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爱我一定要疼我 作者:程钰 楔子   圣心孤儿院   六月明媚的阳光下,孩童们正在尽情地嬉戏玩耍。   这儿是著名的雷氏企业出资兴建的孤儿院,纳兰若曦自从来到这里,便清楚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阴暗处,她骨瘦如柴的身子瑟缩着,目光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些人。   今天是雷老先生一家来孤儿院看望孩子们的日子,也带来数不尽的糖果和孩子们喜欢的新衣服。   若曦是个不擅言词的孩子,她坐在院子角落的秋千上,远远地看着雷先生的孙子和院中的女孩说笑。   他长得可真好看!   若曦不自觉地又多看他一眼,发觉他似乎也正看向这边,若曦连忙别开头,逃避他的直视。   「妳为什么不去拿礼物呢?」   开朗的男声低沉悦耳,巨大的阴影将正在胡思乱想的若曦包围。   她抬头不语,正好对上雷少扬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我叫雷少扬,妳呢?」他在她身边的另一架秋千上坐下,望向远方那些分糖果的孩子们,微笑得瞇起了眼。   「纳兰若曦。」她故意别开头不去看他。   「好特别的姓氏。」转过头,雷少扬紧盯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女生。「妳的名字也很好听。」雷少扬由衷地称赞。   若曦点点头想起身离去,他却已经提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   「我没有恶意。」他的脸上写着「我是好人」四个大字。「想吃这个吗?我特别拿来给妳的。」   他摊开她白皙的小手,将一颗巧克力放进她的掌心。   听到「特别」两个字,若曦的心微微一震。   「谢谢。」她回身坐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将外层糖纸剥开放进嘴里。   她有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了?那曾是她最爱的味道,如今却再没有人愿意牵她的手带她去买了。   「妳很孤独吗?」她眼中的水雾让雷少扬的心一阵紧缩。「如果有一百个理由让妳哭泣,妳也要找出第一百零一个理由让自己开心才行。」   他的话让若曦抬头,有些意外地盯着他,忘了品尝巧克力微苦的滋味。   雷少扬见状一笑,径自说道。   「如果上帝给了妳一个柠檬,那么妳就只能把它榨成柠檬汁,苦涩的过去已经过去,妳应该重新开始崭新的生活。」   他听过院内老师的介绍,这个新来的小女生沉默得让人心疼,很排斥生人的接近,完全不像只有十二岁小孩的样子。   若曦没有回答,她已经习惯了听人说教,别人说教只会让她厌恶,可是莫名地,她却喜欢他笑容里的那抹安慰和坚强。   雷少扬弯腰,从地上采下一片细小的嫩绿色叶子,放在掌心上让她瞧瞧。「妳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只是杂草吧!跟她一样的杂草。   纳兰若曦不再抗拒和他坐在一起,但仍然习惯地保持沉默。   「这是三叶草,它是的草本植物,会开出紫色的蝶形小花,有人管它叫紫花苜蓿,也有人叫它幸运草。传说中只要找到有四片叶紫花苜蓿的人,就可以得到幸福。」   雷少扬将手中的草放进若曦的手心,而不远处母亲正和他招手。   他起身站在她面前,若曦愣愣地盯着他手中的草。   「妳也会找到幸福的,要加油啊!」她是坚强的,可是他却在她眼里看到一丝渴望。   这是和她相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雷少扬对她唯一的认识。   他冲着若曦一笑,接着迈步而去。   「我以后还会再见到你吗?」若曦微微抬头,夏风吹散了她的长发,转过身的雷少扬也瞥见这美丽的一幕。   「会的,只要妳努力,找到传说中的四片叶幸运草,我会带来妳渴望的幸福。」这是一个承诺,他再次朝着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风中只留下纤弱的小女孩和她手中的绿色叶子,有一滴泪顺着若曦的脸颊缓缓流下。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若曦眼前也跟着模糊起来。   这世界上还有人对她好呢!是的,她一定会加油的!   雷少扬……   纳兰若曦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同时贪婪地将他的笑容和身影烙印在心头。   等着她吧,她一定会找到幸运草,他们也一定会再见面的!   纳兰若曦的嘴边绽放出两年来的第一个笑容,只是天真的她并不知道,她和他再见,一等就是十年。   她的日记本里至今仍然保留着那片叶子的标本,那是她此生第一次?了一个男人心动的纪念,正如幸运草的花语一样。   她是个寻找幸福的人,一旦开始踏上追逐的路,便注定无法停下脚步! 第一章   正值上班时间,位于台北黄金地段的雷氏企业大楼,一如往常地人潮涌动,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从楼外到大厅的气氛都异常诡异。   人群中,众多手持麦克风、架着摄影机的记者,似乎正等着某个关键大人物到来。   十点钟一到,雷氏企业的奔驰车准时出现停在路边,众家媒体记者见状,立即不由分说将车子团团围住,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子彷佛早有准备一般,只是四下看了看,便走向后座打开车门。   从车后座走出的男人个子很高,超过一八○的颀长身影,让在场的女记者无不为之惊叹。   三十而立的年纪,宽额挺鼻,性感的薄唇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眼里闪动着自信的霸气光芒,不理会众人的包围,径自走到摄影机的前面。   一时间照相机卡卡作响,麦克风蜂拥着递到这男子的嘴边。   「雷先生,昨天齐玉玲小姐举行记者招待会,声称她是你的情妇,请问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齐小姐在媒体面前公开声明,现在她腹中怀有你的孩子,而雷先生似乎也正准备和她结婚,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雷先生,请问这是绯闻还是事实,如果是假的,你会怎么处理与齐小姐的事情呢?」    那男人走得快,一群记者也迅速跟上,很快一行人便来到雷氏企业总部一楼的接待大厅。   「我想大家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那受采访的对象,也就是这幢大楼的主人--雷氏企业的总裁雷少扬终于停下脚步,微笑着响应身边记者的提问。   「这是齐小姐的事,话全是她在说,你们要求证的对象理应是她吧。」帅气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雷少扬桀骜不驯地挑眉,意有所指。   「雷先生这么说,意思就是否认齐在之前记者会上所说的话啰?」   「齐小姐的肚子里真的有孩子吗?如果不是你的,你又何必介意呢?」   记者们一听他开口,立即聚精会神。   问题多得几乎快让雷少扬皱眉,他摆摆手制止众人的发问。   「她在记者会上说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如果有不实的传言,我也不排除透过法律途径解决,各位有疑问还是去和我的律师联络吧。」   他冷淡的态度显然不愿再多开口,但这可急坏了一群苦等的记者。   全台湾最有名的花花公子,竟然被踢爆让情妇怀孕的绯闻,要是被谁抓到独家采访,肯定就是名利双收了。   「雷先生,您这么说是否要状告齐小姐诽谤呢?」   「您会召开记者会澄清绯闻吗?」   「您和齐小姐真的有暧昧关系吗?如果不是真的,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记者们如同见到美食的蚂蚁,寸步不离地将雷少扬的四周包围得水泄不通。   而雷少扬的表情依旧坦然,只见他再次停下脚步,淡淡地瞧了瞧身边的人,目光却不如刚才温和。   「我从来没有要准备什么婚礼,至于齐小姐所说的,我想会不会是各位听错新郎的名字了呢?」雷少扬故意调侃地问道,可是眼中的那抹冷冽却挥之不去。   前一天,模特儿兼影视明星齐玉玲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召开了一场记者会,自爆她是雷少扬的地下情妇。   而且现在她的腹中已有他的亲生骨肉,甚至还一脸甜蜜地告诉大家,他会娶她进门做少奶奶,真是让他觉得可笑至极。   这个蠢女人,没想到他跟她提分手,她却来了这么一招,既然她故意不理会他的游戏规则,就不要怪他不讲旧情了。   「我想各位还是去追问齐小姐腹中孩子的生父比较好吧,我们雷氏还要打开大门做生意,各位请便吧。」   雷少扬含笑不经意地说着,可是他那阴冷的笑容,还是让众人冷汗涔涔。   谁都知道,这个商场上的巨人,看起来有着无害笑容的雷少扬,要是一旦认真起来,会让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喧闹终于结束了,雷少扬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大厅,搭乘自己的专属电梯,来到顶楼的办公室,他不悦的脸色让早已等在门外的关景杰忍不住皱眉。   「那些记者真的很缠人,大清早的不知道在吵个什么劲!」   雷少扬坐在椅子上,望着一脸担忧的关景杰,忍不住笑出声。   「关叔,你在担心吗?那绯闻的主角可是我,但你怎么一副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一样?」他故意跟眼前的中年人开玩笑。   「你又在胡闹了,老太爷一直在问你的事,问这是不是真的。」   指责地瞪了雷少扬一眼,关景杰在他面前坐下,身为三朝元老的他,虽然年纪和少扬的父亲同龄,可是他在雷氏的地位却是十分资深。   「是不是真的又怎么样?难道是真的,爷爷会同意我娶个情妇进门吗?」   如果他想的没错,现在就算想娶老婆也不行吧,雷少扬自嘲地笑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老太爷可没那种心情,你这样乱来可让他担足了心。」   这孩子啊,哪里都好,就是太花心了,一直定不下心来。   「有些女人不需要负责任。」轻笑着耸肩,雷少扬俊脸上有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太傻了,我教会了她贪婪,但是忘了教她这只小猫,如果惹火了她的主人,很有可能会被扭断脖子。」   「那你呢,现在想怎么办?」关景杰不理会他的玩世不恭,他现在只担心「一个人」的感受,其它的都与他无关。   「还有,你要找律师做什么?要告她诽谤吗?」   「这难道不是诽谤吗?」雷少扬反问。   「我只是想要让她知道,要跟我斗她还差远了。」   他会让她后悔,当初没有拿了钱就走是多么失策,想要跟他讨价还价,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雷少扬俊帅的笑容里,有一丝没被关景杰漏看的阴狠。   「时间太急迫,好不容易才找到雷氏的专属律师,不过纳兰还是答应一会过来一趟。」关景杰在心中叹气,如果若曦知道这样的事,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纳兰?」很特别的名字。「是谁?」   「我们雷氏的律师,纳兰若曦,也是方正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关景杰瞪了他一眼,这没良心的东西。   「纳兰若曦?」雷少扬好奇地挑眉。   「你是说那个女人?」那个曾帮助过他们雷氏打赢一场数十亿官司的女人,他们雷氏那个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艳女律师?   「不要瞧不起女人,她很优秀、很厉害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下楼看看她来了没有。」关景杰白了雷少扬一眼,在雷少扬兴味的目光中起身,匆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能让关叔亲自去迎接的女律师?   呵呵,雷少扬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他倒要看看,一个女人能有多厉害。   不一会房门被敲响,关景杰已然出现,不过他更感兴趣的,还是站在关叔身后的高挑女子。   只是一剎那的注视,他的视线就定注在那女子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那女子有着白皙的皮肤,皎洁的眸子,高挺小巧的鼻子,和一张娇艳的双唇;一头长发利落地盘于她的后脑杓,一身浅灰色套装的她,看起来高雅又干练。   「雷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大方地开口,阻止了雷少扬探究的目光,她自信地让他赞赏。   「妳好,请坐吧,纳兰律师。」他起身礼貌性地示意请她坐下,眸子却始终没有忽略她脸上的那抹淡然。   「这事情我大概了解一部分,我想先听听雷先生的说法。」   纳兰若曦平板的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彷佛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一样,她的淡淡让雷少扬顿觉一丝不悦。   「妳有一个很特别的姓氏,也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   纳兰?这个姓名他似乎并不陌生,她的名字让他觉得异常熟悉。   或许是最近常常听到她丰功伟业的关系吧,不过这个女人真的很冷艳,她虽然长得清秀可人,可是身上却全是冰冷的气质,他不喜欢。   「谢谢,曾经也有人这么说过。」   轻轻地扯开嘴唇,纳兰若曦笑得煞是迷人,目光却尽是嘲讽。   只不过说那话的人早就已经忘记了,想来还真是可笑啊。   关景杰为两人端来咖啡,雷少扬朝他淡笑感谢,他退出时,少扬却没有忽略关叔和纳兰律师交换眼神的一刻。   「妳和关叔很熟?」不经意间他问道,他们好像有事瞒着他。   「算是吧。」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纳兰若曦并未多做解释,她和别人熟不熟与他无关,与公事也无关,她不是那么不专业的律师。   「我来是希望先听听雷先生怎么说,关于齐小姐的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她的眼中只有工作,而这也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可是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为什么还是跳得那么厉害呢?   难道她真的还在期待这次的见面吗?   纳兰在心中苦笑,抬头看他时却又是一张自信满满的脸。   「齐玉玲诽谤我,根本没她说的那回事。」第一次开口解释这种事情,雷少扬很意外对象竟然是个陌生的女人。   「我只想要告诉她,惹恼我是多么不理智的事。」   「我很高兴,你可以否认外界对自己的指控,不过我想雷先生还是跟我说实话比较好吧。」纳兰若曦暗示,她只想听到真话,那些官场上面对记者的外交辞令,她才不想听。   「妳不相信我说的话?」有些惊讶地挑眉,雷少扬有些气愤,自己的好意竟然得不到她的信任。   「那是不是事实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要知道你想要怎么做,给她个教训,还是要我出面摆平这件事?」她喜欢直话直说,他的所做所为不是她能干涉的。   「不愧是律师,说起话来咄咄逼人,我喜欢妳的气势。」坚强的女人,雷少扬在心中暗笑,她是他从不曾接触过的类型,他一直以为女强人型的女人很无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谢谢你的『喜欢』,如果这是赞美,那么我很高兴,不过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你不需要将它看得太严重。」   轻啜了一口咖啡,纳兰若曦极力想避开他黑眸的直视。   「喜欢」这两个字好沉重,为什么她却为他口中溜出的玩笑话而心动?   「妳甚至不在意我是否做过那种事?难道不需要我的协助,妳就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声张正义?」雷少扬有些好奇地问,三句话不离工作,她还真尽职尽责呢!   「我只想替我的当事人解决问题,你有没有做过与我无关。无可避免地真的打起官司来,你没做过我会赢,你做过,我还是会赢!」   纳兰若曦面无表情地轻耸肩膀,不需要人帮忙,她一个人也可以将事情做得很完美。   更何况,她无法想象,一个不喜欢负责任的男人,能帮她什么忙。   雷少扬敢肯定,他刚刚从这女人眼中看到了轻蔑。   「妳这是在钻法律的漏洞吗?我不知道律师都是这样打官司的,还是妳只在乎结果,根本就不在乎过程如何?」   雷少扬故意挑衅地问道,她真的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我想在乎过程,可偏偏我的委托人求的都是结果,过程对他们来讲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解决烫手山芋,或是抢到什么好处,用什么方法根本没有人会关心。」   若曦清楚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我只不过是将法律当作保护自己的武器,也替我的当事人解决问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这么简单。」   多可怜啊,他们现在只有工作和金钱做维系,这次见面她等了那么久,却只换来如此无意义的问答。   「现在妳想怎么替我摆平这件事呢?」   雷少扬倾身向前,将手臂放在桌面上,直直地盯着她问。「要给她一个教训,还要适当地躲避媒体的攻击,妳真的有把握替我解决问题吗?」   「一个女人的诽谤应该比十亿台币的官司来得轻松,我已经以作为你律师的身分约她过来,我希望可以当着你们双方的面索性一次将问题解决。」   纳兰若曦微微一笑,直视雷少扬的眼睛,她眼中的坚毅和自信,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刻意疏远,都让雷少扬感到一丝莫名地熟悉。   纳兰若曦,他们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吗?   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女人似乎曾经在他的眼前出现过?   像是响应若曦的话,桌上的电话响起,很明显是秘书小姐的声音。   「总裁,齐小姐已经来了,要请她进去吗?」   雷少扬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望了纳兰若曦一眼,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当着他的面替他解决麻烦。   「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一身贵妇装扮、浓妆艳抹的齐玉玲已经进门,还不忘亲密地朝雷少扬抛了个媚眼。   「少扬……」她娇滴滴地开口,就想往雷少扬的身上扑去。   「齐小姐,约妳的人是我。」开口的是坐在一旁的纳兰若曦,她微皱着眉,赶紧摀住鼻子,才不致于让齐玉玲身上浓艳的香味呛死。   「妳是谁?」突然看到屋内还有陌生的女人,齐玉玲美艳的笑容霎时消散,彷佛遇见情敌般。   「跟齐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雷先生的律师,纳兰若曦,对于齐小姐之前在公开场合诽谤雷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告妳侵害他人名誉。」   纳兰若曦开门见山地说完,齐玉玲瞪大的眼睛立刻冒起怒火。   「妳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我怀的可是少扬的孩子,妳这个女人在乱说什么,少扬会娶我,他才不会这么做。」她有些胆怯地看向雷少扬,却发现他只顾盯着纳兰律师瞧,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是雷先生的委托人,也是雷氏的专属律师,一切伤害雷氏名誉的事情我都有权利管。」纳兰鄙夷地看了看齐玉玲极欲保护的小腹。   「妳有他的孩子是吗?我已经跟医院联络好,十一点我们就可以过去检查了,如果是雷先生的孩子,我想雷先生会做其它的处理;如果不是,齐小姐,我希望妳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不排除再见面时,我们就要在法庭上了。」   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纳兰若曦在心中冷笑,她承认自己确实是狠了点。   不过这男人干嘛一直盯着她看?   她微微转过头直视雷少扬探究的目光,而后者只是俊朗地朝她一笑,更让她的心霎时狂乱起来。   「检查?」齐玉玲惊叫,脸上的粉似乎又因张大嘴巴而掉落半寸。   「妳凭什么自做主张,凭什么要我去检查?再说,我怀孕也,不过几个月,妳要怎么检查?把孩子拿出来检查吗?」如果去检查,她就死定了。   之前一直都是她在自导自演,她没有想到雷少扬如今真的会这么绝情,看他微笑不语一直在旁边看戏,她整个人都慌了。   「医学已经进步到孩子没有出生也可以检测DNA了,难道齐小姐不知道?」纳兰故意拉长声调嘲讽她的无知。   「还是齐小姐根本就不想和我去医院,又或者妳怕自己根本抽不出羊水来检查,因为妳肚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冷冷地瞪着齐玉玲,从头到脚看得她全身微抖。   「妳、妳胡说,少扬才不会相信妳的话。」齐玉玲急忙奔到雷少扬旁边,紧拉住他的衣袖哀求者。   「少扬,你不要相信这个女人的话,我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开记者会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久未开口的雷少扬从纳兰若曦凌厉的脸上转回视线,端视着面前花容失色的脸。「我记得我警告过妳,不要惹火我,我还以为妳一直记着我的话,看来妳真的忘了我的游戏规则。」   他会让女人怀孕?!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这种白痴女人只不过是他点缀生活的烟花,连过眼烟云这道理都不懂,还想要套牢他,真是不自量力。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虽然他提过分手,可是她真的不敢相信,原来他说玩够了就分手的话是真的,而她竟以为只要一直缠着他,亲自出面找媒体来,就可以让自己博得众人的同情。   「我劝妳还是看开些吧。」纳兰若曦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口,她的语调中藏着一股威胁的味道,让雷少扬愈发觉得熟悉。   这一幕,他真的在哪里见过,不过是哪里呢?   他静下心来细细回忆,纳兰也趁此机会彻底打散齐玉玲的勇气。   「别说没有,即便是妳真的有了他的骨肉,妳又能得到什么?妳会成为雷太太吗?别傻了,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想,就可以不用负责任的。   妳以为在媒体面前说个两句,操控他们,妳就赢定了吗?信不信我把妳诽谤的内幕抖出去后,到时候媒体会更感兴趣?」   纳兰若曦的长指拨弄着面前的咖啡杯,从一旁的皮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继续悠闲地说道。   「一千万,可以买很多东西,买房子也可以买到很好的地段,妳可以继续过妳想要的奢华生活。一边是拿了钱就走,一边是等着吃官司坐牢,同为女人,我奉劝妳最好想清楚。   我不介意多打一场官司,雷先生也不介意已经被妳损毁的名誉,如果妳也不介意的话,那我们就继续玩下去吧。」   有点厌烦了,这女人根本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纳兰劝她兴利除弊,哪边凉快哪边玩去吧!   「可是,媒体都知道我怀孕的消息,还知道我要嫁给少扬……」   越觉得纳兰的话有道理,齐玉玲就越慌乱,她看着雷少扬低声哀求。   「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你也不会让我身败名裂的对不对?」   她还要在这个圈子里面过活,如果闹得满城风雨,她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柄。   她还不死心?纳兰若曦听了她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哀求一个不懂得珍惜爱情的男人,这女人真是天真得可悲。   「一切事情都是妳自己搞出来的,自己种的种子开出什么样的花,也只有妳自己知道。」阻止她的哀求,纳兰决定扮黑脸扮到底,甚至不惜给她来个最后一击。   「妳该知道公开诽谤的罪名,如果妳的肚子里真的没有孩子,那就是诽谤污蔑罪;即使有,我想妳也逃不了要吃官司的命运,男欢女爱本来就很平常,可是找错对象,我有理由告妳妨害家庭,妳照样要吃官司,说不定孩子还会在牢中出生。」   纳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她的话让齐玉玲慌乱地皱眉,也让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雷少扬双眸发亮,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   怪不得她可以如此自信满满地说话,现在他终于知道面前这个小女人是谁了。两年的时间她还变得真多,他暗自臆测她的来意。   雷少扬放松心情,想看看纳兰若曦自设的圈套,要如何收网。   这幕戏,真有趣!   「妨碍家庭?」齐玉玲失声尖叫,她没有孩子虽然是事实,可是也不想吃上什么官司,惹上什么麻烦。   「少扬根本没有妻子,更没有结过婚,我倒是想要问个清楚,我妨碍了谁的家庭?」最后她傲慢地抬起下巴质问,纳兰却不动声色,雷少扬看着若曦的表情,幽深的眸子却较以往来得深邃。   「我的。」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从公文包中取出自己的身分证,纳兰若曦让她看清配偶栏上的名字。   「雷少扬,他是我的丈夫,妳勾引他还公开破坏他的名誉,坦白说我这个做老婆的真的很生气。妨碍家庭,我打过很多这样的官司,到现在为止还没输过,妳想要试试看吗?」   她不经意的话如同地雷,随手丢出却轰的一声,在室内引爆开来。   「妳是他老婆?!」齐玉玲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被打碎的伪装和震惊,她慌乱地转过头,向雷少扬求证。   「她真的是你老婆?」   「是的。」雷少扬突然笑出声来。   老婆,多特别的一个词汇啊!   他竟然会忘记她的存在,他的目光满是探究和兴味,为两人这样的见面方式感到新奇有趣。   他们的婚姻是场契约,当他签下那纸婚约的时候,他就清楚地知道,那张薄薄的纸锁不住他的心。可是他却忘记了,在他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也因此签下了一个女人的自由。   她来做什么?   看戏?帮忙?   还是趁此良机来提醒她的存在,让他不要轻易忽视。   一年多她都忍了,为什么现在她会来?   雷少扬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清楚看清纳兰若曦的目光中没有渴望和贪恋,甚至还有他从未在其它女人眼中见过的不屑和轻视。   为什么她会这样?   突然间,他竟然有种想要读懂她心情的渴望。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一年?还是更久的时间?」   他看似不经意地问,心中却忍不住衍生出一抹不舍。   如果她爱他,怎会让她这样伤心失望?   「如果我没有记错,有一年九个月零十天的时间。」   纳兰若曦平静的声音让雷少扬挑眉。   从他们签下婚约那天开始,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他继续游走于花丛之间,彻底忘记她的存在。   如同他多年前曾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个夏天一样,来了又走,没有谁会让他停留,却也没有人来阻止不让他在她的心中留下痕迹。   四目交接,纳兰若曦听到自己内心哭泣的声音。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也莫过如此,她就这样近距离地站在他面前,却无法让他知道,她曾是那样深深眷恋着他!   「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久违的丈夫! 第二章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谁都没有再开口。   静默到让全世界都以为时间静止了,而待在一旁的齐玉玲则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拿起桌上的支票,像是生怕雷少扬会改变主意一样,支票拿了便慌张地逃了出去。   直到屋子里只有他与若曦两人,雷少扬这才回过神开口。   「真的是很久没见了,妳过得还好吗?」他不知道能问什么,身为丈夫问出这种话来,他莫名地感到惭愧。   「我以为你会怪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纳兰若曦很快恢复平静。   「我为什么要怪妳?」雷少扬失笑,他喜欢和她聊天的感觉,彷佛下一秒就会出现惊喜,这让他期待。   「妳别忘了,替我解决这个大麻烦的人可是妳,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妳?」   这女人的想法当真与众不同,她要的不是他的奖励,竟是他的原谅。   「我们在签下合约的时候曾经说过,对外不准其中一人公开承认与另一个人的关系,我刚刚那样说,希望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有困扰现在说也晚了!   雷少扬看清她眼中的有恃无恐,更加肯定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回应似地淡淡一笑。   「这个比什么都有用,妨碍家庭的大帽子一拿出来,谁都害怕会被捆上这样的罪名。妳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善于观察人性的弱点,也善于攻克难题?」   他很好奇,究竟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我说过我做人做事的标准,只要是我的工作,我就会努力完成,如果你不相信,恐怕也不会让关叔找我来。既然他相信我,我就不会怀疑他的用意。   你没有否定我,我就会尽力完成你的委托,诚信对我来讲很重要,要怪只能怪那个女人太不聪明。」   「妳真的相信我吗?」雷少扬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难道妳真的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何,过程看似轻松,结局也几近完美,可是妳在处理的时候,难道都不感到好奇吗?」   还是她真的不介意?当人家妻子竟不在乎丈夫出轨,雷少扬差点就要笑出声,这世界上还有谁的婚姻比他们更可悲。   「好奇有用吗?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时候,我宁愿相信自己。哪怕是猜的,只要我猜对了,我就赢了。」   她打赌最怕负担的雷少扬绝不会让女人怀孕,而她猜对了,也赌赢了。   「所以这件事是妳猜测的?妳一开始就打赌她怀孕是假的?」真有自信啊!怪不得齐玉玲不是她的对手,雷少扬在心中赞叹她敏锐的观察力。   「她是你的情妇,这点我敢肯定,如果不是的话,她也不可能会这么说。否则当记者要采访时,却发现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那她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孩子的事必定是假的,你不可能让那种女人怀孕的。」纳兰若曦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我不会让她怀孕?」   她真的自以为了解他?不过他也不否认,她说的完全正确。   「你是个害怕束缚的人,做事情不会那么不小心。只不过她太笨了些,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还好她也不算是笨到无药可救,最起码就知进退这一点,我欣赏她。」   爱上他,注定要比别人有勇气,这点齐玉玲已经算难能可贵了。   最起码她还懂得为自己争取,不像自己根本没有勇气。   「看起来不像。」雷少扬失笑,见若曦投来不解的目光。「妳不像是个会可怜别人的人,妳很坚强,敏锐果断,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律师。」   他由衷地赞叹,雷少扬从不吝惜给女人赞美。   是啊,她不会可怜别人,她只会可怜自己。   纳兰若曦的美眸闪动着一抹复杂的光芒。   「如果这是赞美,我就虚心接受了,不过该给的律师费,我不会因此而少收你一毛钱。」   这算是玩笑吗?她可不想跟他开玩笑,钱是她生活的保障,何况是这个人的钱,她更要拿得心安理得。   「我在想,如果妳是她请来的律师,我会不会要应付得很头痛,说不定还会输得很惨。」   专打女性官司的纳兰若曦竟然会替他这个男人说话,雷少扬顿觉自己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如果我接受她的委托,说不定会把你告到倾家荡产,身败名裂。」纳兰若曦不客气地回应,她说完便转身取过一旁的手提包。   「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下午还要去见其它委托人,我要先回去了。」   她正准备离开,却意外地被雷少扬叫住。   「等一等。」雷少扬也跟着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的身边。   「赏脸的话一起吃个午饭吧,我知道恒信餐饮在这附近开了一家中式餐馆,味道不错,算是我答谢妳的。」   他笑得帅气十足,面无表情的若曦更加肯定,她这个挂名丈夫的确有当花花公子的本钱。   「如果是你付帐的话,我很高兴可以省一顿。」   她没拒绝,也没有明显表现出热络。   两人走出办公室并肩搭电梯下楼,在惊喜讶异的目光中离开雷氏,驱车到来不远处的中式餐馆。   「两位里面请。」   服务生趋前接待客人,若曦忙着四下观望,而雷少扬则是忙不迭在旁陪以微笑,顿时受到众多女客人关爱的眼神,也让若曦有些不自在。   来到里面的包厢,若曦刚坐下就忍不住挖苦一脸愉悦的雷少扬。   「跟你在一起,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见他不解,她指了指房外的走廊。   「刚刚走过来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我就已经被她们嫉妒的眼神射得千疮百孔,如果再久一点,我看我就要担心自己死无全尸,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她毫不掩饰的话,让雷少扬忍不住皱眉。   「女孩子不该说这样的话,妳还年轻,说什么死不死的。」只要一想到那种情景,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那是我的事,你管我那么多。」若曦喝了一口茶,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她爱说什么是她家的事,他凭什么多管闲事。   难道是他在关心她,哈!别逗了。   「这不是要求,生命是件美好的事情,诅咒自己的人很该打。」雷少扬忍不住想要扭转她对自己的误解。   「好吧,我承认我影响了你的食欲,下次我诅咒自己的时候,不会再当着你的面了,放心吧。」   纳兰若曦逃避似地躲开这个话题,也避开他眼中的专注。   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到若曦摆明的拒绝,雷少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他接过服务生送进来的菜单,体贴地递给她一份。   「想吃什么尽管点吧,这家店可是远近驰名的呢!」   他朝她一笑,表明不再让她拒绝他的好意。   「吃什么都可以,付帐的人最大,你说了算。」若曦拿起茶杯再喝一口芬芳的中国茶,将决定权交给他。   雷少扬依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菜,也替若曦点了一些女孩子爱吃的菜,很快酒菜上桌,八菜一汤多到让若曦惊叹。   「我们只有两个人。」她指指面前的各色美味。   「对。」   「只有两张嘴。」她瞪大双眼。   「嗯哼,没错。」雷少扬耸耸肩,完全不介意他点的东西是否太多了。   她太瘦了,巴掌大的瓜子脸一点肉都没有,死板的套装穿在她身上,看来虽干练却撑不起她的身子,说不定这女人根本不常吃东西,压根就不会点菜。   雷少扬心中暗想着,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正在替她担心。   「我们两个吃不完这些东西的。」   若曦跟着他一道拿起筷子,美味的红烧鱼让她胃口大开。   「妳不觉得妳实在太瘦了吗?妳是喝风吃雪长大,还是跟别的女人一样在减肥?」   雷少扬没好气地开口,总之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看了就很生气。   「你在生气?」若曦不确定地问,丝毫未觉自己的口气也变得柔和了。   「我不能生气吗?」雷少扬夹了一大块肉到她的碗中。   「我不喜欢太瘦的女人,我觉得女人就应该胖胖肉肉的,那样才可爱。」   女人是温暖的动物,可是很明显,眼前这个女人和温暖根本搭不上边。   「我得过厌食症,现在能吃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胖怕是绝无可能了,不过我不挑食,也饿不死就是了。」若曦开口解释。   她不像她的朋友唯心手艺那么好,也不像霓颖一样狂爱美食,只是有时候她真的不想吃东西,而且也吃不下去罢了。   「厌食症?」雷少扬讶异不已。   「妳什么时候得过那种病?」   他微蹙起眉忧心道,那是很严重的疾病吧!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拨弄着面前的菜,若曦不愿多说。   「对于一个一连三天都没有饭吃的人,当她能吃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吃不进去,真的很可怕。那段时间我以为自己会饿死,没想到我还是活下来了。」   十岁,孱弱的她度过今生最黑暗的日子,她被亲生母亲关在黑屋里鞭打足足三天三夜,她曾经哭着哀求,叫着母亲的名字,可是失去理智的母亲就在恍惚中认定,她是勾引父亲的狐狸精。   那段日子是她此生的梦魇,挥不去也赶不走。   「我很抱歉,让妳想起伤心事。」   他不该那么说的,雷少扬搁下碗筷,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用手心的温热提醒她,她的身边还有他,她不是孤身一人。   「没关系。」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恬静的笑容、含泪的双眸,看得雷少扬莫名地一阵心动。   「后来呢,妳过得还好吗?」他心疼地问,她伤痛的过去就是她伪装自己的原因吗,又是谁伤害了她?   「嗯,后来我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过着新的生活,也展开不同的人生。」纳兰若曦抽出手,想以吃饭的动作掩饰心中的悸动。   也就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生命中的阳光少年,可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来到他的身边,但他却忘了彼此拥有的那段回忆。   「妳真的很坚强,也很勇敢,要加油喔!」   雷少扬心疼地直皱眉,第一次他欣赏一个女人,不是看她们的容貌身材,他竟想要看清她的心。   听了他的话,若曦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是的,她合,加油!   她会重新获得快乐的,一定会的。   「妳比以前成熟了许多。」看到她重新振作,雷少扬也替她开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妳的时候,是关叔找妳来的,我被家里逼得『需要』一个老婆,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向我推荐妳。」是啊,他这才想起来,而且关叔还是他们的介绍人呢!   「嗯,正好我也需要一个丈夫,看你条件也挺不错的,不过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说这些会很尴尬吗?」纳兰若曦低声问道,心中却止不住地狂跳。   她永远忘不了在他离开十年后,和他重遇的那天,自己便毅然决然在那张结婚证书中签上自己的名字,即便知道那只是一纸契约,她还是幸福得有如得到了全世界。   但这一切就像是幻影,好运终究还是与她擦身而过。   「那我们要说什么,难道我们不能像朋友一样相处?」雷少扬反问。   咦?朋友!   他接触过的女人只要是喜欢的全都被他收为已有,从未有一个让他发自内心想要相处的……   「朋友?」她真的还可以期待跟他做朋友吗?   正当若曦不知要如何启齿,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但她接起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上了。   「有急事吗?」雷少扬关心地问。   「没什么急事,我的助手打电话来说,原来预约好的委托人下午不会过来了,所以我可以暂时放个小假。」   一想到可以忙里偷闲,纳兰若曦还是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   两个人吃完饭起身,趁着服务员结帐的时间,雷少扬绅士地间道:「妳要去哪里?我送妳。」   「你没事了吗?不用急着回公司?」纳兰若曦有点迟疑,为什么他要这么热情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是男人应该做的,将漂亮的女伴安全护送回家,是我的义务。」   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一块走出大厅,含着笑意的雷少扬又引来色女们的一阵惊叫,而纳兰若曦则是哭笑不得地,再次成了众多女人咬牙切齿的对象。   「做你的女性朋友真是件可怕的事,如果将来你和你老婆一块走在街上,我猜她会不会大吃飞醋,气得冲过去杀了那些觊觎你的女人。」   坐上车,远离人群,纳兰若曦再也忍不住低声抱怨。   「妳似乎忘了一件事,纳兰小姐,我的太太不就是妳吗?妳刚才怎么没冲过去杀人,还是我不记得了?」   顺着她说的路往前开,雷少扬愉悦地笑着。   「我不一样。」看到他半调侃似的笑容,纳兰若曦的心猛然就是一阵紧缩。   「我是挂名的老婆,就像你也是我挂名的老公一样,我们的婚姻是个合约。你可别忘了当年你可是像谈生意一样,把你的婚姻卖给了我两年,同样地我也卖了自己的。」   「我是没忘,我甚至还记得妳谈条件时讲得有多狠,明明就很需要找人充当你丈夫,可是妳却偏偏表现得不是很在意。」   想起过去的事情,两个人不约同笑了起来。   然而雷少扬却迟迟无法从若曦的笑脸上移开目光。   她真的很美,或许美已无法形容她独特的韵味。   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不同于以往他见过的女人,无论是单纯的伪装,还是精明的算计,在她的脸上都找不到。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从不伪装自己的想法,说真的,这让他很想多看她几眼。   「停车吧,我到了。」若曦提醒雷少扬赶快找地方停车,却发现言谈间两人已经出了市区,这地方却让他觉得颇眼熟。   「要进来坐坐吗?」打开车门,若曦不经心地突然发问。   「这是我家?」雷少扬惊愕地挑眉,看到若曦脸上的坦然。   「有什么不对吗?」若曦故意笑他的大惊小怪。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你刚刚说过的。」   很意外吧,她竟然住在他家?   若曦在心中坏坏地笑,既然他愿意来,就别怪她算计他!   「坦白说我很意外,我不知道妳住在这里。」停好车,雷少扬露出善意的笑,却又止不住地皱眉,看清她眼中明显的精明目光,他瞇起黑眸暗自思忖着。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纳兰若曦意有所指地说完,若曦拿起公文包率先进到屋里,看到她亲切地和佣人们打招呼,雷少扬心中的疑问更是无限扩展。   「爷爷,我回来喽。」   笑瞇瞇地站在客厅中央,雷少扬第一次看到若曦笑得如此天真无邪。   「臭丫头,妳还知道回来呀,爷爷真是想死了,去台南也不打电话给爷爷,我打电话给关大叔,才知道妳已经回来了。」   砰!一旁书房的门被打开,精神奕奕的雷老太爷雷亦航绷着脸却很心急地迎出门,却在看到若曦身后的雷少扬时,举起手中的拐杖。   「死小子,你还有脸回来,滚回你的女人堆里去吧!爷爷还没死呢,用不着这么急着回来奔丧。」   哆咯,拐杖的尖处朝着雷少扬就是一阵狠戳,但雷老爷子眼中的兴奋和欣喜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爷爷。」雷少扬无可奈何地低喊,他终于明白若曦那套说词是和谁学的了,可是面对固执的老人家,他还是得乖乖陪笑脸。   「我不是刚刚陪你在家过完圣诞节吗,你忘啦?还是一整个白天再加上一整夜喔。」他像哄小孩一样地扶过爷爷,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如果不是曦丫头有事去南部,你以为我喜欢让你陪啊!」雷爷爷一脸不悦,随后看向一旁的若曦,立即笑瞇了眼朝她伸出手。   「来,曦丫头,坐在爷爷身边,不要理那个臭小子,他要是不讲理起来,可是会气死人的。」   「爷爷,你不要生气,吃过午饭了吗?」若曦坐在老人身边,当着少扬的面,她不敢将关心表现得太明显。   「哎呦,不吃会饿死的,昨天看到那个齐什么的女人的记者会,气得我差点砸电视,一下午都吃不下饭。」   雷老爷子嘴上抱怨,一手拉着一个孙子辈的,精明的老狐狸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雷亦航仔仔细细打量着若曦,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关大叔说他要找妳去帮少扬的忙,妳帮他了?」   若曦陪着笑不知该怎样开口,反倒被一旁的雷少扬抢了个先。   「如果没有若曦,事情不会那么快就被解决的。」他由衷地感谢她,却也对她为什么会住在他家,和他那老顽固爷爷关系那么好而惊讶。   他在心底暗自猜测,看来他真的错过了很多事而不自知。   「可恶的臭小子。」雷老太爷一听,顿时气红了脸。   「你不知道她去台南为我们雷家在南部的地皮打官司,整整去了一个星期,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结束那边的案子,你竟然让她连夜坐车回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负责?」   真是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咱们雷家怎么会生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来?   唉,老人家气得不轻,他气呼呼地站起身,在少扬无奈和若曦担忧的目光中扭头回房。   「怎么办,爷爷好像真的很生气。」若曦有点慌了,她起身就要追去。   「这是爷爷的老毛病了,只要一会我进去哄哄他,让他开心,他就不会发脾气了,妳别担心。」   雷少扬开口劝说,也让若曦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妳住在这里,每次我回来妳都不在吧?」   雷少扬拉她在坐在沙发上,这一天下来发生太多事情,也该是他们俩好好清算的时候了。   「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你忘了吗?」若曦幽幽地反问。   是啊,该有一些事情要清算了,该解决的,逃也逃不掉。   雷少扬一愣,她脸上那股疏离和失落,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抽痛起来。   「其实我是故意的。」若曦接着道。   「我知道你要送我回来,所以没有拒绝,其实我是故意把你带回来这里的。有些事是从这里开始,也就让我们在这里结束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俊朗的五官和带笑的眼是她所熟悉的。   记忆中的他曾让她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记忆中他曾照顾过她,给她鼓励。   但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却已不再记得她了。   「结束?」心猛然提起再咚的一声落下,雷少扬生平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脸上的哀痛而心伤。   他们之间是该有些什么要结束了,将近两年的合约就要终止,而他也将得到自己渴望的自由。可是莫名地,看到她坚强而倔强的脸,他却不愿意从此与她划清界限。   「虽然我们这一年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我还是要说,很谢谢妳当初帮我解决困扰,如果愿意的话妳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事到如今,雷少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渴望什么,迫切地想要挽留什么?   「我会搬走的,不过在结束这种关系之前,能否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若曦笑了笑,她眸里那抹难解的水雾让雷少扬的心又是一阵揪紧。   「妳说。」雷少扬的声音温柔低沉,他将若曦的每个表情看在眼里,一次次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如果有可能,请你搬回来住吧,爷爷年纪大了,很希望你能在身边,他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他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请你让他好好好享晚年吧。」   还是有人会幸福的,即便她已得不到,她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幸福。   「我会考虑的。」雷少扬点点头,若曦带笑中带泪的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这也微微剌痛他的心,让他一再有想揽她入怀的冲动。   为什么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好?   为什么在错过之后再相遇,他却又为了她心动呢?   「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阳光也是这么美好。」   转头望向窗外,若曦站在雷少扬的身旁,这是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近到让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放弃。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不管心有多难受,为了自己最渴望的自由,雷少扬还是违心答应她要把关系结束的提议。   「不可能的。」若曦微笑着摇头,他却从她的眼中看到爱恋。   「为什么不可能?」雷少扬不停追问,他介意,他很介意从此和她出了这个门便再无牵连。   他的心中有个角落变得空旷了,他的胸膛里有个地方节奏变乱了,他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了,他不知道那些都是因为什么……   我不可能和我爱的人只做朋友!   努力咽下这句话,若曦的心在哭泣,眼中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祝你幸福!」   她悄声祝福他,那笑容刺痛了雷少扬的眼,也穿透了他的心。   他还依稀记得,在一年九个月零十天前,他签下那纸婚约之后,曾经有个女孩这样微笑着祝福他。   那天的阳光和今天一样,美好得让人愉悦。   你一定会快乐的!   若曦在心中默念着,最后一次纵容自己贪婪地看着他的脸。   这是她深爱的男人,此生爱过的唯一。   尽管她没有找到幸福,可即便哪天彼此远离,她还是可以开心地回想着--   她曾是,他的妻! 第三章   一年九个月前   雷少扬行色匆匆地来到医院的内科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门内老人宏亮的叫声,这也让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爷爷,你又跟护士小姐发脾气了。」他笑瞇瞇地想要安抚老人,却发现眼前正好丢来一颗苹果,好在身手灵活才幸免于难。   「臭小子,谁是你爷爷,给我滚出去。」雷亦航脸色惨白,唯两颊上有明显的红润,声音虽大却直喘气。   「爷爷,不要闹脾气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雷少扬不动声色地挪到爷爷的身边,故意将手中的餐盒提高、诱人的小笼包透着香气飘散在房内,老人缓和了脸色,雷少扬则在心里偷笑。   「你以为两个包子就可以骗我这个老头子了吗?这次我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如果不是想到还有你让人放心不下,我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老人白了孙子一眼,随即迫不及待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爷爷能长命百岁的。」雷少扬坐在老人的床边,细心地剥着橘子皮。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就只剩他们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得知爷爷生病入院的消息,他更是放着几亿的生意不管,连夜从日本赶回他的身边。   「行了吧。」老人轻斥,却又为看到心爱的孙子而高兴。   「即便我能活到一百岁,有你常惹我生气,我恐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不是我爱念你,你已经二十八岁了,如果是以前说不定都要当爷爷了,可是你看看自己,身边连个象样的女人都没有,整天在花丛里寻欢作乐,你让我怎么放心?」   他死了就只剩孙子一个了,他不指望有生之年还能抱上曾孙,但最起码,他要看到宝贝孙子身边有人做伴才能安心。   「爷爷。」雷少扬无奈地低叫,按压眉心,他就知道只要爷爷那句「不是我爱念你」一开口,后头就准要逼婚了。「我身边还找不到喜欢的人,难道爷爷真的想要我为了结婚而结婚?」   结婚,那多无聊啊!   他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找适合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他不是无心,只是懒得行动,反正身边的女人一直扑过来,他也不愁没人爱。   「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孩,有什么不可以?」雷亦航精神奕奕地放亮眸子。   「爷爷认识好多女孩子,介绍一个给你好不好,像是你张爷爷的孙女啊,还有你韩叔叔的女儿……」   「爷爷。」雷少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顺从地道:「我是很想跟她们相处,可是你不觉得她们一个个,都是冲着雷家大少奶奶的头衔来的吗?上次你还不是说张爷爷的孙女像蜜蜂一样,见到男人就往身上扑。」   那些女人算了吧,他承认他玩不起,他也懒得负责任。   「可是……」老人闻言立即红了眼眶。「你不结婚娶老婆,你让爷爷怎么安心到天国去,谁料我一生辉煌,到了晚年竟然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无法达成。」他黯然地垂下头,看得雷少扬一阵不舍。   「我又不是没有结婚的打算,爷爷就别再难过了好不好?」他走过来握住老人的手,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儿时的靠山,他怎舍得忤逆他?   「你说你要结婚,什么时候,谁?」   雷亦航迅速地抬眼逼问,让雷少扬恨不得一头撞死。   他就知道自己会心甘情愿受骗,果然不出所料。   雷少扬努力打马虎眼。「等我找到心爱的女人一定会结婚的,请爷爷放心。」   「你这混小子。」雷亦航将吃过的饭盒直往雷少扬的头顶扔去,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说穿了就是我还等不到是不是,我告诉你啊小子,一个月,一个月我一定要看到我的孙媳妇,一天也不能等!」   「三个月。」雷少扬讨价还价。   咳,老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答应了?」骗局?陷阱?逗老人家开心吧?雷亦航狐疑地盯着雷少扬。   「我不答应行吗?那就三个月,一天也不能少,我就找个合适的孙媳妇回来陪你。」爷爷的孙媳妇,要上哪找去?   「不能骗我。」老人不想受骗。「我要的可是入籍,在你的身分证上可以看到配偶名字的那种,不准你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回来搪塞。」   姜还是老的辣,老人的机智让雷少扬想笑,再活个二十年凑够一百岁,他知道他爷爷绝对没问题。   「我哪骗得过爷爷呀,放心吧,我会带合适的女孩来探望你的。」雷少扬赶紧起身,收起桌上的饭盒和水果空袋。   「臭小子,这么快就要走啦。」老人舍不得。   「不这么快要去哪里找人啊,我现在只有九十天的时间,莫非,刚才说的话不算数?」雷氏地产的新计划刚刚开始,工地却因为某些管理人员的疏漏而出现重大的安全隐忧,他不说是因为怕老人担心。   「好啦,快去吧!」老人朝孙子丢去苹果核,愉悦地看着他关上房门。   走出爷爷房间,雷少扬迎面正好碰上来探病的关景杰。   「杰叔,爷爷可能要睡一会。」雷少扬先打招呼。   「是嘛,那我就先不进去了。」中年人跟着少扬一块往医院外面走。   「爷爷的病很严重吧?」雷少扬担心地问。   「是很严重的老人并发症,老太爷已经快到八十岁了,又有糖尿病;心脏也不好,医生说他这次病发很危险。」快到让人措手不及,幸好当时他在身边,要不然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谢谢你,关叔,我不在的时候,你是这么照顾爷爷。」雷少扬由衷地感谢这个从小看自己长大,和他情同父子的关景杰。   「谢就不用了,老太爷是一手提拔我的贵人,要不然以雷家的司机身分,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不过少扬,最重要还是你的……」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用问,雷少扬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爷爷跟我说过了,他很想看到我娶老婆。」   「那你呢,你怎么回答的?」关叔好奇地间。   「我答应他,三个月内会给他一个孙媳妇。」   无奈地笑笑,雷少扬要尽孝的心意让关景杰感动。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你去哪里找中意的女孩?」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不适合嫁进雷家来吧!   「是爷爷向我讨的孙媳妇,不是我中意的女孩啊,关叔。」雷少扬笑得胸有成竹。「只要爷爷喜欢就好,我是次要的,必要的时候我会和她立合约说明,她的身分是爷爷的孙媳妇,不是我的老婆。」雷少扬摆明自己的态度,潇洒一笑。   「那样真的好吗?」关景杰担心地问,如果被老人知道他随便找个女人回来,他会有多失望啊!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让爷爷开心。」雷少扬并不觉得自己不对,他大步地走出医院下了台阶,不料正好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一块。   「对不起。」那个女人低声道歉,却在抬起头的时候,因接触到他带笑的目光而发愣。   「小心点。」他扶稳她,话语一落,便不顾她的反应快步离去,反倒是和他同行的关景杰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她?」雷少扬发现身边人的不对劲,他又回头瞧了那女人一眼,见她已经进入医院里面,只看到背影。   「好像是熟人的孩子。」关景杰摇头忽略心中的疑问。   「关叔,如果有合适的女人,就介绍一个来吧,要那种身家清白,没有不良嗜好,性格好又没有前科,长相过得去就行了,最主要的是修养好、有礼貌、体贴一点的。」雷少扬杂七杂八说了一堆,迅速来到户外停车场。   「好吧,我会留意看看。」关景杰叹了一口气,深知事情已无法改变,他也只能尽全力,让事情变得完美。   雷少扬满意地驾车离去,两人再见面已经是几天后,正值雷少扬从台南出差回来。   「少扬,上次你跟我说的事,你还没改变主意吧?」关景杰开门见山地说。   「讨老婆的事?」雷少扬从文件堆里抬头,显然很意外他会主动询问。   「嗯,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要不要看看?」   「是什么样的人?」雷少扬有些好奇地问。   「是律师的女儿,也是学法律的,今年才刚刚从学校毕业,二十二岁,人长得不错,性格也很好,现在就在门外。」关景杰略显紧张。   「叫她进来吧。」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雷少扬再抬头时,关景杰已带领一位身形修长、长相清丽的女子来到他面前。   「我和她谈谈就好,关叔先去忙吧。」   雷少扬微笑,示意那未开口的女生落坐。   「妳叫什么名字?」他边打量边问。   不错,气质大方,性格看起来也很温柔的样子。   「纳兰若曦。」那女生开口,声调温和柔美。   「为什么答应要做我的新娘?」他讲话不喜欢拐弯抹脚。   「应该说,我需要一个新郎。」纳兰若曦抬起眼,面前俊朗的雷少扬让她暗暗心动,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动心的时候。   「哦?」雷少扬意外地挑眉。「说清楚。」   「我父亲打算把律师事务所交给我打理,但遗嘱限定我必须在一个月内结婚,才能得到那份遗产,否则就要无条件移转给我的后母,而现在只剩几天时间了。」若曦美丽的眸子闪动着倔强的光采,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来到他的身边。   「所以妳决定找个人假结婚?」雷少扬有些好奇。「以妳这个年纪应该有要好的男朋友吧,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而来找我?」   「我不喜欢他们,我也不想真的结婚。」若曦的回答让他意外。「我只想要得到那间律师事务所,其它的一概不想,我不想让男人束缚我。」   即便对象是他,她也会退怯,可是他们有同样的麻烦,所以她愿意帮忙。   再遇到他,这一路是如此漫长,她辛苦走了十年,才有机会来到他身边,为了能近距离多看他一眼,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很好,我喜欢这样的答案。」雷少扬几乎要为这女人的话而喝采。「妳是法律系的学生,有律师执照吗?」   「有。」她点头。   「那我们可以省掉很多的麻烦,我的事妳都知道了吧?」   雷少扬见她点头,继续笑着说道。   「准备一份合约吧,不会束缚妳,也不会约束我的,时间是两年,我们是夫妻关系,要入籍,可是希望我们私底下可以做到互不侵犯,也希望妳可以帮我安慰爷爷,如果妳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帮忙的。」   这样就很完美了,到时候给她一笔钱做补偿,他们便井水不犯河水。   「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若曦直视他问道。   「是什么,妳说吧。」她会要钱、楼、车子、珠宝?   呵呵,原来这看似独立的女生也未能免俗,还是很想和他扯上关系吧,雷少扬在心中忍不住暗讽。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不要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而且我希望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们尽可能不要见面。」她一口气说完,雷少扬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妳说我们不要对外公开,还说尽量不要见面?」他没听错吧,她不是要开口跟他要东西?   「对,你是你,我是我,出了门我们谁也不认识谁。」纳兰若曦说得决绝。   「两年的时间如果到了,到时我们再做考虑,看是要解约,还是要继续伪装下去。」对他,她已经不再期待。   在这十年的日子里,雷少扬成了她枕畔最想念的名字,可是等她上了大学,他从国外留学回来,报纸上陆陆续续有他和女人纠缠的绯闻,她才了解原来他是个花花公子,原来她爱恋的竟然是自己最厌恶的类型。   她要将爱相思念甚至是崇拜埋在心里,对他的爱是她一个人的,爱不爱都不关他的事。   「妳在学校的成绩一定很好吧!」讶异于她良好的口才和脸上的淡然,莫名地,雷少扬对她很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若曦始终板着脸,没理会他的疑虑。   「妳会成为伟大的律师,希望妳可以继承妳父亲的律师事务所,如果需要我帮忙,妳一定要告诉我。」   这是做人的道理,他们互惠,他也理应为她着想。   「一次就可以了。」若曦点点头。「你有时间跟我去医院一趟,让他看看你,我就可以尽快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妳父亲还活着,可是妳刚刚却说到遗嘱?」他以为她父亲已经不在了,可是现在看到她的表现,哪里有女儿对病危父亲的担忧。   「他还活着,不过就快死了!」纳兰若曦的口气重到让雷少扬皱眉。「他想找我,跟我说声对不起,我想我已经够仁慈了,他会死而无憾的。」   那个抛弃她和母亲的男人,背叛了家庭同时拥有两个女人的男人,他的名字叫父亲,可却是她最不屑一顾的人。   「妳父亲听妳这么说一定会很难过。」雷少扬摇摇头,劝自己还是少管别人的家务事为妙。   「正好相反,我能回来看他,他高兴得很。」若曦自嘲地扯开嘴角。   「妳还想得到什么,钱吗?妳帮了我,我理应报答妳。」不明白为什么,雷少扬就是不喜欢看到她嘴边那抹嘲讽,她疏离的样子、冷漠的态度,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让他觉得无力。   「我要钱做什么用?」白了他一眼,有钱就可以拿钱砸人吗?   「我说了我们是互惠,不光只有我帮你,同样你也帮了我,不需要那些复杂的东西做筹码,我回去就会准备合约,然后入籍,以后各过各的日子。」   她不敢在他的生命里多做停留,只一会的时间,他帅气的脸,和那稳重带笑的眼,就差点让她失了魂,如果再久一点,再多那么一点点,她怕自己会因此丢了心,从此万劫不复。   「妳好像是在利用我。」雷少扬很讨厌她眼中的那抹自信和刻意的疏远,他看到比自己弱小的她可以相他对抗,竟会觉得有些不悦。   「好说。」若曦勇敢地接招。「你不也同样在利用我吗?谁也不伟大,就别说对方卑微。」她勇敢地和他对视,美丽的眸子中满是似水的波光。   「说利用太难听了,不过我喜欢做这种没有负担的事。」雷少扬耸肩轻笑,这个女人,有意思!   「能问个问题吗?」若曦突然问道。   「妳说。」雷少扬让她把话说完。   「你,应该不缺女人才对,为什么不去找她们?难道在众多的女人当中,你找个到一个可以结婚的?」她的心中含着期待,虽然外界盛传他玩弄女人的感情,也是个花花公子,可是这一生中极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见面,她还是有点期待会从他的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她们,不值得。」雷少扬感觉到她紧张的反应。「或许等我哪天找到值得我娶进门的好女人,我会考虑看看要不要相她过一生。」   「原来是这样。」若曦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笑得开朗而自信。   原来她不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只是她也和众多爱慕他的女人一样,不值得他特别对待罢了。   他身边那些美女都不能,更何况是十年前,只和他说过几句话的小孤女。   纳兰若曦,妳还真傻!   她笑自己的痴,也笑如今这么近距离和他相处,但她竟然没有勇气……   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的巧克力和你的三叶草吗?   她想问,却始终开不了口,因为他的反应告诉她,他不记得了,他忘记了。那曾经激励她的阳光男孩,已经不再进入她的梦中了。   「能告诉我妳在笑什么吗?」雷少扬很好奇,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然而他却无法参与,这竟然会让他心慌。   「我在笑,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决定把自己嫁出去了。」不是抱怨,她从口袋中掏出两颗巧克力,一颗给他,一颗剥开来扔进嘴里。   「我终于知道结婚的人为什么要吃巧克力了,这种苦苦甜甜的味道,原来就是爱情的味道。」她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雷少扬浅笑出声。   他也剥开糖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这是他喜欢的味道,甚至是他习惯选择的牌子。   「吃糖可以纪念什么?」他问,不明白她突来的善意。   「为了纪念我嫁人,也为了纪念你可以再继续寻找值得你疼惜的对象。」还为了纪念她的初恋,将在签下那纸婚约的时候,一切烟消云散。   那苦苦甜甜的滋味,自始至终都是她的最爱。   三日后,他们签下「互不侵犯条约」,公证人籍,雷少扬,他成为她的丈夫。   他也从此变成已婚男子,拥有一个他想要的,不多话也不会常出现的妻子--纳兰若曦。   「祝你幸福!」灿烂的阳光下,他们是唯一一对没有被祝福的新人,但她愿意祝福他。   「妳也一样,我希望妳也能快乐!」   雷少扬的笑容印在若曦的眼中,也刻在她的心上,支撑她走过日复一日艰辛和长夜的寂寞,没有鲜花钻戒,没有欢呼的人群,但她仍然快乐。   他们一起去探望爷爷,若曦很高兴得到爷爷的欢迎,当少扬决定独自一人住在市区公寓的时候,爷爷很希望她能在此住下,于是这便成了她的新家。   「妳喜欢那小子吧,丫头?」她搬来的那天,爷爷突然跑来问她。   「为什么这么问,爷爷?」她不解,老人如何看得懂她的心。   「妳的目光里锁着爱恋。」老人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   「我知道妳不是心甘情愿嫁过来的,也知道那臭小子在搞什么把戏,但是不要紧,妳是爷爷的孙媳妇,爷爷就是喜欢妳这样善良坚强的女孩子。」老人心疼地安慰她。   她承受他病重时的坏脾气,甚至在他没有人陪伴的时候跟他斗嘴聊天,见她每次来这儿的紧张,没有见到少扬的失落他全都看在眼里,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他会幸福的。」默默地重复着这一句,若曦很感激老人的宽容,他在她的家人离去之后,又承诺给她一个温暖的新家。   「十年的时间,妳都没有改变过心意吗?」老人在她的身边坐下,微微叹息。   「爷爷知道了?」若曦很意外老人的明察秋毫,他甚至知道一些连雷少扬都不清楚的事情。   「嗯哼。」老人气愤地轻耸肩膀。「自己孙子带回来的女孩,妳以为我会不调查清楚就接受吗?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所以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不过我说曦丫头,妳真的变了很多,和在圣心时完全不一样,怪不得他认不出妳。」   「爷爷见过我?」若曦的心在狂跳,爷爷甚至在去孤儿院的时候,都没有机会和她面对面聊天,他如何记得?   「何止是见过,那时妳是老师口中念着的常客,而且每次我去分糖果和衣服,妳都会躲在一边。」原来就是她,雷氏企业所属的孤儿院,那些孩子们不必被领养,因为院方提供的教育基金就可以让他们过生活,受教育。   「原来爷爷还记得。」若曦哭了,她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落泪。   「这是爷爷和妳的小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喔。」   老人开朗地说笑,离开她的房间。   我会重新开始新生活的。   纳兰若曦泪眼蒙眬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微笑。   她顺着自己脑后的褐色长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后脑,那光洁如丝的发也曾渴望着爱人的触碰,那多情的心也曾深爱过一个男人。   她会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如同儿时的梦境般,站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喜悦,她也会快乐,看到他幸福,她也会满足。   她仍然眷恋,却不再期待,她所做的梦,就到今天为止。   从今以后,她要锁住全部的爱恋、幻想和渴望。   她收起了她的发想,也从此收起她的情! 第四章   清凉如水的春夜,一如往常,浅眠的若曦仍然喜欢在雷家巨大的庭院中闲逛,她坐在人工湖旁的花坛边,欣喜地拨弄着手边的草堆,甚至连身边颀长的身影何时来到自己身旁都不知道。   反倒是远远看到她出房门,悄声跟来的雷少扬,因眼前的美影足足呆了有三分钟之久。   波光粼粼的湖水旁,一位白衣长发的女子正坐在花丛中,淡淡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形成了一圈唯美的光晕。   她的面容安详而宁静,似乎正在努力研究什么,如果不是白天看过那熟悉的五官,他差点就要以为足月光中的仙子降临人间。   雷少扬蹑手蹑脚地走到若曦身边,心还是止不住地狂跳,他想要伸出手拥抱他的女神,却怕亵渎了那份神圣。   不远处清晰的脚步声让若曦的手一怔,她不自觉地回过头,正好对上面前男人幽深黑眸中的渴望和热情。   「啊!」她吓了一大跳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一头摔进人工湖中。「你怎么在这?」她惊叫,为来了不该来的人而手足无措。   「这里是我家。」雷少扬调笑地说着,为终于看到她别样的面貌而惊叹,她怎么可以这么美,这么诱人,天啊,他就快压抑不住内心的澎湃了。   「我当然知道是你家,我想问的是,你没有回去吗?」和爷爷吃完饭,她还以为他走了,正在感伤这是他们唯一一次,拥在爷爷身旁像家人一起吃饭,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快要过年了,爷爷希望我留下来陪他过完年,我也同意了,说不定就像妳说的,过完年我也舍不得走了。爷爷年纪大了,他说话越来越大声,也是因为耳朵越来越背了吧,我想我是应该多陪陪他。」雷少扬在她身边坐下,低下头想要找找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好奇。   「爷爷一定很高兴。」若曦由衷地道,也跟着放缓心情。   「妳放下头发的模样真的很漂亮,为什么平时要盘得那么死板,看起来好像年纪很大的样子。」雷少扬毫不保留地赞美。「妳今年才二十四岁吧,不要那么老成和固执,妳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呢!」   「你知道我二十四岁?」有些意外他说的话,若曦直视着他问。「是刚刚和爷爷聊天时,他说的吗?」一定是那样他才会知道的吧,要不然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关心起她呢!   「为什么要等爷爷说?」雷少扬故作不悦地反问。「我今年三十岁,如果我没记错,妳应该小我六岁,今年不正好二十四了吗?」   他不经意间所说的话,拉近了他和她的距离,也让若曦的心微微悸动。   「没错,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老女人了吧,那天她的好友霓颖还感叹花无百日红,现在看到年轻的小女孩,她能理解那些中年妇人为何有想杀死她们的冲动。   「说的自己那么老气横秋。」雷少扬拿了颗小石子扔进湖里,继续说道。「只要妳常常笑,再换些颜色明亮点的衣服,把头发放下来,就是个大美女了,说不定我看了,也会动心喔!」他故意开她玩笑,心却突然当起真来。   糟糕,他现在心跳异常,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他虽然看过众多风格不同的美女,可是先了解性格,又让他对外表倾心的女人几乎是没有,但眼前的她却有内在的聪明和外表的亮丽,无论怎么看,他就是觉得她非常特别。   「你真的会吗?」怯懦地小声问道,若曦忍不住微笑起来。   如果让他动心这么简单,她也不用苦苦犹豫了,她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即便不能长久在一起,但她还是为能站在他身边而快乐。   「妳刚刚说什么?」光顾着想自己的心事,雷少扬没听清她的嘟囔。   「哦,没事。」昏暗中,若曦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只是没有被他看见。   「我在想,如果你搬回来住,想带女伴回家,一定会觉得很不方便吧。」她在替雷少扬着想,他名义上的老婆,竟然在替自己挂名老公担心这种不方便,她真是疯了,若曦在心中暗骂自己说错话。   「啊。」长叹一声,雷少扬将身子往后靠,想要透过窗外的光亮看清她低垂的小脸。「我很久没有跟女人这么开心地聊天,这么舒服地享受家庭时光了,而且我的公寓从不缺女人,花朵不在的时候,蝴蝶们会去找寻另一朵花,不会寂寞的。」   他意有所指,那些逢场做戏的女人,不值得他改变自己的决定。   「做女人真的很悲哀,特别是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就更加可悲了。如果又因为爱上这个男人而放弃了自己,就不只是可悲能形容的了。」低笑着轻叹,夜晚的若曦看起来像是拔掉刺的小刺猬,整个人不再剑拔弩张。   「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妳一样看得开的。」雷少扬在心中暗笑。「有些人要钱,有些人要名,有些人就是要那种得到时的虚荣。贪婪也好,欲望也罢,她们得到的永远都比失去的多,她们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那种什么都没有得到,白忙一场,只为他人做嫁衣的人。」   这不就是说她吗?若曦在心底忍不住苦笑。   「你把女人研究得真是彻底。」她不想嘲笑他,只是在嘲讽自己。   「我不喜欢妳言语中的挖苦,如果这是妳的习惯,那么我得想个办法治好妳这个坏习惯才行。」雷少扬扯唇瞪着她,眼中的威胁却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治?强迫我不要讲话吗?」   若曦抬高下巴,努力表现自己的冷傲和不服输。   「聪明的女人该知道,挑起一个正在气头上男人的怒气,是很不智的行为。」雷少扬又更靠近她一点,只为了让她看清他脸上正闪动着要惩罚她的决定。   「可惜啊,我始终都不是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不会为难自己,聪明的女人知道何时该放手,她不聪明也不洒脱。   他说得对,别人都得到幸福了,只有她是空恋一场。   「在男人面前妳的确不够聪明,不过现在的妳看起来很可爱。」坏坏地挑起她尖细的下巴,雷少扬为那骨感的触觉而微皱起眉。   「可爱不该用来形容我,那是我生命中不曾出现的词。」她不可爱,从来不!   「我只是个可怜没人爱的孩子罢了,你说这个是要嘲笑我吗?」羞涩地想要别开眼逃避他的抚触,可是嘴上却仍然得理不饶人。   「这张诱人的小嘴,如果不跑出伤人的话,我想我会更高兴的。」意外地被她逃开,雷少扬挑眉,黑眸中闪动一丝沉着的思考。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你可以让画家不用笔吗?你可以收起工程师的图纸吗?你可以关掉计算机高手的机器吗?不能吧,一样的道理,你封不住律师的嘴。」   心仍然怦怦跳着,她差点以为他刚刚要吻她呢!若曦故意讲得很大声,以安抚内心那雷打般的跃动。   「妳为什么想要当律师?」坐正身子,雷少扬很好奇,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干嘛要让自己看起来浑身是刺?   「我如果说我当律师的原因,是为了要告倒那挂名的父亲,让他倾家荡产,你信不信?」若曦犀利地反问。   「以妳当初对他的怨恨程度来看,我会相信,只不过我更想知道实际的原因。」他想要知道面前这个小女人的过去,却不只因为好奇。   「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恩怨,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和众多八点档剧情一样,一个丈夫有两个妻子,有两个家庭,就这么简单。」   她不想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那个抛弃女儿,间接毁了她和母亲两个女人一生的男人,不配做她的父亲。   「妳是说,妳的父亲有个情妇?」所以在面对齐玉玲的时候,她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愤怒的妻子,丝毫不留人情,难道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不是情妇,如果是情妇,反倒好了。」若曦在心中耻笑不止。   「他另外有个孩子,你相信吗?他的儿子只比我小两岁,多可笑啊,这说明什么?我在两岁的时候,在我母亲刚生完孩子不到两年的时候,他已经另有家庭,另有孩子了。」难怪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崩溃,如果是她,她也准会发疯的。   「知道他有另外一个家庭的时候,妳几岁了?」怜惜她儿时受到的伤害,雷少扬不自觉地放柔声调,关切地问道。   「十岁。」若曦苦笑着摇头。   「我妈还真傻,整整十年的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瞒着她另结新欢,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那个私生子也已经八岁了,还知道要跟着妈妈跑来跟我妈炫耀,逼她离婚。」   往事不堪回首,那段经历她此生都不会忘记,她和母亲是过着怎样如同地狱般的日子。   「妳母亲呢?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想要将弱小的她拥在怀里,雷少扬伸出的手却因为自己没有立场而收回。   「她不伤心,确切地说,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伤心了。」若曦淡淡的语调彷佛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因为她疯了,疯得很彻底,精神上的折磨让她病痛缠身,她甚至认不得我。」   她仍然记得,她的母亲是如何声嘶力竭地告诉她,不要爱上男人,不要爱上花心的男人,那是她发疯后第一次清醒的提醒,可是她还是陷了进去。   「我很遗憾勾起妳的伤心事。」雷少扬一心想避开这个让她伤心的话题。「妳刚刚在花坛里面找什么,找得那么用心,我搬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花坛里有什么诱人的东西。」   他的善意让若曦成功从过去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她感激他的用心,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是这个。」摘下一片嫩绿的叶子交到他的手上,若曦期盼他会有什么反应,但她还是失望了,她并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什么不同。   「这是三叶草,也是幸运草,它的每片叶子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含义,里头包含了人生最渴望的四种东西:名誉、财富、爱情和健康。若同时拥有这些,便能拥有幸福。」   瞧他看得专心,若曦淡淡地微笑起来,细诉她熟悉的有关于幸运草的传说。   「这是其中一种说法,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是,它们的四片叶子分别代表了希望、爱情、祈求和祝福,相传找到它的人,就可以幸运一辈子。」   曾经是他告诉她关于幸运草的传说,而她将这个秘密埋人心底,连最好的朋友也吝惜分享,这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和初恋中的人一样,这是她最珍贵的过去,永久尘封在她的心底。   「很奇妙的传说,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它只有三片叶子,为什么会有四种收获呢?」雷少扬一笑置之的样子,让若曦很失望,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只要一想到,她苦守的秘密却被他遗忘,心还是会痛。   那个曾答应只要她找到,就会许她一个心愿的阳光少年,如今又到哪去了呢?   「紫花苜蓿俗称三叶草,是因为在众多的品种中,三片叶子的种类最多,还有两片叶子和一片叶子,而其中最珍贵的就是四片叶子的幸运草,也只有找到四片叶子的幸运草,才有可能得到传说中的幸福。」   她也曾抱着幻想,走遍孤儿院附近的所有草场山坡,寻找着她的「幸运」,只是后来她才知道,每十万株的幸运草中,才有一片四叶草,就如同她的希望一样,那么虚幻,那么渺茫。   「妳找这个要做什么?」三叶草吗?传说中的幸运草,雷少扬摇摇头,好像这些话他曾在哪里听过。   「我要去换一个愿望,当我找到四片叶幸运草的时候,我相信自己就会得到幸福。」若曦含泪微笑,让雷少扬的心猛地揪紧。   「看来我也要找找,说不定我会找到四片叶的幸运草给妳,到时候妳可要给我一个奖励喔!」他故意用轻快的语调逗她,看着若曦的身子因寒冷而发抖,他心疼地赶紧脱下厚重的外衣,为她披上。   「谢谢。」很温暖的感觉,从手指到心头,若曦快要被他眼中的疼惜融化了。他对所有的女人都这么好吧!她竟然期待在他的眼中,她是唯一的一个。   「这么晚了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都不是妳出来找什么幸运草的好时间,快回屋里去吧。」她不知道珍惜睡觉时间,只穿着一套浅薄的衣衫就跑出来,如果不是他跟出来,天知道她还会待多久。   只要一想到自己没有把她照顾好,雷少扬就有满怀的自责与不满。   在走回主屋的路上,若曦开口问着。「你今天会住下来吧?」   「是啊,不仅是这个晚上,这之后的很多个晚上,我都会住下来,除夕夜,我们一起围炉吃饭。」   他开朗低沉声的语调吹着一丝热气,温暖了若曦冰冷的心。   如今唯心找到新的居住地,再也不用孤苦无依和她一块过节,而她也可以放纵这最后一次,不用逃难似地离开这个家。   能和他一起过年,那感觉应该很温暖吧!   「谢谢。」她跟他道谢,话不自觉地出口,让雷少扬一愣。   「谢什么?」他做了什么值得她感谢的事情吗?   「谢谢你陪我过最后一个春节,本来我还以为今年要一个人过节呢。」若曦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来不及道再见,雷少扬已经进屋而且抢先一步关上了门。   「每年妳都一个人故意躲出去过,对不对?」   心如刀割就是这种感觉吧,看到她微笑着点头,他的心都要被揪疼了。   「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是和唯心一起。」在温暖的房里和他近距离的接触,让若曦全身都热了起来,她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抱在怀里,舍不得让他的体温离开她的怀抱。   「今年不会了,我们会一起过。」他会陪着她的,他几乎无法想象,两个女孩竟然在过节的时候一起度过。   不过,等等……   「妳说唯心?古唯心?」他最好的朋友的房客?   「你认识唯心?」若曦的心猛地收紧,如果不是唯心单纯清白,她就快要误解唯心和雷少扬的关系了。   「她住在洛宸风家里啊,而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嗯,之一,不要忘了程峻那个死冰块。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小。」若曦为两人竟拥有共同的朋友,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微张着小嘴很是惊讶。「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不要回房去睡吗?」她很明显地暗示请他离开她的房间。   「这里不就是我的房间吗?」见她呆愣,雷少扬顿觉心情大好。「爷爷为了惩罚我,收回我在隔壁的房间,即便我回来了也是无处可睡,以前我都睡书房的,而且客房又不是很舒服。」他说笑间走到一旁她的大床上坐下,那松软的触感让他笑得一脸算计。   「啊?」纳兰若曦很肯定,这是她此生第一次露出白痴一般的表情。「你、你是说你要住在这里?」她指指他尊臀底下的她的床,不敢置信他的轻浮与赖皮。   「我们是夫妻没错吧?」雷少扬清楚她的弱点,有本事问得她哑口无言。「我们可是公证过、入了籍的夫妻,即便外人不知道,可是我们这样的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即便我现在要对妳做什么,也是可以的吧?」他故意坏坏地问她,起身脱去自己身上的薄毛衣和长裤,丝毫不介意还有她在旁欣赏。   「那是婚内强奸,只要我不同意,你一样要坐牢的。」   若曦话刚说完,就见雷少扬狐狸般的笑容,正闪动着热情的目光,从上到下在她的身上东瞅西看,也害若曦越来越不自在。   「我不会用强迫手段的,妳放心,是绅士就会让自己的女人甘愿奉献自己。」他用言语调侃她的紧张,能看到这样羞涩的她,让他甚是雀跃。   「我不是你的女人。」多嘴,若曦又说了句让自己尴尬的话,她懊恼地瞪着雷少扬的笑脸。   「再说我们的夫妻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下午才谈过,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虽然心里明白,可是要一手结束和他唯一的连系,若曦仍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我改变主意了。」仰躺在她的大床上,她芳香怡人的体香熏染过的被子,让雷少扬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什么意思?」若曦拧眉,什么叫他改变主意了?   「一年九个月零十天,妳不说我还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事,浪费了多少本该珍惜的时间。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天,我不想再浪费了,这段时间就让我们像夫妻一般妤好相处吧!」   他的妻子是吗?第一次他自愿说出他有妻子的话,因为对象是她,雷少扬不仅不厌恶,竟还相当愉悦满足。   「像夫妻一般相处?」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大,雷少扬起身走向若曦,更是让若曦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   「妳很紧张吗?」他勾起她的下颔,刚刚在院子时因为灯光太暗,他看不清她脸上的酡红和羞赧的目光,真是遗憾。   「契约里没有写,我们必须要尽夫妻的义务。」拿法律做挡箭牌,若曦因他突如其来的改变而慌了手脚。   他们不是已经准备好谈分手了吗?   为什么一下子却又变得亲密起来了,他灼热的气息带着浓浓的渴望,吹散在她的耳畔,心忍不住地悸动,身体轻颤。   此时的若曦已失去平日的干练聪明,她就像一只心甘情愿落人陷阱的小动物,无力抵抗猎人的捕获。   「可是我们的契约里也没有写不可以,对不对?」因为对她放心,契约那种东西他早已不知丢哪里去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里面写了些什么内容。   「可是,你不能。」见他更近一步地逼近,他火热的注视和温暖的气息,却让若曦情不自禁重新升起期待。   「我能,相信我,只要我愿意,我很行。」暧昧地跟她暗示,她甜蜜的红唇近在眼前,雷少扬却因怕她拒绝而胆颤。   第一次,他竟然会害怕她的反击而一连两次不敢吻她。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与众不同到让他认真起来了?   不行,在他没有弄清楚心里的感觉之前,他都不能放任让她离开。   「两个月零二十天,我们没有时间了。」   太迟了,能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他的关怀来得太晚,而她的爱情也早就已经注定要迟到了。   「两个月零二十天,听起来很短,可是我们有八十个日日夜夜,有一千九百二十个小时,有十一万五千两百分钟,有六百九十一万两千秒,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多到可以做很多事。」多到说不定真的会让他爱上她。   「你在说真的?」若曦不敢相信,他竟然愿意邀她再努力一次。   他是个花花公子啊,他的承诺真能够相信吗?   「比任何一次都认真。」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女人,就是让雷少扬心动,只要一想到她会离开,他的心就闷闷痛痛的很不舒服。   「六百九十一万两千秒里,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这是我的承诺。」他也想要安定下来了,他要找到一个值得他特别对待的女子,他相信眼前的若曦就是最好的选择。   「六百九十一万秒,我们真的还有很多的时间呢!」若曦含泪微笑,静静地诉说着。   她等到了吗?   她终于等到他偶尔的那次回眸,那他是否发现了一直站在身后的她?   「能这么让我动心,又不会想到情欲的女人,至今为止,只有妳一个,妳是特别的,若曦。」情不自禁地低下头,雷少扬吻上若曦颤抖的红唇。   四瓣嘴唇完美交着的那一剎那,若曦幸福地闭上眼,泪却再也止不住。这个她最心爱的男人,这个她只能远远看着,悲伤着,失望着的男人,真的愿意为她放弃其它女人,只让她一人走进他的生命吗?   咸咸的泪水流进雷少扬的嘴里,她的泪憾动了他的心,紧紧地拥抱着怀中娇美的身躯,她的瘦弱和纤细让他的心忍不住再次揪紧。   雷少扬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的泪水而感伤,为她的坚毅而疼惜,这是一次美妙的体验。   他要做她的依靠,让她的身影在暗夜里不再孤独。   胸膛中那抹奇异的跃动一再提醒着雷少扬的心,不容他再逃避拒绝。   她温暖瘦弱的身子和他的怀抱是如此契合,他承认他已经栽在这个小女人手里,虽然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却好像认识了她好久好久。   就像自己丢失的一部分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激动得让他欣喜万分。他会学着爱惜她的,如果需要理由,他想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因为她值得! 第五章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阔别十二年,纳兰若曦又过了一个有家人的春节。   除夕的围炉有他在,有爷爷慈蔼的笑脸,那一剎那,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一连好几天,雷少扬都住在雷家的老宅里,下班就直接回家,乖乖陪爷爷下棋聊天,夜晚来临时就喜欢赖在她的房间里。   他们偶尔聊聊过去,也谈谈彼此的生活,他从未对她做过踰炬的事,也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只是他总喜欢抱抱她,偶尔耍赖跟她讨个早安吻、晚安吻、出门吻、回家吻,即便这样,她仍然觉得很快乐,雷家上下更是一片温馨。   很快,春节过后,情人节来临,若曦却因律师事务所接下大案子,连续加班好几天,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累得昏天暗地了。   「不回去吗?」   下班时间,若曦的特助程丹彤笑瞇了眼,帮助她整理桌上的文件。   「终于可以回去了。」若曦伸了个懒腰。「人都已经走光了吗?」   她好奇,房外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得不同以往。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妳以为即便妳是付薪水的人,那些美眉们还愿意陪妳一块过节?」程丹彤属于都会时尚型的女子,简洁大方的衣着,开朗有礼的性格,让若曦也十分喜欢她。   「那妳呢?」若曦笑着问。「不去庆祝情人节吗?妳别告诉我,像妳这样漂亮的大美人,身边连个伴也没有?」虽然丹彤来到公司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过身边可是追求者无数,却也没见过她特别偏爱谁。   「我就一个人,孤独寂寞的一个人,不要一直提起我的哀愁好不好。」程丹彤用一种近乎逃避的姿态躲开上司探究的目光。   情人节,那是有情人的节日,那节日不属于她,她是个无情的人。   「妳很寂寞?是因为一个人而寂寞?」   淡淡地低声问,若曦看见她眉心紧锁的苦楚。   「不是。」程丹彤诚实地摇头浅笑。「套句老话,一个人不寂寞,想一个人才寂寞。」但她想的人却不会想她,更寂寞。   「原来妳心里也有想念的人。」若曦不自觉想起少扬。   情人节,是属于他的节日吧,雷少扬最近异常安分,让她不禁怀疑,难道他真已隔绝外面那些花花草草?   「能在爱人的心中留下影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从不奢求他爱上我,即便现在分开了,他偶尔在这种节日里想起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程丹彤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微笑起来。   情人节是她爱情的开始,也是结束。   对这个特别的日子,她真不知道是该怀念还是痛恨。   「曾拥有爱情的人是幸福的。」若曦站起身,走到丹彤身边轻拍她的肩,四目交接,两个女人笑得同样苦涩。   「走吧,我们去喝一杯,妳们那间美味情缘真不错,咖啡一等一地好喝。」程丹彤也拾起落寞的心情,随着若曦一起走出大厦。   「街道真是热闹。」一对对相拥的男女,若曦看得颇为刺眼。   就在此时,早已等在路边的雷少扬突然发动车子驶向两人,车窗摇开,是一张俊帅爽朗的笑脸。   「若曦,上车。」雷少扬的出现让若曦呆掉。   「你怎么会来?」她不自觉问出声,一旁的程丹彤直翻白眼。   这女人,这时候一点都不聪明。   「我来接妳下班,顺便一起去吃个晚饭。」他下车走到她身边,握住若曦微凉的玉手,替她打开车门,这才看到一旁的丹彤。「这位美丽的小姐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雷少扬笑得爽朗开怀,问出的话却是在对若曦说,目光并未在丹彤身上多做停留。   若曦想开口,不料却被丹彤抢了个先。   「超级明亮的两百瓦大灯泡--我不去,相信你们有烛光就够了,不需要我来照明。」她笑得灿烂,朝着车内不舍的若曦挥挥手。   「好好玩吧,明天见喽。」   程丹彤礼貌地朝雷少扬点头,转眼背着包包消失在人潮汹涌的街头。   若曦的爱情才刚要开始,可是她的爱情却早已结束。   走过一家咖啡店,她不自觉地看着自己的脸,却发现那玻璃窗的后面,一张熟悉的脸正意外地盯着她看,他身边的美丽女子正温柔地替他的咖啡加糖。   放两颗糖就够了。   丹彤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径自微笑,头也不回地离去。   咖啡店里,那女人发现了对面男人的呆愣。   「有事吗,非凡?」她望向窗外,却没发现什么。   「没事。」男人再次留恋地转头张望,止不住地心动。   心中反复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丹彤!   雷少扬带若曦来的地点,正好是上次那间中式餐馆,这是他投其所好的决定,一连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若曦对中餐远比西餐来得有兴趣。   「这么多人,你还能订到位子,真厉害。」若曦由衷地赞美,若曦走进上次来过的那间包厢,心情比上次要轻快得多。   「这间包厢是我专用的,我朋友是这家店的老板,我也算是一个,嗯,小小的股东吧。」雷少扬替她倒茶,她冰冷的手让他心疼。   「那这么说以后我都可以让你请客喽,股东先生?」   能白吃白喝,也是一种乐趣。   「当然没问题,只要妳肯赏脸,纳兰小姐。」雷少扬也没有让她占上风,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你约我出来吃饭,有没有跟爷爷说?我们不回去,他会不会失望呀?」若曦关心的仍然是那个家。   「放心。」雷少扬微笑着解释。「我打过电话回去了,爷爷很开心我们出来玩,他还说不打扰我们夫妻的情人节,无论我们多晚回去都没有问题。」他说夫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   若曦微笑,看着他一连又是点了七八道菜,都是一些开胃的食物,他们面前的餐桌被堆得满满的,格外诱人垂涎。   「妳吃吃看,这道红烧鲑鱼可是本店的招牌,就连大老板程峻吃了也是赞不绝口。」他为她夹菜,也顺道提起自己的朋友。   「程峻?恒信的总裁?」若曦有些好奇,这个名字她可熟得很。   「怎么,妳认识那座冰山?」   雷少扬感到莫名地紧张,问话的口气也酸溜溜的。   「我不认识,如果我认识就好了。」若曦的话让雷少扬皱眉,心中咚的一声被堵住,极不舒服,好在若曦后头的话让他放心不少。   「我的好朋友叶霓颖最最崇拜的人就是程峻,他是她话里话外都在赞扬的成功人士,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能采访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恒信总裁。」   若曦笑得很开心,如果让霓颖知道她间接认识程峻,那她一定会被好友缠到不得清闲。   雷少扬松了口气,也不由得笑起来。「妳们女孩子在一起竟是谈这些,原来在女人的心中,男人还是第一位顺位啊!」   「大男人主义。」若曦轻斥。「我不会谈论男人,唯心也不会,霓颖从头到尾也只说过这么一个人,我们在一起谈论的多半是美食。」   她也愿意跟他分享她的心情,特别是两人还拥有共同的朋友。   「很遗憾我们没能早点重聚。」雷少扬撇嘴,真可惜。   若曦淡笑,不知道该作何响应才好。   「妳好像一直很忙的样子,刚刚如果不是我打电话上去,妳的同事说妳马上就可以走了,我差点就冲上去找妳了。」雷少扬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看,为这世界上竟然有女人比他还忙,深觉意外。   「最近事情比较多一点。」   「是关于雷氏的事?」雷少扬挑眉。「妳是什么时候当上雷氏专属律师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总之我从关叔那里听到妳时,妳好像已经很有名了。」她能为他分忧解劳,他满心感激。   「我大概是一年前接手雷氏的案子,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律师事务所在交到我手上之前,方正律师事务所就已经是雷氏专属的。   我接手之后也没有改变,除了雷氏的事情我们要负责,其它的时间我们也在做一般律师事务所的业务。」打官司,拟合约,出庭,她的专长则是打离婚官司。   「那岂不是从妳父亲开始,两家就已经有合作了?」他都没有什么印象了,他只负责做决策,其它的事情关叔总是可以安排妥当,不劳他费心。   「对,所以关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认识我。」若曦浅笑,是关叔和爷爷给了她机会,让她能够站在他身后,一直追逐着心爱的男人。   「看来我得感谢关叔了,他真是做了一件好事。」雷少扬也跟着笑起来,他喜欢看她开心的表情,不喜欢看她压抑自己。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这样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晚餐,聊聊心事,现在想一想,有时候还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一样。」   若曦发自内心地说道。「我以为我们再坐下来,就是结束关系的时候了,没想剑我们现在谈论的话题,竟然不是分手。」   「世事难料,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妳也这么说过,不是吗?」雷少扬笑着端详她可爱的表情。「我喜欢和妳在一起的感觉,第一次有女人在我面前坐下来,我是想看透她的心,而不是想拥有她的身体。」   同样地,他也正用自己的心和她交流,从未考虑到肉欲方面的事。   「你这么说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若曦得理不饶人。   「没有人知道我们将来会怎样,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陌生人,在街上见了面都不再认识对方。」   他已经忘记过她很多次,就算再来一次,她也无所谓了。   可是越跟他在一起,她的期待也就越多,现在她无论怎样压抑,也管不住对他的思念。   「那只是一种可能,往好的方面想想,或许我们很快就会爱上对方,又或者我们会就这样平静地过一生。」雷少扬无法想象,和她形同陌路的日子,会是多么寂寞。   「你以前也是这样给女人希望的吗,然后再把承诺丢进风里,不理会她们的死活?」明明就是很介意,若曦的问话却毫不留情。   雷少扬却笑得开心,打趣地道。「现在的妳像是一个吃醋的妻子,揪着自己丈夫出轨的过去不放。」她脸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花言巧语。」若曦词穷,双颊微微酡红,她闪开目光,不敢看他如火般的注视。   「我只是怕你离我这么近,传染给我什么可怕疾病,我年纪还轻,不想那么早就去西方极乐世界。」   她又说消极的话,因为雷少扬一阵怒瞪,只得乖乖闭嘴。   「我在想,即便哪天我的身边又出现什么女人,妳会不会就这样轻易怀疑我,然后把妳的丈夫交到那陌生女人的手上,一个人逃走?」不明白为什么,他常常在她的眼中看到爱恋,而且男主角是他。   「如果你注定是我的,拚了命我也不会放手,如果你自始至终都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但他们的关系是后者,虽然表面上有连系,但他始终都不是她的。   「妳的性格真的很让人摸不透。」雷少扬摇摇头,心疼她眼中的不舍。「有时候觉得妳很开朗独立,有时候又觉得妳坚强无比,有时候消极悲凉,有的时候又充满梦幻和渴望,我真的需要时间好好研究一下,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纳兰若曦?」   他极欲钻研的问题让若曦忍不住笑出声。   「只要把以上几项,全部加起来,就是纳兰若曦了。」   无论是哪一部分,都是复杂而真诚的自己,相他相处,她没有伪装,只有赤裸裸的一颗真心,贪婪地吸附在他的身上。   「所以我说,妳是一个特别的女人,让人心动又不至于冲动,觉得特别却又不会觉得唐突,其实我很感谢妳父亲,尽管妳不喜欢他,但因为有他我们才会相遇,单凭这一点,他就值得原谅。」   雷少扬体贴的话语让若曦红了眼眶。   「如果没有婚外情,其实他是一个好父亲,只是他同时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要的是一份唯一,我母亲也一样,我们需要的是生命中的唯一,我们很柔弱也很平凡,可是我们都一样坚持,不与他人分享。」   她的一席话,让雷少扬颇为认同,他的体贴和理解让她愿意敞开心扉。   「妳值得一份独一无二的拥有,坚强的妳一定会幸福的。」   有我在,妳也一定会幸福的!   雷少扬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感伤的若曦。   她的肩膀是那么瘦小,却要承担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也让她变得执着且好战。   「不要给我希望,我不想再失望了。」心里虽然感动,但她还是不确定他的感情,自然而然地想逃避。   她努力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却被雷少扬拥得更紧。   「我的怀抱从未给过任何女人靠过,我也不知道可以让妳靠多久,但如果没有意外,我希望不只有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只要妳愿意,我的怀抱只属于妳,随时欢迎妳『使用』。」他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他无法理解此刻悸动与喜悦交织的心情从何而来,只想这样紧紧拥住她。   「我会爱上你的。」在他的怀中悄声说,若曦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寻如果我爱上你了,爱得很深很深,而你却没有爱上我,那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你也会爱上我吗?」   她无法付出真心,虽然心中的爱已满溢,她却无法付出,她已经失望过一次,她不愿再让自己的心伤痕累累。   「来爱我吧,放心大胆地来爱我,我也会试着爱上妳的!」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若曦含泪微微笑着,她知道对于从未付出真心的人来说,要面对一份真挚的感情,那该有多难。   她会期望他爱上她的那一天,即使等不到,她也无怨无悔,至少他愿意努力和尝试,而他努力的对象正是等待许久的她,这怎么不让她感动惊喜!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的身边再出现什么陌生的女人,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窝在他宽大的怀中,偷偷抱紧少扬的腰,若曦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整颗心都在激荡。   「这样才对,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怜惜地亲吻她的额头,命令自己放开她,雷少扬拉着若曦起身结帐,然后一同离开。                    回到雷家老宅时已几近深夜,静悄悄的大厅里却始终为晚归的人留了一盏灯,这让少扬感慨,也让若曦欣慰。   走进自己的房间,若曦找出睡衣进入浴室洗澡,一如往常地,雷少扬先到书房将晚间的工作完成,才会回到房间里来。   热气蒸腾,若曦讶异在镜中看到的自己。   她的脸颊红润光滑,皮肤白皙细嫩,双眸中满是似水般的柔情,长长的湿发垂于脑后,她几乎就要惊叫出声,这镜中美丽的女人是谁?   那是她吗?可是为什么她会露出迷茫与喜悦交集的复杂眼神?   为什么她此时的心情会是甜甜的,有点期待又有点意外的愉快?   她真的恋爱了吗?   若曦看见镜中的女人微启唇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原来,她真的恋爱了,在她等了十二年之后,她终于真正站在他身边。   「若曦,妳好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她心一惊,连忙收回探究自己的目光。   「好了。」她还来不及穿上睡衣,只能用浴巾包住头发和身子,急忙从浴室出来。   真丢人,如果被人知道她在照镜子看着全裸的自己,她就没脸再出去见人了!   她边说边往外跑,打算一出门就钻进温暖的被窝,哪知道事与愿违,湿滑的地面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正好在打开房的一剎那摔倒,好在雷少扬实时赶来,才避免她和地板亲吻的命运。   「小心一点!」稳稳接住她的身子,她身上温热的沐浴香气缠绕在雷少扬的鼻息之间,他的身体也因手掌接触到的柔软触感而变得紧绷。   她白皙丰盈的身子近在眼前,雷少扬将她胸前的大好春色尽收眼底。   咦,为什么她的身前凉凉的?   若曦看到他的目光突然火热起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前。   「啊!」惊声尖叫,若曦急急忙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浴巾,不明白它是什么时候落下的。「你、你转过头去啦,大色狼!」   她抖着手拉着浴巾重新围在身上,他火热的注视让她羞涩,也让她异常害怕。若曦的脸儿羞得通红,急得差点掉下泪来。   「妳这招是故意要投怀送抱的,对吗,知道我现在只对妳的心有兴趣,妳的身体在抗议我不公平的待遇,所以要展现它的美好,对不对?」   他暧昧地暗示着,不仅没有放开她,相反地,雷少扬本来单手接她的动作变成双手,他的双臂圈成一个小小的天地,包围住早慌乱不已的若曦。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她急忙解释,感觉她的身子又离他的胸膛近了些,若曦紧咬住下唇默不作声。   她早已羞得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下去,他一定会认为她是故意的,和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来投怀送抱的,她懊恼地在心中责骂自己的不小心。   「很让人惊喜的意外,我在想,我今天会不会因为这个甜蜜的意外而睡不着觉呢!」火热的目光留恋地注视着她红润的脸颊和害羞的眼,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见到会脸红的女人了!   她的反应单纯而直接,却意外地勾起他的情欲,柔软的身躯带着独特清新的气息飘散在四周,没有任何挑逗似的触碰,雷少扬已经对她有了感觉。   俯下头,他吻上红润水泽的蜜唇,温热的舌勾画着她完美的唇形,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一阵颤抖,他从未如此激情地吻过她,可是她却甜蜜得让他放不了手。   「唔……嗯……」若曦不自觉地呻吟出声,感觉到他的大掌正隔着浴巾游移在她的背上,若曦全身轻颤,忍不住仰起头,迎合他。   「妳这个甜蜜的小女人,我从不知道原来妳这么诱人。」雷少扬惩罚性地闪动着黑眸,毫不客气地啃咬她的唇,听到她嘤咛一声后张开贝齿,他的长舌已顺利进入她嘴里,与她芬芳的丁香小舌嬉戏缠绕。   「唔……」若曦想抗拒,他却提前一步扯开她身上蔽体的浴巾,取而代之的是他温暖的怀抱。   「叫我的名字,宝贝。」雷少扬在若曦的耳边诱惑着,拥着她一起跌落在一旁柔软的大床上。   「少、少扬……不要……」   「我是第一个吧?」就是喜欢看她羞涩的反应,雷少扬坏坏地一笑。「可爱的若曦,我爱死了妳的美丽,不过只要妳不想,我就绝对不会强迫妳,乖。」   轻轻地吻去她的泪,雷少扬知道未经人事的她受到了怎样甜蜜的惩罚,他心满意足地浅笑起来,爱恋地吻上怀中人儿的俏脸。   他现在要怎么办?身体的欲火不经意让她点了起来,她却不负责灭火。   哀叹了一声,谁让他说要尊重她,甚至是纵容她。   雷少扬在心中暗笑这是自己不曾有过的经历,从床上起身,他将她抱到右侧的位置,仔细地为昏昏欲睡的若曦盖上被子,匆匆跑进浴室想冲个冷水澡灭火。   沉睡的如曦并不知道,雷少扬拿来干爽的大浴巾,细心地替睡梦中的她擦干仍然潮湿的秀发,看着她娇憨的睡容,他觉得异常满足。   雷少扬在心中苦笑,因为被下的若曦全裸的诱人身子……   完了,今天晚上他别想睡了。   着迷地看着她,而他有一整晚的时间。   点点若曦的蜜唇,雷少扬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真糟糕,我竟然被这小妖精迷住了?」 第六章   清晨的阳光穿透巨大的玻璃窗,照耀在初醒的人儿身上。   早起的鸟儿正在愉快地歌唱,纳兰若曦却懊恼得想找个洞钻。   她呆愣地看着被下赤裸的自己,还有身上几处明显的吻痕,这才敢肯定,原来前一晚发生的事,并不是一场无痕的春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红着脸起身,幸好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如果雷少扬在身边,她真的就要羞愧而死了。若曦紧咬下唇,穿上衣服然后盥洗,一路下来,心仍止不住地狂跳。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雷少扬可能早已上班,而她也快要迟到了。   来到楼下想着要去跟爷爷请安问好,但若曦慌乱的心情还是持续着,只能红着脸担心爷爷一会儿的反应。   举手敲门,若曦听了听里面的声音。「爷爷,我可以进去吗?」   她礼貌地问,刚刚听佣人说,老人吃完饭就回房了,此时也正好是他吃药的时间,她端来水和药,顺便想跟爷爷说她要去上班了。   但房里没有人应答,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若曦微微皱眉,她有些疑惑地抚着门把,就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吓得她赶紧推开门,眼前所见的一切更把她吓得不知所措。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老人正躺在地上四肢抽搐,手指抖啊抖地不知道想要指哪里,他全身僵硬得无法言语,也吓傻了若曦。   她奔过去抱住老人的头,急声地呼唤。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心脏病又犯了吗?药呢?药在哪里?」   她在老人的口袋里翻出治疗心脏病的药丸,好不容易才撑开老人的嘴送进去。   「爷爷你再撑一下,我马上就去打电话。」若曦从老人的床上拿来枕头,轻轻地将老人的头枕高,她迅速地冲到电话旁,只见她拨急救电话时,声音都在颤抖,重复说了几次才说清楚地址。   佣人听到声音也赶紧跑来,若曦立刻叫他去外面等车,好引领医生进入老人的房间。   「爷爷,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人还有意识,只是四肢不能动吓坏了若曦,她一边抓住老人的手,一边快速地拨打雷少扬的手机号码。   另一方的雷氏大楼,十点钟准备开会的时候,各主管们就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老板今天的心情异常地好。   可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是让他们重回地狱。   「若曦,妳先别哭,发生了什么事,妳慢慢说。」电话那端的若曦好像受到不少惊吓,她低啜着焦急的声音让雷少扬顿时敛起眉。   「是爷爷,爷爷突然间发病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在房间跌倒,整个人动都不能动,我不知道他的意识是不是还清楚,我打了电话可是救护车还没来,怎么办?少扬,我该怎么办?」若曦无措地急问,让雷少扬倏地起身,没向下属交代任何事,就边接电话,边开门下楼。   「好,妳先别急,先看看爷爷身边有什么药,如果是心脏病就要快点给他吃药才可以。」他跑进停车场,打开车门,狂踩油门就要直冲回家。   「我好怕,我喂过药了,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效?」若曦心急如焚地看着老人的脸,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该做人工呼吸吗?爷爷好像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爷爷没有哮喘,喘不过来气可能是心肌梗塞或是别的原因导致,不要按压到他的心脏就好,若曦,拜托妳了。」他在路上奔驰,心却早已在几哩之外。   「我会的。」把电话扔在一边,若曦俯下头立即为老人做人工呼吸。她解开老人前胸的衣服,顺势揉搓他渐渐发凉的双手,尽一切可能在短时间内争取最好的救治时机。   「纳兰小姐,救护车已经到门口了。」   在门外等车的佣人带着医生护士进门,他们先仔细观察老人的症状,再将老人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移往门外的救护车上。   「医生,我爷爷他怎么样?是心脏病吗?」若曦紧跟在后,两腿还在微微发抖。   「可能是心脏病,也可能是中风,我们马上将他送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医生尽责地开口,也让若曦了解爷爷的病确实十分严重。   就在一群人正忙着时,一辆黑色的跑车已经快速奔驰而来,雷少扬急急忙忙地从车上下来,跑到老人身边,他惨白的脸色让雷少扬非常担忧。   「医生,严不严重?」他问,心中止不住地恐慌。   「很严重,要马上送医急救。」随车的医生将老人抬上车,随即开始做一些急救的处理,而若曦也要跟着上车,却被雷少扬的长臂挡住。   「妳坐我的车,这样快一点。」他拉她上车,救护车和跑车同时开出,一路上雷少扬都握着若曦冰冷的手:心疼她的泪水,也担忧爷爷的病情。   到了医院,老人被紧急推往手术室,看到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若曦这才放声哭倒在雷少扬的怀里。   「爷爷会没事的,对不对?」她泪涟涟地问他。「如果爷爷就这样走了,他一定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他就这样走了,若曦就没有家人了……」   她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只要一想到那可爱可敬的爷爷,此刻正在生死关头上挣扎,她就于心不忍。   「不会的,爷爷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的意志力很坚强,虽然病痛不断,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雷少扬拥着若曦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可是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我好怕,少扬,如果一会医生说,爷爷离开我们了,要怎么办?」   不是她消极,只是爷爷的身体再也经不起风吹雨打了。   「他不会有事的。」雷少扬低声安慰若曦,也在安慰自己。   「他还有很多的梦想没有完成,没有看到我们有好的结果,没有抱到曾孙子,所以他不会死的。他说过,因为不放心我,所以他曾经在上帝那里看看就回来了,相信这次也会一样的。」   「是吗?」若曦抬起泪眼看着少扬,她真是慌了。   「我们一样关心爷爷,而且我不会再改变,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爷爷也喜欢这样的孙子。不要多想了,若曦,没事的。」   他抱紧她,雷少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怀中的这个女人为他做了太多事,只是他都不知道而已,而现在她却是支撑他唯一的力量。   手术室的灯灭了,几乎是同时地,雷少扬和若曦一起奔至门口。   「医生,病人怎么样?」雷少扬迫不及待地问。   「情况不太乐观。」中年医生摇摇头,差点瓦解若曦坚强的信念。   「很严重吗?是心脏病?」雷少扬恨不得一拳打死这温吞的医生。   「是中风,而且很严重。」医生说道。   「他的症状不轻,大脑和四肢都可能会受到一定的损伤,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很多和他年纪相当的老人,得病之后就这样去世了。即便少数可以醒过来,也会因为中风所导致的后遗症而痛苦。」   「那如果醒过来,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呢?」若曦急问,他们的爷爷不会不醒过来的,即便会有后遗症,他也会努力醒过来的。   雷少扬的大手握住她的,他们同样对爷爷有信心。   「可能是失语,也可能是四肢不协调,更严重甚至会变成老年痴呆症,不认得家人朋友,整天哭哭笑笑,不过一切还是要看他的大脑是哪部分受损,才可以下定论。」   「能恢复吗?」雷少扬急问,即便不能完全恢复,他们也不希望爷爷醒来后忘了他们。   「想要完全恢复很难,不过中风有分轻微和严重,瘫痪和失语是比较轻的,严重的就是痴呆,忘记过去的事。但无论怎样,中风的病人都很奇怪,通常只会出现一种症状,不会多种症状同时出现。」   此时老人被推了出来,又在少扬和若曦的轻唤声中被送人加护病房。   雷少扬轻叹了一口气,紧皱双眉。   「现在的问题是他能不能醒来,我们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事吗?」   「病人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很稳定,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并发症,但我们也无法预知,只能作密切观察。」医生也能理解病患家属的心情。   「毕竟病人年事已高,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我们会努力让老人早点醒过来,不过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做好心里准备。」   医生说罢离去,他最后一句话却让若曦顿时眼眶泛红。   她摇晃着身子靠在雷少扬怀里,两人心中满是悲痛和担忧。   爷爷,请您醒来吧,您还没有看见孙子得到幸福,求您快点醒来吧!   雷少扬的泪落在心里,他低声呼唤,哀痛地闭起双眼。   若曦微凉的小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少扬睁开眼看着眼前含泪微笑的若曦。   「爷爷会醒来的,你不用担心,他一定会醒来的,我们现在就去做点让他担心的事,说不定他一生气就从床上跳起来了。」她故意用轻快的语调,鼓舞雷少扬。   「嗯。」他点头,很高兴身边有她的陪伴。   F依爷爷那种不服输的性格,绝对不会赞同什么狗屁医生尽人事听人命的话,他会证明给他们看,绝对会有奇迹发生的。」   「对,我们就去告诉爷爷,我们都在等着他,请他快点好起来。」若曦拉过雷少扬的手,擦掉自己的眼泪,两个人的目光都充满坚定与自信。   危机到来时,他们因为有彼此的陪伴,一定就撑得过去。                    但往往事与愿违,一连三天过去了,病重的老人却因为并发症,而连进了几次手术室,不仅没有醒过来,病情却似乎更严重了。   第四个晚上,从医院回到家,老人的病情终于变得较为平稳,也让雷少扬放心不少,他进门二话不说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先探看早他一步回来的若曦。   「若曦。」但一进门迎接的他却是若曦哀伤的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一角,动也不动。   她一连几天就是这个样子,除了安慰他时会稍稍振作,跟爷爷讲话时会含着泪微笑,其它时间她都安静得让人心疼。   「你回来了,爷爷的情况怎么样?」若曦立即站起身来问他,生怕自己会听到难以接受的消息。   「爷爷已经稳定了,妳放心吧。」雷少扬拥住她瘦小的肩,和她一起坐在屋内的桌边。   「妳还没吃晚饭吗?」他指着面前的饭菜,心疼地问。   「我吃不下。」她现在吃什么都想吐。   「吃不下也要吃,看妳越来越瘦了,这样要怎么照顾爷爷?」生气她不懂得照顾自己,雷少扬拿起勺子,盛了一勺仍温热的瘦肉粥送到她的嘴边。   若曦盛情难却,又怕他担心,只得张开嘴巴勉强吃个几口。   「恶……」强烈的呕吐感让她偏过头,急忙离开跑进浴室,一下子便吐得天翻地覆。   「怎么回事?妳怎么了?」心急地跑了过来,雷少扬惊讶地发现若曦差点把自己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我一着急担心就吃不下东西。」难过的时候也吃不下。若曦在他的帮助下擦干嘴角,随后又被扶回床上坐稳。   「妳的老毛病?厌食症吗?」这一直是他的心中的疑惑,他想问却问不出口的关怀,现在看到她因此而受罪,雷少扬更是心惊。「妳病多久了,妳有几顿没有吃东西了?」   他们换班照顾爷爷,他几乎快要忘了,若曦有多久没有当他的面吃过东西了。   「从爷爷发病那天到现在。」若曦沉痛地闭上眼。   「四天!妳敢说妳四天都没有吃东西?」雷少扬急了,她瘦小的身子一连几天几夜地担心忙碌,却只顾着为他送饭送菜,自己却从未吃过东西。   「我不是不想吃,只是吃不下而已。」若曦惊慌地哭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吃不下也要勉强吃一点才行。」雷少扬因她的泪心痛至极,他端过饭菜却还是被若曦推开。   「如果硬要我吃,我会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   她靠在他身上,难过得泣不成声。   「妳没有这么脆弱的,妳是坚强的女人,妳知道妳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别忘了妳还是我的依靠。」雷少扬感动地拥紧她,若曦悲伤的样子让他好心疼。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她伤心,她有他在,他会替她解决问题的。   「你依靠我?」若曦有些意外地反问,一直以来不都是她在依靠他。   「跟妳闹着玩的,只是我真的不想爷爷就这么走了。」雷少扬诚实地说出心中的感受,雷少扬觉得舒服多了。   「我也很怕爷爷会离开我,我的父母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因意外过世了,爷爷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他走了,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她的脸,继续轻声说道。   「妳做得很好,是妳在第一时间救了爷爷,也是妳在事后鼓励我,安慰我,叫我振作,看到妳鼓励的笑脸,我就觉得什么事都还有希望。   我们都不要放弃,若曦,如果妳放弃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也跟着放弃,爷爷说不定也会放弃。不要,答应我,不要放弃妳自己。」   雷少扬抚去若曦的泪水,亲吻着她的脸颊。   「你也不能放弃,少扬,我也很需要你,可是我就是吃不下东西,我好害怕,我会不会就这样饿死,再也见不到你了。」若曦轻泣着缓缓低诉。   「不会的,妳会为了我多吃点的,一定会的,只要妳肯试,就一定能办得到。」雷少扬鼓励她再试一次,他真的很害怕她会从他指尖溜走,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消耗,他很恐慌。   回搂住他的颈项,若曦埋在他的怀中,泪水流进他的心口。   「我会为了你而努力的,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会很遗憾,今生今世没有当着你的面,勇敢地告诉你一句,我爱你。」   彷佛世界末日来临,那是她心底压抑的沉重的爱情,她要让他知道。   雷少扬为这三个字动了心,感动地回视若曦微笑的泪眼。   「是的,妳爱我,妳终于承认了。为了我,妳也要吃点东西才行,我不喜欢瘦瘦的女人,肉肉的抱起来才舒服。」   少扬点点若曦的小鼻子,这个小女人一直爱恋地凝视着他,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看不出来吗?   为了引诱她吃东西,趁她不注意之际,他自己灌了一大口粥,强行俯下头,亲吻面前的红唇,将食物偷渡给她。   温柔地吻着她诱人的唇瓣,现在的雷少扬比以往都还要快乐与甜蜜。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一个女人赤裸裸的真心,无关名利钱财地位,她爱他,只爱他这个人,这让他激动万分。   「唔……」   感觉胃极不舒服地在翻腾,若曦推开他的怀抱捂住嘴,差点没吐出口中的食物。   「妳要加油,若曦!我会帮妳,我们一起撑过难关好不好?」   雷少扬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语调轻柔,眼神充满鼓励。   嘴里含着让人厌恶的食物,若曦哭得泪眼蒙眬,有他如此的珍爱,即便现在口中含的是穿肠毒药,她也一样会吞进去啊!   「唔……」她捂住嘴,流着泪痛苦地挣扎。   「再一口,再一口就好。」   她的泪让他看得心疼,她捂住嘴轻啜的声音更让他心碎。   若曦哭着摇头,似乎在说,这已是她的极限,她咽不下去了。   「来证明吧,若曦。」突然放大声音,雷少扬坐在她的对面,握住她的双臂,努力地大声道。   「以此来证明妳爱我的心意是真的,妳爱我没有别的理由,用这个来证明妳的真心,用行动来告诉我,妳爱我!」他在她的耳畔毫不犹豫地吼道。   「快一点,快一点吃下去,只要妳听话,我就相信,妳真的爱我,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快一点。」雷少扬霸道的催促让若曦的泪掉得更凶。   我爱你!她在心里大声吼叫着。   她是真的爱他,在他来到她身边的那个夏天,当他给了她一片叶子许给她一个心愿,当他的巧克力温暖了她的心开始,她就爱上他了。   无论她有多抗拒,无论她的心情是如何复杂矛盾,整整十二年的等待,她从未停止对他的爱。如果生命就只剩这一天,如果她只有力气讲三个字,她会毫不犹豫地对他说--   「我爱你。」喉头一动,若曦完成了他的要求,也道出了她的心愿。   粗喘着气,若曦也不相信,她就这样吞进了他送来的力量。   「妳真的好棒,我为妳骄傲,若曦。」封上她的唇,雷少扬几乎要感动落泪。   他清楚地看到她的挣扎,像是听到她内心的呼唤,却无力帮她走出困境。现在看到她愿意重新为他振作,他的心温暖不已。   铃……铃……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声传来,不舍地放开怀中温暖的人儿,确定若曦的精神还算不错,雷少扬这才迅速地接起电话。   「是的,是我,你说什么?」他声音大得让若曦全身紧绷。   难道是他们最怕听到的噩耗?   不,不会的。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麻烦你了,医生。」挂上电话,雷少扬欣喜的眸子闪动着水雾,他兴奋地抱起若曦,在地上转圈圈。   「若曦,妳一定是天使,妳有天使的力量,妳真的好伟大,妳真是我们的幸运女神。」雷少扬像个快乐的孩子,转得她头晕。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医院有事?」若曦紧张地问,但看到他的喜悦,也不那么担心。   「是爷爷。」雷少扬快乐地想要大叫。「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爷爷醒了?」这是真的吗?若曦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是醒了,他会说话,身体也会动,还跟医生咆哮问着雷少扬那个臭小子在哪里,为什么连若曦丫头也不来看他,他没有忘记我们,他正等着我们!」从不轻弹的男儿泪从雷少扬的眼角滴落。   那是他重新找回一切幸福时的狂喜,他知道是眼前这个小女人给了他无形的力量和支持他永不放弃的勇气。   「那我们快去医院去吧。」若曦急急忙忙从他怀里跳出来,之刻就想拿起包包往外冲。   「想知道我的答案吗?」雷少扬站在原地,带着一抹几近宠溺的笑,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却得到若曦一个拧眉困惑的目光。   「关于妳爱我这件事,妳想知道妳表白后,我的回答吗?」   他诱惑着问,心却止不住地狂喜。   「如果是坏的,就请不要告诉我了。」若曦摇摇头,退怯。   她不需要谢谢、很抱歉、对不起之类的响应,她只想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不想禁锢他的自由,因为怕失望,她甚至不曾想过能得到什么响应。   「如果我说,我突然发现自己也爱上妳了,妳说这是好的答案还是坏的回答?」雷少扬上前,故意挑弄她的下颌。   咚!皮包落地,若曦错愕得不能自己。   「你、你说你也爱上我?」这是真的,玩笑吧,她重听了?!   她好像听到少扬说他也爱上她,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别怀疑,我说的可是真的。」他贴近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纳兰若曦,一个值得我去爱的女人,妳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感动地拥紧怀中的人儿,雷少扬眼见含泪的若曦又要落泪,赶忙心疼地吻上她轻颤的红唇。   女人啊,果然是水做的动物,这个小女人最近的眼泪还真多。   他愉快地拥紧她,虽然爱情这东西他从没遇过,可是如果它真的来了,他也欣然接受。   他的心不再傍惶不再流浪,他从不否认对她的渴望,和对真爱的向往。   好吧,他承认,春天来了,他恋爱了! 第七章   雷家爷爷的病愈是个奇迹,从清醒到可以下床走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当初中风甚至导致昏迷,却幸运地未引发任何后遗症。   除了右侧肢体较不灵活之外,他已然摆脱疾病的纠缠,这也让雷少扬和纳兰若曦安心不少。而在雷少扬悉心呵护下,若曦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健康,现在雷家的生活又如同以往一般温馨。   下午茶时间,美味情缘咖啡店   纳兰依约与好友聚会,古唯心和叶霓颖都是她最知心的好友。   「真不敢相信,妳改变得真多。」   品尝着美味的咖啡,个性大剌剌的霓颖,仔细地将若曦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我还是我,哪里变了?」   她也知道自己变了,但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像变得更温柔,更有人情味了,而且怎么看都觉得妳现在很幸福,甜蜜的脸上也不时浮现淡淡的甜蜜。」   叶霓颖煞有其事地分析,让温柔可人的古唯心听得直笑。   「霓颖妳不会是想说,若曦恋爱了吧!」古唯心看向靠窗的另一张桌子,调侃着好友。   那个女孩又来了!   「对了。」叶霓颖突然弹了个响指。   「就是那种感觉,虽然不太明显,却是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温柔。」不过她还是马上联想到一点。「妳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唯心也有同样的疑问,她们上次聚会的时候,若曦突然提到她已经结婚了,差点没把她们吓死。   「结婚就不能恋爱了吗?」若曦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先结婚后恋爱,妳们没听过啊。」她真的恋爱了!现在只要想到雷少扬的温柔体贴,她就觉得活着真是件幸福的事。   她追寻自己的幸福,这一找就是十二年,现在,她终于得到内心最渴望的温暖和安定。   「若曦,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霓颖顿时严肃起来,让其它两人一愣。   「妳又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说起莫名其妙的话来?」唯心关切地问。   「妳们真的不在意我们之前去算命时,算命先生说的那些话吗?」叶霓颖撇嘴问道。   「他说若曦会结两次婚,还说唯心会做别人的后母,最可怕的是他说,我这辈子会嫁给自己最讨厌的男人,这算是什么狗屁推论啊?」   叶霓颖大声哀号,为什么只有她那么可怜?   唯心闻言,笑得灿烂。   「我倒觉得若曦说对一件事,有时候命运真的很难说,妳不介意的时候好运反倒降临了,妳若是太介意,反而会弄巧成拙。」   「也对。」叶霓颖点头,她决定了,从此以后不要轻易讨厌男人。   不知怎地,听到好友的话,若曦的心却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她会再结一次婚吗?   难道她的归属并不是少扬?!   她想借着轻啜咖啡的举动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一定不会的,少扬不也说有一点爱上她了吗?   除了他,她还能相信谁呢?即便少扬是骗她的,她也愿意相信,何况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已经超乎自己想象。   若曦在思考,唯心却忙着打量,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那儿有个瘦小美丽的女孩,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两眼无神地张望窗外的人群。   「那个女孩又来了,她每天下午都要来这里,一个人悄悄吃着吃蛋糕。」   她的话让若曦和霓颖也不由自主转头。   「她一个人?」霓颖好奇地问。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柔弱地让人怜惜。   「她没有朋友同行吗?」   若曦清楚看到她脸上的憔悴,上头写满了忧愁与孤独。   「没有。」古唯心叹息着摇摇头。   「我观察她很久了,她每次都像在等什么人,可是却从来没有与她相识的人出现过。」   正说着,三人同时看到那女孩起身,她的身材纤细,个子不高却很匀称,唯心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为她结帐。   笑瞇瞇地跟她收钱,她想说一声欢迎再来,不料却被那女孩打断。   「我看到妳们店好像在征人,我可以来应征吗?」那女生开口,声音甜蜜清淡。   「妳想来这儿工作?」看着她眼中的自信和坚定,古唯心一愣。   「我会做蛋糕点心,还会泡咖啡煮茶,我希望可以来这儿工作,可以吗?」她清脆甜美的音调隐含哀求,让唯心不忍拒绝。   「当然可以,只要妳做得来的话。」她看起来太柔弱了,唯心有点怀疑她是否会因一时心软请来个童工。   若曦突地开口问道:「妳今年几岁了?」   「二十二岁。」那陌生女孩带着笑,若曦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十分清丽可人,即便都是女人,她也为她着迷。   「二十二岁?」叶霓颖的声音提高了两个音阶,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妳真的很想在这里工作吗?」若曦又问,她知道唯心拿不定主意。   「我可以知道一件事吗?」那女孩站在三人面前,晶亮的大眼中满是希望的光彩。   「对面旭日集团的新工地,是由美味情缘提供下午茶的吗?」   「是的。」唯心点头。   「那么,我希望我可以留下来,我叫辛怜儿,请多关照。」   她柔软的声音带着真挚,让她们很难拒绝辛怜儿的请求。   怜儿?真是人如其名!   「很欢迎妳加入。」纳兰若曦首先点头同意,其它两人也不反对。   「我们是美味情缘的合伙人,古唯心、纳兰若曦、叶霓颖,欢迎妳加入我们,怜儿。」   这个名字真让人揪心,看得出唯心是个容易心软的小女人。   「谢谢你们。」女孩快乐地笑了,那迷蒙的大眼里有一抹淡淡的愁绪,她转头看向窗外,像在对着什么人微笑似的。   旭,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又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纳兰若曦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她眼中深藏的祝福与期盼。   是谁伤害了她?   她无从知道,可是她却想知道唯心为什么想征人。   「怎么突然要应征新人啊?」   她低声问,叶霓颖已经带着她们的新伙伴去看工作环境。   「那女孩怀孕了。」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唯心眼中满是怜惜。   「妳怎么知道?」   若曦朝辛怜儿看去,发现她正在低声笑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在弯腰的时候,双手习惯性地护着自己的腹部,从她走路时小心翼翼的举止来看,八九不离十可以猜到,而且她每次来,从来不点咖啡,也不喝任何有刺激性的饮料,甚至连可可和巧克力都不碰。」唯心缓缓说着。   若曦不语,和唯心相视的眼神中,同样充满理解与祝福。                    担搁了一会,若曦从咖啡店出来时,已近下班时间。   嘈杂的车声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正好看到雷少扬那熟悉的黑色跑车,也看见少扬对她挥手。   「你怎么来了?」阳光下,若曦笑得好开心。   「我去对面的工地看看进度,知道妳来这,就顺道来接妳了。」   雷少扬下车,习惯性地在若曦的额上印上一个轻吻,微笑着替她打开车门。   「等很久了吗?」若曦上车问道。   「也没有很久,我刚过来,只等了一会,本来想进店里找妳的,又怕打扰到妳们,也就作罢了。」   雷少扬体贴地替若曦绑好安全带,俊帅地朝她微笑,准备出发。   「要一起去医院看看爷爷吗?」若曦征求他的意见。   「好啊。」他也正有此意。「还好事情办得顺利,要不然爷爷又要抱怨两天没看到我了。」虽然这么说,但爷爷能健康如昔,还是让雷少扬欣喜。   「爷爷他才不会抱怨,最多也就骂骂人而已,不过他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宏亮,还有力气『丢东西』了,真是让人开心。」   雷少扬点头,宠溺地看着若曦满足喜悦的俏脸。   「妳们都在聊什么,聊这么久?如果再晚一点,我就要进去抓人了。」他抱怨她被人抢走的时间太长,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小男孩似的。   「唯心忙不过来,我们店又刚应征了一个女孩来帮忙。另外还提到我们大学时去算命的事,也就随便聊了几句。」   那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若曦情愿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只是猜测而已。   「算命?妳不像会跑去算命的人啊,算命先生说什么,他算出了妳会和我结婚吗?」   雷少扬关心地问,其实他对迷信这东西,一点都不排斥。   「我是被霓颖硬拉着上街的,那个算命的看唯心好说话,就说什么一定要替有缘人看看,他自顾自地说着,还说唯心会成为别人家的继母。」   「他说唯心会做别家孩子的后母?」很厉害嘛,洛不就有两个孩子,以现在他俩的相处情况来看,有个美好的结果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对啊,然后霓颖就很担心,因为她怕自己的命运也会被那算命先生猜中,那人说霓颖将来会嫁给自己最讨厌的男人。她一听就急了,脾气暴躁的她最近乖得很,都不敢跟别人结仇。」   若曦语调轻柔地跟他分享周遭好友的趣事,逗得雷少扬差点笑出眼泪。   「我比较关心妳,那算命先生说妳什么?」她才是他最在乎的人,雷少扬偏头有些不解,若曦的目光为何一下子变得黯然。   「他说我这辈子会结两次婚,所以我最近常想,这么早跟你结婚是否也是命运的安排,我的未来或许并不是你……啊……」   她惊叫一声,跑车戛然而止,若曦转头,看到的却是雷少扬铁青的脸。   「告诉我那算命先生叫什么鬼名字,家住哪里,妳是在哪里遇到他的?」他突然沉着脸问,让若曦很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你要做什么?」   他很在意吗?   「我要去踢他的馆,砸烂他的招牌,打扁他的人,如果他再敢乱说一句,他就试试!」   雷少扬愤恨地说完,还是很不放心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妳给我听好了,女人,不要相信他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妳说过妳爱我,妳的未来是我的。现在妳是我的妻子,将来也会成为我真正的女人,不准妳再胡思乱想,知道吗?」   他伸出手,一把将若曦拉进他怀中,生怕她又继续钻牛角尖,到时候苦的还是他自己。   若曦微微有些脸红。「我知道啦,我不会介意他怎么说,你不用担心。」少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珍惜她,怜爱她,还有什么让她放心不下的呢?   她一生都是他的妻,她的生命中再无他人。   满意地点点头,雷少扬放开她的手,将她带下车;若曦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医院的门口。   「我很讨厌医院的感觉。」若曦和少扬并肩走着,不自觉地出声。   「我也不喜欢这里。」心疼地握紧若曦的手,少扬不喜欢她脸上的悲凉。   「医院里也有一个地方是让人感到喜悦的,那就是产房,新生命总是会让人期待。可是我听老一辈的人说,替人接生的人死的时候要戴上红手套,因为他们往生后会被亲手接生过的生命讨债。」若曦边走边说。   「为什么?」雷少扬不解。「他们将生命带来人世,不是很伟大吗?」   「可是人活在世上,是来受苦受难的,人的一生,有人活到七老八十也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有些人不过刚刚出生,就要再度面临死亡。西方教徒说,人生在世是为来生积福,可是东方佛教却说,人的一生不过是在为前世赎罪,所以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哭泣着来到人世。」   若曦平静地诉说,因为童年的阴影让她的心境变得颇为成熟。   雷少扬叹息,不否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不管人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但在苦难的同时,人们还是会留恋人世间的美好,不然以妳的说法,离去时应该要很高兴才对,可是偏偏为什么死去的人还是会哭泣呢?」   「因为他们身边有人陪吧。」   她也曾经设想过,此生会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就像现在,如果她死了,她也会因放不下他而落泪。   「妳的思想太灰暗了。」停下脚步,雷少扬低声斥责。   「我们都要珍惜现在,既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就不应该消极,相反地要更懂得珍惜的意义,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不是吗?」   他们今生都会在一起,他不会让她孤独,同样地,有她在,他的生命也会丰富满足。   直到这一刻雷少扬才体会到,原来这就是爱的真谛。   「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吗?」若曦反问出声,声音小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还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们的合约就要中止了。   她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那个他承诺过的要永远在一起的将来,为什么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妳说什么?」雷少扬不清楚她为何落寞。   「没什么,我们该进去看爷爷了。」   若曦报以微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对于爱情她并不强求,现在可以得到他的疼惜,她已经很知足了。   「妳先进去,我先接个电话。」亲密地吻上她的额头,若曦随后先行进屋。                    「爷爷,我来看你喽。」   若曦轻快的语调让病床上的老人倏地放亮眸子,但发现她身后没有其它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我就知道那臭小子永远没妳乖,把我这个爷爷丢在这,也不来看看我。」他大声抱怨着,像个孩子一样。   「爷爷,少扬也来看你了,不过突然有人打电话找他,他一会就进来。」乖乖地坐在若曦身边,这画面就像是他们初见的那次,他也是拿个苹果丢向她,质问她是哪里来勾引他孙子的坏女人。   雷亦航默不作声,心中却暗自欣喜。   「曦丫头,妳最近和那臭小子似乎走得很近啊!」   老人突然神秘号兮地道,果然是闲得太无聊,八卦当有趣。   「爷爷。」低叫一声,若曦羞红了脸,她就知道无论做任何事,都瞒不过精明的老人家。   「叫爷爷也没有用,走得近就走得近,不过这么多年,也真苦了妳,妳爱了他这么久,他还是没想起来那人就是妳吧。」   老人感叹地说道,他看透人世冷暖,怎会参不透这个「情」字让多少人心伤。   「我爱他是我一厢情愿,我从来都不后悔爱上他,即便他不记得过去的我,我还是爱他,但我更希望他可以爱上现在的我。」   当着老人的面,若曦不掩饰自己的心事。   「爷爷当初就说过,让妳学着要一些手段,聪明如妳,又怎么不明白少扬在想什么,他只不过在逢场作戏罢了。先不说他和那些女人的关系,他的心却从来没有停驻在谁身上。」   「他说,那些女人没有值得他爱的理由。」这话让若曦很骄傲。   「那是当然,爷爷跟妳说过多少次了,只要妳主动点热情点,再离他近一点,他终究会发现妳的好。   妳才是我认定的孙媳妇,那些野女人算什么,一旦少扬看见妳,他一定会爱上妳的。」   老人目光如灼,对于他们近来的发展感到满意。   「所以爷爷就暗中帮我?如果不是爷爷示意,关叔也不会打电话给我,让我从台南回来,替少扬解决困扰吧。」   若曦虽感谢老人的好意,可还是觉得这样怪怪的。   「妳是他老婆,为什么不能管他的事情?」老人很不以为然。   「我让他娶老婆结婚,他却找个人来骗我,如果不让妳去挫挫他的锐气,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治得住他?」   他可是很希望若曦能将他的孙子吃得死死的,这样他才能放心。   「爷爷你可是做了很多啊,我听医生说,其实爷爷中风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您也跟着演了那么一下下,事情就不会演变得那么严重,少扬也不会那么紧张。」   「我都说了,我的身体健康得很。」中风是真的,可是没那么严重,不过医生不知给他打了什么针,让他一睡就是好几天。   屋内的人讲得开心愉快,哪知道屋外的人脚步却在此刻凝住。   「爷爷这么做不是第一次了吧?」若曦边削水果边问。   「当然不是,表演这种事我可是驾轻就熟,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装病,再让关大叔帮我在少扬的耳边唠叨几句,妳以为他会乖乖结婚吗?」   扼腕吶!他还是少算计了一步,那臭小子只娶了个老婆回来,却理都不理。   「所以爷爷就算计他?如果被他知道了,少扬可是会很生气的。」若曦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很生气,所以才不想告诉少扬,不想破坏他们祖孙的情谊。   「那臭小子还敢说,即便我算计他,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更何况还是我们连手。」   老人接过苹果,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若曦,笑得狡狯。   「我可是知道妳的小秘密喔,丫头,妳如果敢说出我的秘密,我就把妳一直算计少扬,希望得到他的事情全告诉他,到时候啊看妳怎么办。」他手中握有王牌,不怕。   「爷爷。」若曦无奈地低叫,她对少扬的心意,一直都是爷爷拿来开玩笑的笑柄。   「我只想做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就这么简单。」   若曦还是觉得现在得到的东西太多了,老人理解地拍拍她的头。   真是个善良的丫头,少扬为何不懂得珍惜眼前的人呢?   「不过现在好了,事情正在朝着我们的计划进行中,爷爷也可以不用担心了,只要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妳,那还有什么问题。」   老人自顾自地笑着,若曦未答话,只是在一旁陪笑。   少扬是否真心爱上她,她不能确定,不过她知道自己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他,这就足够了!   「对了,妳不是说那臭小子去接电话,为什么还没回来?」   老人突然想起来,若曦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开门,出了门四处张望又回到屋里。   走廊的转角处,雷少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从角落中现身,轻扯嘴角握紧双拳。   愤怒和被背叛的恨意让他怒火中烧,温和的笑意被冻结,雷少扬缓缓浮现带着算计的笑。   原来自始至终,这不过是个骗局,他认定的女人竟然只是陪着爷爷演戏,他像个傻瓜,怜惜她,珍视她,将从未对其他女人的尊重和爱惜全部给了她。   可是她的回报又是什么?   纳兰若曦,妳不该惹火我!   他愤恨地咬牙,嘲讽的笑意冰冷得刺骨。   原来一切都是阴谋,而他更是傻得彻底。   决绝地踏步离去,雷少扬在心中暗自发誓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头! 第八章   雷少扬变了,他变得不再恋家,也不再恋她。   敏感的若曦是第一个发觉的人,但她早有心理准备。   他不会在每天下班后赶来接她回家,也不再陪她一起吃饭,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理由,就径自搬去书房睡。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转变后的冷漠态度让她害怕,也让她措手不及,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竟开始疏远她?   她只知道现在连见他一面都是奢侈,只见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连关叔也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   直到午夜时分,因为困倦和不安使得若曦眼睛酸涩不堪,连续几天的失眠也折磨得她不成人形……   雷少扬一进大厅,就看见沙发上正昏昏欲睡的若曦,他黑眸微微瞇起,有些不悦为什么又看到她。   「要睡去妳房间睡,少在这让我看了碍眼。」他缓缓走近,清楚地看到她眼下的「阴影」,却仍故意隐忍,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带一丝感情。   「少扬,你回来啦!」若曦双眸霎时放亮,哪还有什么睡意,活像是个等待丈夫归家的新婚妻子。   「妳不用表现得这么热情,这里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妳就不必再演戏了。」   雷少扬说着脱掉西装外套,他的话让若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她有些慌乱,无法适应他突如其来的转变。   「你最近很忙吗?还是有什么公事,为什么你都不回家呢?」她心急地问道,他的沉默让她心慌。   「妳是要调查我吗?」正往楼上走的雷少扬听了她的话,脚步却未停止。   「妳想要调查我身边是否又有新的女伴?还是要打听清楚她们的身分年龄住址什么的,说不定身为大律师的妳,还会去找寻她们的弱点,好看看能不能拿张支票砸死她们吧!」   雷少扬打开房门,看到亦步亦趋跟上来的女人,脸上写着淡淡的嘲弄。   这女人当真那么在乎他?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也不过和其它女人一样,想得到他的爱,赖在他身边而已,只是她的手段确实比那些女人厉害很多。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若曦站在他书房门口,怯懦地道。   她是有件事想要跟他说,为什么他的态度全变了?莫非真如他所说的,他的身边又有新的女人引   「从没做过?」这女人还要狡辩。   雷少扬像是听到多么可笑的笑话,笑得几乎要飙泪。   「不要再演戏了,纳兰若曦,我从来都不知道,妳一直演戏演得这么辛苦。什么不要再见面,什么妳和我还有两个月零十天,什么很担心爷爷吃不下饭,原来全是假的!秘密是吗,原来妳真的有秘密?我一直觉得妳的态度很不正常,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只要一想到,她曾是那样爱他,他就觉得很幸福,可是现在的她,却只会让他觉得厌恶。   「你在说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秘密,真的没有。」若曦嘴上否认,心中却是万分紧张。   莫非他想起他们小时候曾见过面?他误会自己是个处心积虑的女人?不,不是那样的,她跟那些贪图他名利的女人不一样!   「妳这样像没有秘密的样子吗?」雷少扬抬起下巴走到她面前,大掌袭上她的下颔,要她抬头看他。   「妳真的很了不起,那么容易就摆平一个女人,那么轻易就让爷爷和妳站在同一阵线,甚至不惜算计我这个孙子,只为成全妳自己!我真的应该感谢妳,如果不是你们不经意说起,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原来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雷少扬愤恨地瞇起眼睛,那凌厉的目光让若曦心惊异常。   「你听到爷爷和我说的话?我可以解释,真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从那天起就不再与她说话,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会这样,若曦不安地想解释。   「解释?对,我会听妳解释。大律师纳兰若曦的好口才让人折服,我现才知道原来妳说谎的功力更是一流。」   鄙夷地放开手,雷少扬来到一旁的酒柜,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天知道,他多想从她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而不是强辩。   「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爷爷虽然隐瞒你他的病情,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至于爷爷一手安排让我们有机会再见,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对你真的没什么企图,你不要胡思乱想。」   爷爷的好意若曦虽不赞同却有满心的感激,他是唯一知道她秘密,也希望她得到幸福的好人。   听了若曦的话,雷少扬的眸子却更显冰冷,目光也更为不屑。   「妳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这么快就背叛了妳的盟友。怎么?你知道我不会怪爷爷,就把所有罪名推到他身上,推说自己完全不知情,妳以为我会相信吗?」   雷少扬放下酒杯,站在若曦面前。   「我从来就没有这么仔细看过妳,原来跟爷爷连手骗我,安排在我的身边,用花巧言语欺骗我的女人是长这副模样!   我已经开始怀疑,当初关叔找妳来会不会也是你们故意安排好的,妳既然能配合爷爷隐瞒病情,我的猜测也是不无可能吧!」   他现在谁都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可是雷少扬却觉得很难过,愤恨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他恨这个女人的算计和背叛。   「不是那样的,当初虽然我很想找个丈夫,却不知关叔介绍的人会是你,我之前不知道你有同样的困扰,也根本不认识爷爷,你要我解释什么,这些事我真的没有做过。」   她爱他的心如此坚定,为何一次谈话,他就否定了她的全部?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妳,不过既然得不到对方全然的信任,我们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也不希望爷爷再装病,做些无谓的期望。   我会从这个家搬出去,爷爷出院之后,我会跟他说。我的妻子我自己选择,不需要别人安排,希望妳能明白。」   曾几何时,他还以为她是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算计好,他根本无从选择。   「你要搬出去?这里是你的家啊,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为什么要搬出去?」若曦红了眼眶,她懂了,他要搬出去的理由,是因为她。   「我以为妳会明白。」雷少扬对她浅浅微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妳该明白惹火我是多么愚蠢的事,妳也该明白我不会屈就爷爷的逼迫,妳甚至也要知道我不惩罚妳,又是多大的宽容。」   说着雷少扬语气一转。   「我只想奉劝妳,当妳再碰到下个男人,即便他是妳真心想要的,妳也不要轻易惹恼他,否则下场一定跟现在一样惨。」   雷少扬板着脸,心痛地警告。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欺骗、背叛他的人是她?!   对他,她是否也曾动心……   即便是在演戏,他也很想知道,她在不经意间可曾对他坦诚真心?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的。」   他去意已决,若曦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本来认定自己的口才很好,可现在却遇上口才比我更好的人。你说的,我百口莫辩。如果你不相信,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我曾说过分手这样的话,其实我错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们结束关系,也许我会快乐得多。」   若曦低头偷偷抹去颊边的泪,她从不是个卑微的女人,可是她却一再跟他企求爱情,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不齿,但这样的他更让她心伤。   「妳还在演戏?」虽然心绪波动,但雷少扬还是坚持不再轻易上当。「妳的感情还真丰富,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想必演得很辛苦吧?」   「是很辛苦。」若曦微笑点头,她的心在滴血,十二年来她爱他爱得好苦。「我曾经以为这是爱,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辛苦的只有自己。」   「妳该知道,妳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雷少扬再次警告她,但看到她的眼泪,他就快要举白旗投降了。   「我知道。」若曦看着他,点头苦笑。   「我曾经以为你有情,可是我错了,你怎么会有情呢?无情无义的雷少扬,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曾经告诉自己不要惹上你,可我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如今不能爱了,我的心却再也收不回了。」   她颊边的清泪让雷少扬皱眉,他有些不忍,不知该不该听她继续说下去,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那是妳的事,与我无关。」他做最后的坚持,表明自己的态度。   若曦含泪点点头,对,爱他是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短短的六百九十一万两千秒,你给我的承诺还是太短暂了,就当我们缘分已尽!明天其实是个很特别的日子,而我们的关系却要走到尽头,只是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这样分手。」   即便做陌生人,至少也让她好过一点吧!   「妳是不是以为我一定会爱上妳,然后和妳过着名正言顺的夫妻生活。雷太大是吗?丢掉这个头衔,妳一定很失望吧?」   她眼中的爱意和笑容里的苦涩,让雷少扬开始有点怀疑,她是否真的有心欺骗自己?   「是很可惜,不过我失望的是和你没有将来,我知道我很傻,早就应该明白这点才对,你的将来根本不会有我。」   事到如今,若曦再有满怀爱意也无法倾诉,她没有找到幸运草,自然得不到他的承诺。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雷少扬咬牙,奉劝自己要冷静。「妳究竟有没有隐瞒我什么?在没接近我之前,妳是否就曾经幻想可以做我身边的女人?如果妳现在说不,我们还有机会。」   他想给她一次机会,也给自己机会。   她的泪竟让他心痛,纠缠着他的心,也瓦解他最后的执着。   如果现在她说不,他会义无反顾地相信。   「你这样问,我真的很高兴,最起码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若曦笑弯了眼,却骗不了自己的心。「我有秘密,我的心里藏了个大秘密。」   她出口的话让雷少扬紧握双拳,若曦则继续说道。   「在没有到你身边之前,我就很希望自己能成为你的女人。所以我努力变得坚强,变得勇敢,变得有能力,只有这样,我才配得上你。因为我爱你,所以希望你也能爱我……」   「够了!」倏地打断若曦,雷少扬抓紧她的皓腕,疯狂地咆哮着,也让她看清他眼中的嘲讽。   「妳现在还说什么爱不爱的,这只会让我更瞧不起妳。为什么妳不骗我?既然妳演技那么好,那就再骗我一次啊?」   为什么她不骗他?   就骗说她不知情,就说她是先认识他,然后才爱上他的,为什么不这样说?!   雷少扬在心中怒吼,他从来没有这么期盼她骗他。   他已经给了她机会,就像一个固执的傻瓜,但一想到她亲口承认的事实,他就好恨!   「我不能骗你,因为我不能再骗我自己。」若曦从没骗过他,如果她的付出得不到信任,如果她的感情没有保障,那么就让她亲手结束这段婚姻吧!   「妳要否认,妳要跟我说一切都与妳无关,妳愿意再跟我重新开始,我以为妳会说!但妳为什么不说?」   雷少扬严厉地逼问着,吼出若曦的泪,也吼碎了她的心。   「我不想再骗你了,也不想再骗我自己,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一切就到这里,结束吧!」她说出「结束」两个字,心痛不已。   她努力了这么久,走过希望,走过失落,走过甜蜜,走过心伤,终究还是无力走到她想要的幸福终点,而必须中途退出。   「结束?!」她说得容易!   可恶,这个可恶的女人!雷少扬愤恨地上前,将绝望的若曦逼到墙角。   「结束应该是由我来说,没有我的允许,妳也别想从我手心里逃走。」他的手指抚上她细嫩的脸颊,笑得残酷而无情。   「你还想做什么?」若曦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他们不能平和分手?   请给她一点尊严吧!不要给她机会求他留下。   「做什么?」雷少扬冷笑出声,他的身子贴近她,那柔软的触感一如往昔,让他眼中闪动着情欲。   「如果就这样放妳走,那我不是太吃亏了?我们的关系明天才结束,今天--妳还是我妻子,妳该知道做妻子的义务还有替丈夫暖床这一项吧!」   他轻蔑地抚上若曦的唇,那指尖的灼热让若曦浑身僵硬。   「你不能这么傲。」这样的惩罚太残忍,若曦难过地想哭。   「我说过了,只要我想,没什么我不能做的。」   他的手指暧昧地刷过她的唇,雷少扬不带一丝怜惜,疯狂地扯开若曦的衣服,残暴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可以,我们已经说好要分手了,你不可以这么做。」若曦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上衣也被扯去,她却无力挣扎。   「就当是分手纪念好了,妳骗了我这么久,理应付出一点代价。」雷少扬惩罚性地吻上若曦的唇,他现在不想从这张诱人小嘴里听到令他伤心的话。   他怜她、爱她、渴望她,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即便到了这时候,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开她。   「不……唔……」无法闪躲他狂烈的吻,若曦几乎要站不住脚,如果不是雷少扬的大掌支撑着她,怕她早要招架不住。   「想逃来不及了,我曾说过不会强迫妳,但妳又给了我什么?现在我只不过来要回我的东西而已。」   抓回她挣扎的身子,雷少扬吻上她的颈项,在她耳边轻吐煽情的话语。   「放开我……不……不要……」   他吻得若曦全身无力,卧室半掩的房门让若曦觉得自己放荡不堪,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像个荡妇,只知道偷欢。   「我会让妳说要的,宝贝。」   雷少扬玩味似地一笑,他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关上房门,少扬将若曦抱到宽大的书桌上,让她平躺着,接着俯下身。   「嗯……啊……」若曦缓缓呻吟着,却成了诱人的呻吟嘤咛。   「别急,宝贝。」   解开她的束缚,细心地褪去她的长裤,雷少扬不明白,他明明是在惩罚她,可是为什么反而觉得被惩罚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不要……少扬……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若曦即欲起身,他禁锢的力量却她让无法动弹。   「妳真可恶,女人,事到如今,我却发现我根本无法恨妳。」雷少扬倾身,几乎要趴卧在若曦胸前。   「还有什么能比想恨一个人却不能恨更痛苦?要怪就怪妳太甜蜜诱人,别忘了,今天之前我还是妳的丈夫。」   他玩味似地盯着她泪湿的小脸,想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清冷些。   虽然是第一次,但她知道自己正在为他疯狂。她是个坏女人,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无力抗拒。   她愿意将自己给他,如果得到她能让少扬安慰一点,若曦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惩罚。   她那娇柔的媚态让雷少扬一阵心动,他迅速褪去身上的衣物,解放早已迫不及待地亢奋欲望。   「告诉我,妳想要我吗?」虽然是在复仇,可是他还是无法狠下心伤害她。   雷少扬还是在遇到她之后,才变得绅士起来,他不想把性爱变得像犯罪。他知道,她跟他一样,都已经准备好迎接二人的结合。   此刻的若曦只是一个平凡的渴望被爱的女人,她只能啜泣着哀求他。   「我要……少扬……求你……啊……」她止不住全身颤抖,虽然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会满足她。   「妳真的想要我,亲爱的?」雷少扬几近疯狂,他的身子更进一步贴向若曦。   「我要你,求你……嗯……」若曦敏感的身子早已迫不及待,她哭着哀求。   「妳从不知道我想珍惜妳的心情,妳不该毁了这一切。」大掌轻柔地抚去她颊边的泪,下身用力一挺,与若曦合而为一。   「啊……」若曦痛得尖叫,雷少扬强烈的律动让她紧咬下唇,那撕裂的痛比起她的心痛,不过是千万分之一。   她终于成为他的女人了,但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心在低泣。   纳兰若曦,二十四年来,妳真是白活了!   另一边雷少扬的身体因强烈的快感汗流浃背。   他不会放她走的,即便他爱上不该爱的女人,爱就是爱了,无论如何他付出的心意都已经收不回。   她紧咬下唇,硬是忍住呼痛哀求的呻吟。   这是惩罚,这是上天在惩罚她爱上不该爱的人。   朦胧中,有个她该叫母亲的疯女人正大声地抓着她警告--   不要爱上男人,千万不要爱上不该爱的男人!   一颗泪从她颊边滑落,现在没有人再来告诉她--   一旦爱上了,又该何去何从…… 第九章   一连几天,没人有知道雷少扬的行踪,也没有人再见过若曦。   雷老太爷出院那天,雷少扬终于出现在医院,准备要接爷爷回家。但此时的他不再意气风发,他的身影透露着淡淡的寂寞与失落。   「爷爷。」他推开病房门,岂知室内却异常地安静。   「你来啦。」老人意外地没发脾气,他轻叹口气,看向心爱的孙子。「我以为你会好好珍惜若曦,谁知到头来还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怎么了,突然说这些?」雷少扬在老人身边坐下,他清楚看到祖父眼里的失落,不同于以往玩笑时的态度。   「若曦是个好女孩,你们的事老关都跟我说了,都怪我,若曦对你本来就不抱任何希望,我却偏偏将她往你身上推。」   祖父的话让雷少扬心头一惊,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若曦……她这些天都没来看你?」   「她走了。」老人轻叹一声。「你再也找不到她了,一个被伤了心的女孩,她说她今生今世再无情爱。」   那个傻孩子,受伤了又能去哪里呢?   「她去了哪里?谁准她离开的?」雷少扬的心猛然一凉,皱起眉低问。   「是我让她离开的。」雷亦航担忧地望着孙子。   「你以为她不是真心爱上你?还是觉得她和我串通是别有目的,陷你于不义?孩子,你一直很聪明,也让爷爷很放心,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你太傻了!」   「爷爷。」低唤一声,勉强压抑心中的翻搅,雷少扬知道他话中的涵义。「那是她自己承认的,我也很痛心。」   他并不胡涂,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定她的罪。   天知道,在她亲口承认的剎那,他的心就要痛得不能呼吸。   「她伤了你,但她比你更难过。说真的,爷爷从来没有想要主导你的婚姻,我之所以装病,也是希望你可以尽份孝心,早点安定下来,我也才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   「爷爷是说,我之前听到你和若曦的对话,还有其它意义?」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雷少扬因老人的话显得有些无措。   如果他真的如此肤浅地认定若曦欺骗自己,可想而知她会有多痛苦。   「我知道她的秘密,她是我的孙媳妇,我不可能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坦白说我找人调查过她,这她也知道。」   老人看向孙子,目光慈爱柔和。   「她是个孤儿,十二岁之后就一直在圣心生活,你还记得那里吗?你父母亲去世之前,我们还去探望过那里的小朋友。若曦在十二岁见到你时,就发觉自己爱上你了。」   「十二岁?」雷少扬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若曦十二岁时就已经偷偷爱上他了,这是真的吗?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希望可以成为你的女人,不管有没有结果,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因为我了解她的心意,于是决定跟她共享这个秘密。其实她是个行事很低调的女孩,你们因机缘巧合成了夫妻,可她还是不懂得替自己争取幸福,所以我常常笑她痴,笑她傻。」   雷亦航像在怀念过往,他第一次见到小若曦的情形。   「为什么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那年他十八岁了吧,十八岁的他已女友成群,也莫怪他不记得那段过去了。   「若曦说的对,有心的人才会记得,遗忘的人也不是因为无情,只是他没有用心。」老人从桌上拿来刚看过的数据,和一本厚厚的日记本递给雷少扬。「你回去看看这个,就会明白一切,十二年了,若曦一直希望你能想起来,看来她是等不到了。」   「这是……」接过那薄薄的资料,雷少扬突地被老人制止。   「爷爷只想给你一个忠告,若曦是好女孩,不要只相信表面,比真相更让人摸不着头绪的,是人心。」雷少扬闻言面色凝重。   离开医院后,雷少扬随即驱车前往那阔别已久的「家」。   但现在这个家却空无一人,他熟悉的衣物和若曦的私人物品都还在,只是女主人早已远去。   坐在大床上,他翻着爷爷交给他的那迭资料。   薄薄几张已然泛黄的纸,纪录着一个女孩纯真的过去。   纳兰若曦,十岁父母离婚,辍学两年,十二岁因家庭暴力受伤入院,罹患厌食症。同年进入台北雷氏圣心孤儿院就读国中,十五岁上高中,十八岁以优异的成绩进入T大法律系。   看到这里,雷少扬的心猛地揪紧,原来在她倔强和微笑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伤痛。   她的日记本里也记载了他们相遇的经过--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候,传说中的幸运草和他的承诺……   窗外的风徐徐吹来,每翻一页,雷少扬的心就痛得越加剧烈。   原来是她!   那个散落在记忆深处,在阳光下仰着头问他,他们是否还会再见的那个女孩,那个执着地追随着他,寻找幸福的女孩。   而当他们再次相见,他已忘了她,还该死地伤了她!   在最后一页,也纪录着离别那一刻的心情故事。   再见,吾爱!   请你一定要幸福!   啪的一声阖上日记本,一片嫩绿色的叶子从雷少扬的指缝间飘落。   它小得有些微不足道,却是一个女孩傻傻爱上他的纪念。   「妳真的很傻很傻。」他抚摸着那片叶子,自顾自低语着。   为什么要瞒着他?   纳兰若曦,妳这个傻瓜!   那小小的草叶如今只剩脉络,雷少扬痛苦地低喊着她的名字。   若曦,若曦,妳去哪了?   妳当真要离开我?   不再期盼,不再仰望,不再爱恋……                    纳兰若曦失踪了。   从上次在书房和雷少扬吵架至今,整整四天,没人见过她。   雷少扬疯了似地找遍整个台北,甚至连圣心和她母亲所在之处,他都找过了,却还是没有她的踪影。   去问古唯心,唯心只是哭,指责他负了若曦。   他打电话给叶霓颖,霓颖臭骂他,说若曦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他。   他去方正找程丹彤,她无能为力,只说如果若曦回来会通知他。   雷少扬绝望地呼喊着若曦的名字,好几天了,他胡渣没刮,饭也吃不下,更无法独自入睡。雷少扬抱着最后希望,前往若曦过去的住处。   纳兰家的旧居空旷而凌乱,沙发上也落了一层灰,他找到一间可能是若曦卧室的房间,发现这儿却像是有人刻意打扫过一样,显得异常整洁干净。   「若曦。」他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妳在这里吗?回答我。」   久久听不到回音,雷少扬在心中苦笑。   他真是疯了,若曦怎么可能在这?   他失望地转身离去,心中难掩落寞。   就在他要关门离去的一剎那,却听到一阵微弱的声响,他激动不已,立刻冲进房内打开室内唯一一盏昏黄的夜灯,床边那纤细熟悉的身影霎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若曦,若曦,我终于找到妳了。」他急忙拥紧床边的人儿,心疼地低喊。「我刚刚在呼唤妳,妳为什么不响应,为什么不理我?」   雷少扬拥紧怀中的人儿,纳兰若曦的目光却显得呆滞。   「我来这里接受惩罚。」她的声音沙哑微弱,消瘦的脸颊上满是泪痕。   「惩罚?为什么要惩罚自己?为什么妳有事不说,硬是要让我误会?」   「我妈咪曾经说过,不希望我爱上不该爱的男人。你走吧,我已经决定接受你的惩罚,不再爱你。」若曦幽幽地倾诉,再次落下泪来。   「我不走,更不准妳这样做,我说了,我再也不会放开妳!」雷少扬焦急地吶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若曦如此绝望的表情。   他抱起她,将她安置在床上,才惊觉她消瘦得让人心疼。   若曦幽幽地看着雷少扬的面容。   「你好可怕,这样的爱情我难以承受。我不该爱上你对吧?是我傻是我笨,竟然还期待我们会有好结局,其实你早已忘了我,根本不需要我廉价的爱。」   「不、不是这样的,若曦。」   雷少扬想解释,却被纳兰若曦突然打断。   「我是个怯弱的女人,我瞧不起这样的自己。三天前就是我们该分手的日子,可是我好怕,我怕面对你,我怕你找到我,说要跟我分手,那时我该怎么办?」   「十二年了,我已经习惯偷偷爱着你的感觉,我不期望你也爱我,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就好,难道我还是错了吗?我没有贪婪的想法,也没有抢别人的丈夫,你告诉我,就这样默默地爱你,我也错了吗?」   纳兰若曦句句血泪,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她甚至绝望地想要结束生命,可她始终放不下,连死都不怕了,她还会怕失去他吗?   「妳没有做错,若曦,我很高兴妳是爱我的。」   雷少扬感动地拥紧她,幸好她仍健康地活着,如果失去她,他的心也会跟着她一同死去。「我这次来找妳,还带了一件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交到若曦手上,他替她打开盒盖,里头是一片幸运的三叶草,奇特的是它有四片叶子。   「这是……」若曦不明白他的用意。   「四片叶的幸运草,让我来替妳完成心愿。十二年前我曾许妳一个承诺,只要妳找到幸运草,我就答应给妳一个愿望。我已经想起来了,我没有忘记,我知道妳也在追寻,现在我帮妳找到了。」他说得真诚。   「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怎么找到它的?」看着那片带着泥土的叶子,若曦再次落泪,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语。   「在听到妳和爷爷的对话之后,我觉得好难过好痛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妳,所以一连几天我都跑到山上去,那里有一整片三叶草园,我整整找了两天,最后真的让我找到唯一的四片叶草。」   他还记得在月光下的她,是那么美、那么纯真,开心地讲述着有关幸运草的传说,现在和十二年前的她,影像缓缓重迭,雷少扬顿觉心中升起无限温暖。   「你找到它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幸福,这样真的很好。」若曦愉快地笑了,至少他俩还有一个人会幸福。   「我说过了,它是妳的,是我要送妳的礼物,它的主人是妳,要去寻找幸福的人也是妳。许个愿吧,若曦,我想知道妳的心愿。」   「愿望?」若曦愣了一下,纤手抚摸着那片幸运草,小心翼翼地说出。「我希望你不要恨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爱你,我只求你不要惩罚我,对不起。」她哀求的语调让雷少扬几近心碎,他紧拥住她,为了她的善良、退怯而心痛。   「傻若曦,我怎么可能恨你,如果真的恨妳,我也不会想再求妳回头。如果没有爱,哪里来的恨,我既然认定我最爱的女人是妳,我就只想好好守护妳。」   「你说,你不恨我?」若曦无神的大眼里凝聚着泪光。   「是啊,我不恨妳,相反地,我真是爱惨了妳,所以在听到妳和爷爷的玩笑时我才会觉得愤怒。我很生气,找妳麻烦,妳却又告诉我,原来我猜的全是事实!为什么误导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妳就是十二年前秋千上的那个女孩?」   她真是该打,如果不是她太瘦太憔悴,他真的好想狠狠揍她一顿。   「你都知道了?」她去跟爷爷告别,把自己的东西转交给他,只希望他不再生气,也转达她最后的祝福。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看了妳的信后,想起妳小时候的模样,妳变好多,害我认不出妳。」小时候的她虽然倔强却不冷漠。   「我怕你知道了会瞧不起我,甚至会挖苦我。」若曦苦涩地一笑。   在这房间里,曾有她伤痛的过去,她是来哀悼她逝去的爱情。   「妳母亲对妳做了什么,让妳这么没有自信又容易受伤?」   忆起日记里她所描述的,关于家暴甚至受虐的事情,雷少扬突然很想知道,若曦潜意识的逃避是因为什么?   「我的父母一直都很恩爱,在我眼中父亲是很伟大的,母亲也很温柔善良,可是当父亲的外遇对象,带着儿子上门炫耀的时候,母亲却因悲伤过度发了疯。」若曦叹了口气,感伤不已。   「后来呢?她打了妳?」   雷少扬心疼地抚去若曦的泪,静静听她说着。   「她不只是打我,那时候父亲走了,和另一个女人还有儿子同住,母亲以为是因为她没生儿子才会这样,所以我就成了她唯一的发泄对象。   她刚发病的时候,有时清醒有时迷糊,清醒的时候就抱着我哭,声嘶力竭地大喊:『若曦,不要爱上男人,千万不要爱上不该爱的男人!」迷糊的时候她又幻想我是那个抢她丈夫的狐狸精,拉着我就往墙上撞……」   雷少扬闻言心疼地拥紧她,更愤慨地握紧双拳。   「一开始,我能体会她心里的苦,我并不怨她,但后来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我想要跑出去找人帮忙,她都会把我抓回来,斥责我不能去找父亲,不能丢下她不管。   「我整整忍了两年,她囚禁我,不准我上学,也不准我出门,一发病就对我施暴,我整整一个星期没吃东西,我以为我就快死了,可就那一次,她又发病,竟然从客厅的阳台上往下跳,虽然母亲没死,可是因警察发现了我们的家庭状况,她被送去医院,我则被送进孤儿院。」   若曦不再哭泣,她对母亲仍然有爱,如果不是那个负心男人的背叛,他们现在会一直很幸福。   只是她好怕,每次她想鼓起勇气去看她,但走进医院,一见到她大喊大叫的模样,她也只能选择逃走。   「妳就是在那个时候得了厌食症?难怪我刚见到妳时,妳显得如此消瘦。」怜惜地叹口气,雷少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将她拥得更紧。   「身体慢慢好了,可是心病却一直存在着,我讨厌人群,害怕与人相处。直到有一天,一个阳光般的男孩发现那蜷缩在角落里的我,他笑着拿糖果与我分享,告诉我生活就是有苦有甜,风雨总会过去,他承诺如果我找到幸运草,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他还笑着生口诉我,要我加油!」   纳兰若曦留恋地看着面前俊帅的脸孔,十二年来不论她多么艰辛,却未曾放弃爱他的机会,哪怕是一秒钟她都不曾浪费。   「那个人,是我?」雷少扬讶异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更心疼她内心所承受的伤害。   「对,那个人是你,我爱上了你,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不顾母亲的警告,忘却苦涩的过去,一头跌进你的笑容里,整整十二年……」   纳兰若曦抬起头,眼泪缓缓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她爱他,却始终猜不透他的心。   「我纵容妳,让妳变得贪心了。」雷少扬轻叹口气,终于解开她心里深藏许久的秘密,却也让他自责不已。   「是的,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再期望只要默默爱你就好,我也开始奢求你对我会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心动也好,怜惜也罢,至少我曾经是你的。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你,我一点都不后侮,我保留了二十四年的纯真,本来就是要奉献给你的。」若曦深情地说着。   不能再继续爱了吧,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如今知道她的心事,他肯定不会再接受她、疼爱她了。   如今梦醒了,但心仍痛着。   「妳真傻,傻到让人疼惜。」拥紧怀中的人儿,她无欲无求的样子让雷少扬格外心动。「跟我讨个愿望吧,这是妳应该得到的。」   「愿望?」现在的愿望吗?   「你能爱我吗?就一天的时间,你爱我一天,让我感受被爱是什么感觉,好不好?」她低声哀求,雷少扬为她渺小的愿望感到心痛。   为什么不是一生呢?   「一天?二十四小时吗?」搂紧她,他问。   「嗯,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的时间,我想做个被爱的女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在他们分手的前夕,她希望能够实现。   离开他以后,她仍然会好好活着,至少她还拥有这甜蜜的回忆,她曾是他的唯一。   「八万六千四百秒。」雷少扬轻叹,不忍再说出拒绝的话。「我爱妳,从这一刻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一语双关地暗示,轻轻吻上若曦微颤的红唇。   也将怀中人儿放在床上,雷少扬火热的吻倏地袭上若曦的红唇,她害怕地瑟缩,急欲逃避他更进一步的攻击。   「不要……我怕……」苦涩的第一次在她的心中留下阴影,虽然他灼热的气息让她脸红心跳,可是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这一次我会好好疼妳,宝贝。」   雷少扬坚定地说完,轻轻褪去若曦的衣物,在她的每一吋肌肤都印上一吻……终于还是降服了若曦,迫使她娇声唤出他的名。   「少扬……唔……」他火热的唇舌吻上她的前胸,若曦的身子一阵颤抖,情欲映上她的美眸,她抓紧身下的薄被,弓起身子迎向他。   「妳真是美得让人心动,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吞进去。」   这可爱又可恶的小女人,要他只用八万六千四百秒的时间来爱她,太短了!   夜已深,一对相爱的男女依然亲昵地交缠在一起,他们的身影投映在地,舞动出心中最激狂的渴望。   走过无助和傍惶,这个温暖的春夜还很漫长…… 第十章   只剩八万六千四百秒的时间,他们格外珍惜。   如同其它情侣一般,一整个上午,雷少扬陪着若曦逛街吃饭,两人还互买礼物送给对方,下午则在游乐园度过欢乐时光。   等到夜晚来临,雷少扬决定要带若曦去探望她的母亲,原本挂着笑脸的她,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精神病院!   这四个字狠狠地撞击她的心,若曦紧张不安,小脸透着一抹忧虑与哀愁。   「我们来这做什么?」她低声问,两人来到院内的交谊厅中,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勇气上前开口跟母亲说句话。   「我希望我们相爱,能得到全世界的祝福。」牵着她的手,雷少扬温柔地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只需一眼,他便搜寻到那与若曦五官相似的中年女人,她正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椅上,逗弄着小狗。   她脸上显露出的慈爱神情让若曦激动地想落泪。   是她!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母亲。   「过去吧,我打电话询问过医师,他们说妳母亲现在病情很稳定。」雷少扬微笑地鼓励若曦。「若曦,要加油啊!」   如同多年前一样,他无比灿烂的微笑给了若曦加倍的勇气与力量,她缓缓走上前,一步步走向她唯一的亲人。   妳还记得我吗?   她想开口问却早已泣不成声,那中年女子抬头,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面前的脸孔。   慢慢地,若曦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里聚集。   「若曦?」   中年女子不确定地叫了她的名字,母女俩同时落下泪来。   「是我,妈妈。」尽管十二年未曾相见,现在若曦心中没有一丝恨意,面对同在受苦的母亲,她只想扑到母亲怀中痛哭一场。   「妳来啦。」若曦的母亲像个孩子般傻笑,朝女儿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妳长大了,不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她慈爱地想要拭去若曦的泪,但若曦的眼泪却不听使唤地直直落下。   「妈咪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虽然双目无神,消瘦苍白,但是她仍坚强地活着,若曦为她感到欣慰。   「若曦才漂亮呢!」若曦的母亲笑着轻抚女儿柔顺的长发。   「妈妈一直想跟妳说句对不起。妈妈以前做错了,做了很多伤害妳的事,我很抱歉。我一直很努力要让自己好起来,妳不用担心我,要好好生活,也要坚强,妳一定要幸福快乐,答应我。」听到母亲的话,若曦的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知道妳那么快就恢复了,我真的替妳感到骄傲。」   若曦终于听到这声抱歉,她心中的包袱也可以卸下了。   「我错了,我一直说爱上男人会不幸,其实我错得很离谱。」   若曦母亲摇摇头,微笑着叹口气。   「我只是爱错人,如果那时我能及时放手,不再固执,说不定还能找到真爱,也不会害惨了妳。」   「现在也不晚啊,只要妳健健康康,还是可以像若曦一样幸福地活着。」若曦轻轻抚上母亲的脸颊,缓缓说着。   「若曦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这样她就放心了,若曦母亲指向倚在门外的雷少扬。   「妈咪不讨厌我和他在一起?」若曦很惊讶,母亲真的变了很多。   「他很担心妳呢。」若曦母亲微笑着拍拍女儿的手。「他一定很担心我会伤害妳,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妳身上,我在他眼里看到执着和爱恋。妳没有选错人,若曦,妳始终都比我有勇气。」   女儿能得到幸福,做母亲的当然比谁都开心。   「谢谢妳愿意祝福我们,妈咪。」若曦幸福得想哭,她抬起眼和雷少扬相互凝视,轻轻地朝他点点头,他也放心地向她传递微笑。   「如果不是前几天他跑来找我,在我意识清醒时,跟我讲起妳的事,妈妈还不晓得,妳一直是那么坚强地活着。过去是妈妈疏忽了,今后我就把妳交给他了,你们一定会幸福的。」母亲的话让若曦一愣,原来少扬和妈咪早有联络?   为了她吗?   原来在他心里,一直希望她快乐,真好!   「妳不恨男人了吗?连爸爸都不恨了吗?」意外地,在说出「父亲」两个字的时候,若曦没有厌恶,反而添了一份悲怜。   对他痴心眷恋的女人他不要,父亲其实是天下最可悲的男人。   「妳爸爸?」若曦母亲的眼神逐渐变得疏离。   「他和狐狸精跑了,若曦,他和狐狸精跑了,他不要我们了,若曦!难道妳不记得了吗?狐狸精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她生的是儿子,为什么妳不是?啊!为什么妳不是?为什么?」   若曦母亲突然起身,紧紧扯住若曦的长发。   「妈咪!」痛呼一声,雷少扬眼见情势有异,赶紧跑来阻止,牢牢地将若曦护在怀中。   「妈咪,妳清醒一点,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他与我们再无干系,妳说过妳要好好活着的啊!」若曦在雷少扬怀中低泣着。   「他死了?哈哈哈,那个该死的男人!若曦妳看见没,他真的死了,死得好,哈哈哈,他早就该死,那个狐狸精也是,那个卑贱的儿子同样是,哈哈……」   若曦母亲目光痴傻地狞笑,下一秒却坐在地上哀嚎。   「你死了,你真的死了吗?你又丢下我了对不对?我爱你那么久,为什么连死也不让我陪你一起,为什么?」   她哀嚎的声音让若曦心碎,医生和护士都已赶来,雷少扬拥着若曦离开病房。   「她病发的次数已经算少了,我本来已询问过医生,医生说她这段时间复原情况良好,没想到,还是受不了刺激,再度爆发了。」   雷少扬很后悔,他不知道若曦看到母亲这样,会有多伤心。   「谢谢你,少扬。」她抬起头,对他微笑。「我得到她的祝福了。」   尽管心痛,但获得母亲真心的祝福,这样就够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若曦。」像个兴奋的孩子,雷少扬笑得开怀。   「以后我会常来看她的,也不会再刺激她,这样妈咪只很快就能完全康复了。」若曦微笑地说着,她也即将展开全新的生活。   「没听妳提过最后那狐狸精和她儿子的下落,他们呢,现在又在哪里?」雷少扬拥着若曦缓缓走出疗养院。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立下一张遗嘱,让我继承律师事务所,那女人当然不肯,可是我完成了遗嘱的要求,她也只能认了。   父亲的别墅、车子,还有遗产,都给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听说他们去了国外,那女人可能再嫁了吧,我没再见过她。」   若曦现在终于可以心平气和谈论过去的事。   「妳始终坚强地活着,我相信即便遇到困难,妳也不会轻易退缩。」她现在应该有自信了吧-真正的自信,无关乎伪装。   「四片的幸运草,这一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瞄了一眼手表,她能和他相处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妳的出现同样让我意外惊喜,这是前所未有的经历,我很高兴身边有妳。」星光下,雷少扬凝视着她,要将她烙印在心里。   「将来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坚强地活着,希望你也能得到幸福。」还剩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若曦开始期盼奇迹出现。   预别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有件事我还是要说……」   雷少扬抬头望着星空,目光移转到她脸上,语调平静得毫无波动。   「八万六千四百秒时间结束,若曦,我们离婚吧!」   寂静的夜,一颗心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若曦微笑着,泪却不由自主地直涌上眼眶。   她的幸运,始终只有那惊喜的十万分之一。   十二年的痴心等待,换得八万六千四百秒的爱恋。   她的初恋,终于还是落下帷幕!                    方正律师事务所   程丹彤坐在纳兰若曦面前,整整忍了三十分钟之后,还是问了出口。   「妳就这样决定离婚了?甚至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跑过来,冷静地准备离婚协议书?」   「不然还能怎样?」若曦头也不抬地说,此时盘起头发的她看来精明干练。「难道妳要我去哀求他,叫他不要和我离婚?别忘了这桩婚姻是张合约,合约到期,对方不想再续约,我也没办法。」   若曦在心中苦笑,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倒是替自己省了笔手续费,结婚离婚都由她一手包办了。   「真是难为妳了,『祝妳幸福,然后洒脱地说再见』,这感觉还真不好受。」程丹彤也在心中嘲笑自己,还敢挖苦别人。   若曦抬头望向她,盯了她好一会。   「有时间我得『研究』一下妳的故事,说不定也很精采。」这女人跟她同龄,也是一副老成的模样。   「唉,算了吧,真有时间妳不如多打场官司赚点钱。」程丹彤摆手拒绝。「然后妳打算怎么办?我是说妳离婚之后。」她关心地问。   若曦是个好上司,也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她们有同样的心事,丹彤诚挚地祝福若曦,希望她的婚姻能有个美好的结局。   「我想去旅行,说不定到了哪个美丽的地方就待在那里不回来了。妳一定要努力考上律师执照,届时这间律师事务所就交由妳打理。」   若曦不在乎地轻笑,天知道,没有雷少扬的地方,她是否还能得到快乐?   「别说得像世界末日的样子,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程丹彤笑着鼓励她,她可要不起这样一份大礼。当年她老哥程峻拿亿万家财诱惑她,她还不是选择放弃,苦苦追随那个「无缘的男人」。   「不会再有转机了,妳先帮我订好机票比较实际。」若曦起身,整理好所需要的文件。「我该出门了,没多久我便跟妳一样,都是单身。」   若曦振作地微笑,她答应少扬会好好生活,她要证明自己,即使脱离他也要得到幸福。   「祝妳好运!」看着若曦落寞的背影,程丹彤不禁低声叹息。   为什么女人要得到幸福,这么难?                    到达相约之处,纳兰若曦远远就看到雷少扬的身影。   阳光下,他俊朗的外表吸引街上众多女子的目光。   纳兰若曦压抑着内心的波动,若无其事地朝雷少扬走去。   「我没来晚吧?」若曦挂上专业的笑容,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没有,我也才刚到。」话一出口,让雷少扬蹙眉。   搞什么,他们竟然在装生疏?   「那我们进去吧。」话语一落,若曦头也不回就往里走,生怕下一秒,她会反悔。   纳兰若曦只顾着走路,砰的一声,在大厅转角处撞上一名男子,那男人手上的证件、钱包,因两人的冲撞而散落一地。   「很抱歉,先生。」若曦替他捡起物品,却不明白为何,雷少扬看那男人的眼神不甚友善。   那男人未语,也冷冷睇了雷少扬一眼,两人四目相接,就这样对峙着。   男人伸手接过自己的东西,然后冷漠地转身离去,全然不理会仍站在原地思索的若曦。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雷少扬不悦地问,他竟莫名其妙吃起飞醋,对那黑衣男子的出现极其不悦。   如果猜得没错,她知道他是谁!   「我在想,他钱包里那张相片的女主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若曦困惑地回想,那纤细瘦弱的身影,让她觉得好熟悉。   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雷少扬和纳兰若曦快速地办好手续,他们正式解除婚姻关系。   「原来结婚、离婚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若曦感叹着,她期待了两年的婚姻生活,原来可以结束得那么容易。   「那些沉重的话题会影响心情,别再想了,我们去吃饭吧。」   雷少扬自然而然地牵起若曦的手,彷若朋友一般。   「我以为我们真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呢!」坐在熟悉的酒店包厢里,若曦还是觉得意外,自己怎会随他来到这里。   雷少扬因她的回答而显得啼笑皆非,服务生赶忙过来招呼,不一会,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妳以为我们离婚之后,我会放弃妳?」他贴心地为她夹菜,和以前一样。   很奇怪,他怎么会给她这种错觉?   「为什么不放掉彼此,莫非你还有别的打算?」   情妇!   这两个字突然跃上若曦的胸口,堵得她说不出话来,她发誓,如果他敢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转头就走。   「我只说我们离婚,却从未说过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啊!」   雷少扬欣赏着她气愤的娇俏模样,不难理解,原来她并末体会出他别有用意,而且她也想歪了。   「很抱歉,我不适合做情妇。」冷着脸回应他,若曦一边夹起一块红烧鸡丁扔进嘴里,一边忿恨地说着。   这个男人,真是可恶,而且莫名其妙!   「妳从没有在我面前动怒过。」   像是突然发现什么秘密般,雷少扬笑得很得意。   「大律师,别这么咄咄逼人。在黑夜里,妳就像寻找幸运草的月光女神,在我身边时,又像个羞怯的小女人;在床上,更像个热情如火的小美人,妳的每个面貌都让我心动不已。」他由衷地赞叹。   「如果你是在称赞我,那么谢谢你的厚爱,但别想要我作你的情妇。」他难道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说,自己就越难受。   「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什么情妇、红颜知己、绯闻女友、地下情人,这些词都跟我毫无瓜葛了,过去那三个月,媒体也放弃追踪我的消息,因为我早就跟绯闻绝缘。」   雷少扬含笑逗着面前气呼呼的人儿,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她还是不仅?   的确,雷少扬最近没有任何绯闻,就像个单纯善良不会兴风作浪的小男人,这些若曦都看在眼里。   结果现在分手了,她才感觉到,他为她做的一切努力。   「那么这一餐的意义是什么?庆祝分手吗?还是要感谢我这两年来的帮忙?」她不想再猜了,她觉得好累,她承认自己玩不起这样的游戏,现在她只想好好休息。   「我找妳吃饭,是想把这个送给妳。」雷少扬突然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绒盒,他眼里满是宠溺之情,顺势将盒子放到她手上。   「这是什么?」   不自觉地问着,纳兰若曦打开盒盖,一颗晶莹剔透的白金钻戒映入眼帘,让她惊喜万分。   为什么送这个给她?   若曦抬头看向雷少扬,却被一大片花海挡住了视线。   无数朵的百合花出现在眼前,花的背后,是一张俊朗的笑脸。   「嫁给我,若曦!」   「你、你是在跟我求婚?」若曦自言自语,慌乱得手足无措。「不对,这一定是幻觉,最近太忙,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所以……」   「若曦!」雷少扬走向她,在她身前单膝跪地。   「钻戒和鲜花代表我的诚意,我要向最爱的女人求婚,这次我们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若曦,嫁给我!」   雷少扬的真诚让若曦感动万分。   「你说你爱我,还说我们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我一定在作梦,对不对?」   雷少扬抬起头,他温热的嘴唇封住她的,直到若曦感觉到他真实温热的气息,这才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痛哭失声。   「我终于等到了!四片叶幸运草的魔力,终于实现我的愿望!我好开心,好感动……」   若曦望着雷少扬,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们已经沉浸在幸福里了,若曦!」雷少扬扔掉花束,跪在她面前搂住她。   「从我遇到妳那刻起,我就变得疯狂,我记得我曾问过妳,单纯的妳,成熟的妳,悲伤的妳,哪个才是真实的妳,妳还记得妳怎么回答吗?」   「我记得。」若曦含泪点头。「单纯的我,悲伤的我,成熟的我,才是完整的纳兰若曦。」   「对。」雷少扬偷了一吻。「我爱上单纯的纳兰若曦,我疼惜悲伤时的纳兰若曦,我欣赏聪明干练的纳兰若曦,我离不开妳了,妳是我这一生最值得爱的女人。我爱妳,真的,已经很久很久,似乎不知何时,我就为妳心动了。」   过去,他虽然错过很多,未来,他却是充满期待。   「你爱我,永远都不如我爱你来得深。」若曦含泪拥抱他,就像拥住此生的幸福,心,终于不必再流浪了。   「我会努力的。」雷少扬怜惜地抚去她颊上的清泪,目光柔和温暖。   「妳是我想要疼惜的女人,同样地,妳的心从此不会『无家可归』,这个叫『雷少扬』的男人,虽然前科累累,但他的未来绝对可靠。」   若曦闻言轻笑,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先离婚,再结一次婚呢?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现在想来真是羞愧,他的真诚让她感到既惊喜又幸福。   「坦白说,我很介意那个该死的算命师说的话,他说妳会结两次婚,我一直耿耿于怀,即便再嫁一次,妳也只能嫁给我。但他只说妳会结两次婚,从未说过妳会嫁两个人,对吧?」   她笑着点头,雷少扬霸道十足地拥住她。   「我要给妳最好的,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好好享受幸福。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们要重新来过,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珍爱彼此。」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时间宝贵。   爱她,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   雷少扬从戒盒中取出那枚镶着四叶草样钻的戒指,接着,缓缓套上若曦左手的无名指,轻轻地吻着她的唇。   「妳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妻子,让我守护妳一辈子?」   雷少扬这番话让若曦感动万分。   「我愿意。」她娇羞地应允,轻抚指上那枚戒指。   她的爱情就像巧克力,苦涩的是暗恋时的泪水,甜蜜的是得到幸福时的喜悦,而未来就像浓醇的牛奶一样,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爱你。」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倾诉自己的爱意。   雷少扬是她今生最爱的男人,自己追寻幸福的脚步从未停止,今日,她也终于美梦成真。   「我也爱妳,很爱很爱。」   雷少扬起身,两人相视而笑。   能看见她的笑容是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因为是她,他愿意承诺未来,只为给她幸福,让她快乐。   带着深厚的爱意和承诺,雷少扬俯下头,吻住他娇羞的新娘。   甜蜜喜悦霎时满溢,不管过去多少波折,他们的未来是让人期待,而且幸福甜蜜的。   两个相拥的身影,美得像幅画,画面定格在一片花海中,定格在玻璃窗外众多客人的掌声中,定格在这个无限温暖的春天……   世界在瞬间消失,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带着终生的承诺,一吻,定情! 尾声   婚礼是让人觉得加倍幸福的仪式,但纳兰若曦被身边的女人折磨得一点也不幸福,相反地,还恨不得一脚将她的伴娘们踹开。   「唉……」今天第一百零八次叹息,叶霓颖倚着小脸苦哈哈地坐在若曦身边看她补妆,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叶霓颖,我再警告妳最后一次,妳要是敢在我面前再叹一口气,我马上踢妳出去!」   若曦以杀人般锐利的眼光射向她,今天她心情很好,并不想使用暴力。   「我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当年帮我们算命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妳还记得吗?」   听到好友竟说出和少扬一样的话,若曦笑着转头看她。   「妳想做什么?不会是想把他的摊子踹烂,顺便扁死他吧?」   「我正有此意,不过如果我真的杀了人,麻烦妳要免费替我辩护。」   叶霓颖嘟起嘴,那算命师的话在若曦身上竟然都应验了,她想自己是否有幸能逃得掉。   「我真不知道妳在担心什么?」若曦好心安慰她。「这种事说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妳越是紧张越容易弄假成真喔。」   「妳不知道。」叶霓颖叹气。   「我最近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不过妳那种小鸟依人似的甜蜜表情还真是刺激人呢!」   「看来妳最近要小心了,千万记得不要讨厌什么人喔!」若曦好心地提醒她,叶霓颖频频点头,两人同时听见敲门声。   「唯心姐说婚礼就要开始了,霓颖姐妳先出来,一会新郎好来接新娘。」来传话的是在美味情缘打工的辛怜儿,她眼中有惊喜也有羡慕,让若曦不由得一愣。   是她!   那天她在公证登记处撞到的黑衣男子,他钱包照片中的女人竟然是辛怜儿。突然想起唯心的话,再看到怜儿小心翼翼的动作,若曦的好奇心全被引了出来。   那男人会是怜儿孩子的父亲吗?   她又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不知道她的心思,叶霓颖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蛋糕,随着怜儿走出新娘房。   她想是该去转转运了,说不定那让她讨厌的男人就不会出现。   她边思索着边往外走,等到她发现撞上一个男人,将整盘蛋糕砸在他身上时,地才哇呀一声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干净。」她连忙找出纸巾想帮陌生男子擦去身上的脏污,不料却被他避个正着。   「走开!」硬朗的男声带着不满,斥责她的举动。   叶霓颖一听,顿时很火大。   这个人就是若曦的老公吧?   「我已经说了对不起,为什么你用这种态度对我?即便你是今天的新郎,就可以没有礼貌吗?」   一想到他之前这样伤害若曦,她就一肚子火,早就很想当面训他一顿了。   虽然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像个冷情贵公子,可是她对他第一印象差得很。见他冷着脸转身要走,霓颖回过头紧张地看看若曦,步步紧跟。   「你不要你的新娘了?你老婆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   那男人竟然不理她?!   「喂,你给我站住!」咚的一脚,火大的叶霓颖伸出一脚正好踹在那男人的小腿上,也成功出了一口闷气。   正朝两人走来的雷少扬,正兴奋至极地要去接她的新娘,却发现本该娇羞等着他的老婆,竟倚着门兴致勃勃地在看戏。   「发生什么事了吗?」雷少扬一头雾水地看着前方那对男女,他好想亲亲他可爱的老婆,顺便亲密一下。   「那个男人是程峻吧?」若曦突然问道,却被雷少扬迅速抱进房。   「对。」雷少扬陶醉地吻着他的新娘。   「那个女生就是叶霓颖?」   他知道他老婆想说什么,不过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把若曦抱到腿上,但拥吻的两人却因门外男女的争吵尖叫声被迫停下来。   雷少扬宠溺地注视着怀中妩媚的娇妻。「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   「或许它已经发生了。」若曦开心地回搂雷少扬的颈项,也让他吻得更为激狂。   「今天的妳格外让人心动,亲爱的。」雷少扬目光灼灼,烧得纳兰若曦无处可躲。「我爱妳。」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相拥的男女在阳光下尽情拥吻着,若曦的心中满是喜悦和甜蜜。   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始终这样坚定地认为。   那些还在寻找真爱的人们,她愿意微笑着为他们祝福!   走廊里,那对年轻男女似乎吵得更大声了,隐隐约约传出交织的声音,男声低沉稳重,女声活力十足,搭配得格外和谐动人。   一次心动往往就是美妙爱情的开端,不经意间的回眸相遇,或许又将开启另一个故事,另外一段缠绵!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