渡假村的配套项目竞标?”   难得风丹宁主动提起,叶子宣心头大慰:“嗯,是啊,得到这个项目,会让子宣公司有个质的飞跃,真正跻身于一流公司行列。”   怪不得,叶子宣一直想得到仲氏的标底,风丹宁沉冷一下,仲氏势大,向来垄断国内建配市场。同时在南亚西亚都有业务,英美那边也有,少一个索图度假村项目好像真没什么大不了,而对于子宣公司来讲,却是可以改变命运的项目。   “表哥。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摸清仲氏的标底的。”   “不止标底,我还需要仲氏的方案。”   “方案?”风丹宁不解了,要方案干吗,叶子宣没有自己的方案么?   叶子宣立刻解释道:“我想与我们的方案对照一下,取长补短么!”   这倒也是,风丹宁点头:“我尽量吧,只是仲安浔几乎足不出户,我动不了他的电脑。”   “陈列云的电脑里肯定也有,也许没有最后完稿,但是初稿肯定有的。本来今天的酒会是个好机会,他们不可能带着电脑出酒会,只可惜你被他们拉了一起去了。”叶子宣说到这里,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问道:“小枫,仲安浔对你没有怀疑吧?”   风丹宁一愣,想了想,肯定地回答:“应当没有。我工作一直很认真。”   “那就好,下同一便要开标了,我争取给你制造机会。”叶子宣说。   “嗯。”风丹宁回答,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又明白利害关系,心底深处。却依旧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陈列云与仲安浔分手后,刚回到房间,便听到门铃响,开门见是仲安浔,不由讶然。   仲安浔大步迈入,边走边道:“给我查一下五年前宁氏合并案的资料。”   陈列云虽然不明白老大为何突然想起来要查陈年旧案,但看仲安浔的神情,便知道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打开电脑,陈列云进入仲氏公司内部局域网,输入管理员密码调档案。   “找到了,你需要什么资料?”陈列云问。   仲安浔思索一下,“宁氏万通公司日股东名册。”   陈列云依言搜出宁氏的旧股东名册,点击打开,仲安浔迅速翻看一下,摇头:“不对,有高级职员名册么?”   “应当有的,涉及事后的安置么。”陈列云道:“你要查什么人?可惜五年前我还没来你公司,要是我经手的话,你直接报人名我就给你回忆出来了,我的大脑比电脑还灵,自动搜索。”   “知道了,你是人肉智能电脑好吧?快点调名单。”仲安浔一付你废话真多的欠揍表情。   陈列云冷哼一声:“老大,你电脑也能进内部档案网的。”言下之意你怎么不自己查。   “查到我想要的东西还是要与你商讨。不如干脆你来查找么。”仲安浔回答得理所当然。   高级员工名册调了出来。一打开,仲安浔的目光刚扫过去,立刻便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就是这名字!”   陈列云也看到了,高级职员名册第三排,营销总监的后面赫然写着叶子宣三个字。   “叶、子、宣?”陈列云喃喃地读出这三个字,眉一挑,问道:“与子宣公司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仲安浔皱眉,“不清楚,我只是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刚才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是在宁氏合并案时看到过这个名字,是我对他的脸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他只是营销总监,又非公司常务经理之类的,员工安置是下面人的事,你应当不会与他见过面。”陈列云道。   “有这个人的照片么?”仲安浔问。   陈列云翻查了一下:“没有,只做了名册,员工原本的详细档案没有扫描进去。哎。你的秘书们有点偷懒哦,秘书偷做,是上级的管理问题。”   仲安浔没接他的茬,道:“详细档案秘书部档案室应当有保管,打电话让安娜调一下实物档案,扫描后传真过来便可以了。”   陈列云看了看表:“你确定?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仲安浔白他一眼。“明天。你先查一下这个叶子宣之后的动态。”   陈列云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击几下,然后道:“没有动态。”   “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的意思,这个名字只在高级员工名册上出现过一次,之后无论是留职人员安排,还是离职人员去向,都没有他的名字。”   仲安浔目光一闪:“我直觉是同一个人。”他沉吟着分析:“这个叶子宣,看我的目光不善,他的目光充满敌意,却并非那种同行是冤家的不善,他是痛恨我这个人。”   “你得罪过他?”   仲安浔摇头:“我就是想不起来与他有过什么过节,所以很奇怪。”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宁氏合并案的档案在屏幕上静静展开。   这个合并案依据宁氏故总裁的遗愿而做,一切都顺理成章,中间怎么会有过节产生?就算是这个叶子宣当初对新职员安置职位不满离职,也不至于痛恨到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恨意上。   不过,现在多想也没用,既然对方发了招,便接招吧。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八章 安娜次日一早便发来了叶子宣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窄眉细眼的年轻人,五官与现在这个叶子宣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不是同一个人。 仲安浔将传真件丢在书桌上,既然没有前怨,那便是现仇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损毁折招吧。 有人按门铃,仲安浔站起去开门。 来的是风丹宁,捧着一堆资料:“BOSS,你让我整理的索图几个度假村的最新资料弄好了。 “嗯”,放我桌上吧。”仲安浔说着,去吧台拿先前煮好的咖啡。 风丹宁捧着资料走进书房,把资料放在仲安浔桌上,桌上除了电脑外,只有一张传真件,风丹宁无意间扫了一眼传真件,她一眼认出那是当年宁氏的员工资料表,传真件是面对着坐椅方向放的,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员工姓名栏上,赫然写着叶子宣。 风丹宁的心脏狂跳了一下,迅速地借着整理她放下的资料的动作,用手指将传真件转了个方向,便于察看。 奇怪,那张表上的照片,却不是表哥本人,难道说宁氏当年还有一个与叶子宣同名同姓的员工?风丹宁正待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立刻收回目先,按捺住抨抨乱跳的心跳,转身露出职业的笑容问:“BOSS,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么?” “暂时没有。你把电脑拿到这边来办公吧,也许一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仲安浔说。目先落在书桌上,员工资料表明显地换了方向,深邃的目先捽然一暗,猛地抬起来,锐利地扫向背对着他向客厅走的风丹宁。改口道:“算了,你先回去吧,叫你再过来。” “是。”风丹宁恭顺地回答。 陈列云进来时,便看到仲安浔表情冷硬,冷硬到甚至有些狰狞的地步。 “怎么了?”他放下电脑,诧异地问。 仲安浔的手重重按在桌上,手背有青筋微鼓,可想而知用力的程度,陈列云看了看他手下压着的东西,是一张传真纸,仲安津的手挡住了大部分内容,还是可以明白看出这是昨晚他们讨兆的那个叶子宣的员工资料表。 把传真自仲安浔手下抽出来,陈列云只扫了一眼,便道:“不是同一个人。” “嗯。” “那你在生什么气?” “我让你调查的风丹宁的情况,结果怎样了?”仲安浔阴着脸问。 “查过了,资料很完美。”说到正事,陈列云收起了嘻笑的态度,“不过,越完美无缺的东西,假的可能性越大。”瞄了仲安浔一眼,他问:“怎么,你抓到什么把柄了?” 仲安浔摇头:“只有蛛丝马迹。” “那就辞退了她吧,反正是在试用期。”陈列云漫不在乎地说。 “这么做不太好吧,苦她是无辜的呢?” 陈列云作出付骇然状:“老大,你一直是商界阎罗式的人物,对付商业间谍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何时有了付菩萨心肠?”探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药难道还有洗脑子的功效?” 陈列云的手晃得仲安浔一阵烦乱,一把拍开他的手,“知道了,回去处置。” “对了。”陈列云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坐回头发:“昨天你回房后,我闲着没事做,把那个宁氏合并案的资料前后看了一遍。” “嗯,怎样?有不妥的地方?”以仲安浔对陈列云的了解,向来以效率著称的陈列云,绝对不会为一件闲事扯话题,立刻问道。 陈列云喝了口水,回答:“合并案从法律程序及行业规则上来讲,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有件事我不能理解。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宁氏故总裁宁志炎的女儿宁丹枫,做合并案的时候已经宣告失踪,到现在失踪多年,早就可以宣布为事实死亡,为何你一直把她列在股东名单上没有处理?” 仲安浔怔了怔,为何?脑中似乎掠过什么,却又没法抓住,肯定有理由,但是理由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手机突然间响起,仲安浔立刻按键接听,心头似乎很感谢现在有这么个电话来解围。 电话里是安娜清亮的声音:“BOSS”所有人员都到齐了。” “好,可以开会了。”仲安浔放下电话,对陈列云道:“先开会。” 两人各自打开电脑联线,不一会,仲氏几个重要的策划设计人员与技术部门人员都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开始就索图度假村项目的最后定案进行激烈讨论。 仲安浔这边网络会议进行得如火如茶的时候,风丹宁也紧张地与叶子宣联系着。 叶子宣听到风丹宁说仲安浔把调查的方向已经转到原宁氏上面时,呵呵一笑:“没关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你不是说看到的资料表上,照片不是我本人么。” 风丹宁一凛,心念电转,“你还安排人进了仲氏?”脑子里把总裁秘书室的人排队扫过,却想不出来,谁会是叶子宣安下的暗棋。 “没有,仲氏哪是那么好进人的,总之你别担心,就算知道我就是原来的叶子宣又怎样?现在子宣公司与仲氏是公平竟争。何况有我在明,仲安浔的注意力便全集中在我身上,你便容易行事了。 虽然叶子宣一口否定仲氏另外还有他的眼线安排在内,风丹宁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人就是那么奇怪,一旦产生了不信任,便处处起狐疑。 “你不相信我么?”风丹宁低声问。 叶子宣一愣,笑开来:“怎么可能,我俩相依为命,何况夺回宁氏,也是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真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么? 风丹宁默默挂了电话,抱臂立在阳台前,天空一片蔚蓝,下面是绿荫环绕,花团锦簇,热带风光美丽如画。这般的美丽,走进去身在其中,感受到的,不仅是美丽,还有难以忍耐的炙热。 很多东西,当你深入的时候,都不如表面看来那般美好。 用络视频会议结束,陈列云关了电脑,对仲浔道:“方案设计已经磨合得很成熟了,明天最后一稿应当便可以出来了。” 仲安浔抚着鼠标嘱了一声,似乎心思不在其上,片刻,他抬眼道:“你一会给我做个方案出来,方案记得要与我们类似,数据似是而非便可以,不过尽量做到合情合理,埋几个硬伤进去。” “OK!”陈列云拇指与骨指交错,打了个响亮的响指,眉目生动:“这事我最在行了!” 仲安浔一笑:“是啊,做真实方案倒汝见过你小子有多能干。” 陈列云做委屈态:“我这才叫本事好么?真方案是个专业人员都能做,像这种看起来完美无疵,把硬伤暗置得一般人都看不出来的,才是高技术含量的活好么!要不然,你自己做一个我看看?” “我没你那歪才。”仲安浔笑。 陈列云得意洋洋:“歪才也是才,还是不可多得的才。” “别耍贫了,明天正式方案下来之前,你这个能做好么?” 陈列云摇头:“老大,假方案也是方案,除了内怀叵测外,一切数据资料都与正常方案一样做的,哪有那么快!给我两天时间。” 仲安浔斩钉截铁:“不行,明天必须与正式方案一起出来,我怕夜长梦多,”拍了拍陈列云的肩:“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现在全球股市不景气,把你盯着一盘碌色抓耳找腮一筹莫展的时间空出来就行了。” 陈列云苦着脸,问:“我可以最后再说一句话么?” “说。” “万恶的资本家!”陈列云恶形恶状地骂完,捧着电脑离开,拉开门,又回过头来:“晚上,法式大餐伺候!” “行,我请客。”仲安浔笑,陈列云这才关门离开。 随着陈列云的背影消失,仲安浔脸上的笑容,也敛化为冰。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二十九章 又有人敲门,仲安浔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从昨晚起便销声匿迹的唐思美,唐思美脸色不好,眼睛与脸都有点浮肿,精心的化妆也遮掩不住,看起来整个人疲倦无力。 仲安浔心下微有点歉然,昨天事多,回来后又与陈列云讨论事情,居然把唐思美因病退席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今天上午又忙着开网络会议,无暇他顾,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打,实在是有点抱歉了。 把唐思美让进客厅,仲安浔少有的殷勤:“要喝点什么?我给你倒。” “不用,刚喝过咖啡,你手机怎么不接听?”唐思美问。 仲安浔这才记起方才因为开会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拿起一看,果然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唐思美。于是边调回音乐边解释:“方才开会,调成静音了。” “开会?” “嗯,最后敲定索图的设计方案。”仲安浔道。 听到仲安浔提起索图,唐思美便头疼,她试探着问:“安浔,你对这次竟标有多少把握?” “任何事在拍板定案之前没有谁可以肯定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何况决定权还不在你手上,所以只能做到最好,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到百分之百,之后便听天命。” “要是失账了呢?” “失败?”仲安浔笑了,笑容云淡风轻:“那便从头来过呗,失败又不代表终结,这世界有大把的机会放在你面前,失去一个,还有许多呢。” 唐思美长舒口气,愁容略展:“那就好。” 仲安浔望着她,向来清冷凛冽的眼波难得温柔似水:“傻丫头,你在为我担心么?” 唐思美点点头,黑漆漆的大眼如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安浔,这次唐氏为子宣公司担保竟争索图的工程,你不担心么?我昨天便劝过我大哥了。。。。。。” 仲安浔打断唐思美的话:“思美,不要插手,做生意,便不要怕竟争,有竟争才有动力,只要是光明正大的竟争,大家各凭实力。子宣公司如果加上了唐氏担保这个筹码便强过了仲氏,只能说明仲氏有不如人的地方,输便输了,何况,资金问题,从来便不是仲氏的问题。”言下之意,子宣公司拉来唐氏担保,除了保证资金实力外,又能证明什么呢?索图这个大型顶目,不是有钱便能做的。 “噢,你这样说,我便放心了。”唐思美想了想,又问:“我大哥这样做,你不会怪他吧? “不会,生意场上无父子,何况是朋友?再说了,我相信你大哥的为人,是个奸商,但不用非法手段谋利,我说过做生意各凭本事,谁强谁嫌。放心吧,难道说我和你大哥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会在背后捅我一刀么?” 仲安浔这番话,半真半假,半讥半讽,说得唐思美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罢了,管他真假,担保都已经是事实了,唐思美暗叹口气,真的是要各凭天命了。 “我们公司的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唐思美问。 “最迟明天上午。” “噢,这次一定要精益求精了。” 仲安浔笑了:“仲氏的方案,哪一个不是精益求精的?”语气充满自信的骄傲。 唐思美抬头望他,墨玉般的眸子深邃沉稳,希腊雕塑般线条完美的脸,浅灰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整个人俊朗非凡,这样完美的男人,自然值得骄傲啊。 “干吗这样看着我?初识么?”仲安浔难得开个玩笑,今天的唐思美特别沉童,不像平日的她,所以他想调节下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安浔,我们何时结婚?”唐思美呆呆看着仲安浔,脱口问出这句话来,莲她自己都没有想得到。 仲安浔一怔,愣了几秒,才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既然问出了口,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芥蒂便被抬上了桌面,没了遮掩的那层纱,唐思美也就豁出去了,固执地看着仲安浔,抿着唇,固执地等他的回复。 “回去后我们再商量。思美,你最近太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仲安浔终是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休息。”唐思美站了起来,僵直地向门口走去。 仲安浔知道她不开心了,嘴张了张,终是没有唤她回来,望着房间门砰然关上,他除了不忍与愧疚外,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唐思美走出仲安浔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离开,背倚着门,门后没有丝毫的动静,闭上眼,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如瀑而下,安浔,安浔,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风丹宁接到仲安浔的电话时,她正在附近的一家花国式咖啡店喝着咖啡看书,她一直很喜欢这里,咖啡店开在一个私家花园里,种满热带特有的花草树木,依着树木与花草的布置,散落地放着三四张小圆桌,咖啡店不临街,只有熟客才会找来,很安静的她方,空气中飘着浓浓的咖啡香,盖过了曼谷无处不在让人闻得生腻的精油香气。 “你在哪里?”仲安浔问话的口气,惯带的无理。 “在外面喝咖啡,您有事么?我马上回来。”风丹宁也是惯带的拘腿。 地址给我,我来找你。”仲安浔出人意料地来了这么一句,风丹宁迅速恭敬地报上地址的时候,心下惴惴不安,向来高高在上拘眼看人低的老板突然间放低姿态,就跟黄鼠狼向鸡拜年一般让人无法安心哪。 咖啡店说是在酒店附近,但是从酒店来的路,曲折婉转,熟悉的人,五六分钟便到了,不熟悉的人,五六十分钟也到不了。 风丹宁又叫了杯咖啡,翻开书本,书已看了半,她想,仲安浔找来之前,应当是可以看完的。 五分仲后,新叫的咖啡没到,眼前一暗之后,抬眼看时,仲安浔已经坐在对面。 “B……BOSS。”风丹宁这声招呼,便打得有点口吃了。 看到风丹宁诧异的表情,仲安浔的心情突然间便轻松了,“怎么,是否觉得我来得太快出乎你的预料?” “没有没有。”风丹宁立刻摇头:“这里离酒店,也就三四分钟步行的路程。” 哦?”仲安浔这声哦字,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上扬,清冷冷的一双眸子审视着风丹宁,似笑非笑。 风丹宁立刻狗腿般放下书,指了指桌上一个笑得憨态可掬的小猴子:“您想喝什么咖啡?我为您点。” 仲失浔一挑眉,这才看清楚,小猴子站着的底座是个方方的盒子,上面有六个格子,分别写着 :caggemocha、caggeqmenicano、caggelatte、cappu ccino、erpnerro、canameemacchiato,最下面还有一排数字。 这个店的特色便是汝有服务员,没有MENU,熟客们都知道的,进来后找个空位坐下,想喝什么就按桌上这个电子点单器,过一会,店主便会送咖啡出来了,有时候是店主的小女儿,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 仲安浔颇有兴趣地看着这新型点单器,就在风丹宁以为他在考虑要点什么的时候,他来了句:“蓝山,黑咖。” 风丹宁绝倒,“BOSS,这是个小店,只提供单子上这六个固定咖啡模式,您要喝蓝山,我们回酒店去。” 仲安浔耸肩:“好吧,你能在的地方,我不会抱太大期望,那来杯黑咖总可以了吧?随便什么咖啡豆都行。” 风丹宁扫了眼咖啡品种,除了特浓,还真没这奶制品过敏的大爷能喝的,于是按铃叫人。 不一会,花园一侧白墙黑瓦的小屋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金发,灰绿色的眼,是个西方人,这便是店主,风丹宁一直认为,他开这个店,纯是将自己的爱好与众人分离,与嫌钱没有关系。 “买单么?”店主微笑,英语很纯正。 “不是,”风丹宁带着歉意指指仲安浔:“这位先生很喜欢您的店,但是他不能喝加奶的咖啡,想麻烦您为他做一杯黑咖啡。 “好的,没问题。”店主转头看了仲安浔一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突然笑道:“先生,好久不见哪。”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章 风丹宁的心咯噔一下,停了半妙,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自己怎么就忘记了仲安浔也曾是这里的常客!竟然糊涂到把他叫来这里见面! 当年在曼谷的时候,风丹宁与仲安浔几乎每近黄昏的时候都会来到这边喝一杯咖啡再去其他地方的。而当仲安浔工作忙碌起来没时间陪她时,她便会来这边喝着咖啡看看书上上网,消磨时间,等仲安浔工作结束后来接她。 那时候,店主的小女儿才十左右岁,金发碧眼圆圆润润的像个小天使,小姑娘的母亲早逝,父亲再慈祥也是个男人,细节方面总不能与女人比。小姑娘与风丹宁一见如故,常蹭来她这边找她读漫画书。风丹宁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于是独处的时间里,大部分便是和小姑娘读着童话书打发时光。仲安浔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俩人还与她合过影。 这次回来,风丹宁无聊时在酒店附近随意漫步,惊讶的发现这个很有特色的咖啡让竟然依旧开着,忍不住立刻走进去。 五年的时光,仿佛完全没有流经这里,铁抽雕花的大门如当年一般擦得一尘不染,花园内的扶桑花开得一如当年般灿烂,店主的笑容依旧和蔼亲切,店里依然经营着永远不变品种的花式咖啡。 坐在白色铁铸雕花的咖啡桌着,品着风味依然的咖啡,闻着空气中的咖啡香,风丹宁恍惚以为,时光倒转回了从前。 只有偶尔在花园小屋窗前掠过的金发少女证实着时光确实流逝过数年。当年活泼可爱的小天使已经出脱成美丽的花季少女,出来送咖啡,笑容却依旧如当年一般天真纯洁。 只是,这父女俩再也不认得她了,只当她是无意间找来的一般客人,客气接待。风丹宁自然不在意这些,于她而主,认不出是好事,她要的便是这么一个可以让她独处回忆而没有会来打扰的安宁。 之后,风丹宁只要一得空,便来这边坐一坐了。 今天仲安浔提出要来找她时,她想都没有想便报出了地址,现在才突然记起来,店主之前对她没有一丝反应,是因为她早就面目全非,而仲安浔,除了更加深沉内敛外,外形依旧当年模样。 只是,这店主的记忆也太好了吧?事隔多年,他竟然还能记得起仲安浔这个客人。 风丹宁脑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时,仲安浔已经讶然抬眼:“您认识我?” 店主笑道:“当然,当年你可是我店里的常客职,只要人在曼谷,每天都要来报道的,你只能喝黑咖啡,在我这个专卖花式咖啡的店里,相当特别,所以我对你记忆深刻。我这个店开着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客人很少,都是熟客,你虽然多年没来,我还是记得你的。” 仲安浔想起自己丢失了的那段记忆,也许便是那段时间里,来过这家咖啡店,当下释然,他记着医生的忠告,不要勉强自己去回忆,在没有得到密钥着,他暂时不想触及这必然引发致命头疼的记忆,当下只淡淡一笑,“我不记得我来过这里,东方人面孔在西人眼里都很相似,也许您认错人了。” 店主本不是多话的人,看仲安浔的神色冷淡,一付不欲提起从前的样子,消失了多年有人,再回来时身边是另一个女人,店主也是有着阅历的人,知道何时该说话,何时该闭嘴,于是笑道:“可能。”退回去准备咖啡。 看到仲安浔一口否决,而店主也不再多说,风丹宁紧张的心情终于舒展开来,随之而起的却又是一份纠结的惆怅,为何,仲安浔完全不在意这件意?过往的事,他是真忘记了,还是不愿意再提起? 铃声一响,风丹宁听出是花园小屋门口装着的电子铃声,这悦耳的铃声标示着有做好的咖啡送出来。 抬头望去,果然有人拿着托盘端着咖啡出来,送咖啡出来却不是店主本人,而是他那个花一般美丽的小女儿,风丹宁暗暗叫苦,这小姑娘出来,可别节外生枝。 金发少女脚步轻快地端着咖啡翩然而至,送上咖啡的同时,笑颜如花,标准的伦敦音清脆悦耳:“仲哥哥,好久不见,宁姐姐为何没有一起来?” 一句话,彻底打破了风丹宁的侥幸心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望向仲安浔。 仲安浔反应不似平时那么机敏,他缓缓抬眸,一双眼静静望向笑容如花亲切面对着他的金发少女,深墨色的眼眸,似乎没有一点表情,却又似乎有波涛汹涌。 “宁姐姐?”他反问。 金发少女点头,似有意似无意掠过风丹宁的眼,带着不屑的忽略:“是啊,你们结婚了没有?啊,是不是宁姐姐已经有了孩子,所以不再方便陪你来曼谷了?” 现在的少女,实在机敏聪慧得过了头,如果仲安浔真是个陈世美,抛弃了她喜欢的宁姐姐而与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开始了另一段奸情的话,小姑娘的话便是用装天真卖傻气的方式,把眼前这对奸、夫、淫、妇逼进了尴尬的顶头。 可惜,仲安浔真的是陈世美,风丹宁却不是公主,而是秦香莲。 虽然心头感激这个仗义耿直的少女,为了多年前的一点相处时光,便为自己拔刀相助的侠义,风丹宁还是清了清嗓子来打圆场:“BOSS,您找我不是有公事么?这便走吧。” 撇清自己与仲安浔的关系的同时,风丹宁准备快刀斩乱麻,既然这边理不清,不如一走了之。 仲安浔完全无视风丹宁的解围,稳坐不动:“我不知道你说的宁姐姐是什么人,我也不记得我曾来过这家店,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仲安浔这话真心牵强了,之前他说店主认错人还情有可原,现在金少女已经连他的姓都叫了出来,哪里还可能是认错人了?天下间相似的人不少,相似又同姓,还都出现在异国他乡的小小咖啡店里,那便不是巧合而是狗血了! 小姑娘人小鬼大,碧玉似的眸子灵动如宝石璀璨:“你不姓仲么?” 仲安浔无法否认:“是姓仲,但不代表我是你认识的仲哥哥。” 说出仲哥哥三个字时,他打了个寒战,五年前的他曾经这般恶寒过?让一个花朵般的小姑娘叫他仲哥哥?他浑然没想到五年前,眼前这个花季少女,还是个半奶娃娃,叫声哥哥相当正常。 小姑娘眼睛天真的眨巴眨巴几下,似突然想起什么,低呼道:“看我这记性,我可以证明,你就是我说的仲哥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小姑娘一转身,长长的金发扬起,蝴蝶般飞进了花园小屋。 风丹宁此刻非常矛盾,既希望能借打开仲安浔关闭的记忆,让她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害怕仲安浔根本不是失忆而是绝情,故意将所有的往事尘封。忘着小姑娘进屋的背影,她怔怔地发呆,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好。 仲安浔却看起来镇静异常,还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只有仲安浔自己明白,镇定的外表下,他的心跌宕起伏到什么程度,难道说,冥冥之中真有的天意? 中午唐思美伤心离开,仲安浔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对唐思美他是有感情的,但是,这份感情不足以让他下决心与唐思美结婚,之前他并没有察觉到唐思美对他有隐瞒有意图的时候,他都不想与唐思美结婚,何况是现在?只是,看到唐思美难过,他的心情也不好。 心情郁闷,陈列云又在忙着做假文案,仲安浔便想起了风丹宁,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心情低落的时候,总会想到这个神情永远淡淡的女人。 风丹宁无论从外貌还是行事上来讲,都低调而很不起眼,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风丹宁来到仲氏后,仲安浔总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或是说,总是有意无意地去感觉她的存在。 对于自己的反常,仲安浔的解释是,这女人有鬼,所以他才特别注意她,但是,事实如何,他不愿意去深究。 风丹宁就算是呆在他身边,也感觉离他很遥远,远得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会突然间如空气般消失,就像她来得那般突然一样。 风丹宁有故事,这个女人五官里,唯一值得赞赏的便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但那双眼里,总是有意无意间,流露出哀伤,那是种伤至骨髓的哀痛。当风丹宁看着他时,眼底那份哀伤,便越发的浓重。 仲安浔有时候想,就算证实了风丹宁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自己可能也下不了真正的狠手去处置她。 既然还在身边,既然一切都是未知,为何在需要她的时候,不找她散心呢? 于是,仲安浔打电话找了风丹宁。 风丹宁给的地址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电话里风丹宁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狡黠,仲安浔立刻意识到这个地址说不定有陷阱。 但是,下套的那个女人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种手机叫PHKNE,PHKNE自带的导航地图,详细得连一个岔口都会标记出来,于是几乎没费什么周章,仲安浔在PHKNE地图指导下,七拐八绕的让自己的小蓝点与咖啡的小红点重叠了。 看到斜阳下风丹宁抬起的脸上讶然的表情,仲安浔得意洋洋,郁闷的心情立时舒展开来,于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也在斜阳下顺眼无比。 仲安浔没有想到,一次放任自由,竟然有可能让他在这个小小不起眼的咖啡店里,探知到早已被自己遗忘的秘密。 这个,难道便是天意?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一章 “叮当”,又是一声铃响,伴着铃声而来的,是店主的女儿爱拉,一阵风似地扑了过来,怀里捧着个翻开的相册:“仲哥哥,你看,”她把桌上的咖啡杯挪了挪,放下相册。 仲县浔低头看过去,相册是16开大小的,一页六张,翻开来的页面上,十二张照片,大部分是一个金发小姑娘和一个华人女孩子的合影,还有有两张是三个人的,多出来的那个人,正是他自己相片中他穿着的那件灰色T恤,因为特别喜欢,换季的时候没有整理掉,至今还挂在衣柜深处。 两张三人照,一张,是三人面对镜头齐笑的,一张,华人女孩子在陪金发小姑娘看漫画,而自己,坐在一边,微笑着望着她们。照片是用数码相机拍的,日期在相片的右下角,标得分分明明。 五年前的日期…… 仲安浔仔细看着照片,相片中的自己.笑得温暖而开朗,他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过这般明朗的笑容,相片中的自已,望着照片中那个华人女孩子,眼中是无限深情。 仲安浔的观线,慢慢移到那个华人女孩的脸上,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清秀明媚,一双眼.璨若星辰,仲安浔的视线对上那双渍澈明亮的双眸时,心已经不是初看到相片时的悸动了,而是仿佛锤子一般,扑通扑通一阵紧似一阵地重重捶击起来。 相册,展开的是照片,看在人眼中,展露的是岁月,风丹宁望着相册,眼睛骤然模糊,她迅速痛开脸,用力眨巴几下,才勉强收起涌现的水气,站起身来,她低着头说:“我去洗手间。” 仲安浔此刻根本在意不到风丹宁的行为,头都没有抬,只死死盯着眼前的照片。 爱拉见仲安浔看了半天照片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得开口催问:“是吧,仲哥哥,这是你吧?我没有认错人吧?这些年,你一点都没变化也,不,是变得更帅了啊!”爱拉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看到帅哥,不管是否名草有主,桃红色的星星眼总是要放几放的,帅哥是公众资源么。 仲安浔对爱拉的话恍若未闻,伸出手,竭力抑制着不让自己的指尖发颤,轻轻点在相片中那个华人女孩的脸上,用力咬了咬牙,才开口问:“这个女孩,就是你说的宁姐姐?”再怎样努力,他发出来的声音都艰涩难听,浑没有向来的淳厚。 “是啊,这就是宁姐姐。六年前,我母亲因为工作来到曼谷,却再也没能回到英国。”爱拉说到这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掠过哀伤,不过很便消失了,毕竟六年多了,再大的哀伤,时间都是最好的治疗品。 爱拉眨了眨眼,继续道:“我父亲买下她生前最喜欢的这幢花园别墅,改造成了咖啡店,认识宁姐姐的时候,我刚被父亲从英国接过来,认识的小朋友很少,总是一个人呆在店里玩,宁姐姐来店里的时候,就给我读漫画书,讲童话故事。”小姑娘回忆着,大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感念,“总之,宁姐姐是很好的人拉。 爱拉说的一番话,仲安浔几乎都没有去听,在爱拉肯定相片中的华人女孩是她嘴里的宁姐姐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女孩子的脸上。 没有记忆,那张脸是陌生的,可是这张陌生的面孔,却让他的心跳得无法承受,一阵接一阵的心悸,像是心脏病发作一般,收缩扩张得没有一点点规律。 “她叫什么名字?”仲安浔挣扎着寻回一点理智,哑着声音问。 爱拉愣了下,找找头,“我只知道她姓宁,我就叫她宁姐姐。”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对了,那时候你叫她,XPQOHNG,是HONG,还是FENG?”她大着舌头,发出生涩的中文音来。 “到底是HKNG还是FENG?”仲安浔着急地问。 风丹宁刚平复了情绪走出来,听到爱拉的话,心立刻又狂跳起来,这小姑娘的记忆力真是惊人,五年前不过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她竟然连称呼这般的细节都记得。风丹宁哪里会明白,初到陌生地方的寂寞孩子,对自己第一个玩伴印象可以深刻到一辈子的记忆的。 外国人,中文拼音的H与F是分不清的,所以爱拉说不明白,仲安浔当时叫的是哪个名字。 仲安浔又询问了一会,爱拉毕竟当年还小,印象深刻的便是有这样两个陪着她玩的人,其他的事,她当年都没清楚,现在就更加不知道了。 仲安浔又让爱拉请出她父亲,店主也回忆不出什么,只知道仲安浔和那个女孩是一对情侣,两个人看来很恩爱,仲安浔在曼谷比较忙,女孩子便常来这边喝咖啡等他。具体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店主也不清楚。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宁小姐和爱拉告别,说要回中国去了,爱拉很难过,宁小姐说冬天放假的时候还会过来看她,结果,她再也没来过。”店主说。 爱拉委屈地撇撇嘴:“我从冬天盼到夏天,宁姐姐都没有来,时间久了,我想她再也不会来了。”她抬起眼,巴巳地望着仲安浔:“发生什么事了?宁姐姐不像是说话不算数的人,还有,你把我们忘记了很正常,天下咖啡店多了,可是为何你完全不记得宁姐姐?你们当年那么要好。” 风丹宁猛然抬头,盯亲睹仲安浔的脸,心跳如雷,爱拦提出的问题,她想问了很久很久了。 仲安浔低头沉思了下,抬头对风丹宁道:“风小姐,麻烦你回避一下,我与爱拉父女有话要说。” 风丹宁一百个不愿意离开,却又不能不离开,只能低下头应了句:“好,我在门外等您。” 风丹宁失望的神情没有逃过仲安浔的眼,他这时候只当是女人天生的八卦心态让风丹宁听不到秘密而失望,目送凤丹宁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面,才回过头来,面色凝童地对店主父女俩道:“我失忆了,准确的说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指点着相册:“这个,应当是我失去记忆中的一部分。” 店主父女俩发出一声感慨的惊叹,西方人永远不吝啬感情的表达,爱拉带着夸张的表情恍然道:“啊,是否你失去记忆后,就忘记了宁姐姐,和别人好了,宁姐姐伤心了,再也不来曼谷了!”她想象力丰富,自已想象的事,想着便当了真,撅着嘴质问:“仲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仲安浔苦笑笑,小姑娘的真是爱憎分明呢。 “我也不清楚,我有个请求。”仲安浔指指照片:“我可以翻拍一张么?” 爱拉道:“当然可以!对了,你要去找回宁姐姐么?” 仲安浔点头,这是必须的事,也许照片中的女孩,可以为他解答所有的疑惑。 看到仲安浔点头,爱拉拍手道:“太好了,找到宁姐姐后,你一定要告诉她,曼谷的爱拉很想念她,让她有时间一定要来看我。哦,不不不,如果她愿意,我放假的时候,去中国看她!” “好,如果找到,我会转达。”仲安浔点头,拿出手机,仔细地将几张照片翻拍保存下来。 爱拉站在边上,看着仲安浔拍照,满怀期翼地说:“一定要找到!”伸出手来:“拉勾,你保证。” “我希望可以。”仲安浔并没抬手,小孩子的誓约方式罢了,他只是慎重地点头:“会的,爱拉,我保证。” 与店主父女告别,仲安浔走出门外,便看到风丹宁站在不远处的街口,低垂着头,静静在等候着,足尖无意识地点地上划拉着,小小的动作,看在仲安浔眼里,纵然心绪不宁,也觉得很可爱。 仲安浔向着风丹宁走过去,仿佛感应到什么,风丹宁抬起头,望了过来,看到仲安浔走来,立刻露出微笑,安静平和。清淡的笑容,让仲安浔纷乱的心绪一时之间安宁许多。 “BOSS,您准备去哪里?”风丹宁问。 “回酒店。”仲安浔简短的回答,原本想让风丹宁陪着去逛逛曼谷的古庙的,现在他全然没了这个心情了。 风丹宁没再问什么,跟在仲安浔身后,心里揣度着方才他都与店主父女说了些什么,心里打定主意,得了空便再回来询问,回避有什么关系,鼻子下面长着嘴,回头再打听不就成了。 仲安浔匆匆回到酒店,与风丹宁告别后,直奔陈列云的房间。 陈列云边开门边道:“又有什么事?你总这样打扰我,到时可别怪我方案做得慢。” 仲安津顾不得和他计较,将手机是自己放大拍摄的宁姓女孩的脸部特写举到陈列云眼前:“帮我查一下这个女孩子。” 手机举得太近,陈列云向后退了一步,方看清楚手机上显示的人像,脱口而说:“宁丹枫?”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二章 宁丹枫?这个名字这两天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出现在仲安当浔的耳朵里,但哪一次都不如这次这般震惊。 “你确定?” 陈列云再看一眼手机,肯定地点头:“我确定。” 仲安浔还是不能相信:“你怎么会认识宁丹枫?我记得公司并没有她的资料。” 陈列云耸耸肩,“不是在公司看到的。我有次去橱柜加工厂,在童厂长办公桌的玻璃台面下看到过一张合影,挺显眼的,我就顺口问了下。” “你只不过是看过一张合影,便能这样确定?” “我的大脑堪比精密扫描仪,向来过目不忘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列云察觉到仲安浔反复的追问很反常,扫了他一眼问:“你哪弄来的这张照片?” 仲安浔没有回答,坐在头发上,闷头想心事。 越发不对劲了,陈列云还是第一次看到仲安浔这种模样,茫然而无措,追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说话?” 仲安浔摆手:“列云,让我静一静,脑袋里现在混乱成了浆糊了。” 陈列云笑:“精明睿智的仲安浔也有这一刻啊。”他敌意打趣,想调节下气氛,却发现仲安浔完全不接他的茬,这才感觉到事态比他察觉的还要严重些。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倒了杯茶放在仲安浔面前,自己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这个时候,给仲安浔安静的环境理清思绪是最好的。 一时间,室内除了陈列云敲击键盘的声音外,室内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仲安浔靠在沙发上,合着眼,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从脑中过了一遍,张开眼,手机上,陌生又熟悉的少女,一双清澈的眼,巧笑盈盈,似会说话一般。 心脏又开始蓬蓬地跳,重而纷乱,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心却告诉他,这个人绝对在他过往的生命里非常非常重要。 宁丹枫,你真是宁丹枫么?不再是股东名册中那三个白底黑色的汉字,而是一个鲜活的少女。你在哪?你为何会失踪?我又如何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我们曾经是情侣,只是曾经么?为何他的心,在看她第一眼时,便失去了控制? 冥冥之中,天意牵引着我一步一步向你迈近,宁丹枫,你是否一直在等我? 所有的疑问,都必须他本人去解开。 仲安浔霍然抬头:“列云,我必须现在就回国。” 陈列云没想到仲安浔想了半天来了这么一个答案,失声惊呼:“你疯了?索图的投标怎么办?明天必须递交方案,后天便是方案陈述会,你有多少事要准备,哪来的时间回国?” 仲安浔站起身:“我没疯,索图的事交给你,我必须回去,如果不能回去查找到我要的答案,我怕我真的会疯了!”说着,便向外走。 陈列云飞快的站起来,飞快地冲过去,挡在仲安浔面前,大声道:“安浔,你冷静点!” “我可以代你交方案,甚至可以代你去做方案陈述,可是,有什么人比你自己更加合适做这件事?我俩可能表述的质量是一样的,但是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索图的项目,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竟争方各种虎视耽耽,子宣甚至拉来了唐氏做后盾,这个关键时候,你怎么可以临阵换将,自毁城墙?” 陈列云一直是冷静自若的,这般激进的言论,也是仲安浔前所未见的,陈列云就的全是事实,索图是仲氏今年的放手一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现在离开,的确影响重大。 看到仲安浔迟疑,陈列云心头一喜,老大还没有完全昏头,立刻又以最诚恳的语气循循善诱:“我不知道你突然从哪里弄来这张照片,我也不知道照片中这个人与你除了股东名单上那个没有切实意义的名字还有其他什么关联,我只知道,她失踪五年了,重新开始寻找,不是一两天就有结果的事,相对五年的时间来说,早一天开始与晚一天开始寻找,区别不大,而索图的事,是摆在眼前迫在眉睫的!成功,仲氏再上一层楼,失败,不,不可能!” 仲安浔被陈列云挡在面前,后者的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胸膛起伏,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心头涌起感动的温暖,抬手轻轻捶了捶陈列云的胸:“速度去做方案,做完订机票回国,去找童建荣,你就算真是台电脑,也得验证程序不是么,不过,这事你知我知便成了,其他的你看着处理。” 陈列云瞪眼看向仲安浔,半晌,狐疑道:“老大,我严重怀疑你原本就是这个盘算!” “那算了,你呆在这里,我回国。”仲安浔作势欲走。 陈列云急叫:“算了算了,您老就安逸的呆在这里吧!有事部下报其劳……我就是个劳碌命哪!” 仲安浔也不理会他,转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文档问:“还要做多久?” 陈列云已经在打电话让酒店客服订机票,听问,捂了话筒回答:“最后汇总了。”又去与客服确认机票的事。 仲安浔浏览着方案,不由笑了:“小子,真正是个鬼才,看起来滴水不漏。” “嗯,是滴水不漏,掀开便是诲啸。”陈列云放下电话,笑着走过来:“闪开闪开,晚上二点有班晚班飞机,我这个苦命的人哪,晚班飞机来,晚班飞机走,敢情我就是红眼航班的命!” 仲安浔知道他也就是嘴空着发发牢骚,侧身让位给他继续做事,并没多说什么,他与陈列云之间,无须多言。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仲安浔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唐思美,不由涌起阵尴尬,他原本便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刚对他逼过婚的唐思美,何况是现在,刚刚得知自己原本有过另一个女朋友,而且,砰然心动的感觉,仿佛至今犹在。 尴尬归尴尬,电话不能不接,只得硬起头皮接听。 “安浔,你在哪里?”唐思美声音轻快而带着娇柔,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我想叫你一起吃晚饭的,却发现你没在房里。” 仲安浔看了陈列云一眼,答道:“我在列云这里。” “好,我马上过来。”还没等仲安浔拒绝,唐思美便挂了电话。 陈列云问:“思美?” “嗯。”仲安浔苦笑:“中午她问我何时结婚。” 陈列云观察了一下仲安浔的脸色,了然一笑:“你是惧婚呢,还是不想与她结婚?” 仲安浔想了想,“好像都有。” 陈列云一脸不以为然,“老大,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惧婚倒也罢了,不愿意与思美结婚,你俩在一起这么多年干吗?还到处秀恩爱,外界全部都以为你俩好得蜜里调油,你也不是个不负责的人哪,难道说当男人时的品质与做人的品质是有区别的?” “去你的。”仲安浔骂:“专心做你的方案吧。” 说话间,门铃便响了起来,开门果然是唐思美,穿一件洋红色雪纺低领上衣,黑色绸缎曳地长裙,妆容精美,高贵艳丽。 唐思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漫步走进来,先与陈列云打了个招呼后,才回头漫柔微笑着问仲安浔:“晚上吃意大利餐好么?突然想吃楼下意式餐厅的白酒带子烩意面。” 仲安浔本心并不愿意与唐思美把关系搞僵,特别是现在这种非带时刻,既然她主动示好,便顺水推舟:“行啊,等列云手上工作做完一起去呗。” 陈列云看了看表,下午六点钟了,便摆手:“你们先去吧,我这边还要点时间的。” 唐思美笑道:“什么工作,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老板都发话了,你还不先放一放,吃完饭回来再做也不迟。” 陈列云笑:“安浔是老板,命好,可以随。陪着美女吃意大利餐,我是打工的,明天封标,最后一天递交方案,方案做不完,我哪有那个心思吃饭,唉,我就是个劳碌命哪,你们去吧,别管我 唐思美瞄了电脑一眼,眼中波光一闪,“索图这个标设出来好几个月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你方案还没能做完,是你松懈在点了吧!” 陈列云啧啧连声:“思美,你还不是老板娘呢,便这样说我,亏我们还是好朋友,太伤我心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思美的脸色瞬间黯了黯,很快又锭出笑容:“没事,你还需要多久?我们等你,我也不是很饿。怎么的也不能让你落话柄说安浔亏待了员工哪。” 仲安浔此刻心绪烦乱,哪有精力与唐思美独处应对,于是说:“速度点,不就只剩汇总了么?十分钟就搞定了,我们等你。” 陈列云知道仲安浔的心思,摇摇头,老子就是永远被利用的那个人哪!手下加快速度汇总数据。 半个多小时后,陈列云敲出最后一个字,按了保存回车,“OK!完工!” 我们走吧。 三人一起出了房间,来到楼下意式餐厅,唐思美早就订好座位,一进去,领座小姐便带着他们来到转角处的一个小小隔断间里,三面都是落地窗,窗外暮色微暗,夕阳在天际抹出几道潋滟的红,另一边却已有半月升起,淡色光华背衬着墨蓝色的天空,点点星光稀疏点缀。 苍穹似的天空,东边墨蓝,西边暗红,两种颜色,在中间交融混和,浑然天成。不由人慨叹自然之美。 三人坐定,陈列云左右环顾一下,说:“叫风小姐一起吧,总把她一人撇下多不好。” 仲安浔看着菜单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道:“那你叫她下来呗。” 唐思美笑道:“我来叫吧。”说着,打开小手袋,翻了几翻,嘴里嘀咕着:“我手机呢?” “没带出来?”陈列云问,拿起自己的手机:“还是我叫吧。” “不可能啊,我去安浔房里找他时,还打电话给安浔的呢,又没去其他地方。” 仲安浔道:“方才等列云的时候,你不是在玩手机么?怕是掉在列云房里了吧?没关系,一会吃完再去拿呗。” “我去找找看吧,万一丢其他地方了呢?”唐思美站起来,一脸焦急。“我手机里资料可不少。” 陈列云放下电话,道:“风小姐说一会就下来,思美,我陪你回我房里找一下?” “不用了,你房卡给我,我自己去找,不一定在你房里呢。唉,我最近几天失魂落魄的,总是丢东西。”唐思美歉然说。 在座两人可以理解为何唐思美那么失魂落魄,仲安浔装死不开口,陈列云把电子房卡递给她,“你去找吧,快去快回。” 唐思美接过房卡,匆匆离去。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三章 两人点完单,坐等唐思美与风丹宁,陈列云无意间转头,却看到风丹宁的身影在落地窗前匆匆掠过。不由诧异道:“咦,风小姐说就在楼上,马上下来,可她分明是从外面回来么。” 仲安浔也看到那抹窗前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是下午那套衣服,的确是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在哪不一样,又不是上班时间。”仲安浔不以为然。 有侍者将他们点的红酒道了上来,让仲安浔品过后,放在冰桶里,又询问何时可以出前菜,仲安浔让再等一会。 十来分钟后,风丹宁来了,把休闲装换成了职业装,依旧大一号,显得人如细竹般直线状,仲安浔皱皱眉,这人真是完全不会穿衣打妆。 风丹宁与两人打过招呼坐了下来,把手上的手机放到桌上,陈列云眼尖,讶然道:“这不是思美的手机么?”唐思美的手机壳是全水晶镶钻的,分外醒目,让人一眼便能认出来。 风丹宁点头:“是啊,唐小姐有点私事要回房整理一下,让我去副总裁房间给她找手机,她整理好直接下来,节约时间。”说着,把手上的房卡还给陈列云。 陈列云边收房卡边顺口问:“什么私事?” 风丹宁脸一红,没有回答。唐思美是月事突然来了回房换衣服去了,这种事怎么可以对两个大男人说,陈列云反应很快,打了个哈哈把菜单递给风丹宁:“我多问了啊,风小姐,点单吧。” 不多久,唐思美也到了,换了条黑色紧身半裙,窈窕多姿她坐下,看到桌上的手机,脸色一喜:“果然是落在列云房里了。”拿起手机看:“我喜欢把资料都存在手机里,丢了损失好大。” “所以重要东西不要总是随手乱放。”仲安浔道,按铃唤侍者可以上前菜了。 四人用完餐已经近九点,陈列云没有上楼,去花园散步消食了,风丹宁下电梯回房后,电梯里就剩了唐思美与仲安浔两人。 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仲安津清了清噪子,没话找话:“我记得你不是这几天。 唐思美有点尴尬地捋了捋并不散乱的发,小声道:“有点紊乱。” “自己身体要注意。” “嗯,我会的。” 几句没营养的对话下来,两人再度无言,电梯正好到了,叮的一声,让两人都解脱,唐思美匆匆道了晚安便像逃也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仲安浔望着她的背影,轻舒口气,有些事,急不得,慢慢处理吧。 进了房,传真机一闪一闪的显示有文件传来,接了丈件,又开机查看,各部门的最终方案已经发送到他的邮箱里,剩下的便是汇总了,他坐下来做最后审核汇总,为了保险起见,没有任何部门有全部的方案底稿,他们只负责做自己分管的那一部分。今本时不同往日,他必须事必躬亲,加倍小心。 审核到一半时,MSN闪了起来,他点开一看,是陈列云。 “方案我发送给你了,中间的陷阱什么的都列出来了,你看一下。” “嗯,好,我在审核汇总最终方案。”仲安浔回复,“估计十二点前能做出来,一起复审一下?” “不了,这次你自己一个人做。” 仲安浔回骂:“小子,想撇清么?” “不想招是非。”陈列云懒洋洋打字回来,“到时候你还得为我解释不是么。” “臭小子你就是懒。” “不开玩笑了,我先睡一觉,飞机上不好睡。”陈列云最后敲给仲安浔一句话:“我的电脑,有资料外传。” 仲安浔一凛,再回问过去,那边头像一暗,陈列云关机下线。 死小子,话说一半就跑了!仲安浔咬牙暗骂,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事是先把真正的方案做到最好,等回国再找他算账。 关了对话窗口,仲安浔看着屏幕,目先渐然冷凝,有资料外传,风丹宁,真的是你么? 正在洗澡的风丹宁,突然便打了个寒战,她奇怪的摸了摸水,水又不冷…… 洗完澡出来,风丹宁吹着头发,思绪如被吹风机吹起的头发,飞舞起伏。 下午送仲安浔回来后,她便又回去了咖啡店,爱拉不在,店主只告诉她仲安浔转拍了照片,其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也许是店主不肯说,也许的确没有其他事。 晚上用餐时,她刻意观察了仲安浔,发现这个人一如既往的沉静无波,餐桌上照顾唐思美时,如往日一样绅士有礼,完全看不出有何差别。 心头隐隐失望,也许,对于仲安浔来讲,过去的便已经过去,只看现在吧。 放下吹风机,才听到电话铃响,自枕头下传来,声音本就有点被闷在里面,加上电吹风的声音就更加听不到了。 赶紧过去拿起手机,除了正在响的,还显示了几个未接来电。 “表哥。” “在忙什么呢?”叶子宣笑问,一点没有因为风丹宁长时间不接电话着恼。 “刚才在洗澡,没听铃声。”风丹宁解释。 “没关系,东西我收到了,辛苦了。” 风丹宁被叶子宣一提,手心又起了汗,先前的紧张一下子又卷了过来,她捂着胸口说:“收到就好,我真的紧张死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机会,唐思美把手机掉在陈列云房里,自己又有事不能去找,让我去了。省得你再费心找机会了。” “是啊,人算不如天算,我还在想怎样可以在明天弄到方案呢。”叶子宣笑声有点闷,不过听得出挺开心的:“小枫,让你担心害怕了,表哥很过意不去。” “一家人说什么二家话,何况你这样做都是为了我。”风丹宁说得诚恳。 两人又聊了几句,叶了宣挂了电话,看着电脑上的两套方案,陷入沈思。 一份,是风丹宁先前传过来的,一份,是唐思礼传来的,两份方案一模一样,而且都有共同的致命弱点。 明眼人看不出来,只觉得这份方案做得漂亮而详尽,面面俱到,设计合理科学,他初看到时,也觉得做得漂亮,但再看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分析下来,竟然有着致命的漏洞。 这是为什么? 是仲安浔的设计团队水平有限?千谋万算,却遗漏了最重要的? 绝对不可能。 仲氏能屹立业内数十载,自仲安浔父亲时起,便是业内的佼佼者,何况仲安浔接手后,大刀阔斧改革,所有的事都是精益求精,仲安浔怎么能够容忍出现这么重大的失娱?尤其是他最重视的索圈项目? 除非…… 叶子宣目中寒光闪了闪,仲安浔,你和我玩阴的?玩得过我么? 站起身,他转了几圈,重又坐下,看着方案抬头上的文字,眯眼笑了,屏幕倒映出来他的面容,异带的阴狠狡诈。 唐思礼睡梦正酣,手机滴滴响了起来,勉强睁开眼,是短信。 “方案有假,明天中午前必须给我准确的真方案,否则……”省略号后,是无尽的威胁。 唐思礼骨碌爬起,睡意一下子便没了,唐太太在一边睡意朦胧地问:“什么事啊?” “没事,你睡吧,我有点口渴,去倒点水喝。”唐思礼心不在焉地安抚了下太太,起床进了书房。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你给我的方案是哪里弄出来的?” “陈列云的电脑里。” “是假的。” “不可能,我仔细查过他的电脑,只有这一套文案。”对方回答得非常肯定。 “哦,知道了。”唐思礼放下电话,咬牙切齿,他觉得叶子宣是故意的,成心在找茬。 明天中午前,他如何能弄出一个叶子宣认可的真方案来? 混蛋!唐思礼一拳砸在办公室上,桌上的东西震跳一下,发出稀里哗啦各种声响。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四章 手机震动起来,仲安浔正在做最后的预算,看一眼来电是唐思美,想她也没什么急事,不愿意被打扰,便没有接听。 手机固执在桌面上不安分地震动,唐思美纠结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仲安浔干脆换成了无声,随便她怎么闹吧。又专心投入到方案中。 方案做得差不多了,仲安浔最后总览一下,确认无误,这才舒了口气。指尖快速敲打,写完最后完结陈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为自己泡了杯绿茶,这才拿起手机。 手机上十来个未接来电,最后一个是陈列云的,其他全是唐思美的。仲安浔微叹口气,先回电话给陈列云。 陈列云的电话刚拨通便立刻被接听了,感觉他便守着电话等仲安浔回电,仲安浔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列云已经急急开口道:“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仲安浔奇怪地问:“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你为何不接思美电话?这会她在我这里闹呢,我已经快要叫救命了。”陈列云苦着脸说。 仲安浔一怔,唐思美何时这样失过风度?把两个人的事展到他人面前?她向来不是最好面子的么?陈列云接下来的话解了他的惑,“她醉了。” “你们在哪?” “能在哪,我房里呗。”陈列云各种无奈。 仲安浔收了电话准备出门,手搭到门把,想了想,回到电脑前,先打开邮箱,果然有陈列云发送过来的假方案,下载存盘后,又取出一个U盘,把自己做好的方案与幻灯片之类的资料全部拷贝到U盘里,然后删除了电脑中的原文件。接着把U盘收进保险柜里,设置好密码,一切安绯妥当后,这才出了门。 陈列云的房间门一打开,便涌出一阵酒气,仲安浔皱了皱眉头,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哭天抹泪的唐思美。 听到门响,唐思美抬头望过来,一脸鼻涕眼泪,什么淑女风范完全没了,看到仲安浔,一下手便弹起身扑了过来:“安浔,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仲安浔被她重重一撞,退后半步才稳住脚步,冲鼻的酒气呛得他偏了脸,沉声道:“胡说什么?你醉了,我送你回房。” “不要,我没醉!”唐思美大声说,斜着眼瞪他:“你嫌弃我是不是?” 仲安浔当着陈列云的面又不能说她什么,只好小声哄:“没有,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乖,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唐思美哭着问:“不是嫌弃我了,为何电话不接?你就是嫌我烦了是不是!” “累了休息呢,手机就放了无声。” “既然累了休息了,为什么列云一打电话你就接了?分明是嫌弃我。”唐思美大哭,她醉归醉了,吵闹起来逻辑性还挺强。 仲安浔头痛了,掉眼看陈列云,陈列云两手一摊耸耸肩,转身去了阳台,把空间留给这对怨侣,一付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德性。 好不容易哄唐思美回了房,她一身酒气,熏人欲醉,仲安浔又不能把她就那么丢着,只能叫了服备员上来给她洗澡,一番折腾,已近凌晨。 这回,仲安浔是真倦了,回到房里,看了看时间,打了电话给陈列云,后者已经到了机场。 “怎样?思美安顿好了?” “嗯。”仲安浔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是啊。” “你俩怎么会搞成这样?”陈列云叹息:“我原本还以为你们真的是神仙眷侣。” “一言难尽。”仲安浔不想再提自己与唐思美的事,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是不能明白的。于是转了话题:“你先前说你的电脑有资料外传是怎么回事?” “我电脑有设置,凡通过电脑发送文件,都会有记录。”陈列云道。 “就是说,那份假方案,已经传送出去了。”仲安浔说的是肯定句,他冷冷的说:“很明显,是我们怀疑的人。”仲安浔指的是风丹宁。 陈列云轻嗯了一声,又道:“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 “什么意思?”仲安浔不解。 “如果唐思美没有掉手机在我房间里,风丹宁如何能有这个机会?”陈列云道。 “这次是机缘巧合,如果没有这个机会,她会找其他机会的。”仲安浔分析道。 “但是,”陈列云顿了顿,加重语气:“十分钟里,我电脑有两次向外传送的记录,传送的是同一份文件。” 仲安浔倏地坐直身体,“你的意思?” 陈列云这只狡猾的狐狸此刻什么都不肯说了:“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告诉你我查到的东西,你自己理解吧,我要上飞机了,电话关了,别再骚扰我。” 陈列云话音刚落,仲安浔耳机里便传来嘟嘟的挂断音,仲安浔没有再回拨过去,那死小子说关机肯定便关掉了。 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仲安浔唇角慢慢泛起森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突然想到什么,仲安浔进了书房,仔细查看电脑,笔记本电脑和他走前一样合着盖放在桌面上,只是,他走前放在电脑面板上的一缕头发,滑落在电脑后面的桌面上,伸手一摸电脑外壳,触手微温。眼中精光掠过,来到保险柜前,按了密码锁,打开保险柜,黑色的U盘静静躺在里面。 握住U盘,仲安浔冷冷一笑。 千米开外的另一家五星酒店里,叶子宣撑着头看着电脑屏幕,再次得到的方案依旧。 “你在糊弄我么?”叶子宣压低的声音常着愤怒。 “你不能相信我,就自己派人去弄!”唐思礼毫不客气的回答:“我尽力了!”他压抑的愤怒也快爆发了,叶子宣再咄咄逼人,他便豁出去了,唐家何时被这样威胁利用过?不就是一张合约么!曝光就曝光,以唐氏如今的力量,强压也没什么!不过破财消灾罢了! 叶子宣眼珠转了几转,唐思礼还有利用价值,他并不想真的惹翻唐思礼,于是冷笑一下:“看来你的能力也真是一般。” 唐思礼虽然恼恨他的讥讽,但也听出叶子宣语气的松动,他也不想让事情僵到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放缓口气道:“仲安浔的电脑里也只有这一套方案,你说有漏洞,也许他做的方案便有漏洞,他是人不是神,也有犯错的时候的。” 叶子宣冷冷一笑:“呵,说得好,他是人不是神,后天便是仲氏走下神坛的时刻了。” 唐思礼放下电话,叶子宣最后的笑声还在他耳际回响,如毒蛇之触,刺得他背脊阵阵生寒。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设下这么一个敌人,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小人,而叶子宣,比小人还可怕。 叶子宣挂了唐思礼的电话,对着方案看了半天,调出自己掌握的资料,开始在这份方案的基础上,做着改动。 不管这份方案是真是假。他都要物尽其用,仲安浔,你会后悔你给我拱手送来这套方案的! 风丹宁好梦正酣,枕头下的手机突然便响了起来,迷糊地睁开眼,摸出手机,先看时间,早上七点半,“表哥,这么早。” 风丹宁的声音还带着浓浓困意,叶子宣眼前浮现出她睡意朦胧的娇憨模样,不由心底涌起一份温柔,“懒猪,今天要有公事了吧,还没起来呢。” “唔,BOSS说九点在他房里集中去索图递交最终方案。”风丹宁伸了个懒腰,“表哥,你今天也要递送方案了吧。” “嗯,小枫,你必须想办法看到仲安浔要递送的这份方案。” “嗯?”叶子宣的话让风丹宁发困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半坐起来问:“怎么,昨天发给你的方案有问题?” 叶子宣暗赞风丹宁终究聪颖,一点便明,“嗯,虽经多方验证,我感觉还是有问题,仲安浔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所以,在他真正的方案送出去前,我需要你给我最后验证一下。” 风丹宁感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渗汗了,昨天偷传文件时,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来了,紧张得气都透不出,原以为大事已定,表哥这会又说还得最后认证,怎么没完没了拉啊!可事情到了目前的地步,终是要答应的,只能胡乱应了挂掉电话,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才起身梳洗。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五章 八点多时,仲安浔来电话通知风丹宁不必去他房间,说在楼下早餐厅集合。于是风丹宁收拾妥当后,便去了一楼综合餐厅。 正是早餐时间,餐厅的人却并不多,住这样酒店的客人,起得早的不多。 风丹宁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在取餐区转了几圈,只取一小碗清粥便回了座位。 有侍者上来问是要咖啡还是茶,风丹宁点了红茶,一大早的她不敢空腹喝咖啡,胃造起反来,便有得受了。若非怕发胃病,她连这碗也吃不下。 仲安浔来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的红茶加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抬起头来,便看到仲安浔冷凝的面孔。 惯常的黑色正装,灰色衬衫,灰色领带,俊美的脸上是惯常的冷若冰霜。 风丹宁拿着奶壶的手打了个突,奶汁一下子便倾多了,溢出杯来,她赶紧放下奶壶,取了纸巾去擦桌子,仲安浔放下手上的公事包与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在风丹宁对面坐下,冷眼看着,并没说话。 “您要用点什么?我去给您取来。”风丹宁收拾完桌子,恭谨地问。问的时候抬眼转了下,没有看到唐思美的影子,不知道她是要晚来一会,还是并不跟着去投标。 仲安浔扫了一眼风丹宁面前的清粥,道:“就清粥吧,随便配些点心,赶时间呢。”仲安浔淡淡说,把晨报放在桌上看起来。 风丹宁站起来去取餐区,一颗心忐忑不安,今天的仲安浔有点奇怪,虽然他向来冷冰冰一张面瘫脸,今天的冷意却是透在骨子里的,风丹宁直觉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妙。 “BOSS。”随着风丹宁温和的声音,一个放满食物的餐盘轻轻放在仲安浔面前。 一个小小砂锅,冒着突突的热气,翡翠色的小馄饨晶莹剔透,一小碗清粥,二瓣皮蛋,加配了些小酱菜。 热气香气扑面而来,仲安浔突觉眼前一花,同样的场景,自己在哪里看到过? 抬眼看向风丹宁,后者正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地吃着面前的清粥,表情恬淡无波。 仲安浔看到风丹宁这份表情,心情竟然烦燥起来,他也不知道恼的是对方的淡定,还是自己的不淡定。 不过是个商业间谍而已,也被自己利用成了双面刃,明天大局一定,便可以直接清退她了,为何自己心底,各种不甘愿? 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原本有心爱的人了么?为何还会在面对这个平淡无奇的女人时,心烦意乱? “馄饨时间久了皮糊了便不好吃了。”风丹宁看仲安浔久久不动筷,忍不住小声提醒,仲安浔喜欢吃这里的翡翠小馄饨,但是最不喜欢煮久了皮糊的,每次点这个的时候,她都会吩咐下馄饨的师傅煮到刚熟便好。 仲安浔心念微动,吃了两口馄饨后,淡然问道:“你还知道我多少喜好?” 风丹宁闻言一愣,细观察仲安浔的表情,又丝毫看不出什么来,只好低声回答:“身为一个称职的秘书,了解BOSS的习惯爱好是必须的。” 仲安浔的筷子停留在皮蛋上,这种了解,也太深入了吧?皮蛋调味用的是酱油加醋,而取来下粥的小菜,全是他素来喜欢的,不要说跟了他多年的安娜,就是唐思美,都未必那么清楚他的喜好,风丹宁这些信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风丹宁身后的那个人,对他可真是了如指掌哪。 “看来你真的是个有心人哪。” 风丹宁听得出仲安浔话里的讽刺意味,权当没有察觉,低着头吃粥。 “午餐会用得很晚,这一小碗粥不够的,你再吃些点心。”仲安浔冷眼看着风丹宁数米粒般吃早餐,忍不住开口。 风丹宁讶然抬头,清澈的眸子一下子亮了亮,顺从的应了一声,便去取点心了。 风丹宁脸上刹那的风华,让仲安浔的心再次陷入迷惑。 看着风丹宁努力吃掉两个小馒头加一个鸡蛋,又喝了半杯牛奶,仲安浔自己都没察觉唇角边淡淡的满意,站起身来,他冷然说:“吃饱就走吧。”领头向外走。风丹宁急急抹了唇跟上抓起公事包跟上。 仲安浔大步走向门外,旋转门映出风丹宁跟在他身后纤细的身影,仲安浔想,有时候身边放个间谍,也挺刺激的。 仲安浔的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开车的却不是陈列云,而是穿着酒店制服的专用司机。 “副总裁不去?”风丹宁问。 “嗯,不去。”仲安浔不想多说,上车后,把一直捧在手上的一个牛皮文件包递给风丹宁:“拿好,书面资料。” 风丹宁接过时,心扑通狂跳,这文件包里,应当便是仲氏的最终方案了,如何能够看到内容? 一路无语,仲安浔靠在后座上闭目假寐,风丹宁心中转了数十个念头,却怎样都找不到可行的办法能看到文件袋里的资料。 文件包是封着口的,封口上,盖着仲氏的公章,就算给她机会,她也拆不开来啊。 风丹宁暗暗叫苦,这可怎么办? 索图公司在曼谷城外,临海的一座现代化大楼便是索图总部,气派非凡。不愧是泰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世界200强之一。 车在索图夫厦门口停下,有保安过来开门,风丹宁踏出车门,海风伴着空气的热浪冲过的同时,她看到几乎同时抵达的一辆黑色加长豪华凯迪拉克车上,叶子宣走了出来。紧接着另一辆黑色宾士车上,下来了唐思礼。 唐思礼看到仲安浔,微笑着走过来伸手:“早,安浔。” 仲安浔抬手轻轻一握:“早。” 叶子宣随后走过来,“仲先生早。” 仲安浔冷眼扫了他一下,并不理会他伸出的手,转身对风丹宁:“走吧。外面太阳烈。” 风丹宁喏喏应着,不安地看了看被仲安浔冷在一旁的叶子宣,后者微笑的表情不变,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却掠过丝阴狠,低下头,她默默跟在仲安浔身后走进索图大厦。 一进门,立刻周身凉爽,叶子宣与唐思礼也随后走了进来,早有接待人员迎上来,领着众人向里走。 风丹宁紧了紧手上抱着的文件包,目光下意识追寻着叶子宣,叶子宣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只与唐思礼说着话。 电梯到了,仲安浔直接迈步进去,唐思礼也与他并肩进入,叶子宣退后半步:“女士先请。” 风丹宁没想到叶子宣会在这个时候与她说话,吓了一跳后,才反应过来,欠了欠身,“谢谢。”与叶子宣擦身而过,手上突然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风丹宁的心脏猛然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冷汗涌出。 仲安浔居高临下看着风丹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淡声问:“风小姐,你哪里不舒服么?” “没,没有,我,我很好。”风丹宁的声音发着顾。还带着些嘎哑,完全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的新秘书,好像有点怯场。”唐思礼适时的一句话,为风丹宁打了圆场。 风丹宁抹了把汗,惭愧低头:“不好意思,第一次跟BOSS出来办事,又是这样重要的项目,过份紧张了,真丢脸。” “没事,一回生,两回熟么!”叶子宣呵呵笑道:“只不过,不知道你BOSS,还能带你来几次这样重大的投标现场。” 这话,挑衅的味道很足了。 唐思礼脸色微变,看向叶子宣的目光便很有点不赞同,他毕竟与仲安浔多年好友,这次就算站在仲氏的对立面,也可以说是各为利益,公平竞争,明友关系是没有变的,但是他合作的伙伴叶子宣这样说话,让他所处的地位便显得很尴尬。 风丹宁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去,挤在那边,握着手中叶子宣塞来的东西,似握了个定时炸弹,冷汗一层一层地涌,气都透不出来了,她觉得再不出去,她便要晕在这电梯里了。 四个人里,只有仲安浔,完全没有反应,似乎叶子宣之前完全没有说话一般,面瘫的好处便在这里,让人看来高深莫测。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六章 电样一到相应楼层,风丹宁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找一下洗手间,仲安浔看她涨红的脸,以为是羞涩的,哪里想到是因为紧张,于是颔首:“快去快回。” 风丹宁如释重负的舒口气,赶紧向陪同小姐询问洗手间位置,问明方向刚要走,仲安浔伸手:“文件。” 风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捧着文件包,于是交给了仲安浔后急急离开。 叶子宣轻瞄了眼风丹宁纤细的背影,才皮笑肉不笑对仲安浔道:“看来你得等你的秘书小姐了,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仲安浔没理会他,在他看来,他与叶子宣完全就是陌生人,没有寒暄告退的必要。 唐思礼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拍拍仲安浔的肩,便先随着引导小姐往里走,仲安浔立在走廊边,听到远远飘来叶子宣带笑的声音:“兵贵神速,早起的鸟有虫吃啊。” 无聊。仲安浔心里暗斥,这种低级的嚣张,用在他们这种等级的对峙上,实在是肤浅。 仲安浔这般想的时候,唐思礼在等候厅也低声对叶子宣斥了句:“你不觉得你这种挑衅的行径很幼稚么?” 叶子宣敛了方才的无赖相,悠然坐在沙发上,笑得惬意:“不觉得,很舒服。” “你俩只是行业竞争,又非生死对头,没必要摆在脸上吧?”唐思礼对叶子宣的行为很不以为然。 叶子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万古寒冰一般冷冽:“商场如战场,说不定立刻便有生杀大仇了呢?” 唐思礼只觉得眼前之人不可理喻,他甚至觉得叶子宣的神经不是很正常,懒得再搭理他,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风丹宁一路小跑来到洗手间,进了隔间后,把门反锁,才战战兢兢打开一直紧攥着的手掌。 小小纸团已经被她手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展开一看,是叶子宣工工整整的字体:“计划已变,不用犯险。” 捏着纸条,风丹宁颓然坐倒,只觉得手足酥软,背脊一片冰凉。 不用犯险,从没觉得这四个汉字结构如此美妙。风丹宁捂了胸口,长吐一口气,说不出的轻松,终是表哥体谅她。 回到电梯边时,仲安浔已等得不耐,见到风丹宁,立时催促:“快点吧。” 递交完方案,办完必要的手续,仲安浔又与索图二少穆查见面,两人进了穆查的办公室,风丹宁则坐在外间等候。 一直到中午时分,仲安浔才与穆查出来,两人脸上均笑意融融,看起来谈得不错。 直到离开索图,都没有再遇到叶子宣与唐思礼两人,回去的路上,仲安浔一路开着笔记本电脑不停忙碌着头都不抬,车到宾馆,仲安浔合起笔记本电脑便下了车,只简短对风丹宁道:“明天九点大堂。”便离开了。 风丹宁手上有工作行程表,十点半是索图方案初审。看来今天下午又可以休息了,这趟差出得,真是悠闲。 风丹宁好奇表哥计划有变是什么意思,回到房间找出藏起的手机便发了短倍给叶子宣。 叶子宣回得很快:“山人自有妙计。” 风丹宁噗嗤一笑,心情轻快,管他什么妙计,不用自己冲杀就好。笑容绽到一半,又凝在脸上,如果表哥成功了,仲安浔会怎样? 这个念头才升起,风丹宁便用力晃了晃头,仿佛这样就能把杂念从脑手甩开,“清醒点,不要再为那个人迷陷了。” 是我的,一定要拿回来! 风丹宁握着拳,无论对方是谁。 次日一早,风丹宁早早便起了床,她也很想知道今天初审的结果会怎样,表哥到底有几分胜算。 九点缺五分风丹宁来到了大堂,仲安浔九点准时出现在电梯口。他今天罕见的穿了身浅色西服,米色系列配上浅金色领带,显得人朝气蓬勃,风丹宁承认,自己再次被男色所惑,心脏又不争气的乱蹦一气。 依旧没见唐思美,风丹宁终于忍不住问道:“唐小姐呢?” “她昨天便回国了。”仲安浔淡然回答。 唐思美酒醒后,估计不好意思面对仲安浔,直接买了机票飞回S市,仲安浔乐得舒口气,并不追问,只在晚上打了个问候电话。两人客套了几句,便各自挂了机。 人的距离,有的时候说远便远,不由你自己做主的。 今天的索图很热闹,招标是件大事,初审便是件盛事,参与竞标的十来家单位都到了,尽管很多公司都明白自己重在参与,不过能借此机会看到顶级公司的高手创意,也是大长见识提高自己的机会。于是,这初审的会场,便热闹得与盛会一般了。 仲安浔与在场的人基本都熟,一轮招呼打下来,初审时间便到了。 仲安浔走入索图装饰豪华的会议大厅,他的坐位自然是在贵宾席,一眼便看到璀璨的水晶灯光下,叶子宣招摇的笑脸。 也不知是否特意安排,仲安浔与叶子宣的坐席相邻,他才走到,叶子宣便阴阳怪气的笑语:“仲总,又来晚一步了。” 仲安浔采取向来的无视政策,权当身边是空气,端然入坐,只与其他贵宾席上的人打招呼。 叶子宣恨得牙痒,就让你再得瑟几分钟好了。笑到最后的才是笑。 风丹宁被安排在秘书席上,远远看着贵宾席上的两个人,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垂了眼,搅着手指,开标吧,早点尘埃落地吧。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风丹宁抬起头,便看到索图的总裁卓查理,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另二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这几人风丹宁在上次的酒会上都见到过,那两个中年人是索图技术方面的负责人。 卓查理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莫多图便宣布初审正式开始,他是这次初审的主持人。 按招标程序,索图宣布了这次招标共有多少公司参与,合格标书多少,废标多少,进入初轮的公司等等。 说是初审,其实之前索图内部已经进行过审核,相差太远的便直接流标了。 进入初审的是六家公司,仲氏与子宣公司没有悬念的列位名单里面。 “下面,是方案表述时间,有请子宣建设配套有限公司代表叶子宣先生。” 莫多图宣布完,仲安浔便微微一怔,正常来说,最有希望的公司都会排在后面,六家公司里,真正与仲氏有竞争力的,应当只有唐氏担保的子宣公司,为何叶子宣会抢在第一位表述? 想来个先声夺人么? 叶子宣站起来,先四下鞠了个躬,才快步走向讲台,早有他的秘书把笔记本电脑送了上去,开启了幻灯片显示。 仲安浔冷眼看他到底准备玩什么花样。 看清投影仪上显示出的方案,仲安浔眼角一跳,目光凌厉地直射叶子宣,后者施施然对着他笑得得意非凡。 投影仪上,投射出的方案,是仲安浔的最终方案。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七章 聚光灯打在讲台上,聚光灯下,叶子宣神采飞扬,侃侃而谈,随着一张一张的幻灯图片,将他的方案完美展现在众人面前,听得莫多图连连颔,首投注在叶子宣脸上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表达着他的满意与欣赏。 唐思礼是第一次看到叶子宣进行方案表述,尽管他心底里看不起这个人,这时候也不得不认为,叶子宣能走到今天,确有实力。 穆查则在听方案的同时,频频观望父亲的神情。只见卓查理认真看着屏幕,仔细听着叶子宣的讲述,神态平静,让人完全看不出端倪。 风丹宁则心跳如鼓,她昨天传送方案时哪有时间查看详细,陈列云做的假方案原本便是在真方案的基础上做出来的,所以在风丹宁看来,叶子宣表述的便是昨天她传给他的方案。 偷偷去看仲安浔,他雕塑般的面庞静若止水,墨黑色的眸子寒潭一般深沉无波。心突突地狂跳,观察听审方案人员的表情,风丹宁明白这套方案相当周详而且令索图方面满意,表哥抢前发表了仲氏的方案,仲安浔手头没有证据证明叶子宣抄袭,又不可能再发表一次与叶子宣一模一样的方案,那么,仲安浔连表述自己方案的机会都没有,便必须放弃了。 表哥这招真是狠,想到这里,风丹宁不由打了个寒战。 表哥若成功了,仲氏会怎样? 叶子宣终于表述完毕,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叶子宣洋洋得意地含笑走下来,坐回椅子上时,志得意满地扫了仲安浔一眼。 仲氏是最后一个表述方案的,莫多图报到仲安浔的名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仲氏是业内的龙头老大,向来以品质取胜,但是,子宣公司珠玉在前,方案堪称完美,又有财大气粗的唐氏合作担保,可谓胜算在握,不知道仲氏能拿出什么样的方案来与子宣公司竞争。 仲安浔神态平静地站了起来,他的笔记本电脑一直没有交给风丹宁,此时自己拿了走上讲台,站定之后,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向众人微微颔首,投影仪打开,仲氏的方案序语,便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很荣幸站在这里……”仲安浔语气不急不缓,镇定自若,清晰完美地表述着自己的方案:“这次,仲氏为索图度假村带来了全球最新的配套建设理念。” 45分钟后,仲安浔结束了自己的表述。“世界一流的建设公司一流的建筑设计加上全新理念的配套建设,索图度假村,将成为世界最棒的度假村。”他的结束语,简单明了,铿锵有力。 会议厅一片安宁,卓查理抬起双手,“啪、啪、啪”紧接着,会议厅掌声雷动,卓查理笑着立起:“Perfect!” 索图的参审人员在卓查理的带领下,退出会议厅,进行初审的最后合议。稽查离开时,忍不住悄悄向仲安浔竖了竖大拇指,仲安浔微微一笑,俊容似冰山化解。叶子宣脸上的得意消失殆尽,脸阴得似六月雷雨前的天空。 半小时后,索图高层们又鱼贯而入。 坐定之后,莫多图展开手上的文件夹赏布:“索圆度假村配套设施方案初定第一名:仲氏集团万通建设配套有限责任公司。” 结果,其实在方案表述完毕后便没有悬念了,只不过此刻宣布证实一下罢了。 莫多图接下来又宣布了其他几家公司的得分,子宣公司与仲氏其实只有一票之差,屈居第二,这样一来,能进入终审的便只有仲氏与子宣公司了。一般来说,没有特别的意外,仲氏这标,已经稳稳的中到了。 这是几乎所有人都料到的结果,对于仲氏夺得头筹,并不意外,纷纷上前祝贺。 叶子宣站直身体,长吸一口气,来到仲安浔面前:“还有终审呢,爬得越高,跌得会越惨。” 仲安浔对他视而不见,转头自顾与其他人说话。叶子宣的脸更加黑了。 风丹宁担心地望着叶子宣,结果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听到宣布仲氏中标时,百味纷呈,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一直堵在胸口的压力,好像骤然减轻,这情绪分明不对的,她却没办法左右。 叶子宣没有看她,大步离开,唐思礼也过来向仲安浔道贺,场面上的功夫他们是最在行的,握手言欢的样子,谁能看得出是争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呢。 “砰!”车门被大力摔上,震得唐思礼那辆豪华加长宾士强烈一晃,叶子宣狂怒地对着坐在后座的唐思礼吼道:“你如何解释?” 唐思礼皱了皱眉头,“我尽力了。”仲安浔啊仲安浔,你真的厉害,算无遗漏,一步一步,终是落进你的圈套里。 “你这叫尽力?”叶子宣冷笑:“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唐思礼脸色倏然森寒:“叶子宣,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有没有尽力,你自己心里清楚,从仲氏各部门,到仲安浔房间的保险柜,所有能查到的全部查到了,你表述的那套方案,你自己说,以你的水平,做得出来么?那套方案已是堪称完美,你敢说你不认为那已经是仲氏最后的方案了?何况,若没有这套方案,没有我弄来的仲氏的标底,以你原本的方案与报价,能不能得到第二名,有没有参与终审的可能性,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要的不是堪称完美!而是绝对完美!”叶子宣怒道。 唐思礼冷笑:“叶子宣,我的情报人员可以弄到所有的既有数据,却弄不到仲安浔头脑里的数据与理念。”他点点自己的头:“输在这里,就是输在了起跑线。怨天尤人没用,冲我发火也没用。” “是没有,但是我可以把怒气撒在你妹妹身上,我不舒服,拉个垫背的解解恨也好的。”叶子宣的无赖面孔又露出来了。 唐思礼怒道:“只是初审而已,又没有定盘,莫多图不是为我们争取到终审的机会了么?距离终审还有一个月时间,一切都还未定呢!” 叶子宣大喘了几口气,他只是怒极而已,道理还是想得通的,此时不是与唐思礼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必须与唐思礼合作,才有可能在终审前扳回败局。 “知道,我只是告诉你,必须通力与我合作,只有我得到索图,彻底打败仲安浔,唐氏才能安稳,你要记清楚这一点。”叶子宣咬牙切齿的丢下这几句话,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唐思礼恨恨地瞪着叶子宣远去的背影,手指掐紧掌心,叶子宣,我会让你知道,与虎谍皮的后果是什么。 仲安浔终于摆脱了祝贺的众人走出会议厅,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静畅,特别是看到风丹宁的身影之后。 风丹宁一直等候在不远处,看到仲安浔走出会议厅,急忙跟上,仲安浔似乎没看到她这个人,径直向外走,穿过旋转门,司机已经开着车在门外等候了。 看到仲安浔过来,司机下车为仲安浔开门,仲安浔坐进右后座,风丹宁刚来到车门前,仲安浔冷冷道:“风小姐,你自己另外找车回去吧。” 风丹宁一愣,搭在车门上的手放了下来,仲安浔示意司机关上车门,司机虽然不解,依旧关了车门回到驾驶室。 仲安浔按下车窗,面向前方,看都不看风丹宁,语调平缓冰冷:“风小姐,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仲氏除名,原因你自己明白,回国后,第一时间到公司办离职手续吧。”说完,对司机道:“开车吧。” 车窗摇起,墨色玻璃倒映出风丹宁苍白的脸。 风丹宁望着仲安浔的车绝尘而去,心脏深处某个角落轰然坍塌,碎裂成尘。 他终是察觉到了。 叶子宣气冲冲自唐思礼的车上下来,向自己的车走过去,无意中抬头一瞥,却看到风丹宁愣愣地立在车道边,一付茫然无措的模样,心一紧,不由自主地便走了过去。 四下看了眼没看到仲安浔,叶子宣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唤:“小枫?” 风丹宁回头,容颜惨淡,满面泪痕,叶子宣看清她的模样时,心都绞痛了。 司机打亮了转向灯,左转之后,便上了高速公路,直通曼谷市区。 仲安浔突然道:“转回索图公司。” 司机一愣,并不多问,立刻换打方向,原地掉头,车飞驰到索图公司门口时,仲安浔看到叶子宣扶着风丹宁弯腰进了他那辆加长凯迪拉克。 “回酒店罢。”仲安浔握紧拳,靠向后座闭上眼。 车头再次掉转,这次再没有任何停顿地离开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八章 风丹宁上车后,已收了泪水,沉了脸,一语不发。 叶子宣把司机打发了离开,自己驾了车载了风丹宁往市区走,风丹宁不开口,他也不问,多年来他早已摸透风丹宁的脾气,她不想说的时候,问什么都是问不出来的。 车在市区绕了几圈后,风丹宁终于开了口:“回酒店罢。” 叶子宣立刻打转方向盘,车稳妥妥停在MandarinOrienta门口,风丹宁道:“等我一下。”抬脚下车,依旧没有任何解释。 叶子宣将车泊入临时停车位,下了车点燃枝烟,透过玻璃窗,看到风丹宁的身影没入电梯中。 室外一如既往的热,叶子宣脱了西装外套丢在车里,吸着烟耐心的等候。这世界上,能让他等得心甘情愿的,也许只有风丹宁了。五年前带走连自主呼吸都不能的风丹宁时,他就已经满足了,面目全毁又怎样?那个精灵般的女孩,仰望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终于在他身边,看得到摸得到,他已经满足了。再然后风丹宁居然醒来了,恢复了,实在是上帝太过眷顾他了,他不介意宠她,也不介意用任何手段把她留在身边,多年前他第一眼看到她时,便已经认定,这个女孩子,必须是他的。 风丹宁下来得很快,叶子宣一枝烟没有抽完,便看到风丹宁自大堂里走出,拉着的小小行李箱,还是她归国时,他送给她的礼物。 “去机场。”风丹宁上车后道:“酒店订票处说预订机位已经没了,我去机场看看会不会临时有位空出来。” “什么事这样急着回国?”叶子宣终于忍不住问。 风丹宁笑了笑,“回去办离职手续。” 叶子宣一个急刹,猛回头。“为什么?” 风丹宁因为急刹向前猛地倾了下身子,坐稳后道:“仲安浔刚刚解雇了我,说原因我自己清楚。” 叶子宣皱了皱眉头,重新启动车辆,“算了,不在那边也好,省得我一直担心你。”他原本并没有计划让风丹宁进入仲氏公司,只是风丹宁自己坚持,转念一想,也好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此年来,风丹宁绝口不提仲安浔,就算是自己故意弄些登载着仲安浔与唐思美亲热相片的八卦周刊装做无意地散放在家里显眼处,风丹宁也视如不见。哀莫大过心死,叶子宣一直希望风丹宁对仲安浔斩断情根,但是他却无法证实,风丹宁对仲安浔到底有没有死心。 与其一直忐忑不安,不如干脆放她去仲安浔身边,一来对他要做的事有帮助,二来,在仲安浔身边,看着仲安浔与唐思美卿卿我我,风丹宁心会死得更加彻底些。 叶子宣是明白仲安浔与唐思美之间的小秘密的,他不担心仲安浔旧情复燃,而风丹宁,以她的骄傲,绝对不会让她主动去找仲安浔追问究竟,何况风丹宁早就不复当年模样。 对于风丹宁坚持不肯恢复旧时的花容月貌,宁愿顶着一张平凡平淡的面容过一生的固执,叶子宣开始的时候,不能不说是有遗憾的,后来想通了,平凡又怎样?小枫还是小枫,依旧是他心目中永远不变的公主。到如今,他倒可以说是庆幸了,说到哪里,任谁都不可能相信,风丹宁便是当年貌美如花的宁丹枫。 不过,放着风丹宁在仲安浔身边,叶子宣终不能很放心,此时风丹宁说她被仲氏除名了,叶子宣小小遗憾下,更多的是安心。他要做的事,很多是不能让风丹宁知道的,他可以黑到底,也可以狠到绝,但是他希望风丹宁永远是那个清清白白,无忱无虑的小公主。 叶子宣从倒视镜里偷眼观察风丹宁,风丹宁表情淡然,看不出喜忧,叶子宣却明白,风丹宁外表越是宁静越证明她在意了,这让叶子宣心里颇不是滋味,想到那次酒会,风丹宁终究还是穿着仲安浔送给她的晚礼服出席,无论那件衣服是多么的不合适她,心里就更加别扭了。 看来混蛋仲安浔,唯一做得对自己心的只有解雇风丹宁这件事了。 风丹宁静坐了一会,被突然解雇的打击感慢慢舒缓,这才想起叶子宣竞标失败的事来,调整了下情绪后,问道:“表哥,索图的案子失败了,对你有没有影响?” 叶子宣笑了,风丹宁懂得关心他,证明她的心,终是偏在自己这边的。 心怀大慰,失败的挫折感便淡了很多,何况他也不想让风丹宁看到自己的糗处,立刻回答:“只低一分而已,表哥有办法扭转的,你放心。” “可是,我虽然外行,但仲氏提供的方案,的确让外行人都听得心动。”风丹宁实话实说。 听到风丹宁这句话,无异于赞扬仲安浔的同时贬低了叶子宣,已经抄袭了他人的方案,竟然还不如人,这个事实便像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叶子宣脸上一般。 叶子宣心里把个仲安浔恨到了骨子里,暗地里咬牙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来,故做轻松地一笑:“放心,表哥何时许过没把握的愿?你不相倍我么?” 风丹宁眨眨眼,吞下一句:我相估你有何用,要索图相信你有高于仲氏的实力才有用。不过她早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哪些话当说,哪些话不当说,还是明白的,所以只点点头,“我相信表哥。” 叶子宣人精一般的家伙,自然听得出风丹宁相信两个字中诚意含量明显不足,但终是说了,证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的感觉,不愿意让自己太过难堪,这便足矣。 车到曼谷机场,查了几个航班,都没有空位,没有机票也没办法,风丹宁只能缓一天回国,定了次日上午的飞机。 仲安浔走出S市的国际机场,一眼便看到陈列云那辆明黄色耀眼的莲花跑车,这家伙什么都低调,却偏爱色彩艳丽造型嚣张的跑车。他以前便打趣过,陈列云把自己的闷骚全部体现在他的爱车上。陈列云却回答:“错了,我这分明的明骚。”好吧,他败了。 陈列云向仲安浔身周扫了一眼,问道:“风小姐自己走了?” 仲安浔冷脸道:“我有什么义务再捉供回程机票给她?” 身为仲安浔不在时的公司全权代理,他自然第一时间便知道了风丹宁被解雇的人事变动,原因他是清楚,只不过没想到仲安浔那么心急,在曼谷就把风丹宁开除了,并且连回程机票都浪费掉。 这样斤斤计较,不像仲安浔平时的为人。 “解雇人家便连回程飞机都不给人家了?往返程机票是早就订好的,不给她坐也退不回钱来。” 陈列云不以为然。 仲安浔冷哼一声:“伸氏浪费张回程机票的钱还是有的。” 清理商业间谍的事在公司是常有的,虽然隐隐察觉到仲安浔对风丹宁有些特别,但是再特别也已经开除了,后患已清,陈列云不会多费心在这种事上,转换了话题:“这次你与叶子宣的交锋,漂亮。” 仲安浔没有开口,得意之色却明显展现,面对挚友与多年伙伴,他不用隐瞒自己心态。这次与叶子宣斗智斗勇几乎可以说是完胜,他自然相当得意。 “看你小子得瑟的!”陈列云笑骂。 仲安浔伸了伸长腿,骂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喜欢这种破跑车,腿都伸不开,关了顶蓬矮到人从不直,开了顶蓬在中国这种环堪下呛风吃灰,这不是花钱买罪受么?” “你懂什么!爱的便是它跑起来的动感!是你这种没有生活情趣的人无法体会的。”陈列云反驳。 盯着车流如织的马路,仲安浔冷冷道:“限速80,能开到六十已,是路状最好,不知道你是怎样体会到它与众不同的动感的。” 陈列云默然咬牙,你是老板,我忍。 两人一路斗嘴到公司,仲安浔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陈列云的办公室。一进去,便丢了个银色小巧的U盘出来。 陈列云拿着U盘,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酒店监控录像。”仲安浔简短的回答。 “哦?你查出另一个传送文件的人是谁?”陈列云从自己电脑上只看出前后十来分钟内,有过两次数据传输,一个认定是风丹宁,另一个谁,一直是个谜。所以仲安浔才会去调理酒店监控录像。 “从我们离开后,录像记录只有风丹宁一个人进过你的房间。” “她传送了两次?第二次是为了确保?”陈列云也知道自己结论经不起推敲。 仲安浔一脸鄙夷:“你还是我认识的陈列云么?录像里,风丹宁只进去过一次,录像有人动过了手脚了。” “谁?” “我也想知道,动手脚的人,为了保护谁。”仲安浔墨黑的眸子闪过厉色。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三十九章 “你有怀疑的人么?”陈列云问。 仲安浔眼皮轻垂,面无表情:“没有,之后我房间资料丢失,录像显示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你的意思是监控录像也被人修改了?” 仲安浔眯眼,“嗯。” 陈列云耸耸肩,如果是他做这事,也会第一时间处理掉监控录像,录像既然已经毁掉了,查也查不出来,纠结只是浪费时间,要查,就得换个途经,这都是后话了,在这里也讨论不出什么来,于是转了话题。 “来来,详细和我说一下你是怎么让叶子宣上当的?好小子,竟然做了两手准备,弄了两套假方案,把我都蒙在鼓里!”陈列云说这话时,只有胜利的开心,并无埋怨。 “说错了,是两套真方案。”仲安浔道,看到陈列云露出不解之色,他接着解释道:“你那套方案,唬得了外行,糊弄不了真正的内行,只要细一推敲便能发现内藏的漏洞,叶子宣是什么人?他那些奖项也不是骗来的,近来做的几只项目,的确不同凡响。我查过了,叶子宣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所以你又做了套新方案给他?” 仲安浔笑得奸猾:“他能安插一个风丹宁,难道不能收买其他人?我给他的就是公司研究定下的真方案。这么短的时候,我又不是你,如何再造一个假方案。” 陈列云脸一红:“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敢情我在你眼里就一造假专业户?不,专业户的水平我都没有,因为我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糊弄外行。” 仲安浔哈哈笑了,拍着陈列云的肩:“当然是夸你,只有两套方案配合,才能让叶子宣相信,他到手的是我们的最终方案,才会抢前公布,想打我个措手不及。” “结果正中你下怀,让你打了个措手不及。”陈列云斜眼睨他:“拉着全体公司成员陪你做戏,你这成本也下得忒大。” “索图这个项目太关键么,绝对不能输。”仲安浔也明白这次做戏的成本高了点,但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提高点成本算什么,与这个项目的利润及行业影响力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何况,还能引蛇出洞,查出公司究竟有多少内鬼。” “查出来内鬼是谁了么?”陈列云问。 仲安浔脸一沉,“还没有。只查出来那天晚上,有动态的电脑,是风丹宁的。” 陈列云一怔,那天晚上,风丹宁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回中国,而能进总裁秘书室的人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除了风丹宁之外都是跟随仲安浔多年的老员工,他真的难以想像,那些人里面,有谁会背叛公司。 仲安浔设的局,环环相扣,他算到叶子宣得到假方案后,会立刻看出来方案有问题,以叶子宣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罢休,肯定会找机会再来检查他的电脑。 所以,他故意将公司集体讨论定稿的那套方案,拷贝进U盘后,放入酒店保险柜里,在自己电脑上只留下陈列云做的假方案,以迷惑对方。 果然,自己有事必须出门,回来后发现电脑被人动过了,这个在他意料之内,能进来的人,保险柜自然也打得开,所以,这套方案最初应当是在他的房间里被复制出去的。 有过一套假方案的教训,就算在保险柜中得到所谓的真方案,方案从任何角度看起来都完美无疵,叶子宣也会谨慎查证到底是真是假,是否真的是仲氏的最终方案。叶子宣要的不是一套完美的设计方案,而是一套可以直接置仲氏于死地的方案,也就是说,叶子宣必须要得到仲氏的最终方案,才能在初审会上给仲氏一个致命打击,其他再完美的方案都不是叶子宣的真正目标。 如何能够证实,就是与仲氏各部门原始资料对照。 于是,不出仲安浔所料的,当天晚上,万通大厦仲氏总部有资料外传了,只是那天晚上进入公司数据库的电脑是风丹宁的,而操作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风丹宁。 到现在为止,关于方案的一切,尽在仲安浔的掌控之中,他没有办法掌握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弄走了这几套方案。 二套方案,在一个地方丢失,都是谁做的,至今没能查清楚,陈列云那边,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风丹宁,但是,在风丹宁之前,已经有人窃取了那套假方案,那个人是谁,不清楚。 而他房间里的资料丢失,他查过了酒店当晚的监控录像,录像上什么都没有。 查不到那个神秘人仲安浔并不着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仔细追查下去,绝对可以查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抓到那个人。 现时他心里最大的疙瘩便是,他离开房间的理由。 两次资料丢失,都与唐思美有牵连,尽管都可以证实与她没有直接关系,但正是因为她才造成了这两次丢资料的机会,是机缘太过巧合,还是事出有因?这两次的牵连,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仲安浔原本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唐思美了,现在,发生的各种事情,让他再看唐思美,便如雾里看花,完全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才记起自己派陈列云回国的目的,这两天精力全部集中在竞标的事上,现在索图的项目暂时告一段落,他有时间兼顾其他了。 “童建荣那边你打听到什么没有?”仲安浔问。 陈列云摇头:“我一回来就去了加工厂,老童不在,说是请假和太太一起送女儿去大学报名了。他办公桌的台板下,压的全是女儿高中毕业照以及考上清华后各种庆祝活动的照片。” 仲安浔皱眉,两人对视一眼,童建荣那边的变化,是因为女儿考上了中国第一学府而骄做自豪,整理了台板里的旧照片,全部换上女儿的新照片加以炫耀,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收起了旧照片? 想到这里,两人心俱都一寒,遗忘的过去里,到底有什么,是什么人隐藏在暗处,一再毁灭证据,他们的线索到哪里,哪里便被切断,那个人事事都能抢前一步,就像那个人便站在他们身边一般。 “谁知道你得到了宁丹枫的照片?” 陈列云一句话提醒了仲安浔,他脱口而出:“风丹宁!” 怪不得那天晚上叫她一起用晚餐时,看到她从外面回来,她肯定是重回爱拉父女的咖啡店,打听消息之后,把情报传送给了—— “叶子宣。”仲安浔喃喃道,“对,绝对是他,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嗯?”陈列云疑感地望向仲安浔,他们明明在讨论宁丹枫的事,仲安浔怎么突然念叨起叶子宣的名字来?他这跳跃性思睢也太强大了吧? 仲安浔霍然站起,所有的线索突然间明朗化了,“列云,我知道了。” “什么?”陈列云习惯了仲安浔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面瘫风格,他乍然这般一惊一乍表情丰富,倒让陈列云不能适应了。 仲安浔苦思许久的一团乱麻,终于现出一缕头绪来,自然相当兴奋,“列云,我想我理出一条线来了。” “说来听听。” “子宣公司的叶子宣,应当就是原宁氏万通公司的叶子宣。”仲安浔肯定地说。 “照片不是一个人哪。” 仲安浔冷笑:“监控录像都可以改掉,何况一个旧档案。” 那倒也是,陈列云点头,嗯了想又道:“不过,就算他们是同一个人,叶子宣也没有道理这样痛恨你,他当时不过是宁氏的一个小小营销部经理,高层都算不上,再说我们兼并宁氏,合理合法,他与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冤仇?” “叶子宣敢于直面我挑衅,证明他根本不怕让我知道他恨我。却不敢让我发现他就是当年宁氏的叶子宣,也不愿意让我寻找与宁丹枫有关的联系。所以说,宁丹枫是个关键,也许那个失踪了的宁丹枫,就是叶子宣的弱点所在。” 仲安浔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难道说,当年自己与叶子宣曾经是情敌?否则怎么能够解释叶子宣对他那种切齿的痛恨?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恢复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章 “心理医生那边联系得怎样了?” 仲安浔突然一问,陈列云的思绪还在隐藏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上面,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看你何时有空。” “嗯,我看一下这几天的日程,再与你联系。”仲安浔站起来道,走到门边,又回转头来:“童建荣何时消假?” 陈列云双手一摊:“据说为了奖励女儿考上中毕第一学府,他们准备先带女儿旅游一段后再送女儿去学校上课。”言下之意,没定归期。 仲安浔冷笑:“学校九月就开学,他躲得过初一避得开十五么?总不成一辈子躲在外地不回来?”想了想,又道:“准备份合适的礼物送去他家,就说是公司祝贺他女儿考上大学的。” 这招算怀柔,也算投石问路。 陈列云心领神会,“明白,我亲自去办。” 仲安浔点头出门,顺着回廊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无意间向公司大堂看过去,便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公司大门。 是风丹宁。 纤瘦依旧,也没有化妆,只是因为已经离职,她没再穿职业装,而是换了条浅紫色连衣裙,与往日她穿职业套装总是大一号不同,今天这条裙子很合身,颜色也合适她,衬得肌肤胜雪,窈窕娇小。头发也不是以往死板的盘发,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黑亮柔顺,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飘荡。 心头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仲安浔总觉得方才看这道身影进门的场景,似曾相识,恍惚多年前,也曾有过此刻这一幕。 晃了晃头,仲安浔冷静下来,暗自哂然,莫非那药的副作用便是导致各种不合常理的幻觉么。 合上电梯门时,仲安浔脑中涌起个模糊的想法,因为风丹宁的缘故,他才去了爱拉父女的咖啡店,从而牵出宁丹枫这个早已被他遗忘得一干二净的人。正因为出现了这个人,才让他把周边发生的一些事,串在了一条线上,而宁丹枫,就是这条无形的线。 风丹宁当时在那个咖啡店,是个偶然,还是存心? 仲安浔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风丹宁再怎样存心,她都无法预测到自己会去找她,所以,这只能说是个偶然,他的运气好而已。 风丹宁穿过大堂来到电梯边,有人认出她便是公司一早公告栏上公示的除名员工,立时目光便不屑了。 风丹宁微低着头,神情淡漠,罔顾周边的一切。 来到总裁秘书室,秘书室的三人都在,翠西,贝拉看到风丹宁都怔了怔,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并不说话,立刻埋头做事,这时候,人人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个人中间,安娜与风丹宁最熟,关系也相对亲近些,对这次风丹宁突然被除名一事,她很感慨,前几日大家还在羡募风丹宁刚进公司便得BOSS赏识,最重要的公差竟然带着她这个新人去了,不得不说,秘书室的几个里,羡募之中,妒忌也不少。只是谁想到好事顷刻间倒了运,一早看到公告栏上出现风丹宁被去职的消息时,她们都愣住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做秘书的也一样,平时赔上十二分的小心,做得兢兢业业,一朝出错,在BOSS眼里便什么都不是了,上心难测,旦夕祸福。 公告风丹宁被离职的原因是,工作中出现重大差错,给公司造成极大负面影响。 看到这个理由,安娜不由得庆幸这次BOSS选的是风丹宁出差,换成自己,说不定也出了差错,大好的工作就此便丢了。 安娜不能像翠西与贝拉一样装忙,放下手头工作,迎上来:“丹宁啊。” 风丹宁微微一笑:“安娜姐,真是辜负了你的培养。”公司的公告栏就在电梯旁边,她上来时也已经看过了,仲安浔还算给她面子,只说是工作失误,没提其他。 安娜叹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风丹宁不想她为难,笑道:“安娜姐,你先忙吧,我收拾完私人物品后拿给您查看。” 这是离职人员的惯例,怕他们离职时拿走公司物品或是资料什么的,安娜看她乖巧,心里越发难过,拍拍她肩膀,转身回自己办公桌坐下。 桌上的传呼器突然响了,安娜急忙按下接听键,仲安浔的声音传出来:“安娜,我要调整本周的日程安排,你进来一下。” “是。”安娜应了一声,抬眼看风丹宁,风丹宁做了个让她放心的手势,轻声道:“你进去吧,我收拾好等你。” 安娜这才取了总裁日程安排表进了仲安浔的办公室。 尽管安娜关门的动作很快,门外那抹淡紫还是飘进了仲安浔的眼,心里莫名的一阵烦乱。扯了扯领带,道:“先给我煮杯咖啡。” “好。”以安娜当仲安浔秘书多年的经验,她一眼看出总裁大人的情绪不稳定,推门出去时,她心里还在诧异,什么事能让冰山一样的总裁大人突然间如此不淡定? 进了茶水间,公司虽然有自动咖啡贩卖机,仲安浔喝的咖啡却一向是自煮的。 才取出咖啡豆,风丹宁便走了进来,看到安娜,她笑笑指着消毒柜道:“我的杯子。”秘书室的几个人,习惯把自己的茶杯放在消毒柜里。 外间电话铃响起,不一会翠西声音传进来:“安娜姐,电话。” “哦。”安娜应了一声,放下手上的咖啡豆,出去接电话。 风丹宁开了消毒柜取了自己的杯子。环顾茶水间,心下怅然,茶水间一如当年,仿佛时光未曾走远,父亲随时会轻咳一声,推开门走进来。 总裁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她满满的回忆,只是此一别,也许便是永别。 目光落在茶水间一角的台面上,那上面放着一整套古铜色的咖啡用具,还是当年父亲在时用的那一套,父亲好茶,她则好咖啡,所以父亲特意在公司也备了一整套咖啡具,从烘焙到成饮,见证美味的同时,还有着自己动手的乐趣。 这套咖啡具要用得有点专业技术,特别是烘烘时的安娜她们自然是不会用的,另外添置了一台自动咖啡机放在一旁。 风丹宁走近去,那套咖啡具虽然不用,但是安娜她们每天都会清理,所以铜制的表面依旧光洁干净,仿佛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咖啡具,铜的冷硬,轻触掌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风丹宁一惊,手上的茶杯一下子掉到脚上,砸得脚趾生痛,她顾不得其他,慌乱回头,正对上仲安浔的墨色眸子,里面盛满着不耐与厌恶。 “我,我拿杯子。”她指了指地上,杯子早已粉身碎骨,仲安浔看过去,眉头突然间一拧,想说什么,安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对不起,BOSS,我接了个电话,咖啡马上就好。”总裁大人这时间出现在茶水间,肯定是等得不耐来催了。 仲安浔高大的身影挡在茶水间门口,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安娜在后面左试右试,实在没有办法在不挤到总裁大人的前提下进入茶水间,只好小心翼翼地说:“BOSS,麻烦您移一下,让我进去茶水间。” 仲安浔这才侧了身,安娜半侧着身子还没进门,目光落在地上,立刻惊叫起来:“丹宁,你的脚。” 风丹宁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才发现脚面上划了个大口子,血水不停地向外涌。 安娜惊得早把仲安浔的咖啡忘到九霄云外,蹲下身子叫:“怎么这么多血?割到主动脉了?” 仲安浔皱眉,脚背上哪来的主动脉,分明是大静脉,安娜这女人一点常识都没有。看来她一时半会儿不会给自己做咖啡了,仲安浔转身离开。 “丹宁,快按住伤口,血流多了会出事的,你等一下,我去打电话给医务室。”安娜叫着奔出门,也顾不得撞到慢腾腾走着的仲安浔。 仲安浔的眉皱得更紧了,之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安娜如此冒失。 走到办公室前,他突然转回身,快步走进茶水间,在依旧发愣的某人面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用力抓起风丹宁的脚,相当野蛮地扯掉她脚上的凉鞋,将手帕狠狠地扎在伤口上,血很快浸透薄薄的手帕,渗了出来,他破口大骂:“没姿色不能玩美人计,你就来苦肉计?用一次可以,一而再,再而一地用,你烦不烦?” 风丹宁怔怔地看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脸淡漠:“你可以不用理会的。” 开口一说话,先前强撑的一口气一松,眼前一黑,便软倒下去。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一章 秘书室三个人,再次体会到什么叫上意难没,自家boss沉着脸抱着才被他公布除名的前任秘书走出茶水间,进了自己办公室,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三人神情诡异的对视一眼,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风丹宁晕倒时,仲安浔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否则这个笨女人便直接倒在一地的碎瓷片上了。 抱着风丹宁,手上轻得如柳絮一般,仲安浔眉头镇得更厉害,这女人也太瘦了吧? 把风丹宁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风丹宁只是头晕得厉害不能站立,神智还是清楚的,躺下时,低声说道:“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仲安浔寒着脸没理会她。 安娜识趣地跟进来,“医务室马上来人,要不要去医院?” 仲安浔扫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人,单薄如纸,也苍白如纸,迟疑间,医务室的人已经到了。 迅速止了血,公司医务室最常做的就是看看小毛小病如头疼脑热,或处理小伤口等,郑医生处理这种小伤非常熟练。 “郑医生,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安娜看着问。 仲安浔瞥了她一眼,聒噪的女人有的时候也挺好的。 “不用,我只是头晕,过一会就好了。麻烦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风丹宁轻声说。 郑医生方才已经给她做过简单的检查,闻言道:“不去也可以,只是你身体太虚弱,要好好注意保养。” 风丹宁道了谢,郑医生收拾了东西告退,一出门,便抬手擦汗。不是热的,只是紧张的,在BOSS眼皮底下做事,真心紧张,他那眼神也太凌厉了,盯得他脊骨一阵一阵发寒。只怕一不留神,手下动作出了差错或是回错一句话,他就得回家吃自己的去了。仲氏的医务室,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工作内容轻松,工作环境干净,虽没有红包的灰色收入,正常薪水已经很丰厚,他可不想丢了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差使。 只是,风小姐不是已经被公司除名了么?怎么会受了伤,还在总裁的办公室?联想到风丹宁脚上的伤口是瓷片划伤的,难道是因为被公司除名不甘心,跑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挟的?可是,自杀一般割腕动脉,割脚上静脉干吗? 风丹宁在沙发上静静地躺着,她不是逞强的人,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早就是纸糊的一般。所以,尽管以目前情形躺在仲安浔办公室的沙发上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也只能将就权宜了。 躺了一会儿后,感觉耳鸣晕眩好了许多,便坐了起来,才坐起,便听到仲安浔冰寒似的声音响起,“你做什么?” 一抬头,便对上仲安浔阴沉沉的脸,他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脸色和椅子的颜色一般墨黑。 “我去收拾东西。”风丹宁小声说,她的气力实在不能支撑她大声说话。 鄙夷地看着风丹宁半死不活的样子,仲安浔道:“我已经让安娜给你整理了。” “谢谢,那我去办离职手续了。”风丹宁摇晃着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黑,不由咬牙暗道:“争口气啊,不要再晕了。” 仲安浔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风丹宁跌跌撞撞走到门边,突然开口道:“叶子宣给了你多少钱?” 风丹宁一怔,手扶在门把上,头晕得脑筋也不太灵,怔忡了一会才明白仲安浔是指自己收了多少好处才当了叶子宣的商业间谍。 原来仲安浔是这样想的,这样也好,简单。 她回过头,笑了笑,“以我的能力来说,足够多。” 风丹宁依门而立,纤薄的身子似乎风吹便会倒,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种轻漫淡漠的笑,仿佛什么都不在她眼底,什么都不是她真正在乎的。 仲安浔有那么一瞬间,想一拳打过去,打碎这该死的笑容,从一开始,风丹宁便是这样微笑着对他,无波无澜,却偏偏在他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我付比你能力更多的钱。”仲安浔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吓到了,他是疯了不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风丹宁也呆住了,仲安浔这是什么意思?收买她,为什么? 看着风丹宁呆滞的表情,仲安浔激跳的心突然便缓和了下来,很多事情,没说出前,觉得很艰难,真说出口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于是他继续说,“叶子宣付你多少,我双倍付你。” 风丹宁一开始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为了钱给叶子宣做事的,这会不能突然就变得不受金钱诱惑,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我虽然收钱做事,但是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我不可能做双面间谍。” “为何是双面?叶子宣还不值得我用到商业间谍的手段,你只需要不为他服务就可以了。”仲安浔不耐烦地说,这女人笨透了,就她那点水准,他怎么敢利用她对付叶子宣,找死么? “对不起,收钱办事是我的原则,我收了叶老板的钱,就得对他忠心,不为你做事,也就不能收你的钱。”风丹宁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像是绕口令,可是仲安浔这突发的主意,让她本来就晕眩的头脑更加晕眩,完全不能以正常的思路回答问题,因为仲安浔这个提议便不是很正常。 仲安浔讽刺地一笑,挖苦道:“收钱做间谍的人,有何资格表现坚贞不屈,你若真有职业道德,你身为我的秘书,为何要为叶子宣传送公司的机密文件?难道我没有发你薪水。” 风丹宁头更加晕了,仲安浔到底演的是哪出戏?不是把她除名了么,现在这是在变相挽留? 风丹宁不开口,仲安浔烦躁了,他完全不明白,为何面对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时,他的冷静、他的睿智完全就不见了,总是心浮气躁,但是有一点他明白,他不想放手,不想让这个女人就此消失。 之前说除名把她甩在索图公司大门口的时候,他以为他下定决心了,倒视镜里看到她孤零零地立在阳光下的身影,心突然就抽紧了,于是,他吩咐司机回头,却看到她上了叶子宣的车。 那个瞬间,愤怒席卷而来,比得知她把文件传送给了叶子宣时,还要愤怒百倍千倍。 说服自己冷静再冷静,反正已经把她除名了,她去哪里,与谁一起,都与他不再有关系。他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他向来对女色没有兴趣,何况这个女人苍白似鬼,言语无趣,毫无可取之处。更何况这女人,非但没有色,还是对手派来的间谍,尽管她总能轻易挑起他的牵挂,让他忽略掉她的真实身份。 方才,鬼使神差般,他脱口而出收买她的话,话说出口,烦躁了几日的心便安宁了。就这样吧,人不能和自己对着干,与其烦恼,不如干脆把这个烦恼源留下,也许自己就是一时的迷惑,时间久了便淡了,到时候再让她离开便是了,她需要的是钱,自己要的是心静,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仲安浔这边打定主意的时候,风丹宁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从心底里讲,她不想离开。这里有父亲一生的心血,站在几乎没有变化的办公室里,她时刻能够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叶子宣照顾得她再好,孤独于她依旧是难免的,而这里,是她曾经的所有,所以她想留在这里。再者,她必须要查清父亲和哥哥的死因,公司被兼并的真相,叶子宣给的答案,听起来很合理,她却不能完全的相信,她必须要自己找到答案,留在仲氏,方便暗查。 还有一个原因,她说不出口,目光却迷失在仲安浔深色的眼眸里。 风丹宁的神情,从淡漠转到吃惊再至迷茫,一一落在仲安浔的眼底,他从来不是个良善之辈,自然明白何时是对手最虚弱的空档,这时下手,便如打蛇七寸,一击便中。 “今天算你请假,我送你回去休息。”他站起身,三两步就来到风丹宁的身旁,高大的个子,压得风丹宁几乎抬不了头。 “我……”风丹宁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仲安浔已经伸手抱起她,典型的公主抱方式,让她的理智轰然化零。 “太轻了,你要养点肉才行。”仲安浔仿佛什么都没察觉,抱着她大步走向专用电梯。 风丹宁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仲安当已经接着说了下去,“长得已经很难看了,还那样瘦弱不健康,完全一无是处。” 可是,你为何要抱着一无是处的我,唇角还含着得逞的笑?风丹宁默默腹诽,仲安浔何时变得这般口是心非。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二章 熟悉的怀抱让风丹宁心乱如麻,清洌的气息曾在梦里萦绕百回,风丹宁合上眼,权当是场梦。 靠在车后座上,不再被仲安浔的目光压迫,风丹宁纷乱的头脑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望着仲安浔专心开车的背影,乌黑的发梳理得分毫不乱,深灰色的西服,露出浅灰色的衬衫领口,熨烫得整洁无褶,这样一丝不苟做事严谨的男人,怎么会突然提出这般不合理的建议? 明知道自己是对手派来的,却依旧挽留,还是用那么荒唐的手段。 “为什么?”她忍不住喃喃地问。 仲安浔头也不回,倒视镜中看过去,风丹宁苦着一张素脸坐在后面,满脸的不解与迷茫,心情突然间大好,竞标得胜时也没如此轻松惬意。 “你的存在可以时刻提醒我,商场如战场,对手无处不在,须小心防范,不得有一丝懈怠。” “牵强。”风丹宁才不会相信这个破理由,疯子才会把颗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好吧,那就是你的容貌对我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仲安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毒舌,而且在看到风丹宁因为他的话气得双颊淡红的模样,越发的愉快了。 风丹宁银牙紧咬,决定不再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不理你,如杀你,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深吸口气,她在心头默念着,心情渐趋平和。 车来到风丹宁居住的那个高档小区,仲安浔问,“几号楼。” 风丹宁道:“我自己下去吧,脚上的伤在表面,不影响走路的。” 仲安浔不理她,继续问,“几号楼?” 风丹宁听到咔嚓一声,再看车门全部落锁,只得回答:“三号楼。” “指路。”仲安浔简短地命令。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风丹宁憋屈指路。 仲安浔把车停在三号楼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下车转到后门,拉开,手一捞,风丹宁便被他拽到怀里,“不想我抱你上楼就乖点。”无赖的威胁同时入耳。 风丹宁识相地配合,依着仲安当的手臂,由着他搀扶着进了电梯。 到了房门口,风丹宁开了门,刚想道声谢就此让仲安浔止步,后者浑然没有身为外人的自觉性,很自然地推门进去,给风丹宁换了鞋,自己直接脱了鞋便踏进了门。 为风丹宁换鞋的时候,仲安浔注意到鞋架上有一双男用的拖鞋,心里立时涌起不快,记起自己上次送风丹宁回来时,看到唐思文与她进了同一幢楼,于是问道:“你与唐思文,到底是什么关系?” 风丹宁没想到仲安浔突然开口问到了唐思文,这跳跃性思维也太强大了,脑中迅速权衡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朋友关系。”以仲安浔的能力,说没关系他也不信哪。 “到我公司前就认识了的?” 风丹宁迟疑了一下,方回答:“是。”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一见钟情也是要有条件的,就风丹宁这模样的,见多少见都难衷情。仲安浔边腹诽边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样,四处转悠参观,浑然忘记自己想方设法都要把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留在身边的事实。 一室一厅的房子在仲安浔的眼里便小得可怜,好在统一的精装修还做得不错,整体看来温馨舒适。 除了鞋架上的那双男用拖鞋,整个房间里再也看不到任何男用物品,仲安浔别扭的心情才稍稍舒缓一点。只是,这房里属于风丹宁的私人物品太少了,少得像是几乎没有主人居住着。在在表明着,住在这里的人,全然是过客心态,随时会消失离开。这让仲安浔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风丹宁看着仲安浔警察临检一般转来转去,房子本就小,仲安浔个子又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头又晕了。 “您不回去上班么?”风丹宁提醒他,据说,这人是个工作狂来着,怎么可以上班时间在前部下房间流连而不去工作呢! 仲安浔转完一圈后,在客厅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茶水都没有,你的地主之谊呢?” 风丹宁无奈,“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你脚不方便,我自己来,你坐着。”仲安浔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自来熟地进了厨房。风丹宁已经无话可说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口冷心的仲大BOSS么? 厨房里,厨房用品与外面的生活用品一样,除了必需品,没有任何杂物,干净整洁得没有烟火气。 唯一例外的,是一套精美的古铜色咖啡具,显眼地摆放在料理台上,光线透过厨房蓝色的百页窗帘打在咖啡具上,反射着柔和的金色。 这套咖啡具,与他办公室茶水间的那套,非常相似。最大的区别只在新旧程度,办公室的那台保养得再好,长久没有人用,铜色已经斑驳,而眼前这一套相比之下新很多,摇柄处光洁锃亮,显然主人常常使用。 听不到厨房动静,风丹宁跳着脚进来,“还是我来吧。”一眼看到仲安浔盯着自己的咖啡具发愣,立时明白过来,急急解释道:“我在茶水间看到那套咖啡具很喜欢,所以自己也寻了一套来。” 这样的咖啡具,市场上几乎没有,哪是风丹宁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想寻便寻得到的,何况,她解释得太快,反而让人听不到诚意。 仲安浔抬眼,他没指望风丹宁对他说实话,他对风丹宁的心,自己都不能明白,只是由着一股子劲非要抓在手上不可。至于其他的,此时他不去费心,明知道想不通的东西,就不必去想,他也没有指望风丹宁对他有何好感,毕竟,这女人接近他的目的便是不怀好意的,想太多没有意义。 于是笑了笑:“那套咖啡具没有人会用,闲着也是闲着,你喜欢不如直接开口要,何必再去觅一套这样麻烦。” 风丹宁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口阵阵发紧,知道他是不信,此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你会用?”仲安浔斜眼望她,指点着那套咖啡具。 风丹宁抬眼,仲安浔高大的个子挡在厨房门口,背后透来的日光,给他圈起一道白光。逆光中,他眼神清亮,俊美如斯,心口又是一紧,她赶紧低下头不再看他,“我给你做一杯吧。”她小声地说。 仲安浔侧开身,让风丹宁走过自己身边,风丹宁矮了他半个头有余,发顶便在他的鼻端擦过,带着一抹洁净的茉莉香。 这种小套型的厨房不大,仲安浔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近在咫尺的风丹宁埋头操作那套复杂的咖啡具,在他的角度看过去,风丹宁半垂着头,黑发垂散下来露出修长的脖子,洁白细腻;皮肤极薄,可以看到极淡的血管,站得近了,风丹宁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气便萦在鼻端,素手如兰,烘烘研磨,动作娴熟优雅,随着热水盘旋注入研磨好的咖啡粉上,白色泡沫瞬间盖满深色的咖啡粉,滤纸下,香浓的咖啡缓缓注入漂亮的咖啡杯内,咖啡的香气便氤氲而出了。 仲安浔的心一下子软软的,觉得有些事,完全不必太计较,看眼前便好了。 加入两包砂糖,风丹宁把刚做好的咖啡递给仲安浔,仲安浔接过来,杯未近,香气已绕鼻,到品进口里,有瞬间,仲安浔觉得这香涩酸苦的味道,熟悉至骨髓深处。 连品几口,仲安浔怔怔抬眼:“为何我感觉喝过很多次?” 风丹宁莞尔,“正宗蓝山,只要烘焙得当,做出来的味道都是这般的。”言语举重若轻,表情恬淡适度,一颗心酸涩难当,你当然喝过多次,次次出自我手。 是么?仲安浔又品一口,将信将疑。 “一杯咖啡要做40来分钟,口味虽好,太浪费时间了。”仲安浔喝完,下了结论。 风丹宁淡然:“享受的是过程,不止是最后喝的时刻。” 仲安浔怔忡抬头,说得对,享受的是过程,结果怎样不重要。 望着风丹宁平淡的眉眼,仲安浔感觉到从来未有的安宁,微微一笑,他凝神看着风丹宁,“所以,享受过程便好,何必拘泥于形式或结果?” 一言如雷,击得风丹宁心头大震。 “风丹宁,我现在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一种迷惑,我也不清楚何时这种感觉会消失,但是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很愉快。我不会给你任何有关未来的承诺,当我的感觉消失的时候,你必须离开。只要你守规则,我可以让你一生无忧。” 仲安浔站在那边,侃侃而言,坦率而无耻。 风丹宁终于明白,过去的仲安浔,不复存在了。 刹那间,心如死灰。 她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三章 风丹宁突然像炸了毛的猫,仲安浔一怔之后,立刻便醒悟过来。哈哈大笑,酣畅淋漓。 风丹宁原本恼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却被仲安浔这一阵大笑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么,觉得我没有资格赶你走?你已经不是我的BOSS了,就算还是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这里也是我家,我一样可以请你离开。” 仲安浔笑得开怀,“秘书可以分两种,一种是处理公务的,一种是公私兼顾的。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做我的私人助理,负责日常生活的安排,私人助理,这是好听的叫法,直白的讲就是高级保姆,比如……”他举了举手上的咖啡杯,“花40来分钟煮好喝的咖啡。我会给你很好的工资待遇,但是这种工作没有什么前途可言,说到底只是个高级保姆而已,每个人的爱好与习惯都不一样,你合适得了我,未必以后能适应当其他人的私人助理,所以我才说,对你的未来我不能有任何保证……”盯着风丹宁,他眯眼笑得像只狐狸,意味深长地说:“风小姐,你想得太多了。” 额,难道真是她想多了!风丹宁脸一阵红一阵白,呐呐道:“可是你说你喜欢和我在一起,感觉消失了……什么的。”她声音越说越低,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这话分明听起来就是异样么! “难道我会让我讨厌的人做私人助理?当然要找令我感觉舒服的。”仲安浔鄙夷了,这女人脑袋是什么做的,塞的是稻草?心里这样想,嘴里已经毫不客气地说出来,于是他立刻愉快地看到对面女人的脸色更加丰富多彩。 分明是他自己表达不清,让人听了心生歧义,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进行人身攻击,风丹宁气得牙痒,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仲安浔这个建议,真的很诱惑,可以继续留在仲氏,就凭这点,她都想立刻应承。 仲安浔是什么人,风丹宁这边才心动迟疑,他那边法眼如炬,直接给她拍了板,“行了,你先休养着,我回公司了,一周后来上班。” 说完,不等她回答,站起来便向门外走。 “为什么是我?”风丹宁这句话问出口,仲安浔便明白她已经弃甲投降,答应他了,唇角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回转头,微笑道:“因为你够乏味。” 瞪着砰然关上的门,风丹宁一口气郁结于心,堵得她差点背过气去,这是什么破理由?!一把抓起茶几上仲安浔喝完咖啡的杯子,就想砸到门上去,终于没舍得,这套漂亮的咖啡具,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淘来的,摔掉就没有了。何况只是砸门,若是砸他的头,还能……唉,她抚着杯子,舍不得杯子,还是舍不得人呢。 仲安浔心情愉快地回到车里,车开出门,炎夏的阳光竟然看来也有明媚之感,很久没这样好的心情了,像是突然搬开了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轻松惬意。 “列云,下午安排心理医生吧。”开了免提,他拨通陈列云的电话。 “好的,我立刻安排。”列云回答,不经意间听到仲安浔电话里传来的音乐声,以及他那个轻松无比的语调,立刻道:“何事这样开心?” 这家伙,感觉比狗的鼻子还要灵敏,仲安浔不理会他,直接挂了电话。 陈列云瞪着嘟嘟作响的手机,不对,不对,安浔这家伙,绝对异常了。 唐思礼是昨天傍晚的飞机离开曼谷的,到家便美美地睡了一觉,早晨起来神清气爽,梳洗完毕,下楼用早餐。 进了餐厅,意外地发现,餐桌边坐着妹妹唐思美,这可真是多年未遇的情况了。自从唐思美学成归国,去了仲安浔那边工作后,不是留宿在仲安浔家里,便是一早带着家政宋姨做的爱心便当去公司与仲安浔共享,总之家里原早餐桌上,多年未见她的身影。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唐思礼故意望了望窗外,边打趣边坐下,宋姨为他送上早餐。 唐思美还没开口,坐在主位上看晨报的一家之主唐德自报纸上抬起眼来,不赞同地扫了大儿子一眼,“小美难得回来,做大哥的说的什么话。” 唐德的重女轻男,业内有名,唐思礼多年来早就习惯成自然,呵呵笑,对着妹妹挤眼睛。 唐思美一头的心事,哪有心情与哥哥开玩笑,板着脸一声不吭,只狠狠切着盘内的荷包蛋。 唐思礼多会察言观色,立刻便明白妹妹心里不痛快了,联想到他离开曼谷时,仲安浔似乎还在曼谷,唐思美竟然把仲安浔丢在曼谷,独自提前回来,真的很异常。 正待开口问,唐思文也下了楼,唐思礼便打住了口,二弟与他们的心思不在一处,他是清楚的,有些事,还是不必让唐思文知道的好。 唐思文看到唐思美也很诧异,轻吹了声口哨,道:“思美,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看到你在家里吃早餐。” 话音才落,唐思美便摔了刀叉,“干吗干吗,一个个全这样说,这个家不是我的家,我就不能在这里,吃顿早餐都不得安稳!”推桌站起,转身嗵嗵嗵跑上楼。 唐思文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然惹得妹妹大发雷霆,愣了下,挠了挠头,“她这是怎么了,起床气?” “闭嘴,早餐都塞不住你的嘴么!”唐德斥了他一句,对大儿子道:“去看看她,昨天回来便闷在屋子里不出来,问什么都不回答,你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她自小就听你的。” “是。”唐思礼说着站起来,就算父亲不吩咐,他也要去看看,小妹这状态很不对劲啦。 只有唐思文,无端被骂,一脸无辜地坐下,好吧,他向来是家里起纷争时的炮灰。 唐德看着埋头狼吞虎咽吃早餐的二儿子,一脸不满,这小子向来是让他头痛的,上学的时候,成绩虽然不错,却一直是捣蛋王,学校里面打架闹事哪回都少不了他,告状的家长信接了一封又一封,好在唐家钱多,花钱能摆平的事便不算事。到上大学了,突然好好的经营管理不学了,要去学艺术,和家里说是去奥地利钢琴深造,却跑到了瑞士,他真不知道,瑞士什么时候成了艺术之都了! 好不容易学成回来了,也愿意回公司做事了,唐德还以为小儿子就此转性,改邪归正了,结果,又有传言说他看上了仲安浔新来的秘书,到公司来做事,并非为哥哥分担责任,而是为了追女人方便,这可把唐德气得够呛。虽然老大争气,把个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比他管理时还要红火,让他可以放心甩手做寓公,可这不争气的小儿子他也不能不管啊,再怎样恨其不争,儿子总是心头肉,前途要安排好。 “周末时间空出来,和我去打高尔夫。”唐德说,语气不像邀约,完全是命令。 唐思文吃得正欢,他年轻,胃口好,加上看到大哥回来便知道泰国事了,小枫也应当回国了,想到今天可以见到小枫,心情一好,胃口越发好了。 听父亲开口,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东西,塞满食物的嘴里含糊着回答:“不去,我不喜欢打高尔夫,走半天路挥一杆子,没意思透了。” “你懂什么,必须去,你董伯伯也会去,他家小珊今年大学毕业了,从英国才回来,周末也会来打球,你们自小一起玩的,去陪陪她。”唐德嘴里的董伯,是传媒大亨,女儿董珊珊学的也是新闻专业,与唐思文确实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一直有联系。 本来陪珊珊玩很正常,父亲这样刻意提出来,便不同寻常了,唐思文鬼聪明一个,立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一口面包便梗在喉咙口,上不得下不得,赶紧抓了水杯,大口灌下,这才拍着胸道:“老爸,吃饭的时候不要说闲话好不好,很容易噎到的。”边说边站起来:“我吃饱了,上班去了。”多年来与父亲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与父亲硬上对着干是没有前途的,迂回逃避才是正道理。 不等父亲回答,便逃也似的闪出了门,留下唐德瞪着他离去的方向气得胸口发痛。这死小子,真是欠管教太久了,不行,马野了得上笼套,儿子心野了,也得在出大乱子前收回来,绝对不能让他闹出丑闻来给家族丢脸。 唐思礼敲了几遍门,唐思美都没有反应,伸手试着转了下门把,门却没有锁,当下扬声道:“小妹,哥进来了啊。” 又叫了一声,里面没有回答,唐思礼知道小妹的脾气,不回答便是不反对,于是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唐思美蜷在沙发里,哭得泪人一般,立刻心尖都痛了,这小妹全家从小宠到大,何时见过她伤心成这付模样。 能让妹妹这般伤心的,不作他人想,唯有仲安浔。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四章 取了面巾纸盒递给唐思美,唐思礼在她一边坐下。 “把眼泪擦擦,什么事值得我们家小公主哭成这样?说来给哥哥听听,天大的事情都有哥哥给你做主。” 唐思美这段时间来,各种煎熬,只能隐忍在心,此时被哥哥一安抚,立刻更加悲从中一,先还是靠在沙发上默默垂泪,这会儿唐思礼这么柔声慰问,直接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情绪郁结于心最伤身,哭出来倒是好事,唐思礼也不阻止,由着妹妹哭个痛快淋漓。 唐思美大哭一阵后,慢慢收了声,抽抽噎噎地抺泪。 “哭够了?”唐思礼也不急,慢悠悠地问。 唐思美毕竟也是走入社会工作多时的精英级,这般失态号啕如小女孩子,就算是面对最亲的家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扭着手指垂头不语。 “哭够了的话,便把心事跟哥哥说说,看看如何解决。”唐思礼起身走进唐思美套房中的洗手间,拧了把热毛巾递给她。 唐思美接过毛巾,乖乖擦脸,擦完后,递还给哥哥,唐思礼看她那乖顺模样,不由想起她小时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心里一阵柔软,放回毛巾后,坐在妹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罢,闷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说出来,想办法解决掉便是。” “大哥,我想结婚。”唐思美闷声道,鼻间浓重。 唐思礼一愣,虽然明知道唐思美哭得这般伤心绝对只与仲安浔有关,也没想到妹妹开口便来这么一句。这还真让他为难了,这么些年来,他不是不知道妹妹的心事,对于仲安浔,他也是极欣赏的,仲安浔能力超卓,这些年的成就有目共睹。生意场上,多个同盟总好过多个对手,何况是仲安浔这样强大的对手。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妹妹与仲安浔早成正果,成家立业。 但是希望归希望,他也旁敲侧击了许多次,仲安浔就是不接他这个茬,结婚这事,又不能逼着上的,对方是仲安浔,狠起来自己都得让几分的人物,不是什么不名一文的小子,由得他说了算的。 唐思美见自己说完之后,哥哥半天没回应,更加绝望,泪水又止不住地滚落。 唐思礼叹气,“我去探探他的口气,只是因为这次索图的事,我与他生分了许多,只能慢慢来。”他说这话,也没什么怨怼,左右全是为了妹妹,朋友得罪了,再处回来就是。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何况,索图这个案子,初审还是仲安浔胜了,也省了他许多心事。 提到索图,唐思美立刻一脸愧疚加痛楚地垂下头,再迫不得已,终是背叛了最爱的人,唐思美心里的压力,还是一般的大,一想到仲安浔会因为她的背叛,而面临他一生中也许是最大的失败,她便痛苦不堪,这也是最近压得她精神将近崩溃的另一个原因。 看到妹妹的表情,唐思礼叹口气,“放心吧,后事我都处理好了。”想了想,他忍不住责备道:“以后这种事,哥会想办法,你不要出面。还好我下手快,在仲安浔去调酒店的监控录像时,先把监控录像处理了。” 唐思美轻啊了一声,天,她怎么完全忘记了酒店还有监控录像这回事,还以为自己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你呀,小事聪明,大事糊涂。”唐思礼道:“你以为你传输了文件后再让风丹宁去陈列云房间替你找手机,从而李代桃僵,仲安浔便不会怀疑窃取方案的人是其他人?仲安浔是多精明的人,他就算怀疑了风丹宁,也必定会先查她的动机,那个傻呼呼的新人秘书,一查便查出来没有背景,他偷文件干吗,仲安浔怎么可能不去细查究竟!” 所以,唐思礼在一得到唐思美传送过来的文件后,第一时间便找人处理了那个时间的酒店监控录像,只留下风丹宁进入房间的影像,就算是仲安浔怀疑另有其他人,也查不出证据。当然,之后唐思美借醉引仲安浔出门,他另行派人去仲安浔房里拿了另一套方案,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酒店的监控录像,给仲安浔留下了不解之谜。 唐思礼分析得不可谓不精,下手不可谓不快,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唐思美误打正着,风丹宁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只是一个普通新进职员。 “是我鲁莽了。”唐思美低头认错,叶子宣逼她要方案时,她是拒绝的,却被仲安浔抵触结婚刺激到了,才一时糊涂偷了仲氏的方案,一想到这,她便又是后悔又后怕。 唐思礼拿这个妹妹完全没有办法,见她认错,心便软了,摆手道:“算了,以后不管叶子宣怎样逼你,你都要与哥哥商量后再行事,明白吧。” “嗯。”唐思美点头。 “乖,哥一会儿上班后便去找仲安浔谈谈。唐氏最近与他有个合作案,有些条款双方都在力争中,哥让一步,也好说话。” 唐思美知道大哥一直是公私分明的人,对于唐氏,他扑入了全部心血,如今为了自己,不但迫与多年好友仲安浔站在了对立面,现在又要为了自己放弃部分公司利益低声下气去找仲安浔,都怪自己当年一时糊涂,与魔鬼打了交道,害人害己。想到这里,一腔的怨念全集在了叶子宣头上,恨声道:“那个混蛋拿到方案,总能安稳一些时日了吧!” 唐思礼眉一挑,诧异道:“初审第一是仲氏,子宣公司排了第二,你竟然不知道?” 唐思美一愣,“我不知道啊,我第二天就回了国,找了那么烂的借口,我怕让安浔发现了,所以提前回国,回来后心情不好,就窝在家里了。” “所以,你回国后与安浔没有联系?”唐思礼问。 唐思美“嗯”了一声,“没,就到家的那天,他打了个电话来问平安,之后便没有再联系。” 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明白,次日一早就乘早班飞机回了国,回国后躲在家里,只怕东窗事发,又担心安浔竟标失败伤心难过,她却没脸去安慰他,仲安浔不来电话,心虚又愧疚的她哪里敢主动与仲安浔联系。 唐思礼皱了眉头,妹妹与仲安浔之间,好像问题真的有点大了,哪有热的情侣几天都不联系的?何况唐思美与仲安浔在同一家公司,这次索图竞标对公司意义重大,历尽波折竞标成功,不谈分享成功的喜悦,于情于理,也应当告诉一下唐思美吧? “思美,你和大哥说实话,你与安浔之间,到底如何?” 哥哥突然话锋一转,唐思美愣了愣,垂眼道,“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我看你们就不像是正常情侣,都是你在热脸贴着他吧?到底怎样,你不说实话,找不到症结,叫我如何想办法为你解决问题!”唐思礼有些恼了,抬高了声调,“你实话告诉哥,是不是一直以来,就是你一厢情愿?” “根本不是我一厢情愿好不好!”唐思美也急了,大声回了过去:“他爱我的,他必须是爱我的!” “什么叫必须是爱你的?”唐思礼品出唐思美这话里的不对味来,立刻追问。 唐思美一急之下失言,此时后悔不叠,闭了嘴不回答。 “快说。”唐思礼沉下脸来。 “必须就是说,他肯定是爱我的,这五年来,你也看到了,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唐思美支吾着。 “那为何他一直不肯与你结婚?”唐思礼反问,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这些年来,唐思美就不要说了,一颗痴心都系在仲安浔身上,就是仲安浔本人,对唐思美也是体贴入微,怎么看都是一对神仙美眷。但是,只要一提结婚,仲安浔立刻便打了马虎眼,不说结,也不说不结,一直这样拖着。 一般男人有了合适的对象却不想结婚,无非是还没玩够,想多玩几年再进入婚姻的围城,仲安浔多年来,除了唐思美,完全不近女色,他不肯结婚,要么有隐疾,要么没感情。 想到这里,唐思礼一凛,难道说?立刻问道:“思美,你坦白与哥讲,你和安浔,到哪一步了,就是说……额……”拿这种问题问妹妹,他有些难以启齿。 唐思美一听就明白了,脸一红,垂下头,“他没问题。” 唐思礼舒了口气,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便又纠结了,没有隐疾,却不愿意结婚,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还真找不到症结所在。 看着妹妹红肿的双眼,唐思礼叹口气,“你俩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唐思美迷茫地摇头,“我也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李艺保证说不会有问题的,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 李艺?唐思礼心念一转便记起来,这个人不是仲安浔的心理医生么?仲安浔与唐思美之间的事,怎么又扯出来个李艺?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五章 今天是入夏以来难得舒爽的一个早晨,李艺在自家诊所楼下的广式茶楼用过早茶后,施施然上楼,盘算着晚上是约人打麻将呢,还是去酒吧和几个同僚热闹一下。诊所的门一推开,护士小王便迎上来道:“先生,有客人。”李艺喜欢让护士称他为先生而不是医生,他一直觉得,先生比医生听起来,儒雅而有学识。而患者,是客人而不是病人。 什么人一清早来找他?李艺诧异地顺着小王指的方向望过去,便看到诊所窗前立着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子,那人儒雅沉稳,一身浅色正装,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听到护士说话的声音,那人闻声回头,透过金丝眼镜望过来的目光,虽然含笑,却是不怒自威。 “唐思礼。”来人走过来,非常简洁地说,声音低沉浑厚。 这个人当然可以如此简洁地介绍他自己,李艺望着面前经常出现在本市各大新闻报道头版与财经杂志封面的熟悉面孔,脑中涌起的第一个词便是,来者不善。 热情地把唐思礼迎进自己的办公室,亲自奉上茶后,头上办公室的门,李艺小心翼翼地问:“唐总,你找我何事?” 这样的人,当然不是来看病的,李艺当了多年心理医生,察言观色能力那是一流的。何况,此人与自己最大的金主唐思美的关系,他是心知肚明的,今天的来意,李艺猜测与唐思美有关,但关系到什么程度,应得看他自己开口说了,再强的心理医生,也不能解读对方的思想不是么? 果然,唐思礼在打量了他的办公室一圈后,开口问道:“听说,我妹妹唐思美是你这里的常客?” 唐思礼并没有在一般客人来里就座的椅子上坐下,而是背手而立,他个子不高,却让人感觉到居高临下的气势。 唐思礼不坐,李艺也不好坐下,只得陪着他站着,嘴里打着哈哈,“因为唐小姐的男朋友仲先生是我的病人,唐小姐常为仲先生来取药的,有时也会过来咨询一下仲先生诊治的情况。” 听到李艺主动提起仲安浔,唐思礼来的目的就在此,既然李艺主动提及,也省得他开口探问,眼一眯,目光凌厉地射在李艺脸上,“哦,仲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很关心他,仲先生的病情如何,李医生能不能与我讲一讲呢。” “这,这涉及到病人隐私,身为心理医生,不得透露病人隐私,是我们起码的职业道德,还请唐先生谅解。”李艺笑笑,打了个太极,把唐思礼的要求礼貌婉拒了。 唐思礼被拒倒不着恼,抬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艺的办公室,微笑着道:“在闹市租这么间屋,成本很高啊1" 李艺扶扶眼镜,顺口答道:“是啊,不过地点好,生意也多么。” “呵,是啊,生意。”唐思礼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毫不掩饰他的讽刺,一个医生,把开诊所说为做生意,其医德可想而知,不想再与李艺绕圈子说废话,他直接了当地说:“把我妹与你的交易明说了吧。这些年来,我妹运用唐氏基金提供你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我可以立刻断掉这份资金,也可以让它成为你永远的保障。我想,做为一个生意人,你应当知道,怎样做才是利益最大化的上策。” 话里话外,威胁意味也是十足。 李艺只迟疑了一秒,立刻决定和盘托出,毕竟谁实力强谁便是老大,眼前这个唐氏当家人,对他这家小诊所,绝对有生杀大权,何况唐思礼是唐思美的大哥,外界再怎么传闻他与仲安浔是好朋友,也不可能亲过血缘亲情吧! 主意一定,李艺立刻狗腿哈腰地道:“是,唐先生,您先请坐下,这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和您细说。” 唐思文来到风丹宁家里时,风丹宁正对着一堆东西与一个人发愁。 东西,琳琅满目,从精美的家居用品到瓜果蔬菜生鲜鱼肉,一应具全。方才一阵敲门声后,拥进几个人,迅速地搬进这些东西,把她小小的客厅桌上地下堆得满满的,然后留下一个人后,便与来时一样,消失得迅速效率。 留下的那个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一脸和善的笑容,自称叫钱素珍,让风丹宁只管叫她珍姐便好,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自来熟地在她小小的套房里走进窜出,把那堆散放在客厅里的东西分门别类,一一放置在应当放的地方。 风丹宁追着她阻也阻不住,倒是让受伤的脚背上又渗出血来,只得恨恨地坐在沙发上,准备打电话质问那个造成混乱的始作俑者,仲安浔。 结果仲安浔完全不接电话,也不挂断,任由铃声响到时间完结,再拨,依旧如此,风丹宁无语了。 唐思文来的时候,开门的是个中年胖妇,唐思文在看到她时一愣,迅速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门牌,才确认自己没有敲错门。 胖妇人看唐思文一脸诧异,笑着道:“我是新来的家政阿姨,您是来找风小姐的吧?她在里面,您请进。” 唐思文纳闷地进门,一眼便看到风丹宁臭着脸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 “这是怎么回事?”唐思文问。 风丹宁如遇救星,跳着脚蹦过来,“思文你来得正好,把这些东西还有这个人都请出去。” 胖乎乎的珍姐如同没听到风丹宁的话,一转身自顾自忙去了。 唐思文这才发现风丹宁裹着纱布的脚,立时忘记了其他,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沙发,将她放到沙发上后,拧着眉问:“你脚怎么又受伤了,一早我去你公司,结果看到公告栏上你被公司除名的公告,打你电话你又不接,只好来你家找你,结果,”他环顾四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风丹宁揉着眉心,苦笑:“我也不知道唱的哪一出啊!” “我一早去公司办离职手续,在茶水间拿杯子的时候砸到脚,仲安浔送我回来,然后,”她指指房里,“又送来一堆东西一个人。” 珍姐笑嘻嘻地从厨房探出头来:“风小姐伤了脚不方便,仲先生吩咐我照顾风小姐。” “他开除你之后,又弄个人来照顾你?”唐思文困惑了,仲安浔这是唱的哪出戏? 风丹宁点头又摇头,“确切地说,他开除我二天后,又聘用了我。” “开除你的理由是什么,重新聘用你的理由又是什么?”唐思文隐然察觉事情不对劲,仲安浔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做什么事都目的性明确。 “开除我是因为我在曼谷工作出错,重新聘用我是因为我够乏味。”风丹宁吐出三个字。 “喂?”唐思文表示不明白。 风丹宁哂然:“他说我这人面目可憎,足够乏味,是秘书的好人选。” 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理由是选秘书的优先条件,一转念,唐思文联想到妹妹,仲安浔的评语也许出自妹妹之口,这样的秘书留在仲安浔身边,才能让妹妹安心吧。但是,也没这样损人的,小枫听到这样的话,应当很伤心吧? 当下不再详问,只笑道:“为何我觉得你面目可喜,与你在一起,各种趣味呢?” 风丹宁没让他逗笑,指了指房间:“我没心思与你说笑话,这个怎么处理?” “既来之,则安之,这些生活用品挺实用的。”唐思文低头看看风丹宁裹着纱布的伤脚,“而且,这几天你也的确需要人照顾,东西的钱,人工费,折算给他便是了。” 唐思文的办法,既省口舌,又表明态度,真心简单好用。 风丹宁笑了,没想到她纠结这么久的事,让唐思文一句话解决掉了,不由先赞了句,“思文啊,人头脑简单也是件好事,想问题直接了当。” “额。”唐思文被风丹宁这句话夸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瞪眼捶胸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这次真心是夸。”风丹宁认真地说,却是眸光盈盈,闪着慧黠的笑意。 唐思文看她双眸晶亮,巧笑嫣然地模样,早已是满心欢喜,这时候哪怕风丹宁把他贬如尘埃,于他也是甘甜享受。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六章 唐思礼阴沉着脸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翻腾回响着先前在李艺那边得到的消息。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目光死盯着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张全家福相片,相片里,唐思美依偎在他身边,笑得娇憨可爱。 唐思礼闭了闭眼,自己一起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脆弱得必须自己来保护,却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原本以为,与叶子宣的协议,是她年纪小不懂事,被奸滑的叶子宣引诱,一时糊涂才签下了那么一个协议被人所制,但是,李艺那边的事,又如何解释?谁都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做得决定。 一直以为,当年仲安浔突然失忆是因为痛苦过渡,之后性情大变也是因为遭受了巨大打击,而与妹妹两情相悦,他更加以为是妹妹的执着眷恋,感动了失去了爱侣的仲安浔,从而两个人走在了一起。 却原本,这一切全是精心策划的,而这个策划人,竟然是自己一直以为天真脆弱的妹妹唐思美。 李艺告诉他一切时,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是妹妹五年前做出来的事,五年前,她才十九岁! 爱情,竟然会让人如此丧失理智,以至于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来。 唐思礼倦然靠向椅背,他的婚姻是父母之命,相亲结婚,太太贤淑端庄,典型的大家闺秀,两人婚后没有激情四射,却也相敬如宾,感情四平八稳,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好的。 爱情这东西,现在在唐思礼眼里,真心是个洪水猛兽,它可以吞噬掉人的良知,为达目的,变得贪婪而不择手段。 唐思礼想到这里,心寒如冰,妹妹因为爱情可以这般不择手段对付一直自称最爱的人,那么,为了其他利益,会不会六亲不认? 他的坏情绪给公司整体带来了低气压,职员们尽可能地避开与他直接接触,凡事绕道而行,只有可怜的秘书们,没有办法回避,必须常进常出总裁办公室,于是总是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进,然后被斥得灰头土脸地出来。 “总裁今天怎么了?”秘书之一素雅忍不住小声问。 年轻稍大点的苏丝比了比脖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闭嘴做事,否则死得更快。”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自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出,面目平凡,却有双鹰鹫般税利的眼,这人就是唐思礼最信任的私人助理唐起明,是唐家的远房亲戚,对唐氏忠心不二。 冷冷扫了一眼秘书们一眼后,唐起明一言不发,匆匆走了出去。 没多久后,秘书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唐家三小姐唐思美,众秘书们在看到唐思美之后,人人居危,惶惶不安的表情舒松了一些,总裁最疼爱这个妹妹,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到来后总能平复掉总裁的负面情绪。 只是,为何唐思美看起来也是情绪不高的模样,平日里这位天之娇女向来妆容精致,高贵典雅,今天却是脸色暗淡,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 唐思礼啪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向来精明的眼中,似有暗焰在燃烧,好大的胆子啊! 门一响,唐思美推门而入,看清大哥的表情后,她一怔,虽然电话里便听出大哥语气不善,她并没太在意,此时,大哥看过来的目光,不再如往日慈爱可亲,而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不由得心下一凛,怯声怯气地唤了一声:“大哥。” 一声大哥入耳,多年亲情卷入心际,唐思礼长叹口气,集聚多时的怒意瞬间萎靡,再怎样,眼前的女孩,终是自己疼爱了一生的亲妹妹。 疲倦地挥挥手,“坐罢。” 大哥的神情又回复了以往的亲近,唐思美暗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困惑,什么事让大哥情绪变化这么大? 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唐思美问,“大哥,你找我何事?” 一早大哥与她交谈后,便出了门,却在下午突然给她来了个电话让她立刻到公司来,有事要与她谈。看大哥的脸色,难道他已经与仲安浔谈过了,结果不好么,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思美。”唐思礼在妹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尽量缓和了语气,问道:“安浔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他已全部清楚,他还是希望能在妹妹嘴里听到实话,只要妹妹肯告诉他实话,那么不管妹妹怎样错,他都可以原谅她,并且帮她到底。   唐思美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张大眼望向哥哥,大哥脸色平和,她却看得出平静下的波澜,以她自小对大哥的了解,大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问出来,便代表了他全部知情了。   心里权衡着,唐思美终于心一横,决定说出来,空上秘密梗在她心里五年了,五年的负荷,她也到了不堪承受的地步,总要找个人分担,以大哥对她的疼爱和大哥护短的性格,他便是不二人选。 何况,大哥突然间这样问,想来是已经知道了,只是想让自己招出来而已,说了又怎样,她才不怕大哥能怎样她,最终,大哥还得为她收拾残局。 兄妹一辈子,唐思美对这个大哥早就摸得透透的。 站起身,唐思美去反锁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回到沙发前,凝目望向大哥,语气平和,“是我干的。”一句话出口,兄妹两人全部心头一轻。 唐思美是积压多年的心事终于找到人倾诉分担,而唐思礼的轻松则是复杂而涩然的,妹妹再糊涂再自私,终究心里还是把他这个大哥摆在第一位的,她信任他,欣慰之余是更加的沉重,他将再次背负起妹妹这个重担,为她扫清之后的障碍。 话说了开头,接下来便容易很多了。 “宁丹枫坠崖,救上来的时候,呼吸心跳都没有了,经过抢救,只恢复了心跳,却没能恢复自主呼吸。那时候,其实医院已经准备宣布脑死亡了,只是因为安浔疯一般制止,他绝对不肯接受宁丹枫其实已经死了的事实。”唐思美思绪回到从前,大大的眼里,流露出痛楚与纠结,语调缓慢。 唐思美说得这些,唐思礼都知道,当年他也身在其中。那时候真的是一片混乱,仲安浔疯了一般,所有的事情都不理会,只死守在医院里,任何人劝他放弃,都会被他怒目相斥,发展到后来,医生护士他都疑心,只怕是来搬走宁丹枫的呼吸机,宣布放弃治疗的。 唐思礼劝了他几次后便不去了,他认为仲安浔是真的疯掉了,那么冷静睿智的人,为了一个女人,理智全无,这不是疯了是什么?他无法想像也不能苟同。 “我不能看他那么痛苦下去,那个人,分明是已经死了的。死人还要霸占着他的心,他的一切么?”唐思美脸上充满着怨恨。 “那时候我想,要是安浔从来没有遇到过宁丹枫该有多好啊!一切都能够从来来过,那该有多好。没有宁丹枫,只有我和安浔哥哥,这世界该是多么的美好啊!” 看着仲安浔痛苦不堪,每天守着宁丹枫发呆,公司不管不顾,不与任何人交流,瘦到皮包骨头的模样,唐思美心都碎了,她想去安慰他,仲安浔眼里却完全没有她,她说什么,仲安浔都像没有听到,只在她挡到他看宁丹枫的视线时,才像赶苍蝇一般赶她离开。 再一次被仲安浔无视到彻底之后,唐思美跑到酒吧喝酒,喝到醉眼朦胧,边喝边诅咒着宁丹枫干脆早点死去,不要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累着所有人。死了便好了,再深的感情,时间都是治愈的最好武器,她不怕等。 旁边也有一个人在喝酒,这个人便是李艺,满怀大志,却怀才不遇,他刚刚从英国回来,因为一次小小的医疗事故。在李艺看来,心理疾病的治疗本来便具有反复性,可以缓解病情,也可能导致更深的发作,却没想到那个病人家属不依不饶将他告上法院,不就是因为尝试催眠导致那个病人出现幻听幻觉,加深了病情么?假以时日,给他时间,完全可能挽回的,法院却因此吊销了他的行业执照,并且禁令他再从事任何医疗方面的工作,于是他只能回国重寻出路。 中国的心理诊治还在起步阶段,中华民族重视身体疾病却忽略了心理健康,就算来看病,也只是走走过场,每个人注重隐私重过治疗,没人肯接受他的催眠建议,他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催眠术是科学,是医学中的艺术!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并且深深沉迷其中,如今英雄无用武之地,医术不磨练怎么能提高,这让他满心郁闷。 身边漂亮女子频频喝酒,表情痛苦而绝望,他试探着去询问,唐思美此时,只想找个人倾吐,李艺一问,她一腔幽怨便全部倾倒出来。 李艺眼前一亮,他觉得机会来了。 “我可以帮你。”那个不起眼的男人短短五个字,让唐思美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她怔怔地看着对方,半信半疑:“真的?”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七章 “凡事都不可能有绝对保证能成功,但是不去试,永远没有成功的可能。”李艺微笑着说,他看到眼前漂亮女孩大眼里闪出的狂热与希翼。 一个是技痒难耐,一个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李艺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唐思美觉得,这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但是,这样的办法,却完全没有执行的可能性。 就算是成功让仲安浔遗忘了过去,那他身边的人与事,在在与过去切切相关,割不断理还乱。 唐思美空有计划,无法执行,只得与李艺互留了联系方式,回到了医院。 唐思美依旧绝望地守在仲安浔身边,看着他一天天沉浸在悲哀里,眼里只有那个靠着呼吸机才能维持心跳的活死人。 有时候,唐思美真的想一把扯掉那个女孩身上所有的管线,对着仲安浔狂吼,你清醒过来吧!她已经死了,医学角度上,脑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可是她不敢,她怕这样做了,仲安浔会彻底崩溃。 上帝终是眷顾她的,契机突然就那么从天而降了。 一早以来,唐思美便发现,为那个活死人疯狂的,不止一个仲安浔,还有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消瘦苍白,一脸阴霾,却在注视着宁丹枫沉睡的脸时,流露出痛苦的痴迷。 唐思美真的不明白,那么张毫无生机,容颜尽毁,丑陋得像是来自地狱魔鬼的脸,怎么能够让他们看得如痴如醉。 她恨得牙痒,却看出机遇,在那个叫叶子宣的年轻人再次被宁志炎愤怒赶走时,唐思美找到了叶子宣。 后者眼中的恨意还没完全收敛,便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高贵美丽的女子,昂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我们谈一谈。”唐思美说。 叶子宣挥手推开她,像挥开一只苍蝇,“滚开,老子没空理你。”叶子宣认识眼前的女人,唐氏的三小姐,天天粘在仲安浔后面的跟屁虫,他哪有心思理会这种花蝴蝶般的大小姐。 唐思美眼底掠过激怒,但是为了自己,她依旧笑意融融,雍容大度。 “我俩有共同利益。”她说。 叶子宣不耐地道:“我与你有何共同利益?”他挖苦道:“我既没有爱上一个眼里完全没有我的男人,也没有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话似利剑,透心扎得唐思美七窍生烟,她发誓事成之后,绝对饶不了这个王八蛋,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的小人罢了。 但是目前他还很有用,唐思美冷笑道:“你和我有区别?你爱的女人躺在那边生死难测,你却连探视的资格都没有,你比我强到哪里?我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爱的人身边,你呢,你爱的女人的父亲,视你如蛇蝎。” 叶子宣猛然抬头,目光凌厉地射向唐思美,咬牙道:“唐小姐,你会为你所说得付出代价的。” 唐思美镇定自若,双手抱胸,“在我俩互相报复之前,先合作一把吧。” 叶子宣怔了怔,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谈合作,她到底想要说什么?瞪着唐思美,他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飞速地考量着。 “你在宁氏做了手脚,”唐思美慢悠悠地说,“企图篡位夺权,把宁氏公司占为己有。” “胡说八道!”叶子宣低斥,“你这个女人疯掉了,我没空理你。”转身便要离开。 “我可以帮你。”唐思美扬声,五个字止住了叶子宣的脚步。 他其实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在宁氏做的一切都曝光了,宁志炎姜是老的辣,之前没有提防他才让他慢慢侵蚀,之后发现不对,又在仲安浔的及时提醒下,把他的计划破坏殆尽,宁氏借着仲氏的实力,起死回生。 如果不是宁丹枫的这次意外,宁志炎与仲安浔已经将捕获他的网收得紧紧的,等待他的必定是牢狱之灾。 “你能怎样帮我?”叶子宣终于正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女孩美丽的大眼中,是与她年纪不相符的狠辣。 “你带走宁丹枫,无论带到哪里去,只须永远不再出现在仲安浔面前,我给你资金东山再起。”唐思美道。 叶子宣闻言头脑一热,这真是个诱惑的提议!他细小的眼睛紧盯着唐思美,心里盘算着,唐思美眼底的疯狂与炙热,让他明白,这个女子,为达目的绝对不择手段,他立刻意识到,唐思美以及唐思美的背景对他来说,真的很有用。 稍稍让自己冷静一下,叶子宣立刻提出对自己更加有利的条件,“带走小枫谈何容易,她现在这种情况,我一个人怎么带得走她,你必须为我解决这边所有的障碍,还有,不止是资金,我要宁氏。” “宁氏我有什么办法给你?”唐思美也不傻,做不到的事她怎么能拿来当条件。 “你没办法,唐氏有办法,怎样利用你看着办,我如你所愿带着小枫远走,永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但是我必须要宁氏。”叶子宣目光凶狠,宁志炎,你不仁,我不义,宁氏我是一定要拿到的。 唐思美垂眼一想,若是计划成功,安浔遗忘了一切,肯定置身事外,宁志炎病得自身难保,他那个儿子众所周知是个废物,那叶子宣的要求,并非办不到。 心一横,“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叶子宣奸滑如狐,怎么会轻易松口,唐思美怎么看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种女人无字无凭,他绝对不敢相信她。 “那就立据为证。” 唐思礼握着手中的茶杯,差点被自己的力道攥破,那个威胁他五年之久的协议,竟然是这样签订下来的,思美啊思美,你怎么敢这样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哥,”唐思美怯生生地望着脸色铁青的大哥,软语相求,“我知道我错了,当时真是被冲昏了头,完全没有细想,就和叶子宣签订了那份协议,给你带来那么多的麻烦,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唐思礼重重放下杯子,瞪着唐思美,想了想,终是长吐了口气,摇头道:“你怎敢这般不计后果。” “我错了。”唐思美扑在唐思礼膝前,抱着他的手臂,“大哥,我真的错了,你一定要原谅我,你要帮我。” 唐思礼怔怔地望着妹妹,漂亮的脸蛋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惨淡无光,大眼含泪,盈盈望着他,带着乞求与撒娇。 长叹一声,他道:“坐好,我原谅你有何用,要安浔能原谅你才行。” 唐思美依言坐回沙发上,“安浔那边,你放心,李艺说只要定时维持催眠效果,不要让他接触有可能引发他记忆的事,便不会有问题。我和叶子宣清理了所有关联的人和资料,安浔那边,与过去的干连,干净得连片纸都不存在。” 唐思礼似乎没有听到唐思美的话,只微闭了眼,沉声问道:“宁志炎的死,以及他儿子的死,与你有关么?” 唐思美愣了下,摇头,“宁志炎是心脏病抢救无效死的,他儿子死于车祸,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就好。”唐思礼沉重的心情稍稍好了点,还好,妹妹手上还没有命案。 “哥,我做的事,都告诉你了。我只是太想得到安浔了,才做了这样的事,但是让他忘记宁丹枫,从痛苦中振作起来,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陪伴他,仲氏有今天的成就,其实也得利于我让他遗忘,我从来不后悔我当时做了这样的决定。”唐思美道,“整件事,我唯一后悔的,便是让叶子宣反算计了!”她握拳恨道。 唐思礼拧眉道:“叶子宣的事,你再不要插手。” “知道了。”唐思美顺从地回答。 “还有,阿唐得到的最新消息,陈列云最近频频去医院,还做了个药理测试,测试的是什么还没得到消息,但是可以确实的是,仲安浔与他在曼谷去过曼谷医院,见过一个叫萨拉姆·皮特的心理医生,那个人,是曼谷最有名的心理学博士,当年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很出名了。”唐思礼双手互握,指尖轻点,慢吞吞地说。 “哥,你的意思是?” 唐思礼点头:“他察觉了。” 唐思美瞬间觉得心脏一阵紧缩,从脑后到尾椎,麻到冰寒。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八章 与唐氏公司的低气压比,仲氏的职员们觉得今天的工作时间如沐春风,BOSS少有的和蔼可亲,万年冰山般的扑克脸也似有融化之像。 陈列云表示非常之不能理解,尤其是撤消风丹宁的除名,这是自公司创办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早上还在公告栏中被公布除名的人,听传闻说近中午的时候,仲安浔亲自将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她送回了家。再之后,回到公司的仲安浔,撤销了除名公告,并且,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BOSS心情极佳。 仲安浔心情佳了,陈列云的心情却不佳,他虽然一直没有查得出风丹宁有哪里不妥,但是他凭直觉觉得那个女人不太对劲。到底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只是,仲安浔对风丹宁是特别的,这点他早就察觉到了,原以为,仲安浔终于下定决心将她除名,便绝了后患,没想到仲安浔突然间便改变了主意,早上仲安浔离开他办公室回去不过短短几十分钟,这几十分钟里,那个女人到底给仲安浔灌了什么迷汤?! 旁敲侧击地问了秘书室的几个,结果,她们一个个表示比陈列云还要迷茫。安娜向来是守口如瓶的,陈列云没指望在她那边问出什么,只有翠西说,当时风丹宁在茶水间,BOSS走进去,不一会便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然后BOSS大骂风丹宁用苦肉计,安娜狠狠瞪了一眼,翠西便没敢再说下去。 不必她说完,陈列云也明白大概了,心头苦笑,若没感情,不要说苦肉计,就算风丹宁死在仲安浔眼前,以他对仲安浔多年的了解,他都不会假以颜色的。 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仲安浔双手插袋,立在门边,淡声道:“来了半天,为何不进来?” 陈列云笑笑,挠了挠头,这小子何时学会听壁脚了。 仲安浔转身向里走,边走边说:“安娜,秘书室最近是不是很清闲?去把资料库重新整理一下罢。还有办公室的卫生要好好清理一下,我下班前检查。” 大扫除,整理资料库,随便一样都要做死了,何况现在离下班已经没有多久了,她们手头还有必须要做的日常工作。三个秘书瞬间苦了脸,贝拉悄然掐了翠西,用足了全力,翠西吃痛都不敢叫出来,谁让她多嘴,活该啊! 陈列云进了总裁办公室,反手关了门,开口道:“风丹宁复职是怎么回事?” 仲安浔轻嗯了一声,“嗯,就是复职了。” “我问你原因。”陈列云才不让他打马虎眼,一个小职员去职复职原本是无足轻重的事,问题在于,这个小职员,不简单。陈列云认为,风丹宁就是颗定时炸弹一刻不能留。 仲安浔垂眼,少顷抬眸一笑,声音柔和,“列云,我明白我在做什么,也许我是错的,但是,我放不开。” 陈列云震惊地望着他,他在仲安浔眼里看到了什么?五年来,那墨玉般深沉冰冷的眼里,第一次泛起了感情的波澜,当他说出放不开的时候,眼底掠过的深情,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这一瞬间,陈列云似乎看到了当年的仲安浔,那个才华横溢,驰骋商界却笑得温文尔雅、友善亲和的仲安浔。当年,就是这些吸引了他,让他们成为至交好友,从而让他愿意追随辅助的仲安浔,而不是现在这个冰冷强悍,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成功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陈列云决定相信仲安浔,只是,作为公司的谋划者,他立刻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唐思美你准备如何处理?”陈列云问,目前,唐思美对于仲氏,是很有作用的,因为唐思美的牵制,至少唐氏不可能全力以赴与叶子宣联合起来与仲氏站在对立面。 仲安浔脸色平静,“列云,为何你认为一就必须是一,二就必须是二?” 好吧,我错了,你还是那个混蛋仲安浔,陈列云暗骂,心却定了,仲安浔还没糊涂到为爱情不管不顾的地步,毕竟不是才出道血气方钢的愣头青了。 推了个地址给仲安浔,“给,心理诊所,这个医生据说对催眠术很有研究,我不陪你去了,太过频繁地出入这些地方,会引起某些关心我们的人的注意的。” 仲安浔明白,他的情报网遍布,同样的,其他人也一样触须无处不在,陈列云的小心是有道理的。 收起地址,他问道:“童建荣那边的礼物送过去了没?” “退回来了。”陈列云道:“同时送来的还有童建荣的辞职信。” “什么?”仲安浔目光灼灼,“理由?” “年纪大了。”陈列云轻哼一声,这理由真心太牵强,五十没到的人,以年纪大为由辞职,实在是说不过去。 仲安浔紧锁眉头,心念电转,迅速道:“副厂长苏平暂任厂长,你带二个人,立刻清查加工厂,动静别弄大,只说是视察新型防火板的研制工作。” “是。”涉及工作,陈列云立刻换了态度,认真而配合。 仲安浔想了想,又道:“新型材料配方今天应当能够出来,我亲自去取,索图项目,新型材料是关键,这个时候不能出一丝差错。” “明白,你放心好了,”陈列云知道,这时候外患连连,内部不能乱,童建荣的突然离职,给他们敲了警钟,也许,仲氏内部,还隐藏着他们没有察觉的隐患。 陈列云离开后,仲安浔坐在办公室前,陷入沉思。 童建荣是原本宁氏万通公司还留在公司工作的绝少的旧部之一。当年仲氏合并宁氏时,宁氏早已败得只剩一个空壳,旧人们树倒猢狲散,重组时,高层管理人员里,只有童建荣与另一个副总沙千里依旧坚守岗位。他们愿意留下,自己也留用了他们,这些年来,两人工作表现都很不错,自己都委以重任,与自己的嫡部一视同仁。 沙千里年前退休回老家颐养,而童建荣是防火材料方面的专家,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做事认真又仔细,把加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省了自己不少心,却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突然辞职,不得不说,让他非常意外。 看来,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已经势在必行,仲安浔唇角噙了冷笑,避让从来就不在他的辞典里。 收拾了东西,他从专用电梯下了楼。 从科学院材料研究室出来,已近黄昏,西沉的太阳挟着盛夏炙热的余晖,让这个黄昏越发闷热。 上了车,他没有回自己位于郊区的别墅,方向一转,便往风丹宁家所在的小区驶去。 开门的是珍姐,他特意从家里调来的,很贴心的家仆,做菜的手艺一流,还有护理证,正合适某个动不动就受伤的笨蛋。 看到仲安浔的目光在屋里横扫而过,珍姐立刻道:“风小姐在洗澡。”说着,递过来簇新的一双男式拖鞋,是他习惯用的品牌与款式。 仲安浔换了鞋,珍姐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便回去厨房做事了。 空调温度打得很舒适,一身的暑气立时消散了,仲安浔四下看了看,满意地发现,这个小小的房子,比起早上的冷清,现在充满了人气。 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房间小得很,静下心来,能听得见浴室传出来的水声。伴着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气,仲安浔觉得一天的烦躁,都沉静下来了。 风丹宁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付景致:珍姐在餐桌前忙碌着摆放餐具,仲安浔卸了领带,衬衫领口解了二个扣子,袖管随意半挽,坐在书桌与吧台全用的台子边,半侧着身子查询电脑,微垂的头,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散落了几缕在额头,玉塑般冷硬的侧脸,便显得柔和而俊美,听到声音,仲安浔抬头看过来,微微一笑,“洗好了?” 心脏像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风丹宁眼眶瞬间便热辣起来,她掩饰地用擦发的毛巾捂住了眼睛,闷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的家政阿姨在你家,我不来,晚上吃什么?”仲安浔笑着打量风丹宁,都说才出浴的女人是最性感的,怎么在风丹宁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只有被水汽蒸红的脸,让她比往日多了份生机而已。心底深处,有根弦悄悄绷紧,为何是生机?为何自己看到她,总会有莫名的心痛?还有一种抓不住的茫然若失。 风丹宁深吸了几口气后,平静了心绪,终于可以抬眼望向仲安浔了。 “我没事了,你让珍姐回去吧。我怎样说她都不听。”她顺着仲安浔的话回答,决定斩断仲安浔这个可笑的借口,她可不愿意这样暧昧地与仲安浔见面,不是说还是助理么,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与助理相处。 看着风丹宁扯掉裹着脚的塑料袋,仲安浔知道她没什么事,伤口不深,医生处理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并不接风丹宁的话茬,他饶有兴趣地问:“出浴时突然看到家里多了个男人,你表现得太镇定了吧?还是向来很习惯” “你觉得我应当失措尖叫?”风丹宁反问。 “不应当么?”仲安浔摊摊手,逗弄风丹宁让他觉得很有趣,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回答。 风丹宁脸色平静,语调平缓,“第一,我衣着整齐;第二,你是BOSS,哪有助理秘书看到老板尖叫的道理。” 回复得挺机灵的么,不对!仲安浔突然回过味来,风丹宁言下之意,他只是BOSS,不是男人,这个牙尖嘴利的笨女人!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四十九章 晚餐的菜清爽美味,麻酱手撕鸡丝,芦笋水晶虾仁,莲藕排骨汤,最妙的是甜点,冰镇莲子米配上酿荷花瓣,甜香软糯,入口即化,这珍姐做菜的手艺真心不凡。 仲安浔吃得痛快,风丹宁却吃得忐忑,她不知道仲安浔要在她这里呆多久,并且,万一他呆习惯了,习惯成自然怎么办?她有太多秘密,不可为人知。 “怎么,菜不合你口味?”仲安浔注意到风丹宁吃得极少。 风丹宁放下筷子,“我本就吃得不多。” “怪不得瘦成这付模样,女人要有点肉才好。”仲安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啧啧摇头。 对于仲安浔的打击,风丹宁早已宠辱不惊,当下像没听到一般,回了自己房间,把客厅留给不速之客们。 进了房,风丹宁靠在床背上发愁,仲安浔这是一时兴起,还是就想在她这边扎根?那多不方便啊,且不提与表哥联系不方便,就是唐思文来,看到仲安浔在,会怎样想?她虽然不怕唐思文误会,可是误会也不能被冤枉,不是么?她可一点都没有与仲安浔以目前形式苟且的想法。 用力晃了晃头,烦透了啊!仲安浔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门被轻轻敲响,仲安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风小姐,我想喝咖啡。” 大晚上的你喝咖啡不怕睡不着?风丹宁腹诽着,却依旧起身走了出去,不顺从他,谁知道他又会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珍姐已经走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多出来的器具与自己习惯不同听摆放方式,让她觉得这个厨房陌生得不似她的家。 好在咖啡豆与咖啡具放的地方没有变化,她取了咖啡豆,慢条斯理地做咖啡,从烘焙到研磨直到过滤至成品,四十来分钟时间,她就守在厨房,闷闷想心事,仲安浔倒也没来烦她,她端着咖啡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仲安浔正在电脑前工作着。 都说专注工作的男人最性感,何况是仲安浔这样的极品,于是风丹宁的心再次不争气地不规则运动起来。 “谢谢。”仲安浔接过风丹宁递过来的咖啡,呷了一口,方自电脑屏幕上抬起眼来,赞许道:“就是这个味道。” 人都忘了,光记得咖啡味道,算什么?风丹宁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问道:“您何时回去?” “不欢迎我?” “嗯。”风丹宁老实回答道:“您在这里,我感觉很不方便。” “可我感觉挺好。”仲安浔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我喜欢这咖啡的味道,喝上瘾了。” “我脚伤不重,不妨碍工作,明天就去上班,给您煮咖啡怎样?”风丹宁觉得她简直是在软语相求了。 仲安浔合了电脑,站起身,高大的个子挡住了头顶的灯光,风丹宁眼前一暗,便看到仲安浔墨玉似的眼紧盯在她的脸上,一直保持在他脸上的柔和表情没了,换回之前淡淡清冷的模样。 “风丹宁,暂时,我希望你不要来上班。” 嗯?不是说一周后上班的,风丹宁脸上的诧异落在仲安浔眼里,他笑得疏离,“我喜欢你煮的咖啡,也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感觉,但是我没有忘记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被你伤害。” 仲安浔说得婉转,以他的性格,已经退步到了极致,他看着风丹宁的目光里,带着矛盾的炽烈,痛而执着。 抬起手,他轻轻触摸到风丹宁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带着奇妙物电流,瞬间穿透指尖,击至心底,麻麻的酥酥的,还有种钝钝的痛,这个触觉,似乎映在记忆深处良久良久,突然之间被触发,似梦似幻。 下意识地,仲安浔喃喃道:“风丹宁,我俩是否前生便相识,为何我感觉我和你,相识了一辈子了?” 风丹宁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似有什么瞬间坍塌,呆呆地望着仲安浔,一时说不出话来。 仲安浔的自制力是一流的,一时的迷惑只让他闪神了数秒便平静下来,回头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拿起外套,立在门边,对着依旧发呆的风丹宁,淡然一笑:“我走了。偶尔会来喝杯咖啡,不会太打扰你的生活的。” 拉开门,想到什么,又回头,“不要逃离,那样只会让我更加有追逐你的兴致。如果想早一日摆脱我,就乖乖呆在原地,说不定我哪天便没了兴趣,你我就都自由了。” 门砰然在风丹宁眼前关上,风丹宁抬手扶着门框,强撑着的腿再也没有气力,慢慢滑倒,泪水夺眶而出,她紧捂着唇,呜咽由轻声啜泣到哽咽至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地喘息着,止不住泪水的疯狂。 既然忘记了,就全然忘却吧,为何你记忆深处还会有我?既然舍不得当年的温存,为何当年那么狠心?我在瑞士医院挣扎残喘时,你却与唐思美在了一起,我父亲与兄长是怎样死的,为何万通公司在他们死后成了仲氏的产业? 当年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吗?只为了宁氏的资产?那现在又是为什么,你把我的一切在你身边抹得一干二净,却又一再地企图自我身上寻到昔日的温存。 安浔,仲安浔,若果可以,宁愿失忆的是我,便再无这样的痛苦难当。 电话响了许久,风丹宁才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抹了泪,去接电话。 “小枫,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叶子宣听到风丹宁喂的一声,鼻音浓重,立刻警觉地问。 “没事,刚睡着了,才醒来。”风丹宁掩饰地回答。她一点也不想让表哥知道自己与仲安浔目前的状态。 “没事就好,身体还好吧?”叶子宣问,他其实并没能除疑,风丹宁的声音,绝对不是刚睡醒的嘎哑,只能是哭过了,只是她不肯说,叶子宣也不敢逼得太紧。 风丹害看看自己裹着纱布的脚面,回答:“很好。” “去公司办离职手续,仲安浔没有为难你吧?”叶子宣试探地问,能让风丹宁情绪波动那么大的,只有那个混蛋了,叶子宣咬牙痛恨,却又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没。”风丹宁回答,为着自己的谎言心里一阵内疚,于是扯开话题:“表哥,你还在曼谷?” “嗯,这边我再疏导下关系,过两天回国。”叶子宣道。 风丹宁迟疑了数秒,才开口道:“表哥,为何一定要与他争索图呢?再从其他地方着手不一样么?” “不一样。”叶子宣耐心解答,“你不要看仲氏现在风光至极,索图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为了接这个项目,仲安浔收缩了其他方面的投资,全力以赴。目前这个项目相当于仲氏的脊骨,抽断它,仲氏的王者基座,也就坍塌了大半。而我的公司,拥有了索图这个项目,便能真正挤身于一线公司,实力与现在比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你我对仲氏还不是手到擒来?为你父兄报仇的机会,指日可待。”叶子宣越说越兴奋,像是成功已经摆在眼前了。 风丹宁对叶子宣描绘的前景,却没有多大感受,她只想弄清父兄真正的死因,还有为何仲安浔那么快移情别恋,还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于产业之争,她完全没有感觉的。 “你不是说,我爸是死于心脏病发,我哥死于车祸,怎么又与仲安浔有仇了?”她怏怏地问。 “若非仲安浔夺走宁氏公司,怎么会气死你父亲,若你父亲还在,你哥不一定会出车祸,这一切都是仲安浔带来的!”叶子宣恨恨地道,突然察觉到什么,狐疑地问:“小枫,你现在是想为仲安浔开脱么?” 风丹宁闻言一凛,立刻否认:“我没有。” “没有就好,小枫,我知道你心软,还有,”叶子宣顿了顿,语音深沉地道:“不要再为他蛊惑。” “我不会的。”风丹宁回答这句话时,自己也明白,底气是多么的不足。 挂了电话,叶子宣静坐在黑暗里,一双利目在黑暗中闪着阴寒之气,也许,放小枫回去,从开始便是个错误。他的赌徒心态原是想让风丹宁在仲安浔身边看到仲安浔与唐思美亲近,从而对仲安浔彻底死心,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赌,他似乎已经输了。他忘记了,爱到痴狂的人,可以忽略掉一切,他不也是这样? 不行,必须在输到彻底前,把小枫控制回来。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章 风丹宁这几天处于完全无所事事的状态中。 脚伤好得很快,珍姐一周后便自动不来了,想来仲安浔觉得她可以自理了,便调回了珍姐。没了珍姐,生活自由很多,也不必担心在珍姐眼皮底下各种不方便。 只是,没了工作时间便多出许多来,以前在瑞士时,每天除了复健,还要学习,把因伤拉下的功课全部补上,生活充实而紧张,来到这里后,很快便应聘了仲氏的工作,时间也是安排得紧紧的,突然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了,风丹宁还真是不能适应。 那个说偶尔来喝咖啡的人,一走十来天没了音讯。 说不挂念是假的,特别是在唐思文无意中提起仲氏加工厂那边出了问题,仲安浔忙得焦头烂额时,风丹宁庆幸仲安浔没了时间来扰乱她心境的同时,心底隐然浮起担心,她自己的解释是,她不是担心仲安浔,而是担心工厂负责人童建荣,工厂出了事,仲安浔会迁怒他的吧?毕竟是世伯,这个世界上她的旧识已经不多,她小小担心一下也很正常。 表哥叶子宣回来了,说是在市郊购了套别墅,准备常住,让她一起搬过去,就像以前在瑞士一样住在一起,也便于他照顾。 风丹宁不肯去,这里空间虽小,但是地处市中心,购物交通都很方便,她没有车,也不打算开车,住这里比住郊区方便很多。 叶子宣向来不强制她做什么,好言劝了几回后,因为事忙,风丹宁搬回去住的事便先放一放,等手上事了后再说。 于是,风丹宁便悠闲地呆在家里,每天除了睡觉,便是上网看看新闻看看书,偶尔去超市买点生活必需品,她有种提前进入退休生涯的感觉。 这天下午,她准备做晚饭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几乎全空了,连颗鸡蛋都没有,食品柜里方便面也只余了包装,于是换了衣服,提拉着凉拖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 随意买了点方便食品,看到今天超市的鱼新鲜,顺手买了一条黑鱼,让人洗净剁好,收在购物袋里,一路提着慢悠悠地往家晃。 路过拐角的报亭时,她无意中扫了一眼,却看到仲安浔的大幅照片显眼地挂在那边,走过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回头去买了当天的报纸。 财经版头条上,仲安浔的大头照片贴在最当眼处 ,另外还配了几幅小图,看清标题,风丹宁的心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地再次看过去:星辰集团万通公司下属橱柜加工厂产品检测出剧毒物质。 “剧毒物质”四个字用血色的字重点标出,怵目惊心,前几日只是听唐思文说出了点问题,风丹宁并没往心里去,加工厂她随仲安浔去过,童建荣有多年管理经验,又是橱柜加工方面的专家,加工厂的一切井井有条,管理得比当年父亲在的时候还要好,出战问题不会大到哪里去,也许是耽误点工期之类的。 却没想到,竟然是查出了剧毒物质。 风丹宁大致了解橱柜加工厂的情况,加工厂的产品,大部分用于出口,仲氏的外汇收入绝大部分来源于加工厂,一部分供仲氏集团内部使用,用于仲氏做的各项配套项目,余下小部分也供应国内市场,仲氏的橱柜成品及材料板品质数一数二,是少数可以与进口产品想媲美的国产品牌,少了进口关税,价格方面比进口产品优惠很多,品质好,价格低,很受用户欢迎,所以在国内市场占有率方面那是相当的高,如今突然说发现剧毒物质,可想而知造成的影响会如何巨大,简直可以用人心惶惶来形容了。 这种事,在中国,可大可小,以仲氏的实力,应当不可能见诸报端,就算交代不过去见个报,也只会在边角轻描淡写几句,然后过几天再出来辟个谣或是下面报道消除负面影响,便万事大吉了。现在出了这样铺天盖地的头版头条,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怕只是在原材料中查出了剧毒物质,并无成品流出市场,也可以毁掉一个公司的整体信誉,就此垮台。 怪不得,唐思文要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仲安浔。 风丹宁悠闲的心境被一份报纸扫得干干净净,她心目里,仲氏万通公司与宁氏万通公司原本区别便不大,不管现在姓什么,都是自己祖辈们的心血,特别是加工厂,那是父亲当年最重视的地方,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怎样都不能以置身事外的心去看待。 怎么会这样?哪里出了差错?莫非,她脑子里第一闪现出来的是表哥,是表哥做的事么?越想可能性越大,她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跨回家质问叶子宣。 走到自家楼下,却一眼看到访客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这不是仲安浔的车么?一愣之下,便看到车上走下一个人,不是仲安浔是谁,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乱,只是坚毅英俊的面庞上,倦意明显。 风丹宁心一紧,嗓子瞬间似被什么哽住,立在那边,迈不动脚步。 “走罢,想喝咖啡了。”倒是仲安浔,没事人一般走过来。伸手提过风丹宁手上的购物袋,动作极其自然,接东西的时候,目光在风丹宁手上的报纸上一扫而过,一点滞留都没有。云淡风清地来了一句要喝咖啡,便率先上了楼。 风丹宁呆愣愣地跟在他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进了屋,仲安浔把购物袋放在桌上,脱了外套,风丹宁很自然地便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仲安浔扯了扯领带,松了领口,坐在沙发上,顺手开了电视。 正是本地新闻时间,于是,风丹宁立刻听到了万通公司的大名以及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仲安浔连眼都没眨一下,镇定自若地看着屏幕,看着主持人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他也许早就听了数十遍的话。 风丹宁走上前,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连按几下,把频道定格在儿童频道,一群祖国的花朵欢快地在屏幕上唱歌跳舞,丢下遥控器,她闷声道:“我去做饭。” 仲安浔没吱声,只是找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认真看着小朋友们的表演。 风丹宁将才买回来的东西各归各位收拾好,倒了温开水送出去,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进了厨房。 仲安浔忙了一天,可以说几乎是脚不沾地,一早看到新闻报道后,早餐都没用,便与陈列云分头奔波去“灭火”,一天可以说是滴水未进,这时候,的确双渴又累,温度适宜的温开水入手,不由目光闪烁地望向厨房,便见风丹宁苗条纤弱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垂下眼,风丹宁对他的生活习惯,真是摸得透透的,有心人啊,只是这个有心的出发点,也许是居心叵测。 仲安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明知道这个女人来时的目的便是不怀好意的。也亲自证实了她是叶子宣那边的人,却贪恋着这个女人身上偶尔透出的温柔,他身边不缺女人的温存,唐思美对他更加无微不至,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执拗着风丹宁,她的孱弱,她的倔强,她淡漠,她偶尔的温柔,她眼底里似有若无的哀伤,还有对他明显的抗拒,都让他疯狂地想深入了解,明知像是饮鸠止渴,他却止不住想接近她的心。 像今天,累到极致的时候,他第一个意念,竟然便是想到她,想念她煮的咖啡味道,于是,就这样来了。在看到她素面朝天,穿着家常便服,提着超市的塑料袋,提着凉拖站在面前时,焦躁一天的心,突然就安宁下来了。于是,他明白,他来对了。 酸菜鱼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时,仲安浔笑了,站起来,靠在厨房门边,他对那个忙碌的身影笑问:“风丹宁,你是否连我内衣爱好什么品牌都知道?” 这个时候,还能开这样猥琐的玩笑,想来还没被压垮,风丹宁继续手上的调味动作,头也不回地说:“连喜欢的颜色都知道。” 仲安浔没想到向来羞涩的风丹宁会这样回答,一愣之下笑出声来,“叶子宣的情报工作做得真不错,只是我家的几个家政,都是跟随我多年,忠心不二的,他如何打听得出来这样的细枝末节?” 风丹宁眉不动眼不眨,淡然道:“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再忠心不二的佣人,也喜欢闲扯,何况你买用品的店又不独为你一家经营,只要有心,又有何秘密可言。” “说得有理。”仲安浔笑,以下却在想,好像是得规范一下家里那些老人们的言语自由了。 “吃饭了。”风丹宁捧着砂锅,肩膀轻轻一推仲安浔,“别挡路。”便自仲安浔身侧擦肩而过。 风丹宁发际的茉莉香味混着酸菜鱼的香味自仲安浔鼻端掠过,仲安浔揉了揉鼻子,退开半步让路,这女人,好像越来越嚣张了。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一章 晚饭的菜式很简单,凉拌黄瓜、洋葱炒鸡蛋、上汤苋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酸菜鱼,全是家常菜。风丹宁以前是不会做菜的,在瑞士那些年锻炼出来了,想吃道地的家乡菜只能自己动手。 风丹宁盛饭的时候,仲安浔注意到她把饭打松,将饭锅底上带着金黄软锅巴的饭盛给了他。不由一愣,自己这个坏毛病,是小时候母亲惯出来的。他小的时候,不爱吃饭,贴锅底的软锅巴饭香而有嚼劲,母亲便捞来哄他多吃点,渐然养成了习惯。 只是这个习惯,近年来早已改掉了,一来在家吃饭的次数不多,饭店里用餐哪来这种软锅巴;二来,父母过世后,家里一般便只有他一人用餐,一锅饭做出来总要吃掉的,吃哪里都一样,没了母亲的专宠,软锅巴也失去了往日的香甜,并且,睹物思亲,所以他把这个习惯戒掉了。 珍姐都不知道的细节,风丹宁从哪里知道的?叶子宣的情报网,细致得让他暗暗心惊。 “我只会做点家常菜,不比珍姐。”风丹宁坐下来,边拿碗筷吃饭,边静静地道。 饭菜香气一熏,又是自己最爱的软锅巴饭,仲安浔的食欲立刻上来了,饿了一整天,吃起来颇有点狼吞虎咽,一碗饭下肚,才发现风丹宁的碗里几乎没有动。 讪讪笑问:“你怎么不吃?” 风丹宁看着向来吃饭斯文的仲安浔吃得狼吞虎咽,顾不得形像,看他这模样,当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不由得心头一酸,眼眶微红。听到仲安浔问话,急急吸了口气,揉了揉眼角,掩饰地笑道:“鱼太辣了。” “还好啊!”仲安浔诧异,一转念想起风丹宁严重的胃病,立刻道:“对了,你不能吃辣的,干么做酸菜鱼,黑鱼直接炖汤多好,就算做酸菜鱼,也不要放辣子么。” “少许辣没什么的,只要有饭垫底就行。我喜欢辣,只是不能多吃了。”风丹宁道,“也不是特意为你做的。” 这话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仲安浔也不去戳穿她,心里却是享受着,风丹宁又问:“要加饭么?” “再添一碗好了。”仲安浔道,接了又装满的碗,他笑道:“你这样子照应我的喜好,我吃习惯了,说不定天天来你这叨扰。” 风丹宁垂着眼,小声道:“既然知道是叨扰,就不要来么。” 仲安浔权当没听到,这姑娘别扭,他若接了茬,两人便卡进死胡同去了,以他现在的心境,没可能为自己再添烦忧。 饭后,送上来的不是咖啡,而是杯清香四溢的柚子茶,加了冰块,看起来就凉爽喜人。 “别喝咖啡了,喝了茶就回去休息吧。”风丹宁送茶过来时,语气与脸色都淡到极点,做的事,却满是关怀。 仲安浔笑了笑,没有坚持要咖啡,就算是恶言说出来的好意,也是好意,得心领。 风丹宁去了厨房洗碗,等一切收拾干净后走出来,却看到仲安浔已经倚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眼底的红色血丝吃饭的时候她便看清了,该熬了多少夜啊,累成这付模样。 取了条毯子,她轻手轻脚走近,俯下身,给仲安浔轻轻盖上,弯了腰,可以清楚地看到仲安浔的容颜,五年了,这张在梦里魂牵梦绕了多少次的容颜,再一次近距离地呈现在眼前。 细细地,贪婪地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孔,近在咫尺,却偏让她感觉似远在天涯。仲安浔睡着了眉头还锁成了一个“川”字,看得出分明的疲倦憔悴,不由自主地,她抬起手,想要揉平那眉间的皱褶。 指尖悬在仲安浔的眉心前,风丹宁突然似从梦中惊醒,触电般收回了手。 仲安浔睡得不实,风丹宁收回手带起的一阵微风,立刻惊醒了他,睁开眼时,便看到风丹宁凝视着他的眼,尽管那双眼立刻便回避闪开,仲安浔还是看清了那双清澈眼里,柔情似水,又带着深切的哀伤。 心立时收缩了一下,那是怎样的眼神啦,为何风丹宁要这样看着他?风丹宁眼底的痛,带得他的心,也疼到了极点。 一时间,他什么都没想,站起来伸手带住风丹宁的手腕,用力一拉,便将她揽进了怀里,风丹宁大惊,刚要挣扎,便听到仲安浔低哑着声音道:“别动,就抱一会儿。”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与失意。 风丹宁心一软,依在他怀里不动了。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清洌味道,还有那熟悉的心跳声,只是今天这个拥抱,不明不白,物似心非,风丹宁万般委屈袭上心头,合上眼,泪水滚滚而下。 纤巧的身体抱在怀里,契合得惊人,好像许久以前便抱过一般,仲安浔低下头,埋在风丹宁柔软的颈脖间,茉莉香气带着少女特有的香味,也似是上辈子便熟识了的。两个人的心跳,慢慢合上了拍,仲安浔心头莫名的抽痛,慢慢止息,这才察觉到怀里一片湿热。 松开手,便看到风丹宁哭得泪人一般,又心疼又歉疚,掏了手帕给她,自己连连道歉,“对不起,冒犯了,我只是……”一时什么?他说不下去了,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但是他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 “没关系,”风丹宁低声回答,声音还带着哽咽,听在仲安浔耳里便是委曲求全,心是想着再把她搂进怀里,理智让他站直了身体退开了半步,与她保持了距离。 “以后不会了。”他口是心非地打着保证。 谁知道一句话出口,风丹宁突然哭得更厉害了,仲安浔终于架不住,匆匆说了句,“我走了。”取了外套落荒而逃。 看着豪华黑色迈马赫驶离小区,叶子宣的目光,阴冷森寒。 他今天终于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心情绝佳,与同僚们庆祝之后,想到这个好消息必须要与风丹宁分享,于是没参加第二轮庆功活动,也没有事先通知风丹宁,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车到风丹宁楼下,竟然看到仲安浔的车停要访客位置上,叶子宣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仲安浔的车出现在这里,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只是巧合,仲安浔有其他要拜访的人与小枫住在同一幢楼里?仲安浔只可能是在小枫家里。 刚与仲安浔对决赢了漂亮的一战,现在不是与他当面交锋的时候,叶子宣隐忍地守在车里,他倒要看看,仲安浔会呆多久。 没多久,便看到仲安浔出来了,神色匆匆,眉眼间竟然微含着笑意。 叶子宣心头似有火在燃烧,只想冲上去给仲安浔当头一拳,告诉他这里是自己的领域,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手哆嗦着,狠狠地锤在座椅上,血红着眼睛瞪着仲安浔的车驶远,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会把这个人踩进泥沼,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叶子宣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心态,不能去见小枫,会把她吓坏的,在小枫眼里,他一直是那个温存体贴的好表哥,他不想破坏自己在小枫心中的形像。 开足了车内的空调,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才拨打了风丹宁家里的电话。 风丹宁在房里,正哭得天昏地暗,她也不明白为何会哭,只觉得委屈得不得了,听到电话响,完全不想接听。 叶子宣拨了三次电话,终于风丹宁接听了,声音嘎哑到一听便知道刚刚哭过,这让叶子宣才平静点的心又悻然火大。 “这做什么呢?”尽量放柔声音,他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刚吃完晚饭,准备洗澡休息。”风丹宁擤着鼻子说。 “感冒了?”叶子宣明知故问,心头的怒火腾腾地窜,又发作不出来,只能把个牙磨得嘎嘎的。 表哥关怀备至,让风丹宁心中不安,却不敢与表哥说仲安浔的事,只好吱唔着打着马虎眼:“没感冒,身体挺好的,你放心,可能空调打得低了点,一会儿我调高。” 叶子宣心知肚明,偏又不能挑到台面上说出来,心里窝火透了,说话语气忍不住强硬起来,“你一个女孩子,单身住在外面我不放心,这房子还是唐思文给你找的,那小子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明天便搬回家来吧,我派人来接你。” “表哥!”风丹宁急道:“别,我不想搬,住这里很方便,何况小区保安很好,你放心吧。” “难道住家里就不方便了?”叶子宣明摆着不满了,“你要出门我给你配辆车,不愿意自己开让司机开,除了交通问题,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你觉得和我住一直不方便了?我妨碍到你的生活了?” 表哥话重了,风丹宁立时无措了,这些年来,表哥从来没这样大声与她说过话,想来为着自己的执拗很生气,于是低声下气地说:“表哥,没有的事。” “那好,明天我亲自来接你。”叶子宣不由分说地挂掉了电话,胸口依旧气得起伏不定,一股子的怒气怨毒全转到了仲安浔头上,新仇旧恨并涌。 风丹宁握着嘟嘟作响的话筒,颓然坐倒,唇边浮起涩然的苦笑,回去也好,可以死了那份凌乱的心。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二章 风丹宁发了会呆,才醒起自己忘记问表哥万通橱柜加工厂的事,不过这会再打电话去问,没得让表哥多心,想了想便算了,反正明天表哥要来接她回去,问得机会多得是。 站起来开了电脑,打了剧毒原材料几个字后,网页上齐刷刷地出现了一排边的新闻,应有尽有,关联词都是仲氏万通公司。 细细浏览过去,风丹宁越看心越沉,媒体舆论一边倒,加上无数网民怀着各种心态的跟帖起哄,这次仲氏,不倒都难。 不由想到多年前的奶粉事件,再怎样善后,三鹿二个字,都让人谈虎色变,心有余悸,看着眼前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谴责,脑里浮现的是仲安浔倦怠疲惫的面容,风丹宁握着鼠标的手,战栗不已。 这绝对不是她要的结果。 风丹宁浏览网页的同时,仲安浔与陈列云也坐在电脑前,房间里烟雾缭绕,两个平时不吸烟的人,此时一支接着一支地吞云吐雾。 公司早让各大媒体守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飞过估计也得接受一连串苛刻的提问,仲安浔家里可想而知,也会被各家媒体蹲点守候。拿别人的痛苦炒作得到自己的利益,是传媒人的共同嗜好。 陈列云也没敢回家,公司高级管理员工应当全部被媒体列入猎捕对象了。 他俩与公司的智囊团们在西山找了间隐秘的别墅住了下来,事发之后,一直在这边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网络上怎么样?”仲安浔问。 陈列云道:“控制了一部分,只是,对方也用专人在发贴炒作,才清理一批又出来一批。” 仲安浔盯着电话屏幕,冰块般的脸一无表情,“网络耗的便是时间,找出他们发贴的IP地址,反守为攻。” “是。”陈列云在键盘上敲击出命令,另一个房间的电脑高手们立刻进入实战中。 “童建荣找到了没有?”仲安浔又问。 “航班记录他一周前到了香港,但是香港没有他的入境记录。”陈列云道:“我们也没查到他转机的记录。”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空消失了吧?他的家人呢?” “他太太与女儿,早前与童建荣一起去了北京,先住在地坛附近的一家宾馆里,之后童建荣提出辞职,并且离开北京去了香港,他太太与女儿都没有露面,我们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仲安浔将手上的资料狠狠拍在桌上,“你们到底能查到些什么?” 陈列云无奈而疲倦,沉声道:“抱歉。” 仲安浔一口气吐出,脑子立刻冷静下来,歉然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 陈列云苦笑:“尽力而没有得到理想结果,与没有尽力无区别,社会不相信尽力。” 仲安浔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更加明白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无论上位者向上搏时用了怎样卑鄙的手段,只要他成功了,鲜花照样围绕。 商场上宅心仁厚,绝的是自己的路。不是没有异数,但异数终是异数,尽掌先机,杀敌于无形,才是正道。 又是一夜无眠,东方太阳升起的时候,仲安浔这边的对策也做得差不多了。 对着一夜未眠的同僚们,仲安浔并不多言,只淡淡说一句,“大家辛苦了,稍后休息后,便分头攻关吧。” 危难关头能守在身边的人,是无需多言的。 仲安浔说完,自己却向外走去,陈列云叫住他,“你不休息去哪里?” “房里乌烟瘴气,乘着早晨凉爽,开窗通通风吧,我去后山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仲安浔踏步出门,西山是S市著名的山景区,春夏秋冬各擅胜场,夏日的清晨,薄雾缭绕,东方一抹朝阳艳丽灿烂,深吸一口山路清新的空气,仲安浔信步向后山小径走去。 这座隐秘的山间别墅,是陈列云向好友借来的,该好友是军区大鳄最小的儿子,俗语说“爹妈喜爱瘪奶儿”,宠到上天,要月亮还给太阳。这次事件后仲安浔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安全的地方处理工作,陈列云立刻便想到这个神勇广大的好友。别墅自然是军产之一,所以住在这里,安静安全那是绝对的。 才走几步,背后传来脚步声,仲安浔回头一看,陈列云追了出来,“一起走吧,我的头也涨得很,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散散步理理思路。” 两人顺着小径一路向里,这条后山的道,因为有驻军,闲杂人几乎进不来,所以平时不太有人走,加上是夏天,草茂丛密,小径几乎被野草都盖住了。 小径是顺着后山的悬崖天然生成的,一侧是险峻的峭壁,一侧是小溪潺潺,加上山花遍野,绿树如荫,早起鸟儿的晨鸣声,倒似是进了人间仙境一般。 仲安浔悠闲地慢慢走着,吸着山路草木的清香,回首对陈列云道:“天天在都市忙忙碌碌,有闲度假立时便想到各得国际度假胜地,却没想到咱们眼皮底下这份风景,不输任何地方啊。” 陈列云晃悠着双手,随在仲安浔身后,心境也是一片清明,闻言笑道:“我俩这是应了浮生偷得半日闲这一句,只是,若当前事了,你便又一头扎入红尘凡俗里,为三斗米各种折腰。” 仲安浔哈哈大笑,“是啊,现代人就是劳碌的命。”都说大自然最能陶冶人的情操,两个为凡尘俗事纠结得焦头烂额的人,此刻心情畅快许多。 “你昨天突然跑出去说充电,回来时果然精神许多,到底去哪里了?”陈列云心情稍一舒爽,八卦之心便起了。 仲安浔拨着杂草一路向前,但笑不语。 陈列云等不到他的回答,悻悻地道:“别以为我猜不到,只是你去人家那里想着充电,人家看你狼狈,说不定正中下怀,开心着呢。”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知道,与他说不清楚,仲安浔脑里回想起昨晚点滴,笑意悠淡:“随意吧,她怎样想是她的事,我怎样感觉是我的事。” “嗤。”陈列云耻笑出声,“没想到你是当代阿Q啊!” “风景是用眼看的,不是用嘴说的。”仲安浔悠然回击。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已入山很深,待察觉时,便见周边乱石林立,四处杂草丛生,那条天然小径早不知去向了,那条沿路小溪也只闻水声不见踪影了,四周竟然都是山崖,像是误入了谷底。 深山老林,就算是盛夏,也觉得阵阵阴凉,陈列云摸摸起了鸡蛋疙瘩的手臂,“回去吧。” 两人转了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十来分钟后,回到了原地。 第三次回到原地后,陈列云确实以及肯定地下了结论:“我们迷路了。”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屏幕后,苦笑道:“没有信号。” 仲安浔冷静地扫了他一眼,一脸这还用说的表情,四下转了转,道:“那边可以爬上去,高处或许能够接收到信号。” 后山,本来便人迹罕至,他俩又走岔了道进了无人区,这时候真有点呼救无门。 好在两人平时攀岩玩得还不错,又都是胆大包天、冷静沉稳、遇事不慌的性格,找了处坡度稍缓的山岩,身上爬去。 两人想到搭手,这崖上树木丛立,爬得倒还顺利,陈列云爬一段便察看一下手机,爬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大叫,“有信号了。” 信号很弱,电话没拨出去,信号已经没了,仲安浔道:“再上去点吧。”边说边四下寻路,目光落在一斜下方的一处树枝上,轻咦一声:“那是什么?” 陈列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便看到不远处那棵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黑黑的东西,“去看看。”他手脚并用爬过去。 两人走到近前,才看清楚那是个照相机残存的外壳,挂在这棵树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背带与真皮外壳都腐蚀了,山风吹来,那外壳便一飘一荡的,破烂的背带随时都会断裂坠地。 陈列云失望道:“切,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呢,就是个破壳,浪费老子的力气。”扭头对仲安浔道:“走吧,再向上爬一点估计信号就强了。NND,咱俩可不能报销在这破林子里啊,那可就成亲者痛仇者快了。”边叨唠边准备身上爬。 仲安浔似没有听到他的话,又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开始挖土。 “你干吗?”陈列云跟过去,便看到树下不远处的地上,有一角黑色的东西露出来,仲安浔便是在挖这个,陈列云的好奇心也起来了,伸手帮着仲安浔一起挖。 树下不是土,只是常年落叶层层叠盖,腐烂成泥,并不紧,两人很容易便刨出那个黑色的东西,拂去腐泥,看清后,赫然是台照相机。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三章 那是台尼康数码单反机,放在几年前,算是最新款。 陈列云笑道:“哟,这台机子上市时销售价过万哟,谁那么不小心掉这地方?居然不来找,忒有钱了吧!” 仲安浔翻看着相机,机壳有明显摔裂的痕迹,镜头、屏幕都碎掉了,仰头向上看了看,陡峭的绝壁矗立,耸耸肩:“许是失手从上面掉下来的,这么高掉下来,肯定摔废了,找不找没多大意义了,何必浪费人力物力。” 陈列云赞同,“说得也是,不过若是我,怕是会费时费力来寻的,相机摔坏没用了,储存卡里却有着珍贵的记忆,虽说风景可以重拍,场景可以再现,终不是原来最初那个刹那不是么?” 仲安浔笑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感性的一面啦。” 陈列云嗤之以鼻,“那是你迟钝,识人不深,我向来重感情多感性,好么!” “得了,这山野已经很凉,你就不要再恶寒我了。”仲安浔嘴里是这样说,但是陈列云是什么样的人,他自是相当清楚,这家伙,仗义、爽直、重感情,是不可多得的好友,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而陈列云,便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至交好友。 顺手打开相机,仲安浔道:“还越有储存卡在。”那是一张2G的储存卡。 陈列云道:“废话么,又不是被人丢掉的报废相机,说不定相机外壳里还有备用的呢。”说着,跑到树下,很轻易地便拽下那只破烂的真皮相机外壳,翻了一遍后,举着一张储存卡叫道:“我说吧,还有一张,不过这张不比相机里的那张,日晒雨淋的,说不定没用了。”边说边检查手里的储存卡。 “管他有用没用,失主没来找多半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要让我们的手机用信号才有用。”仲安浔眯眼看看天:“快中午了,速度点吧,还有好多事等着我们处理呢!” 陈列云把储存卡顺手往兜里一放,道:“是了,要是我俩出不去了,你说新闻会怎么报道?畏罪潜逃,还是自杀谢罪?” “乌鸦嘴。”仲安浔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破相机,爬崖带着这东西挺碍事的,想了相,把相机里的储存卡取出来放进口袋,相机便随手丢了。拍拍手上的泥道:“这款相机,我记得我以前也买过一台,时间久了,不知道放哪去了,加上新款层出不穷,也就没房间去寻过。” “啧啧,你这个奢侈浪费的万恶资本家。”陈列云骂道。 相机意外,倒让俩人休息了一阵子,体力基本恢复,再往上爬时,效率提高很多,不一会,陈列云道:“这次真有信号了,二格。”把手举在半空中,动都不敢动,只怕一动好不容易得来的信号又飘走了,僵着手臂拨号。 军人的行动哪叫一个快,两人拨通电话才坐了半小时,便看到几抹国防绿在山坡下闪现,两人这时候的心情,堪比当年翻身农民看到解放军,那叫一个激动啊。 陈列云重重拍着仲安浔的肩,大声道:“老大,咱俩这算不算劫后余生?算不算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仲安浔掸灰一般拍开他的手,淡然道:“你灾难片看多了。”迎着来找他们的武警战士走过去。 回到别墅,浑身汗泥一片狼藉,冲了个澡后,才觉得疲惫不堪,仲安浔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部署进行得有条不紊后,准备休息二小时再说。 一觉醒来,窗外一片昏黑,仲安浔一骨碌爬了起来,抬腕看表,指针已经晚上九点,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怎么竟然没人来叫他? 开门走出房间,下楼来到客厅,客厅里灯火辉煌,陈列云与一众下属们都在,电脑、复印机、传真机俱都响得欢快,这个临时改成的办公室,此时忙碌得热火朝天。 听到声音,陈列云抬起头来,“老大,你醒了?”声音欢快,眉眼里到处是飞扬的喜气,再看其他几个人,虽然依旧是忙碌多时休息不足的憔悴模样,但个个表情透着喜悦。 “出什么好事了?看把你们一个个喜得。”仲安浔问。 “老大火眼金睛么!”市场部部长小陶笑道:“我们在上演现实版绝地大逆转。” 仲安浔抬了抬眉,绝地大逆转? 陈列云一句话,解了仲安浔的困惑。 “我们找到童厂长了。”陈列云道:“啊,不,确切地说,是童厂长来找的我们。” 童厂长,而不是童建荣,称呼是件很微妙的事,二字之差,代表着称呼人的心境从对立到了尊重。 “他在哪儿?”仲安浔迅速问。 “书房。”陈列云话音没落,仲安浔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书房。 书房一推开,原本垂头坐在椅子上想事的人,抬头望过来,目光触到仲安浔后,立刻站起了起来,讷搦道:“仲总。” 仲安浔眼一眯,眼底掠过惊诧,眼前这个人是童建荣?记忆里的童建荣精神健硕,微胖而行动敏捷,声音洪亮,总是干劲十足,不过几十日未见,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苍老憔悴的老人,竟是童建荣? 察觉到仲安浔诧异的目光,童建荣摸了摸头发,满脸愧疚:“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恕。”走了二步迎上来,突然一把抓住仲安浔的手,扑通一声跪下:“仲总,我对不起你,所有的罪我全部担下,只要您保护好我的老婆和孩子。” 仲安浔握住他的手,手臂用力,冷然道:“你先起来坐下,慢慢说。” 童建荣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他依言坐下,这才开口诉说。 仲安浔坐在那边,静静听着,紧绷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眼底汹涌的怒火,以及在桌上越握越紧的手,才能看出他心中的愤怒。 童建荣终于说完,仲安浔静了一会儿,开口道:“所以说,有人绑架了你的妻子与女儿?” “是的,孩子考上了清华大学,我和老婆欢欢喜喜送她去报名,去早了几日,就想着带她俩在北京好好玩一玩,没想到我去买冷饮回来,两人便不见了,接着便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 “所以,你就连夜回到公司,在新型防火板的油漆里下了剧毒?”仲安浔眼里的阴霾已经积聚到了极点。 童建荣羞愧难当,低下头:“是。我回来在他说的地点取到混合材料,便去了加工厂,对不起,是我糊涂了。” 一个糊涂,掀起轩然大波,停产,招回,加上所有的进口订单停止合作,市场不信任,对用户的经济赔偿,以及索图终止合作,公司所有的业务全面叫停,社会影响极坏,这怎是一个糊涂可以抹掉的! 但是,妻女的安危,于平常人而言,重于一切。大多数人奋斗一生,为的不过便是一家幸福。 仲安浔闭了闭眼,再张开时,眼里一片清冷。 “你有何准备?”仲安浔问。 童建荣沉声道:“我做了这件事后,一直寝食不安,可是我老婆和孩子在他们手上,我根本不敢做任何事,他们让我去香港,但是不要出关,就在机场呆着,这十几天里,我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怪不得找不到他,没有出关,自然便失去了踪影,叶子宣这招真是狡猾,只是把人困在机场十来天,也太狠毒了。 “今天上午,我收到那个人的消息,放出我老婆和孩子,让我继续安心在机场呆着,不通知我不许离开,我立刻和我老婆联系,知道她和孩子已经到家,心便定了。” 童建荣顿了顿,道:“机场有新闻可以看,我每天都在悔恨中,加工厂也是我一生的心血啊!我不能眼看着毁在我的手上。”他悔恨交集,连连锤打自己的头。 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片绝决,“我一得到老婆孩子安全的消息,就立刻想与您联系,电话没打通,不过我想找陈副总也是一样的,只要老婆孩子安全了,我就可以豁出去了!” “你太太和孩子现在在哪里?”仲安浔问。 “陈副总已经把她们接到安全的地方了,所以我立刻赶回来了。”童建荣道:“明天天一亮,我便去公安局自首。”他乞求地望向仲安浔,“仲总,我知道我罪不可恕,可是我还是想乞求你,请保护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是无辜的。” 仲安浔冰冷清亮的眼静静地望着童建荣,逼得童建荣羞愧低头,方才开口:“我答应你。”声音清醇,平静而坚定。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四章 风丹宁起得很早,晚上没睡好,加上睡前哭过,从镜子里看,整个脸都是浮肿的,眼睛更加惨不忍睹,浮肿加上黑眼圈,整个熊猫眼。想到叶子宣说要亲自来接她,这个狼狈样子让叶子宣看到,解释都难。 于是用冷水洗了脸后,自冰箱里取出爽肤水拍在化装棉上,敷了二十分钟后,浮肿消了很多,黑眼眶虽消不了多少,但遮瑕膏加粉底盖掉了不少,总算能见人了,这才去做早饭。 吃完早饭,她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东西,她自己的东西不多,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加上些小零碎,一只中号旅行箱便全部装下了,倒是仲安浔派人送来的东西多,满当当地到处摆着。 风丹宁抚着他送的那件晚礼服,上好质地的丝缎,触手温润,华贵大方,站着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关上衣柜的门,把那件礼服留在了里面。 这一走,与仲安浔只怕再无关联了,留下这件衣服,徒增烦恼而已。 心里堵得慌,无所事事地等待,时间便越发显得漫长,于是把收拾好的电脑又从包里取出来,打开上了网。 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与转帖,一夜之间清理了不少,百度出来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怵目惊心了,尤其是下回的回帖,干净了许多,想来仲安浔的团队起了作用,局面没那么失控了。 轻轻叹口气,网上是盖住了,事实怎么掩盖呢?仲氏这次,怕是元气大伤,想再恢复过往的辉煌,不知是何时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次是表哥赢了,下次说不定他便输在另一个手段比他还狠的人手上,循环往复,不死不休。 风丹宁倦然闭眼,她厌透了这商界的尔虞我诈,表面欢好,背后插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大家为了利益,分分合合,没人能够独善其身。 合了电脑,风丹宁决定不同理会,谁是谁非由不得她来判断,情势所在,她必须站在表哥这一边。纵有千般不舍,那个人于她,早已恩断义绝。 中午时,叶子宣打来电话,问她收拾好了没有,她说收拾好了。叶子宣便道下午六点来接她,顺便一起吃晚饭。 等至晚上七点,叶子宣没来,也没有派人来接她,风丹宁奇怪了,表哥向来守时,也从没有与她失约过,今天这是怎么了,迟到连个电话都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好久,叶子宣才接电话,只说今天有事,不能来接她了,让她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风丹宁隐然觉得事情不对,挂了电话后第一件事便是开电视,开电脑。 电视新闻时间已过,看不出端倪,网上再输入星辰万通集团的名字时,点开已只余下面报道,都是关于经营或是其他的商业性报道,不再有这次的剧毒原材料事件。 仲安浔灭火的本事真大啊! 要不俗语才会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叶子宣与仲安浔相比,强龙都算不上,仲安浔真狠下手来,只需表哥一半的卑鄙,表哥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风丹宁漫无目的地用鼠标点来点去看网页,心里觉得自己真是没良心,表哥对她这样好,她居然会在心里给他标上卑鄙两个字。 风丹宁的目光突然被一则消息吸引住,说确切点,那不是消息,只是一条微博,一个叫陶然的人的微博。大意是,陷害别人的人,必定作茧自缚。矛头直指这次仲氏的毒材料事件是被人陷害的。 这个陶然,是仲氏的高管之一,风丹宁之前与他打过交道,他负责仲氏公关与宣传推广,换而言之,陶然是仲氏的发言人,过往仲氏有任何重大动作都是由他发布出来的,那这条微博,是否代表着,仲氏这次事件的新动向?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陶然不可能无的放矢地发这样一份微博出来的。 仲安浔绝地反扑的速度,真心惊人,表哥看来便是因为事件脱控,才无暇顾及她的。 风丹宁长嘘一口气,叶子宣计谋失败,为何她反而感觉轻松许多? 肚子咕咕叫起来,风丹宁意识到她还没有吃晚饭,这餐饭,她胃口好了许多。 晚上睡得出奇的安宁,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看了看表,探手取了遥控器开了电视,离早间新闻还有一段时间,她起来匆匆梳洗,早餐热好时,早间新闻时间便到了。 在领导都很辛苦忙碌的报道之后,风丹宁看到自己等待的消息。 “昨天晚上,原星辰集团万通有限责任公司下属防火橱柜加工厂厂长童建荣来到市公安局自首,承认自己离职前在加工厂的防火油漆中下了剧毒,致使加工厂一批产品检测出剧毒物质,警方已经将童建荣收押,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报道很短,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镜头只给了童建荣一个侧面便一晃而过。 竟然是童建荣下毒?风丹宁怔住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由童建荣而起的,这个橱柜加工厂是童建荣一手兴起的,就像他的孩子那样守护着,怎么会舍得自己去毁灭? 风丹宁想不通,这剧毒材料事件,她虽然没有问,也清楚是表哥玩的花样,表哥话里话外,也透露出这个意思,现在怎么成了是童建荣做的?难道说是仲安浔为了解脱自己,让童建荣做了替罪羊,逼着童建荣去自首? 有这个可能性,丢车保帅,败中求胜之险招,这也是个策略。 只是,为何要牵挂进无辜的人,就因为他爱厂如命么? 风丹宁愤怒了,等发觉自己拨通了仲安浔的电话时,已经来不及挂掉了,仲安浔的声音已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何事?”仲安浔问得平静,声线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波动,这还是第一次接到风丹宁主动打过来的电话,他的心,像个没出息的萌春少年,兴奋莫名。 不应当打的电话,打也打了,风丹宁心一横,直接问道:“童厂长真的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仲安浔一愣,旋即笑问:“风丹宁,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很关心我?” 风丹宁脸颊一阵烘热,这个人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无耻? “你想多了,我只是希望您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让好人蒙冤。” “你放心,法律不是儿戏,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还没有一手遮天的能耐,你别高估了我。”仲安浔笑回,顿了顿,又道:“我觉得女人,煮煮咖啡,打打文件,整理整理资料时最可爱了,闲事管多了容易老,好好休养,做好随时回来上班的准备。” 仲安浔说完便挂了电话,风丹宁愣愣地瞪着电话,心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一句话是,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谁让她手贱打了这个电话,她又有何立场去质问仲安浔。 话是这样说,理是这个理,风丹宁依旧让仲安浔气到七窍生烟,胸闷气堵,咬着牙诅咒这个家伙直接入阿鼻地狱。 仲安浔挂了风丹宁的电话,这女人,越来越有趣,竟然为着不相干的人跑来质问他,仲安浔玩味地微笑,抬头面向一众人,“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的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刻意让自己忽略老大的反常,会议期间接不相干人的电话,已是不寻常,这个不相干的还是女人,便更加不寻常,接完之后,还笑得那般暧昧,更加不寻常! 会议结束,仲安浔前脚进了办公室,陈列云后脚便跟了进来。 仲安浔一看到陈列云脸上贼模贼样的笑意,就像在额头上刻着我要八卦,没好气地道:“分配给你的事不去做,跑我这儿来干吗?” “风小姐的电话?”果然,陈列云一开口,便是八卦。 仲安浔哼了声没有回复,这态度也表明了默认。 陈列云搓搓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直说,废什么话?”仲安浔没好气地回答。 “非常时刻,请与风丹宁保持距离。”陈列云板着脸,一本正经,又补上一句:“我不开玩笑,风丹宁和叶子宣,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最新得到的消息,他们之前在瑞士曾经同居。” 仲安浔心一沉。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五章 还同居过?仲安浔眼前浮现出风丹宁苍白的身影,原来,他与叶子宣不仅选择了同行做冤家,兴趣爱好也相似么。 晒然一笑:“列云,是你想太多,对于风丹宁,我从来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陈列云审视的目光盯着仲安浔,后者避开来低头看资料:“没什么事就去忙吧,局势虽然逆转,但还有好几场硬战要打呢,别在不相干的事上纠缠了。” 陈列云没有放过仲安浔初听到风丹宁与叶子宣同居消息时脸上一掠而过的阴霾,也没有放过他回避的不自在,但是仲安浔不愿意承认,他总不能逼着仲安浔做出保证从此远离那个女人吧? 陈列云欲语还休,摇摇头,悻悻然离开。 陈列云才出门,仲安浔手上握着的一支钢笔嘎崩一下,断成了两截。深吸几口气,才重新取了支铅笔,埋头看资料。 正在看电视的风丹宁,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脑后阴风阵阵,周身发寒,站起来把空调调高了一档,才重又窝进沙发里看电视。 半个小时后,仲安浔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砰然推开,仲安浔恼然抬头,什么人敢不经通报便闯进来? 来的是陈列云,神色诧异。 仲安浔皱了眉头,看清陈列云的表情后,心下一沉,又出什么事了?这家伙怎么这么付表情? 还没开口问,陈列云已经鬼叨叨地锁上门,几乎是用冲的方式扑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还记得我们在西山上找到的那只照相机么?”他问,声音里是压抑着的激动,压在仲安浔办公桌上的双手,神经质般地抽动着。 “怎么?”让陈列云这般异常的东西,绝对非常特别,仲安浔的心跳也瞬间加速,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他开口问。 陈列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读卡器,“自己看!”他说话的尾音都在发颤。 仲安浔接过陈到云递过来的读卡器,插入电脑,陈列云在一边絮叨不止:“我是好奇,让老康看看存储卡里有些什么,老康说数据有点受损,不过大部分还是可以修复的,刚才,他把修复好的交给我,你猜我看到什么?” 仲安浔不用精了,捡到的两张储存上,有上千张照片,有些已经不能显示,修复后的被集中放入了一张新卡里,现在已经显示在他的电脑屏幕上,鼠标点击开来,仲安浔一张一张浏览过去,面如止水,看不出一丝波澜。 陈列云没有看照片,他早就看过,看时的震惊已过,现在,只担心地观察仲安浔的表情。太平静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没有任何征兆的,仲安浔的脸突然扭曲,剧烈的疼痛像在瞬间撕裂他的大脑。 “安浔!”陈列云大喝一声,仲安浔已经扑倒在桌上,陈列云吓得边狂按铃叫人,过去扶仲安浔。 安娜冲进来,陈列云大吼:“快,救护车!” 仲安浔睁开哏,眼前一片迷茫,似有一团一团的迷雾,在身边盘旋缠绕,他不知道他站在哪里,只知道什么都看不清楚。 试着走了几步,招起手,拂开眼前的雾气,隐约看到前面似乎有一扇门,有个省音在他耳边响起,“去推开那道门,你就可以走出这片迷雾了。” 仲安浔迟疑着没有移动脚步,那个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鼓励他,“去吧,只要走出一步,你所有的困惑,都可以解开。” 速个提议,真的很...... 仲安浔终于下定决心,向前走了两步,手才伸出去,那扇门触手而开,一道亮光直射而入,如利刃破冰般,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 仲安浔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眯起眼,看过去。 门后面,是烛光摇曳的酒吧,很热闹,几乎座无虚席,紫色的水晶灯配上每个桌上紫色水晶盏中灶火,迷离而炫目。 临窗的坐位上,坐着一个少女,鹅蛋脸,有一双漂亮水晶的桃花眼,此刻正向门口张望着,目光触到他身上,立刻漾起欢快的笑容,站起来连连招手:“安浔哥.这里,这里!” 是唐思美,少女时候的唐思美,比起现在的雍容华贵,多了份艳丽。 仲安浔走了过去,在唐思美身边坐下。 “克罗娜?”唐思美问,声音清脆甜美,一如她的笑容。 “你喝吧,一会我还要开车呢。”仲安浔笑得温润,好友的妹妹,活泼可爱,就是有些爱粘人。 “你哥呢?”四下看了看,没见好友唐思礼的身影,也没有他那个叛逆二弟唐思文的影子。 唐思美小嘴一撇,“我二哥要去逛桑伦夜市,大哥陪他去了,让我在这边等你。” “你怎么不去?那地方挺热闹的,是曼谷特色之一呢。”仲安浔要了杯冰水,边喝过问。 唐思美撅嘴道:“大哥说那地方太乱,女孩子不要去最好,再说本来便约好在这里和你碰头的么,我就先过来等你了。” 唐思美还有话没说出来,桑伦夜市乱不假,只是有她大哥二哥两个大男人陪着,能有什么问题,那地方又不是强盗窝。只是她中心里想与仲安浔单独呆着,唐思礼自然明白妹妹的心思,他当然愿意妹妹与好友有个好结果,顺水推舟的事当然要做。 唐思美喝着冰镇啤酒,边叽叽喳喳与仲安浔说着白日的见闻,仲安浔微笑着坐着,似听非听,小姑娘真是个话痨啊。 唐思美并不在意仲安浔的沉默,迷离灯光下,仲安浔看来越发的温润俊美,这样好看的男人,真是不可多得啊,少女的芳心,牢牢系在这个笑如春风的男人身上。就算是这样坐着,她一颗心都幸福得要炸开一般。 酒吧门推开,仲安浔眼尖地看到唐家兄弟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唐思美也看到自己二个哥哥来了,立别站起身来连连招手:“这里!” 唐家兄弟闻声走过来时,他们身后的小姑娘也抬起头来,望向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刹那之间,仲安浔的心,漏跳了半拍。 那是双多么澄净的眼哪,晶莹清澈,似乎会说话一般,怯怯含羞,像是小鹿一般可爱而温润,娇美的面庞小小的,不及巴掌大,让人一见之下,便有种疼到心底的感觉,这样的女孩子,仿佛生来便是让人呵护疼爱的。 这样的那孩子,与酒吧,完全的格格不入,仲安浔莫名地恼怒了,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约了这样一派不食人间烟火之气的青春女孩来到酒吧这个凡尘俗世到极致的地方? 仲安浔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女孩子,想看她在哪桌坐下。 没有想到的是,那孩子竟然随着唐家兄弟来到了他们这一桌,有那么瞬间,仲安浔心头欢喜沸腾,再不谴责那份带她来的人了,这是多么好的安排哪! 不解之缘,就这样如天命一般,来到了身边。 这是命中注定的一场邂逅。 “醒了醒了!” 仲安浔皱眉,陈列云真是聒噪啊,有时候真觉得他婆妈得像女人多过男人。 睁开哏,跃然入目的,是陈列云惊喜交集的一张大饼脸,仲安浔嫌恶地扭开头:“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陈列云才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笑道:“混蛋,你吓死我了,还好醒过来,否则我得去阎王那边要人。” 说得像个怨妇。 仲安浔悠然道:“若非我知道你性取向绝对正常,我会误会你爱上我。” “能骂人,会说话,看来你完全康复了。”陈刘云笑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怀。 仲安浔转头四顾,不能所料,自己在医院里。高级VIP房,布置得与豪华宾馆没有区别, 除了那一排边的亮着各种灯光的仪器。 仲安浔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我昏迷了几天?” 左右转了转腰,仲安浔觉得自己完全恢复了正常。 “二天而已,放心吧,天下依旧。”陈列云笑道:“只是你若再不醒来,我便打算篡位夺权,也过个当老大的瘾。” 仲安浔淡然一笑:“好啊,让你。” “别!我就是那一等辅巨的料,绝对不是君主之材!”陈列云明知仲安浔是开玩笑,依旧连连摆手,他若想当老大,早八百年便回豪接掌家族企业了,何必宁做不孝子,让他父亲为着接班人发愁,也不肯回去。 “我不是与你开玩笑。”仲安浔缓缓道:“我是真心想让你代我管理一段时间。” 陈列云收敛了笑意,仲安浔的表恃非常认真,让他意识到,仲安浔的决心已定。 仲安浔声音低沉,眸光内敛,“有些事,我耽误了五年之久,必须去解决,怕是一时半会,没有心思在公司上,上千人的公司,不能因我一己之私出差错,所以,你必须帮我。” “你要离开多久?” 陈列云这句话一出口,便代表他肯接下这付重担。 仲安浔唇角扬起丝笑意,轻捶他肩:“兄弟,拜托你了。” 说完,径直向外走去。 “喂!你还没有说多久回来!”陈列云追出去问:“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啊,最多一个月,之后我就撒手不管!爱咋咋样,公司破产我都不管!” 仲安浔摆手不答,头也不回。 陈列云喃喃地骂:“混蛋,你病号服还没换掉呢!”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六章 仲安浔静坐在电脑前,一幅幅照片,在鼠标下一张一张翻过,似记忆的长河,缓缓自心头流转 记忆是散碎的,就像面前这千多张照片,跳跃着记录着他与宁丹枫之间的点点滴滴,记忆一片一片拼接起来,心却一片片破碎飘零,钝钝的痛,口割般在心口划过,一次痛过一次,直到不能呼吸。 照片看过去,渐次模糊,仲安浔掩住了面,有泪水滚滚而下,小枫,小枫,我怎么会又怎么能把你给忘记了? 你在哪里? 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记起了过往与宁丹枫幸福的点滴,却记不起这份幸福怎呢崩毁为现在的情况,宁丹枫是怎么失踪的,他的照相机,又怎么会掉落在西山那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而他的身边,为何会没有一点有关小枫的东西? 小枫,像是空气一般,,在他身边消失得干干净净,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的生命中,曾经有过这么重要的,爱致入骨的女子。 怎么会这样? 是怕他睹物伤人可以清理了小枫的一切,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指尖轻触着屏幕上笑颜如花的少女,臭手是水硬的屏幕,止不住地轻颤,小枫,今生今世,我还能再看到你的笑容么? 桌面骤熬一阵震动,将仲安浔从深切的悲怮中惊醒过来,挪过眼,他看了看放在一边的手机,来电显示:唐思美。 他没动,没有接听,亦没有掐断,一任手机不停地在桌面上震动,唐思美也执拗了起来,一遍 接着一遍,不停地拔过来,手机屏便不停地亮起,暗下,直到再也亮不起来。 唐思美把仲安浔满格电的手机,打到了没电。 医院VIP病房里唐思美对着空荡荡的床位,握着电话,痴了一般,机械地继续拨打,电话 里一个圆润标准的女生,便不停地回复着:对不起,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一会,唐思美的手机发出一声哀鸣,宣告没电。 呆呆做了半晌,唐思美收了手机,摇摇晃晃走出病房。 仲安浔关了电脑,取出储存卡放进衣袋,开始整理文件,分门别类地排放好,标上标签,便于陈列云接手,这才拿了车匙,走向专用电梯。 今天是周末,公司没人,路上的行人却是特别的多,人似乎突然间便从地底冒出来一般,密密地挤满这个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开着车,仲安浔汇入车流,漫无目的地顺着车道前行,车多得很,一路堵塞,他却无所谓,乱成一团的心绪,在拥堵的路上,倒是可以慢慢梳理。 仲安浔开着车跟着车流缓慢向前,红灯停时,他无意问抬头,竟然发现车开刀了风丹宁所在的小区旁边。 鬼使神差地,他打了转向灯,拐进了侧道,再拐个弯,便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保安不是第一次见到仲安浔了,保安的记忆力总是惊人的好,认得仲安浔是A座风小姐的朋友,何况他的座驾迈巴赫还是低调奢华的代表,在这个社会,钱便是通行证,问都不问,便直接放行。 仲安浔把车停在了风丹宁楼下,却没有下车,只熄了火,静坐在车时,整理着思绪。 他不接听唐思美的电话,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目前的心态。 唐思美对他的深情,他太明白,正因为太明白,才不忍心伤害她。但是有一点,他心里是清楚而确定的,与唐思美分手,只是时间问题。 之前,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觉得唐思美使馆不错的结婚人选,却每每在将婚姻大事提上议程时,便迟疑退步。 现在终于明白,记忆可以消失,心却依旧会感知,真正的感情,不会因为记忆而消散,对宁丹枫的刺骨铭心,冥冥之中主导者着他的决策。 天晴了,家家户户的灯次递亮起,仲安浔看到那个窗口亮起桔杠色的灯光时,想喝咖啡的欲望盖过了一切。 缓步下车,门钤响过,门开时,那张清谈如水的面容呈观在他眼前时,他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微微松弛。 看到仲安浔,风丹宁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人不请自来好像已经成了习惯,所以她也习惯成自然。 “咖啡。”那个男人好像把她这里当成了咖啡馆,来的第一句话,总是与咖啡有关。 “吃过晚饭了没?”风丹宁看了看时间,这个店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却正在饭点上,所以顺口问了一句。 仲安浔很随意地坐下,这个小小的屋子,熟悉的茉莉清香,神奇的让他安宁下来。 “还没。”他回答。 “只有面。”风丹宁在厨房说。 不一会,碧绿青菜上浮着黄灿灿的荷包蛋的酱汤两面端了上来。 风丹宁的手艺一般,仲安浔倒也不嫌弃。他自医院出来回家换了衣服便直接去了办公室,昏迷二天应当都是打的点谪,所以说,对于一个数日未进食的人来说,这碗手艺一般的面条,便鲜美无比了。 狼吞虎咽吃完面条,还有点意犹未尽之感。 风丹宁由由失笑:“你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心想饿成这样该着几顿没吃啊?这两日仲氏一片形势大好啊,表哥那边忙得电话都没有,完全的销声匿迹了。 仲安浔没接口,只道:“咖啡。” 风丹宁一阵气堵,没好气道:“我这又不是咖啡馆。” “咖啡馆没你煮的这种味道。”仲安浔接口倒快。 四十五分钟后,白底碎花漂亮的骨瓷咖啡杯递了过来.咖啡香味伴着杯口热腾腾的扑鼻而来。 接过咖啡,仲安浔喝了一口,闭上哏,似乎细细品味。 风丹宁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笑,又不是品酒,也不是第一次喝,做出这个样子来干嘛。 “味道很特别。与正宗的蓝山咖啡味道不太一样。这种做法,你自哪里学来的?”细细品味一番后,仲安浔睁开眼,望向风丹宁。 因为在家里,风丹宁只穿着一件套头的家居服,长T恤样式的,淡紫色,头发挽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比平日里看来年轻,清爽很多。平平淡淡的五官,灯光下看来,竟有种别致的柔和。 “我自己想出来的呗。”风丹宁回答,提到她最大的嗜好咖啡,她的话明显多了:“一般人喝蓝山,讲究的本味。曾经有人形容蓝山咖啡是集所有好咖啡优点于一身的‘咖啡美人’,芳香、顺滑、醇厚,完美的结合,蓝山咖啡豆极珍贵稀有,所以戒一直以来都是严格遵守制作流程,确保它保持最佳风味。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偶尔喝咖啡的时候,突然想,如果给蓝山咖啡加点威士忌,会是个什么味道?” “所以我试着加了,半滴,不能多,多了便会冲掉蓝山特有的风味,半滴却能让蓝山的美味发挥到极致。” 风凡宁一笑回头:“我耙秘籍与你讲了,你给我专利买断费不?” 仲安浔静静地凝神看她,“钱不是问题,如果真是你发明的,专利我买断。” “自然是我发明的,谁会想到要在珍贵,并且风味已是极品的蓝山咖啡里加上除糖、奶之外的东西?蓝山本就是喝黑咖啡的,加糖加奶已是暴殄天物,何况是酒,所以说i,世界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是真英雄。” 对于仲安浔质疑她特制蓝山的独创性,风丹宁不淡定了。她不是个好争爱胜的人,只是咖啡倾注了她很大的心血,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人质疑了一般,她是必须要维护的。 “真英雄,假英雄我不知道。”仲安浔目光深远,幽幽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只知道,我之所以如此眷恋你做的咖啡味道,是因为在你之前,我喝过同样味道的咖啡。这个味道,让我刻骨铭心,即便记忆散尽,依旧眷念不忘。” 仲安浔声音不高,却似巨雷,在风丹宁耳边炸响,她退后两步,靠在餐桌边上,才能稳住身体。 仲安浔缓声道 “那个做咖啡的人,绝对不是你。”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七章 仲安浔紧盯着风丹宁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风丹宁一脸坦然,这咖啡的做法本便是她当年一时兴起弄出来的,仲安浔喝过说好,这些年来,她便-直这样做了,蓝山咖啡豆国内不容易买到正宗的,她这些,还是唐思文给她寻来的。 淡然一笑:“一种咖啡的做法而已,用得着这样顶真,说到底各种花样咖啡的做法都是一样的,只是做的人出手不同,配料或多或少,于是口味便微有差别,我做的咖啡与你记忆里喝过的味道一样,也没什么意外,也许就是类似而已,毕竟人的味觉不是机器,些微差别是分不出来的。何况,记忆也会有差池。” 说到后来,风丹宁已是一片惆怅,你记得咖啡的味道,却记不得做咖啡的人,又有何用。 风丹宁的说话听来有一番道理,仲安浔此刻也不能确定自己记忆是否真有偏差,或许这真正只是个巧合。 他跑来试探,也只是一时兴起。 一杯味道相似的咖啡而已,类似的咖啡具,相同的手法,也说明不了什么,风丹宁不是说过,她在公司看到那套咖啡具好,才寻了买来的么,叶子宣或是唐思文,这两个人随意一个都有能力给她寻道这样的器具。 想到这里,立时意并阑珊,“或许,只是个巧合罢了。”他说,站起来,面对着风丹宁。 一八几的个子站在娇小的风丹宁面前看着她,角度便是俯视,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到黑色发顶灯光下揉揉的光圈。 不知道为何,心头怅怅地,说出话来,也怅然若失:“你休息吧,我走了。” 走道门边,他回转头:“另找份工作吧,别再与叶子宣在一起,也不要再做商业间谍了,你没那本事。” 门,关上了,仲安浔立在门边,静静站了片刻,这才抬脚去了电梯。 一切都结束了,短暂的迷恋。 仲安浔笑了笑,笑容有着他自己都不能明白的涩然,迷恋,何时他也会有这样迷惘的时候。 怔忡地望着关起的门,风丹宁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来得突然,走得也突兀。 细细回品他临走前说的话,风丹宁终于明白,仲安浔,是来告别的。 一门之隔,从此两两相忘,再见面亦是路人。 风丹宁没有笑,这个人,其实在五年前便已经走出她的世界,不能忘怀的只是过去,现在的仲安浔,在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可是为什么,心会痛到这般地步! 一路飞车,仲安浔回到家里,家里电话的留言键一闪一闪地提示着他有留言。 没有立时收听,冲了澡出来后,他才按键接听。 扩音器嘟嘟一阵响,话音提示:您有二则留言。 第一则是唐思美的声音一惯的温柔,“安浔,为何不接电话?你在哪里?怎么突然离开医院?我好担心,听到留言给我回电。接不到你电话,我今天不会睡的。” 第二则是陈列云.“你跑哪去了?手机都不开,别玩失踪啊,你可以不主事,但是很多事还是要你拍板的。还有,唐思美快把我的头吵炸了,我不管你到底要处理什么,麻烦你先把唐大小姐安抚好!否刖别怪我撂摊子。” 揉了揉眉心,有些事,总要去面对的。 拔通了唐思美的电话,几乎是才一响,便被接通了,可想而知,唐思美是怎样守着这通电话的。 “安浔。”唐思美的语气饱含委屈,可以想象她撅着嘴的模样。 “你在家了?7今天一天你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就跑掉了,害我好担心,你身体全好了?怎会突然晕倒的?”唐思美一连串地发问着,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要问的全部说完。 仲安浔叹口气,“思美。”他顿了顿,终于开口:“我们,分手吧。” 有些话,总要说出来,有些事,必须要面对。有时候,拖着也是种残忍,不浮躁的残忍。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许久没有声音,静到仲安浔担心。 “思美?”他试着唤。 “啊,我突然记起还有要紧的事没有处理,先挂了!”唐恩美的声音传过来,急而慌乱。 没待仲安浔回答,电话便已经断了线,仲安浔放回电话。 他明白唐思美此刻的心情,他的提议,表面上看起来很突然,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与唐思美之间的问题,相信唐思美自己也明白。 唐思美一时之间不能面对选择逃避很正常,不过迟早她必须面对的。仲安浔相信唐思美的调整能力,毕竟, 当年那个活泼娇憨的小姑娘,早已长成为可以独当一面面的职业女性了。很多事,她明白怎么处理对她而言是最好的。 终于与唐思美摊了牌,仲安浔却没有想象中的压力,反而觉得有种解脱的轻松。 这种感觉很奇怪,相处五年的女朋友,他也从来未将唐思美当做自己未来的妻子看待,而且,两人的亲密度,也与一般情侣并不二致,为何他提出分手后的心情,竟然比方才与风丹宁那个萍水相逢,并不熟知,还相互对立的人告别,来得轻松许多? 也许,自己天生是个凉薄的人吧? 否则,怎么会把小枫给忘得一干二净? 宁丹枫这个名宇,一在脑中闪现,便如一双手,狠狠揉过他的心脏,让他疼痛难当。这是惩罚,对他遗忘的惩罚。 电话响了,仲安浔本不想接,但看清电话号码,还是拿了起来。 “离开医院你去哪里了?手机关机,家里电话没人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陈列云劈头盖脸一顿骂。 仲安浔无力:“我是成年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才不过几小时没联系,你要不要这样夸张?” “可你是病人。”陈列云骂:“你以为我想关心你啊?唐思美找不到你就缠着我闹,我真的让你们俩个搞得一个头二个大。” “列云,我和思美正式提出分手了。”仲安浔冷静地说。 陈列云一愣,“分手了 ?” “嗯。”仲安浔给她肯定的答复:“而且不可能会复合。” 语气坚定果决,陈列云走着到过那系列照片的,照片上与仲安浔亲热相忙偎的女孩子,便是传说中的宁丹枫,一直只存在于股东名册上的神秘女子。 他不知道仲安浔与宁丹枫还有唐思美三人之间有着怎样的纠缠不清的情缘,他只知道这种个人感情问题,还是要尊重本人。 这与风丹宁的事不一样,那个人他觉得有责任提醒仲安浔不要沉迷,至于宁丹枫与唐思美,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多言的。 只是,感情归感情,他是商人,他第一时间敏感的便是公事。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唐氏动向。”陈列云回答。 仲安浔与唐思美分手,唐氏现任当家唐思礼是出了名的疼爱妹妹,唐家家长唐德更加是出名的护短,一场风面,,在所难免。 合伙人.要的便是心意相通,仲安浔之所以第一时间告诉陈列云自己与唐思美分手,要的便是他连个保证。 “谢谢。”仲安浔谢得诚恳。 “切,我和你说啊,这次事了后,我要求休假半年。”陈列云道。 “你要休半年假干嘛?”仲安浔第一反应便是反对,笑话,陈列云这个百臂金钢工作超人要是休假,还是半年之久,他不得忙死? “我也想要桃花。”陈列云无限委屈。 “无理要求,驳回。”仲安浔挂了电话,有陈列云管理公司,他大可放心,他要做的事,便是将多年悬疑,一一解开。 也许,与那个人,今生再也不能相见,但见与不见,或生或死,都要有个结果。 但求心安。 唐思美搁了电话,呆愣在那边半晌不能思考,-颗心跳如鼓擂,愤怒,委屈,不甘加耻辱汇成烈火,在心头熊熊燃烧。 安浔,仲安浔,我绝对,绝对,不是你可弃如敞履的人!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八章 李艺觉得,他今年必是流年不利,否则怎么接二连三的熬神上门。 仲安浔一直是他心日里的摇钱树,只是现在这棵摇钱树,板着脸,大马金刀坐在自己诊所办公室里,黑衣黑裤黑鞋,一身的黑色配上冰寒的表情,浑身透着森森煞气,秋老虎正肆虐的炙热,竟似生生被他的冰寒戾气逼退三舍,让李艺瞬间打了个寒战。 李艺哪里还敢有半分看他是摇钱树的想诗,只想着快点打发走了事。 “仲总,您来了?”李艺殷勤地迎上去,就差没给他打千作揖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竟然让您等我。” “没关系,是我来糟了。”仲安浔淡淡说。 他一早起来,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李艺的诊所,思来想去,这里应当是个突破口。 李艺四顾一圈没有看到唐思美的影子,向来这二个来他这边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今天怎么会仲安浔一个人来,唐思姜呢?硬着头皮,试谈着问,“您来复诊?” 其实,不要说精于心理观察的李艺,换个一般人用脚趾头想也揣测得出来,眼前这尊浑身冒黑气的神不是采复诊的,他这样问,无非是打个圆场罢了。当然了,他也抱着侥幸心理,若真是来复诊的呢? 仲安浔的回复果然是:“我不是采复诊的。最近,有几个困惑纠缠得我寝食难安,李医生精于分析,我采找你想请您帮忙为我解答几个问题。”暗擦把冷汗,李艺脸上热情的笑容不战,“哦,好好。我必知无不言。” “那么最好不过了。”仲安浔悠悠的话调,淡然扫过的眼神,都让李艺背脊透寒,心里只涌出一句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仲安浔倒不急着开口了,端起小护士送来的茶,喝了一口,方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推到李艺面前,“这个报告,可能李医生会有行趣。” 李艺疑惑地接过那叠纸,这仲安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让他看什么报告。 低头才看几行,脸色刷地便白了,额头立时冷汗直渗,执着纸张的手,也微微发颤,“这。”他抬起头,唇角哆嗦。 那是份药理分理报告,分析的药物,是他常年开给仲安浔服用的。 李艺的反应,在仲安浔的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打量了一下四周,才慢条斯理问道:“李医生,您说,我要是耙这份报告送上去,您是不是要被吊销行医执照,如果我再告您一下.您是不是就得负法律责任?如果我再利用一下我的社会关系,您今生可能就会成为劳改模范,终身为社会免费提供劳动力了。”不亏是叱咤商场的谈判高手,威胁的话,自仲安浔嘴里说出来,委婉万分,却字字如针。 李艺哆嗦着手放下药理分析报告,脚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仲总,我该死,我财迷心窍,我一时糊涂被人利用!” 仲安浔鄙夷地俯视他的小丑嘴脸,看仲安浔不吱声,李艺慌乱不堪,急急道:“都是唐思美指使我的,我就是贪财,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仲安浔心共咯噔一下,虽然他也猜到这中间唐思美脱不了关系.但是亲耳听到,终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想起多年来唐思美对他的无微不至以及爱意浓浓,怎么都不能接受唐思美竟然是害他的元凶。 心里这样想,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只冷声道:“起来,把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 “是,是。”李艺狼狈地爬起,也不敢坐下,只垂着手立在那边,权衡一下得失,唐家势力是很大,但是眼前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况自己把柄在他手上,得罪唐家,自己尚有与唐思美同谋之说可以拖她下水让唐家投鼠忌器,得罪仲安浔,庸家绝对不会来救他,自己唯有死路一条。 主意一定,和盘托出。 “五年前,您因为女朋友出了事故,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唐小姐便来求我为您做心理诊治。”李艺斟酌着挑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说。 仲妥浔心跳如鼓,静等李艺揭开真相。 “当时,您很抗拒治疗,根本不接受我心理辅导。有一次,我无意中与唐小姐提起,有时候人受到重大刺激,会出现选择性失忆,这其实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而高深的催眠术,也可以人为的制造这种选择性失忆。” “唐小姐很感兴趣,之后她又来问我,如果可以选择性失忆,那么能不能用植入记忆?”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催眠术的这个能力我,我告诉她,不是植入记忆,而是一种心理暗示,只要反复在催眠过程中暗示接受诒疗的人,那么当他醒来后,就可能将这份暗示当成自己的记忆。只是这种暗示植入,毕竟不是病人真实的记忆,需要不断的暗示以及药物来维持。” 说到这里,李艺心虚地偷瞄了仲安浔一眼,后者沉着脸,完全看不出情绪。 “这个药,就是因为这才开给您的,药理分析报告,只是一些数据,这药以前用于临床的时候,并没有体观出报告上所说的毒副作用,真的,那只是偶例,我发誓,真这么可怕,我怎么敢开给您!” 仲安浔并没有理会李艺关于药物的辩解,只开口问道:“你让我遗忘的是什么?我女朋友的事故?替换的记忆是什么?” 李艺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回答:“是,我修道您忘却了记忆里所有关于宁丹枫的记忆,同时,唐小姐让我……。暗示您,她才是您今生唯一所爱。” 仲安浔眼角骤然一缩,面沉如水,原来如此! 愤怒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唐思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样做! 看着仲安浔脸色铁青,牙挫入骨的模样,李艺害怕极了,求饶道:“仲总,我是财迷心窍,唐小姐许我重金,所以我同意了。不过,”他急急解释着:“当时你那种情况,从治疗的角度来说,用这样的诊治手法,也是对症下药。” 砰地一声,仲安浔一掌捶在桌上,把李艺的话吓得全部缩回去,他愤怒地眼瞪视着李艺,“对症下药?故意抹去一个正常人的记忆,同时值入根本不存在的记忆,又用违禁药物控制长连五年之久,你这是犯罪!” 一句话出口,李艺再次扑通跪地,口里一叠声的讨饶。 仲安浔牙关紧咬,半晌,冷冷问道:“密钥是什么。” “啊?”惶恐至极的李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抖着嗓子反问了-句:“什么密钥?” “你阻止我记忆恢复的密钥。” “夕阳中的曙光。”李艺道。 仲安浔皱眉,李艺说出了迷钥,为何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怀疑地盯着李艺:“你确定?” 李艺察言观色的能力多强,立刻看出仲安浔的迷惑,此时不表现将功赎罪,何时再表现,立刻道:“密钥,必须在催眠状态下才有用。如果,” 他正待自告奋勇,仲安浔已经冷冷道:“不必。”他怎么敢再让李艺在自己身上施用催眠术,谁知道会出现神秘情况。 “叶子宣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子宣?谁?”李艺摇头:“我不认识他。” 仲安浔紧盯着李艺,李艺的表情不像是做伪,而且,最大的事他都说出来了,他把唐思美推在前面做挡箭牌,自然也不会在意再拖一人下水为他分担罪孽,所以说不认识叶子宣,应当不假。 李艺这边,能问的,都问了,想来也没有其他的,仲安浔站起来准备离开。 眼看着仲安浔站起来准备离开,李艺从地上爬起来急迫几步:“仲总,我知道我的全说了,我真的没有恶意,当时也只是为了治疗,至于暗示您不存在的记忆,那全是唐思美指示的,我财迷心窍了啊!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 仲安浔厌恶地推开李艺扯着他的手,把他那上有老下有小的求饶套词截断,冷声道:“你有没有有错,由法官来判决吧。” 李艺一下子傻了,然熬关上的房门,惊醒了他,他冲到电话机前,疯枉地拨出电话。 电话一通,李艺急不可耐地道:“庸老板,你一定要救我!” 唐思礼被李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莫名甚妙,自己晕近也没找他麻烦啊,怎么有这一说? 那边接下里的话,把他惊得差点丢了电话筒。 “我们的事,仲安浔全知道了,他要告我!”李艺哭丧着脸叫。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与我何关?”唐思礼冷冷回答,说完便要挂电话,这人真可笑,凭什么来向他求救? 一听唐思扎这漠然的话气,李艺也豁出去了,咬牙低吼:“行,法庭上我会实话实说,所有全部是唐小姐指使的。看是主谋罪重,还是我这个从犯罪重!” 唐思礼的语气,瞬间变了:“知道了,我来处理。” 又安抚了几句,李艺心才稍定,挂了电话。 这边厢,唐思礼怒火攻心,思美,你做的好事!他妈什么东西都来敢来威胁戒我了! 一把扫过桌面,桌上的文件电话什么的,稀里哗啦全部掉到地上,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得声响冲进来,便着到BOSS满面狰狞。 “滚出去!”唐思礼怒叱,秘书立刻吓得向门外奔逃。 “站住,去把唐思美给我叫来!”唐恩礼吼道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五十九章 惹祸精唐思美没到,仲安浔先到了。 接到秘书的内线电话,说仲氏总裁仲安浔来访,唐思礼不由一怔,他没想到仲安浔得知真相后竟然先来找他,而且来的这样快。 第一反应是,仲安浔是来兴师问罪的。 一转念便觉得不太可能,仲安浔的脾气他是清楚的,再怎^么愤怒不会拿自家生意开玩笑。仲氏与唐氏之间一直保持着很微妙制衡,目前可不是仲氏与唐氏当面撕破脸皮的时候。何况祸是唐思美惹下的,以仲安浔向来的处事风格,他不会迁怒他人,只会找当事人。 不过要想找唐思美的麻烦,必定要先与唐思礼打个招呼,唐思礼认为,仲安浔这是要先礼后兵了。 再是妹妹的错,唐思文也不能放任外人欺负妹妹啊,心里打定主意任仲安浔怎样说,他来赔不是,总要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世上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最不济便是让利。 一想到因为唐思美,唐氏近几年处处受制于人,唐思礼不由咬牙切击,恨铁不成钢,却又万般无奈。 “请他进来。“唐思礼吩咐秘书后,站起来亲自开门迎接。 “思礼。”仲安浔面目如常,看到唐思礼后,也并没特别表示,只与平日一般,淡笑着打招呼。 唐思礼心里打着突,脸上亦是笑容满面:“安浔,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有空采我这里?” 仲安浔笑:“东风吧。” 唐思礼将他让了进来,双方落座,虽说仲安浔对他的态度与往日并不二致,唐思礼却心中有数 ,面对这个多年好友,心底里不得不说,那是相当的尴尬。 “东风?”唐思礼重复了一句,笑道:“我愚昧,不明白。” 仲安浔目似寒星,静静望向唐思礼,淡淡一笑:“来向老朋友你,借东风。” 唐思礼暗下凛然,仲安浔这话何意? “你我自家兄弟一般,何谈借字,老哥有的,你尽管开口!”唐思礼答得爽快,把柄在人家手上,不爽快也不成哪。 “行,既然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了。”仲安浔笑如狐狸。 唐思美车开到半路,突然接到哥哥秘书通知,让她不必去唐氏总部,并且也不要去仲氏上班,回家等着。 什么意思?唐思美心头嘀咕,大哥搞什么鬼啊,一会叫她去,一会又不让她去,不管了,反正她也有事找大哥,先回家等着吧。 到了家,第一件事便是打大哥电话,结果关机,打到他专线上,没有人接,再打到秘书处,秘书倒是接了.只说BOSS在见客人,什么客人却是不肯说。 唐思美一肚子的孤疑,却也只能守在家里等待。 中午时分,唐思礼回来了,听到门响,唐思美立别冲出客厅。 “大哥。” 唐思礼在玄关换鞋,听到唐思美的声音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阴沉,一脸倦意。 唐思美心一沉,出什么大事了?今晨出门时,还好好的。 唐思礼一言不发地换了鞋,“爸呢?”他问。 “与朋友约去喝茶了。”唐思美回答,盯着表情严肃的大哥,一颗心上下趺宕。 父亲不在就好,唐思礼不想让父亲知道他的宝贝小女儿惹的祸,一来怕父亲担忧,二来也怕父亲梗脾气上来,处理不好,平添麻烦。 “来书房吧。”唐思礼倦然道。 “哦。”唐思美心知不对,乖巧的应道。 关了书房门,唐思礼坐在妹妹对面,沉默了一会,道.“出国进修去吧。” “什么?”唐思美猛然抬头,讶然问:“为什么?” “为什么?!”唐思美这句为什么,一下子将唐恩礼积聚多时的怒气触到极致,勃然大怒,“你说为什么?你自己做的好事,闯下天大的祸,你竟然现在来问我为什么!” 唐思美被大哥吼到愣住,从小到大,大哥对她,从来就没有过高声,两人年纪差得多,唐思礼管教起地来,向来也是严肃的,但是宠爱之情更深,几乎百依百顺,今天竟然这样子冲她大吼,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唐思美被娇宠惯了,哪受得了这个,一下子红了眼圈,泪汪汪道:“我做什么错事了?你这样骂我?” 妹妹一哭,唐思礼的满腔怒气一下子便发不出来了,郁结在心头,只想狠狠给自己几拳,干脆闭了眼,就省心了! “你还没做错事?”唐思礼指着妹妹,气得手都在抖:“你和李艺那点事,仲安浔全知道了。” “啊?!”唐思美惊得自沙发上跳了起来,又趺坐下去,面如死灰,颓然道:“怪不得,他说要与我分手。” 唐思礼闻言一惊,随即便想明白,发生这样的事,再不提出分手,仲安浔就不是仲安浔了。 唐思美原本以为,仲安浔提出分手,只是怕她逼婚,所以当时她采取的是回避,让仲安浔玲静几天,再做打算。 她心里是存着侥幸的,李艺的暗示法,一直很有鼓果,五年前,仲安浔自催眠中醒来后,眼里便只有她,在仲安浔的记忆里,她便是他一生挚爱。 这么写年来,仲安浔身边女人来去不少,主动示爱的也不在少数,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李艺的暗示非常有效果,仲安浔的笑容与温柔,只有在面对她时才有。 时间久了,唐思美甚至忘记了,其实仲安浔的专情,只是一个心理暗示而已。 现在,唐恩礼的一番话,让唐思美做了五年的美梦,瞬间惊醒。 唐思美呆怔了半晌,才醒悟到了一件事。 “他记忆恢复了?”她问。 “不是全部。”唐思礼回忆了一遍上午与仲安浔的对话,回答道。 “那,”唐思美站起来,团团的转,嘴里嘟嗉着:“李艺不成了,换个心理医生怎样?哥,你帮要查他现在在哪个医生那边诊治。” 唐思礼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这个执迷不悟的美梦,叱道:“你还在动这种歪念头!心理医生只是医生,又不是江湖神棍。何况,靠欺骗隐瞒得来的感情,终究是假的!” “不。”唐思美疯一样摇头,“不,怎么可能是假的,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是真的啊!”她扑到唐思礼膝下,哭着哀求道:“怎么办?啊,大哥,怎么办?我不要和他分手,我绝对不能和他分手,大哥,帮帮我!你有办法的,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望着半疯狂状态的唐思美,唐思礼只觉得头都要炸了,“醒醒吧,思美,强拧的瓜不甜,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唐思美看苦求没用,霍然站起,大声道:“不,我绝对不会走的!你不帮我,我也不会放弃!” “你必须走。”唐思礼面对妹妹疯狂的执着,强硬地回答。 唐思美见哥哥态度坚决,心知此刻求也没用,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我不会走的。” 唐思礼见妹妹坚持不肯听话,急了,有些事,他本不想说,怕吓到了妹妹,这时候,看唐思美撞了南墙心都不死的模样,却不能不说了。 “你不想坐牢的话,就出国。” 唐思礼这句话,惊得唐思美停下脚步,停下已经将书房门拉开一半的动作,回转头,她惊疑不定地望着大哥。 唐思礼叹口气:“仲安浔要对叶子宣出手了。” “那又怎样?”唐思美反问。 面对糊涂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唐思礼只能解释:“你觉得,一但仲安浔与叶子宣对决,唐氏能置身事外么?叶子宣绝对会拉我们下水。” “下水就下水,无论从资本与影响度上来说,仲氏虽然辉蝗,实力终还不及我们,你和叶子宣联手,打击一下安浔,让他知道唐家的厉害,到时候,再劝他回心转意和我在一起,不正好么?”唐思美如意算盘立刻打起来。 “你还真能做梦。”唐思礼骂:“仲安浔今天上午来找我,便是要让我保证,唐氏置身事外。” 其实,让唐氏置身事外,对于唐氏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唐氏再家大业大,平白与仲氏起争斗,也是得不偿失的事。 “他让你置身事外你就听他的?是妹妹亲还是他亲?”唐思美蛮横起来,完全不讲理。 “他手上,有他与李艺关于五年前的事的谈话录音。”唐思礼沉声道。 “提交法庭的话,李艺的医生执照必定会被吊销,而作为主使人的你,责任可大可小,就看他追不追究,就算我出面保你,这事也必定会闹到满城风雨,你一个女孩子,以后怎么见人?” 唐思美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一般,双腿无力,扶着门,慢慢滑坐于地上。 看到妹妹终于有了危机意识,唐思礼心头却没能轻松一点,只是越发沉重。 “唐氏置身事外,叶子宣必定会拿你开刀,比我出面,我当然也有制约他的东西,只是你在国内,我投鼠忌器,总得受制于他,以目前的情况,无论是仲安浔那边,还是叶子宣那边,你都是离得越远越好。” “我会给你安排好,你的行程与住址,都不会给任何人知道。” 唐思美终于明白,自己已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 闭了闭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才吐出两个字:“我走。” 话一出口,泪水汹涌而下,这次,她是真的哭到绝望了。 看着瘫软在地,脸色灰败,泪流满面的妹妹,唐思礼心痛万分,走上前,把妹妹搂进怀里,“思美,乖。” 靠在大哥肩上,唐思美号啕大哭,哭得愤怒而不甘。 仲安浔,不管起因如何,我们终有五年的感情,你竟然完全罔顾! 是你逼我到绝路的!万分深情换不到你一份心意,如今你弃我真心如敝履,我发誓,他日,我必要你求我回头!   第三卷:我意随心 第六十章 仲安浔对叶子宣的宣战,是由全面收购拉开序幕的。 事情起源于索图度假村项目启动仪式后的一个记者招待会,因为索图这个世界级大型连锁项目,仲氏如今在业内的风头无人可及,于是有记者专门采访了仲安浔。 在展望仲氏未来几年发最趋势之后,仲安浔话题一转,说到仲氏准备扩大经营范围,有可能主导经营项目会转向。 记者好奇地问:目前仲氏在建配领域,可谓一家独大。如果经营转向,就有经营项目会不会有所缩减,从而将机会让位同行。 仲安浔笑回: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只要肯努力,谁都可以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同时表示,仲氏不会缩减旧有业务量。转向经营是为了扩大业务范畴,怎么能以缩减原经营项目为前提,为了提高,仲氏可能会收购一家技术与业务能力都比较优秀的公司以增强自己在旧有业务上的营动能力,从而解放出仲氏原有力量击进行新领域的开发。 一听说仲安浔有收购意向,记者立刻来了兴趣,追问仲安浔心目中可有合适的目标。 仲安浔立刻回复没有,正在观望中,同时大力夸奖了一番业绩优良的业内同行,其中便有叶子宣的公司——子宣公司,在赞扬的同时,仲安浔也表达了殷切的合作意愿,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两家可以有合作的可能性。 子宣公司与仲氏同行,业务项目重叠率几乎在90%以上,而仲氏的实力远高于子宣公司, 这个合作,实在有点司马昭之心。 于是,第二天财经版的头条问题上,赫然是:仲氏有意收购子宣公司。 虽然醒目的大标题下面的配文表示,这句话只是撰文记者的猜测,未经仲氏证实。 空穴不会来风,财经人士的嗅觉神经是多么的敏感,立刻便意识到.仲氏与子宣公司对上了。 仲氏一家独大,要收购哪家公司,谁敢逆流而上,自然个个避其锋芒,明哲保身的同时,多的是唯利是图的人,暗地里囤积子宣公司的股票,一时之间子宣的股价一个涨停接着一个涨停,一路红运向上冲。 有好事者观望的同时,也想看看仲氏的笑话,大言发出收购意向,子宣也不能算是弱者了,近年采风头正劲,隐然有赶超仲氏之象,何况,众所周知,子宣有个强劲的后台,唐氏。 唐氏的实力,与仲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如今风声放出来,仲氏于子宣公司,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否则仲氏的脸面丢尽事小,让人怀疑公司实际实力事大。 子宣公司股价如此居高不下,仲氏就算收购到手,怕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资金链大受影响,这下子,定会给业内其他公司有可乘之机。 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而且目前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所以,有人意测,这放风的记者,不一定是为仲氏放的风,也许,是为子宣公司而为。 外人乱猜是是外人的事,两个当事人都是心中有数,仲氏不动声色,只将索图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 叶子宣严阵以待,暗下收购了不少股份,只等与仲安浔一决雌雄。 就在大家都以为仲氏被架在了高台子上,上不得下不得,左右为难的时候,局势突然起了变化。 前一阵子的投毒事件,再次被曝光在众人视野里,此时,已经有了新的说法。 童建荣交代,自己是因为妻子与女儿被人绑架,不得已,被迫在公司原材料中下毒。 一下子,从投毒的主犯,成为被遏迫的受害者。 有关部门表示,这个案件一定要彻查到底。无论是绑架,还是逼使投毒,都是非常恶劣的犯罪行径,并且这个事件,造成了社会大范围内的恐慌与混乱,社会影响极坏,必须将罪犯绳之以法,否则不能平民愤。 接下来,有风声传出,绑架童建荣妻女的人,是受子宣公司总裁叶子宣主使的。 舆论哗然。 再之后,便有传闻有关部门请叶子宣协助调查。 坐实了此次案件与叶子宣有关。 唐氏没有就此发表任何意见,唐家掌门人唐思礼在此关键时别,携全家远行加拿大,据说休假是去洛基山脉露意斯湖畔看万年冰川了。 摆明置身事外。 就在大家猜测纷纷时,出了一篇报道。 报道绘声绘色详细解说了这次事件经过。 子宣公司与仲氏竞标索图项目时,因为实力欠缺败北之后,子宣公司总裁叶子宣心存不甘,指使人绑架仲氏下属橱柜加工厂的厂长童建荣的妻女,威胁逼迫童建荣在自己厂的防火油漆中下了剧毒,致使生产出一大批不安全的防火柜。 仲氏因为检测严谨,这批不合格的防火柜并没有如叶子宣所愿流入市场,造成社会伤害。但是叶子宣买通记者,大肆宣传仲氏防火柜有毒,造成了大范围内的社会恐慌。 仲氏本着负责的态度,承担了所有的善后问题,平息恐慌的同时,树立了其正面的社会形象。 最后,报道大力赞扬了仲氏处变不惊,勇担社会责任的大义,并且说,如果所有的商人,都有仲氏这样的觉悟,我们社会主义社会,必将更加欣欣向荣。 于是,仲氏成了社会英雄,而叶子宣,便成了过街老鼠。 子宣公司的股价,一趺到底。 别有用心,暗揣子宣公司股票,想着闷声发笔大财的人,一下子吃了个哑巴亏,只能指望仲氏尽快收购了子宣公司,亏就亏了,先捂在手上,待仲氏入主子宣之后,必定定会有转机,就当长线投资了。 谁想到,仲安浔突然宣布与另一家公司明达建设配套有限公司合作,明达归属仲氏星辰集团,冠名为:星辰集团明达建设配套有限公司。 自此,仲氏收购案完美落幕。 面对着废纸一堆的子宣公司股票,股东们恨不得拿刀砍了叶子宣。 有不甘者质问仲安浔,为何突然不收购子宣公司害得许多执子宣公司股票的人几乎倾家荡产,不是宣扬仲氏是敢担社会大任的勇者么?你的社会责任感哪里去了? 仲安浔冷冷回应:一,仲氏从未说过要收购子宣公司,仲氏何德何能,敢于直言收购一个几乎能与自身并驾齐驱的同行公司?除非经营者利令智昏。他可不想做个被骂昏庸的经营者。 二、股审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条万年颠补不破的真理,为何人人都知写,许多人不知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饶,若无贪念,怎么落到血本无归之地? 救贫不救贪,社会责任感不是用在贪婪者身上的。 数天后,子宣公司宣布破产清理。 仲安浔对阵叶子宣—— 仲安浔完胜。 仲氏庆功宴上,仲氏当家人仲安浔却没有到。 有向仲氏二当家陈列云打听,陈列云笑而不答,只劝大家多喝几杯。 陈列云人前笑得灿烂而意气风发,酒尽曲终人散尽后,面对夜幕低垂,繁星满空,低叹一声,安浔,如此漂亮一役,都不能让你开怀半分么?你何时能够真正面对现实? 千里之外,泰国曼谷一家名叫“amethyat”的酒吧临床的座位上,一个温文尔雅的一 日贵气的中国男人,悲伤而郁郁,喝得伶仃大醉。 酒保只听到那个人,不停唤着:小枫,酒保不懂中文,但是他猜测,那应当是个人名,能让这样一个醒目的男人醉到这般地步的人,这个名字的主人应当是个美丽的小姐。 名字的主人,此刻正提着自己小小的行李葙,游荡在S市繁华的街头。 仲安浔与叶子宣的战斗,风丹宁从头看到尾。 她完全不敢相信,表哥叶子宣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行径来。 媒体一面倒,尽管她也想,会不会是仲安浔为了不当竞争,栽赃表哥。 只是,无论是仲安浔,还是童建荣,以她之前的了解,都不是会故意栽赃陷害别人的人。 叶子宣对她有恩,无论他做了什么,对她还是好的,她不会离他而去,即便是所有人都唾弃他的时候。 叶子宣被隔离审查,她好不容易才托人找了关系与他见了一面,见面时,关于这次事件,她什么都没问,其实她心里已经明镜一般了。 叶子宣着到风丹宁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只说了一句:“乖乖等我,我一定会出来的。“憔悴的脸色,遮掩不了他眼中的戾气,目光只有落在风丹宁身上,才透出一丝温柔。 风丹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他保重身体,放下带去的生活用品,便离开了。 回去后,风丹宁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寓。 叶子宣被收押,所有资产冻结,风丹宁自己的存款,不过是在仲氏工作几个月的一点收入,现在工作没了,叶子宣给的卡作废,靠着她存折上那点钱,不要说负担这个高级公寓,以后的生活问题,已是迫在眉睫。 繁华都市的霓虹灯耀眼而美丽,风丹宁孑然立在街头,这里是她的家乡,繁华而美丽,她却无处可去。 (卷终)   第四卷:爱恨恢恢 第一章:距离 一年后。 S市南一座旧办公楼内。 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正午的空气热得像是快要沸腾了,风丹宁边捏着衣领煽风,边对着电脑整理数据。 “老大,空调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都不制冷?”坐在风丹宁对面的一个二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撅着嘴叫,小姑娘热得圆圆的俏脸绯红,翘翘的鼻头上,全是亮晶晶的细汗珠。 被唤老大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皮肤黝黑,架着付黑框眼镜,一付精明强干的模样。听到小姑娘叫热,他自己也是热得喘气,爬起来站到空调口试了试风,肯定地回答“是冷风。” 门角座位上一个妇人模样的女子噗嗤一笑:“这么旧的办公楼,隔热效果那么差,再强劲的空调制冷也要打个大折扣,何况咱这台空调,已是三手货,大家将就点吧,心静自然凉,手上这个项目做好了,老大记得多发点冷饮费。” “是,是!”老大立别点头:“一定一定,大家辛苦了!我这就去给你们买冰淇淋降温。” 办公室三个女子一齐欢呼起来,“乌拉,老大英明!速度去!” 笑话阵阵中,老大取了零钱出了办公室,房门一开,一拥而入的热风让众人终于明白,空调再不济,也比没有强太多。 风丹宁笑着继续对着电闹屏幕做最后校对。 她现在就职的是一家广告公司——曙光广告公司。 公司很小,在册员工总共才五个人,一个萝卜必须几个坑轮占,自老板起,人人几乎都是身兼数职。 老板姓姜,叫姜好,名如甚人,热情能干,公司最忙的人便是他,拉业务,跑单子,现场管理什么的,他是正式职员中唯一的男人,自然跑腿的事做得最多。 叫热的小姑娘叫陶陶,因为父母都姓陶,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风丹宁打趣她,还不叫陶宝,陶家的宝贝,多好。小姑娘不干,说要是叫陶宝,便成了人人可光顾的,还是个低门槛,不行不行,女娃子要矜持。一本正经地模样,说得大家笑喷。 少妇叫苏锦然,和老板的女朋友吴安安一起管财务,安安是现金,锦然管总账。不过吴安安还有个工作,司机。公司有台皮卡,平时载人,工作时拉材料,俏美的小姑娘开着个皮卡来来去去,倒也威风凛凛。 风丹宁负责广告创意策划这方面的事,老板也会参与一起,她是最后一个劲公司的,来的时间最短,不过同事间相处都极融洽,老板又平易近人,与大公司比起来,这小小的广告公司,更加像个大家庭。 风丹宁很喜欢这里。 一年前,她收拾了行李另找了一个普通公寓住下,唐思文劝了她多次,她都不肯回去,唐思文知道犟不过她,去查看了下她新选的地方,虽然不豪华,但是还算干净安全,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叶子宣绑架罪名成立,加上指使投毒件,因为他持瑞士护照,唐思礼最终还是暗下里打点了一番,所以他被判驱逐出境,并且永久不得再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 判决下来后,风丹宁击见他,叶子宣让风丹宁随他回瑞士。风丹宁表示不想回去,叶子宣也没有勉强她,子宣公司破产清理,他现在负债累累,带着风丹宁,只会添乱,不如一个人来去方便。 叶子宣走后,与风丹宁联系不多,只在逢年过节时来个电话。 风丹宁拒绝了唐思文为她介绍工作的提议,自己去人才市场转了几圈,找到了现在这家广告公司。 世界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突然间应聘曙光这个小得不能再小,刚刚起步的广告公司。姜好惊喜的同时,心里也是有疑问的。 只是风丹宁就职后,积极肯干,工作做得漂亮而效率,人又沉稳不多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姜好便想,就算有什么隐情,这样的人材选择了他这里,也是他的幸运。 校对完毕,风丹宁将策划案传输到姜好的邮箱里,又打印了一份,站起来去打印机取件时,姜好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冰激凌到了,速度吃,化得很快。”姜好举着手上的塑料袋叫。 大伙一拥而上取冰淇淋,风丹宁把手上的打印件放下, 一转身,一杯奶茶便送到手边:“你的,去冰的。”姜好笑道,晒得黝黑的脸上,只有眼白与牙齿是雪白的。 温凉的纸杯捧在手上,风丹宁心头温暖,这里人都知道她的胃不好,生活中,对她各种照顾都体现在细微末节里。 吸了口奶茶,纯纯的奶香伴着茶香,带着凉意爽滑入喉,一身热气消散了好多。 “呦,策划案做好了?”姜好咬着冰淇淋看到自己邮箱信息闪啊闪,打开一看,喜道:“真不错也!就是委屈你了,以小宁这样的人才,应当去大型广告公司,看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大型广告,有几个创意比你强的。” 风丹宁垂眼一笑,“咱这也是大型广告好么,路南高速的高炮,还小么?” 姜好噗嗤乐了:“真会说话,只是一个高炮而己。哪天我要是能把路南高速上的高炮全部包下来,就满足了!” “你就这点出息!”吴暗暗刚推门进来,便听到男友这番话,皱着鼻头叱了一句,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才又开口道:“高炮算什么,我要S市所有的路旗,所有的电子屏幕上,全部是我们创意的广告!” 大伙笑得前仰后合,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有憧憬才有未来么。 吴安安与姜好开始讨论下一步工作,风丹宁便上网浏览罔站。这个公司业务不多,并且多是大型广告公司不愿意接的边角项目,所以她的工作向来挺悠闲。 业务不多,工资自然也不高,只是她消费也不高,倒l没放在心上,过得去便行。 “对了,你舅舅上次说的城南一个新楼盘工地围墙美化的事怎样了?”吴安安问。 姜好的舅舅是城管的一个小职员,此类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姜好许多业务也是靠这个舅舅介绍来的。 “哦,你不提我都忘记了,我晚上请舅舅还有甲方工地负责人吃饭,小宁一起去,顺便听一下甲方意见,我们好出样稿。”姜好一拍脑袋。 “好。”这种事常有,中国人谈生意都餐桌上,风丹宁也习惯了,应了一声,便继续翻看网页。 本地财经新闻页才刷出来,风丹宁一眼便看到那个人的照片在左上角第一版面上挂着。 深沉清冽的面庞,俊美如故。只是比起一年前,仲安浔少了几分冷冽张扬多了份说不出道不明的忧郁,而忧郁王子的气质,最能让一群名媛公主们为之疯枉,趋之若鹜。 只是,仲安浔与曾经的末婚妻唐思美宣布分手后,再没有与任何女人传出过绯闻。关于他的报道,永远只与商业有关。 有人说,仲安浔依旧爱着唐思美。 有人A说,仲安浔其实心里另有所爱,那个女人早已过世,只是仲安浔对她念念不忘。 这一条传言,又让名媛们再次疯狂,这年月,专一的男人已经不多,痴情的男人几乎绝种,而仲安浔专一痴情加上如日中天的事业,钻石王老五这几个字,都不能形容出他的金贵了。 报道上说,仲氏要投资一个大型集餐饮娱乐商业办公为一体的综合MaLL,建成之后,将成 为是S市最大最先进的商业性建筑。 而且,仲氏说,这个mall他们会自主经营。 于是,走上了实体化道路了。 风丹宁关了网页,这一切离她已经太遥远了。 再怎样的辉煌腾达,与她都没有关系,那个公司,叫星辰集团,当年的万通,早巳不复存在。 那个人,爱的女子,叫宁丹枫,花一般美丽的公主。 而她的身份证件上,她叫风丹宁,一个小小广告公司的小职员,其貌不扬。 生活于她,已很宽待,要求太多,也许眼前的安宁都不能保障。 有的东面,太高太远,看得到摸不着,不要说去取,何况那东西的背后,还有太多她不明白又不敢去求实揭破的地方,只怕揭开后,血淋淋的事实让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死过一次,便更加知道生命的珍贵,更加珍惜这好不容易得回的生命。 所以人要实际些,知足才能常乐。   第四卷:爱恨恢恢 第二章:无巧不成书 晚餐订在光华海鲜酒家,姜好先去安排菜式什么的,风丹宁和陶陶则击附近超市按姜好吩咐的买了几瓶好酒,提着往酒店去。 龙华紧邻的是目前S市最高档的一个健身会所,一般人进不去,据说年费都要上百万,也不是有钱就让进的,还得有身份。 陶陶是个健身爱好着,看着那排低调奢华的建筑流口水,“小宁姐,你知道不,那里面的室内攀岩中心,世界一流呀。” “攀岩不是在野外才好么?”风丹宁对运动全然没兴趣。 “打工一族哪来的时间野外?每周室内过过瘾就不不错了。” “都是爬,哪爬不一样?”风丹宁拉了她一把.“快走吧,老大一会该等急了。” 陶陶恋恋不舍地又望了一眼那家灯火辉煌的会所,才回转头,“走吧,和你这种没有体育细胞的人真没有共同语言。” 风丹宁呵呵笑,公司除了她与苏锦然外,全是攀岩迷,平时打球跑步什么的,也个个热衷,关于锻炼,她真心是插不上嘴的。 进包间的时候,客人还没到,姜好和吴安安已经在了,不一会儿,一个矮胖的中年人领着两个男子走进来,风丹宁认得那中年人是姜好的舅舅王之然,姜好公司的业务大部分来自王之然介绍,所以大家见面机会很多,挺熟悉了,风丹宁笑着与他打招呼。 王之然介绍他带来的两个人,一个发顶秃秃的高胖子叫陈少冲,宋城广告公司的业务经理。 风丹宁知道宋城广告,本市数一数二的一家广告公司,市区几大黄金地段的大型广告位几乎全是他家的。 姜好立刻说着原来是业内前辈啊,久仰,以后多多提携之类的话,与陈经理热情握手,陈经理表情则是淡淡的,将就着伸手,轻轻触了触姜好的手掌便放下了。 姜好也不以为意,这事见多了,宰相门前七品官,大公司的业务经理,比起他这个小不点的公司司老板,也要有地位多了。 站在陈经理旁边的那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王之然只含糊其辞地介绍说这位是林工,甲方的。没提甲方是哪家,也没提林工具体负责什么。 介绍完毕,双方落座。这种餐会,开始都是只谈风月不言生意的,先要有个熟悉过程么。待酒过三巡之后,话题才由东拉西扯中慢慢引到今天的目的上。 风丹宁听了一会才明白,原来今天的主客不是那个甲方的林工,而是末城广告公司的这位陈经理,城南的那个项目的广告,全部由宋城全包了,只是因为宋城方面业务太多,对方工期要求又紧,宋城准备分包一部分出来给其他小公司做。 今天谈的,便是围墙美化这一块的分包。 “不知道工期要求如何?施工面积多少?”姜好发了一圈烟,又讨好地给陈经理点上火,问道。 陈经理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来,也不说什么,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了一叠文件来:“你看看。” 姜好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丝为难:“方圆这么大,工期有点紧哪。” 陈经理斜了眼:“为难就算了,好几家公司等着呢。”说着伸手便要取回那套文件。 “哪里,哪里!”姜好立刻扬高了手,一脸谄媚的笑:“来得及,来得及。” 于是宾主尽欢,那个林工甚至提议,择日不如撞日,难得今天高兴,干脆把分包合同就此签掉吧。 姜好大喜,虽说是的分包,工期也紧了点,但是大公司剩下的粥也是肉粥啊!利润比自己接几个小单子加起来都高,工期紧怕什么,大不了带夜做! 于是,立刻签字盖章,他出来时便做了准备,合同章随身带着,陈经理准备的合同竟然也是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看起来都是很有诚意而来。 于是酒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热闹了。 风丹宁与陶陶却挺无聊的,原本以为是接个美化工程,姜好特意让负责策划的风丹宁和平面设计师陶陶一起来听听甲方要求的,结果不过是人家的分包,这种分包项日,设计方案全是统一的,于是风丹宁陶陶完全没有一点用武之地,只双方交换了EMALL地址,等对方发来设计图与项目LOGO就完事大吉,之后便全是施工的事了。 两人闷头吃东西,权当改善伙食了。 酒足饭饱出了酒店,姜好有些酒多,握着陈经理的手晃来晃去,不停地说谢谢。 陈经理看模样也挺满意今天的结果,一任姜好捏着他的手,笑得开怀。 林工立一旁与王之然说话,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刻道:“我有个朋友,去打个招呼。”也不管众人反应,急匆匆便向一旁一路站跑地去了。 陈列云从健身会所出来,站在门边等泊车小弟把自己的车送过来,便看到一个圆胖身材的人一路跑过来,点头哈腰 “陈总,您来健身哪?” 扫眼过去看清是宏华广场的项目经理林木修,宏华广场便是仲氏最近的那个大型商业项目。 “林工啊,你也来健身?”陈列云随口问,脑子也不动一下,他身后这家会所,以林木修的身份如何进来去。 “不是,与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林木修遥指了下风丹宁那群人。 陈列云随意看过去,夜色中看不真切,他也并不在意林木修与什么人一起用餐,敷衍着应了一声,问道:“围墙美化的进度怎样了?有关方面催得紧,宏华临市中心,说实话是有些影响市容,宋城要是敢我误了晕后期限,以后我们的广告他家一个都别接了。” 说着,看到自己的车来了,便下了台阶,接过车钥上车。 “是,是,不会误事的,您放心,我盯着呢。”林木修哈着腰恭送顶头上司离开。 陈列云开着车顺着路向前,经过林木修方才指的那批人身边,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车已经滑上了大马路。 车行几分钟后,陈列云突然一拍方向盘,失声道:“我靠!风丹宁!” 怪不得他总有些怪怪的感觉,那群人中间那个穿着素白连衣裙的的女人,竟然是销声匿迹近一年的风丹宁。 她怎么会与林木修在一起吃饭? 车载电话响起来,陈列云看了眼来电号码,是仲安浔,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仲安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手机没带?” “啊,换运动服时估计忘在西装口袋里了。”陈列云一按自己的衣袋,才想起来。 仲安浔骂道:“怎么没把你自己给忘了。” 陈列云嘿嘿一笑:“找我什么事?” “明天一早直接去宝华工地,奠基。” “不是后天奠基的么?”陈列云不解地问。 仲安浔回答得有点尴尬:“嘿,风水大师说,明天上午九点才是最佳吉时。” 陈列云嗤之以鼻:“老大,你玩个房地产,精华要了,糟粕也学会了。” “入乡随俗么,你我不信这个,人家施工队信得很,走个程序大家开心。” 陈列云自然明白,信或不信,其实就为个心安,程序走到就够了:“知道了,我一早直接过去。 “嘿。”仲安浔说着便要挂电话。 “对了,老大,知道我今天看到什么人了么?”陈列云问。 “什么人啊?” 风丹宁三个字在陈列云舌尖上打了个滚又吞下去了,仲安浔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不再迷恋那个祸水女人,何必再提醒他记起来。 于是话锋一转,道:“看到林木修和宋城广告的陈少冲在一起吃饭。” 仲安浔不在意道:“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误我们的工期就行。” “我想也是。”陈列云打了个哈哈,放下电话,脑子却还转在为何风丹宁会出现在这里,说实话,每次看到风丹宁,他总觉得不安,不知道为什么。 仲安浔放下电话,目光闪烁,他太了解陈列云了,方才陈列云说话的话气,前后明显一转,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人?竟然临时起意没有说实话? 爱恨恢恢 第三章:人生无处不相逢 等姜好终于明白,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掉馅饼时,已经晚了。 风丹宁一早没有去公司,直接去喷涂社送昨天定好的高炮样稿,回到公司时,便发觉众人神色不对。 吴安安坐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抓着个笔记本拼命煽风,她原本便浓眉大眼,俏丽中带点英气,这会柳眉高挑,银牙紧咬,实在很有威慑力。 被这股威慑力影响的其他几个人,陶陶与苏锦然装着查资料闷头不响,姜好一头一脸的汗,缩着肩膀背对着吴安安捧着电话不停地拨。 风丹宁识相地没汇报工作,悄然放下包坐下,偷偷冲着对桌的陶陶打口型:“吵架了?” 吴安安火爆脾气,小两口吵架常有的事。 陶陶几不可察地摇头,示意风丹宁听姜好打电话。 风丹宁这才注意到姜好这一会时间至少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了。 “喂,小五,你那边还有多少工人可以调用的?”姜好问得有气无力,已经几乎不抱希望了。 “哦,好的,没关系,我再问问其他人。”姜好失望地放下电话,拿着自己的电话本,继续拨打电话。 “别打了,你有没有脑子啊!”吴安安一声怒喝,姜好拨号的手一哆嗦,话筒便滑了下来,掉在桌上重重一声闷响,姜好再好的脾气,如今又急又怒,这会儿也爆了,转过身来对吴安安大声道:“我是没脑子,可昨天你不也在,签约合同的时候,你怎么也没提出异议来?” 吴安安被姜好这一嗓子响得炸了窝,“敢情你怪我了?我怎么会想到你那个好舅舅会挖这么大的坑让我们往下跳,那可是你亲舅舅!” “废话,以前他哪次介绍的项目有问题?有钱赚的时候你认他是亲舅,出了事你就说是他害我们,他这不也是没想到么?我舅对我们怎样,你自己清楚,这事怪我自己没想周全,你别迁怒他人。”姜好吼回去。 昨天晚上的合同有问题?风丹宁愣了下,见这两口子越吵越厉害,怕他俩真伤了感情,赶紧打岔:“出什么事了?” 吴安安气道:“问他!” 姜好顺了顺气,才道:“昨天酒有些多,那合同利润高,抵了我们半年的销售利润了,所以我一时冲动就签下来了,根本没想到现在是秋收农忙的季节,工人们大多回乡了。” 风丹宁啊了一声,一拍脑袋,“昏头了,昨天我们四个人一个都没想得到。” 广告公司一般都不会自己养施工人员,有活做的时候直接找相熟的施工队,而施工队的人员一般来自农村,家里都有田,他们农闲时出来打散工,春耕夏种秋收,这几个农忙点,便回乡帮忙,现在正是秋收时间,还留在城里打工的民工很少。 姜好垂头丧气地道:“这事不怪你们,都是我糊涂,看到高利润就晕头转向了。” “不可能全回去了吧,要本乡民工回去的多,外省来的一般就春节回去。”风丹宁安慰道:“问问手上有外地民工的包工头。” 姜好叹气:“你想得到我怎么会想不到,S市但凡我知道的大大小小的包工头,我电话都打过了,目前人手紧缺,人家手上全都有活接着呢,到现在为止,就光哥那边有五个人,还不保证能全来。” 吴安安气呼呼地插话:“就算五个人全来,你三天时间也赶不完工,那合同上白底黑字写好了,误了工期的赔偿,我们去年一年的利润都不够赔上去的!” “安安,别气老大,他也不是存心的。”苏锦然开口劝道,又问姜好:“老大,能不能和宋城商量一下,延几天,现在农忙人手不够,他们也是做同行的,应当清楚。” “苏姐啊,你天真哪!人家就是清楚,才把危机转嫁给我们了。”吴安安真是气得吐血了。 姜好苦着脸解释道:“我也想过这么做,结果,陈经理说,按合约办事。” “让王科出面调停一下?”风丹宁期翼地说。王科便是姜好的舅舅王之然,也是这次的牵线人。 吴安安撇嘴道:“王科早回话了,说你没人手怎么敢签字的?如今合同已经有法律效应了,他也没办法,说一千道一万,这黑包儿,我们背定了。” “要不找甲方通融一下呗,四天真是太紧了,就是个围墙美化而已,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吧?”陶陶说。 吴安安跺脚,“四天后,是市精神文明创建验收日,宋城就是知道没办法,才让我们当替死鬼的,偏这个笨蛋,对着圈子往下跳,还唯恐不够快!” 姜好听到吴安安这句话,一想的确全是自己的错,抱着头懊恼地大叫一声,扑通扑通地在办公桌上砸脑袋。 吴安安看男朋友这模样,又心痛了,双手垫在他头下,阻着不让他敲,红着眼骂道:“你就算砸死了,这合同你也得执行啊。” 陶陶道:“老大,精神起来,不是有五个人么?我把我男朋友叫来,他还有几个好哥们,加上你和安安姐,我们就是十来个人了,四天四夜,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一圈围墙。” 苏锦然道:“别逗了,你和你男朋友能去刷墙?” “苏姐您可别小看我们,我们美术系的哪个没干过抹墙的事,几百平方的壁画我们一样画了,何况就刷点色写点美术字再喷点绘。” 吴安安眼睛一亮,“对啊,没工人我们自己上啊,当年公司才成立的时候,第一个广告我们资金不够,不全是自己做的喷绘么!” “就是,老大,你老板做久了,安逸时间长了,忘记自己还有劳动能力了吧!”陶陶说干就干,电话掏出来对着手机就叫上了。 不一会,笑嘻嘻地收了电话:“他们来六个人,不过白天不行,都要上班,晚上来。” 姜好抬起头,鼻头抽啊抽的,半晌吐出几个字,“大恩不言谢。” “切,怎么可以这样,必须多发工钱啊!利润不是高么,分一半来!”陶陶大叫。 办公室一片笑声,风丹宁看着这群热情洋溢朝气勃发的同事们,笑得开怀,世事太多难料,但只要有朋友,就有希望。 说干就干,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十点钟后,大家已经穿着隔热服站在了宏华广场的工地上。 工地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热闹万分。 “宏华广场奠基仪式。”陶陶看着横拉在工地上空的大红横幅,天空中飘着各色的气球,挂着各种祝贺条幅。 一行人哪有心思去看热门,和包工头光哥分了下工,大家便开始干活了。 “小宁,你来干吗?天这么热,你身体太差,中暑了可了不得,速度回办公室去,那边也要有人看着么!”姜好对风丹宁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劝她回去。 “办公室有苏姐看着就行了,我不能干活,给你们当后勤可以的啊,买水,买冷饮,放心,我不陪你们晒,我坐车里等你们。公司有事,我也要尽一份力,赶我回去,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风丹宁嘴皮子利落起来,也是道理一箩筐的。 姜好一想也是,便把皮卡的钥匙给她,“吃不消就回去,有事我们给你打电话。” “好。”风丹宁转身上了车,这时候客气忸怩便是耽误大家时间。 上车把座位调整了个合适的角度,她拿着手机开始看书。 嘟嘟……嘟嘟…… 正看得入神,听到窗外有车喇叭声连按,风丹宁四下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事,重又低下头去,一会儿,车窗被人敲响了。 风丹宁抬起头,便看到窗外一个剪着平头的小伙子,一脸不快地敲打着车窗。 “什么事?”风丹宁摇下窗子。 “我说你这人没耳朵还是没眼睛啊,按半天喇叭都没反应的?你堵着道了,把车让开。”那人开口便很冲。 风丹宁探头看看,自己车停在右车道上,虽然不算是停车位,但是这边算施工现场,车停在这里也没什么,后面车要过,借下左车道便行了,干吗非得叫她让,哪有这样霸道的。心里不快,脸上依旧笑容温和:“不好意思啊,司机不在,我只是看车的,挪不了位,要不麻烦师傅您借过道绕一下就过去了。” “那边有个水坑,我车擦到底盘了你赔?”年轻司机没好气地说:“快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挪车,要不你让开我给你挪。”风丹宁窗户摇下,车里有凉气,他眼尖,看到车钥匙在车上。 风丹宁转回头看了眼后面,只见后面是辆奔驰最亲豪华款S500L,这样的车,本应不该开来工地么,用这车的人非富即贵,为何不知道来工地要用SUV?摆谱也得专业点么。 “小沈干吗呢,交涉那么久那车怎么还没移开?”陈列云等得不耐烦,探头探脑地看。 仲安浔悠闲地看着手上的IPD,浏览着新闻,头也不抬地说:“谁让你骚包,上个工地还开S500L。” “一会儿不还有个重要的商务会谈么,我这不是怕给你丢面子么!” 仲安浔淡笑:“我俩走过去,也不会有人觉得我俩没面子,只会说生命在于运动。” 这便是权势。 陈列云才要反驳,却在看到前面皮卡车上探出头来的女子的侧面时,惊得脱口而出:“怎么会是她?” 爱恨恢恢 第四章:恰是故人来 陈列云脱口惊呼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心虚地扭头去看仲安浔。 仲安浔只淡淡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看新闻,脸上表情一无变化。 陈列云长嘘一口气 ,心里又开始各种猜测,仲安浔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看到了而没反应,证明他已经走出风丹宁的魔障,一心一意,只念着旧爱,若是没看到,那样最好。 胡思乱想着,便看到前面的皮卡动了,向前开了一段路,又靠边停下。 司机小沈暗骂,靠,明明自己会开车,非得让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才让路,现在人的素质真不是一般的低,一脸不快地跑回车内,“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仲安浔头也没抬,“快点吧,时间不早了,不要误了吉时。” 吉时,陈列云若非这会儿还在忐忑不安中,定要笑出来,说得跟结婚似的。 黑色奔驰绕过大坑,很快便进到了集合点。 仲安浔收了IPD下了车,等候多时的项目经理林木修还有施工方代表一拥而上,与他们打招呼。 仲安浔含笑一一寒暄过去,与林木修握手的时候,说道:“叫几个人把来的路上的几个大坑填了,车不好开,若是下雨积了水就更加不方便了。” “是,是。”林木修忙不叠地应声,急急转身便要去唤人来处理大BOSS的命令。 林木修才转身,又听到仲安浔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对了,林工,我们的广告不是全包给宋城了么?为何现场有其他广告公司在施工?” 林木修闻言背脊一僵,老大莫非有千里眼顺风耳,昨晚才定下的事,自己肯定没有说出来,陈少冲更加不会说了,他拿人顶包的事,怎么会自己透风出去,也许仲安浔不是问的这个。 打了个哈哈回头道:“今天奠基,好多祝贺单位来放气球横幅什么的给我们祝贺,也许是他们请来的广告公司吧。” 仲安浔剑眉一挑,没再说什么,只向早已摆好的祭坛那边走去。 林木修舒了口气,赶紧先去找人填路,然后再去找曙光广告的人,让他们先去最远处施工,别让大BOSS撞个正着,仲安浔一直认为,分包会影响质量,无论是工程还是广告,仲氏的合同上都写明了不得分包。这次实在是宋城那边搞不定,他们手上又接了一个大项目,本来还没什么,却赶上农忙人手便脱了节,只能找到他通融分包的事。 那当然他肯通融,也是因为宋城方面许了好处,在林木修看来,分包也没什么,只要能按时完成,就皆大欢喜么。其实哪家接了大项目不分包啊!无论是工程队与广告公司,好多小施工队就靠这种分包过日子,以他们的能力,怎么能接到大项目,自然靠分包分一杯羹。 而总包公司,让出一部分利润,自己省心省力好多,更加是乐意的,这种事么,向来欺上不瞒下,到处都有的,也就是仲安浔认这个死理,其他开发公司对此,基本睁只眼闭只眼。 再者这次分包只是工地围墙美化,用的还是原来的设计案,广告创意什么的都是宋城的,就是换了家广告公司操作而已,出不了岔子。 林木修这样想着,心便定了。一路小跑着去找了施工队让他们弄几个工人去填了路,再转头想去找曙光公司让他们的施工人员走远些时,风水先生算的吉时到了,有人跑着来叫他赶紧过去。 奠基仪式是大事,林木修作为项目经理肯定得在场,只得先过去。 奠基过程热闹非凡,几千响的爆竹加上二踢脚,放得震耳欲聋。 风丹宁一个人坐在车里也无聊,便跑过去看热闹,走得近了,才看到工地大门边挂着的招牌上,竟然写着星辰集团宏华房产的字样,再抬头,满天飘着的彩带条幅上,好几条都与星辰有关。 原来,宏华广场,便是仲氏那个准备打造成S市最豪华最大的商业都市的开发项目。 低头一晒,这世界真是太小,七拐八绕,又撞在一起。 不过,那个人,早就表明了态度,自此以后,各不相干。他是那样说的,也是那样做的,一年时间,她没有换过手机,却再也没收到过仲安浔的信息。她之于他,连生命中的过客都不是。 传言说他重情重义,心里只有过了世的前女友宁丹枫,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从此不言情。 夜深人静,孤寂哀伤的时候,她也有过冲动,既然都说他忘不了,那去表明自己的身份,看又怎样? 只是,不用理智去说明她的冲动,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自己就是宁丹枫,没有身份证件,面目全非,唯一能证明她是谁的叶子宣,不可能为她证明,至于唐思文,她已欠他太多,不能再去要求了。 天意吧,人不能逆天,何况还有那些解不开的结,就算真的做回宁丹枫,她能不能幸福,还是个未知数。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禁不住踮了脚往里眺望,奠基仪式,他必定会来参加的吧? 人很多,团团围着,从她这里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手机叮咚一响,低头一看,是陶陶,“姐,水喝完了,快成上甘岭了。”风丹宁看完信噗嗤一乐,跑回车边,自后座提了一打纯净水。 再看人群一眼,心境已是不一样了,什么处境,谋什么事,想太多平白增添烦恼最没意义了。 因为工地的条件,车开不进太远,烈日下,风丹宁捧着水才走几步便汗如雨下,想想她不过是送个水,其他施工的同事真是好辛苦。 仲安浔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时,便看到风丹宁歪着身子提着一打纯净水顺着围墙走过,那边有几个穿着防热服的人在刷墙,风丹宁给他们一一送上水,虽然一头一脸汗,倒是笑得很开怀。 目光在那几个人衣服上的曙光广告公司几个字上转了一下,便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陈列云先看到风丹宁那辆皮卡车身上喷有曙光广告公司的字样时,并没在意,这时候看到曙光的人员在施工,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仲安浔为何当时要问林木修那个问题。 分包这种事,向来有,瞒上不瞒下,不出事谁都睁只眼闭只眼,可这该死的宋城,什么公司不能长,偏偏找到风丹宁在的公司? 看来,仲安浔不是没看到,而是看到了不动声色。 陈列云直觉,不妙。 果然,这个直觉立刻便应验了,仲安浔手扶着车门,突然变了主意,来了一句,“我再转转,一会儿跟工程部的车直接去聚餐点,隆兴的商务会谈,你一个人去吧。” “这么重要的会谈,我一个人去搞不定!”陈列云第一反应就是炸毛。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仲安浔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相信自己。”丢下一脸不情不愿的陈列云,转身便走。 陈列云怎么会不知道仲安浔骨子里打的什么主意,一来商务会谈的时间快到了,仲安浔可以不负责任说不去就不去,他不行,他得赶去给仲安浔收摊。二来,他没立场不让仲安浔与风丹宁见面,反对要有个确实的理由,先放着吧,看事态发展。 风丹宁又把剩下的水送去给光哥他们的施工队员,然后转回来问姜好:“老大,要冷饮不?” 姜好还没开口,陶陶已经叫起来:“我要吃彩虹水果冰。” 看着她被各色油漆弄花的脸,风丹宁咯咯笑:“你自己就像个彩虹水果冰。” “不是,我是彩虹蒸汽机!”陶陶一句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正说笑着,风丹宁只觉得旁边一暗,脚下的影子除了自己,又多了一个长长的人影。 回头一望,呼吸猛然一滞,才要开口,却让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捂了嘴猛咳。 “你看到我怎么这般骇然?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仲安浔颇为快意地看着风丹宁咳得满脸通红,不知道何时起,他有了爱看风丹宁吃瘪的恶趣味,当下慢吞吞地问。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风丹宁拍着胸口道:“你这样没声没息地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这句话啊?”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成这样,难道真的是心里有鬼?”仲安浔俯低身子,目光烁烁地盯在风丹宁的脸上。 阳光下,仲安浔凑近的脸似笑非笑,俊美非凡,墨玉似的眼睛盯在她脸上,灼灼如星辰,可以看到双瞳里映出自己小小的影子,风丹宁猛然别开脸,心突突地乱跳,嘴硬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鬼,方才奠基时跳大神惊出来的么?” 仲安浔知道她暗讽他是鬼,只笑不语,风丹宁伶牙俐齿也不是一两天,他才不与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看着风丹宁越发绯红的脸,尽管是烈日炎炎下,他却突然有了冰雪初霁的心境。 “你们公司的?”他冲着一群刷墙刷得起劲的人呶呶嘴,这群人有男有女,怎么看都不像是施工队,难道现在广告公司流行职员与施工人员兼职。 “嗯,”风丹宁点头:“我才知道这项目是你的。” 听这口气,要是早知道这项目是自己的,她就不过来了?仲安浔审视着面前那张平淡依旧的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仲安浔脸色骤然一变,弄得风丹宁莫名其妙,自己有说错什么话了? “奠基仪式后公司设了聚餐会,所有参与宏华项目的公司成员都去,你们也去吧,12点在工地南门口有大巴接送。”仲安浔黑沉着脸说出这番话,就跟摆了鸿门宴似的,说完,扭头就走了。 风丹宁愣愣地盯着他高大的背影走远,他来是专门通知他们去聚餐的?这种事,需要劳动大BOSS亲自过来么? 答案肯定是否。 否的话,意味着什么?想到这里,风丹宁用力晃了晃头,强压着心头暗涌的窃喜,对自己道:“打住,风丹宁,不要痴心妄想。” 刷墙的一班子人,在仲安浔一到的时候,已经全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只是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个个装模作样地刷着墙,心思却全在这边上,竖尖了耳朵听着壁脚,无奈工地上实在太嘈杂了,完全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这会看到仲安浔走远,立刻丢了工具团团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开了。 最兴奋地是陶陶,抓着风丹宁的肩膀乱晃,“小宁姐,刚才那人,是仲安浔吧,是吧是吧?” “嗯。”这事好像没什么可瞒的,仲安浔那张脸,成天跟个明星似的挂在各大报刊杂志上,是个人都认得出他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陶陶一声尖叫,“呀,我就说绝对是他,你们还不相信!” 姜好挠挠头:“仲总怎么会来这边,检查我们进度?”话说出口,想想也不可能,嘿嘿一笑,又问:“你们认识?” “他过来通知我们,12点钟去工地南门集中,工地奠基仪式后有聚餐。”风丹宁避重就轻地回答。 “哇,还有这样的好事啊!”陶陶一声尖叫,欢乐地蹦了起来。 姜好还算头脑冷静,提醒大家道:“哪有时间去,你们忘记工期了?抢一分钟是一分钟,委屈大家先吃快餐,事后我补请大餐,地点品种,你们随意点。” 一句话,点醒了一班兴奋的家伙,吴安安耷拉下脸来:“都是你这个笨蛋啊笨蛋,签这种不合理的条约,事后,我一定要吃死你!” “娘子要我死,我绝对不敢活,你说死几次我就死几次,保证次次不重样。”姜好恬着脸凑过去与吴安安打趣。 吴安安噗嗤乐了,推开他道:“你就贫嘴的本事。” 大伙认命地回去继续工作,姜好却没有走,等大家走远了,才开口问:“小宁,你和仲总是旧相识?”他人善良,但不傻,心眼好使得很,方才仲安浔与风丹宁说话的神情摆在那边,说没奸情绝对是睁眼说瞎话。 “我以前是仲氏的员工。”风丹宁笑笑回答。 姜好也不深问,有的事,别人不一定愿意说,问太多不好,何况风丹宁与仲安浔的旧事他没兴趣知道,风丹宁这样的人,肯定有故事,什么样的故事与他无关,他只想解决眼前的难题。 踟蹰一下,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小宁啊,我有个不情之请,要是方便,你就答应,不方便就直说,不会有任何关系的,我绝对不想让你为难的。”他搓了搓手,呐呐地问:“你能不能请仲总,给我们宽延几天工期,实在是太紧了。” 风丹宁在姜好一开口,便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果不其然,姜好说出来了。 风丹宁明白,工期实在是太紧了,延误工期的后果也太沉重,姜好这也是没办法,才会抓住这看来像是救命稻草的机会向自己开口。 看着烈日下苦干的同事,想着大家素日的情份,风丹宁硬着头皮点头,“我试试吧,不过,”她又补上一句:“我和仲总,只是曾经的上下级关系,完全没有任何私交的,不要太指望。” 仲安浔这人,公事上本就只讲原则,不讲交情,六亲不认,何况她与他之间尴尬的关系,她真心没什么把握。 姜好大喜,“成不成没关系,你肯去说就好,宋城那边铁板一块,完全没办法让步,林工那里也是,我正苦于没办法找到关系再身上求情,这下好了!”他喜不自胜地边念叨边回去干活。 看着姜好满怀期望的模样,风丹宁暗下叹气,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爱恨恢恢 第五章:关心也闷骚 聚餐就在附近一个大型海鲜城,大厅熙熙攘攘,人头济济,所有参与宏达广场开发的单位都到齐了。 这种聚会很公式化,主办方致词,协作方祝贺,之后宾主言欢,举杯共饮。 仲安浔简短地致词之后,便祝大家用餐尽兴,与一众人走下台,来到后厅雅间。 分宾主落座后,仲安浔淡淡看了眼坐在下首处宋城广告的老板宋志城。 “宋老板,你们的员工都到齐了吧?” 仲安浔这特意地一问,让宋志城感动非常,立刻点头哈腰笑道:“谢谢仲总关心,都到了,就在外面五号桌,一会儿,我让他们来给您敬酒。” 仲安浔眯眼一笑,“宋老板生意兴隆啊,公司发展很快。” 宋志城对仲安浔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心想宋城最近业务状况与往日也没什么区别,估计仲安浔这话应当只是场面上的恭维罢了,不过好话嘛人人爱听,宋志城呵呵回答:“哪里哪里,借仲总的光啊,以后,宏达广场建成后,外包广告这块若是还能包给我们,就更加托仲总的福了,哈哈。” 仲安浔淡笑不语。 陈列云却没宋志城那种乐观,仲安浔说话,从来有的放矢,今天这一问,自是大有深意,可叹宋志城愚钝,听不出仲安浔的弦外之音,真不知道以他那种脑子,怎么能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么大的,所以说,文人经商,够专业,却欠精明。 席间仲安浔携仲氏高层去大厅,敬了圈酒,说是敬酒,也不过是站在主席台上举着杯子与民同乐一下。 再回到席上,陈列云注意到仲安浔明显的心不在焉。 于是体贴地接过席上所有的话题,谈笑风生。 仲安浔向来不是多言的主,席间的沉默寡言大家也习惯了,于是敬酒的敬酒,说笑的说笑,自得其乐。 一辆白色小铃木沿着工地高高低低的土路一路扬尘地开进来,停在了皮卡的后面,车上下来一个人,两只手大包小包提着一堆袋子便过来了。 走到近前,便看清那人手上提着的都是方便餐盒。 “曙光广告的?”那人冲着姜好他们问,其实姜好他们衣服上喷着显眼的曙光广告几个字,他一眼便看到了,问一声不过是个习惯。 风丹宁看了看表,讶然:“呀,今天快餐送得真快啊,我订餐电话才放下来三分钟不到。” 来人脸色不豫,谁是送快餐的?他堂堂大海鲜酒楼,哪来的快餐服务,无奈老板有吩咐不得不做,下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死,他黑着脸把手上的餐盒递给那群人,转身便走。 “收工收工,先吃饭。”姜好叫,大家呼啦一下围过来。 吴安安抹着汗叫:“热死了,我要喝冰水。” “去车上吃吧,有空调。”姜好边递了毛巾给吴安安擦汗,边说。 到了车上,空调吹了会儿,大家终于有了胃口,开了餐盒,陶陶惊呼,“老大,你真大方啊,今天这快餐叫了多少钱一客的,这么大的虾!” 姜好一愣,问风丹宁:“你叫了多少钱一份的?” “和以前一样啊,20元一份的,猪排饭,我没叫虾啊。”风丹宁纳闷地说,那边吴安安已经扯着包装袋叫了起来:“丽都海鲜大酒店,这不是我们叫的快餐吧,那人送错地方了!” “不会错吧,他不是问我们是不是曙光广告的么,就是送给我们的。”陶陶已经吃上了,边吃边赞,“新鲜地很,好吃。” 风丹宁立时心里有了数,“吃吧,没送错。” 姜好看了眼风丹宁,边拿餐盒边说:“把订的快餐取消了吧。” “好。”风丹宁取了电话,拉开车门下了车。 陶陶不解地望着姜好:“老大,快餐不是送来了么,还取消什么?” 姜好轻轻一捶她的脑袋:“吃你的吧,饭菜都塞不住你的嘴。” 陶陶呜呜叫痛,对着吴安安撒娇:“你家男人欺负我。” 吴安安也看出了端倪,拿了只明虾塞进陶陶嘴里:“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消化不良。” “呜呜,我算看出来了,你俩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陶陶装哭:“等晚上我男人来了,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风丹宁打电话取消了先前订的快餐,因为是相熟的快餐公司,曙光向来在那边签单然后月底结算的,所以对方没有说什么,爽快地便应了。 握了电话,想了又想,她终于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心里想,我只是感谢他一下,还有,姜好的拜托,总得有个机会说。 电话一下子便通了,仲安浔熟悉的低沉敦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快餐是你叫人送来的吧?”风丹宁问。 “为何不来?”仲安浔没有回答风丹宁的话,不过这句反问,便也默认了快餐是他吩咐人送来的。 “工期紧。”风丹宁道。 仲安浔不怒反笑,这别扭的女人借口真多,“工期紧饭就不用吃了。” “饭当然要吃,只是一吃二小时就耽误太大了,我们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风丹宁斟酌着词句回答,心想,真好,话题就这样扯到工期上去了。原本自己还想着怎样与他开口,真是老天送来的机会。 仲安浔皱了眉头,他多精明的人,风丹宁话里有话,联想到今天现场施工除了几个明显是民工的人外,还有广告公司的职员,便问道:“你们人手不够么?” “农忙,找不到工人,能调的人手都调来了,我们晚上也会加班尽量赶进度的。”风丹宁说,舌头打了几个滚,还是下定决心把要说的说了出来:“能不能宽限点时间,实在太紧了。”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风丹宁心提到嗓子眼,刚想说,不行就算了的时候,仲安浔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没那么温和了,带着点锐利:“你们是宋城下属公司?” “不是,只是分包了围墙美化这一块。”风丹宁老实回答。 “人手不足,你们还敢包下来?”仲安浔冷冷地问。 “当时,没有考虑周全。”风丹宁越说声音越低,完全没了底气,就知道会这样,仲安浔谈到公事的时候,便是机器不是人了,不过他这个人,向来也没什么人情味。 “你们没有考虑周全的事,为何要我来为你们善后?工期不能拖,周五全市精神文明创建大检查,宏华围墙美化这件事是这次检查的重点,必须按时按质的完城,否则我会追究宋城的责任,相信他们已经把责任转嫁给了你们,既然签合同的时候没有头脑,那么就承担没头脑的后果吧。” 仲安浔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对着啪嗒挂断的电话,风丹宁涩然一笑,蠢的是自己,怎么会以为这个人能够通融?刚才怎么会有那么瞬间,以为他温暖可亲。 你是谁啊,他要为你让步他的原则? 仲安浔还是那个仲安浔,是自己奢望了而已。 风丹宁沮丧地回到车上,陶陶递了饭盒给她,“怎么打了这么久时间,快吃,空调凉,饭都要冷掉了。” 捧了饭盒,风丹宁一点胃口都没有。 大家很快吃完了午餐,休息片刻,姜好一声令下,大家便又从凉爽的空调车里,去到烈日下工作了。 “老大。”风丹宁叫住姜好。 姜好停下脚步回头,“什么事?” 风丹宁愧疚地低头:“不好意思,那边不肯通融。” 姜好一愣,随即明白风丹宁指的是什么,失望只一闪而过,便裂开嘴笑出一口白牙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争取就争取,不能争取就大家继续努力呗!”拍拍风丹宁的肩,“别放在心上,本来这就是个不情之请么,我干活去了。” 话是这么说,风丹宁心头的疙瘩,却怎样都解不开。 仲安浔挂了电话,抬眼对隔他几个位置坐着的林木修说:“周五精神文明建设检查,围墙美化工期绝对不能拖,不能如期完工太影响公司形像,老林找施工队要几个工人去支援一下。” 仲安浔就坐在席上接的电话,并不避讳任何人,陈列云早听得分明,这时候仲安浔一吩咐,陈列云便腹诽,换以前,仲安浔会说的话便是:“必须完成,否则按合同办事。”至于施工方怎样完成,与他完全没有关系,这种调援人手的事,开天辟地头一回。 林木修唯唯诺诺地应承着,他也听着分明,在听到仲安浔问曙光广告是不是宋城下属公司的时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仲安浔说完,便站了起来,“大家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走到门边,突然回首:“希望宋总给我提供一个书面解释,为何原本应当由宋城公司施工的围墙美化工程,换了另一家广告公司施工。” 宋志城脸色刷地白了,仲安浔最恨的就是分包,仲氏是他最大的广告客户,所以他一直非常珍惜,尽管最近人手紧张,他也一再叮嘱下面,哪怕其他工程拖着,也要保证仲氏这边的施工进度,先前仲安浔接电话时说的话,他听着便有些莫名,直觉不好,现在仲安浔这一挑明,他立刻明白自己公司出了岔子,是哪个混蛋敢做出这种事来? 宋志城暴走了。 爱恨恢恢 第六章:送货上门 “你说,大公司是不是就因为抠门与够黑心,才能成为大公司?”苏锦然捧着一叠结算清单,嘟囔着:“这人工费是市场价的双倍都不止啊,还有高温作业费,加班费……” 姜好噗嗤一乐:“苏姐,再多工钱,比起误工赔偿金,都算九牛一毛了吧!” 苏锦然点头:“话是这样说不错,可是,小宁啊,你说仲氏这么大个公司,干吗和我们这样小的公司这样斤斤计较?既然帮忙就帮忙到底么,要这么高的人工,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姜好笑道:“苏姐啊,你都说是帮忙了,没仲氏调度,我们怎么可能履行合同,这会儿只能哭着准备赔偿金了,快把支票上的财务章盖了,一会儿我给人家送去。” 苏锦然知道姜好说得对,但看着平白多支出的人工费,依旧心疼万分,不情不愿地拉开抽屉取财务专用章,又对一直没有说话的风丹宁道:“哎,我说小宁啊,既然那个仲总肯看在你面子上给我们调度人手帮忙,你就再给他打个电话,请他按市场价格结算人工费可不可以啊?我们又不是想占便宜,市场价多少就付多少,现在太高了点。” 风丹宁自电脑上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委婉地说:“苏姐啊,其实仲氏那边,真的不是帮我们的忙,如果我们误了工期,周五的精神文明建设大检查,他们便通不过,拖全市人民的后腿对仲氏的负面影响太大,他不是给我面子,是给市政府的面子,这工钱,我怕是帮不上忙。” 苏锦然还想说什么,姜好一把夺过苏锦然手上的财务专用章啪嗒就盖在支票上,苏锦然哎哟连声地叫心疼,吴安安笑:“苏姐,知道你给公司把关,可是该出的钱还是要出的。” 姜好附合着老婆道:“对,不管怎样,仲总帮了我们的大忙是真的,小宁啊,知道仲总的喜好不?我想准备点礼物去感谢一下他。” 风丹宁愣了愣,姜好这个打算让她有点意外,“这个,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你不是在仲氏工作过么,总应当听说点什么吧?”陶陶插嘴道。 吴安安探头过来,表情神秘地说:“听说这个仲安浔,是个情圣,至今单身是因为对过世的女友念念不忘。” “对啊,我也听说是这样,从来都是在电视或是报纸上看到他,那天在工地上,哇,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啊,个子好高啊,可惜我们没好意思走近看。”一提八卦,所有女人都不例外,陶陶立时凑过来,满眼放桃花。 姜好轻咳一声,敲敲桌子:“姑娘们,都是有夫之妇了,请注意形像。” 苏锦然乐了:“醋坛子翻了。” 吴安安不以为意,“钻石王老五就是用来让人YY的么!” 姜好当然不会真的吃醋,笑着敲了下女朋友的头,把盖好章的支票递给她,“速度去银行投支票。”吴安安吐了吐舌头,应了声是,抓了车钥匙出门了。 姜好在风丹宁边上转了几转,终于停下来,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小宁啊,你在仲氏总有相离的旧同事吧,打听一下仲总的爱好呗。要不然,你直接给仲总打个电话,表达我们的谢意,我想,这次也许是个机遇,除了感谢他给我们公司帮了大忙之外,是不是还能够有直接合作的机会?他们这么大的公司,随便给我们一个项目,就足够我们做的了,这个,你看……” 风丹宁这才明白姜好的意思,看来,姜好年纪轻轻,又没什么背景,能独当一面开这家公司,终不是个简单的人,至少脑子是足够好用的。 抬头一笑,认真地说:“姜总,不怕您笑话,我之所以离开仲氏,是因为工作失误,被公告除名的。这次的事,实在是因为工期太紧,我才恬着脸和他说的,结果您也知道,他是当场回绝的我。后来之所以肯调派人手过来,并不是因为我出面求情,他不是在帮我们,他只是在帮自己。至于送礼以及以后合作的事,我真帮不上忙,我哪有脸再打电话。” 风丹宁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姜好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能讪讪转身。 陶陶与苏锦然都有些吃惊地看向风丹宁,原来,风丹宁是被仲氏开除的,犯了什么错啊,竟然开除。 不过她俩心里虽然嘀咕,脸上也没好意思显现出来,毕竟大家平时相处得不错,风丹宁来公司后,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间便有些尴尬了。 陶陶摆了摆手,“哎,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他们公司没眼光,才没能留下宁姐这样的人才,所以我们公司才能请来小宁姐啊!” “对对。”姜好立刻笑着接口:“小宁可是栋梁之才,他们不识货,是我的福气!” 望着两人真挚的笑容,风丹宁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不由为自己的怎么怯懦而惭愧,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收回就显得太虚伪,只能抿嘴一笑,低头继续做事。 风丹宁原以为,姜好想借机与仲氏拉上关系的想法就到此为止了,事实上她真的低估了生意人的执着。 第二天,姜好便打听到了仲安浔嗜好咖啡,特别是对蓝山咖啡情有独衷,便托人弄了些上好的蓝山咖啡豆来。 风丹宁一进办公室,便看到大伙围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罐子议论纷纷。 陶陶瞪着双大眼,表情夸张地叹息:“这么一点点,竟然有一千多,是咖啡还是金子啊!” 风丹宁一眼便认出来那罐蓝山咖啡是马维斯班咖啡公司出品的极品蓝山,姜好这次真心花了大心思,这东西不在于贵,在于稀少,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咖啡也是她的心头好,特别是蓝山咖啡,叶子宣出事后,她再也没能买到蓝山咖啡,市场上的假蓝山她是完全没有一点兴趣的,打量着那罐极品,她不由自主地羡慕。 注意到风丹宁的目光,姜好知道她识货,得意地边向她展示,边说:“小宁,这是正宗的牙买加蓝山吧?我托一个朋友弄来的。” “嗯,马维斯班咖啡公司的,最好的极品咖啡,市场上是买不到的,你那朋友挺有门路的。” 得到风丹宁的认可,姜好越发开心了,搓搓手:“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东西还拿得出手吧?”问是这样问,他心底早就认定绝对拿得出手了。 吴安安道:“拿不拿得出手,你也得有机会送啊!”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打听到了仲总办公室的电话,我这就打电话预约时间。”姜好信心百倍,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公司与仲氏合作的辉煌前景。 姜好兴冲冲拿起电话拨号,众人围过去想听结果,被姜好挥着手赶去工作。 风丹宁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咖啡,心道,这咖啡给仲安浔放到全自动咖啡机里煮,实在是暴殄天物。 风丹宁拿了茶杯准备泡杯菊花茶,发现水瓶里水不多了,于是提了热水瓶去茶水间打水,再回来时,便觉得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不对劲。 看到风丹宁进来,原本三个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女人,同时住嘴,低下头各回各的座位,而姜好则双手插在口袋里,半垂着头靠坐在自己办公桌沿上,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方才还说得热闹,一看到自己进来便不说了,难道说,仲安浔地家伙不近人情的本质又进了一步,直接回绝姜好了?可是仲安浔回绝姜好,刀子也没必要避讳自己的吧? 风丹宁不知道自己是应当问一下表示关心,还是不多事,想想算了,先把水瓶放下再说吧。 才放下水瓶,一转身,便看到姜好瘦小的身影不知道何时离开他的办公桌,挡在她面前,风丹宁吓了一跳,姜好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诡异地看着风丹宁:“小宁啊。” “嗯?” “仲总说,咖啡请你亲自送过去。” “啥?”风丹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一句:“让我送过去?” 姜好肯定地点点头,办公室其他几个女人的目光也集中在风丹宁身上,只不过,昨天陶陶她们的目光是坦荡与理解,今天却充满着狐疑。 仲安浔这是什么意思啊?他这样一说,倒像是她在同事面前撒了谎,有意撇清她与仲安浔的交情,不肯为公司与仲氏交流。 风丹宁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解释清楚,姜好这时也不想令她为难,毕竟无论如何,风丹宁是他们公司与仲氏联系的重要桥梁。 拿了咖啡给风丹宁:“仲总说,他上午有空,现在就可以送过去。” “哦。”风丹宁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接过咖啡逃也似地出了门,关上门的时候,只觉得后背被同事的目光盯得如针芒刺背。 站在车站等车时,她不由哀叹,这个嫌隙,怕就此落下了,银牙暗咬,仲安浔,你干吗要陷我于不义啊! 正在办公室优哉游哉等候某人送货上门的仲安浔,突然觉得背脊一寒,大大打了个喷嚏。 爱恨恢恢 第七章:公事私办 万通大厦一切依旧,风丹宁踏时玻璃旋转门后,一路忐忑的心突然便坦荡下来,反正已经来了,该面对的终须面对,再不安也于事无补。 姜好在半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她,电话里吱吱唔唔,岔来岔去,风丹宁叹口气,主动道:“老大,你放心,能提的,我尽量会提的。” 于是,姜好左一个麻烦又一个谢谢地挂了电话,一下子,生分了许多。风丹宁心里不是滋味,这么久来,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融入了曙光这个大家庭,在那里,她感受着大家的关心与温暖,自事故以来,过得最安心的日子,便是这一年。却让仲安浔轻易的一句话,便一下子打破了这份平淡的安然。 其实,说到底,也不能怪仲安浔,更加怪不得姜好,利益面前,谁都想争一争的,怪只怪仲氏,实在是块天大的肥肉。 前台小姐已经换了人,两个几乎一般高矮,风姿卓越的小姐,如模特一般立在柜台前。 风丹宁舒了口气,不是旧识便好,省得尴尬。 “您好,我是曙光广告公司的,与仲总预约过。”风丹宁来到前台,礼貌地说。 左首漂亮的前台小姐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甜蜜:“好的,我电话确认一下,请您稍等。”说着,提起内线电话接通总裁办公室。 “安娜姐么,我是前台的露西,这里有曙光公司的一位小姐说与总裁有预约。”前台小姐笑眯眯地对着话筒说。 安娜啊,风丹宁轻嘘口气,哎,她真的不想见熟人。 “是,知道了,麻烦了,安娜姐。”前台小姐露西放下电话,微笑着对风丹宁说:“仲总的秘书说没有接到通知,不过她现在去请示总裁了,麻烦您再稍候一下。” 风丹宁点头,才想说没关系,前台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露西立刻接了起来,喂了一声,立刻变了色,本已站得笔直的身子一下子挺得更直了,甜美的声音带着丝激动的微颤:“总裁,是,是,对,是位小姐。”她转眼看向风丹宁,捂了话筒:“请问,您是不是姓风?” 风丹宁点头,露西美丽的大眼睛在风丹宁脸上滴溜溜一转,好奇又微含点失望,把话筒递给了风丹宁:“总裁让您接电话。” 仲安浔又在搞什么花样啊!见还是不见直接说,这么多事。 风丹宁接过电话,“仲总你好,我是曙光广告公司的风丹宁。”她唤得生疏而礼貌。 “来了?从专用梯上来吧!”仲安浔的声音是惯常的淡然。 “为什么要坐专用梯?”风丹宁不解,忘了装疏远,本能反问一句。 “你喜欢顶着众人探询的目光进来也没关系,我相信安娜挺想与叙叙旧。”仲安浔答得悠然,可以想像他脸上可恶的笑容,风丹宁失败地低头:“知道了。”这个人,总能一针见血地戳中你的弱点。 仲安浔满意地一笑,“进了电梯给我电话,直线与手机你都知道的,我给你开电梯。”专用梯是指纹锁的,除仲安浔外其他人都不能启动,所以仲安浔才会有这么一说。 “好。”风丹宁把电话交还给露西,“谢谢,我上去了。” 露西双手接过电话,目送风丹宁走向总裁专用电梯。她虽然听不到仲安浔说的话,但从风丹宁的回答中也听了个大概,转头与另一位前台小姐交换了个不解的目光,露西喃喃道:“什么人哪?总裁竟然让她走专用梯?” 另一个前台小姐也是一脸的惊异,“听说,以前唐氏的大小姐在这里工作的时候,身份还是总裁的女朋友呢,总裁都没让她坐过专用梯。” 风丹宁听着后面的窃窃私语,无奈地苦笑,越想远离是非,是非却偏要迎你而上,躲也躲不过。 电梯叮地一响,仲安浔抬起头来,不出意外地看到风丹宁一脸别扭地走出电梯,这女人,面对别人的时候,笑得那么自然,面对自己,却总是别扭又纠结。 风丹宁来到仲安浔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开口道:“仲总,这次多亏了仲总鼎力相助,我们姜总感激不尽,特意让我来向您当面道谢。”语气客气恭谨,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仲安浔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风丹宁,没有一点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仲安浔不配合,风丹宁只得硬着头皮一个人把独角戏唱下去,双手递上礼包,轻声道:“我们姜总知道您喜欢咖啡,所以让我给您送些过来。” 仲安浔扫了一眼风丹宁手上包装精美的咖啡礼品包,终于肯开口:“马维斯班,你们姜总真是个有心人啊。” 风丹宁舒了口气,仲安浔肯接戏就行,她一个人演得真心累。 “哪里,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仲安浔嗤了一声:“风丹宁,一年不见,场面上的话你说得顺溜多了么。” “人总要有点进步么。”风丹宁继续谦逊。 “行了,你们姜总还有什么话,你一并说了吧,麻烦用正常人说话的方式,虚伪的客套就免了。”仲安浔语带嘲讽。 额,这个人,真是直接,风丹宁心道也好,你能问,我就能说。当下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姜总希望仲总能给我们些机会,我们公司虽小,但是一定会努力达到您的要求的。” 姜好那点小心思,仲安浔怎么会猜不出来,所以仲安浔拒绝姜好直接拜访,而让风丹宁过来。姜好他不想见,也没可能给那种没实力的小公司机会,不过既然姜好提供风丹宁送货上门的机会,他当然不用白不用。 当下闻言冷笑:“怎样努力?四天完成不了一个围墙美化工程,还要靠女人出头求人才能免于违约处罚的公司,你觉得还要资格来要机会?” 仲安浔不屑的语气激怒了风丹宁,曙光是小,能力是很弱,可也不像仲安浔说得这么不堪,至少他们是个温暖的集体,同进同退,无愧于任何人。 僵直了背脊,风丹宁板了脸:“任何公司存在都有他的价值,仲氏是大公司,做大生意,但不代表小公司就没有生存的余地,机会面前人人公平,您不愿意给,我们也不会恬着脸皮要。围墙美化的合同是我们签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全,中了宋城下的套,错在我们,我们也已经准备承担后果了。您肯出面帮我们,我们非常感谢,但是你我心里清楚,你并不是看在我求你的份上才帮我们的,精神文明验收才是你出面帮我们的根本原因。围墙美化不能完成,便拖了全市验收的后腿,所以你调度人员过来帮我们。不过,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还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非常感谢。我们是无足轻重的小民,不过还是有真诚的感恩之心。” 风丹宁慷慨激昂地一口气说完,仲安浔瞪着她,握紧双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很好,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风丹宁退后一步,又鞠了一躬,“多谢仲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这小公司的职员,我们老板的心意已经带到了,我也可以告退了。”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仲安浔一声低吼,惊得风丹宁立刻停了脚步,回转头来,便看到仲安浔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似乎能喷出火来,死死瞪着风丹宁半晌,一直盯到风丹宁心头起毛,仲安浔才合了合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全然消失,他缓缓开口:“你话全说完了?”语气平静而轻淡,隐然含着倦怠与失落。 风丹宁眉一挑,仲安浔瞪了她半天,她还以为仲安浔的毒舌,一场疾风暴雨的反攻就要展开,结果仲安浔突然间偃旗息鼓地来了这么一句。 一时语结,愣了愣才道,“说完了。” 仲安浔突然笑了,笑得风丹宁毛骨悚然,这人失心疯了? “一年未见,两次对话,除了为曙光公司争取利益,你就没有其他话要与我说了。”仲安浔的笑容是从来没有的温和,凝注在风丹宁脸上的目光,却似要贯穿到她的心底一般,税利而尖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风丹宁迷茫了。 “如果真没什么可说的,我便送你下去。”仲安浔的声音在风丹宁耳边响起,风丹宁自迷茫中蓦然惊醒,却看到仲安浔不知何时,竟然站在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近得呼吸咫尺可闻。 熟悉的清冽气息,席卷而来。 风丹宁的心,一下子便慌乱起来。张了张口,她自己也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窃,呢喃着开口:“一年前,是你自己来和我说,永不再见。你让我现在跟你说什么?”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的都是什么啊! 爱恨恢恢 第八章:我想念你 风丹宁一语出口,仲安浔凛然之气锐减,就那么俯低了头,看着矮他近一个头的女子,仓皇地垂眼低眉,白得几乎透明的耳际,泛起淡淡的粉色,慢慢地蔓延至颈后,于是雪也似白而修长的脖颈,也透着粉色了。 距离足够近,近得能看清她头顶上小小的发旋,闻得到风丹宁发际淡淡的茉莉香气。 深吸了口气,他嘎然开口:“我后悔了。” 风丹宁骤然抬头,清澈的眼眸盈盈发亮,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仲安浔退后一步,笑意轻漫,“没人做得出你煮的咖啡味道。”他补上一句:“要不,你把配方给我,以后我就不用再惦记着你了。” 才扬起的心,又在瞬间被按入冰谷,风丹宁目光一黯,垂下眼帘,轻声道:“很简单,正确煮蓝山咖啡的方式,加上半滴威士忌。” “不对。”仲安浔听完,连连摇头。 风丹宁困惑了,哪不对了? “少了最重要的步骤,你藏私。”仲安浔表情很认真。 这有什么可藏私的,又没专利权,风丹宁鼓了鼓嘴巴,“我真不知道缺了哪一步,您来明示一下。” 仲安浔一笑,向前一步,弯了腰,目光对上风丹宁的眼睛,盈盈的双瞳明澈如镜,笑容狡黠,眼波却温柔似水,“重要的是,煮咖啡的人。” 低下头,他在她耳边轻语呢喃道:“风丹宁,我很想念你。” 风丹宁猛然张大眼,似被惊吓到一般,傻傻瞪着仲安浔,不能开口。 仲安浔刚想调侃她几句,便看到有水气在风丹宁的眼底蓦然升起,盘旋几下,豆大的泪珠便滚滚而下。 心骤然一紧,仲安浔慌乱地伸手试图为她拭去泪水,泪水却越涌越多,风丹宁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无声地哭泣,眼底的委屈与哀伤,让仲安浔的心跳得一阵紧一阵地抽痛,猛地低下头,他的唇盖上风丹宁的眼,“傻瓜。”叹息着,他温柔地细细啄去滚动的泪水,咸涩滚烫。 风丹宁浑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仲安浔拥进了怀里,一只手抚过她细软的长发,托着她的头,仲安浔的唇辗转向下。 风丹宁温润透湿的黑眸缓缓阖上,唇瓣间传来温润的触感,带着咸涩,夹着仲安浔熟悉的清冽味道,卷入她的唇际。 冰封多年的心,再一次沉沦至底。 依在仲安浔的怀里,听着他的心中,一切都似在梦中一般。 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风丹宁对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的变化,还不太能适应,红着脸握着电话避到一边接听。 来电话的是姜好,电话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问:“小宁,怎样了?” 风丹宁看一下手表,这才惊觉竟然已是中午,怪不得姜好那边等得着急,她知道姜好想问什么,可是仲安浔已经明确回绝了,吱唔了一下,呐呐地开口:“是姜总啊,咖啡已经送掉了,仲总让我转告您,说东西很不错,您费心了。” 姜好哪里要听这个,他想听的是合作,风丹宁到底提没提啊?风丹宁避而不谈,他心里已经有点结果不好的预感,但没得到确定的否决,他依旧不死心。当下正想开口直问,便听到话筒那边传来风丹宁轻轻的一声低呼,紧接着,一个深沉淳厚的声音响起来,“你是曙光广告的姜总?” “是,是我,您是?仲总!仲总,你好,你好。”姜好没想到仲安浔突然接了电话,一时间激动得语无伦次。 “把你们公司以前做过的项目资料准备一下,报到仲氏总部,之后的事,我会再与风小姐联系的。”仲安浔说完,啪嗒挂了电话,把电话丢还给风丹宁。 且不说姜好那边惊喜若狂,风丹宁捧着电话也愣住了,她试探着问:“你不是说,不会与我们合作的么?” “我现在也没说与你们合作啊。”仲安浔的口气一如既往的拽而臭屁:“我只想看一下你们公司差到什么程度罢了。” 风丹宁此时算是明白此人的习性了,就是嘴硬心软,再想想,仲安浔这么做,其实全是照顾自己,不由笑得甜蜜。 “得了,看你傻笑的样子,本来就难看,再加上傻气,怎么得了啊。”仲安浔揉揉她的脑袋,“你先坐一会儿,我还有几个文件批复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仲安浔!”风丹宁怒了,不带这样损人的啊,泥人也有泥脾气呢。 仲安浔已经坐在桌前批文件了,闻言眼皮都没抬:“怎么,现在是仲安浔,不是仲总了,挺好,一个上午让你仲总仲总的,叫得毛骨悚然。” 风丹宁真正是让他气到无语了,走吧,正门肯定不行,突然冒出去,秘书室安娜他们就让她应付不了,专用梯仲安浔不给启动,跟没有一样。 走不了,斗嘴也斗不过仲安浔,风丹宁只好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真生气了?”仲安浔不知何时,站在她边上了。 风丹宁咬咬唇没说话,仲安浔笑了,“我只是跟你开了玩笑,玩笑开不起,以后就不开了。” “没生气。”风丹宁闷声道:“只是有些郁闷,我知道我不是美女,可你也不必一直提醒我。” 仲安浔乐了,原来是在意这个,当下安慰道:“现代社会,化妆术,美容术那么高超,美女早就不稀奇了,随便掉下块石头就得砸死几个美女,还是你这种天然去雕琢的好,独一无二么。来来来,不生气了,我们吃饭去,你胃不好,不能误了吃饭的时间。” 胃不好都记得,风丹宁心里一甜,早把刚才的气性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仲安浔这关于美女的安慰,怎么品怎么还是滋味啊。 天气火热,仲安浔带她去了粥店,清粥小菜加上精美的淮扬点心,令人胃口大开。 吃完午餐,两人分头去上班。 踏进曙光公司所在的那所旧办公楼,风丹宁一直飘飘荡荡的心才有点落在实处。站在楼梯拐角处,她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痛得龇牙咧嘴,这才敢证实并不在梦中。 进办公室时,大家还没到,风丹宁开了电脑坐下没多久,午休的人陆续进来了,看到风丹宁在,打了招呼,便各自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风丹宁总觉得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不太一样。 过了一会儿,姜好来了,一看到风丹宁,便扬起大大的笑脸,“小宁啊,回来了啊。”热情比外面的气温还要高。 风丹宁立刻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不同意味的目光。 “陶陶,我上午让你准备的档案资料都弄好了没?”姜好兴致勃勃,完全没在意办公室内的异样。 “好了。”陶陶拿出一个文件袋来:“都在这里,还有光盘资料也在里面。” 姜好接过来,推到风丹宁桌上,“小宁啊,这是仲总要的资料,我想,还是你送过去比较合适。这样吧,你手上的事放一放,都交给陶陶,就专心跑仲氏这块吧!” 陶陶闻言脸一沉,却没有说什么,风丹宁笑道:“送个资料又不用多久,我做得过来。” “也好,来不及就交给陶陶或我。总之,仲氏那边不能耽误了。”姜好强调着。 “我知道的。”风丹宁温和地回答。 姜好又分配了一些工作后,出去了,办公室大家埋头工作,静得只听到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陶陶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盯着风丹宁,问道:“小宁姐,你和仲总到底关系如何啊?” 额,这个问题,如果早上问,她肯定答复只是认识,现在却不太好回答,他俩现在算什么关系?情侣,好像也没确实吧。 陶陶又道:“我们先前在吃完中饭回来时,看到仲总开车送你来上班,你何必说谎你们关系不好,看他对你的样子,怎样都不会开除你的。” 误会真是越来越深。 见风丹宁迟疑着不回答,苏锦然推了推眼镜,不开心地说:“小宁啊,就算你和仲总关系很好,我们也不会想要沾你什么光,何必这样防着我们。” 这话说的,风丹宁没想到她们会这样想,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吴安安看风丹宁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她毕竟是公司的女主人,深知目前风丹宁对公司来说是关键人物,可不能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惹得她不开心,站出来打圆场,“你们也是的,小宁的为人你们还不知道么?真要推托,这次围墙美化的事就解决不了,更不要说能有跟仲氏合作的机会了。” 她这话说得有道理,另外两个人不吭声了。 过了良久,陶陶突然又道:“可是,不是都说仲总情有独衷,一心念着旧女友,不近女色,怎么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怎样都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 风丹宁心里咯噔一下,与仲安浔重归于好的巨大喜悦,让她浑然忘记了过去,是啊,仲安浔这样对她,他心里把过去的自己,放到了何处。 爱恨恢恢 第九章:无可替代 发了会儿呆,手机短信的滴滴声惊醒了风丹宁,来电没有显示名字,那一串号码,却深刻入心,一刻不能或忘。 心境刹那空明,不由晒然一笑,自己真是钻入了牛角尖里了啊。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现代社会,他能念着旧情,已是难得,难道还想着让他从一而终不成?太不现实了,再深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埋入心底,生活总要继续的,何况他若真从一而终,现在的自己怎么办? 短信是仲安浔发来的:“晚上我有应酬,结束后想去你家喝咖啡。” 风丹宁莞尔:“请提供咖啡豆。” 仲安浔笑了:“觊觎那包蓝山就直说。” 风丹宁回复:“普通咖啡豆有,你想喝的就真没有,当然觊觎也是真的,放你那儿就是暴殄天物。” “知道了,晚上我带过来。”仲安浔笑着结束两人的通信,手机放回桌上时,心头没来由地一酸,叶子宣与唐思文都不在,她的日子,肯定不比从前。 陈列云坐在仲安浔对面,审视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打转,目光之幽幽,盯得仲安浔各种发毛。 “我说,你自进来后,就这么一副欲求不满地怨妇样,有什么意见速度提,马上得去宏华开现场会了。”仲安浔板着脸问。 陈列云神情严肃:“你和风丹宁怎么回事?” 消息真是灵通,仲安浔抬了抬眉毛,望向陈列云,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 “涉及到公司利益就不是私事。”陈列云道。“最近仲景成那边活动频繁你是知道的。” 仲安浔轻嗯了一声,陈列云口里的仲景成,是他的堂叔,仲氏三元老之一。仲氏是个家族企业,当年他父亲早亡,当时董事会曾经属意他三叔仲伯成接管执行董事,当时仲景成力排众议,保他上位,而他也不负重望,在堂叔及自己父亲向个忠心耿耿的部下的协助下,短短时间里,不但在仲氏站稳脚跟,还将仲氏发扬壮大,成为当之无愧的接班人。 之后,做为当年的功臣,仲景成在仲氏权威显赫,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仲安浔不是不知道仲景成是有野心的,只是一来碍于当年的情面,二来仲景成目前再势大,明面里,他还是全面支持仲安浔的,任何大决策,都会站在仲安浔这一边。仲氏内部权力分配复杂,还有个不甘心的三叔仲伯成一旁虎视眈眈,他不能内部先乱。 所以,即使陈列云一再提醒他仲景成那边有异动,他都没有做任何措施,先静观其变。 “才收到消息,仲伯成和叶子宣有联系。”陈列云轻轻丢出一个小型炸弹。 仲安浔脸色一变,陈列云接着道:“风丹宁是叶子宣的人,相信不用我提醒你。你不觉得风丹宁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太巧合了么?我们,切忌腹背受敌。” 仲安浔垂着眼,静思片刻,抬起头来,目光清明地望向陈列云,“列云,你的顾忌我可以理解,也很感动,你一直处处为我着想。只是,我有我的处事原则,以前,从大局出发,我放弃过她,这次我不会,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又再次出现在我的身边,我都不会放弃。” 仲安浔果决的语气,让陈列云明白,再说什么都无益,这个人下定了决心,绝无反顾。 “为什么你会爱上她?太多优秀的女人放在你的面前。”陈列云还是不能理解,为何仲安浔就认死风丹宁这个平凡的女人,哪里好?他真是看不出来。 仲安浔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水晶相框上,相框里明艳的少女,笑如春花。指尖轻轻抚过宁丹枫的脸,他笑得温柔。 “列云啊,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何会对风丹宁动心,她明明长得那么平凡,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像小野猫一样伸出爪子来挠你一下,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的时候,心会很安宁,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对着,也安宁。” “恢复记忆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身上有小枫的影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让我在她身上感觉到小枫的影子,这世界是不是很神奇?” 陈列云望着仲安浔,后者凝视着照片的目光,深情而伤痛,长叹一声,他道:“替代品是很可悲的,何况你还选 了个定时炸弹当替代品,妒忌的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可别忘了唐思美的教训。” 提到唐思美,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沉,唐思美去了美国并不好,得了很严重的忧郁症,几度试图自杀。唐氏之后在温哥华发展地产,唐思文过去后,把唐思美接去温哥华疗养,状态才好了许多。 唐思礼为此与仲安浔彻底翻脸,如今的唐氏,与仲氏几乎是势不两立的。 唐思美无论做过什么事,一片痴情是真的,仲安浔对她现在的状态,说一点没有愧疚是假的,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只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面面俱到。伤害是相互的,有因才有果,唐思美不是仲安浔的责任。 仲安浔抬眸淡淡地道:“风丹宁不可能是唐思美,何况,她并不是替代品,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我明白她与小枫是两个人。” 陈列云知道多说无益,只能他辛苦些,为仲安浔看牢风丹宁的动态了,唉,他估计欠了仲安浔几辈子的情,这辈子让他一次性偿还了。 关于风丹宁的话题,便靠一段落了,陈列云说出他来的另一目的。 “既然开始了新感情,旧事能不能先整理一下?” 仲安浔扬了扬眉:“我不明白。” 陈列云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他:“这是目前公司股份结构表。” 仲安浔打开仔细看过,“三叔与堂叔最近收了不少散股啊。不过,他俩目前加起来股权都没有我高,更加不要提控股权了,何况这两人联手的可能性不大,我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陈列云道:“凡事小心为上。可能性不大不代表没有可能性,股份结构分配我仔细研究过了,不定因素还是有的。你看,目前有4.5%的散股在其他12个股东手上,如果他们俩中间的哪一个,收全这4.5%,再联合任意一个大股东,加上这个,”他手指向股东名单上宁丹枫的名字:“宁小姐,有5%的股权,这个配额太高了。你才35.5%,任何人得到这个5%,都可以大做文章。” 他拿起笔,将仲伯成、仲景成与宁丹枫联上线,仲安浔心里粗略一算,便明白,三个大股东加起来,便可以招开股东大会,提请管理权变更法案。不过目前仲氏经营不错,业绩蒸蒸日上,就算提请管理权变更法案,他的得票数也不会少,何况还在职加成。 安然一笑,他道:“放心,得我重大失误,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为什么不防患于未燃呢?”陈列云道:“何必总是走钢丝,只要把宁小姐的股权分配掉就可以了。宁家没有人了,你是宁小姐的未婚夫,宁小姐的父亲,老宁总生前的遗嘱也是指定你为合法继承人,做一下法律变更合情合理,有了这5%,谁的算计都不怕。” 仲安浔将手按在宁丹枫的名字上,轻轻抚过,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神态坚决而不容否定:“我不会变更的,当初没有记忆的时候,我都不愿意变更,何况是现在,小枫的股权,我会永远保持着,她只是失踪。”说到失踪两个字时,仲安浔的嗓音微颤,他心底很明白,小枫回不来了。 医院的记录里,是脑死亡,最后的记录是小枫的哥哥签字带她回家,所有的线索都在宁青枫车祸之后消失。 宁青枫的后事,是由一个叫夏天的女人主办的,仲安浔也找过她,希望可以知道宁青枫带走妹妹后,送到了哪里。 只是,夏天疯得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还说得清当年的情况。反反复复只会说一句:全死了,全都死了,我是罪人。 疯子有时候说的话,也隐含真实,仲安浔不知道为何她会是罪人。宁青枫的车祸是酒后驾驶造成的,验尸报告显示他体内酒精深度达到90%,正常的交通事故。 仲安浔查不出这个夏天到底是什么人,哪里都没有她的记录,也从来没有人去精神病院看过她,她的医疗费用一直是拖欠着的。仲安浔去调查,没查出什么来,倒是付了一大笔医疗费用,并且,医院从此认定了他,月月送来结算清单。 仲安浔托头静坐在那边的身影,孤寂而固执,陈列云轻叹口气,收回文件夹,离开办公室,关上门时,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与风丹宁重新开始,对于仲安浔来说,是个好的选择。 风丹宁啊风丹宁,但愿你不会辜负他。 爱恨恢恢 第十章 幸福 风丹宁下班后,早早便回了家,尽管屋子里挺整浩的,她依然里外收拾了一遍,直擦得到处光可鉴人,方才罢了手。 旧小区,房东配的空调是国产美的空调,出了名的声音大,平日倒也并不太在意,这会等着人,心不静,听着便各种烦躁。 九点不到,门铃响了,风丹宁弹了起来,几乎是扑着过去开了门。 门打开,昏黄门灯下,笑意盎然的,正是仲安浔。 “这么快,站在门后等我么?”仲安浔打趣地问。 风丹宁脸一红,低头借口着给他找拖鞋,不接他的茬。 仲安浔换了鞋进屋,脱了外套,风丹宁很自然的接过,挂了起来。 “咖啡。”仲安浔把手上拿着的包装袋递给风丹宁,风丹宁接过来:“你坐会,我去给你做咖啡。” “等一等。”仲安浔唤。 风丹宁在厨房前停下脚步,回转身疑惑地望向他。 仲安浔微微笑道:“先来点填肚子的吧。咖啡一会再喝。” “不是有应酬么,才从饭局出来怎么还叫饿?”凤丹宁不解,方才仲安浔一进来,她就闻到他身上带着酒气与烟味,分明是从饭局上过来的。 仲安浔捂着胃道:“这种饭局,说得多,喝得多,吃得少。” “胃不舒服啊?”凤丹宁注意到他的动作,并心他问。 仲安浔笑了:“没,就是饿得慌,你再说会话不去做吃的,就真不舒服了。” “切。”风丹宁白了他一眼,去冰箱取了菜,还好下午回来的时候绕了下起市,冰箱里新鲜蔬菜什么的都有。 风丹宁拿着食材进了厨房,仲安浔一个人在外面打量着她的家。 房子很小,老式结构的一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家具是市场上最常见那种,估计是房东配的。唯一特色的便是窗帘与软装饰,都是瑚蓝碎花的,很精致,这应当风丹宁自己布置的,在炎热的夏天看来更加凉爽。整个房子干净整洁,质扑温馨,一如风丹宁这个人。 厨房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后,仲安浔闻到了油烟味道,排风扇很响,效果也一般,于是不一会,炒菜的香味便飘到了客厅里。 仲安浔走到厨房门口,便看到风丹宁扎着小蓝碎花的围裙,细软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很随意地盘在头顶,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风丹宁额头鼻尖上都冒着细碎的汗珠,正认真地拿着勺子品着炉子上陶瓷汤罐里的。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回头一看,立刻道:“呀,马上就好,厨房太热了,你去客厅坐会,再二分钟就好了。”说完,转头准备拿盐,汤有点淡。 没听到回答,才想再回头看一下,额头上蓦然多了块纸巾,她身子一僵,仲安浔拿着纸巾,细细给她擦去脸上的汗水,厨房小,两人靠得极近,仲安浔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风丹宁的背后,夏天衣服单薄,身体的暖意都能感觉到。 风丹宁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岔着手一动都不敢动,嘴里叫:“呀,小心汤滚了。” 仲安诗扫一眼汤姓里上下朋策的香菇木耳,面不a色,镇定自若她说:“还汪开呢口 “没开你也出去,这里又小又热的,挤死我了。”风丹宁抱怨着。 才进来一会时间,仲安浔已是汗流浃背,知道再挤在里面就是添乱,于是在风丹宁耳边轻啄一口,退了出去。 风丹宁呀一声轻唤,捂着赤红的耳朵呆立在炉边,半晌才反应过来,关了火把汤棒了出去。 出去时,脸依旧绯红。 “厨房真的很热啊。”惹祸的家伙盯着风丹宁的脸,辈装模作样地说。 风丹宁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汤罐重重放在桌上,扭头又进去棒出一盘扬州炒饭,放在仲安浔面前,嘟着嘴道:“快吃吧。” 生气的样子都可爱。仲县浔一笑,不再逗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吃慢点啊,小心噎到了,喝点汤,我用清鸡汤吊的,很香的。”风丹宁拿汤勺递给仲安浔。 “风丹宁,我们交往吧。” 哐当一声,风丹宁手上的汤勺掉到了桌上,在玻璃台面上转了几个围,才停了下来,仲安浔抬起眼,看过来,笑盈盈的目光如星,濯灌闪亮。 “我的话,很令人惊悚么?”看着风丹宁目瞪口呆的样子,仲安浔觉得好笑,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是惊悚,是太惊悚好么!风丹宁瞪着他,半晌才吭哧着开口:“说笑呢。” “你不喜欢我?”仲安浔拿起掉在桌上的汤勺,舀了勺汤,吹了口气,边喝边问。 何止是喜欢……风丹宁心跳得疯狂,有个声音在她耳边狂叫:“快答应啊傻瓜,你还在等什么?”理智却让她根本不能置信,臣久,她木愣愣地反问:“你喜欢我?” “嗯。”仲安浔眉眼都不抬,认真吃饭,像是回答了一个非常普通的问题。 轻轻一声嗯,却如炸雷,轰得风丹宁理智全无。 “虽然是我先问的,但是我还是先回答你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仲安浔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啧了啧嘴:“味道不错,就是汤有点淡。” 风丹宁本已红透的脸越发热了,淡还不是因为你捣乱啊,我才忘记加盐。 手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仲安浔几乎觉得得不到她的答案了,风丹宁才期期艾艾地开口:“怎么会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仲安浔反问:“咖啡做得好,会做一手合我口味的饭菜,知道我的喜好,对了,你按摩手法还不错啊,这样合适的女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么。” 风丹宁一头黑线,这评语怎么听怎么不是味道,“我怎么觉得我更加合适当保姆?” “嗯,当我的贴身保姆。”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邪恶?尤其是,说话的人已经站在眼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空调开得很大,她却觉得浑身热拱烘的,比刚才在厨房还要热。 “丹宁。”仲安浔握住她的手,一改之前戏谑的模样,认真地望着她,“我是真心的。” 风丹宁挣了挣,却没挣得出仲安浔的手,手掌很大,包裹着她纤小的手,带着温暖与力量。 “丹宁,看着我。”仲安浔轻声道,和缓,却带著无限魅、惑的力量,风丹宁中蛊般抬起眼,目光对上仲安浔深邃的双目,立时似被磁石吸引一般,瞬间沦陷。 她从来便抵抗不了他,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也许你会觉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我却是考虑再考虑。错过的一年里,我想起过你无数次。我也矛盾过,关于你的过去,你的立场,你与我之间的距离,理智都提醒我,最好的办法是远离你。所以,如果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我永远不会主动去掉你。只是现在你来了,所有的感觉依旧,我关心你的一切,渴望与你在一起,这次我不想再错过。” 仲安浔淳厚的声音,在风丹宁的耳边满含真情地娓娓道来,像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丹宁,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过,我尊重你的想法,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你。”他静静地望着风丹宁,等待着她的答复。 “我……”风丹宁迟疑着,她可以答应么?她是那么那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那没能解开的谜,却像是重石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仲安浔凝视着风丹宁的眼,从满怀信心的期待,到不确定,到失落,明亮的眸子渐然暗淡,缓缓松开手,语气却故作轻松:“不愿意也可以直接拒绝,我还没到要勉强一个女人的程度。” 仲安浔的手一放开,风丹宁只觉得掌心一空,心也在瞬间空荡,“不要。”她脱口而出,反手急切地握住仲安浔的手,仲安浔眸子一亮,喜气立时便扬上眉梢,一抬手便将风丹宁拥入怀里,“丹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欣喜地在她耳边低喃。 如果能叫我小枫多好。 靠在仲安浔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风丹宁吹息着阖上眼。 父亲,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离不开这个人,这个人深深镌刻于心,一刻不能或忘,无论以何种方式,我都想在他的身边。 祝福我,父亲,你是那么地爱我,一定希望我能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他。 就让往事如烟吧。 爱恨恢恢 第十一章:生日快乐 幸福的日子过得飞一般快,转眼已是深秋,11月的S市,风吹在身上已有了凛凛寒意。 因着仲安浔的帮忙,曙光广告公司的生意今年特别的好。 虽然仲氏没有直接与曙光合作,不过经仲氏介绍的几个关联企业,哪家不是上赶着拍仲氏马屁,曙光的实力如何完全不在他们考虑之中,关键在于是谁给介绍的。 对于仲安浔的假公济私,风丹宁还是笑纳的,毕竟这个社会,假清高给不了你饭吃。只要努力做好每一个项目,不给仲安浔丢脸便是了。 于是,风丹宁在曙光的人气大盛,无论是谁,对她都是尊重客气,笑脸有加。只是风丹宁还是觉得,以往的日子更加舒心,至少人人看着她都笑得真诚而实在。 不过,这小小的遗憾完全瑕不掩瑜,和仲安浔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平和而温馨。 两人并非天天粘在一起,仲安浔毕竟事多,应酬也多,但是,基本上每天都会有电话,有短信,只要有空,仲安浔会去风丹宁那边喝咖啡。 仲安浔的住处,风丹宁也去过几x,邪外的别墅,大而空旷,辈阶风椿硕朗,色彩也是灰黑为主,和主人征相似,风丹宁不是很喜欢,尤其是别墅几个佣人的目光,除了珍姐还正常些以外,其他人看她都像看着野鸡飞上梧桐装凤凰。 所以,风丹宁一般没有特别需要,都不去仲安浔那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真心不假。 这周公司因为一个新项目,连续加了几个晚班,周五晚风丹宁到家已是12点多,仲安浔发短信来说明天有事,让她自己安排休息日,风丹宁这周累得够呛,既然仲安浔明天没空,她便准备蒙头睡上一天休息个够。 周六一早天才蒙蒙亮,风丹宁便让电话吵醒了,心里恼火地想,谁这么早来电话?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半梦半醒中喂了一声。 “小枫。”唐思文的声音传来,千山万水远隔重洋却清晰无比的扰乱风丹宁的清梦。 风丹宁勉强睁眼看一下时间,早上五点半,不由哀叫:“思文,拜托你记得时差好么。” “早睡早起身体好么!”唐思文嘻嘻地笑。“小枫,生日快乐。” 今天是她的生日?风丹宁这才想起来,生日也几乎是忌日,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忽略这个时间,倒是唐思文,年年不忘。 不过今天不同以往,过去的阴霾已经散去,风丹宁笑呵呵回答:“谢谢。” “快起来,有神秘礼包在你家门口。”唐思文俊促:“别挂电话,去开门。” 额,他在搞什么鬼呀?风丹宁嘟囔着爬起起来,套上一件棉外套,来到大门口,先从猫眼里向外看看,楼梯间寂静一片,什么都没有。 “喂,别开玩笑,外面什么都没有。”她对着话筒道。 “怎么可能没有,开门看。”唐思文道。 “骗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永远没调料包。”风丹宁狐疑地拉开门。 砰他一声,吓得风丹宁连退两步,便看到满眼彩带飞扬,随即一大棒香水百合直送到她鼻尖前,紫色包装纸中,一朵朵香气扑鼻的洁白百合上,露水盈盈。 花束移开,本应当在大洋彼岸沐浴着金秋下午艳阳的唐思文神采奕奕立在门边:“生日快乐!” 嗷!风丹宁一声惊叫,退后一步,砰然关门,唐思文还好缩得快,否则一张俊脸便要与大门铁板来个亲密接触。 “小枫你干吗?” 唐思文拍着门叫,难道我变身恐怖魔王?干吗看到我跟见到鬼一样?唐思文纳闷了。对着旧铁门勉强可以映出的影子细看一眼,分明英俊如故。 十分钟后,风丹宁开了门,已是梳洗完毕,一身整洁。 唐思文乐了,敢情风丹宁那么仓皇关门,是怕让自己看到她不雅形像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风丹宁把他让进门。 “说了就没惊喜了么。”唐思文进门,风丹宁接过他手头的花,跑进厨房找了个广口大瓶接了水把花放进去,摆在了餐桌上,小小的屋子于是满屋清香。 唐思文靠在沙发上,四下打量了一下风丹宁的房子,目光落在门口鞋架上的男式拖鞋上,还有衣架上男式家居服,都是仲安浔惯用的品牌。看来传闻不假,小枫和仲安浔又在一起了。 强压着心里的不舒服,他笑了笑道:“昨天晚上到家的。” 风丹宁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你倒时差,精神好,我困都困死了。”手一伸:“神秘礼包呢??礼物不够重,不要怪我直接赶你出去,一大早扰人清梦,恨都恨死你了。” 唐思文叉手又脚舒服地靠在头发上:“神秘礼物就是我。” 风丹宁瞪大眼,唐思文又补上一句:“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就贫吧!”风丹宁拿他没办法。 “你原本生日准备怎样过?”唐思文问。 “睡个够本。”风丹宁苦脸道:“我加了一周的班啊,骨头都快散架了,睡眠严重不足。” “你不是和仲安浔在一起了么,还做得这样辛苦干吗?”唐思文终于把话题扯到了仲安浔身上。 他一知道仲安浔与风丹宁在一起的消息,在温哥华便坐不住了,只是一来那边业务不能分身,二来妹妹唐思美的情况一直不是很稳定,再怎样心急如焚,他也不能回来。 直到这个月,温哥华DOWNTOWN的工程告一段落,唐思美情况稳定,她久居温哥华也寂寞难耐,唐思文便怂恿着她向父亲撒娇,要求回国过圣诞节,唐德出面,唐思礼不得不同意兄妹两人回国。 昨天一到家,家人相见之后,今天一大早他便迫不及待来见风丹宁了。 一年未见,风丹宁气色好了许多,不由又是欢喜又是妒忌。真正百般滋味在心头,又难以启齿言表。 既然唐思文已经知道她与仲安浔在一起了,风丹宁也不隐瞒,大大方方一笑:“我可是独立自主的职业女性,他是他,我是我,他再富有是他的事,我的工作是我的事。” 唐思文静坐片刻,缓缓道:“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他。”声音酸涩,向来神采飞扬的面庞黯然神伤。 风丹宁清亮的双眸温柔望向他,这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对她姑终不离不弃,照顾有加,她很感谢他,唐思文会是她一生最重要的朋友,但是,感恩与爱情无关。 “思文,我从来,”她轻声道,带着歉意,也带着坚定:“便没得选择。” “我明白,只是,过去的事,你都理清了么?” 风丹宁垂下眼,须臾抬眸,“你也说了,是过去的事。有些事,过去便让它过去了吧,硬要去揭开,徒增烦恼,又于事无补。” 唐思文扬起眉,眼中掠过幽幽伤痛,唇角一勾,却漾起温暖的笑意:“只要你开心就好。” 风丹宁与他四目对接,会心一笑:“谢谢。” 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思文又坐了一会,放下生日礼物,便告辞回去,唐氏与仲氏目前关系相当紧张,他不想为风丹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会这么一早匆匆过来祝她生日快乐,便是不想引起家人的注意。 相思这东西,不见思念,见到更加想念,离开风丹宁家里,唐思文的心,比在温哥华时,更加孤寂。 秋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在他的身上,仰头浑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唐思文怅然一笑:小枫,我决定放弃你了。不是因为爱得不够,而是因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快乐了,我便快乐了。 风丹宁送走了唐思文,拆开包装精美的礼盒,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手机吊坠,蓝色水晶小人折射着灿烂耀眼的光芒。 淡蓝色的卡片上,是唐思文飞扬的文字: “小枫: 当年我买的是一对,一只送给了你,另一只一直在我身边。现在,我把这只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一生幸福。 永远爱你的朋友:思文。” 握住吊坠,风丹宁明白了唐思文的用心,怪不得,唐思文一直到临走,才拿出这个礼物,放手,是他送给对她真正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思文。 静坐一会,竟是分外想念仲安浔,忍不住摸出手机,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终于汇成短短二个字:“忙啊?” 信息发出后,等了许久,手机一点反应都无,风丹宁甚至怀疑自己的短信是否真发出去了。尽管她向来不是很主动,但是仲安浔不管再忙,对她的短信,但是一发便回应的。 也许,真的忙到没时间回复了。 风丹宁安慰着自己。 让唐思文一闹,她倒是没了睡意,加班了一周,家里的卫生便打理得草率,于是干脆开始大扫除。 将清理出来的垃圾提出去倒掉再回来时,仲安浔的回复来了。 也是非常简洁:“嗯,再联亲。” 心头隐然失望,却不能再打扰他,男人忙的时候,最恨女人不识趣罢。 手机叮当一响,风丹宁一阵惊喜,难道说,仲安浔又来短信了? 满怀期待地按开,微笑的面容蓦然一沉。 爱恨恢恢 第十二章:霜叶红于二月花 二十分钟后,风丹宁站在宣林路星巴克门口。 她很少光顾星巴克连锁店。星巴克在国外,只是连锁性质的普通咖啡店,出售大众咖啡,价格也是非赏大众化的,到了中国竟然成了小资的代表。同样一杯咖啡,国外一美元多一杯,到了中国,竟然能卖到几十元人民币,口味却没变化。这让风丹宁有被宰的感觉。 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窗口座位上的黑衣女子。 唐思美穿着一条黑色香奈尔修身长裙,椅子边搭了件黑色同系列的外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黑色的原因,脸色显得特别白,越发衬得大红的唇彩鲜艳如火。 她比一年前瘦了些许,头发染成棕红色,烫了大卷披在肩头,瘦削了许多的脸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加大,黑亮的瞳子,定定地看过来,锐利似箭。 风丹宁隐约听说过她的情况,是偶然去参加公司一个应酬,席间有人提起,说得不细,当作笑闻提起的。事后也想过要问一下唐思文,只是原本便不太关心,几次岔了话题忘记问起后,便忽略掉了。 唐家兄妹真不愧是兄妹啊,不约而同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找她。 风丹宁在唐思美对面坐下,唐思美面前已经有杯摩卡,风丹宁没有买咖啡,她不觉得与唐思美有对坐喝咖啡的心。 “找我什么事?”风丹宁冷冷问。 若非唐思美短信上说,风丹宁若不赴约,她便直接去风丹宁公司找她,风丹宁才不可能出来见她。不用想唐思美找她不可能有好事。 “听说,你与安浔在交往?”唐思美也不虚假客套,单刀直入。 风丹宁很想反问一句,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想想忍了,给她来了个默认。 “离开他,你不配!”唐思美这句话,说得有些恶狠狠。 “配与不配,是我和他的事,与唐小姐无关。”风丹宁谈淡回答。 唐思美没有想到,尚来沉默温顺的风丹宁竟然敢与她顶嘴,心头狂怒,她忘记了,她早已不是仲氏的人力资源部部长,而风丹宁也不再是她的属下。一双黑亮的眸子越发亮了,似有暗焰在瞳子里燃烧,一脸鄙夷地看着风丹宁,她冷笑道:“你以为,你真的能得到他?” 风丹宁默然,唐思美说这话应雪只是个引子,目的不在此,果然,唐思美呵呵低笑出声,像是看到一个非常可笑的事情。 “别天真,你凭什么啊?” 她仰起头,自上而下的打量着风丹宁,伸出尖尖的手指,指尖大红色的蔻丹艳红似火,指着风丹宁的鼻子,笑得首仰后合:“就你这丑八怪,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么。” 风丹宁霍然站起:“不好意思,唐小姐,我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在这里看你发疯,告辞了。” 转身便向门外走,她站得快走得急,带着椅子拖出重重的声音来,走到门边,便听到后面唐思美尖利的笑声响到刺耳:“今天是周末,你的情人却没有与你约会,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风丹宁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唐思美桀桀地笑:“去年这个时候,他在西山呆到半夜才下山,陪着他心中永远的女人,今年你说他会不会再去那里?” “风丹宁,你下场会比我更惨,因为你原本便是个没人要的丑八怪!” 风丹宁重重拉开星巴克的大门,又重重放手,把唐思美尖利的声音挡在了里面。 唐思美,哪里是得了扰郁症,她分明是疯掉了。 风丹宁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是被唐思美气的,还是因为天冷。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外套,风丹宁想了想,扬手招停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停在了西山脚下。 正是枫叶红透的时候,西山本是S市赏枫叶最佳的地点,远近闻名。江南赏枫,舍此无他。所以每年这个季节,西山的游人都是络绎不绝的。 今天是周六,游人更加多,上山的小径上,时不时可以看到导游举着小旗子,背着小喇叭,带着一群游客边解说边尚上走。 故地重游,带给风丹宁的,是恶梦般的回忆。 有生之年,她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会有勇气回到这里,这个让她的人生由天堂坠入地狱的地方。 她好想逃离,逃得远远的,这里的空气都让她感觉到压抑。 漫天的红叶,在她眼里,除了血的恐怖,感觉不到一丝美感。 “小姐,小姐。”一个女孩子脆脆地声音,把风丹宁从忱惚中唤醒。 一个短发女孩子站在风丹宁面前,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风丹宁,关心地问:“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下山?你脸色很不好。 风丹宁摆手:谢谢,我没事,只是走得累了,休息一会就好。” “真的?”女孩不太相信风丹宁的回答,不过既然风丹宁坚持说没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将自己的名片塞给风丹宁:“我是安泰旅行社的导游,你若需要帮助,就打我电话。” “好。”风丹宁不便推脱女孩的好意,收下卡片,道了谢谢,那热情的导游小姑娘才领着一群夕阳红继续向山顶进发。 倚着树站了一会,风丹宁的呼吸慢慢平稳。 既然来了,便去着看吧。绝境逢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她安抚着自己,慢慢向山上走去。 枫林主要集中在山脚与山腰处,大部分人上到山腰便不再向上了。只有追求完美的人,才会往山顶攀登,享美景一览眼底的盛况。 越近山顶,风丹宁的心情灰越是紧张复杂,再次站在山顶那片草地上时,感慨万端,此时她的心情,不能说是恍如隔世,这刻于她,真正两世为人。 山顶面积不大,人也不多,只有三两个游人上来后,拍照留念,稍加逗留便下了山。风丹宁注意到当年自己失足滑落的地方,巳经被木质拦杆围了起来,并且标写着注意安全的字样。 站在拦杆边,风丹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极目远眺,天空碧蓝如洗,脚下枫叶似火,景色美极,她却无心去看。 过往的恐惧,依旧笼在心头,无法消散。 四顾一圈,却没有看到仲安浔的身影。似舒了口气,却又似乎觉得不开心,立在崖边,她自己问自己,是希望看到他在,还是不希望看到他在? 仲安浔靠坐在山顶的僻静处,今年与去年不一样,上山的人特别多,他觉得烦,便多走了几步,一块山石挡住了众人,他便在石后坐下。 今天的太阳极好,虽然山顶风大,有了温煦的阳光,一点察觉不到深秋的寒意。 展目望去,一片艳红绵延,如最璀璨的火焰般热烈。 “小枫,生日快乐。”仲安浔默默地在心里说。 “你会回来这里么?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小枫,我等得到你么?” “我认识了一个女孩,长得很平凡,不及你万分之一的美丽,没有你温柔,没有你可爱,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她和你很像,我总能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小枫,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在我心目里,没人可以代替你。只是,对不起,我现在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和她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在我的身边。 “小枫。”仲安浔低低地唤,一声一声,浑浑切切。 山风拂过,脸上一片冰凉。 天色渐晚,山顶已经空无一人,风丹宁动了动站得麻木的腿,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到仲县浔的身影。唐思美,是骗她的吧,只是想让她妒忌而已。 妒忌,不顾一切赶上山时,心头那各种不是滋味,是妒忌么? 可笑,她竟然吃自己的醋了。 风丹宁自嘲地一笑,揉了揉发麻的腿,怎么会信了唐思美的鬼话!立在崖边,夕阳如火,与枫叶相接,连成一片璀璨,竟是分外妖娆。 最后看了眼西山枫景,风丹宁转身向山下走去。 仲安浔站了起来,天色晚了,山顶上讨厌的游客应当都走了吧。才想从山石后绕出,便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那铃声,好耳熟啊。 爱恨恢恢 第十三章:殊途同归 仲安浔寻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一个纤弱的背影.立在悬崖边,夕阳如火,枫叶似焰.穿着淡米色修身长风衣的女子,衣袂被山风卷起,似朝扬欲坠。 眼一眯,心口似被重锤打了一下,仲安浔瞬间泪眼摸糊。 “小枫!不要!”他脱口而出.奔向前,一把抓住崖边的女子,用力扯进怀里:“小枫,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他噶着声音叫,一颗心激动得似要从胸口跳出来。 手机铃骤然响起,风丹宁停下脚步,自包里取出手机,正低头察看来电显示时.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扯,人便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人紧紧抱着她,身子激动得发颤,不停唤着:“小枫。” 手机一下子滑落地上,凤丹宁傻傻呆立,一任那个人抱得紧紧,熟悉的怀抱,被拥入的刹那她便认出来是仲安浔,可是他为什么抱着她叫小枫? 他认出她来了?他是怎样认出她的? 风丹宁心头瞬间百味纷呈,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不管是怎样认出来的,都是多么多么的好,反手抱住仲安浔的腰,把脸贴紧他的胸膛,安浔,谢谢你,认出了我。 这些时间来,我忍得好苦好苦,却不能也没办法对你说,我就是小枫,我证明不了我是她,我也不敢说我是她,面目全非的我,怎么敢说出口,我就是她啊!怕你不肯相信我,更加怕你失望,毕竟我美貌不再,早已不是你心目中的小枫。 安浔,谢谢你认出了,面对面目全非的不复往日美丽的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我。 悲喜交集,风丹宁泪如泉涌,只想靠在仲安浔怀里哭个痛快淋漓,把这些年的委屈与伤痛哭得干干净净。 “小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把你弄丢了六年,对不起小枫,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原惊我。”仲安浔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把风丹宁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风丹宁心头酸痛.这傻瓜,怎么会这样说?她从来没有怨过他呀? 挣扎着在他紧得今人窒息的怀里抬起头,风丹宁哽着声音唤:“安浔。” 带着些暗哑的声音传入耳里,仲安浔一怔,这,这不是风丹宁的声音么?将怀里的人轻轻推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怀中女子的脸上时, 仲安浔心一沉,如星般闪烁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 “怎么是你?”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失望与失落,他轻轻推开风丹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的变化,让风丹宁完全不能明白,她不知所措立在那边,骤然离开仲安浔温暖的怀抱,山顶瑟瑟的秋风,立时夹着凛然的寒气,席卷入骨。 “安浔?”她困惑而不解,他态度怎么突然间变了?此刻他看着她的目光,疏离而带些防范,怎么会这样?恐慌慢慢爬上心头,她咬着唇,怯怯地轻轻拉一下仲安浔的衣襟。 仲安浔像被什么吓到一样.急急后退了一步,脸上一掠而过厌烦,拉开了距离,他恢复了常态,冷着脸望向风丹宁,再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比深秋山顶的风.还要冷。 “我……。”风丹宁我一声后,住了嘴,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她怎么会在这里,而刚刚的经历,让她的心从天堂到地狱瞬间来回,她的脑子已经完全麻木,几乎不能思考这变化是因为什么。 仲安浔冷冷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那眼光中的含意,风丹宁看不明白,心却感受到仲安浔的远离,不仅是与方才天地之差,就算在过往她以风丹宁的身份与他面对时,都不曾有这样遥远的感觉。 “不要跟上来。”仲安浔冷若冰霜地吐出这几个字,转身离开。 风丹宁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脚下似被荆棘缠住,寸步不能移动,直直地立着,直到什么都看不到,直到眼前一切模糊。 慢慢蹲下身子,风丹宁双手抱住膝盖,自己团团围住,把头埋在膝上,她瞬间有种想笑的感觉,宁丹枫,好运什么时候从天而降过?多么的可笑,你竟然会以为否极泰来,命运之神何时眷顾过你,他从来只会捉弄你罢了! 原本以为,可以以风丹宁的身边永远守在他的身边,现在这个也成了奢望了。看他那失望而带着厌烦的表情,他怕是再也不愿意看到自己了罢? 仲安浔大步走下山,心头的愤怒激荡,这该死的女人,怎么可以冒充小枫站在那边骗他!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怎么会知道道个地方?谁告诉她的?叶子宣?心头骤然而起的寒意,让他的更加出奇地愤怒,想抓住我的弱点?做梦。 走到山腰时,夕阳全部落下,傍晚最后一丝日光随着夕阳消逝,山径变得糕糊,暮霜四起。 下意识地回转头,身后没有人,风丹宁如他所令,没有跟上来。 转头再往下走,暮色越来越深,身边草木的影子也越来越摸糊,渐然与夜色混为一体,只有头顶清冷的月光,给山路小径带来淡淡的银白。 越走越恼怒,却不再是方才的愤慨,又走了几步,仲安浔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重新向山顶而去。 十来分钟后,他回到了山顶,一眼看过去,却没有看到风丹宁,微凛之下,想,她许是自另一条路下山了。自嘲地轻晒,这么会算计的女人,怎么可能天都黑了还傻站在这边不离开。倒是自己,又多事了,还好上来她不在,否则,不摆明了又给她拿住把柄。 转导欲离去,心却依然悬着,不能安定,拿出手机,开了机,心里强自辩白,相识一场,不管她的日的如何,终是个弱女子,自己总得确认她安全才行,她不仁,他不能不义吧? 却没想过,商战中笑谈间灭敌的他,面对他认为对自己的不良企图的对手时,何时这般善良过 熟悉的铃声再度响起,他一阵恍惚,是了,这分明是风丹宁的手机铃声,他怎么会把站在崖边的她误认成了小枫? 两个人的背影是真的非常相像,还是他思念成狂,眼花看错了?那么,只是自己错认了?却不是她的错?她并没有存心来冒充?可她怎么会来这里?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机响到被系统自然挂断,风丹宁都没有接听。 仲安浔又打了一遍,依旧没人接,担心盖过了一切,这铃声分明就在附近,可她的人呢?为什么不接听? “风丹宁!你在哪?接电话!”他边拨着电话,边大声叫,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旋,惊起夜宿的山鸟,扑愣愣冲天而起。 “风丹宁!你在哪?”越想越怕,他几乎是在吼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带着鼻音响起:“我在这里。” 他低下目光顺声看过去,便看到那小小的身影蜷缩地原地,半人高的山草挡住了他的视线,怪不得方才没有在意到。 提紧的心蓦然一松,他大步跨过去,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痴蹲地这里干吗?” 月光下,女人盘腿坐在地上,小小的脸仰起来,平淡的面庞上,反映着点点水光,却对着他咧嘴一笑,笑得温柔恬淡:“腿麻了,站不起来。 心头似被一只手重重揉过,生疼而带着酸甜,蹲下身子,他伸手给她揉着小腿,边揉边骂:“脚麻了手也断了不成?电话都不接?” “掉了,只听到声音,找不到。”风丹宁轻声说,看着仲安浔俯低的身体,因为埋头为她按摩,她便只看到他宽厚的背脊与浓黑的发顶。 把脸轻轻贴在仲安浔背上,她小声说:“安浔,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的,对不起。” 心突突地跳,仲安浔想刻意忽略她的温言软语,背上紧贴的脸,却让他原本下定的决心,变得忽悠不定。 “好点了没?”他粗着声音问。 “无数针刺一样。”风丹宁撅着嘴。 低着头,看不到风丹宁的表情,仲安浔眼前却浮起那张永远温柔安静的恬淡面孔,心头竟然也似被无数细针刺到一般,密密地扎痛。 “不要撒娇。”他硬着声音道。 “安浔,我爱你。”小而坚决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我不要离开你。” 仲安浔为她按摩的手,一下手停住了,风丹宁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噪子眼,呆在山顶几乎绝望的她,等来了他的回首,在听到他呼唤她的声音那瞬间,她便下定决心,绝对绝对不要放弃, 不管她是谁,仲安浔心里是有她的,以何面目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她要与他在一起,永远永远。 时间似乎在她把话说出口的瞬间便静止了,山顶一片寂静,静得听得到两人的心跳,她静等着判决。 “我背你下去。”仲安浔的声音终于闷闷地响起。 “你还没回答我!”风丹宁坐着不动。 “难道我要把你背下山再抛弃?直接抛在山顶多省心省力?”仲安浔声音带着丝不情愿的愠怒,仿佛对自己的决定相当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直着声音不耐烦地对她说:“别再废话,否则我真的会后悔,把你丢在这里自己下山去。” 一个温软的声音立刻扑到他背上,带着声小小的欢呼:“我才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强板着的脸,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笨女人,你最好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爱恨恢恢 第十四章:自私的保留 伏在仲安浔背上,感受着他的温暖,瑟瑟的寒风也仿佛似春风拂面,清冷的月光洒在山径上,风丹宁觉得,这时候的西山,比任何时问都要美丽万分。 走了没几分钟,前面山径上几个亮点交差晃动,伴着人声脚步声,不一会,便有一道光柱投射到他们身上,一个年轻人欢呼的声音:“找到了。” 三个巡山员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虬髯胡子的人着到仲安浔背着风丹宁,不由脸色一紧,上前寻问是否是受了伤。 仲安浔回复说没有,风丹宁这时脚也恢复了知觉,红着脸说可以自己走了。 虬髯胡子知道两人没事,便板了脸斥责道:“都是成年人了,不知道天色晚了山上有危险么?这么晚才下山!你们这些小情侣,就是只顾自己快活,若出了事,我们背包!” 仲安浔与风丹宁被责备得没口开,只能点着头唯唯诺诺,仲安浔心想,这虬髯汉子那快活后面,说不定还想加个风、流雨字,不由得侧头看了看风丹宁,便见她红着脸抿着嘴站一边一脸羞涩样,心头竟然微微一荡,果然月下美人多,银色月光给风丹宁平淡的面庞笼上一层皎洁的月白,眉眼问竟带了别外的俏丽妩媚。 想着方才风丹宁没任何修饰直愣愣的告白,仲安浔心头泛起甜意,这个一直温吞水般的傻女人,也有如此直白的时候啊。 仲安浔灼热的目光,盯得风丹宁的脸,越发像煮熟的虾子般通红,饶是山风寥瑟,她也觉得燥热一阵紧似一阵。 下了山,停车场孤零零就仲安浔那辆黑色迈巴赫,原来巡山队就是看到这辆车还停在停车场,才知道山上还有人,便上来搜寻。 上了车,仲安浔立时打了暖空调,又从车尾箱里取了一条毛毡丢给风丹宁:“先裹会,小心感冒了。” 风丹宁鼻子是有点流清水鼻涕,这是着凉的预兆,乖乖裹了毯子坐在前座上。 车开到城郊接界处一个休息站边上,仲安浔停了车,下去一回,回来时手上棒着两杯热饮。 风丹宁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巧克,暖暖地流进胃里,鼻塞的情况好了许多。 车直接开进了仲安浔家在的一个高挡别墅小区。 管家丛叔来开门,看到风丹宁时,眼皮耷拉着,一声风小姐叫得很勉强。珍姐揉着惺松的睡眼跑出来,仲安浔说:“晚了,你们睡吧,有风小姐在就可以了。” 珍姐与丛叔退下了,风丹宁站在客厅,终于忍不住道:“丛叔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哪个女孩都不喜欢,总觉得是妖精,来与他抢从小看到大的大少爷。”仲安浔笑。 心头泛起丝酸意,风丹宁接口:“哪个女孩都不喜欢,多少个啊?” “三个。”仲安浔坦然回答。 三个……。风丹宁暗浮笑意,其实只有二个呢! 仲安浔家的厨房,用具齐全,材料充足,风丹宁不一会就做了二个小炒,一份三丝汤,热腾腾地捧上桌来。 “我只会做家常菜的,比不上珍姐。” 仲安浔早坐下取了筷子边吃边说:“知道,还行,能入口,我这人对吃不挑剔的。” 哼,有得吃还嫌弃!凤丹宁撅了撅嘴。 仲安浔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软锅巴饭,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软锅巴?”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风丹宁笑了笑,淡淡道:“我自己喜欢,觉得香,就给你盛了,所以你看我对你多好,好东西都让给你。” 是这么回事?仲安浔挑桃眉,直觉告诉他风丹宁没说实话,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深究,间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吃完饭,仲安浔道:“太晚了,今天你又受了凉,你家冷,在我这边蒸个桑拿便睡吧,明天再送你回去。” 风丹宁愣了一下,才摆手回说她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便连打几个喷嚏,仲安浔站起来,拉着她来到一楼客房,“行了,听我的,我今天也累了,先上楼休息,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仲安浔态度坚决,风丹宁只得顺从。两人道了晚安后,仲安浔便离开了。 一个人静下来,风丹宁这才觉得腰膝酸软,爬山真的是个很费体力的运动。 客房装饰与这幢别墅其他地方一样,黑灰为主,豪毕而冷峻,推开浴室的门,清一色洁白的卫生洁具配上灰色墙砖,干净整洁到极致,也硬到极点。 风丹宁笑了,这个设计师,也许很注意色彩的协调与装饰的华贵,独独忘记了人性,所以这间浴室,完美却欠缺人气。 橱柜里放着浅灰色浴袍与白色浴巾,估计也是为了装饰放着的,颜色惊人的统一。 一体式蒸汽沐浴房设在一角,风丹宁打开蒸汽开关,不一会,里面便被团团的暖气包围。 痛痛快快享受了个蒸汽桑拿浴,冲完澡出来,风丹宁一身轻爽,方才的寒意与疲倦几乎完全消散了。 裹了浴衣,风丹宁觉得口有些渴,打开房间里的小冰柜,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客房估计向来没人入住,所以小冰拒里没有放东西。 开了房门,风丹宁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蒸完桑拿必须补充水分。 穿过客厅来到厨房,找了玻璃标倒了水,她转身走回房间,伸手扒开客房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门里不是她刚才在的客房,而是一间像是少女闺房的房间,与外面的冷硬装饰完全不一样的风格,这个房问里,摆放着清一色白色雕着淡粉色玫瑰的欧式家具,淡粉与淡紫色的装饰,配上水晶灯,如梦似幻。 哐当,风丹宁手上的水杯失手掉落,她双手掩住惊讶得微张的嘴,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这个房间,这……,分明是她以前房间的翻版啊! 水杯掉落的声音,加上风丹宁一声惊呼,惊动了坐在房内粉紫色碎花贵妃榻上沉思的人,仲安浔抬起头,脸上无尽的伤痛如利剑般刺入风丹宁的心脏。令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有心疼仲安浔相思之苦的痛,有她自己说不出口的痛,还有,她明白,终其一身,宁丹枫的影子,都会横在他与她之间。 明明,她与宁丹枫是一个人,她此刻却深切地感受到唐思美当初那夹在两人中间不能言语的伤痛。 明明是在身边的爱人,关心你,爱护人,却在心底深处,永远放着一个人,比你重千倍百倍,这个滋味,不好受。 愣愣看着粉色墙纸装饰的墙上,一墙满当当的照片,照片里,明艳的少女,笑得春花盛开。 风丹宁悲哀地盯着相片中的自己,嘲讽地笑了,笑容惨淡而无奈,我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个与自己吃酷,又被过去的自己打得一败涂地的人。 “丹宁。“看清闯进来的是风丹宁,仲安浔在瞬间的惊愕后,平静下,站起来唤了一声。 “啊!”风丹宁这才从自哀自怜的情绪里惊醒过来,慌乱地解释:“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我以为是客房,对不起,我这就离开。”说完,拨脚便要逃。 “别动!”仲安浔一声低吼,惊得风丹宁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心里哀哀叫苦,这下怎么办?我闯入了他的禁地,他生气了,会不会赶我离开? 仲安浔大步过来,皱着眉拖开她:“你是蠢钎么?杯子是用来喝水的,不是用来给你打碎的,你已经打碎过太多杯子了!站着别动,小心又伤到自己。” 额,风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脚边又是一片碎玻璃。遇到你后,我才总是打杯子好么,她委屈的想,一辈子就打过这么几次杯子,还都是你在的时候。 看到仲安浔低头清理碎片,风丹宁急忙道:“我来清理。” 仲安浔头也不抬,“你站那边不要动,就是最好的,我可不想再去给你找医药箱。” 风丹宁尴尬的站直身子,她也不是故意要受伤的么。 看着仲安浔清理完碎片,风丹宁怯懦地低声道:“我,我回去休息了。” “没什么要问的?”仲安浔问,风丹宁抬头,却见他脸色平静,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摇头道:“没有。” “正常女人都会好奇。” 这,倒像说她不正常,风丹宁气住上冲,“我很正常,我只是尊重你的隐私。” “明明想知道得要死,何必说得这样虚伪。”仲安浔语带讥讽。 “你哪只眼看到我想知道?”风丹宁犟嘴,这人有时候真是自大,他哪点看出来她想知道?她分明全部知道!一点都不好奇。 仲安浔立在她面前,他个子高,低头看着风丹宁时,被人俯视的感觉很压抑。风丹宁好想退后一步,却被他的目光压得挪不动脚步。 “她叫宁丹枫。”时隔数年,这个名字,自仲安浔嘴里说出来,依旧深情一往,而风丹宁的心,酸甜苦涩,各种滋味在心头。 “我的初恋,也是我这生,永不能忘怀的人。”安浔说着,目光投向那片照片墙,温柔似水。 “丹宁,我说过,我很喜欢你,我可以发誓,我会一直爱你敬你,给你一生幸福。只是,接受我,你也要接受她,她是我自私的保留。” 仲安浔转回头来,望着风丹宁,先前的温柔还在,只是多了份淡定从容。 不知道为何,仲安浔就是有那种自信,无论他怎样,风丹宁都会接受。这份笃定,由来已久,久到他自己都认为理所当然。 他的自信,再次被验证,风丹宁尽管心情复杂,依旧毫不迟疑地点头。 过去的自己,已轻没有可能回来,就让现在的自己,伴他永远吧。 爱恨恢恢 第十五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得到风丹宁肯定的答复,仲安浔笑了,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 风丹宁点头,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仲安浔已经又坐了下来,靠在沙发上,凝视着照片墙,目光痴迷,俊美的侧面,透着淡淡的哀伤。 鼓起勇气,风丹宁转了回去,在仲安浔身边坐下。 仲安浔一怔,他没想到向来依顺的风丹宁会去而复返,微锁了眉头,他压着再度被惊扰的不快,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呆着。 “我陪你。”风丹宁说,在仲安浔再度开口前,她立刻接下去道:“既然你让我接受她存在于我和你之间,我接受了,所以,你俩的世界里,也不能排斥我,对不对?” 仲安浔盯着风丹宁良久,目光复杂,显然在心头挣扎考虑,终于松懈下来,移开目光,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也代表了他默许风丹宁的存在。 原本,是想陪着仲安浔的,结果,在她定下心来仔细看这房间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家具岂止是相似,根本有几件便是她原来卧室里的,窗口的书桌,对面的梳妆台,手边茶几上那盏琉璃灯,还有一排边放在床头上的公仔玩具,有的新有的旧,她一眼认出其中一只大大的加菲猫,那是她生日的前几天,仲安浔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说要一只大大软软的可以抱着睡觉的加菲猫。仲安浔当时宠溺地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说傻丫头,你长不大么?20岁了,还要公仔玩具。话是这样说,他一转身便买来这只大大的加菲猫,喜得她欢呼雀跃,抱着爱不释手。 仲安浔那时侯说,这只是礼物前奏,等她生日那天,他会给她更大的惊喜。 她却没能等到那个惊喜。 风丹宁目光忧惚地望着床头那一排边的公仔玩具,旧的,她认识,新的,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今天,是她的生日。”仲安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风丹宁一惊抬头,便看到仲县浔的目光,也移向那一排边的公仔玩具。显然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站起来,仲安浔走过去,轻轻**看那只大大的加菲猫,那只玩具,似乎保管不善,原来鲜艳的色彩,已经变成暗黄,旧旧的,丑丑的趴在那边,仲安浔注视它的目光,却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 “她很喜欢这种绒毛玩具,说又大又软,抱着睡觉很静服。”仲安浔勾起的唇角,带着回忆的 甜蜜。 看在风丹宁眼里,却是酸涩难当。 “我给她补全了这些年的生日礼物,她一定会很开心,对不对?”仲安浔痴迷的目光,扫过那一排边的公仔玩具,他眼里看着的是玩具,风丹宁却明白,他心里看到的,是宁丹枫。 这样深的情,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风丹宁决定不再回避,有些事,梗在心头永远是个结,必须要解开。 她信他。 在心头细细斟酌一番,她试探着开口:“听说,她死于一场事故。” “是失踪!”仲安浔哪怕再心知肚明结果,都不能容忍有人批明宁丹枫死亡的事实,立刻强调了一句。 一句话出口,仲安浔心头突然一阵警觉,目光锐利地扫过风丹宁的脸,“听说?你听谁说?” 风丹宁垂了眼,忽略仲安浔竖起的坚刺,谈淡道:“你是新闻人物,私人生活也是新闻,何况这么大的事。 这话有一定道理,仲安浔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细一想,风丹宁本就是以间谍身份接近他的,知道一些事很正常,是他反应过度了,何况,既然选择了在一起,还是以诚相对最好。 既然风丹宁挑起了话题,他关于风丹宁的困惑,也一并解决了吧。 主意一定,仲安浔担诚开口:“你说得没错,是一场事故,六年前的今天,我与她去西山赏红叶,照相时,她不幸失足掉下悬崖。” “搜救队把她救出来时,她已经深度昏迷。”仲安浔仿佛又看到当年的惨景,眼里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喘了一口气,心头的痛依旧不能缓和,手背蓦然一暖,手已被风丹宁握住,温软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风丹宁什么都没说,却奇迹般让他因痛楚而纷乱的心绪,渐然宁静。 “抢救了三天三夜,医生说醒不来了,脑死亡。”说到这里,仲安浔的声音颤抖起来,风丹宁自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仲县浔叙述的是她的事,那种切肤之痛她也是感同身受。 “我不肯接受医院的判定,周边的人都说我疯了,也许那个时候,我是真的疯了……。”仲安浔沉声道:“他们不断强迫为我打镇静剂,让我一次一次睡过去,后来,我自己也依赖了镇静剂,因为,只有在深度睡眠中,我才可以暂时忘记小枫的情况,只有在梦里,她依旧那么美丽活泼,温柔调皮地对着我笑。 风丹宁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淌下来,润湿了仲安浔的背,“这样的痛,你怎么能忘记了?她哽咽着问:“怎么可以,一忘便是五年。” 安浔,你既然这样爱我,为什么会忘记我?把我孤苦伶仃地遗忘遥远的异国他乡,而你竟然与唐思美在一起了?风丹宁最想问的便是这个。却无从问出口。 仲安浔沉浸在过往的痛楚中,并没有在意风丹宁问话里的异常。听到风丹宁的问题,他脸上掠过浓浓的恨意。 “不是遗忘,是阴谋。”他吱牙道:“最后一次沉睡后醒来,我把小枫全部遗忘了,我的生命里从此没有了小枫。” 仲安浔还记得当时昏睡的时候,一个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说,你爱的女人,叫唐思美,她会是你一生的最爱,一生的唯一。不,不是,他愤怒地回复,不是,我不爱唐思美,我爱的人叫……。他却说不出爱人的名字,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地强调着,唐思美,是你唯一爱的女人。他一遍一遍的反抗,一次比一次苍白无力,直到醒来,唐思美苍白憔悴地坐在他的病床前,哭得梨花带雨,暖意的因惑后,他握住了店思美的手……。 从此,仲安浔的生命里,没了宁丹枫,只有唐思美。 风丹宁震惊了,竟然是这样?唐思美,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愤怒激涌上头,她真有种想去找唐思美算账的冲动。 “混蛋!”这是她能骂出的最恶毒的语言,再想起唐思美这几年的情况,握紧的拳慢慢松开,唐思文虽然没有与她多说过什么,但是支言片语里,她也明白唐思美的情况很不好,有一次甚至惊动到唐家所有人奔赴英国,据说那次,是服了剧毒药物。 这世界很公平,善恶终有报。 “她不是还有父亲与兄长么?你忘记了她,他们不来找你么?”风丹宁颤着声音问出这个问题,期待又害怕仲安浔回答。 真相终须解开,回避也不是办法。 仲安浔摇头:“唐思美做事很仔细,她抹去了小枫在我生活中所有的细节。不断进行的心理治疗加深了我的遗忘。我醒过来时,小枫的父兄都已经过世了,宁伯父的遗嘱是希望仲氏合并万通公司。” “遗嘱?”风丹宁第一次听说,父亲为何要立这样的遗嘱? 仲安浔点头:“我当时也很困惑,我不记得宁氏与我有何交集,但是宁伯父在儿子车祸过世后,修改遗嘱,将宁氏转赠给了我。” 父亲,是在哥哥车祸之后过世的?风丹宁一呆,这怎么与叶子宣说的不一致? “我怎么听说,万通的宁总心脏病骤发过世,他的儿子接管企业没多久便车祸去世,仲氏趁虚兼并了万通公司。” “听说?”仲安浔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你在叶子宣那边听到的?” “嗯。”风丹宁也不否认,一颗心扑勇乱跳,只想听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仲安浔一脸鄙视:“丹宁,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与叶子宣混在一处的,只是你这个雇主实在是前科累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样说他,倒不是因为他与我有宿怨,而是这个人的挡案真不太光彩。 额,叶子宣为人知何,风丹宁心里是有点数的,只是不管他对其他人怎样,对她却是极好,甚至可以说,她的命是叶子宣给的,所以,风丹宁很不喜欢听别人在她面前说叶子宣的不是,尽管说这话的是仲安浔,风丹宁不开心。 “你知不知道,叶子宣移民之前,曾是宁氏的销售主管?”仲安浔注意到风丹宁脸上的不快,觉得有必要挑明一下叶子宣的过去,省得这个笨女人,傻傻的相信坏人,继续被叶子宣利用。 风丹宁轻嗯了一声:“他提起过。” 这个他字,说得似极亲近,仲安浔心里立时不舒服了,硬硬地说:“那你知道他曾经妄图篡夺公司经营权么?” 爱恨恢恢 第十六章:辛德瑞拉的水晶鞋 表哥图谋万通公司经营权? 这是什么话?叶子宣与仲安浔有宿怨,表哥做事也一向不是很光明正大,只是商场与战声,商战之中还没兄弟呢,何况是竞争对象,用点手腕也是情有可原的。 风丹宁记忆里,叶子宣虽然不能说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但是对公司的事还是很积极上心的,何况以叶子宣当年在宁氏的地位,不过是个小小的营销主管,上有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父亲这个常务总经理加董亭长,还有一干位高权重的股东等等,他想篡位,哪有那么容易。 仲安浔没必要这样底诋毁表哥吧。 看到风丹宁脸色越发的不渝,仲安浔心头的不快有扩大的趋势,风丹宁呈然没吭声,那表情分明在控诉自己诽谤。 “明天到我公司来,我给你看证据。”他决定让事实胜于雄辩。 风丹宁第一直觉反应:“不,我不要去你公司!” “为什么?”仲安浔的怒气已经纠结至头了,这死女人什么意思? “会被口水淹没的。”风丹宁可怜巴巴地说。 仲安浔扶额:“你想一辈子躲在阴暗里不见人?还是觉得你见不得人?” 风丹宁苦着脸:“事实上,都有点。” 仲安浔若非涵养早已经到极致,真心要被这女人窘到狂暴线上去。 “总之,明天早上一起去公司。” “一起?”风丹宁骇然了,想到要面对各种八卦,她想死的心都有,仲安浔为何突然对公开他们的关系这般积极? “安浔,我觉得我俩现在这样很好,安静的过两人世界不好么?何必弄将满城风雨?”风丹宁从来没这样不自信过,“媒体不会放过这个炒作的机会的,我不想成为攀龙附凤的反面典型,也不想被比阶为狗尾巴草。” 他的耐心已快磨尽了。咬着牙道:“这种事,我会处理好,不必你担心。不早了,去休息吧。” 仲安浔的怒火风丹宁也察觉到了,这时再说什么怕是会直接狂暴,只得忍了各种担忧离开。 仲安浔立在房间里静了一会,哑然失笑,这个笨女人,总能用她特有的笨办法,把自己从感情的漩涡里拉出来。 抬眼望向照片墙上宁丹枫放大的笑脸,“小枫,看到没有?这个笨女人,就是以后我想和她一起渡过的,很傻是不是?聪明不如你,美丽不如你,温柔体贴不如你,只是,想念你的时候,看到她会有种说不出的安慰,小枫,我好想你。” 风丹宁出了房门,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一个道,客房的门在另一侧,向来不路盲的她竟然在这咫尺之地走错房间,算不算天意? 回到房间,经过方才的事,她的倦意没了,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发呆,明天怎么办?一想到要与仲安浔一起去公司,她就各种纠结,一个被除名的员工,突然间攀上技头变凤凰,摇身一变成了总裁的女朋友,这该招来多少非议啊,压力山大。 包里面叮当一响,有短信发来。 看了看表,快晚上十二点了,谁这么晚还发短信来? 风丹宁有点纳闷,取了包掏出手机,竟然有四五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串短信。 都是叶子宣。 风丹宁有些心情复杂地点开短信,之前她收到叶子宣的消息时,会有见到亲人的开心,今天仲安浔的话,尽管她选择了不相信,但是还是在她心里多少起了些影响。 叶子宣与仲安浔,其实她更加相信后者的为人,只是,表哥对她的再生之恩,让她拒绝听取任何对表哥不利的消息。 最后一则短信是:“小枫,你在哪?没出什么事吧?我很担心。” 翻向前面:“为何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 “你家电话没人接,你不在家里么,手机为何也不接?和朋友出去玩了?” “生日快乐,小枫。” “小枫,我在你家楼下。” 着到这则短信时,风丹宁差点失手掉落手机,表哥竟然回国了?他不被永久驱逐出境了么?怎么能回来的? 再查看未接来电显示,除了仲安浔拨的那几个未接来电外,山上那则没有接听的电话,也是他打过来的。 正准备回拨过去,按了一半的指尖重又缩回来,现在回拨,怎样与表哥说?说她住在仲安浔家里? 与仲安浔的事,若让表哥知道了,会怎样? 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要明天她与仲安浔一起出现在仲氏公司的大堂里,后天八卦新闻头条绝对会是她。 这可怎么办?要怎样与表哥解释才能让他消怒兼同意自己与仲安浔交往? 风丹宁觉得,这实在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啊。 忐忑不安了一夜,次日起来时,风丹宁眼睛浮肿,一付憔悴模样。 坐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仲安浔郁闷地看着她:“没想到和我一起去公司能让你纠结到失眠。” 是啊,真是好纠结,能不能不要去了?况且,她真的不想看什么证据,一切早已过去,当她决定回到仲安浔身边时,便已经不再纠结于过往,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意义?就算叶子宣真的图谋过她父亲的公司,那也没能成功,何况叶子宣对她的救命之恩与这些年的关爱,早就抵过还有余了,人谁没个贪婪做错的时候。 风丹宁期盼的眼神仲安浔无情地忽略了:“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个地方,收拾一下再见人,我不想明天早上的报纸上看到我身边站着一个浮肿的猪头。” 如果可以,风丹宁想抓狂,可是,不知道是当仲安浔的秘书当习惯了,她实在是不太敢与仲安浔当面发彪。 于是吃过早饭后,仲安浔带着她直奔一家私人美容会所。 这么早就开门迎客的美容会所当然没有,夜生活明显过度的化装师打着哈欠为风丹宁化装,一双眼比风丹宁浮肿得还厉害,无奈有钱人是大爷啊,仲安浔还是大爷中的大爷,一个电话,他们老板就亲自来开门伺候了,外搭上他们这群可怜的打工仔。 妆化好了,化装师本领高下之分就在于,明明给你化过妆了,却几乎看不出化装的痕迹,却能让你容光焕发,平凡女变成美女。 于是,风丹宁现在看来,就是一个清秀小美人。 接着便是发型师上场,把风丹宁的直发做了几个大卷,松散地披在肩头,于是清秀小美人多出几份柔媚女人味。 再来是老板娘亲自上阵,送来一堆包装袋,打开看,从里到外的衣服,连鞋子包包都配好了。 这里没有辛度瑞拉,但是有辛度瑞拉的仙女,此时的风丹宁,就像穿上了水晶鞋后的灰姑娘,熠熠生辉。 当老板娘带着焕然一新的风丹宁来到会所的贵宾休息室,仲安浔自手中的晨报上抬起头看过来时,目光在风丹宁脸上胶着一下,神情纹丝不动,这让原本想得到仲安浔赞美的老板娘大大失望,难道说自家几个美容大师手艺变差了?还是,她怀疑的目光转向风丹宁,难道说这姑娘底子太差,就算仙丹妙手,也不能令她回春么? 可是,明明看来脱胎换骨一般哪,才进来时,那个苍白平凡的小女人,如今可是唇红齿白,美目知波的。 要不,就是仲大BOSS喜欢美艳型的,这种清秀小美人的造型不合他的审美观。联想到仲大BOSS的前女友唐思美美人,老板娘肠子都悔青了,都怪那个小白(化装师),说什么如今流行裸装,自然美,这下好了吧,不讨金主的喜欢,白忙了。 老板娘在这边胡思乱想各种纠结,仲安浔那边已领了人签单走人。 进到车里,就连风丹宁都觉得气氛不对,仲安浔太过沉默。 忐忑地对着倒视镜照了照,这妆化得不好么?她倒觉得挺好。 只是黑着脸的仲安浔实在令她不安,于是她小声道:“你不喜欢我这个造型么?我去洗掉好了。” 仲安浔似没听到,启动了车,油门一踩,呼啦一下,车一下子提速冲出了停车位。 风丹宁在座位上锰然一冲,感觉仲手拉住扶手,晃了几晃才坐稳身子。 “不用了,挺好。”仲安浔这时才回答,声音有些沉闷,望过来的目光,暗暗不明。似有惊喜,又似有悲哀,复杂难当。 风丹宁再看了看倒视镜中的自己,突然便明白过来了。 化了妆后的自己,与当年,有四五分相似。 于是,风丹宁又开始醋意自己了。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便是,自己妒忌自己。 爱恨恢恢 第十七章:终身秘书 车里的气氛直到接近仲氏公司总部,才缓和下来,仲安浔终于能正视风丹宁的脸,温柔一瞥下,风丹宁只感觉到他的目光穿透自己的身体,望向了他心中的那个人。 “一会,跟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管。”声音温和沉稳,透着让人依赖的体贴。 风丹宁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这份体贴入微,不管他说话时心里想的是谁,都是给我的。暗示几次,沮丧的情绪才稍许好转些。 车到公司,早有人迎上来拉开车门,大门口一字排开的几位高层主管与秘书安娜,让风丹宁下车的身体紧张得发僵。 倒行早上迎接BOSS公式的人们,不愧是仲氏精英,处变不惊,在看到一起下车的风丹宁时,态度掩饰得非常好,只是低头对着仲安浔微鞠躬时,目光依旧滞留在风丹宁脸上。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安娜,在认出眼前这个清秀美丽的女子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风丹宁时,一下乎捂住嘴,将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及时地堵回嗓子眼。 “B,B、BOSS,今天的,的、行程……”饶是装作镇静,那结巴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安娜心中的震惊。 仲安浔也不说什么,从车上下来,第一件事便是走到风丹宁身边,右手微弯,风丹宁一愣,便收到他非常直接犀利的目光,于是,战战兢兢伸手轻挽上他的手臂,心道死就死了!迟早得有面对大众的这一天的。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瞬间惊竦的目光中,挺直了腰板,脸上还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仲安浔显然对风丹宁这个表现挺满意,唇白微勾,隽着她走进大门。 安娜紧随一边,结结巴巴的宣读了一日行程安排,仲安浔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他听清还是没听清,接着几个部门经理向他请示工作,他间或简洁地说几句,于是,一众部门经理在领到指示后,消失去工作了,电梯里只剩下安娜与他们俩。 安娜偷眼打量着风丹宁,眼里充满疑惑,又不敢直接问,目光在风丹宁与仲安浔身上溜来溜去。 “安娜,你与丹宁也是熟人了,不必这样拘束。”仲安浔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安娜一跳,手上的文件夹差点滑落,急急重新抱好,对着风丹宁一笑:“风小姐,好久不见,差点认不出来了。” 风丹宁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淡紫色的名牌套装,温和一笑:“不要说你,我自己对着镜子都不太认得出来。” 安娜看仲安浔面对电梯门面无表情地站立着,稍退半步,迅速对风丹宁做了个口型:怎么回事?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她一直奉行非札勿视,非言勿听的原则,谨言慎行,可今天这诡异的情况,让她完全玻了功,好奇心都快爆炸了。 风丹宁装无辜地耸耸肩,悄悄指指仲安涩,意思是他的意思,与她没有关系。 安娜越发不明白这两人什么情况了。 穿过秘书室走进总裁办公室时,翠西呆若目鸡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大门关上。 “那,那个不是风小姐么?”她压低声音对着安娜惊呼:“什么状况?” “别问我,我完全不明白。”安娜指指自己脑袋:“目前思考能力处于中空期。” 仲安浔与风丹宁进了办公室,风丹宁一下子放开挽着仲安浔的手,轻晃了下手臂道:“手臂都快僵掉了。” 仲安浔瞥了她一眼:“怎么,挽住我让你很为难?” 一脸不快。 “不是,众目睽睽下这样做,你不觉得他们看着我俩的目光好奇怪么。”风丹宁叹口气,这位爷的脾气现在是越发见长了,一点小事便窝火,赶紧解释道:“我觉得他们的目光都快要把我压死了。” “那群人明明认识你,却又不敢问出来,心里的好奇都快要翻了天,你不觉得很有趣么?”仲安浔眼里透着邪恶的淡笑。 额,风丹宁不知道,仲安浔竟然有如此恶趣味。 “今天我一天的行程很紧,先办正事吧。”仲安浔没给风丹宁多余的腹诽时间,进了里间,不一会,捧出几个文件夹来。 文件夹款式老旧,看来有些年代了。 风丹宁却一眼认出那熟悉的外壳,包裹着文件夹上原本烫金,知今已经暗淡得只余些许黄色的万通公司字样,心头微颤。 “你有经管学位,自己看吧,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我。”仲安浔说完,便坐到自己办公桌前,专心工作。 风丹宁坐在沙发上,心情激荡,看,还是不看?迟疑半晌,终于还是翻开了文件夹。 宁志炎本就有心培养自己的女儿做公司接班人,所以不但让女儿读了商科,平时公司的业务,他都会与风丹宁交流,所以风丹宁对公司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合约,资金流向,会议记录,她一页一页翻看下去,心越来越沉,怪不得,她出事之前父亲会那么焦虑。原来公司当时已经几乎面临破产危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叶子宣。 表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年夏阿姨走投无路来投奔父亲的时候,父亲可是二话不说便收留了他们,之后也着重培训叶子宣,对他信任有加,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公司销售总管的位置。 风丹宁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到自家哪里有对不起叶子宣的地方,他怎么会用这样的手段来阴宁氏,暗渡陈仓转移资金与客户呢? 仲安浔自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到风丹宁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的文件发呆,他不知道风丹宁的身份,只以为风丹宁在获知叶子宣的真面目后,心情不好。可是,看风丹宁那表情,分明是震惊中还有悲哀,叶子宣对风丹宁来说,有那么重要么?似乎,他要重新审视叶子宣与风丹宁的关系了。 再次复看了下文件,文件肯定不假,公司几个熟悉的高管签名风丹宁是认识的,何况还有父亲的亲自指示。 风丹宁是聪明人,之前只是不愿意去想,现在,她慢慢将线串了起来。 父亲发现叶子宣对公司图谋不轨,当时他却已经被迫叶子宣逼近绝路,公司面临破产,而这时候,自己带回了仲安浔,于是父亲与安浔联手,清除叶子宣。 所以,那时候自己才会觉得父亲对表哥的态度很奇怪,突然严厉许多。 后来自己出了意外事故,而哥哥竟然没多久也死于车祸,父亲经受不住送双重打击,心脏病骤发,溘然长逝。只是因为早就洞察了叶子宣的不轨,所以他事前立下遗嘱,将公司转让给仲安浔。 仲氏合并宁氏。 原来,仲安浔,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 这个认知,让风丹宁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明亮,明亮到,完全可以忽略掉叶子宣曾经背叛过宁氏公司的事。 那些又怎样,他最终也没得逞,自己组建了子宣公司,何况,这五年来的养育之恩也算功过相抵了。 想到这里,风丹宁突然眉头一皱,不对啊,为何自己会与叶子宣在一起?按现在知道的情况看来,父亲怎么会让叶子宣接近自己?就算是仲安浔失忆了,父亲也不可能让叶子宣带走自己的啊? 这中间又出了什么问题? 仲安浔看着风丹宁的表情,一会释怀,一会明娟,一会又皱起眉头陷入深思,表情丰富到他都没办法看明白。 一个叶子宣,怎么会让她表情丰富成送般模样? 仲安浔不开心了。 直白地说,仲大BOSS吃味了。 “看完了?”他冷冷问。 仲安浔冷硬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风丹宁的思路,一抬头,便看到那尊大爷脸色臭到极点,就差没在额头上刻明:我不爽,我很不爽几个字了。 他怎么又生气了?风丹宁心里真叫委屈,我坐在这里看个文件,也能招他生气,真难伺候啊! “看完了。”她老实回答,不敢多加一个字。 “着懂了?” “嗯,都看明白了。”她乖顺点头。 仲安浔站起身,走出来收了文件:“那么知道叶子宣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唉,风丹宁除了点头,不敢有其他动作。 “行,以后不许让我知道你与他再有任何交集。”仲安浔丢下一句,捧着文件送回资料室。 放完文件,没听到有回复,他走出来,盯着风丹宁,抬高声调:“嗯?” “哦。”风丹宁垂眼,心道:“有没有交集,哪由我做主?” “态度诚恳点!”风丹宁这回答似乎不情不愿,不尽不实,仲安浔不满意了,断喝一声。 “是!”风丹宁条件反射招头挺胸大声回答,仲安浔这才满意一笑,“我想喝咖啡了,你懂的。” 我有点想问候你家亲戚,风丹宁暗握粉拳,我早就不是你秘书了!办公室泡咖啡什么的,不应当是我好不好!脸上却一派自愿地欢欣:“我去煮。” 推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风丹宁还在咬习切齿,好吧,你现在奴役我,以后我会百倍讨回来。 爱恨恢恢 第十八章:表白 风丹宁拿着杯子一出门,秘书室二个女人的视线嗖地一下便飞了过来,看清她身后没有跟着BOSS时,两个人动作一致地挤进了茶水间。 两个女人殷切期盼八卦的目光幽幽地盯着风丹宁,风丹宁无奈:“姐姐们,有话清问,我必知无不言。 安娜脸一红,讪笑道:“煮咖啡呢?这咖啡具竟然是这样用的啊,可真是精巧。”顾左右而言他,到底年纪阅历放着,皮薄了许多。 翠西则不管这些,直截了当地问:“你和BOSS现在是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醇厚悦耳,却让安娜与翠西听得差点魂飞魄散,呼啦一下,消失得比进来时还要迅即,风丹宁一眨眼间,便看到两个女人正经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埋头苦干,像似从没离开过工作岗位一般。 风丹宁脸烧得绯红,低着头装做认真研磨咖啡,心里头既羞涩,又甜蜜。 “你怎么出来了?现磨咖啡起码要45分钟的,你耐心等会。”她低声道。 “我不出来,你会被这两个八卦女人剥皮削骨的。”仲安浔淡淡扫了一眼勤恳工作如蜜蜂的两位秘书,悠悠地说。 原来,是因为担心她才出来的,风丹宁原以为他是等咖啡等得不耐烦出来催,心头的甜蜜立时又增添了几分,一张脸笑如花开。 盯着风丹宁的笑容,仲安浔一阵恍惚,揉了揉眼,才低头轻晒,连笑容都能错看成小枫。 咖啡做好了,两人回了办公窒,捧着香气四溢的咖啡,仲安浔抿了一口,满足地笑叹:“就是这个味道。”放下杯子,单手揽住风丹宁的腰:“给我煮一辈子咖啡吧。” 风丹宁心头一荡,羞涩垂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变相求婚咩? 看着风丹宁羞涩的模样,仲安浔心头大快,轻轻在她耳垂上啜了一口,风丹宁嘤咛一声,耳根子都羞到通红,轻轻推了推他:“这是在公司呢,注意形象”。 仲安浔哈哈大笑,抓着她话里的漏洞调侃:“你的意思是,如果在家就可以任我为所欲为了?” “不是这个意思!”风丹宁急得跳脚,涨红了脸,咬着唇,看在仲安浔眼前说不出的可爱。 小枫,被逗趣后,也是这么份模样。 想到宁丹枫,仲安浔心头一阵惆怅,虽说逝者逝矣,可他面对着风丹宁,无论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让他想起宁丹枫,难道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精神恍惚了?否则,怎么会总把风丹宁看成是小枫啊。 打趣的心一下子淡了,仲安浔微笑道:谢谢你的咖啡,到午休时间还有二小时,我批文件的时候,你若嫌闷,可以去与安娜她们聊聊天,要不进里间休息室,电脑电视都有 方才仲安浔才丢下他俩是情侣这个重型炸弹,这会风丹宁哪里敢出去自找麻烦,立刻道:“我去看电视,你不用管我。”走到门边,想起方才只看到翠西与安娜,顺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看到贝拉?她休假么?” 仲安浔头也没抬,回答道:“除名了。” “啊?” 风丹宁愣了一下。 仲安浔放下手头的笔,侧转头看过来:“还记得一年前索图公司度假村方案泄漏的事么?” 风丹宁颇为尴尬地揉揉眉头,我若说不记得你会信么?当年她可是在其中扮演不光彩角色的那一个。 “那天晚上,公司内部也有资料泄漏,而且是通过你的电脑泄漏的。”仲安浔说。 “不可能啊,我直接在陈列云的电脑上传送了。”风丹宁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一脸尴尬地掩住了嘴。 仲安浔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风丹宁低下头,绞着手,讪然道:“为这事,你也把我除名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做大事的人,总记仇不好。 仲安浔轻哼一声:“你的账我有一辈子时间,慢慢和你清算。” 这,是戚胁还是情话啊?风丹宁觉得自己被仲安浔压迫得也快成了变、态了,听到这种戚胁性语言,竟然满心欢欣。 “我没说是你,你当时在泰国,插翅也飞不回国,这个用你电脑传送资料的,必定是公司内部人员,而且,能进总裁秘书室的人,屈指可数。”说到公事,仲安浔目光冷峻下来。 “我查了公司当天的监控录像,什么都没发现。不过,做手脚的人忘记了一点,可以抹掉当天晚上办公室动态的监控录像,却不能平空增加一个下班后没有离开的人进大门口的监控录像里。” 原来,当年陈列云发现公司监控录像被动了手脚后,汇报了仲安浔,仲安浔调出当天所有录像,发现下班时,只有一个人没有离开公司,那个人便是贝拉。 他又询问安娜,安娜说当时她与翠西一起下班,下班时,贝拉还在整理东西,并且让她们不要等她,她弄完便走。 之后再调查了贝拉的情况,才发现,贝拉的新婚丈夫嗜赌成性,债台高筑。所以贝拉被叶子宣买通,成了他的内应,至于叶子宣为何在安插了风丹宁,又要再收买一个贝拉,放在同一个地方收集情报显然有点资源浪费之嫌。仲安浔的想法是,要么,风丹宁不足以让叶子宣全盘相信,要么,便是叶子宣不一定能全面腔制得了风丹宁。 仲安浔说明了贝们被解职的原因,风丹宁心头唏嘘不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想到活泼可爱的贝拉,误嫁非人,落到这般下场。 盯着风丹宁的脸,仲安浔目光微妙。 风丹宁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仲安浔摇头,“去休息室吧,我批文件了。” “哦。”风丹宁推门向里走,身后飘来仲安浔淡淡的一句:“丹宁,之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原谅你,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再与叶子宣有任何瓜葛。”有句话,他没说出口,丹宁,不要再做对不起我的事,你,会伤到我的心的。 风丹宁背脊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迎上仲安浔的目光,认真地回答:“安浔,我不能答应你与叶子宣再无瓜葛,我和他之间,我扯不开的联系,但是,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无论于公,于私,都不会。” 扯不开的联系?仲安浔脸色瞬间一沉,后面风丹宁说的什么,他都听不入耳了,心头怒意泛起,冷声反问:“什么联系?还扯不开?” “这,”风丹宁不能回答了,为难地看着仲安浔,眼底带上丝衷求,安浔,我若能解释清楚,我早就不会以风丹宁的面目站在你面前了! 风丹宁的为难,看在仲安浔眼里便是割舍不下叶子宣,心头的怒意越盛,啪地丢下手头的钢笔:“如果觉得为难就不必解释了!我不想为难你。” “安浔。”风丹宁咬着唇,她实在不想仲安浔为此与她起嫌隙,好不容易得回的相处机缘,她怎么能破坏掉。 一咬牙,风丹宁下定决心,决定说出一部分事实来:“叶子宣是我的救命恩人,并且供养我读书生活五年之久,无论他为人怎样,至少他对我很好……。” “好?”仲安浔冷笑,风丹宁这几句解释,让他心头不但怒,还醋意飞升,救命恩人,他完全没想到,叶子宣在风丹宁心头有这样重的份量。风丹宁话才说一半,他便怒气冲冲地打断了风丹宁的话。 “安浔,”风丹宁意识到仲安浔汹涌怒气的原因,脑里快速斟酌之后,急急道:“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他,但是,我爱你,我,”她通红着脸,原本无论怎样都不敢说出口的话,这时为了平抚仲安浔的情绪,也只能说出来,抚著心口,她深深凝望若仲安浔:“安浔,这里,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便满满全是你。” 安浔,曼谷酒吧的第一眼,我已经注定沉沦一世。 清澈如水的眼里,满是盈盈深情,撼动着仲安浔的心,他从来没有在风丹宁眼里看到如此直白不加任何掩饰的感情。之前的风丹宁,与他相处时,一直是含羞带怯的,何曾有过此刻这般的真情流露? 原来这个傻傻的有些木讷的笨女人,也可以把情话说得如此动听,令人感动。 心头的怒意瞬间被感动与柔情溢满,想都没想,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将风丹宁一把拥入怀里。 “傻瓜,早这样明白告诉我多好?我决定给你一个一辈子爱着我的机会。感谢我吧?笨女人。 啊,羞死人了啊!风丹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爱恨恢恢 第十九章:眼前的幸福 媒体果然在次日曝光了仲安浔与风丹宁的第一次公开牵手。 仲安浔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于是媒体上只是登出了两人携手进出公司的照片,做了一些正面报道,并没有对风丹宁评头论足加以任何品评。仲安浔低调地将风丹宁从幕后带到了幕前,公开承认他与风丹宁已是情侣关系,目前感情稳定。 各大媒体在仲安浔的协调下,都只简单地表达了一番恭喜,便不再评论,用语很官方,尽最大的努力让仲安浔这个S市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名草有主的消息尽量低调发布。 与公开报道的低调不一样,网络上一片火热,有祝福的,有仲安浔的爱慕者表示失意的,还有叫嚣着要与风丹宁决一死战争夺夫婿的,热闹非凡,网上最多的,便是关于风丹宁身份的猜测。 仲安浔对媒体只说了一句,我女朋友是谁,这是我的私事,我是公众人物,她不是,希望大家体谅。 于是网上各种版本的猜测全出来了,有说好有说坏的,中肯的,离奇的,恶意中伤的,什么样的都有。 对此,仲安浔与风丹宁都一笑置之,网络就是这样,热几天后,自然有其他热点新闻来代替他们。 订婚很自然地便提上了议程。 仲安浔求婚的过程很简单,某天去接风丹宁下班。两人吃完晚餐后,仲安浔建议去他家看电影。 仲安浔的别墅里有一间装修非常到位的家庭影院。鉴于他公众人物的身份,在家看电影肯定好过去电影院。 风丹宁欣然同意。 车到别墅,仲安浔站在自家门前没的如往常一样按门铃,在门锁上按了几下后,唤风丹宁过来,他指着门锁上一个小小的亮着蓝光的电子平面说:“在这里按一下。” 风丹宁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她按一下,但是这事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么,便顺手按了按。 只见蓝光一闪,一个悦耳的女音响起:“指纹输入完成。 风丹宁一愣,仲安浔笑着将密码锁的滑板推回,便听到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本次指纹输入已确认储存。” 再一次推开密码锁的滑板,方才亮着蓝光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红色光圈,仲安浔笑道:“试一下,还按刚才的地方。” 风丹宁坤出手指,按在红色光圈上,红光立时一闪,变成了蓝色莹光,轻轻一声咔嚓,门应声而开。 仲安浔将门大大拉开,自己侧身立在一边,做了一个清的姿势:“女主人,请。” 女主人?风丹宁立在门边,心跳得太快,以至于血全冲上了大脑,一时间几乎完全没了思维能力,傻愣愣地站在那边,呆呆地看着仲安浔。 仲安浔微笑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妞,幸福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是吓到了。”风丹宁撅嘴。 “那就是说,你其实不乐意做这间房子的女主人了?”仲安浔一脸促狭地笑意。 风丹宁哼哼唧唧不回答,哎,她是淑女也,就这样答应了,太不矜持了吧? “唉,原来你不愿意嫁给我啊。”仲安浔敛起笑容,做出一付伤心失望的模样,垂头丧气地说:“算了,强拧的瓜不甜,来,把指纹数据抹掉吧,命中注定我要孤独一生,没人疼没人爱……。” 明知道眼前人在做假,风丹宁依旧被他装模作样的语言刺到心疼,冲口而出:“谁说不愿意?” 仲安浔黯淡的眸子瞬间明亮,星子一般闪烁着望向她,笑得魅惑:“你答应了!哈哈,不许抵赖。 风丹宁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这家伙,就是吃定她! 仲安浔早笑得合不拢嘴,楼着她边向里走,边道:“好老婆,快进去吧,外面好冷静的。” 一声老婆,叫得那么自然亲密,听得风丹宁心都醉了。 等再清醒过来时,仲安浔已经很自然地与她在讨论订婚事宜了。 于是,风丹宁就这样被仲安浔套得死死的,一点挣扎没有的便落入了仲安浔布下的甜蜜婚网里。 订婚的准备工作,都由风丹宁一手准备。 仲安浔原本便是个大忙人,最近公司的事又特别多,应酬与加班凑在一处,二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为了方便,仲安浔提议让风丹宁住到他家里去,一来准备订婚事宜方便,二来,他不用为了见个面穿越半个城市来回跑,省了好多路上的时间。 两人已经准未婚的关系,风丹宁也不矫情,再者也心疼仲安浔跑来跑去累,便搬了过来。 虽然两人都没了父母,亲戚关系也极少,仲安浔那边亲戚关系本就淡,通知一下日期便成了,不必专门拜访,风丹宁这边则更加简单,几乎没有,唯一能扯上亲戚关系的便是叶子宣了,却又是万万不能提起的。 风丹宁与仲安浔的关系曝光,风丹宁相信以叶子宣的敏锐肯定已经知道了,只是自从她生日那晚收到过叶子宣的短信,自己没有回复之外,叶子宣再没有与她联系过。 叶子宣很讨厌仲安浔她是知道的,也曾警告过她不要旧情复燃,说仲安浔不可能会给她幸福,而现在,她还是选择与仲安浔在一起,违背了表哥的意见,心中有愧,又因为仲安浔对叶子宣的极度反感,所以,叶子宣不联系她,她也不敢主动与叶子宣联系,就这样挂着,虽说逃避不是办法,也是拖得一天是一天。 亲成关系虽然简单,但是订婚仪式可是一点都不简单,仲安浔身份摆在那边,他又不愿意委屈了风丹宁,于是,从婚庆公司开始,风丹宁一样一样地审核选择,挑到合适的再与仲安浔商量决定。 累是累了点,但是为了白己终身大事准备,还是与仲安浔在一起,风丹宁忙也忙得幸福。 广告公司的工作她还在做,因为要准备订婚,仲安浔不舍得风丹宁太辛苦,命令她清了长假,曙光广告现在的业务几乎全部挂着仲氏的名,美好自然不会说一个不字,还一再说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找他帮忙。 终于万事俱备,两人定下来三月二十日订婚,这一天是中国传统黄历上的春分日,一年之际在于春,仲春时节,万物昌盛,生机勃勃,取其吉祥之喻意。 随着订婚时间的接近,仲安浔越来越忙,甚至于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要说订婚仪式上用的礼服他没空去试装,只得让人送到公司试过,就是两人商量件事,都基本用电话解决,能遇到的时间实在太少,往往他到家的时候,风丹宁已等得睡着了。两人有一段时间,只有在风丹宁刻意早起的情况下,才能遇得到。 有时候,风丹宁一人忙得累极时,也会有些委屈,好像这订婚是她一个人的事,但是,仲安浔一番温言软语,加之见到他时,他那疲倦的模样,又让她心疼万分,一个人准备就一个人准备好了,有什么啊,订婚本就是二个人的事,一人忙,另一个便多做点么。 仲安浔也不是什么都不管的,选订婚戒指的那天,特意抽了半天时间,带着风丹宁坐在珠宝店,细细挑选,直到选到满意的款式。 幸福地忙碌着,看着挂历上越来越近的订婚日期,风丹宁好像活在梦里一般,时不时要掐自己一把,看看会不会一下手惊醒,发现原来一切只是一场美好的梦。 还好,疼感过后,她依旧站在原地,两人的订婚照也高高挂在别墅主卧室的墙上,照片上,两个依偎地一起的人笑得幸福安宁。 风丹宁以为,她此生的幸福,莫过于此了。 唐思文此时已经回到了温哥华,知道了风丹宁订婚的消息,发了一份祝福过来,并且送上了订婚礼物——一对大大的兔子公仔,可爱的造型让风丹宁拆开礼物包装时,惊喜得尖叫连连。 仲安浔很晚到家,推开风丹宁的卧室门想悄悄看她一眼时,便看到风丹宁左拥右抱着两只硕大的公仔睡得香甜。 爱怜地看着熟睡中的风丹宁,睡着的风丹宁蜷着身子,看起来分外纤弱娇小,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扯了扯风丹宁怀里的兔子耳朵,仲安浔心里充满着温柔,怎么会这样像,连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丹宁,我说过,一切有我。我已经失去了小枫,不能再失去你,我会处理好一切,最近让你辛苦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幸福永远。 爱恨恢恢 第二十章:困惑 风丹宁刻意起了个大早,想着早上在仲安浔没上班之前的时间里,与仲安浔享受一下两人世界 迅速梳洗一番后下楼,却正遇上仲安浔与陈列云边说话边自书房出来,两个人神色都有些疲累,尤其是陈列云,眼底的血丝特别明显。 风丹宁一愣停下脚步,这么早陈列云怎么在?这两人是起得特别早,还是根本一夜没睡? 西人这时也看到了她,仲安浔微笑道:“起来了?”语调柔和,站在他身边的陈列云则微微蹙了蹙眉,原本便严峻的表情,更加阴沉。 在仲安浔家遇上陈列云,尽管她与仲安浔已是要订婚的关系,还是挺尴尬的。 风丹宁不知道要怎样热招呼陈列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沿用了以前的称呼。“陈……副总,早。 陈列云看到风丹宁,倒似一点都不意外,或者说,根本没在意她,草草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答:“早。” 仲安浔看在眼里,脸上笑容越发温柔,走近风丹宁道:“起得这样早啊,睡得好不?” “挺好的。你呢?一夜没睡?”既然陈列云眼里没她,风丹宁也就选择了无视,只仰着头望向仲安浔。 “没,睡过了,列云来时才起床。”仲安浔抬手将风丹宁散在耳际的一缕碎发捋到她耳后,动作亲昵自然。 见到一对准新人开始腻歪,陈列云自觉他停下公事的谈论,转身走向餐厅。 不喜欢风丹宁,不愿意仲安浔与她订婚,却不代表他就愿意当个一千瓦的大灯泡亮在两人中间。 “吃早饭吧,珍姐今天做了八宝粥。”仲安浔拉着风丹宁的手来到餐厅。 桌上早已盛好了一个大海碗的八宝粥,热腾腾地冒着热气,另一个海碗里是现磨豆浆,还有几碟小菜:香菜麻油香干,葱油海蜇丝,剁椒皮蛋,香油腐乳,香菇笋丝,凉拌木耳,加上几色做得精巧的点心,水煎包子,虾肉烧卖,油条等等,满满放了一桌。 仲安浔与风丹宁都是喜欢吃中式早餐的,所以每天的早餐,珍姐准备得特别丰富。 三人坐下,风丹宁取了勺子给仲安浔盛了碗八宝粥,想了想,给陈列云也盛好递过去,陈列云垂着眼皮道:“我唱豆浆。”说着自己取勺子舀了婉豆浆,又拿起根油条,埋头吃起来。 仲安浔淡淡扫了陈列云一眼,唇角动了动,终于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喝粥。 虽说是食不言,寝不语,但这早餐桌上三个人吃着早饭,只闻婉筷声,实在不正常。 仲安浔也察觉到气氛压抑,于是挑头说话:“订婚宴的地点你定好了没?” 风丹宁把嘴里嚼着的包子吞下,才回答:“还没定好,你中意的那家轩诗楼,最大的吉祥厅20日空不出来,其他几个宴会厅,怕是地方不够大。他们经理还在协调中,今天给我最后答复。 “我要的地方还空不出来?”仲安浔有些奇怪,轩诗楼的老板脑子进水了么?还是20号占用吉祥厅的人来头太大?老板搞不定,宁可得罪他? “对方是什么人?”仲安浔的问话让风丹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小声道:“对方就是一般人,只是倔得很,因为他们早几个月前便订好了这个厅为儿子办婚礼,说什么都不肯让,轩诗楼的老板甚至豁出去说若他们肯换个厅,那天的酒水酒店包了。结果对方说他们不缺钱,图的便是吉利,绝对不换。 陈列云嗤地发出一声冷笑:“有骨气。”脸上那半死不活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到底是真赞扬对方,还是讥讽。 仲安浔瞪了他一眼,哼哼道:“列云,这事你搞定,总乏20号我必须要站在吉祥厅的主台上订婚。 陈列云没想到三个字惹火上身,抗议道:“我哪有时间管这用事?”提着筷子点点风丹宁:“还是让她做吧,反正闲着没事干,空闲太多容易招麻烦。”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风丹宁闻言呆了呆,她给仲安浔招惹麻烦了?努力回想了下最近做的事,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好像没做过什么啊。每天尽在为订婚式忙碌了。 仲安浔冷了脸:“我订婚对你来说是闲事?” 看着仲安浔突然变得比包公还黑的脸,陈列云只得忍了气道:“当然不是,一会我便去安排。” 仲安浔这才轻哼一声,表示满意。 一顿早餐,在诡异的气氛里结束了。 仲安浔与风丹宁告别后,与陈列云一起出门去公司。 风丹宁送走两个人,来到厨房,珍姐正在收拾桌子,看到风丹宁进来便笑道打招呼:“风小姐您还需要什么?” “陈副总几点来的?”风丹宁问。 “不太清楚,我下楼做早餐时他便在了,先生吩咐我早餐多准备点。” 珍姐一般都是早上五点半起来做早餐,这么说,陈列云来得还要早,发生什么事了他要这样早跑来找仲安浔? 风丹宁心头隐然不安。 联想起适才陈列云看她的目光,总觉得有几分诡异,难道说发生的事与自己有关? “风小姐,您还需要什么么?”珍姐看风丹宁直直站在厨房发愣,再一次问。 “啊,不需要,你忙吧。”风丹宁摆了摆手,离开厨房。 心头的不安越来越盛,让陈列云凌晨便来找仲安浔的绝对不会是小事,若还牵扯到自己,难道说,表哥又有什么行动了? 可是,以表哥现在在大陆的情况,应当是寸步难行吧,怎么还能搞将出花样来,还竟然可以威胁到仲安浔。 坐在家里是想不出答案来的,风丹宁决定去公司转转,姜好最近跑仲氏跑得勤快无比,说不定听说些什么。 主意一定,风丹宁立吸上楼换衣服出门。 打了的到公司,推门进去时,大家都愣住了,陶陶讶然道:“小宁姐,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了?离你订婚可没几天了啊。” 风丹宁笑着从包里敢出一叠请帖来:“来给你们送请帖的。”边说,边将喜帖一一分到众人手上。 “你还亲自送过来啊,打个电话让我去拿呗。”姜好嘿嘿地笑着接过请帖。 “瞧老大那奴相,强烈抗议不公平待遇!”陶陶叫。 吴安安一拍她的脑袋:“我也不要你多,你一年给公司整个一百万利润的单子,就给你公平。” 陶陶撅着嘴委屈:“我拉不来单子,可是你们拉来的单子没我也做不完哪。” 苏锦然嗤笑:“放心,现代社会,缺的是工作岗位,不缺工作的人。” 一句话说得陶陶嗷嗷叫,扑过去掐她:“苏姐你太恶毒了!”两人笑闹作一团。 风丹宁虽说不是第一次看她们打闹,只是此时彼时,心境相差太远,那时候自己想这个快乐大家庭她也是一份子,总有一天也能融入其中,现在,离这个融入越来越远,却更加渴望这份亲密无间的友情。 站在那边,颇有些羡慕地望着她们笑。 “小宁姐,咖啡。”吴安安不知道何时冲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了过来,爽朗的笑容如窗外冬日艳阳般温暖。 接过咖啡,风丹宁小口抿着,咖啡是速溶咖啡,味道一般,但对于刚自寒风中走进屋的人,喝在嘴里,便是分外温暖。 看公司大家神情如旧,风丹宁想估计没有听到什么异常消息,闲聊了几句,风丹宁便告辞出门 才走到电梯前,后面脚步声响起,接着便听到姜好的声音:“小宁姐。 “嗯?”风丹宁回头。 姜好三步并作二步赶上来,立在风丹宁面前,张了张嘴,却没出说什么来,用力挠了挠脑袋,才没头没脑地问:“最近很忙吧?” 当然忙,要不为何请长假。风丹宁困惑地望向姜好,心头隐然觉得姜好似乎有什么事想告诉她却又说不出口。 “再忙也抽空上网看看。”姜好继续说,说完便转身往回走,想了想,复又加上一句:“本地论坛。” 网上?风丹宁心一沉,网络的力量有多强大她很明白,可以让一个人一夜爆红,也可以让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顾不得再追问究竟,她急急往回赶。 爱恨恢恢 第二十一章:不信任案 网上却没看到什么。 风丹宁拖着鼠标上上下下搜寻了一番,除了前段时间热炒的她与仲安浔确定关系的帖了,再没有其他与她有关的帖子。 而那几个帖子,无论是祝福他俩的,还是诅咒他俩的,都因为早有了其他热闻出现,人们的八卦注意点早就移到其他地方,几乎已经沉到了底。 姜好到底指的什么啊? 又搜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于是打了个电话问姜好:“老大,你在网上看到什么了?在哪里?我怎么没找到?” “你等等。”姜好说,风丹宁接着便听到电脑键盘的敲击声,不一会,姜好的声音便响起来:“没了,仲总处理得真迅速。” “是什么啊?” 姜好支吾其词:处理掉就好了,也没什么.就是有人说你与仲总不相配。” 本来便不相配.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外貌,这话题早就有人提出来过,并不新鲜,哪值得姜好特意指出来,风丹宁可以肯定姜好看到的绝对不是这种指责,只是姜好不愿意说,她也不能勉强。 姜好见风丹宁不说话,以为她为了不相配而伤心,于是安慰道:“小宁姐,你别理会这种八卦谣言了,只要你俩真的好,管其他人说什么?结婚后过得幸幸福福的气死他们。” 姜好说这些原本想哄风丹宁开心,风丹宁听了心情却更加压抑,谣言?什么谣言?勉强镇静地与姜好道谢道别。 挂了电话,静思片刻,她拨通了陈列云的电话,现在唯一肯告诉她真相的,应当只有陈列云了,之所以不选择去问仲安浔,是因为,她太明白仲安浔的为人,他打定主意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的追问而妥协的。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陈列云干巴巴的在话筒另一边道:“风小姐,何事?我很忙。” 知道你很忙,我也不很闲,犯得着挂嘴上么。风丹宁心头恨恨,嘴里却温和地开口:“陈副总,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我只是想问一下,最近网上是否有不太好的谣传。” “你指哪方面的?”对方明显揣着明白装糊涂。 真是可恶!风丹宁咬牙,恨不得直接一脚踹飞他:“我与安浔之间的。” “那个啊~~~”陈列云拖长声音,打了个哈哈后,突然道:“其实应当是事实,何谓谣传。” 事实? “陈副总,能说明白些么?我在网上什么都搜不到。”风丹宁于此之际,只能低声下气恳求。 “你守着网络刷新,一会就能看到,斑竹删贴、封ID肯定没有蓄意发贴的人来得快。” 陈列云就是不肯直说,非要卖个关子让风丹宁自己上网看。 风丹宁憋着气道:“您就直接告诉我是个什么事吧。” 陈列云那边静了一下,回答道:“真不是我不想说,安浔警告过大家,谁敢把这事捅到你那边,就发配去非洲看大象。” 大陆的人工与其他费用都越来越高,所以仲氏最近在非洲投资开了家加工厂,非洲的条件摆在那边,谁都不愿意去那边当主管。 “我就说是在网上看到的,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是你告诉我的?”风丹宁请将不如激将,“你不至于怕他怕到这种程度吧?” 果然,陈列云炸毛:“谁怕谁?我只是心疼他,不想让他再因为你烦心。”嚷了一句,也明白过来风丹宁是激将,于是道:“你也不用激我了,其实就是你以前做商业间谍那档子事让好事的人挖出来炒作了。” 果然是事实。 如今网络的人肉搜索,实在太可怕。 风丹宁默默,事实再加上有心炒作,可以想像网络上的攻击会怎样的不堪入目,仲安浔为了保护她,不知下多少力来清理网络。 “在忏悔?”风丹宁许久没回应,陈列云忍不住问。 “嗯。”风丹宁回答得坦白。 陈列云长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风丹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网上这些,恶意只是冲我来的吧?对安浔不会有影响吧?” 这女人,平时看似傻傻的,该精明的时候,半分都不含糊,实在是个贤内助的好人才。陈列云暗叹,无奋她背景太过复杂,终非仲安浔的良人。 “公司一直有股分化力量,想分经营管理权,只是向来被安浔强势压制。如今你的事,让他们有了借口,怕是会提交不信任案。 做事业,商业联姻是非常惯用的手段,有实力的公司亲上加亲,互惠互利,这是条众所周知的规则。 仲安浔没有选择商业联姻,本就犯了忌讳。虽说也有不少人的另一半选择了平凡人家的子女,只是,那对象必也是清白有自己特别优点的,不选择商业联姻增强实力已是一错,还选择了竟争对手的卧底间谍做夫人,这便犯了大忌了。 仲安浔如何能保证,风丹宁从此对仲氏忠心耿耿再也不会为叶子宣提供内部情报? 于是,经营者色令智昏,将公司置于不利位置的指责,便在有心人的刻意渲染下,汾汾四起。 几个大的合作商也不约而同的表示,不敢与这样的经营者合作。 仲安浔目前的情况,可谓腹背受敌。 解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造成不信任因素消失就可以了…… 陈列云和盘托出目前的情况,压抑了几周的心情顿然一松,现在,就看凡丹宁自己的决定了。 风丹宁向来是个聪明人,而她对仲县浔的感情,陈列云不瞎,他看得明白,这个女人,是真的爱上仲县浔了,爱上仲县浔,是她的不幸,也是仲安浔的幸运,陈列云相信,以凡丹宁的为人,她会选择一条对仲安浔最为有利的路去走,因为,她爱他。 陈列云想到这些时,一点都没有愧疚,这世界是很公平的,有得必有失,有因才有果,当初风丹宁若不选择做间谍,未必能够遇到仲安浔,两人便不会在一起,选择做了商业间谍,那便不能怪外面这些污水泼来,总是她做错事在先。 左右,她都注定不能与仲安浔在一起。现在解铃还须系铃人,牺牲一个凡丹宁,保全一个仲氏,还有仲这浔的事业,有何不妥的? “我明白了。”凡丹宁沉默半晌,转于缓缓回答:“我知道该怎样做。” 陈列云淡笑着放下电话,抬头看了眼落地大窗外的街景,难得的冬日艳阳啊!才感叹一下,却突然感觉到背脊一片森寒,足下一蹬,旋转靠椅一下子转过来,迎面对上仲安浔冷若冰霜的目光。 “你,你何时来的?”陈列云惊得自座位上跳了起来,外面的秘书都是吃白饭的么?为何没有通报一声? “我进公司哪间办公室还必须要通报?”仲安浔冷冷道》“来得恰到好处,正好听全你所说的一切。” “让你的秘书为你办非洲签证吧。”仲安浔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老大,要不要这样绝情?陈列云哭丧着脸,我全是为你好啊! 风丹宁收了电话,呆呆地坐在那边,脑里半分都不能思考。 一直以为,幸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却原来,一切还是梦一场,不但是个梦,还是个恶梦。 环顾四周,自己与仲字浔的订婚照片,依旧在墙上笑得灿烂,现实中的她,心却在流泪。 取下相框,她轻轻擦拭着相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指尖慢慢自仲安浔脸上拂过。久久停在他的脸上。 “安浔,命中注定,我们不合适。”她对着相框微笑,笑得凄凉。 取出照片,卷了起来,她收拾了一下房间,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打包,再次环顾一下这个住了没多久,却在心里已经认定为家的地方,她拉着小小的行李箱,义无反顾地下了楼。 大门打开,便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飞弛而来,限速15的小区道路恨不得让他开成了高速公路,车在门前噶然而止,门一开,仲安浔跳下车,望着风丹宁手上的行李箱,仲安浔冷着脸,呛声问:“你要去哪里?” 爱恨恢恢 第二十二章:你不离,我不弃 风丹宁没有想到一出门便遇到了仲安浔,愣愣地站在那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你要去哪里?”仲安浔逼近风丹宁,用俯视的角度,再次问,浑身的寒意,比冬日凛冽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风丹宁背脊僵直,愣了半晌,方回答:“回家。” “家?”仲安浔的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来,夹卷着怒意:“我以为,这里已是你的家。 风丹宁呆立在那边,木木地无从回答。 仲安浔一把拽过她的右手,提着的行李箱被仲安浔的大力扯得摔倒在地,他强拉着风丹宁的手,几乎是粗鲁地把她拽到门前,掰开她的手指,用力按到指纹锁上面。 咋嚓一声,门滑了开来。 仲安浔回瞪着她的脸,黝黑的眸子里怒火喷薄:“这里不是你的家,哪里还是你的家?” “看着我,你回答我,你要去哪里?!”他低吼着问:“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信任你自己?!”强制性地抬起风丹宁的脸,他迫使她抬头看他。 风丹宁被迫抬起头,对上仲安浔眼,紧抿着嘴,她一句话都不说,大大的眼中,慢慢蓄上水气,睁大眼,她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仲安浔,泪水一点一点无声地滑落。 风丹宁哀切的目光,如一把利刃,刺入了仲安浔的心底,这种痛,与他认知到小枫再也不能回来的时候,一般无二的沉重。 用力把她拥入怀里,“别走,丹宁。”他颤着声音道:“如果你不能在我身边,就算再有十个辉蝗的仲氏,我都不过是台赚钱的机器。” 靠在仲安浔怀里,窗外的寒风完全被隔绝在外,风丹宁感受到的只有温暖,但越是这样的温暖,她越不能让仲安浔因为她而增添半分烦恼,她是那么的爱他,爱到性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舍得让他为她挡枪挡箭,受人攻击? “安浔,只要我走了,他们所有的借口都没有了……” “你这个笨蛋!”仲安浔粗暴地打断风丹宁的话,“你一个小小的无名小卒,真的以为能左右仲氏的局势?你不过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枪,没有你这个借口,他们依旧能够找到另一个借口来对付我。我与他们,本就有一场回避不了的战斗,这事与你无关。” “可是,可是,现在他们用明明在用我的过去来攻击你……” 仲安浔冷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不要你因为我而被动,”风丹宁哭着说:“我不要你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我宁愿死,都不要这样!” 仲安浔身子猛然一颤,眼前掠过小枫最后凄美的笑容。那个用力放开他的手,把生的希望留给他,带着如春花般锭放的笑容坠落的女子,不,仲安浔紧紧抱住风丹宁单薄纤细的身子,心中慌乱不堪,不可以,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之痛,一分一毫都不能够。 所有的怒意,突然便烟消云散,抱着怀里女子小小的身体,把头埋入风丹宁柔软的颈上,风丹宁特有的芬芳掠入鼻际,触动着他心里最柔弱的地方。 哑着噪子,他鼻音浓重:“傻瓜,死都不怕,还怕与我共同面对么?” 风丹宁震住了,仲安浔立刻捕捉到她片刻的迟疑,反手拉开门,拥着风丹宁进了门,等风丹宁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仲安浔安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者紧紧拥抱着她,像是怕一松手便会失去她一般。 “丹宁。”仲安浔在她耳边轻语,“相信我。” 呼出的气息,让风丹宁半边身体都酥麻了,脑子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快说,信我。”仲安浔早就看到风丹宁粉透的耳垂,他恶意地轻啄着,风丹宁呜咽着想避开,却被他卡住身体,无视她难过的挣扎:“你发誓,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离开我。” “我……”这样是不对的,不能因为他用了这样的手段就答应他,什么都没解决,危机依然摆在眼前,风丹宁残存的理智让她摇着头,不要,她不能答应他。 仲安浔张开口,将风丹宁小小的耳垂一下手含入口里,轻轻一咬,故意吹着气低语:“答应我。” “呜~~~” 风丹宁丢盋弃甲,完败…… 数分钟后,风丹宁红着脸坐在头发上,抬着小拳头砸仲安浔的肩:“不带这样的。” 只要风丹宁答应留在他身边,仲安浔心情大好,风丹宁那小拳头落在他肩上不痛不痒,权当捶背。 “你打算怎么办?”风丹问。 仲安浔往头发上一靠,悠然道:“20号订婚。” “还要订婚啊?”风丹宁忐忑不安,还没订婚,便已闹得风风雨雨,若订了婚,怕是更加不得了。 仲安浔笑道:“怎么?不想订婚?要不我们干脆直接结婚算了,反正你注定是我的人了,早点姓了仲也好,省得我总是担心你这笨婆娘哪天想不开随便让人鼓捣几句就逃跑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风丹宁急了,“董事会不是说要提交不信任案么?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订婚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等局面稳定下来再说。” 眼看着仲安浔脸上的笑意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浅,风丹宁急急举起手掌发誓:“我保证不走,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只要你还愿意我在你身边,我就绝对不会离开。” “所以,先处理公事好不好?”风丹宁恳求着仲安浔。 瞪着风丹宁半晌,仲安浔无奈地叹口气,“笨蛋,20号订婚绝对不会改变的,这之前,我一定会全部处理好。” “真的?” “你不相信我?!”仲安浔挑起眉,装作想气冲冲的模样,掐着风丹宁的腰:“你竟然敢不相信你老公的能力?” 风丹宁最怕痒,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连连讨饶:“信,我信。” 小俩口的一场风波,就这样让仲安浔强压下来,他压得住风丹宁,却压不住部分别有用心的股东。 一周后,不信任案终于提交至董事会。 仲安浔早做了充分心理准备,听到消息时,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陈列云则是忧心忡忡,这真心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却又不能不管,无论从哪方面他都得更加卖力,否则如何能将功赎罪,让那个非洲签证作废呢。 唉,唉,女人真是个麻烦的生物,无论是美女还是丑女,一样作怪,全都不能近身!他恨恨地想。 仲安浔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风丹宁从频频来到家中的客人,与陈列云的表情来看,这次的麻烦非常严重。 只是再问陈列云,陈列云什么都不肯说,并且合掌求她:“姑奶奶,你安分地呆在家里,便是最好的消息。”若再祸从口出,惹得仲安浔再炸毛一次,他便不是非洲签证的事,而是立刻押解出境的事了。 所有人都在忙碌,风丹宁却空闲了下来,订婚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好了,只等20日的来临 人空闲了,心却汝办法闲下来,明知道心爱的人因为自己陷入困境,却无能为力,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风丹宁郁结得要命。 这天一早,仲安浔便出门了,告诉她今天有几个重要的碰头会,让她不要等他,自己吃饭休息好就行。 呆在家里,风丹宁又担忧又紧张,团团转了几圈,她决定出去透透气,再不出去,她怕是要被自己的心情闷死了。 提着包出了门,站在小区门口,她竟然想不到要往哪里去。 公司她不想去,公司几个小姑娘心直口快,她怕被问起烦心事,都不知要如何回答。 捏着手机,想了半天,她涩然笑了,这世界上,她竟是连个心情郁闷的时候打个电话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算了,何必一定要想个去处呢,就小区里转转好了。 高档别墅区,绿化做得极好,已是早春二月,小区内的樱花小径已是开得花团锦簇,大片大片的粉色樱花,衬着蔚蓝的天空,灿如霞蔚。 走在樱花道上,轻风暗拂,不时有花瓣飘落在肩头发稍,又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地上,于是小径也成了粉色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美丽幽静。 深吸了口初春微凉而清新的空气,郁结的心情,似乎舒缓不少。 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看到电话号码,风丹宁心头一紧,噪子眼立刻觉得干燥起来,轻咳一声,她按下接听键:“表哥。” “听说,你要订婚了?” 叶子宣久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喜,也听不出恼。 爱恨恢恢 第二十三章:董事会议 在风丹宁心目中,这些年来,叶子宣已是她唯一的亲人,对于叶子宣,她的感情行复杂。一方面,叶子宣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温柔体贴,她对他依赖而尊敬,另一方面,又因为这样的依赖而对叶子宣有所畏惧。 一直以来,她小心翼翼地顺从着叶子宣,一切以叶子宣马首是瞻,只怕叶子宣哪天不耐烦便抛下她这个累赘离开了。那样,她在这个世界上,便再无一个可以亲近之人。 这样的感情,延续了多年,就算仲安浔在她面前揭发了叶子宣曾经试图谋取她父亲的公司的事实,她也没有改变过对叶子宣的看法。 在风丹宁看来,过去的事早已经过去了,无论当年叶子宣怎样有野心,之后他那样对待她,早已功大于过,而她,是必须要感激叶子宣一生的。 此时,叶子宣电话里那平淡冷漠的语气,让她心里非常难过,叶子宣与她说话时,向来和声细语,温柔体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想来他对于自己要与仲安浔订婚的事,非常生气。 “表哥。”风丹宁又唤了一声,怯怯他不敢应一个是字。 “你回来之前,答应我过什么?”叶子宣的声音失落而萧肃,可以想像到他的表情。 风丹宁讷懦地解释:“那时候,我以为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在我生命垂危之际抛弃我与唐思美在一起。可是,实际上他只是失忆了,我不能苛求一个失忆的人吧?何况,他对当年的我的感情,我一一看在眼里,那份感情,尽管明知道是给过去的我的,我依旧嫉妒万分……。” “小枫,你太善良了,他装出对过去深情款款的模样,你便信了他么?”叶子宣一付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信。”风丹宁毫不迟疑地回答,她相估自己的眼,也相信自己的心,而且,纵算不信,她也逃不开仲安浔种下的蛊,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觉得自己还真正她活着。 往事已矣,她能原谅叶子宣,更何况是仲安浔。 “你最终会被他伤害的。”叶子宣试图最后说服风丹宁。 叶子宣语气中的笃定确认,让风丹宁的心猛然一颤,表哥话里有话,他都知道些什么?她用力摇了摇头,把不好的预感甩开,“我不怕。”她飞快地答复,有种豁出去的绝然的。 叶子宣沉默了,半晌道:“你订婚,我就不给你祝福了。”顿了顿又道:“小枫,无论发生什么事,表哥一直在你身边,我的手机,会为你24小时开机的。” 叶子宣挂了电话。风丹宁刚刚舒展一些的心情,一下子更加郁闷了。 漫天飞舞的樱花,看在眼里,不再明媚,带上了飘零的哀伤。 非章程规定的董亭局会议期间,要启动临时董事局会议,必须有50%以上的股东签字同意。 几天后,正式通知,临时董事局会议启动。 陈列云一脸阴沉地坐在他对面,紧绷着脸,看起来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仲安浔倒是一付平常模样,他那万年恒冰的脸,尚来是表情缺缺的。 “没想到,不信任案提议竟然得以启动。”陈列云恨道:“50%以上,那么多,几乎所有人都同意启动董事局会议讨论提议了?” 仲安浔眉毛抬了抬,慢悠悠道:“应当不是,我与三叔的股份加起来,便足以启动临时董事局会议了。” “什么?”陈列云几乎是惊跳起来,指着仲安浔的鼻子:“你,你是嫌不够乱是不是?” 仲安浔平静地摆摆手:“坐下说话。” 陈列云气呼呼坐下:“行,我坐下,你解释,干吗自己把刀架脖子上?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你?” 仲安浔噗嗤乐了:“列云,商场上你也算是运筹惟幄的一员猛将,为何遇事总喜欢炸毛?” “得,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杂耍猴子好不?那你这个如来讲一讲,你是如何想的,启动了对你不利的董事局会议。” 仲安浔淡淡看了他一眼,“董事局会议,本就是个双面刃,你怎知便对我不利?” 陈列云本就是精明强干之人,方才只是一直着急,担心仲安浔,才冲动些,现在仲安浔这般讲,他似乎理解了几分,却依旧哼了一声,“少卖关子,解释清楚。” 仲安浔对他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当下坦然道:“不信任案提出来,不管成不成立,对我来说,都是不利因素,加上有些人别有用心的挑衅,我面临的压力很大,特别是合作方,观望态度很明确,要想彻底解决,只有釜底抽薪。” “只有彻底否决不信任案,我才能毫无顾虑地清理内部。”仲安浔说到这,眼里掠过一丝精光 “万一会议投票对你不利呢?” 陈列云无不担心地问。 仲安浔的想法是没错,但是启动临时董事局会议的风险也是极大的,对于不信任案提议,公司章程规定,只看董事投票结果,不看股份所有份额,所以说,对于议案是否成立,是以人为决定因素,而不是股权。 论股权,仲安浔有绝对优势,对于公司任何投资,具有一票否决权,但是,对于类似不信任议案这种,董事会没有人谁有特权,这个规定,当年是为了公平公正,不让一人独大形成独裁管理而设定的,现在,却成了把双面刃。 “如果投票结果不利,证明我多年来所做不成功,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下台也理有当然。”仲安浔淡笑道。 “屁啊!”陈列云立时炸起,粗话都冒了出来,哪有半点平日的斯文形像。 破口大骂道:“干脆点把你的计划说出来,你想怄死我是不是?你是轻易放权的人?你若是这样的人,也枉费我这么多年跟着你打拼!你对得起你自己都对不起我。” 看到陈列云真急了,仲安浔不再开玩笑,认真道:“列云,你说这不信任案提起的主要依据是什么?” “你要娶竟争对手的卧底当老婆,而对方公司对仲氏敌意深重,不可能化敌为友。”陈列云白了他一眼,提到这个他更加怄气,眼前这麻烦真心是仲安浔自招的,只可怜他还得鞍前马后为他奔劳消灾。 “有什么证据证明丹宁是商业间谍?”仲安浔冷静地问。 陈列云张了张口,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所有关于风丹宁是叶子宣的卧底的事,从来外界只是捕风捉影,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有他与仲安浔是当事人,也是靠的推测,并没有实据,只是风丹宁自己默认而已。 “你的意思是,只要风小姐不是傻到自己跳出来承认,这提案便不成立,对不对?”陈列云兴奋地说。 “你才傻。”仲安浔斥道,虽然他天天把笨蛋挂嘴上形容风丹宁,但是别人这样说她,他立刻便不乐意了,哪怕是善意的说辞,他都要驳回。 啧啧,没出息的男人,见色忘义的男人。 陈列云鄙视着仲县浔。 一转念,他又担心地问:“但是叶子宣是知道风小姐的真实身份的,那个人恨你入骨,又有风闻他与仲伯成有来往,万一他出面作证呢?” 仲安浔冷笑:“你忘记这是个什么提案了出?我不过与叶子宣曾经雇佣的卧底要订婚,便被弹劾,若有人能得到叶子宣本人的证词,是谁勾结敌对公司?谁的所作所为更加对公司不利?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他向沙发上一靠,悠然道:“我还怕没有这份证词呢。” 陈列云乐了:“你小子一肚子坏水,算得太精,还好这辈子我选择了做你的朋友而不是对手。” 仲安浔笑了:“多谢夸奖,我也不想当你是敌人。” “那个……。”陈列云凑近:“提议案若被废除,非洲签证的事,咱谁不能算了?” 仲安浔斜他一眼,“非洲签证与不信任提案有何关联?” 陈列云绝望了,咬牙怒骂:“臭小子,我诅咒你提议通过!” 仲安浔浑不以为意:“那好啊,辛菩这么些年,我也可以超脱出来,过逍遥自在的生活,比如,去复戚夷度个假什么的,反正我的股份又不会减少,收益依旧,经营权么,又辛苦又没时间陪老婆,真心是一片浮云哪! 陈列云苦着脸,老大,我求你抓住这片浮云好不好?这可是片盖世浮云哪! 爱恨恢恢 第二十四章:洗脱 风丹宁一早起来,左眼便不停地跳,下楼时,仲关浔已坐在餐厅用餐,听到脚步声,抬头给了她一个微笑:“早。” 窗外阳先明媚,春日清晨的阳先透过落地窗照进餐厅,为餐厅里的一切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仲安浔洒着一肩的阳光,笑容如春日暖阳一般温煦,风丹宁晨起后便一直不安的心,在仲安浔的笑容下安宁下来。 “早安。”她在仲安浔对面坐下,回了一个微笑。 珍姐送上红米粥,风丹宁道谢后,低头喝粥。 “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仲安浔道。 “啊啊,有什么亭么?” 风丹宁有些诧异。 “没什么事就不能出去用餐?”仲安浔笑叹:“我俩多久没约会了?” 风丹宁脸一红:“天天见面……” 仲安浔无语,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傻得可爱。 “外面的菜哪有珍姐做的好吃。”风丹宁说得站在一边的珍姐眉开眼笑,拼命点头:“是啊,又油又不卫生,要浪漫在家也一样可以做烛光晚餐么!”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搅得仲安浔无可奈何,“六点之前打扮好,我六点准时回来接你。” 风丹宁点头应是,她虽然觉得珍姐做的菜好吃,但是两人出去的会享受两人世界也是她求之不得的,喜滋滋吃完早餐,提着公事包递仲安浔出门,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车驶出小区。 此时的风丹宁,心头涨满幸福,她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份幸福,维持的时间,实在太短暂。 今天,是临时董事会召开的日子,九点多时,董事们纷纷抵达仲氏16楼的高级会议厅。 仲安浔与陈列云走进会议厅时,几大董事已经几乎到齐。 仲氏董事会一共9名成员,仲安浔、仲伯成、仲景成、以及其他几个当年与仲安浔父亲一起创业的老股东,加上陈列云,如今,除了失踪的宁丹枫外,全部人员都已到齐。 轮值主席是陈列云,所以,他坐在主席位置上。 由于是对现任经营者提出的不信任提,仲安浔不能坐在主位,他坐在了主席位的左首,董事会主位便空了出来。 仲伯成的目光,一直投在那个空出的主位上,胖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明眼人却能在他眼底看到一丝灸热。 仲景成与仲伯成长得挺像,不过比他瘦些,也年轻些许,看到仲安浔进来,立刻点头示意,笑容慈祥。 陈列云简单地说了一下本次临时会议招开的主题,并且宣读了不信任案。 “接下来,请现任经营者阐述。 仲安浔神情淡漠地拉近话筒,“订婚是我的私事,因为涉及到某些谣言,我才在这里做出一些必要的声明。” “首先,我的女朋友风丹宁,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生活,学习,工作经历都非常清白,无论是从她的人事挡案上,还是她所在的学校等处得到的资料,都足以证明这一点,我已经向董事会提交了证明材料。” “清白?那为何一年前你亲自下达了除名的指令?不正是因为她的商业间谍身份暴露,你才将她辞退的么?”仲怕成冷笑着问。 仲安浔眉都不动一下,镇静回答:“我将她除名的理由,是因为她在泰国工作失误,我认为她达不到我所要求的总裁秘书的条件,所以实习期满,不再录用。” “哦,仲总,您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是怎样的失误呢?”仲伯成语带讽刺。 仲安浔垂眸一笑:“其实,这是件冤案,风丹宁只是受害者。” 一语惊人,几个董事纷纷对视,有些迷惑,不信任案上最有利的证据便是风丹宁在泰国时窃取了公司的设计方案交给竟争对手子宣公司。 仲安浔不慌不乱地取出一只U盘:“这是当年酒店的录像资料。” 陈列云取过,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录像。 画面一闪之后,出现了宾馆走廊与房号,陈列云认出是自己住宿的那一层的监控录像。 房门一开,陈列云,仲安浔与唐思美三人一起走出房间,说笑着向电梯走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电梯门打开,走出了穿着大红色衬衫与黑色紧身曳地长裙的唐思美。 唐思美进出电梯后,来到陈列云住宿的房间,用房卡开门走入。 不一会,她又匆匆离开,手上什么都没有。 隔了几分钟后,电梯门再度打开,一身职业套装的风丹宁走出来,也同样用房卡开了房门,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只闪亮的手机。 仲安浔按了暂停键,“这个画面,我来说明一下。” “当时,我与列云在他房间对设计方案做最后的修改,唐思美来找我,修改完成后,我们三人决定去共进晚餐。” “席间,唐思美提出她手机忘在了列云的房间里,于是向到云要了房卡,但是,大家方才也看到了,唐思美进了列云的房间,却没有拿走她的手机,而是之后受唐思美所托而来的风丹宁,拿到了手机。” “唐思美既然进了房间,却为何没有拿手机,那她进去是做什么的?而她为何又刻意找借口让风丹宁去为她拿手机?” 仲安浔黝黑深沉的眼扫视了一下众人,才慢吞吞道:“大家都是明眼人,子宣公司当年是与唐氏合作与我们竟争索图项目的。” “唐思美故意把手机拉在列云的房间,便是想制造合理的借口单独进入列云的房间窃取资料,之后,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行为,找到风丹宁,借口说生理问题,要回房换衣服,让风丹宁去列云房间为她找手机,企图将叠料外泄的黑锅载赃到风丹宁身上。” 仲安浔冷冷道:“接着,唐思礼买通保安,销毁录像,所以当年我们查找录像时,只看到风丹宁进入列云的房间,却没有看到唐思美在她之前已经进入过房间了。我当时误以为风丹宁便是奸细,所以对她做出了除名处理。事实上,我冤枉了她。”说到这里,仲安浔作出一付沉重后悔的表情。 陈列云心中不齿地暗笑:“装!”只有他明白,当天他的电脑有两份传输记录,唐思美与风丹宁都不是好人。 “既然录像已经被销毁,你这份录像又是哪来的? 仲伯成没想到会出来这么个意外不死心地质问。 “唐思礼没有想到,MandaninOnienta的录像数据是自动备份的,他只销毁了当前录像,却没有销毁叠料数据库的备份,所以我调取到了这份原始录像。” “事实上,唐思美取得的那份资料,只是列云做的一份假方案,所以,当他们发现方案有假之后,唐思美再次借酒闹事,把我引出房间。”仲安浔按下手上的控制键,投影仪上的画面跳了一下,转入下一个画面。 这次,显现的是仲安浔所住楼层的监控。 就看到仲安浔开门出来,按电梯下了楼,不一会,有个年轻男人鬼祟他自楼道间闪进来,在仲安浔的门前鼓捣了一会,仲安浔的房门打开了,那个人四下看了看,闪身进去,过了好一会,那人才走出房间,消失在过道里。 紧接着,投影仪上出现几张照片,照片中一个人便是先前出现在仲安浔房间里的年轻男人,而另一个人,赫然便是唐思礼。 仲安浔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我们事后拍到的照片,这人与唐思礼接触过几次,同时我们调查了此人的背景,他是个专业的商业间谍,一直为唐思礼所用。” 关掉投影仪,仲安浔扫视一下会场,淡定地道:“各位董事,真正的间谍,是唐思美,风丹宁不过是被她栽赃陷害的一个普通员工而已,我的解释完了。” 几个董事早就修炼成精,这录像看下来,不用仲安浔说明,也早已了然,会场一阵轻微的交流,大家脸上都是一片释然,仲安浔与陈列云交换了个眼神,陈列云一直提着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刚起开口否决不信任案,仲伯成突然开口:“我有证据证明,风丹宁与叶子宣确有关系。” 陈列云一惊,看向仲安浔,仲安浔眉目不动,但是目中也流露出一丝困惑。 仲伯成冷笑着丢出一个文件袋:“请各位董事过目。” 爱恨恢恢 第二十五章:意外来宾 仲安浔与陈列云对视一眼,陈列云打开文件袋,看清袋中的东西时,不由得面色微变,眉头一锁,迅速抬眼看了一下仲安浔。 仲安浔在他眼里读到了意外二个字。 文件袋里,是一些材料证明,还附带着照片。 所有的资料,都显示着,风丹宁与叶子宣,关系非浅。 满场哗然。 “风丹宁在香港大学读书的时候,监护人的名字,是叶子宣。”仲伯成指着资料道,胖脸上神情带着丝得意。 附带的照片,便是香港大学的毕业典礼,照片为主不是拍的风丹宁,只是,镜头将风丹宁与叶子宣包括了进去,在照片的一角,穿着学士服的风丹宁与叶子宣在学校草坪说话,旁边有电脑刻意放大的镜头,镜头里,风丹宁与叶子宣笑容灿烂,神态亲密。 监护人……仲安浔虽然知道风丹宁与叶子宣有关系,但是没有想到亲近若此,之前,陈列云虽然提起过,风丹宁与叶子宣曾经同居过,那时候他便非常愤怒。之后,他看清自己的心思后,便刻意回避,不想去了解叶子宣与风丹宁到底是什么关系,怕知道太多,影响自己的心境。 人要看现在,现在,他喜欢风丹宁,而风丹宁爱着他,便可以了,翻旧账,不过徒增自己的烦恼而已。 却没有想到,他不翻,有人翻,并且提到了桌面上。 “无论索图事件是否是风丹宁所为,她进入仲氏的目的绝对不会单纯,也许,庆幸的是唐小姐当年的行为,让安浔将风丹宁辞退了,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仲景成开口了,一付长辈的嘴脸:“安浔,你可能被这个女人迷惑了,现在回头也不迟,只要你与风丹宁分手,那么这个不信任案,我们便自动否决掉。今后,我们几个老骨头,依旧会以你马首是瞻。” 仲景成此言一出,另一个股东立刻附合:“对,仲总,我们不是对你的能力有怀疑,这些年来,仲氏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只是,风丹宁不能留在您身边,以她与叶子宣的关亲,您与她结婚,无异于将仲氏放在了定时炸弹上面,时刻处于危机之中。” 仲伯成冷笑:“景成,你说得也太简单了吧?我不相信我能查到的东西,安浔会查不到,仲氏庞大的情报网络向来是安浔的骄傲,而负责这个体系的列云,想必也不会承认自己失察。” 仲伯成的眯缝眼扫向陈列云,带着挑衅,他这话无疑是个坑,你若说不知道,那么你工作失职,能力不够,你若说知道,那便是明知故犯,更加不可原谅。 陈列云权当没听见,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便是无视,怎样描都黑的事犯不着解释,他才不会落进这种低级套子里。 仲安浔自然与陈列云的反应一致,都没说话。 见陈列云与仲安浔全都不接口,仲伯成只能清清嗓子自己继续发挥:“我想,安浔心底自然是明白的。明白,还选择与风丹宁订婚,我不能相信他对仲氏的执掌能力了。这次事件发生后,就算是安浔与风丹宁选择分手,你能保证他们不藕断丝连?我不能相信这样的领导人。” 言下之意,无论仲安浔与风丹宁分手与否,他都会要求更换经营管理权。 仲伯成的话让仲景成微一皱眉,低垂的眼眸掠过一丝寒意,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仲安浔脸上,爱江山,还是爱美人,只在他一念之间。 仲安浔面色平静,冰寒黝黑的眸子静静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清冷平和的声音在会议厅响起:“仲氏不止叶子宣一个对手,没有了叶子宣,依旧会有其他公司,许多人都凯觊觎着仲氏,不多叶子宣也不缺他一个。商业机密,人家在打探我,我也在打探他人,谁都不能说谁就可以高枕无忧,身边清净。” “风丹宁是个好女孩,谁是她的临护人不重要,关键在于,我们相爱了,决定在一起。” “订婚,是我的私事。仲氏,是我祖辈一手创建 多年来,我为之努力奋斗,仲氏的发展壮大,各位董事也都有目共睹,仲氏是我的根本基业所在,仲氏于我,比任何人都重要,绝不容任何别有用心之人觊觎。” 说到这里,仲安浔眸光瞬间锐利,声音威严而铿锵有力,直视着一众董事,有些人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我能保证的是,我的太太,不会参与公司的任何事,风丹宁,只是我仲安浔的太太,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仲安浔说完,平静地面对陈列云:“我的话说完了,请执行主席宣布表决。” 陈列云早在仲安浔说话的时候,便仔细观察众人的神情,此刻,他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但是仲安浔已经这样说了,他能做的,便是宣布表决。 “下面,请董事们对不信任案表决。” 几个董事神情凝重地写下无记名表决条,投入信箱里。 所有人都投好后,陈列云打开信箱,取出表决条。 投票结果,4:4。 这是个比较出人意外的结果,董事会原成员是9个,一直以来,缺少了宁丹枫,董事会人数有些尴尬。但是,从来以投票方式决策时,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平均的情况。 按规定,再投一次。 结果竟然依旧是4:4 陈列云心头不安,如果最后一次结果依旧是平局,那么按仲氏章程规定,不信任案便启动成功,仲安浔必须先退出经营权,之后,再进行经营权选举,而经营权选举,则不是以票数定,而是以股份定,到时候,出一丝意外,仲氏经营权便要易手他人。 以目前的形式来看,不容乐观。 两次平局,让仲伯成露出狐狸般奸滑的笑意,抱着肥肥的大肚腩坐在那边,仿佛已经看到了经营权在握。 仲景成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时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仲伯成见陈列云迟迟不宣布第三轮投票,不满地催促道:“陈执行主席还在迟疑什么?拖延不能解决根本。这样的结果,我早有所料,过往业绩不能代表一切,我们需要一个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合作方都谁放心满意的经营者,保证所有人的利益不受损,才是最佳经营者,谁愿意把自己的投资时刻置于风险之上。” 陈列云虽然很想把他那张肥嘴堵起来,却只能宣布第三轮无计名投票开始。 仲景成的手机闪了一下,他眼中掠过一道光芒,抬手道:“请稍等。” “景成,你都一把年纪了,规矩还不懂?董事会议上接电话?”仲伯成倚老卖老,叱责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堂弟。 这些年来,因为当年仲景成力主仲安浔上位,坏了他想借口兄长过世早,仲安浔尚无经营经验而得到最高经营权的好事,他一直与仲景成不对盘,不管任何事,两人都是争锋相对,倒是让仲安浔坐享了不少好处。 前段时间,仲伯成也不是没想过要拉拢这个堂弟,只要堂弟站在他这面,拉仲安浔下马便是迟早的事,偏这个堂弟,不阴不阳,他派出去试探的全部如石沉大海。 这次的不信任案提议也是知此,仲景成始终不表态站在哪一方。 目前从投票结果来看,仲景成的票,应当是在仲安浔那边。仲伯成这边的四票,他事先便已经沟通好,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持平,重启经营权表决,便是胜利。 其他的,重启后再说。 仲景成接了电话,只说了句:”好,我下楼来接你们。” 放下电话,他对陈列云道:“我请求休会五分钟,有个非常重要的人已经来到楼下,我诸求董事会第三轮投票等她到会后,再进行。” “这是董事局会议!什么重要的客人,必须休会来等?何况,仲氏的董事局会议,从无让外人列席的先例。”仲伯成立刻反对,这时候,休会代表着夜长梦多,他怎么可能同意休会。 支持仲伯成的几个董事也一致不同意休会。 “人都没到,你如何敢说是外人?”仲景成冷冷道,不再理会仲伯成,站起来对陈列云:“请执行主席决定。” 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平局重新推选最高经营者,有变故无论好坏,陈列云都乐观其变。 立刻道:“同意休会五分钟。” 五分钟没到,会议厅的门便被人轻轻敲响。 未等安娜去开门,陈列云亲自走向前,拉开会议厅包着软包的双扇大门。 大门开启,仲安浔淡然的目光投过去,一直平静无波的脸色骤变,推桌而起,豁然而立。 爱恨恢恢 二十六章:离人归? 大门开启,一个二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子娉婷走来。 身材娇小玲珑,穿一袭白色高领羊绒连衣裙,束着宽宽的金色腰带,更显得纤腰盈盈,不足一握。配上长长的金色珍珠链子,金色高跟鞋,整个人高贵典雅。 仲安浔的目光,死死盯在来人的脸上,明知道这样盯着一个年轻女子,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他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目光。 因为她的脸,那张有着清澈大眼,明媚微笑的面庞,曾经让他魂萦梦绕十百回,多少次午夜梦回后的孤寂伤痛,为的,都是眼前这份笑颜。 仿佛梦游一般,仲安浔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目光直直地立在进来的女子脸上,梦吃般低喃:“是你么?小枫,真的是你么?” 他颤着声音,抬起手,指尖抖得厉害,手抬到一半,便被人按了下去,陈列云在看清来人面孔时,也是惊得呆住,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冲到仲安浔面前,拦下了仲安浔那明显失礼的动作。 仲安浔一怔之下,已是明白陈列云的用义。 他没再做进一步的动作,一双眼,却依旧死死盯在女子脸上。 女子望向仲安浔,笑容甜美礼貌,却分明地带着份疏远与迷离。悄然退后半步,离开仲安仲的压迫,转眸间,目光迎向仲景成,立刻甜甜一笑:“干爹。” 干爹?仲安浔震惊了,仲景成来到仲安浔身边,轻声道:“回头再给您解释,先把大事定了再说。” 仲安浔这时也已经从初见的惊震下恢复过来,理智战胜了一切,毕竟现在是在开临时董事会,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地游移在来者脸上,来者却不再注意他,只在仲景成的引导下,面对陈列云优雅微笑:“陈执行主席,我是宁丹枫。” 一语,惊四座。 除了早有准备的仲景成,以及仲安浔与陈列云,其他人俱都惊得各种失态。 宁丹枫这个名字,他们当然不陌生,一直存在于董事名册上,拥有5%股权,却又宣告失踪六年之久的神秘人物。 虽然仲安浔从来没有申请过失踪过久,鉴定死亡的法律程序,但是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宁丹枫事实上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她不但花朵一般活生生立在众人面前,而且是出现在这样关键而微妙的时刻,不得不让人觉得诡异。 仲伯成第一个反应过来,粗声质疑:“你说你是宁丹枫,就是宁丹枫了?证据呢?宁小姐失踪六年了,随便冒出一个人来说她是宁丹枫,谁相信?你们信么?” 他的几个支持者立刻回应:“当然不信。” 陈列云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子,五官与他见过的照片,极其相似,只是,照片上的风丹宁雪时才不过二十岁,年轻雅嫩,虽然美丽,但还带着些许雅气,而眼前的女子,五官完全长开,已是成熟丰姿,美丽更胜一筹。 真的是失踪多年的宁丹枫?可看她的神情,与仲安浔却分明不熟悉。 一个已经激动得快要晕厥,紧盯着她的目光里,深情流露,若非这是在众人眼前,还是董事会议上,仲安浔怕早就不管不顾,直接上去拥入怀里一解相思。 一个却淡定自若,似完全不在意仲安浔灼灼的目光,她是真放弃了她与仲安浔过往的感情,还是强装镇静,不想在对手虎视眈眈之下,授人把柄? 总之,宁丹枫现在出现,对于仲安浔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陈列云也不能判定。 一时之间,董事会成员们众说纷纭,仲安浔却生回自己的座位上,只望着宁丹枫,沉默不语。 陈列云作为执行主席,当然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微笑着对宁丹枫道:“宁小姐,您想必清楚,您已经宣布失踪六年之久,现在突然出现,我们当然为您的康复而高兴,只是,六年时光,可以改变很多,我们还是需要您出现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似乎早已料到陈列云要这样说,宁丹枫点头微笑,落落大方地回顾一下四周,语声娇柔婉转:“陈主席说得对,丹枫也明白,这么久没有出现,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明我是我自己,才能够取得大家的信任。” 她抬起纤纤玉手,递上一直握在手上的一个文件夹,“这是我的证明材料,清陈主席鉴定。 文件袋里,是宁丹枫的身份证,护照,以及其他一些合法的证明材料。 宁丹枫微笑道:“若非我的直系亲人都不在了,我还可以提供DNA检测。” 护照与身份证都是真的,护照上的出境时间是在六年前,而入境时间,是在今天上午八时。 陈列云抬起头,对着仲安浔微微函授,示意他身份证明资料无误。 “身份鉴定通过。”陈列云对着话筒宣布。 “下面,请各位董事就位。进行最后一轮不信任案的投票。”陈列云在看到安娜把本次董事会议的主题与之前会议记要都交给宁丹枫后,宣布。 宁丹枫低头详细地看完会议记要,之后,在自己分到的投票表上,打了勾,放进空白信封中,投入了投票箱中。 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五比四,不信任案被否决。 仲伯成在陈列云一宣布完结果,便站了起来,重重哼了一声,横扫了一下对面的仲安浔等人:“不要得意得大早!”便踢开椅子出了会议厅,把会议厅的大门关得山一样响。 仲安浔却浑然无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宁丹枫的身上。 董事们走得差不多了,陈列云对安娜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了会议厅,将偌大的会议厅,让给了仲安浔与宁丹枫与仲景成。 会议厅的门刚一关上,仲安浔便立刻一跃而起,来到宁丹枫面前,热切地目光,迫得宁丹枫怯生生地依到仲景成的后面。 仲景成手一挡:“安浔,不要性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仲安浔开口,声音暗哑颤抖,方才董事会议上,他已经根本无从开口,结果怎样他都不关心,他只想着赶紧结束这该死的会议,他要与他的小枫问个明白。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来,坐下,别吓到小枫了。” 仲景成一句话,便让仲安浔压抑住了冲动,他怎么敢吓到小枫?他是多么怕现在只是一个梦,醒来什么都没有,他已经一再重掐自己,一再提醒着自己,这是真的,小枫在他面前,活生生,会说话,会微笑,触手可及。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宁丹枫,只怕一眨眼眼,小枫便会从眼前消失掉,“不会,我什么都不做,小枫你不要怕,不要再消失。”他几乎是语无伦次了。 宁丹枫眨了眨清澈的大眼,记忆中的眼波再次在仲安浔面前流转,“干爹,他,便是您说的仲安浔?”她的声音柔软而娇脆,六年了,仲安浔已经不记得当年小枫的声音,但是,这样的甜美,早就已经让他一醉再醉。 心醉之下,仲安浔的判断力几乎成了零,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宁丹枫话语里有何不妥,只是痴痴她盯着她,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沉醉。 直到仲景成的一番话说出来,才把他从迷醉中打醒。 “安浔啊,小枫,因为过去的事故,她对你的记忆,不是很多,所以,你万事不能着急,慢慢来。” 堂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仲安浔呆呆地,依旧还没反应过来,仲景成长叹口气:“痴儿啊!她也失忆了,只是,她这种失忆,是因为外伤引起的,几乎无法治愈,你与她之间,若要想回到过去,怕要重新来过。” 仲安浔呆了半晌,到底是明白了仲景成的意思,他的小枫,记忆里,没有他。 只哀伤了数秒,仲安浔便精神抖擞,没有他有什么?只要小枫还在,他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让她的心里,只有他! 仲安浔热切的目光紧锁在宁丹枫的脸上,眸中燃烧的激情,让宁丹枫羞红了双颊,低首垂眸间,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爱恨恢恢 第二十七章: 重逢的惊喜冲击着仲安浔,许久之后,仲安浔才稍稍找回些理智,想起要了解来龙去脉。 原来,宁丹枫当年转院到了瑞士,经过一年多的治疗后,终于转危为安。 身体康复了,却遗忘了大部分过去之事。加上父兄的过世,让她回乡情怯,只怕触景伤情,于是,她选择了去香港完成学业。 在香港大学读书时,认识了仲景成的女儿仲安然,两人一见如故,成为好朋友。之后仲景成去香港看女儿,期间也见过宁丹枫几次,一来喜她温柔美丽,二来怜她孑然一身,于是便收了她做干女儿。 香港习惯用英文名称呼,而宁丹枫在香港一直使用的是英文名LASAN。所以,仲景成也一直跟着女儿叫她LASAN,一直没有在意过她的中立名叫什么。 前几日,为了仲安浔送个不信任案,仲景民焦虑万分,在家晚餐时,与太太提起此事,太太感叹男人便是容易倒在一个色字之下,色字头上一把刀,仲安浔现在是连事业都不要,不要江山只要美人。 仲景成则叹,若真是个美人倒也还有得感概,只是那个风丹宁,要貌没貌,要才没才,实在不是知道安浔哪根筋绊了,如此死心眼,认准了这个一如是处的女人。 风丹宁不要说完全比不上唐思美,就算之前那个失踪不见的宁丹枫,也半分都不及的。 埋头吃饭并不加入父母感概的仲安然听到宁丹枫的名字时惊讶得随口道:“宁丹枫这个名字很普遍么?怎么与LASAN的中文名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仲景成一怔之下,立刻追问女儿她好友的情况。 宁丹枫向来不太愿意提及过往,但是也陆续说过一些,仲安然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仲景成越想越觉得两个宁丹枫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极大。 于是专门飞了一次香港,亲自查验了宁丹枫的身份证件,才发现,原来失踪多年的宁丹枫,一直生活在他们周边。 宁丹枫却不愿意涉及到仲氏之争中,S市于她来说是个伤心地,她不想回来。 仲景成一再相劝,并且告诉她,她与这次事件的主角仲安浔有着极亲近的过往,只要她回来,这个不信任案便迎刃而解,无论投票结果如何,仲安浔应当不会再与风丹宁订婚。 仲安浔对宁丹枫的感情,所有人都明白。 仲安浔于现在的宁丹枫,几乎已是陌生人,但是感情这东西很奇妙,即便全部忘记了,一但被人扯出来,便由不得自己了。 宁丹枫思考再三,终于在最后的时刻来到了仲氏。 因为之前宁丹枫一直没有答应仲景成,所以仲景成没有把握她到底会不会来,所以他事前也没有敢与仲安浔讲,直到宁丹枫发来短信说她到了,这才松了口气。 事情兜兜转转,结果竟是送样的简单。 仲安浔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娇俏美丽的女子,恍惚着依旧觉得在梦中。 “行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还有什么要了解的,你们小俩口自己交流,我老头子便不在中间当灯泡了。”仲景成一拍屁股站了起来。 宁丹枫脸一红,先前的淡定早被羞涩掩盖,之前通过他人的嘴,说得仲安浔再好,于她也只是个抽象,而今直面其人,仲失浔的清洌俊美,让她的心一下子便沦陷了。 这个人,便是自己过往的爱人么? 她羞涩地想着,头都不敢抬。 仲安浔虽不敢嫌表叔碍眼,但是表叔这样主动离开,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立刻站起来恭送表叔。 仲景成走后,会议厅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到两人呼吸相闻。 宁丹枫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仲安浔对于她来讲,过往再亲近,如今也要实是个陌生人。 仲安浔则是在想,要说些什么,要想诉说的太多,想知道也的太多,干言万语,汇成一团,他真心不知从何说起。 终于,仲安浔打破沉静:“去我办公室坐坐罢。”总在这会议厅坐着不是办法。 宁丹枫点点头,西人站起来并肩向外走。 总裁专用电梯内,宁丹枫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飘入仲安浔的鼻内,淡雅而迷人,仲安浔识得这款香水,是GUCCA最新款——迷醉。 此刻,他真的是迷醉了。 两人走入仲安浔的办公室,宁丹枫一下子那一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吸引住了,立在窗前,她感叹道:“就算新建筑林立,这里依旧能看得到江景。” 她转头微笑:“小时候,我最喜欢让爹地抱着我站在这边着夕阳,江水被夕阳照得通红,圆圆的太阳,像个巨大的鸭蛋黄。” 仲安浔站在她身边,临近中午,太阳当顶,江水波光粼粼,几叶渔船散布在江面上,随着碧波荡漾,景致确是很美。 “是啊,我也是喜欢这份景致,才决定把总部迁到万通来。”仲安浔微笑道:“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天意的。” “嗯?” 宁丹枫侧转头,正对上仲安浔的侧面,俊朗的线条,如刀刻般清洌,这个人的侧面,都是那么的好看啊,她的心又一次怦然了。 “知道么,之前的几年里,我也失忆了。”仲安浔歉意地望了宁丹枫一眼,眼波温柔似水:“我忘记了你,却固执着保留下这里原有的一切,我喜欢这里原本的装修,但不是喜欢两个字才让我不肯重新装修这里,我当时固执的坚持,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直到我所有的回忆恢复后,才找到了答案,我要把这里的一切,永远保持着原样,等着你回来。” 这里有你曾经熟知的一切,如界不改变,那么你终有一天会回来。 这份浓烈到沉重的情,让宁丹枫又感动又悲哀,因为道忘,因为伤心,她刻意远离了这里,却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份深情在等待着她。 宁丹枫明亮的大眼里,泛着淡淡的泪光,“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 “不晚。”仲安浔凝视着她,黑色的眸子深沉似海:“无论何时,都不晚。” 两人肩并着肩,望着落地窗外无边的江景,映入窗内的春光为俩人画上淡淡的光晕。 “可惜,才正午,看不到夕阳。”宁丹枫不无遗憾地说。 仲安浔笑得宠溺:“只要你愿意,天天可以看到夕阳。” “真的?”宁丹枫抬起眼,大大的眸子里惊喜流转:“你不嫌我打扰你工作么?” “求之不得呢!”仲安浔笑:“何况,就算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这句话,说得霸道又痴情,说得宁丹枫低头浅笑,粉面红颈。 于是,一个下午,宁丹枫便安坐在仲安浔的办公室里,陪着他办公。 仲安浔手上处理着文件,时不时抬起头,两人视线对上,相视而笑,竟是说不出的温馨快乐。 此时的仲氏,却早已翻了天,根本不是总裁办公室这般的宁静,大家份汾猜测的突然出现的宁丹枫,各种传言四起,唯一一致的便是,宁丹枫一出,风丹宁的戚胁便不复存在了。 安娜却不这样想,感情方面,她当然倾向于风丹宁,特别是前一段时间,仲安浔忙,订婚的很多准备工作都是她与风丹宁商量着办的,想着风丹宁准备着订婚仪式时的幸福与满足,再想到现在一切成空,她就心痛万分。 只是,这本不是她能左右的事,光着急,都不敢致电给风丹宁说一个字。 借着送文件的挡口,她进了总裁办公室,室内迤逦的气氛她一进去便感受到了,心里又气又为风丹宁不值,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来。 看到安娜进来,仲安浔似乎想到什么,道:“对了,安娜,楼下有个咖啡店叫什么的,手磨咖啡味道很好。” “那家咖啡店叫:尘埃。”安娜回答:“不过,咖啡还是风小姐做的好喝。” 听到风小姐三个字,仲安浔眉梢微动,旋即微笑如故:“嗯,但是这会风小姐不在,就退而求其次吧。你去给我买两杯蓝山上来,我的那份老规矩。”他侧头问宁丹枫:“小枫,蓝山可好?” 宁丹枫摇头:“我不喝咖啡,给我一杯果茶便好。” “你不喝咖啡?” 见仲安浔明显有些诧异的神情,宁丹枫笑道点头:“嗯,我胃不好,刺激性的东西都不喝了。” “哦,那就给宁小姐买标果茶吧。”仲安浔立刻道。 “是。”安娜退出来,关上门,翠西看她一脸不开心,问道:“怎么了?被BOSS骂了?他今天应当心情很好,怎么还责备你了?” “他心情是好,也没责备我,只是我不爽。”安娜撅了嘴,拿包取钱袋,取到一半,把钱袋啪地往桌上一放,惊得翠西手上正在打的文件一下子错了几个字。 “翠西,你说男人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很混蛋?无论事业有多成功?”安娜恨恨骂:“前几天我们还夸他有情有义,就算顶着董亭会的压力,都不肯放弃,结果,现在一来个狐狸精,二话不说便始乱终弃了!” “这……。”翠西为难道:“准确的讲,宁小姐才是名正言顺的……” 安娜也知道这是事实,可是,她心里依旧气得发堵,“总之,男人都不是东西。” “哟,哪个男人惹到你了?打击一大片?”一个戏谑的男声在办公室门前响起,两人抬头看过去,便看到陈列云慢悠悠走进来。 “您听错了。”安娜立时恢复职业本色,端庄娴雅地说:“我去为BOSS买咖啡。” 目送安娜离开,陈列云笑嘻嘻道:“翠西,麻烦通报一下你们幸福得找不到北的BOSS,我有紧急工作要汇报。” 爱恨恢恢 第二十八章:熟悉的陌生人 风丹宁下午四点多时,便打扮一新,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仲安浔回来。 珍姐知道今天主家晚上不会在家吃饭,乘机请了假,出去与老姐妹们聚会了。 丛叔则向来下午会去社区老年俱乐部与社区的老人们玩二小时牌,因为知道今天他家大少爷晚回,他走之前便说,会与老友吃完晚饭再回来。 没了丛叔在,做卫生的小李便也脚底抹了油,上午便快快地打扫一遍后,丛叔前脚出门,她后脚便与风丹宁说一声,便也出去玩了。 所有人都走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丹宁煮了杯咖啡坐在头发上,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 五点多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仲安浔,却没打她的手机,打的是固定电话。 风丹宁有些纳闷,平时家里人多眼杂,丛叔又是最喜欢接电话的人,风丹宁嘴拙,不会说好话,生性又怯懦,与丛叔处得一直挺淡薄,丛叔充老摆脸子,风丹宁对他向来回避的多。 所以为免风丹宁不舒服,仲安浔找她,都是直接打手机的。 拿起电话,轻“喂”了一声,便听到仲安浔微有些诧异问:“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丛叔呢?” “丛叔说与朋友吃完晚饭再回来。你找他?”风丹宁并没在意仲安浔的语气。 “啊,不是,我找你。”仲安浔顿了顿,之后道:“丹宁啊,今天我要失约了,晚上有重要的事。” 风丹宁盼了很久,才得与他单独有个时间约会,临时又被取消,很是失望,但依旧温柔地回答:“没关系,你忙么,工作要紧,我俩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仲安浔那边似乎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别等我,你早些休息。”说完,便挂了电话。 风丹宁握着电话良久,才想起来要把话筒放回原位。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极不舒服,一阵紧似一阵的慌乱。 以前仲安浔失约的事也常有,两人约好了,临时冒出来的客户便能打乱他俩的计划,因为外界的眼光,所以风丹宁不喜与仲安浔一起应酬,遇到公事,她一般都是退让。而当仲安浔忙起来,夜夜晚归的时候也有,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不安过。 听仲安浔的口气,他原本是不想直接与她讲失约的,只是想让丛叔转告她。 风丹宁有些委屈,这约会,本不是她提出来的,是仲安浔主动提出,就算现在有急事不能履约,直接与她说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她向来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为何,要让别人转告呢。 心里闷得慌,她转身上楼,准备换掉为了出门而精心打扮的这一身,家里空调太暖,高领羊毛衫穿着不太合适。 才上楼,握在手上的手机便响了,心一喜,安浔改变主意了么?急急举起,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一暗。 “表哥。”她唤,这时候,她真心不愿意接表哥的电话,表哥与她之间的结,很难解开,心情本已不好,她没心情再哄着表哥。 “仲安浔与你说会晚些回家,是么?”叶子宣话来得非常直接。 风丹宁一怔,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头立时涌起不安。 风丹宁沉默没有回答,叶子宣似乎根本不用她的答复,便报出了一串地址:“他在这里,其他的,我不多说了,你去了自然明白。” 叶子宣的电话已经挂掉一会了,风丹宁还没能明白叶子宣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手机叮当一声,响起短信提醒,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短信。 短信是叶子宣发来的,便是方才他说的那个地址。 风丹宁知道那里,仲安浔与她都喜欢的一个餐厅,装修优美而雅致,以精致的本帮菜闻名S市 叶子宣发这个短信的意思很明显,便是提醒她一定要去。 莫非,仲安浔与哪个女人在那边? 风丹宁已走到门边的脚步停下了,男人应酬,什么样的事没有,她这样跑过去,算什么?不信任他,何必与他在一起? 叶子宣这样做,便是想在她心头埋下一根刺吧。 半个小时后,风丹宁站在了那家叫枫叶的餐厅对面。隔着马路,望着那一排边欧式深褐色房屋的雕花铸铁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风丹宁自嘲地笑,再怎样装大方,女人,终究是女人,爱上了,便不能免俗。 人行过道是红灯,正好,给她一个缓冲时间,虽然到了近前,她还是不想贸然闯进去,害仲安浔尴尬。 风丹宁很喜欢这家店的玻璃窗,是非带别致的疏璃雕花玻璃,很有中世纪的韵味,每次来,她都喜欢挑临窗的位置坐,这家店虽然有名,座位却不多,并且只接受预约,所以用餐环境非常的幽静,坐在橘红灯先下,透过精致的玻璃窗,看窗外闹市车来人往,一动一静,享受至极。 目先流离到美丽的雕花玻璃上,风丹宁蓦然一震,进而不相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 绿灯亮起,滴滴地催着行人通行,风丹宁加快了脚步,飞奔过去,却又在才到马路边缘时,便噶然而止。 侧身立在路灯高大的柱子下面,她向内仔细看着。 临窗的座位上,她看到了什么? 风丹宁的心剧烈跳动着,怎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枫叶,是仲安浔提议来的,两人进来时,宁丹枫张大眼,啧啧赞叹这里装修的精美与幽静,豪华餐厅见得多了,这般精致美丽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仲安浔笑而不语,只将她领到自己惯常坐的位置,因为是VIP用户,这张临窗的位置,是常年为他空着的。 菜上来之后,宁丹枫又是一阵感慨,“好久没吃到这样正宗的本帮菜了。” “好吃么?”仲安浔温柔地看着她笑。今天一天,他的目光便没能从她脸上移开过。 宁丹枫用力点头,“好吃!” “一会我给你办张VIP卡,你随时可以过来。”仲县浔道。 宁丹枫柳眉轻扬,做出一付诧异模样,娇俏可爱:“怎么,难道以后你都不陪我一起来么?” “我当然会陪你。” “那我还要VIP卡做什么?你不就是我的VIP?”宁丹枫娇嗔道。 仲安浔的笑容越发深了,“总有我不在的时候呢? 比如公事繁忙啊?” 宁丹枫撅了撅嘴:“那我就不来了。” 仲安浔呵呵地笑:“那也行,S市好吃的店多呢,哪能只守着一家。明天我带你去其他地方,也包你喜欢。” “说定了,不许赖哦,我在S市,已是一个亲人都没有,这么多年没回来,除了安然,这边的朋友都没有联系了,她又有了男朋友,根本没有时间陪我,你若也没时间陪我,我就想回香港了!” “有时间,怎么会没时间。”仲安浔拉长声调,听到宁丹枫说要走,立刻有些着急,急忙道:“不许走,只要你答应不走,任何时候,我都随叫随到,好不好?” “嗯……。”宁丹枫支着下颌,俏皮地道:“我考虑一下。” 仲安浔装作生气模样:“没得考虑,没得商量,这是必须。” 宁丹枫拍拍胸口,夸张道:“这样霸道,你吓到我了!” 仲安浔只是温柔地笑,反正只要她不走,一切都不是问题。 风丹宁不知道她是怎样走回家的,站在大门口,心疼得似撕裂一般。 眼前只有那一对笑语盈盈,打情骂捎的两个人,一个娇美似花,一个温存似水,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对方的存在。 而她立在寒风中,彻骨地心寒。 机械地伸手,门锁一如既往地滴答一声,滑了开来。 客厅里一片黑暗,所有人都没有回来,风丹宁弯腰换鞋.拉了几下,没有拉下鞋子,却已是浑身脱力,滑倒在地。 爱恨恢恢 第二十九章:孽缘无处不在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通往花园的侧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声控门灯骤然亮起,突来的光线,刺得风丹宁眼一眯,之后便听到丛叔清嗓子的声音。 风丹宁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轱辘自地上爬起来,这时丛叔已走了进来,看到风丹宁立在门厅,吓了一跳。 “风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灯都不开?”他皱着眉头问。 “我也是刚进来。”风丹宁含糊地说,赶紧换了鞋上楼,她此时哪有半分心情去理会这向来对她不友好的古怪老人。 丛叔疑惑地看着风丹宁匆忙上楼的背影,他先前进院子的时候,分明没看到有人,风丹宁怎么可能是与他同时进门的,分明是撒谎。 这女孩子,本就长得不讨喜,嘴也不甜,现在还变得古里古怪的,真不知道少爷喜欢她什么。 唉,不省心啊不省心。老头子嘀咕着,重重摇头,佝偻着腰回房。 风丹宁逃也似地上了楼,关上房门,靠在门边静了一会心,拿出手机,狠狠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一通,风丹宁压低声音怒道:“为什么?”她心中恨极,连表哥都不愿意叫了。 叶子宣淡然道:“看到仲安浔了?” 明知故问,风丹宁咬牙,她不但看到了仲安浔,还看到一个与以前的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当初她醒来时,身边只有叶子宣,叶子宣告诉她 当初转院手续是她的哥哥宁青枫办的,之后宁青枫突遇车祸过世,紧接着又她父亲宁志炎又过世了,她的身份证件之类的东西,叶子宣也不清楚在哪里。 当时风丹宁正是心灰意冷 万念俱灰的时候,连自己的相貌都不要了,哪还想要回身份,便由叶子宣为她重做了全套的身份资料与档案,只在叶子宣征询她中文名想改叫什么时,她用了风丹宁三个字,是她原本名字倒过来的谐音,这也算是她为自己的过去留下的唯一的纪念。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与自己过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还与仲安浔在一起,风丹宁便算再迟钝,也意识到,这事是叶子宣做的。 并且,这些年来,叶子宣刻意隐瞒了她的身份证件在他手上的事实。 叶子宣为何要这样做?这个女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风丹宁质问,语气冰冷,没了向来的温顺与恭敬。 “我若说,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相信么?”叶子宣却没有因为风丹宁的质问而有一丝的慌乱,平静地回答。 风丹宁怒急反笑:“那你倒是解释一下,如何便是为了我?” “只是让你看明白一件事,仲安浔,爱的是你的脸,还是你这个人。” “所以,你就找来这么一个人冒充我?”风丹宁气得胸闷,“他爱的是我还是我的脸,与你何关?我在他身边幸福就行了。” “你不想知道,他心里到底爱的是什么?”叶子宣的声音充满着诱惑,“当初,他与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青春美丽,还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不想知道!”风丹宁几乎是低吼出这几个字来,“表哥,”她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还没死心?还妄图夺取仲氏?或者说,你依旧还想着万通公司?” 这些话,放在几小时前,风丹宁都不会与叶子宣说,她心里,原本早就原谅了表哥的行为,但是此时此刻,她愤怒了,表哥这种不择手段,太卑鄙了。 她一直认为,表哥手段是小人了些,但是商场上,成者王,败者寇,商业情报这种事,哪个人没做过,仲安浔也是行家里手,叶子宣只是败了,若成功上位,大部分人都会过来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谁还敢说他卑鄙小人。 表哥爱财,行事不正,但是他对她照顾有加,体贴入微,好得没话说,所以,就算所才有人都说叶子宣不好,她也不愿意说表哥半个不字。 而如今,她才发现,这所有的好里面,充满着算计。 也许,当初救她一命,以及照顾她多年,全都是一场阴谋。 这让她不寒而栗。 “我真的只是为了你。”面对风丹宁少有的尖利,叶子宣依旧很平静,甚至于,回答的语气非常诚恳。 风丹宁却再也不可能相信他。 “不管你打什么鬼主意,我会告诉安浔,那个女人,是冒牌货!”风丹宁怒道。 叶子宣突然间噗嗤一笑,笑声非常愉悦,“小枫,他会信你么?” 风丹宁一呆,叶子宣笑得开怀,温言软语,态度极好,说出来的话,却能让风丹宁气到吐血:“一样的外貌,真实的身份证明,甚至于弄个DNA测试都不怕,小枫,你说,仲安浔是信你,还是信她?” “我才是宁丹枫!”风丹宁用力吼道,她自己都明白,这句话说出来是多么的无力与无奈,是的她是宁丹枫,但是,她用什么去证明她是? “谁能证明你才是?”叶子宣悠然道。 “思文可以!”风丹宁突然想到了唐思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叶子宣冷笑了:“他拿什么来证明?瑞士医院所有的信息与资料都证明,你是风丹宁,而宁丹枫另有其人,就是现在那个坐在仲安浔对面与他把酒言欢的女子。并且,谁都知道唐思文暗恋你,为了心爱的女人,他说谎很正常。” 叶子宣的话,把风丹宁打入绝望的深渊。 叶子宣的声音还在话筒那边响着,轻轻地,像魔鬼的讫语,“没人会信你。小枫,仲安浔爱的只是你的美丽,这世界上,只有我懂得你,回来吧,我等你。” “不可能!”风丹宁打了个寒战,坚决回答:“我不会离开安浔的,我绝对不会让安浔被那个假货欺骗,无论你在计划什么,你放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叶子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依旧是柔声细语,温存有加,“小枫,我说过,无论怎样,你都可以回到我身边,这句话,一辈子有效。”叶子宣说完,挂掉电话。 风丹宁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摔下手机,叶子宣,不管你有什么样的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从这刻起,我会守护我的幸福。 为宁丹枫再斟上一杯红酒,艳色的酒液,映衬在水晶杯中,晶莹似玛瑙。 望着宁丹枫玉葱似的手指,还有食指上那枚香奈尔的玫瑰金镶碎钻的指环,想来,这些年,她过得很不错。 仲安浔笑问:“这些年来,你是如何度过的?谁在照顾你?” 宁丹枫抬眼妩媚一笑,优雅地拿起酒杯,轻啜一口,才微笑道:“说来这事,还得感谢一个人。” “哦?”什么人?”仲安浔很有兴致地问。 宁丹枫大眼中流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迟疑道,“这个人,虽说是我的恩人,但是,可能你不会喜欢从我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仲安浔失笑:”怎么可能,你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纵算我与那人有天大的恩怨,只要他对你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真的?” 宁丹枫大眼一亮,惊喜交集。 仲安浔肯定地点头:”我言出必行。”看宁丹枫还有丝忧郁,他笑道:“这样不相信我么?要不要我立字为据?” 宁丹枫立刻摆手:“我怎会不相信你呢!” “那,既然信了我,便把你那位大恩人的名字告诉我吧?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宁丹枫浅笑如花,抿了抿唇道:“其实你俩是旧相识。” “ 哦?” “他叫叶子宣,是我的表哥,说恩人还不能算确切,准确地说,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仲安浔握着萄萄酒杯的手顿了顿,杯中的酒滚晃荡了一下,复又平稳。 “是他?”仲安浔垂眸一笑:“人生真是孽缘无处不在啊。”语气唏嘘,似有无限感吹。 宁丹枫撅了嘴:“哪,你不开心了。我原本不想说,你非让我说。” “哪有不开心,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仲安浔安慰道:“你别多想了。” 宁丹枫这才展颜,“我知道你们之前的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与你的关系,说实话,那时候,我可是站在我表哥那边的。” “那现在你站在哪一边呢?”仲安浔微笑问道。 “现在?”宁丹枫大眼一转,俏笑道:“不告诉你。” “好吧。”仲安浔无奈地笑,目光里充满宠溺,“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说站在我这边。 爱恨恢恢 第三十章:美丽也是一种错 这餐饭吃了很久,久到当仲安浔好不容易决定结账时,才发现,整个餐厅只有他这一桌客人了。 好在,这家餐厅不但是菜式精致闻名,服务也是超一流的,尤其是对仲安浔这种高级VIP用户,常年花钱包一张空台子,一年可能也只过来消费几次的VIP用户,爱呆到几点便几点,全体服务人员随同加班,并且不会另行计费。 仲安浔不是个爱炫耀的人,但是在与心爱的女人约会时受到这样的待遇,无疑很长脸,特别是在宁丹枫美丽的大眼里看到仰慕之色时,仲安浔就更加愉快了。 从早上初见面时的疏离与淡漠,到现在的脉脉含情,欲语还羞,这期间的变化真可谓天翻地覆,让人心情雀跃。 问明宁丹枫住处,仲安浔道她回到S市著名的某五星酒店,站在大堂惜别了数分钟后,宁丹枫才在仲安浔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入电梯回了房。 优雅美丽的宁丹枫一进房间,立刻双脚用力一蹬,两只高跟鞋各划了二道抛物线后,躺在了五星宾馆厚实的高档丝绒地毯上。 “累死我了。”宁丹枫的优雅早换成了狐媚的慵懒,把包直接甩到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刚一头栽倒在头发上。 “坐好,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冷冷地一声斥责自露台上响起,露台边的旋转椅转了过来,一个白胖的男人拿着杯红酒,坐在上面,锁着眉,嫌恶地看着沙发上瘫成一团的女子。 男人很胖,胖得五官都变了形,看不出年纪,说他三十多可信,说他五十多也没人有意见。 “累啊。”宁丹枫嘴里叫累,却也不敢不坐起来,撒着娇道。 “嗯,让你这女流氓裴淑女, 实在不如让你去打群架来得轻松。”胖子无不讥讽地说。 宁丹枫赤着脚跑到胖子面前,谄媚道:“子宣,别这么说么,我今天做得很成功呢!” 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子宣,一年前,被驱逐出境后,他对仲安浔的仇恨已至极点,处心积虑想着如何能够反击报复,彻底置仲安浔于死地。 不能回国这是他的致命伤,仲安浔的基业在中国,任他叶子宣在国外再怎样折腾,也损不到仲安浔几分。何况,叶子宣这次实力大伤,唐思礼又彻底地不再与他合作,靠他一已之力,翻身都难,更别说要报复目前风头劲到极致的仲安浔。 叶子宣这人的性子便是如此,他不怕折,自小便一无所有的他,有的是比别人多的耐性与韧性。用通俗的形容便是,打不死的小强。 何况,他与仲安浔之间,还有一个风丹宁。 风丹宁是他的,这在他随着宁志炎第一次跨入宁家,见到她时,他便认定的。他永远记得那个春天的早晨,晨先下,温婉美丽的宁丹枫一身粉色公主裙,笑得甜美动人,笑入了他的心里。惊为天人的同时,他认定了这个女孩,便是他一生的追求。 只不过,那时候的风丹宁,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却只是个低如尘埃的小小打工崽。若非宁志炎救助,他母子两人连活命都难。 他只能将这强烈的欲望埋在心底,努力工作,想着出人头地,博取宁志炎的欢心,从而,认同他。 宁志炎的表现,却让他失望万分。还没有出现仲安浔时,宁志炎便发现了他的企图,宁志炎非常不喜欢这个精瘦的男孩盯着自己女儿时那份占有欲十足的目光。 宁志炎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对于女婿的人选,他第一要求对自己女儿要最好,还要正直正派,而叶子宣,宁志炎觉得这孩子的心眼,太多了些,绝百自家傻傻宝贝女儿的良配。所以,明里暗里,他都旁敲侧击地告知叶子宣,他不同意叶子宣与女儿有联系。 叶子宣的狼子野心,便是在那个时候起来的。 只有当他真正站在高处时,叶志炎才不会看不起他吧? 而若果,宁家败落,宁丹枫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那么,地位交替的他俩,再也不会存在在他配不配的问题了吧。 于是,他利用宁氏的职务之便,他开始积攒自己的实力。 叶子宣聪明而精干,不动声色地便培养起自己的关系网,并悄然瓦解着宁氏的经营。 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时,宁志炎发现了,并且联手仲安浔,将叶子宣打得措手不及,这是他第一次失败。 再后来,他利用唐氏投资,成立了子宣公司,并且运营得非常成功,有一段时间,他踌躇满志,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结果,却依然败在了仲安浔手上。 这一次失败,他连小枫都没能带走,他知道小枫不愿意随他离开,在那个时刻,他便明白,对于小枫的测试,他也失败了,小枫的心,依旧在仲安浔那里。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也绝对不会甘心认输。 国内的子宣公司是破产了,但是他的基业还在,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复仇计办再次提上了他的日程。 这一次,他必须胜利。 试着用假身份入境,结果他那张脸早已在中国海关登记在案,经历过几次失败后,他想到了古龙古大侠小说里的一句名言:最好的易容术便是肥胖。 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增肥到一百多公斤,以他的身高,这增加的一百来斤肥肉,足以让他成为一个矩形,没有任何人认得出他是谁。 于是,他成功回了国,并且着手进行着自己的报复计划。 假宁丹枫的出现,是个机缘巧合。 他夜总会陪一班子狐朋狗友玩乐的时候,看到这个当时醉了酒正打架斗狠的女人。 原本,醉后撒泼耍酒疯的女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何况还是那家夜总会里的陪酒小姐。本想绕着走,谁想到同行的朋友里,有个人是个风流种子,与当时还叫婷婷的假宁丹枫是相好,立刻英雄救美,把与婷婷扭作一团的另一个陪酒女教训了一通,还叫来了妈妈桑当场开掉了那个女人。 于是婷婷跑来向他们道谢。 一抬头间,叶子宣震到了,婷婷的五官,与宁丹枫很是想像,当然,前者多了些风尘味,仔细看,也是有区别的。 一个念头立刻在他的脑子里升起,虽然还没有考虑周全,他依旧留下了婷婷的联系方式。 之后,他回去完整地计划完后,约见了婷婷,卸了妆婷婷,少了份美艳, 多了份清秀,虽没有宁丹枫那夺目的美丽与气质,不过两个人倒是有五六分的相像。 他用了半年时间,对婷婷进行了特训与整容。 婷婷与宁丹枫本便相像,加上现代美容学的力量,自然是像了个八九分。 而婷婷本就是大学生,名牌控,贪慕浮华,毕业后当个小小白领月收入几千元,付了房租与吃饭的钱后,哪还有钱消费奢侈品。反正美貌是上天赐予的,不利用太浪费。所以,她白天是白领小姐,晚上则是美艳的陪酒女郎,过得倒也逍遥自得。如今遇到叶子宣,愿意提供一流的物质享受给她,只不过要让演一场戏,并且保证这个身份自此便给了她。 S市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公司,放在全国都是屈指可数的大公司,5%的股份,董事会成员之一,天上掉下这个巨大的馅饼,她哪有不接的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 要说之前婷婷还有些担心被仲安浔识破而忐忑的话,今天仲安浔一天的表现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仲安浔完全没有任何怀疑便接受了她,而且表现出一片痴情。 这让婷婷意外而惊喜若狂。 英俊多金,潇洒不羁,平样的仲安浔,哪个女人不爱。如今天降奇缘,她绝对要把握住,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仲安浔没有任何怀疑?”叶子宣问,虽然他已经得到消息,仲安浔的表现非常令人满意,但他还是想再从婷婷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毕竟,之后的时间里,只有婷婷与仲安浔相处,若这个时间里婷婷不小心露出点什么来,引起仲安浔的怀疑便不好了。 “没有。”婷婷肯定地点头,眉飞色舞道:“他对我非常好,目光简直一分钟都没才离开过我,明天,我们约好去西山玩。” “嗯,西山的事,我都与你说过了,细节部分不清楚便推到失忆上去,总之不能大意,明白不?”叶子宣叮嘱着。 “知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草包。”婷婷自信满满。 送了宁丹枫,仲安浔开车回家。进到院内,远远便看到大门的门灯亮着,柔柔的橘色光线,透着温馨。 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这盏门灯,在风丹宁住进来之前是没有的。现代科技的声控开关,解决了夜归人的照明问题。 风丹宁却坚持换掉了声控开关,用她的话说,声控开关再先进,也要人走到近前才会亮,而家门口长亮着这盏灯,却能让夜归的人远远便看到,灯亮着,意味有人在等待着你回家,这才是家的感觉。 仲安浔静立在门口良久,才开了门进去。 风丹宁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她第一反应便是冲下楼去,告诉仲安诗浔,今天你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假的。 却在房门口止住了脚步,叶子宣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如同毒咒。 “他爱的是你的美貌,与你这个人无关。” 风丹宁怯懦了。 仲安浔上楼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停在了她的房门口,宁丹枫迅速地扑回床上,将袖子兜头盖脸一掩,这时候,她不敢面对仲安浔。 仲安浔轻轻扣了扣房门,风丹宁咬着唇不敢开口,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惧,他这个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是来告诉她,他爱的女人回来了,让她离开么? “丹宁,睡了么?”仲安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风丹宁把头一蒙,更加彻底地装死了。 听不到回应,仲安浔又站了一会,便离开了。 从来到离,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风丹宁却觉得似乎有几个世纪之久,久到,心力交瘁。 爱恨恢恢 第三十一章 顺其自然 风丹宁辗转一夜,到近凌晨才眯了一会,精神却一直悬着,所以,当仲安浔起来下楼时,她一下子便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 坐在床上纠结了半天,她终于决定下楼,躲着不见也不是个办法。 洗漱过后,她挑了件浅灰色高领丝绒衬衫,配上烟灰色长裤,将头发轻轻换了个髻,照了照镜子,皱了皱眉,取了粉补给自己扑了点粉,又刷了些胭脂,淡淡抹了层唇膏,镜中人立时精神了许多,这才开门下楼。 仲安浔惯常地边吃早餐边看报纸,听到风丹宁下楼的脚步声,自报纸上沿抬起眼,“早安。” “早安。”风丹宁扬起一个笑脸,刻意做出轻松的神态,在他对面坐下。 “打扮得这样漂亮,你要出门?”仲安浔上下打量了风丹宁几眼,淡笑着问。 得到仲安浔的夸奖,风丹宁心里一喜,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一些。 “嗯,今天要去取订婚礼服。”风丹宁回答,说这话时,她心情非常紧张,直视着仲安浔,看他听到后的反应。 仲安浔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头喝了口粥,边吃油条边道:“几点去取?我让司机来接你过去。” 这反应?风丹宁有些不明白了,他到底是怎样想的?难道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是幻象?还是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探手在腿上掐了一把,生疼生疼的。 风丹宁呲了牙吸了口凉气,不是梦哪。 “你哪不舒服?”风丹宁呲牙例嘴的样子没逃过仲安浔的眼,他关心地问:“肚子疼还是牙疼?” 风丹宁心道,其实我很头疼!口里却回答:“哪都不疼,不用司机过来了,我自己打的过去好了,路不远。” 仲安浔却放下婉筷,拿出手机:“小章,你现在到我家来,今天风小姐要用车。”小章是仲安浔的司机,一般情况下,除非特别通知,仲安浔自己开车上下班,所以小章一直是在公司待命的。 放下电话,他对风丹宁道:“还是让小章跟着你吧,安全些,我也放心。” 他都这样说了,风丹宁也不能再反对,点头应是。 低头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粥,风丹宁又道:“还有二周便是2o号了,你最近这样忙,订婚日期要不要延后?” 仲安浔抬头,一脸奇怪地问:“为什么要延后?再忙,订婚那天我也会有时间的。”顿了顿,他问道:“丹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还是你想延迟订婚时间?” “没,没有。”风丹宁立刻否决,“我只是问一问。” “傻瓜。”仲安浔吃完早餐,站起来,他手长,手一探,便在风丹宁头上揉了一把:“本来就笨,整天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就更加笨了。” 风丹宁反手抓住他的手,仲安浔的手温暖而干燥,两人手心相贴,暖意透入掌心的刹那,风丹宁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 “怎么了?”仲安浔一愣,一步跨到她身边,“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好了,我家丹宁,最聪明了。” 温言软语一哄,风丹宁心头积累的委屈,就更加上涌,一句话不说,把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环了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仲安浔把她搂入怀里,轻轻拍她背,像哄孩子般柔声细语 “对不起,最近太忙,没时间陪你,委屈你了,等事情忙完,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脸贴在仲安浔胸前,风丹宁瓮声瓮气道:“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的承诺就好。” “不敢或忘。”仲安浔回答得严肃而认真。 风丹宁自他怀里抬起眼,清澈的双眸明亮而认真地凝神在他脸上,安浔,你不离,我不弃。” 仲安浔唇角含笑,抬手抚上她的眉眼,俯身轻轻在她粉色的唇上亲了亲,低沉而淳厚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了一句:你不离,我不弃。” 风丹宁的心,暂且安定了下来。” 送仲安浔出门时,两人如惯常一般搂了搂告别,仲安浔转身走向车房,风丹宁想了想,又追了过去。 “安浔。” 看到匆匆追来的风丹宁,仲安浔挺诧异,今天这女人特别粘人啊,虽说平时他只嫌风丹宁太过独立与乖巧,挺渴望她粘着他撒个娇什么的,但是今天突然这样,有些反常。 “何事?” “安浔,”风丹宁迟疑一下,终于下定决心:“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风丹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仲安浔却没有任何反问,神色不动,笑得云淡风清:“知道了,回去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目送着仲安浔的车驶远,风丹宁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这种态度,意味着什么?昨晚,分明看着他面对假宁丹枫深情款款,她看得出来,仲安浔望着宁丹枫的眼里的感情,情真意切。 所以,昨天她才会那样的绝望与心寒。 今天,他却与往日丝毫分别都没有,对自己温存有加,体贴周到,又非常确定要订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安浔两边都不想放弃?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紧咬着唇,风丹宁困惑而迷茫。 与宁丹枫玩到尽兴,回到公司时,已是近下班时间,仲安浔推门走进办公室,却看到陈列云施施然坐在头发上,见他进来,撇着嘴道:“哟,翘班总裁,你总算想到要上班了?” 仲安浔关了办公室门,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言简意赅。” 瞪着仲安浔死板板的冰块脸,陈列云在心里悄然比了个中指,才道:“查过了。” 仲安浔抬了抬眉,示意他说下去。 “当初宁小姐的哥哥宁青枫为宁小姐办了出院手续。之后,第三天宁青枫车祸,宁小姐下落不明。” “我查了出入境记录,在宁小姐出院的那一天,上海海关有高危病人离境,资料姓名是宁丹枫。之前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会有人为她转院出国,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宁小姐的亲人身上,当时宁志炎病危,没有能力管宁小姐,而宁家少爷突遇车祸,所有线索便全部断在了那里。叶子宣与宁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只是以表哥相称,叶子宣又是图谋宁氏企业的人,所以我们完全没有想到去查叶子宣的行踪,更加想不到要去查出入境记录。” “瑞士那家医院的确有宁小姐的治疗记录,宁小姐在那边冶愈出院,之后去香港大学上学,一切都有资料可查。” “这期间五年,叶子宣一直是她的监护人,而且,所有的治疗,学习费用都是由叶子宣支付的,有银行转账凭证。” 仲安浔皱起眉头,“完全真实?” “表面上看,是这样。”陈列云道,“只是,她来得太过凑巧,太过及时,我实在不能相信她,尽管所有资料都证明,她的确是宁丹枫。” 仲安浔沉吟不语。 陈列云问题:“她有没有与你说及其他事?抑或,她来的目的?” “化敌为友。”仲安浔干巴巴地说。 “与叶子宣?”陈列云反问。 “嗯。” “虽说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有利益联盟,但是叶子宣这小子我不喜欢,我承认他有点做生意的才气,但是这人面相不正,邪气太过,邪终不能压正,这人没成功的大气。”陈列云摆明了自己不同意和解的态度。 仲安浔笑道:“你何时成了相面的道士?” 陈列云正色:“我一直对人面相有研究。” “得,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仲安浔骂。 “对了,”陈列云道:“我发现了个挺有趣的现象。” “什么?” “我以前调查过你的婚妻风丹宁,她的经历,和她非常相似。” “丹宁?” “嗯,同样是从瑞士去的香港学习,同样在瑞士及香港,监护人都是叶子宣,只不过,风小姐出生在瑞士,十九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后,由叶子宣照顾。”陈列云吸了口气,有些困惑:“我还真想不通啊,以叶子宣这样的为人,竟然是个慈善家,专门照顾孤苦无依的女孩。” 仲安浔心一凛,似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再去捕捉,却又毫无头绪。 “你打算怎么办?”陈列云问。 “顺其自然。” 这算什么答案,想了想,陈列云又问:“宁小姐与风小姐,你要如何处理?” “顺其自然。”仲安浔靠着沙发,悠然地又回了一句。 陈列云一头黑线…… 爱恨恢恢 第三十二章:命苦的跑腿 二周的时间,说长不长,不过十几天而已,时间长河里不过眨眼功夫,说短也不短,足够改变一切。 董事会上的峰回路转,让仲氏归来的美女股东成了媒体新宠。 媒体热心报告宁丹枫的奇迹归来的同时,仲安浔与宁丹枫的前尘往事也被翻了出来,加上之后两人互动烦繁,举止亲密。于是乎,一时间到处传扬着金童玉佳偶天成之说。 出生良好,美丽高雅,又是仲氏股东,与仲安浔不得不说是绝世佳配,有了宁丹枫站在仲安浔身边,之前因为凤丹宁引起的系列负面影响,都迎刃而解。 仲氏今年大约莅临多事之秋,经营管理权弹劾一事余音未了,又爆出仲氏第二大股东仲伯成的丑闻。 仲伯成唯一的宝贝儿子,在一次酒吧例行检查中,查出来与一群朋发在夜店里聚众吸毒,之后,又在他儿子的住所查出大量毒品,涉嫌藏毒贩毒,被警方拘捕。 为保儿子,仲伯成几乎倾家荡产,四处打点加上巨额罚款,仲伯成不但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将一部分仲氏股权变了现。 最终保得儿子判了个无期,仲伯成人财皆失,一下子似老了几十年,再无争雄之心,而且,即便他有心,因为股份转让,凭他手上持有的可怜几分股权,他再也兴不起风浪。 没了仲伯成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仲安浔便去掉了一个心头大患。 仲安浔这段时间真可谓各路东风频起,万事皆顺,春风得意。 陈列云却越来越不安。 他向来是不喜欢风丹宁的,尤其是在风丹宁对仲安浔的事业造成威胁后,他恨不得找个办法让风丹宁彻底消失。 现在,风丹宁似乎已经不是问题了。 仲安浔的顺其自然,只是顺了自己而已,这期间里,他与宁丹枫形影不离,游遍了他俩过去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卿卿我我之姿,让他看得腻歪不已。 接常理说,陈列云应当舒口气,为好发的回头是岸高兴,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非常之安,眼前的一切,太顺利太美好,以至于,引人不安。 但愿他是在犯人忧天。 这日例行晨会过后,陈列云才回到自己办公室,仲安浔后脚便跟着推门进来了。 “你要数据很急么?我马上整理。”陈列云以为仲安浔是为晨会上要的一个数据而来,于是让仲安浔坐着等他一下,自己去开电脑整理。 仲安浔摆摆手:“那个不急,你先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陈列云停了手头的动作,问。 “帮我寻一处房子,地点不能太偏,最好离公司近些,居住条件一定要好,关键是,保安错施良好。” 陈列云奇怪道:“谁住?” “丹宁。寻房子的事不要与任何人说,除了你我之外,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新住址。” “风小姐?她不是住在你家么?”陈列云故意问,颇有恶意。 仲安浔却没在意,低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闻言只回答:“小枫提了几次要去我家玩,丹宁住在那边,不方便。” “啧啧,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啊,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陈列云嘲讽。 仲安浔终于听出来陈列云语气里不屑,冷了脸骂道:“胡说八道什么。” 陈列云也收了戏谑的笑,正色问:“20号的订婚,你打算怎么办?就在眼前了。” 仲安浔锁了眉,半晌道:“先去寻房吧,这事挺急的。” 终是没有正面回答陈列云的问题。 仲安浔要求虽高,但是有钱自然办事效率高,陈列云几个电话,便圈中了附近一个高档小区,下午的时候,钥匙便到了手。 去找仲安浔时,却被告知,BOSS与宁小姐出去了。 只得打电话给仲安浔,仲安浔正陪着宁丹枫在卡地亚专卖店里,看着坐在珠宝专柜前挑得兴致勃勃的宁丹枫,仲安浔没打断她的兴致,只拿了手机,走去一角接听。 “房子找好了。”陈列云报了地址。 仲安浔知道那个小区,以闹中取静闻名,号称都市里的静心居,著名的天阶房产。租金自然也是天阶。 陈列云是故意地,要享齐人之福,总得花点本钱吧。 “这地方不错。”仲安浔对陈列云报出来的租金数字眉头都不动一下,这租金放普通人家,可以付一套普通住宅的首付款了。 仲安浔有钱,却不是个大手大脚浪费的人,对他这次明显的乱消费,仲安浔不但不置一词还表示满意,陈列云想,仲安浔对风丹宁,大抵是很有些愧疚的。 也许,还有些真情在,只是这浅浅的真情,抵不了宁丹枫的一丝浅笑。 原来,真正的妖孽,还是宁丹枫哪。 “钥匙我明天上班给你?”陈列云问。 看了一眼在珠宝柜前挑得眉飞色舞的宁丹枫,仲安诗道:“你现在就送去给丹宁吧,顺便帮她搬过去。” “老大!要不要这样为难人?”陈列云立时苦了脸。 仲安浔淡淡道:“你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为难?” 腹黑的家伙原来等在这里,陈列云被冷得没气反驳,只得认命,“行,谁让我结交了你这样的损友?” “朋友便是用来陷害的,这点你做得不错,我也不能落后于你。”仲安浔淡然。 “多谢夸奖。”陈列云从鼻子里哼哼着,想了想,问道:“她若问为什么,我如何回答?” 仲安浔垂了垂眼,轻声道:“她不会问的。” “额,你俩早就说好了?”陈列云有些话异,也有些许不忿,风丹宁这个女人,从正妻一下子转成含屋藏娇的,这样子都一点异议没有。 是太软弱可欺,还是太过贪慕荣华富贵。 静了一会,仲安诗才吐出两个字:“没有。”他不是不想事前与风丹宁说,只是斟酌了许久,终是没能向风丹宁开这个口,站在他的立场,他不知道要怎样说,有些事,口才再好,也是没办法说明白的。 仲安浔不亲自不送钥匙,实在是他没办法面对风丹宁,尽管他可以想像,风丹宁绝对一句话都不会反对便搬离,只是,他不能看到风丹宁那双眼里流露出的忧伤与绝望,那样子,也许自己所有的坚持,便全都要放弃了。 “安浔,你在干吗?快来帮我看看,这两只戒指,哪只好看?”宁丹枫挑花了眼,这才想起了仲安浔,抬头四下找他,看到他远远在打电话,便抬着手杨声唤他。 仲安浔笑着对她挥了挥手,示意马上就去,同时急急道:“小枫叫我,我挂了,注意她的情绪,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新家去,让她安心先住着,我忙过后,再去接她回来。” 陈列云对着挂掉的电话撇了撇嘴,那么关心她,自己去送钥匙啊!既然还要接回去,还送走干吗? 来到仲安浔家,开门的是丛叔。 “丛叔好。”陈列云是仲家常客,与丛叔自是很熟悉,打了抬呼进来。 “少爷不在家。”丛叔是除了仲安浔外,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我找风小姐。”陈列云也不以为意,自己进了客厅,今天不是个美差,所以当珍姐来问他想喝点什么时,他摆手拒绝,一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他哪有喝茶的心思。 丛叔上楼唤了风丹宁,不一会,风丹宁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陈列云看到风丹宁,微微一怔,风丹宁向来苍白疲弱,他是知道的,但是此刻的风丹宁,倦态满面,与往日又是大不一样,单薄的身体,似是风一吹便要倒了。 看样子,这些天的传闻,她是全知道的。 “陈副总。”风丹宁依旧接旧习愤称呼他:“找我什么事?” 风丹宁这样安安静静立在他面前,轻柔浅淡地一问,陈列云觉得,他真心来错了,这TMD的混蛋事就应当让仲安浔自己来做。 爱恨恢恢 第三十三章:决裂 来都来了,只能硬头皮上。 陈列云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拿出房钥:“风小姐,安浔找了一处房子,想你先过去住几天,他忙完手头的事,再亲自接你回来。” 风丹宁身子晃了晃,似乎没听明白陈列云的话,愣愣地盯着陈列云手头的钥匙,问:“你说什么?” 陈列云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风丹宁原本便苍白的脸色,越发没了血色,紧抿着唇,半晌道:“我住这里,让他不方便了。” “本来就是。”丛叔板着一张老脸在一旁插嘴,“大姑娘家的不作兴没结婚就住在男人家。” 陈列云恨不得叫他一声亲大爷,这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风丹宁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些天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去收拾行李。”说完,转身便往楼上走,上楼时,第一阶没踩到,脚下打了个滑,还好她扶着楼梯扶手,才只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脚步。 看着风丹宁笔直上楼的背影,陈列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心不容易,仲安浔这死小子,看女人,还是有些眼光的。 珍姐被这突发的事件弄傻了,呆站在那边,直到丛叔咳了一声冲她瞪眼:“傻愣着做什么?上楼帮风小姐收拾东西啊。” 珍姐这才答应着上去,却看到风丹宁已经提着个小小的箱子下来了。 “这就收拾好了?我还说上楼帮你一起收拾呢。”珍姐讷讷地说。 风丹宁笑得客气而温和:“多谢了,我本就没什么东西,收拾起来很快的。” 陈列云过来,伸手为风丹宁提箱子,风丹宁转了一下拉杆,避开陈列云的手,依旧是客气温和地笑:“不劳烦陈副总了,不重的。” 明明是笑得那样温和恬静,却让陈列云感觉刺眼得触目惊心,这个时候,她不是应当哀怨凄凉,一脸恶伤才正常么。 两人出了门,丛叔站在门口,突然说了一句:“过两天名正言顺嫁进来吧。” 风丹宁一怔,抬眼看过去时,老爷子已经回转了身,大门砰地一声当着她面关上,唇角带出一圈莞尔,得了这么一句临别赠言,她是否该欣慰到瞑目? 拉着行李箱出了花园,陈列云已立在车边等她。 这个人,执行仲安浔的命令一丝不芶得似铁板一块。 风丹宁今天却只想踢上一脚,看能不能踢穿铁板。 “带我去见到他。”风丹宁静静地说。 陈列云眉目不动,神态比风丹宁更加平和,语气也是一样平板无波:“他让我务必亲自送你到新屋。” “我若不配合,你这任务完不成的。”风丹宁叹息着笑,笑容可掬:“你放心,我不闹事,只是想和他说一句话。” 陈列云不语,风丹宁也便不动,早春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吹到两人身骨俱寒时,陈列云终于败下阵来。 事是仲安浔惹起的,他又没有错,在这里呛冷风不但傻冒,把风丹宁冻出病来,仲安浔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两头不讨好的事,他才不做,不若将风丹宁带去仲安浔面前,之后一切,由得他们自己处置。 “上车罢。”他叹气转身,拉开车门先行上了车,发动了油门把暖气调到最大。 风丹宁依旧不动,漆黑晶亮的眼瞅着他,一语不发。 陈列云摇下车窗,拨了个电话,“你在哪?” “办好了?”仲安浔低头瞄了眼手表,好快,从这里去他家算上车程也得半个多小时,现在,一个小时不到,陈列云便回了电话来。 陈列云对仲安浔的问题不置可否,只又问了一句:“你在哪?” 望着挑完珠宝,又徘徊在钟表专柜的宁丹枫,仲安浔心头一阵烦乱,顺口回复:“还在那边。” 说完,便掐了电话,望着安静地变为黑暗的手机屏幕,仲安浔慢慢挺紧手机,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完全没有任何异言,要不要这样顺从? 虽说这种结果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他依旧非常愤怒,风丹宁便是这样一个人,不吵不闹不声辩不争取,总是被动着接受一切,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 眼底浮现出风丹宁总是隐忍的面容,仲安浔的心烦躁到了极点,原本便是喜欢她的安静与温顺,现在为何突然间这般地痛恨? 宁丹枫终于挑中最新款的一块钢盘镶钻的腕表,表盘上,碎钻细细镶嵌出卡地亚经典的罗马数字,在镭射灯光下,泛着七彩光芒,熠熠生辉。 付款结算,博得美人一笑,笑容璀璨似锋,看得仲安浔怔仲。 早已习惯了仲安浔直视着她的脸发呆,宁丹枫笑着挺起他的胳膊:“挑了半天,饿了,我们去小红馆吃红酒鹅肝好不好?”温香软玉,轻偎身侧,宁丹枫的声音极柔,媚、惑丛生。 轻轻拂过宁丹枫挽着他的手,不经意地脱开身,仲安浔笑得温存:“好啊,你等我一下,我把车开到店前来” 温柔体贴到了极致,宁丹枫的笑容更加妩媚,心头也似花开一般,这样的人,她必是前生修了极大的善因,才有今天这样的善果。 仲安浔匆匆向外走的脚步,突然间便定在了地上,目光对直了大门口,宁丹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米白风衣的女子对着他俩径直走过来,经过仲安浔时,脚步烦都没有顿,瞬间便立在了宁丹枫面前。 这是个不起眼的女人,纤弱,瘦小,面目平淡,宁丹枫已是不高,这女子立在她面前,竟还是矮了几分,但是,那女子的气势,竟生生让她觉得自己才是矮上几分的那一个。 风丹宁远远便看到了仲安浔与那个面目肖像自己的女子,眉目传情,温柔似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具喜感,然后,她就想要插进去,让这个喜欢更加浓烈一些。 定定看着宁丹枫那张她曾经在镜中看了十来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宁丹枫让她看得发毛,不由自主地唤:“安浔。”她求助的目光投向静立在不远处的仲安浔,后者的目光却不再胶着在她脸上,而是凝注在她面前那个女人身上,幽深难测。 “真的很像,”风丹宁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接着,转眸,面对仲安浔,泛起一个笑容,笑意越来越深,原本清亮的眸子,也笑得盈出了水气。 “仲安浔,”她边笑边说:“你还好不收集古董。” “什么意思?”仲安浔沉静如渊,立在那边,任风丹宁笑得花枝乱颤,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把赝品当个宝,你若玩古董,还不玩到倾家荡产么!”风丹宁咯咯地笑。 赝品两个字出口,宁丹枫的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尴尬,仲安浔古板如井的面庞终于泛起涟漪,皱了眉对她低叱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抬眼一扫紧跟着风丹宁进来,此刻立在远处作壁上观的陈列云:“带她走。” 此时,他也无暇质问为什么陈列云没带风丹宁去新屋,却带着她来到了这里,只想着在风丹宁把事情闹大之前,让她离开。 先前还觉得风丹宁恭顺退让,一点不争取让他挺失落,这会,风丹宁真闹上脸来,他倒是只想着把她立刻隐到没人的角落去安心呆着。 陈列云上前几步,唤了声“风小姐,”伸手作势想要过来拉她离开。 风丹宁急退一步,让开了陈列云,目光盯着仲安浔的脸,瞬都不瞬。 “不用带,我马上走。”她说。 “仲安浔,还记得你的承诺么?”她不等仲安浔回答,一字一顿地继续道:“你说,你不离,我不弃。” 直面着仲安浔,风丹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决绝:“你不离,我不弃,你若离去,我亦永不回首。” 再扫了一眼立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宁丹枫,风丹宁笑得讥讽:“宁小姐?呵呵,你俩好自为之吧。”说完,再不看仲安浔一眼,转身离开。 风丹宁走得很快很坚决,米白色纤瘦的背影,笔直而。金碧辉煌的卡地亚专卖店挑高的楼层,衬得她的身影更加瘦弱而寂寡。 仲安浔动都没动,看到陈列云跟着风丹宁走出去,这才回头,展开一个笑容:“我们走吧。”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冷静。 宁丹枫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了,回了仲安浔一个甜美的笑容:“好。” 三天后,仲安浔接到报告。 风丹宁离开了s市,唐思文风尘仆仆自温哥华赶回,次日便带着风丹宁飞回了温哥华。 “走了也好。”这是仲安浔对陈列云说的。 语气与神情,轻松而淡定。 陈列云觉得,要么他又把没心没肺栋得更上一层楼,达到无我无人之境,要么,他便是气到傻了。 总之,不正常便是了。 爱恨恢恢 第三十四章:天网恢恢 都说温哥华的秋天是最美的,枫叶之国到了秋天,一片姹紫嫣红。 其实,温哥华的春天也是极美的,因为落基山脉的原因,温哥华的春天来得很早。二月初樱花便开了,大片大片,灿如霞蔚,花期也长,到了三月底时,依旧开得荼蘼。 风丹宁坐在斯坦林公园英国湾前的长椅上,眯着眼享受春日的阳光。 这里背山临诲,身后是一片樱花浪漫,前面是碧波荡漾的英国湾,不是节假日,这里的人极少,偶尔才有三二人个锻炼的人,或跑或是骑着自行车经过。 幽静得似乎天地间,除了鸟语花香,静涛拍岸,便只余了她一人一般。 唐思美过来时,远远看到风卷花逝,缤纷的落花如雨般飘零,花雨下,静坐的女子,似乎随时会被这片花梅淹没。 太静的时候,哪怕再轻的脚步声,也是分外明显,何况唐思美完全没有放轻脚步的意思,嘎吱嘎吱地踩着落枝便过来了。 “这把椅子上,刻有哥哥的名字。” 唐思美站在风丹宁坐着的长椅后面说,这里有许多公园长椅,第一张椅子上都刻有一个名人的名字,风丹宁坐下时,倒没有在意自己身后椅背上铭牌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此时回头,果然是刻着张国荣的名字。 “你说,哥哥当年纵身一跃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唐思美绕着椅子,转了一圈,歪着头问宁丹枫。 宁丹枫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您,没有回答。 唐思美咯咯地笑,张开双臂,“自由,他肯定想的是自由!只要纵身一跃,一切都解脱了!” 弯了腰,她凑近宁丹枫,大眼中闪着诡异的热情,“宁丹枫,你想不想解脱?” 宁丹枫站了起来,这里的清静暂时没了,叹了口气,拍拍唐思美的肩:“思美,走吧,回去吃药。” 唐思美挥开她的手,“我才不吃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以为我疯了,我很清醒,比谁都清醒。” 宁丹枫冷冷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没疯,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用各种方式闹着要糖吃。”说完,转身离开。 “是啊,我闹着要糖吃,你不也没吃得到糖么。”唐思美脸上的笑容没了,站在宁丹枫身后,大声叫。 “你以为你赢了我,就有了他么?现在,正主儿回来了,你不一样什么都不是!” 风丹宁脚步顿了顿,回转头来,一脸怜悯:“思美,人最可悲的,不是失去,而是明知道已经失去还不能放下。”清亮的目光凝在唐思美俏丽却憔悴的脸上,加重语气:“何况,从未得到过的,连失去都没资格。你,就是那个从没得到过的。” 语气,到后面,已是恶毒。 她不是没脾气,只是不愿意计软,今天这种结果,若非当年唐思美种下的因,怎么会有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故? 落崖是个意外,意外之后的一切,全是人为,若无唐思美为已一私,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父亲,哥哥应当还会健在,安浔不会失忆,自己不会被叶子宣带走,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所有的痛苦。 只是一个忧都症而已,比起她所承受的痛,唐思美这一点点的伤算什么,算什么?! 唐思美被宁丹枫突然恶毒的语气吓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抬头看到远远过来的人影,如遇救星,深一脚浅一脚地急奔过去,拽着那人的胳膊撒娇:“二哥,你来得正好,把那个坏女人赶走,我不许她住在我家,我不要看到她。” 唐思文拍拍妹妹的肩,象征性地安挺了下她,转向风丹宁时,目光已是一片温柔。 “风大,又是海边,怎么只穿了这么一点点?”说着,将手上拿着的一块英格兰格子大方巾递了过去。 风丹宁还真觉得有些凉意,伸手接过,裹在身上,笑道:“谢谢。” 唐思美看得生气,掐着唐思文的胳膊道:“我也在外面,你怎么没想到要给我送毛毯?” 唐思文淡然道:“你肝火过旺,多吹点凉风利于冷静。” 风丹宁噗嗤乐了,唐思美越发气得哇哇叫。 三个人拉拉扯扯地回了家。 唐思文的住所就在斯坦利公园旁边,步行十来分钟便到了。二层带半地下室的白色别墅,离温哥华市中心downto只有十来分钟左右路程,闹中取静又风景极美。 这是幢很典型的北美建筑,前后花园加主屋的组合,前花园只是做来公众看的,后花园则私密性极强。 唐思美缠着唐思文去玩WiLL,两人去了basement(地下室)的游戏室,风丹宁则煮了杯咖啡,坐在后花园露台上边喝咖啡边看上网看新闻。 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当她习惯性地逛到s市新闻诊坛上时,首页头贴,醒目的大字跃入眼际。 仲氏大洗牌,仲安浔大权独揽。 心,一下子似揣进了无数兔子。移开鼠标,洗牌与否,与她何关,那个人的事,她再也不想知道。 分明是移开了鼠标,为何打开的依旧是这则新闻? 配图新闻上,最先显示出来的,不是文字,是照片,仲安浔一身黑衣,目光坚毅而果决。 新闻报得不细,只是说明,继仲伯成退休后,仲景成也宣布退休,仲氏股份重组,仲安浔取得仲氏55%的股权,成为仲氏的绝对控股人。 至此,仲氏结束了仲家各雄割据的股份情况,一家独大,仲氏的仲字,如今真正只代表了仲安浔。 于是,他自此可以高枕无忧吧。风丹宁抬手想关了新闻,却无意间扫到了与仲安浔三个字链接有关的相关新闻。 仲安浔以故意杀人罪向s市中极人民法院对瑞士籍华人叶子宣提起刑事诉讼。 风丹宁一凛,急急点开链接。 链接报道得简单,但也全部写明了叶子宣的罪状。 当年宁氏总载的女儿宁丹枫失足坠崖令宁志炎突发心脏病住院,时任宁氏销售总监的叶子宣,趁机转移宁氏资产,妄图吞没宁氏,宁志炎之子宁青枫去找叶子宣算账,却被叶子宣制造车祸害死,宁志炎不能接受女儿与儿子同时出事,病情急转而下过世。 这事隔了多年,本已无人知晚,仲安浔却在无意中寻到了叶子宣的母亲复天。 夏天当年与宁志炎两情相悦,却目击了儿子行凶杀害宁青枫之事,之后,宁志炎因此事过世。是去举报凶手为情人报仇,还是保住唯一的儿子,夏天陷入矛盾中,终因刺激过度而疯癫。 疯子有时候说的话,也非无的放矢,仲安浔本就是有心人,他依据夏天的疯言疯语中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终于找到当年交通事件的其他目击证人,仲安浔据此提交了对叶子宣的刑事诉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同时,叶子宣之前因投毒事件,已被判驱逐出境,永不得再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再次入境,属于非法入境。 两罪并惩,这次已不再以驱逐出境为止步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外国人犯罪与本国公民一样,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以仲安浔的狠厉,这次,叶子宣当再无侥幸。 风丹宁心头涌起一阵唏嘘,尽管到后来她也隐有怀疑,终是不敢去想,如今,答案就摆在她眼前。 想到父兄的惨死,她心头对叶子宣最后一线感谢,也化为了乌有。 正因新闻沉浸在往事的恶伤中,门铃却突然间响了。 风丹宁抹了把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一般来说,在温哥华没有预约便不会有访客,来接门铃的不是推销员便是哪里来要捐款的。 她哪有心思去应对这些人,楼下传来唐思美与唐思文玩游戏的喧哗声,也是没有一点上楼开门的意思。 于是,风丹宁权当没有听见,反正这些人按一会铃,没人开门自己便会走了。 门铃却一直按个不停,想来今天这个推销员相当地固执。 十来分钟后,风丹宁怒冲冲拉开了房门。 门一拉开,她却一下子傻了眼,方才回来时还一切依旧的前院花园,像被施过了魔法一般,由之前的绿树草坪,一下子变成了玫瑰花的世界,而通向主屋的花园石径,这会,竟铺上了红地毯,大红色的地毯延展向外,一直通到花园大门前,地毯尽头,是一辆饰满致瑰与蕾丝彩带的加长房车。 一身白色礼服的男人,手棒着一大束玫瑰,静静立在门前。 看到风丹宁出来,男人微微一笑,满园韶华。 “丹宁,我来接你了。” 爱恨恢恢 第三十五章:完结章 风丹宁第一反应便是退后,关门。 结果,门没能关上,男人眼疾手快,一手棒花,一手扣住了门框,这黑沉沉的大门若真关上,男人的手便废掉了。 风丹宁门推到一半看到他的手,生生卡住了推的动作,转向便向里走。 看着停在一半的门边,仲安浔墨黑的眸子闪过丝喜悦,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笨女人,你舍不得就好。 风丹宁刚缩回门里,便撞见了方才一直在楼下装死的唐思文。 埋着头她准备绕开唐思文躲回房间去,唐思文却是故意挡在她前面,她向左,唐思文也向左,她向右,唐思文也向右,急得她小声道:“让开啦。” 唐思文扣住她的胳膊:“你想躲到何时?” 风丹宁一诧,这才注意到唐思文面对外院的脸,完全没有一丝惊讶,他与仲安浔竟然是事先勾结好的! 心头不由怒火上冲,有种被出卖的感觉,“我不要见他,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枫,是他叫我接你来温哥华的。”唐思文平静地说,望向宁丹枫的眼,宁静而平和,却有淡淡的哀伤稍纵即逝。 风丹宁愕然抬头,仲安浔已趁机进了门。 唐思文直面仲安浔,眼波清冷而凛然:“仲安浔,我把小枫交给你,但你若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我便再也不会放手。” 说完,松开一直扣着风丹宁胳膊的手,他轻轻把风丹宁散落的几缕长发挺在她耳后,星子般清亮的目光静静凝视着她,眼波幽深明峭,终是轻叹一声:“别犟了,人生苦短,聚日无多,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光吧。” 目光再次留恋地在她脸上徘徊一圈,毅然转身,把门厅留给了仲安浔与风丹宁两个人。 唐思文的话显然是触到了风丹宁的心,风丹宁没有再试图逃离,只垂了头,沉默不语。 “丹宁。”仲安浔小心翼翼地上前,似怕惊吓到她,小声地唤。 “她呢?”风丹宁突然间没头没脑的问。 “谁?”仲安浔微怔。 “宁丹枫,你那个美丽的小情人啊。”风丹宁无不讥讽的说。 “在生我气呢。”仲安浔笑,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盯着面前垂着头一脸别扭的小女人。 “切,那还不快去哄她,来我这里做什么。”风丹宁烦乱地摆了摆手,转身再次准备跑开。 仲安浔悠然道:“这不正在哄么?” 风丹宁脚下一个踉跄,回转头来,愣愣地瞪着仲安浔,后者笑得开怀,放下那一大棒碍事的玫瑰,他上前一步,将风丹宁圈入怀里,淳厚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性感地在她耳边轻语:“你说,我现在应当叫你丹宁,还是小枫?” 风丹宁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张大眼,仲安浔的脸靠得极近,近得能看清他黑玛瑙般的眸子里自己的身影。 “小枫。”他轻唤:“小枫……”低喃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是要把这么多的思念,一下子全部唤出来。 圈住风丹宁的双臂,越收越紧,似是要把她纤弱的身子挺进自己的身体里。 仲安浔抱得极紧,紧得风丹宁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他揉碎了,身体的痛楚却怎样都盖不住心头越来越膨账的喜悦,身体上的疼痛,证实着她的喜悦与欢乐不是一场美梦。 也许,这便是痛并欢乐着? “安浔。”她低语,随着这声安浔出口,泪水如喷泉般汹涌。 此刻,幸福,如花般绽放。 一小时后,风丹宁与仲安浔坐在温哥华机场VIP贵宾休息室里时,她方才从突然降临的幸福冲击下缓过神来。 “你何时知道那个女人是假的?”风丹宁最关心的是这个。 仲安浔把风丹宁圈在怀里,从再次相逢起,他便没有放开过风丹宁,两个人如连体婴般办理登机手续时,海关人员善意的微笑目光下,风丹宁又羞又窘,红成个熟透的虾子。 无奈仲安浔皮厚得如同城墙,无论风丹宁好说歹说,他只是不放手。 还好仲安浔走的是VIP特别通道,除了海关人员,没有其他乘客,到VIP休息间吩咐了服务员不用进来服务后关上门,风丹宁的窘迫才好了些许。 听风丹宁问起,他想都没想,淡然答复:“她站在我面前时。” 风丹宁讶然:“第一眼?” “确切说的说,第二眼。” “怎么会,我都认不出。”风丹宁回忆着那个女人无懈可击的外貌。 “所以你是傻妞……。敖!”仲安浔话音没落,便吃疼得叫起来。 风丹宁从他手背上抬起头来,嗔道:“快说实话!” “是,老婆大人。”仲安浔一句老婆,叫得风丹宁甜到了心底,虽然还是板着脸,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已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这样柔媚俏皮的风丹宁,仲安浔许多年未见,心里痒得要死,只恨这是在候机场,不能让他为所欲为,只得轻轻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聊胜于无。 “我俩分开时,你已是成年,没道理还能长高吧?”仲安浔抚着她的发,淡淡地说。 竟是这个?风丹宁见过假宁丹枫,也是娇小玲珑的身形,这区别真是不大,何况已经事隔多年。 “最多二三公分而已。”她喃喃道。 仲安浔把头搁在她发上,嗅着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香,“差一分一毫也不行。”他轻声道:“所有的我都记得,记得你的笑,你爱的咖啡,你的身影,你的味道,她不是你,站在我面前的刹那,我便知道,她不是你。” 仲安浔说得很平静,很自然,似乎这种记忆理所当然,听的人,却红了眼眶,感动就那么一下子涌入心头,回转头来,把头埋入仲安浔的怀里,她鼻音浓重地问:“那又何时认出我的?” 仲安浔抱着风丹宁的手臂微微一僵,之后,便收紧了,“对不起,没有在一开始,便认出你来。”这是他心头对自己最大的怨,他怎么会这样久,都认不出他的小枫来? “一开始,完全没有往那上面想,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喜欢你的一切。后来,因为那个假小枫提供的线索,我去核查,她的经历与你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我开始怀疑,却不敢置信。” “后来,我突然想到了唐思文,当年你失踪后,思文身边再没有过女人,感情生活干净得外界甚至传闻他性取向不正常,却对你一见钟情,当时我觉得不可思议,加上你的商业间谍身份,我一直以为,他对你的感情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就是这个识导了我,让我完全没有想到你真正是谁,直到假小枫的出现,我故意告诉他,小枫回来了,我和她重归于好,希望他能带你离开。” “他二话不说回了国,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你离开,完全没有关心过那个突然出现的宁丹枫。宁丹枫是他的初恋,”说到这里,仲安浔语气里明显带上了醋意:“为了你他多年不言情,听到你回来的消息竟能完全无动于衷,只带着你离开,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知道那个女人是假货,你才是真正的小枫。” “呜,”仲安浔再次委屈地抱着手臂:“为何又咬我?” 风丹宁恨恨道:“你宁愿旁敲侧击从别人那边证实我的身份,就不能亲自来问我?” 仲安浔眨巴着眼,一扫精明强干的精英形像,装出付可怜巴巴的模样道:“我失忆的时候,你就回来了,你在我身边这一年多时间里,无论我对你好还是坏,你都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哪怕看着我因为你的逝去痛苦绝望,你都不肯告诉我你其实就在我身边,呜呜,我怎么敢来问你?若是吓跑你了,我怎么办?” 仲安浔同学的腹黑,宁丹枫太了解了,完全不为所动:“你都说了,你对我不好。”她淡然。“我为何要告诉你我是谁?再说了,以你多疑的性子,你肯信我?” 仲安浔被堵得没口开,只好耍赖,恬着脸蹭:“人家错了么,老婆大人大人大量,原谅小的。” 风丹宁恶寒,这样的仲安浔,拎出去谁认识?轻推他一把,那无耻的家伙八爪鱼一般牢牢抱着她死不松手。只得无奈,继续让他挂在她身上。 “明知道是我,为何还要让我离开?”一想到当时仲安浔让自己搬离时的绝望与伤心,风丹宁便恨,“而且自己都不来,竟然派个外人来赶我走。” 仲安浔苦笑,女人哪,再贤惠温柔,要起小性子来都是要人命哟。 不过,谁让是他理亏呢,尽管出发点再好,让老婆伤心便是错么,于是耐心解释;“我没有赶你走,只是想让你安全些。我需要时间来布局,所以先要将计就计稳住叶子宣他们,你住在我那边,叶子宣会起疑心,那个假宁丹枫,一直找借口要去我家,为了也是探我的心思。” 仲安浔道:“我不能让你直接回你租住的地方,那地方太不安全,叶子宣对你向来有觊觎之心,我怕他狗急跳墙对你不利。” 虽然风丹宁此刻温香软玉地依偎在他怀里,仲安浔依旧心头后怕,“小枫,人生能有一次失而复得便已是万幸,我怎么敢再冒丝毫失去你的风险?” 再失去一次,我怕我再也不能活。这是他心底深处没有说出口的话。 都是历经失而复得的人,仲安浔的心情,风丹宁完全能够理解,她又何尝不是,再也不敢冒任何失去的风险?无论眼前人怎样,只要在身边,就好。 “老婆,我都解释了,原谅我好不好?”仲安浔又开始卖萌了。 卖萌可耻啊! 风丹宁眼珠一转,“还有一件事!” 怎么还有?仲安浔心里叫苦不叠,嘴上则恭顺万分:“老婆大人尽管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必让您满意。” “那个假货呢?” “不知道。”仲安浔回答得很快。 “你怎么会不知道?明知道人家是假的,你那眼睛还像是粘在她脸上一样!”一想到这个,风丹宁便来气。 “那脸整容整得很像么。”某无耻男又开始耍赖了:“人家其实只是在看你么。” “鬼才信你,我不是在你身边,怎么没看到你这样粘着我看?”风丹宁没好气地说。 “你要看一辈子的啊,她只能看一小会么。”仲安浔抱紧挣扎着想闪人的吃醋女人。 风丹宁气呼呼地掰他抱着她的手臂,想挣开去:“放开我,你现在也可以去看她,看多久都行。” “看不到了。”仲安浔哪里肯让她掰开手臂。 “为什么看不到,以你的神通广大,找个人还不方便哪。”风丹宁越发生气了。 “脸没了。” “什么叫脸没了?”风丹宁诧然停下挣扎。 仲安浔抱着她,淡然道:“我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不相赶的人顶着你的容貌?就算你不要的容貌,也不能给别人。”轻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 这话,说得清淡,却让人听得惊心。 风丹宁默然,仲安浔行事自有他狠辣的地方,有些事,她不敢深问,只下意识地靠紧了仲安浔,还好,这个男人,深爱着自己。 VIP贵宾候机室的呼叫器亮起,仲安诗按下收听键。 “贵宾您好,您乘坐MU582次航班由温哥华已经可以登机了,清准备好登机牌,带好您的行李物品,从贵宾通道前往72号登机口登机。” 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响起。 “走吧。”仲安浔站起来,大手挽着宁丹枫的纤手:“朋友们还在等我们的订婚仪式呢。” 看了下腕表,仲安浔笑得意气风发:“小枫,飞机到达上海的时间,正好是三月二十日,我说过了,再忙,订婚的时间,我一定会空下来。” “整整晚了一年的三月二十日。”风丹宁笑眯了双眼,幸福溢满心头,语气悠然。 “是啊,”仲安浔微笑的目光凝注在她脸上:“我走了整整一年,万里行程,才娶得美人归,有哪个新郎,有我走得艰辛?越难得到的爱人,越珍贵。” 小枫,你我之间,早已不是一个爱字可以诠释,你的一切,早已融入我的骨血,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