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法国领空,一架民航客机上。   「各位旅客,我是机舱长查理,在此谨代表全体机组员感谢您的搭乘,我们预计二十分钟后在法国戴高乐机场降落……」   这是一班由台湾飞往法国的班机,商务舱中,一位穿著整齐西装的男子正静静地品著一小杯葡萄酒。   「德先生,还需要什么吗?」一位空姐走了过来,殷勤笑著询问男子。   「不用了,你们也很忙吧!我看后面坐满了旅客。」   男子举止优雅,衣著品味、言谈中看得出是位时常穿梭各国的商务人士。   他将杯子递给空姐,空姐拿起杯子却没有立刻离去,继续说道:「是啊,台湾人越来越有钱了,现在不是旺季也坐满了呢!德先生也常飞来飞去,想必也很享受旅行的乐趣。」空姐声音甜美,微微欠身,眼睛猛盯著男子,频送秋波。   「我是身不由己,为了几文钱卖命,身上都是铜臭味!不过这趟旅程,要谢谢你们的服务。」男子幽默地说完,礼貌性的点个头,空姐这才愿意离去。   空姐休息室走去,几个空姐正系上安全带准备降落,看见这位空姐回来,大家马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位「德先生」。   「他很迷人吧?」   「唉!迷人又怎样,大家都试过了,没有一个人成功。」   「别急,钓大鱼一定要放长线,反正他那么常飞,一定会有机会!」   「是啊是啊,到时候看是谁钓上,我们以后降落在台湾时,就可以炫耀那块地是属于她的啦!」   「到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喔!」   一群空姐低声热切地讨论的人,正是德家二少爷——德术。   此时德术正靠著椅背,望著窗外。   法国是德术最喜爱的国家之一。巴黎浓厚的艺术气息,让他时常在街头流连,一个人看歌剧、一个人到教堂听圣歌,一个人在美术馆待上一整天。   他这趟来法国,除了鉴定一件他准备购买的艺术品外,也打算趁空档再到罗浮宫、奥赛美术馆逛逛。   在德家,那些收藏在德家密室「treasure house」中的古玩珍宝,除了清朝时德家祖先传下来的,其他许多都是德术所购置。无论是名画、雕像还是瓷器,琳琅满目、不胜枚举,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德术的眼光精准、头脑精明,身为德家的金算盘,弹指之间就能在古董拍卖市场上获取暴利。   德家累积下来的财富用在土地投资上,许多台北的高价土地标售都少不了德家的身影,不过和财力雄厚的身家背景相较,德家成员就显得低调多了,而四处游历的德术,已经是「最常曝光」的一位了。   唉!不知道自己的春天何时降临。   望著窗外阳光普照,朵朵浮云飘过眼前,随著飞机渐渐降低,地面的建筑越来越清晰,而德术的思绪却越来越模糊。   以往他沉浸在艺术的美好及赚钱的乐趣中,甚至可在一个花瓶前待一整天,很少考虑到感情之事。   对他来说,欣赏艺术品是人生最高的享受,花瓶尚且如此,博物馆更是德术的最爱。世界上的艺术品永远研究不完,他从不觉得寂寞。   当然,「德家金算盘」的称号其来有自,长期研究艺术品的德术,除了那份浪漫的艺术气息外,头脑精明、目光精准,更是一般眼里只有艺术、不顾三餐的艺术家所不及。   他目光一闪,就可以判别哪些古玩有增值空间、什么宝物该在何时出手,「赚钱」是他在欣赏古玩之时,另一项令他满足的「乐趣」。   不过最近德术却有些「郁卒」。大哥起码还有个人挂念,弟弟德颀和「窃贼变老婆」的女友两个人嘻嘻哈哈、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德家老爷更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晃啊晃的,仿佛「警告」他不要再混了,弄得德术有些心烦意乱。   以往那些碎碎念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然而最近弟弟和弟媳甜蜜的画面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从未感受过的孤独,悄悄在心头蔓延。   唉!不想时身边女人一堆,真想谈恋爱了,却发现没一个适合的人选。   老天真爱捉弄人,难道我的下半辈子得抱著花瓶入眠了?搞不好这些古玩半夜还会变成一位大美女来陪我咧……那我得先买张张大千的美女图……   德术越想越夸张,他身边不缺女人,但这些「丽仕」就算走得进他的房间,却没有一个进得了他的心。   想著想著,飞机已经降落,商务舱的旅客优先下机,而德术更在众空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翩然离开。   巴黎令人感觉古今交错。古典华丽的建筑林立在塞纳河两旁,而穿著时尚的巴黎居民们却在这些古建筑物中上班;穿梭在凯旋门下的车阵视而不见这象征法国荣耀的古迹,仿佛一切都是这么平常。   德术一个人漫步街头,看著观光客在巴黎铁塔前合影、在圣母院前追逐鸽子。   以往他会笑看一切,如今他却觉得内心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些什么,即便他刚刚才买下一幅数百万欧元的梵谷油画。   卖主开价一百三十万欧元,原本等著德术谈价,没想到德术看了画后,二话不说就买下它。德术还记得画主脸上讶异的表情,不过德术不想解释,不知为什么,钱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多写或少写几个阿拉伯数字而已。   我现在怎么连算钱的快感都没了?花钱也不痛、赚钱也不爽?完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德术叹气连连。喜悦没人分享、烦恼没人倾听,拥有再多财富也没用,手上拿的咖啡,怎么喝也没味道。   为了摆脱乱糟糟的思绪,德术决定去逛最爱的博物馆。在那些艺术品中,他或许可以找到「心灵的依归」。   沿著塞纳河,德术来到赫赫有名的罗浮宫。   「哇!那个就是‘蒙娜丽莎的微笑’,快去快去!」   「喂喂!不能拍照耶!」   「偷偷拍一下不会被发现啦!」   达文西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前,总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游客,德术转个弯,不想和这些人凑热闹。   此时,一批游客刚好从他眼前经过,只见一位年轻的领队正轻轻对著麦克风说话。   德术看了看领队,知道是罗浮宫中的中文导游。   这些导游必须清楚知道如迷宫般的罗浮宫各个展览的主题位置,也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带领游客浏览重点展览品。由于必须同时熟知欧洲艺术史、懂得艺术品,且必须能通当地语言,还得随时应付游客的需求,所以这些导游时薪相当不错,也时常吸引外国留学生兼职。   年轻的女导游正在讲解。「接下来我们要参观的是断臂维纳斯雕像,它是罗浮宫最重要的收藏品之一……」   听著这舒服的声音,德术不由仔细观察起这女导游。她看起来约二十出头,讲解每件展示品时声音清楚而舒适,不疾不徐的音调让人听了很舒服,让人随著她的解说缓缓步入艺术殿堂。   女导游带领著团员继续走,德术发现她懂得在尖峰时绕过人群最多的地方,懂得控制团员的言行,也能清楚说出每件展示品的时空背景和艺术价值,让她这团旅客成为博物馆中最安静的「模范生」。   真不简单,年纪轻轻就会掌控局面,对欧洲艺术史又这么了若指掌,看起来很有大将之风,还有……(楷)德术看著,心里不禁称赞起她。   还有套装裙下的长腿……我在想什么啊?!   德术「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回过神的德术赶紧收回自己「不礼貌」的目光,没想到与他擦身而过的女导游不小心轻轻撞了他一下。   「先生对不起!」女导游回头道歉。   她朱唇轻启、眼眸灵动,慧黠的眼神和优雅的仪态,让德术差点忘了说「没关系」。   刚刚那一笑,燃起德术心中的火。德家三兄弟中,他因为工作,算是最常曝光的。他不是柳下惠,身边的女伴也都各有千秋;但是这位不期而遇的女子,好像就是多了份特别?   德术精明的脑子开始快速运转,分析起原因。   是她讲解艺术品时的知性,还是她领团时的干练?是她清澈的双眼,还是温柔的笑容?   德术试图理性地分析,但他立即发觉感情不像拨算盘那样简单。他笑了笑,要自己放开心胸,说不定她就是他的真命天女!   德术正在心中调侃自己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一批华人旅游团走近,成员多是有些年纪的欧吉桑,七嘴八舌地讨论著。   突然,一位欧吉桑扯著嗓门对朋友喊:「这边啦!快过来照相啦!」   德术眉头微蹙,对这吆喝声有些反感。   一群欧吉桑凑了过来,个个扯开嗓门。   「真的没有手,真的断掉了耶!」   「啊你不是说要照相?快点过去啊!」   「真奇怪,今天很多画都没穿衣服,这个雕像也是,外国人从古代就这么开放喔?害我要照相都不好意思咧!」   「啊你不懂啦!所以我们才叫礼仪之邦啊!还是中国比较好啦!」   「对啦对啦!你说的有道理,还是我们有文化。」   德术实在听不下去,他摇摇头准备离去,此时却看见令他大为光火的一幕。   一位欧吉桑大剌剌地走向维纳斯雕像,一屁股坐在雕像底座旁。这还不打紧,他竟伸手环住雕像小腿,准备「合照」。   热爱艺术品的德术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制止,却听见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碰雕像。」女导游蹙眉制止,目光微愠,看来也受不了这种举动。   被当场「纠正」的欧吉桑面子有些挂不住,用高分贝的嗓音说:「我又没有怎么样!再说这是石头,摸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欧吉桑一喊,所有团员通通挤了过来,不过女导游面无惧色,继续说:「展览品本就不能触碰,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岂不是……」   年纪轻轻的女导游面对这些欧吉桑们丝毫面不改色,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欧吉桑打断。   「你是谁?讲话这么凶做什么?」   「我不是凶,我只是告诉你们正确的礼仪。我是导游。」   「我们是怎样没礼貌了?我看你比较没礼貌喔!」   另一位欧吉桑也扯著嗓门:「对啊!你是哪一间旅行社的,我要去投诉!」   「就是!你带你的团,管我们做什么?你的团员都在等你,先管好自己吧!」   这些欧吉桑们对女导游指指点点,仗著人多,音量越来越大,口气越来越不客气。许多不想惹事的游客纷纷离去,女导游的团员在一旁无奈地等著。   就在一群人围著女导游指责她时,德术低沉凛冽的男嗓响起。   「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好,不用为难一个女生。」   他说的是中文,欧吉桑们听得懂,震慑人心的语气连女导游都忍不住回头。   德术站在这群欧吉桑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视过每个人,而他身后站了好几位法国人,是罗浮宫的工作人员。   德术冷冷地看著这群欧吉桑,身上散出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气度,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是谁?」一位欧吉桑受不了德术这样的态度,试图继续争执。   「我是谁不重要。第一,去找你们的导游;第二,告诉他,若不管好团员,我请警卫赶你们出去。」   冷冷地说完,德术转过头和工作人员用法语交谈,只见两位身著警卫服装的法国人走到维纳斯雕像旁,请靠近它的游客离开。   看见德术这般「凶狠」,欧吉桑们把怒气转向最先制止他们的女导游,不断丢女导游白眼,悻悻然走开。   德术恶狠狠地盯著他们,倒是女导游,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小姑娘你哪间旅行社的?态度很差喔!」一位欧吉桑老脸挂不住,语带威胁地问女导游。   「这位先生你那个部门的?这样有损国家形象喔!如果是公费考察,这样的报告不知好不好写……」   没想到被威胁的女导游不疾不徐地回答,此话一出,欧吉桑马上闭嘴,瞪著她离去。   看著这些人四散离开,德术告诉工作人员及警卫,事情已经解决。   德术与工作人员说完话,转过头,竟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可惜,难得遇到这样的美女。   德术看著罗浮宫中成群大批的游客,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一丝说不出的遗憾。   美女就像艺术品,不是只看外表就够,还要懂得它的历史背景、创作动机,要知道这些才懂艺术品的内在价值,就像美女不是只有外貌,还有吸引人的内在。   她真像古代见义勇为的侠女,我就是英雄救美的那个人!   啪!想到这里,德术又是一拍自己的脑袋瓜。   今天是怎么了?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反冷漠高傲的神情,想到那位女导游,德术如沐春风,一方面觉得这样的「异国邂逅」真令人回味,一方面可惜没有进一步认识这位小美人。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五天后,巴黎塞纳河畔旁。   十月的巴黎清晨已带有凉意,但是太阳还是很赏脸地悄悄从云层中探出头。德术一早起床,换了套衣服就到河畔散步。   终于可以脱下衬衫领带,德术心情不错,愉悦地沿著河岸散步,欣赏两旁古典的建筑。这些天他忙著和几位法国古董买家及卖家见面、忙著四处鉴定古玩珍宝、还要不时电话遥控台湾刚下标的一笔土地。   终于这些「鸟事」告一段落,他惬意地拿著一杯咖啡和三明治,准备漫步到巴黎铁塔前的广场吃早餐。   清晨巴黎铁塔附近还没有什么游客,德术悠闲漫步,一边走一边抬头欣赏在蓝天下的铁塔,好不自在。   砰!   就在德术看得入神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手上的咖啡当场泼了满地。   「对不起,抱歉!」德术赶忙连声道歉,却看见令他忍不住展开笑颜的人。   「是你?」   「是你?」   这些天心中小小的遗憾顿时烟消云散,德术看著五天前在罗浮宫遇见的女导游,心中满是欢喜。   「你有没有怎么样?真的很抱歉,我刚刚……」   「没关系,我也只顾著跑步,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   女导游穿著淡紫色运动服,手上套著护腕、穿著运动鞋,看起来正在慢跑。德术看著眼前有活力的女孩,心就像她扎的马尾一样晃啊晃的,停不下来。   「你的衣服都是咖啡……我、我很抱歉!」   搞什么,自己怎么连说个话都不会?平时那副大少爷的模样跑哪去了?   德术赫然发现自己的舌头竟然不太听话,真拿自己没办法。   「没关系,回去洗一洗就好。对了!那天谢谢你。」   女导游不在意地笑著回答,自然清新的面容,让德术看得入迷。   「你……在运动?」   废话!穿成这样又在跑步,不是在运动是在干嘛?来喂鸽子的啊?德术暗骂自己。   「嗯,今天不用带团,也不用这么早去公司,所以趁天气好来运动。」   「公司?你不带团时还要上班?这么辛苦?」   德术真的很想多了解这个女孩。她秀气的脸庞隐隐流露出干练的气息,灵活的双眼看来精明……简直就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太完美了!   她穿著低腰运动裤,显露出迷人的纤腰;手臂纤细修长,略紧的运动上衣更让德术目光不知该放在那里。他知道自己头上开始飞起数只小恶魔,在他身旁四处乱窜,但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心。   眼前的天使开始说话了。   「没有啦!导游只是兼差,我和朋友合开了间小公司,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回去打点。」   天使说话好好听,大恶魔正陶醉其中时,突然听见一句「晴天霹雳」的话。   「我不多说了。我得回去换衣服才能去公司,再见!」   什么?才说几句就要走,自己那来这个好运能再遇见她第三次?   德术马上清醒,急著问:「小姐,难得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两次,证明我们很有缘,我想问,我可以跟你做个朋友吗?」   最后一个字说完,德术马上想一头撞上巴黎铁塔!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在「有缘做个朋友吗」?这样「俗搁有力」的搭讪让德术觉得颜面尽失、直捶心肝。   「呵呵!你今天跟那天在罗浮宫好不一样喔!不过这样的你也很可爱。」   可爱?!从国小三年级后这种形容词就没有出现过了,德术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当「大少爷」时是多么「叱吒风云」吗?   不过这位「伤透他的心」的小姑娘从口袋中拿出小钱包,然后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德术。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多多互相帮忙喔!」   德术拿著名片,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我得去公司了,再见!」   他看著她身后的马尾晃啊晃的,脑子还没办法停下来。   在做艺术品买卖交易时,「欲擒故纵」是德术常用的一招,熟稔得让他无往不利,怎么……现在他也有这种感觉,唯一不同的是,这回「被擒」的人,好像是自己? 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在自己「询问芳名」时会丢下一张名片就跑掉;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在跟他说话时会说「没有时间、要先走了」;也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让他这么想了解、心神向往。   德术在女导游离开许久后才回过神,然后嘲笑自己,却又有点高兴。   拿著这张名片,德术回到巴黎的住所,坐在精致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一边细细品味这种「动人的滋味」,一边看著这张似乎沾著咖啡香的名片。   「连婧婕……」   名片正面印著法文,背面印著英文及中文。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德术一边喃喃念著,一边看著公司名称。   婕莉礼品贸易公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营各式明信片、纪念品、精致小礼品,欢迎批发。   原来是这种公司啊!   法国观光业兴盛,大批观光客带来许多商机,只要在观光景点旁,都会有许多小摊贩、小商店贩卖各式纪念品。更甚者,也有许多留学生或非法滞留打零工的人带著一大堆纪念品向游客兜售。   「这女孩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还兼导游……」   德术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拿起名片,披上外套再度出门。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开著车,德术在市区晃了几圈,最后将车停在一家运动用品店门口。   只见他在店内仔细挑了许久,颜色、尺寸、布料毫不马虎,最后满意地拿著一套运动服走出来。   他打算「赔」一套运动服给这位「婧婕」小姐,不过,这只是去找她多聊几句的借口而已。   德术心情愉悦地开著车,绕过几条街,在一条巷子口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德术往巷子内看,果然瞧见一家礼品店,店内推满大大小小的纪念品,显得有些拥挤凌乱。   当他走向前想询问时,就看见「婧婕小姐」一个人抱著一个大纸箱,有些吃力地将它搬上小货车。纸箱相当大,将她整张脸都挡住了。   这时,另一位年纪差不多的外国女子也吃力地拖著另一箱货品,用法语和连婧婕说话。   「就跟你说请临时工,你就是不愿意!」外国女子气喘吁吁地对婧婕说,语气有些不满。   连婧婕一边将纸箱搬上车,一边回她:「巴黎人工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多请一个人,我们就没什么利润了。」   「最近我们接了不少订单啊!怎么会没利润?」女子没好气的说著。   连婧婕将纸箱放到车上,喘了口气说:「你真的没在算啊?订单量大但是毛利也低,再扣掉变动成本还有周转金,根本没什么赚头,充其量只是打入市场的方法而已,下个月我还准备要跟他们谈缩短付款天数,现在再请人,根本划不来!」   「那天不是有个客户要介绍一个工人给你?他要求的工资很便宜啊,你又在嫌什么?」   「大小姐,这个客户多久没向我们进货了,你知不知道?突然说要介绍一个便宜又好用的人,你都没有怀疑吗?」   连婧婕的口气也不太好,两人的气氛有些僵。   「怀疑什么?你太小心眼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家客户现在都跟另一家进货,关系好得很!」   「那又怎样?」   「他介绍的这个人我问过了,是非法劳工!我们要是贪小便宜用他,不久就会有警察找上门,然后那个人就会笑哈哈!」   连婧婕越说越没耐心,口气已经不是很好,站在一旁的德术倒看得兴致盎然。   果然聪明伶俐、精明能干,会算成本、会做生意,心思缜密……德术心中响起一声声赞美。   这不就是我要的女人?   连婧婕走进店里,搬起第二个纸箱。   「唉呦!」突然她喊了一声,小腿扭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要往后倒。   「小心!」   连婧婕腿上一疼,手上的纸箱顿时滑落,德术想也不想马上冲了过去,双手赶忙扶住连婧婕的细腰。   「呃!」   连婧婕没摔倒,倒是德术闷哼了一声,只见连婧婕手上滑落的纸箱不偏不倚地落在德术的脚上。   顿时,一大堆盒盖印满法国各地知名风景的陶瓷小盒散落一地,跌坐在地上的德术满身是这些小东西。   两个女生眼睛眨呀眨的,看著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的男人,直到连婧婕认出了他。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你有没有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号在连婧婕头上飞,德术也想不到自己会这般狼狈地与心上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礼品店里,德术拿著一杯开水,两位小姐忙著收拾一地的残局。   「真的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脚会突然扭到,更不知道你怎么……」   连婧婕一边收拾一边说著,不过她不好意思继续说去下,倒是德术接了话。   「不知道我怎么会来吗?」   「是啊!要不是我认出你,还以为是变态呢!」   「我是来拿这个给你的,今天早上弄脏了你的衣服,赔你一件。」德术拿起一个袋子。   连婧婕有些讶异。「你为了这个专程来找我?」   「是啊……」   鬼才会相信这个理由咧!不就想多认识你吗?   德术赶紧堆满笑容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过连婧婕也没看清楚,忙著收拾满地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做得挺精致的。」   德术拿起一个小瓷盒,仔细端详著。盒盖上印著法国香波城堡的图样,色彩调得很仔细,不像一般便宜的纪念品质地粗糙。   「是啊,我们的东西都是欧制,所以成本比较贵,但是这样比较不容易被市场淘汰。」   连婧婕笑咪咪地眨著大眼,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收拾东西,电得德术头晕目眩。   她继续说:「对了,那天谢谢你帮我解围,不知道你忙不忙?可以留下来等我一下吗?我忙完请你吃顿饭当作谢礼,好吗?」   怎么会忙?我今天就「忙」著等你这句话!   德术满心欢喜,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天天遇到,但是她的「邀约」他可是等很久了呢!   「不忙不忙,我今天刚好没事,不如这样,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德术说完立刻卷起袖子,搬货、点货、装箱样样来,殷勤得很。   他一边做,一边看著婧婕俐落地处理订单、盘点、收帐等事情,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慌乱,越看他心情就越愉快。   这等聪颖的女孩,才能当德家二夫人!   德术想得开心,而连婧婕一边做事,眼神也在盯著他。   他……就是自己等待已久的人吗?!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傍晚,离礼品店不远的披萨店内,两个人一边喝著可乐,一边啃著披萨。   只要来到法国,德术一定尝遍当地知名餐馆,享受道地的法国大餐,但现在号称德家金算盘的二少爷却意犹未尽地嚼著每一口披萨,就像他欣赏眼前的美女一样,静静聆听她说的每句话。   「对了,我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呢!还有那天……你怎么会认识罗浮宫的人?你是做什么的?」   「那天……我刚好经过,罗浮宫里的人……嗯……是我朋友,所以才即时请他们处理,不过你看起来也没有很害怕的样子。」   德术专做高级艺术品收藏买卖,罗浮宫他当然熟悉如自己家,工作人员他都认识,不过他不想解释太多,转了个话题。   连婧婕微笑说:「喔!那天我真的生气了,所以一点也不怕他们。艺术品只有一件,再说,我看他们应该是公费出游,所以吓吓他们,果然有效。」   「你说的对,艺术无价,不容任何人破坏。」   两个人很快发现共通点,越聊越开心。德术喝著廉价可乐,与连婧婕天南地北聊著天,从文艺复兴谈到巴黎现代艺术,连婧婕渐渐发现自己心中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蔓延。   话一投机不嫌多,两人一直聊到披萨店打烊,才准备离去。   离开披萨店,德术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连婧婕身上。   「晚上气温降得快,披著比较不会著凉。」   「谢谢!不过不打紧,我就住在对面。」连婧婕指著对街一间公寓说:「为了工作方便,我在这里租了一间小套房。」   「这间公司是你和朋友一起开的?」   「是啊,她是我在法国念书时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开了这家礼品店,只是最近我们两个意见不合,处得不是很好。」   「我看得出来。」   德术陪连婧婕走回对街的家,她接著说:「所以你在旁边观察很久了?」   「呃……我……我没恶意。」德术笑了笑,化解尴尬。   连婧婕一个转身,微笑地说:「我知道你没恶意。」   「这么说,你知道我的意图啰?」德术半开玩笑,但是眼底多了份情意。   「你的意图啊……不就是问我‘可不可以做个朋友’吗?」连婧婕语带戏谑,笑盈盈地看著德术。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问女孩子,看来,有些失败。」   德术说完,连婧婕只静静看著他不答话。四目交会,德术霎时觉得心神荡漾、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你……没有失败。」连婧婕小小声地说著,眼眸含笑,看得德术目眩神迷。   「这么说……」   德术正要开口表明心意,突然路旁走来两个黑人,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靠近他们。德术眼角余光扫向黑人,就看见其中一个人撞了连婧婕一下。   「小姐,对不起。」   「没关系。」连婧婕也没在意,轻声回了一句。   「站住!」德术喊了一声。   「啊!」其中一个黑人突然惨叫,他的手腕被德术牢牢抓住,手上掉下一个东西。   「咦……是你的皮夹?」连婧婕这才发现,德术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内侧口袋刚刚被这个黑人摸走了皮夹,另一个黑人显然正要准备「接手」东西然后逃逸,不过却被皮夹的主人逮个正著。   「偷东西吗?」德术严声喝叱,一只手抓著粗壮的黑人却一点也不显吃力。   倒是这个小偷整只手被扭得痛楚难耐,整张脸扭曲,另一个伙伴见状,赶忙欺身向前,抡起拳头要打德术。   「还敢过来?」德术原本不想张扬,不过这两个窃贼也实在太不知好歹,硬逼自己出手!   他挡在连婧婕前面,抓著黑人的手没放,身体一侧、小腿一扬,就往他同伙的腹部狠狠踢去,速度之快,让连婧婕来不及眨眼。   「唉呦!」另一个黑人来不及反应,硬生生地吃下这一脚。这一踢力道不轻,疼得他蹲在地上大叫。   「德术,算了,放他们一马吧!反正皮夹也没被偷走,我不想惹事。」   连婧婕拍拍德术的肩膀,德术依言放开手,两个黑人立刻跑掉。   她远远望著他们没有说话,好似在想什么,倒是德术安慰起她。   「巴黎观光客多,小偷也多,你自己要小心。」   「嗯。」她有些漫不经心,眼睛还望著狼狈离去的两个黑人。   「你怎么啦?吓到你了吗?」德术关心问。   连婧婕被他一问,才回过神。「喔……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的身手怎么这么好?还有,以后我一个人回家一定会很害怕。」她赶忙找理由解释。   对自己的身手,德术不想多解释,刚刚只不过是基本功。   他看著连婧婕微微发白的脸色,温声说:「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不过谁说你以后会一个人回家?」   这句话包含了德术的心意,她听懂了,灵动的眼眨了眨,双颊微微泛红,看著德术不语。   「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说‘谢’这个字。」德术说完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长发。   连婧婕没有闪躲,微笑像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如果店里缺人手,我可以来帮忙。」   「那怎么好意思,你不用工作吗?」   「我……是做生意的,上班时间弹性。」德术顿了一下,继续说:「再说如果你拒绝,我还能用什么理由接近你?」   「呵呵,你好幽默!」   「我今天总算说对了一句话,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还希望它做对一件事。」德术说著说著,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点点。   他直视著让他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的女孩,温热的手掌轻抚她的脸颊。   连婧婕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炙热的真心,她的心不安地跳著。她知道自己心中还有犹疑,但是这股真诚融化了她的理智,她在心中轻轻吐了口气,然后闭了一下眼睛。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才应该为你做件事吧!」说完她踮起脚尖,手环住德术的肩,双唇轻轻在德术唇上点了一下,随即一笑转身,上楼回家。   连婧婕转身飘起的发丝掠过德术脸庞,淡淡发香飘过,也燃起德术的心火。他伸手摸摸意犹未尽的唇,然后快步走向前,一把拉住连婧婕。   「不是这件事。」德术语中带著一点邪气,拉著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欺身向前,她跟著往后退,退到了墙边。   德术高大的身影矗立连婧婕身前,他伸出一只手撑著墙,也环著她。   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充满热情。   「是这件……」德术慢慢低下头,额前的头发随著晚风飘起,目光炙热,直射她不安的心房。   她看著德术俊朗的脸庞越来越靠近,难以抗拒的男性气息直扑向她,她犹疑著不知该闪躲还是接受,一丝慌张飘过眼底,但随即融化在德术火热的双唇中。   德术深情又带点霸道地吻著连婧婕,一只手抚著她的脸。随著吻加深,他的手不断在她脸庞与颈肩处滑动,悸动了她的心房。   怎么办……   她心中自问,环著她的德术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让她的心不断震荡。   街道旁、公寓楼下,德术的背影被复古的黄色路灯拉得好长。   过了许久,德术结束了这个法式长吻,连婧婕轻喘著气,不敢看德术令人迷惑的面容。   「这才是我要做的事。」   连婧婕心跳剧烈,脑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德术见她没说话,低下头轻声说:「什么滋味?」   她回过神娇嗔地道:「比萨的味道啦!」一个转身,她逃离德术的怀抱。   奔上楼之前,她回头望了德术一眼,然后带著一丝不安的微笑离去。   这样的回眸一笑真是让人难忘!   德术开怀地笑。这是他最难忘的一晚,一个也是身处异乡的女孩,一个让自己第一次忘我的热吻。   「这回总该让我遇到属于我的缘分了吧!」德术低声说著,看著连婧婕消失的背影,在楼下等到五楼房间的灯亮起,才开车离去。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开著昏黄的小夜灯,连婧婕躺在床上抿著唇,双唇上还有他的味道,然而眼睛却怎么也无法闭上。   他的身手比想像的还好……还好事情比想像中顺利……但是、但是……她会不会失了方寸?   她想起德术环著她的壮硕身躯,仿佛一座城堡,她知道自己将顺利成为这座城堡里的公主,如果她愿意,他会一直保护她。   但是……我的目的不是被关在城堡里,连婧婕,记住你该做的事!   她看著桌上与母亲、妹妹的合照,对自己这样说完,拉起棉被倒向床铺。她要好好睡个觉,不要再想他。   夜空下,德术心花怒放地踏上归途,而连婧婕在昏昏沉沉中,梦见母亲在夜晚悄悄流泪,和她愤怒的眼神。 自从和连婧婕不期而遇后,德术整个人精神奕奕。   两个人一起看歌剧、两个人一起到教堂听圣歌,两个人一起在美术馆待上一整天……巴黎充满了两人快乐的足迹。   连婧婕的小小礼品店,也在和朋友意见不合拆伙后,正式「聘请」德术帮忙。   不过这位德二少工作态度可不太好──   「德术,帮我搬一下这箱相框,我等一会要出货。」   「不要。」德术在耍赖。   「别闹了,快点啦!要迟到了。」   「根据法国劳工法,你已经要求员工超时工作,我要加班费!」   德术双手插腰在店里晃啊晃的,就是不做事,一副欠扁的样子。   啪!(楷)   连婧婕随手拿起桌上的量尺就往德术屁股打下去。「你很欠揍耶!快点啦!」   「厚!压榨员工又使用暴力,你有吃不完的官司了。」德术还是一副皮样,两只手往桌上一放,圈住了连婧婕   她动不了,气得瞪著德术。「你才要倒大楣了!」   「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德术低下头贼笑,她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   「因为你的嘴巴要开始忙了。」   「你是来帮倒忙的啊?我都要忙死了你还……唔……」   「急什么?你今天已经一整天没休息了,你知不知道?」   这几句话德术说在她嘴里,含含糊糊,但是包含了他的关心。「放下手上所有的东西,靠著桌子不准动。」   德术在婧婕耳边说话,差点吻到她耳垂,还蛮不讲理地拿走她手上的物品,抱住她往桌上一靠。   「好好休息,不然……我要的‘加班费’可不止这样。」德术语带威胁,眼神充满警告意味,说完就挽起袖子,转身搬起一箱箱货品。   连婧婕知道他话中的关爱之意,她看著德术忙进忙出,就是不愿意让她动手。两个人忙了一整天,德术额上的汗水,几乎要滴进她心中。   「德术,你搬完就去休息,我自己去送货就好了。」   「你不知道你的男人多好用吗?」德术头也不抬,双手各自抱起一箱货品就往外走,她见状,忙弯下身要帮忙拿。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让你知道你的男人有什么另外的功用……」   「你怎么这样说话……」婧婕脸上一红,瞪著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我是说,你再乱动不休息,我就会拿尺扁你,不然你是在想什么?」德术最后一个字语调还上扬,故意得很,她被整得欲哭无泪。   「好好好,我的好员工,拜托你好好工作,老板娘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这还差不多,乖!」德术身手矫健地搬起一箱箱货品,认真勤奋工作。   连婧婕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不觉陷入沉思,直到听见德术的声音。   「搬完啦!发什么呆?走吧!」   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才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别想那么多了,德家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别像母亲一样再笨一次……   她坐上车后闭上眼,要自己好好扮演游戏中的角色,将这场游戏带往自己要的结局,要德家为当年的负心无情付出代价……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到啰!是这家吗?」德术拿著地址对了半天。   不知不觉睡著的连婧婕这才清醒,揉了揉眼睛。「对!快点进去吧,这是我最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客户。」   这间「大客户」在法国沙特大教堂旁,拜观光客所赐,两旁街道巷弄中开起一家家咖啡店、礼品店,这里陈列的物品大多比较精致,单价也比较高,难怪被婧婕列为「大客户」。   「走吧!明天是假日,会有很多游客,今晚一定要把货送到。」连婧婕按著门铃,德术上上下下打量著这店家,怎么……有些熟悉?   当店老板来应门的时候,德术瞄了一眼,赶忙把工作帽压低。   「你来啦!下次可别迟到喔!」一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法国男子热情招呼,听都听得出来,他对连婧婕可「哈」得很。   「老板,不好意思,今天比较忙,下次不会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也相当「甜美」,显然是为了生意巴结老板。   世界真是小!   德术暗暗惨叫一声,又将帽沿拉低一点,默不作声搬著货,耳朵听两人说话。   「这是你新请的员工?」   「是……嗯,也不是啦!他帮我很多忙。」   「你的货很精细,应该很好卖。」老板拿起一个相框端详。   「谢谢老板关照,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多多照顾没问题,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照顾你?」   该死的猪哥,死性不改!   德术一边默默搬著货,一边心中咒骂。   这家店老板不是别人,正是他公司以前的员工。   当时德术在法国开了一家艺廊,纯粹兴趣不为赚钱,请了几名员工负责艺廊的大小事,有空时才会到艺廊看看。   他记得这名叫「朗沙」的员工上班不久后就说要离职,说家里开了一间精品店要他自己管理。   在德术的印象中,这名员工工作态度不太积极,原来是家境优渥,出来工作只是为了交朋友。德术也没有多留这种人,觉得他整天没事在观光区看「美眉」,才是他比较想做的事。   他听见朗沙对自己喊:「嘿!那些快点拿进来!要小心一点,不要摔到了。」   德术帽沿压低不作声继续搬货。要是被他认出以前的老板在当苦力,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连小姐,你的皮肤真白,又光滑,保养得真好!」   「谢谢夸奖。」   德术见一只咸猪手正拉起连婧婕的小手,语气暧昧,听得他一阵火。   擦擦你的口水!混蛋色胚!   「对了,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有一家咖啡厅不错,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个下午茶?」   简直把我当死人……   德术实在受不了,故意搬了个大箱子,大步往两人之间走去。「咳!对不起,借过!」   德术硬是撞开两人,没想到朗沙退了一步说:「你搬完就先回车上休息,我跟连小姐有事情商量。」   「什么事?」德术压低声音回答,快压不住胸口的怒气了。   「关于订单,ok?员工不要问那么多,快去干活!」   被「呼来唤去」的德术差点脱下帽子大骂他,而连婧婕赶忙问:「朗沙先生,您还要追加订单吗?我们还有整套杯组、教堂模型和陶瓷娃娃,都很精致……」   「不急不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该死的朗沙牵著连婧婕的小手往椅子上一坐,一副「我们慢慢聊」的模样,德术只能压下火气,故意慢慢搬,看这家伙要搞什么花样。   只见朗沙一会讲订单、一会问东问西,摆明了假公济私。但令德术高兴的是连婧婕厉害的公关手段,只见她很有技巧的躲开一些吃豆腐的动作,然后再有意无意抛抛媚眼、甩甩头发,让朗沙看得入迷又吃不到,最后又谈成了一笔不小的生意。   我何其幸运,大笔家产让我运用,别人要转钱可费尽心思了……   自从混进连婧婕的小店后,德术跟前跟后「学」她做生意。他看她每分钱都是用头脑、双手一点一滴费尽心思赚来的,这点让德术相当佩服。   这样才懂得如何帮我管理家产……   德术已经想到两人「美好的未来」。他不要那些金枝玉叶、整天吹著刚涂好的指甲油的女人,他要一个晚上入睡前可以跟他聊艺术品、早上起床可以帮他算钱的聪明女人。   总算被我遇到了,但是,别想我会让别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德术醋劲大发,凶狠的目光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整个房间。这混蛋以后就不要在路上让我遇到!德术边忙边碎碎念著。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开著夜车踏上归途,连婧婕累得快要睡著了。   「我直接送你回家休息。」   「可是店里还有……」   「我说,现在回去休息,店里的事我弄就好了!」德术的口气不太好。   连婧婕有感而发地喃喃说:「你对我真好……」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怔怔地望著他。「你这样帮我,值得吗?」   「为什么这么问?」   「自从你来我这边工作后,钱也没领多少,却整天忙得半死,你不是说你以前是在做生意的?现在这样你……」   「没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值得、没有什么日子比现在更好了。」   「你当真不后悔?」   「如果一辈子不知道付出真心的感觉,我才觉得后悔。」   德术的话没有一丝作假,满满的真情让连婧婕感觉双眼有些迷蒙。   她成功掳获了这个男人的心,本该要高兴,但她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你上来洗个澡、休息一下再去店里吧!我不希望你太累……」   话中的挣扎,只有她自己听得懂。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小小的浴室里,德术正在冲澡。   连婧婕躺在床上望著那张与母亲的合照,思绪紊乱。   自己「研究」了德术这么久,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熟悉他什么时间会出没在什么场所、知道他在乎的事、了解他的喜恶,下了这么多工夫,制造了那么多巧合,果然一出手就成功。   连母亲都高兴她做到了,为什么她还有些迟疑……不行!她怎么忘了当年德家是怎么对母亲的?怎么让母亲在伤心之余嫁给父亲这样的糟老头?德家如今家财万贯、幸福过日,他们可曾想过母亲当年有多伤心?   她擦了擦泪,坚定意志。   德术的声音突然响起。「婧婕,可以帮我拿条毛巾吗?」   「喔!」她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从门后递给德术,不小心从门缝中看见德术的背影。   德术背对著她,拿著毛巾在头发上擦拭,挥动的双手让手臂线条更加明显,是那样孔武有力,她叫自己别看,却怎么都移不开双脚。   她已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心中有股冲动,想要多看这个男人几眼。   她从门后偷瞄他,脸有些红,她看见德术拿著毛巾将身上的水滴擦干,她看见他背部结实的线条、看见他强健的体魄,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德家二少放下手上的工作,窝在这间小小的浴室洗澡,我……   突然,德术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吓了她好大一跳。   听到声音的德术从浴室探出半个头喊:「请帮我拿一下手机!」   连婧婕起身后床上的棉被仍然鼓鼓的,德术看到鼓起的棉被,以为她已经睡著了。   见「床上的婧婕」没有回话,德术急忙推开浴室门,拿著那条小毛巾挡住该挡的地方,匆匆冲向桌旁接起手机,以免吵醒了她。   而此刻连婧婕则是尴尬的躲在被推开的浴室门后,出来也不是、躲也不是,脸上挂著三条线。   德术压低声音说:「喂?德颀,是你?你要来法国,好啊好啊,我啊……现在在巴黎……声音太小听不清楚?因为有人在睡觉!明天我再打给你……就是最近认识的那个女孩……你笑什么?停止你龌龊的想法……」   德术背对著她,她知道他压低声音是怕吵醒自己,也听得出来他提到自己时语气中的开心,但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德术挂上电话,他以为她睡著了,便丢开毛巾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咦?婧婕把我的衣服放到哪去了?」   德术在房里东张西望,她在门后左闪右闪,在房里东晃西晃的德术让她眼睛不知道该放那里,索性闭上,眼不见为净。   连婧婕听见房内没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心想德术应该找到衣服了,但她没想到德术也找到了门后的自己。   突然,她听见德术大喊:「有蟑螂!」   「啊!救命!在那里?」她吓得花容失色,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小东西。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门就要「逃命」,却砰一声撞进一个人怀里。   「呃……胸膛很结实……呵呵呵……」她干笑著,表情尴尬到不行,眼睛不敢张开,因为她知道自己撞到谁,而这个人现在可是……一丝不挂。   「你躲在这里干么?」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刚刚帮你拿毛巾才……」老天,别再问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拿毛巾跟躲在门后没关系吧?」   「叫你不要再问了嘛!我怎么知道,刚刚……」   「蟑螂在你脚边。」   「啊啊!不要!救命啊!」连婧婕原地乱跳,惨的是又不敢睁开眼睛,满脸惊慌不知所措。   「这样不怕了吧?」突然她双脚离了地,身体被打横抱起。   「吓死我了!要是它爬到我身上,我一定昏倒!」她松了口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双手还不知羞耻地绕著人家的肩膀。   「呃……可以放我下来了。」   「刚刚是你喊救命的。」   「好啦!那现在快放我下来嘛!」   「不要。」   「你很过分耶!」   「你把我看光光、又要我抱、又叫我放手,谁比较过分?」德术恶劣地说。   她听得快昏倒!「我哪有、哪有把你看光光?你不要乱说!」   「不然你看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你你你……」她真想掐死这个无赖,净找她语病!   「这下我损失大了,打个工还被老板娘揩油,唉!」   「你!」   「我怎样?」   「你闭嘴啦!」   「好,我闭嘴。」德术双唇挨近,低下头就给连婧婕一个深吻。   被抱著的连婧婕浑身发窘,这个吻更令她头晕目眩。   然后她听见德术温声在她耳畔说:「不然这样,你刚刚没看到的,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免得你失望。」   「你……」   她气得握拳要捶德术,却发现自己被放到桌上,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德术一手抓住。她开口想骂人,德术另一只大手立刻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她。   「唔……」   德术吻得火热,让连婧婕忘了要生气。他放开她的手,使劲揽住她的腰,两人更靠近了些。   「小婕,我想吻的不止你的唇。」   耳畔响起德术的声音,几个碎吻落在她的耳坠、颈部、脸颊。   德术呼吸加快,扶著她的大手紧握,连婧婕感受到他的体温,也感受到自己不安的心。   怎么办?我不该……   德术看著她,双眼炙热,手顺著她的头发温柔地抚著,一举一动充满深情。   他越这样,她越迷惘;德术仿佛想给她力量,将她拥入怀中,贴著他厚实壮硕的胸膛,让她不知该如何拒绝。   一点贪恋、一点悸动,她闭上眼睛,却清楚看见他藏在怀中的真心。   就在气氛正好时,一声手机铃声打散了空气中的浪漫。   「该死的东西,是谁?」德术怒气冲冲地接起手机,没好气的对著电话大声回答:「好啦!知道啦!明天下午两点到机场接你啦!」   德术真想弟弟现在就在巴黎,可以让他呼他两巴掌。   连婧婕赶忙跳下桌,一溜烟地钻回被窝。   多亏这通电话,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心跳不已,分不清是紧张、慌乱还是心动。   德术在棉被外轻轻摸著她的头说:「今天你一定累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弟弟德颀会来巴黎,我再介绍我家人给你认识。」说完,轻轻在她脸上印下一吻。「小婕,当我的未婚妻吧……这样就不用偷看了,有的是机会让你看个够……」   一个枕头射向正要离开的德术,他笑著接下,看著床上的小女人又羞又气地瞪著他。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德术离开后,连婧婕掀起棉被下床,打开电脑视讯。不久,母亲出现在萤幕上。   「妈,德术的弟弟德颀明天会来巴黎。」   「你要小心,德颀也是国际侦犯组织的一员,身手很好,不好应付。」电脑的那一端,连母叮咛。   「好,我会小心。妈,我问你……」连婧婕欲言又止。   「怎么了?」连母发现女儿的迟疑。   「妈,我们一定要这样做吗?」   「婧婕,我发现你有些怪怪的,你是不是……假戏真做了?」知女莫若母,连母一眼就看穿了连婧婕的心思。   「妈,我没有,只是……我觉得,这样欺骗一个人的感情不太好。」   「婧婕!你忘了妈当年也被骗过感情?」   连婧婕见母亲激动,知道勾起母亲最不甘心的回忆,她赶忙安慰道:「妈,你别生气,我一定帮你讨回这公道,我会继续下去的。」   关上电脑,她静静坐在床沿,明亮的月光高挂天空,心却一片阴霾。   她想起母亲告诉过自己,为了德家老爷失去的一切……   母亲告诉她,当年德老爷——德茗,和她一样是国际侦察犯罪组织的一员,主动对她示爱,但碍于组织的规定,两人只能私下交往。   当年德茗风流潇洒,母亲很快坠入情网。   不久德茗告诉母亲,他钻研古董拍卖市场颇有心得,但是欠一笔资金,母亲深爱德茗,也相信他的眼光,于是将所有积蓄交给德茗投资。   没想到德茗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名叫anna,母亲为了德茗,愿意忍受与另一个女人一起爱他,甚且当anna怀了德茗的小孩时,母亲还觉得没有为德茗生下一个孩子而歉疚。   过了两年多,德茗退出侦犯组织,原以为两人恋情可以名正言顺曝光的母亲,却发现花心的德茗选择的根本不是她,甚至狠心抛下已经生子的anna,另娶一名富家千金为妻。   现在德家在古董拍卖上获利无数,大笔地产投资让德家几辈子不愁吃穿,膝下更有三个儿子;而母亲却在付出毕生积蓄后被告知投资失利,甚至负债累累,情急之下还被迫变卖家里唯一留给她的财产——一块位于纽约黄金地段的土地。   没了积蓄、没了青春,付出的感情与金钱都成流水,母亲在伤痛穷困下只好嫁给父亲——年纪比母亲大上二十几岁──仗著自己有点财产,离婚数次只为不断娶进年轻太太的糟老头。   讽刺的是,纽约那笔土地还是最后还是德家买下的,拥有大笔地产的德家根本没有把这块小地放在眼里,而可怜的母亲在生下自己和妹妹后,也踏上了父亲其他前妻的后尘,以离婚收场。   当母亲要求自己设计德家,拿回当年应该属于她们的一切时,连婧婕毫不犹疑答应替母亲讨回公道。   德家三兄弟中,老三德颀身手矫健又在侦犯组织,不好动手;大少德翊听说早已心有所属,也没有机会接近;唯独德家二少,钻研的东西——艺术与金钱──与自己最像,也是单身。她于是开始一步步慢慢接近他,只为顺利得到他的心。   妈,希望我这样做没有错……   从小母亲在房里偷偷哭泣的景象,深深烙印在连婧婕心中。父亲婚后仍然外遇不断,母亲为了养大自己和妹妹更是忍气吞声,最后还是没有好结果。   德家欠我们太多了,我一定会要回来!   连婧婕不再多想,蒙上棉被,她要自己不要听心中另一道声音。 一夜未好眠的连婧婕悠悠醒来时已快要中午,她赶忙动身前往店里。远远她就看见德术一个人在店里忙东忙西。   「你来啦!怎么不多睡些?这几天你累坏了。」   德术原本伸手要摸连婧婕的脸蛋,但是发现自己搬东搬西的手有些脏,赶忙又缩了回去。   她把一切看在眼里。「今天你弟弟不是要过来?」   「是啊,这个给你。」德术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绒布小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来看看。」   她依言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项炼。   「这是我亲自挑的,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它有特别的意义。」德术将项炼拿起,走到她身后。「这条项炼的设计秀气中带点个性,很像你给人的感觉,很适合你。」   德术挽起她的长发,然后亲手为她戴上这条项炼。「最重要的是,我把在这里工作领到的薪水存下来,买下这条项炼,纪念这段日子。」   德术轻轻在她颈肩之间留下一吻,让连婧婕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背后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这条项炼的价格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顿晚餐的费用,但却代表著不同的意义。   他紧紧拥著她,就像他要给她的爱一样,将紧紧守护她一辈子。   「德术,你怎么那么浪费,薪水花完了以后怎么办?」她的眼角湿润。   她知道德术的家世,却也更因此为他的用心感动。德术放著大少爷不当,为了她,窝在这小小的店中做苦差事,甚至认真地存下海一笔「薪水」,就为了讨她欢心,亲自「赚」他们俩的定情物,为她亲手戴上这条包含一切心意的项炼。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随口问。   「小婕,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不过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今天我会带你见我弟弟,改天我也将带你见我的其他家人,你将成为我家的一分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德术说著说著自己笑了起来。「好烂的求婚喔!这次不算,我下次再好好计画怎么开口。」   连婧婕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酸楚,她不想看这样的德术,她知道自己会犹疑、会动摇。   模模糊糊中,她听见德术继续说:「小婕,其实……我的家境还不错,我一直想找一个聪颖能干又能和我心灵相通的女人共度一生,之前我的兄弟都一直笑我要求太高,但是今天我可以很得意地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这样的女人了。」   德术走到她前面,拉起她的手。「从罗浮宫到这间小店,你的点点滴滴,都让我动心不已。如果可以,以后你将是德家的女主人,我愿意给你我的一切,当然包括这颗心。」   她颤抖著,不知所措。德术掌管德家多年,这也是自己选择他的原因之一,现在他带自己进入德家,这是她期望已久的目标,现在却不知为何颤抖不已。   是高兴还是紧张?还是被德术压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在颤抖?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中午时分,德术开著名车载著连婧婕往戴高乐机场。   车窗外的风景一幕幕飞过,德术一只手撑在窗边,单手控制方向盘,连婧婕坐在一旁悄悄地看著他,发现他真的很迷人。   德术有张令人倾心的脸庞,不说话的时候冷静沉著,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德家的家产应该就是这样来的;但当他脱下西装外套,在自己小小的店里忙东忙西时,却又带了些孩子气,不时整整自己、耍耍赖,笑容开朗得像个大男孩。   还有,每当这张脸缓缓靠近自己,浓厚的男人气息步步逼近时,自己总被逼得无路可退,随著他送上的深情双唇,陷入天旋地转的迷阵中。   他的衣领随著风飘动,衬衫两颗扣子没扣,额前飘散的头发下是深情的双眼。   突然,连婧婕感到一阵酸楚,她知道自己爱上了她要设计的人,甚至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布置的陷阱,只是没想到她竟也身陷其中。   「你在想什么?机场到了。」   「没什么,到了吗?」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累坏了。放心,当德太太不必这么辛苦。」德术露出一抹微笑,让她迷失在他的笑容中。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德颐和德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两个人都高大英挺。连婧婕望著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不多吃一点?」德术关心地问,叫人帮她再多倒些现榨果汁。   他们在巴黎近郊的一个小山丘吃饭,德术从机场接了弟弟德颀后,便到这家自己出资的餐厅帮他洗尘。   餐厅依著山丘而建,是欧洲乡间小木屋风格,户外占地广大,摆著原木桌椅,每张桌上撑著大阳伞,在此远眺巴黎市景,有一种远离尘嚣的惬意。   德术向弟弟介绍连婧婕,言语中净是夸赞和得意,仿彿在献宝一样,让德硕失笑。   「哥,恭喜你,终于不用夜夜孤枕难眠啦!」   「去你的,嘴巴还是一样讨厌!」   「敬你,谢谢你救了我这个龟毛又爱挑剔的哥哥。」德颀拿起装著白酒的高脚杯,起身正准备向连婧婕致意,没想到突然「锵」 一声,酒杯当场碎裂!   德颀一脚踢翻桌子,挡住三个人。   「干嘛?」德术瞪了德硕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   「忘了告诉你……」德颀压低头说:「我最近在查件案子……」   德术已有了底。「刚刚不会是子弹擦过吧?」   砰!砰!   两发子弹从德术头上飞过,他赶忙把连婧婕的头压低。   德顺从怀中掏出两把短枪,一把丢给德术。「我也没料到对方会追到这里,照理说……」   「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德术接下枪,迅速拉开保险拴,然后继续跟德颀「抬杠」。「照理说?会讲道理的还叫歹徒吗?」   砰!   另一发子弹掠过德颀身旁,还好他闪得快。   「好啦!我要是逮到人,先让你揍几拳!小心点,我在查枪枝走私。」   「妈的……你真是个衰鬼,我美味的法国料理……」   匡啷!杯盘齐飞,满地都是美酒佳肴。   两兄弟平时在德家靶场比赛射击已是传统,而德颀及德老爷当年的这份工作,让他们兄弟俩面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还可以话家常。   「对方有几个人?」   「应该只有一个人,奇怪……」   「应该?你这个干员混到那里去了?」   砰!   「小心你的头!抬那么高找死啊?」   「不抬高我怎么看几个人?」   连婧婕可真是开了眼界,现在这样还能吵?   「哥,你带你老婆先从后面走,我解决这个人。」   砰砰砰!   「不行,他是自动手枪,看来是有备而来。」   对方在明他们在暗,德术紧护著连婧婕,全心看著她的安危。   此时,忽然匡啷一声,一个装饰用花瓶应声碎裂,碎片飞起,眼看就要落在德术头上。   「小心!」连婧婕一急,没想那么多,赶忙伸出手就要替德术挡碎片。   「你不要命啦!趴下!」德术见状口气一凛,不顾自己安危,整个人往连婧婕身上扑倒,碎片没有伤到她,全往德术身上划过。   「你有没有怎样?」   「你有没有怎样?」   德术趴在地上覆著婧婕,两人异口同声问。   德颀趁这个空档从桌子上方翻滚出来,连开三枪,然后闪到一根柱子后。   德术看到这幕,对连婧婕喊了声:「趴在桌后不要动!」然后闪身出去再补两枪,兄弟俩速度之快、默契之好,让仍未现身的歹徒顿时停下了攻击。   柱子后的德颀向德术比了比手势,德术点点头表示看懂,德颀要他先带著婧婕往后走,自己殿后。   「唰!」   德术飞身往连婧婕方向冲去,扶起她。「跟我走,不会有事的。」   她抬起头,看见德术坚定的眼神,有力的臂膀紧紧护著她,另一只手拿著枪,沉著地观望。她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仍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他的英姿。   柱子后的德颀现身,再补了几枪掩护两人,德术拉著连婧婕往后方跑。突然,她不小心踩到洒落在地上的菜肴,整个人往德术身上倒。   「唉呦!」她喊了一声,身体侧滑,她不知道现在没有掩护的自己有多危险,德术却清楚知道现在是对方攻击的好时机,于是再次不顾安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单手持枪戒护,另一只手伸向后方扶住她。   幸好在这关键的几秒钟,歹徒并未朝他们两个人开枪,德术立即拉走连婧婕,往屋子后方闪去。   砰!砰!   德术拉著她快步离开,后方传来声声枪响,连婧婕忍不住问他:「你弟弟一个人没关系吗?」   「对方才一个人一把枪,要是他连这个都应付不了,早就没命了。」   「德术……」在德术身后的连婧婕,现在才看见德术的外套早被碎裂的花瓶划得破烂不堪,衣下隐约渗著血丝。   「怎么了?」   「没事……」她有些哽咽。德术无论在任何状况下,想的都是自己,而自己给他的,却都是一个个早已设好局的陷阱……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隔天,在德术巴黎的住所,三十层。   德术趴在沙发上,连婧婕拿著药水和棉花从房里走出来。她看著墙上挂满了一幅幅名画真迹,张张价值连城。   这间屋子德术一个人住,房间虽然不大,但装饰得低调奢华,很有品味,连茶几上的一个小小台灯都相当讲究。   但是连婧婕的目光,最后还是停在那个趴在义大利真皮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昨天吓到你了,对不起。」德术抬头对她说。   她将棉花用药水沾湿,走了过来。「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德颀的工作你可能暂时不了解,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谁伤了你一根汗毛。」   德家三兄弟每个人在做什么事,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连婧婕有些心虚,低著头不说话,但是头一低,她更清楚看见眼前的男人。   德术现在全身上下仅穿著一件小裤裤,不过不能怪他,他的背部被花瓶碎片划了好几道伤痕。   连婧婕不是没看过这样的德术,但是这么近接触,她还真的是第一次。   「痛吗?」她说话的时候,都忘记自己应该要为德术受伤而「高兴」才对。   「小伤,没事,你没受伤比较重要。」   「你太宠我了!」   「没办法,这年头老婆不好找……」德术侧过头看著她说。   连婧婕心头一震,嫣然一笑,轻轻替德术敷上药。她的目光忍不住沿著他粗犷的身体线条,将德术从头到腰、从腰到脚看了一遍。   「你的脸好红喔。」德术转过头亏了她一句。   「再吵,不帮你擦药了啦!」   「不要害羞了,我不是早就被你看光光了?」   「我哪有?!」   「你恼羞成怒啰?」   「本来就没有,你安静点,乖乖让我上药行不行?」   「我现在这样还乖得起来,就不是男人了。」德术贼笑。   啪!   连婧婕往他臀部狠狠拍了下去,胀红著脸气呼呼地瞪著他,没想到此时刚好房门被打开,德颀拿著钥匙走进来。   「唉呦!痛……」   「唉呀,打扰两位啦!」德颀凉凉说了一句。   「是啊,你有幸活著回来看你哥被女人打!」德术白了一眼德颀。   「从前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我都没看你这么乖过耶!」   「什么我身边那么多女人,你活腻啦?!」德术一半是对连婧婕讲的。   「紧张了?昨天枪战你都没紧张。」德颀唯恐天下不乱。   「该紧张的是你!对方几个人而已,你也耗这么久,身手什么时候变差啦?」   「什么我身手差?你才该多练练,多久没进靶场了?昨天要你带婧婕先走,走半天还没走出去呢!」   「是你掩护得差!我看你在那个什么国际‘蒸饭’组织都是混假的。」   「婧婕,再替我多打他几下,刚刚那声音实在太好听了!」   两兄弟互亏起来才真的是战火连天,连婧婕笑看著。   「对不起,未来二嫂,我二哥就是脾气坏又爱面子,请你多见谅!」   「婧婕,德家上下最欠扁的就是德颀,你忍耐点,等他任务完成,我就要他立刻滚蛋!」   她听著两人斗嘴,笑得开心。   如果可以,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多好……   这是第一次她放下一切,心底最真实的期望悄悄窜出。她轻轻地替德术涂上药水、包好纱布,而趴在沙发上的德术看来一点也不像受伤了,一副享受的嘴脸。   「我说德颀,人抓到了没?」   「跑了。」   「起码知道对方是谁吧?」   「还在查。」   德术实在受不了。搞什么,什么时候弟弟变得如此「没用」?「看到那扇窗户没有,打开自己跳下去!没用的家伙。」   「这回让你随便骂。」德颀一反常态,没跟哥哥斗嘴。   德术看了看他,怪怪的。「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婧婕去见爸?」   「如果婧婕点头,我们先去夏威夷结婚,我再带她回台湾。」   德颀想了想,对德术说:「哥,爸年纪也大了,我想你先带婧婕回台湾,让爸先认识她,再带她去结婚,这样比较好吧!」   德术难得听见从小放荡不鞯的弟弟说了句人话,笑笑回应,然后半起身转过头摸摸连婧婕的脸。「嫁给我,好吗?」   「你这样就算求婚喔?」   「我看都被你看光了、打也被你打了,你还不想负责?」   啪!   「你再乱讲话啊?」   「我男人的自尊啊……」   德术摸著自己的臀部故作哀怨,逗得她嘻嘻笑。   德颀在一旁静静看著两人幸福的样子,默默祝福哥哥。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明天就要去台湾了,连婧婕独自回家收拾行李,打开电脑跟母亲连络。   「妈,我明天要去台湾了。」   「嗯!到台湾后,依计画行事。德家家产无数,只要你能拿到一点,我们母女三人下半辈子就可以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妈,我有点怕……」   「你在怕什么?放心,等你得手,我早已安排好后路,我们去南非,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她没有接话。她怕的不是这个,不过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连母看见女儿的表情,叹口气说:「丫头,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不可以假戏真做,你该不会又忘了吧?」   「妈,我没有……」   「婧婕,想想我们三人怎么过的?妈为什么会这样嫁给你爸?别人又是如何指指点点的?」   「妈,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德家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我派你妹妹一起到台湾帮你,知道了吧!早点睡。」   关上电脑,矛盾的心思纠结著连婧婕,这晚她一夜没合眼。   隔日,飞往台湾的一架法国民航客机上,一样的座位,德术的心情可完全不一样。   他看著身旁的连婧婕,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机上的空姐们,这回心情也真的不一样了。   休息室里一群空姐们低声八卦著:「那不是德家二少吗?」   「是啊,他旁边……」   「那还用说,抱成那样,一定是女朋友!」   「唉呦,瞧你说得酸溜溜的。」   「你不也是?一直盯著人家瞧!」   「你才故意咧!一直找理由去送东送西的。」   「好啦,你们都别吵了,最伤心的应该是德少的秘书啦!」   「秘书?」   「你们不知道吗?消息真不灵通。」   「快点说啦!这个精彩。」   「他身边不是一直跟著一位女秘书吗?听说已经暗恋德少多年了。」   「你是说,每次都会到机场接他的那个女人?」   「是啊,她把德少的生活安排得井然有序,可惜德少一直没说什么。」   「喔……那个秘书我有印象……她长得很漂亮!而且好像很精明能干。」   「有什么用,现在德少抱的是别人啦!」   「唉!看你说得唯恐天下不乱。」   「好啦,工作了啦!再八卦,座舱长要来骂人了。」   空姐们结束了叹息,一个个回到工作岗位。连婧婕不是没有感受到空姐们个个打探加妒忌的目光,不过真正恐怖的,是下飞机后来接机的那位「何晴蕾秘书」。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小蕾,你来啦?」  一下飞机,德术便拉著连婧婕介绍。「这是连婧婕,我在电话中跟你提过。」   「连小姐你好,我是德少的秘书,以后请多指教。」   何晴蕾主动伸出手向婧婕示好,一双眼睛很有礼貌地看著她,却很有技巧地上下打量,别人看不出来,不过连婧婕却觉得全身不自在。   「何小姐你好,德术常提起他有一位能干的秘书,幸会。」   何晴蕾一身整齐的套装,俐落的短发和得体的应对,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位称职的能干秘书,不过,从她几句短短的话中,连婧婕相信她一定有过人的手段。   「您别客气,叫我小蕾就好。说不定不久后我就要称您一声德太太呢!」   「别这么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何晴蕾说话相当得体,但就是女人的直觉,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好像笑里藏著一把刀,等你不注意时悄悄划过。   「小蕾,车都安排好了吗?」德术间。   「都安排好了。」   「好,这些行李就麻烦你再安排,我跟婧婕先回去了。」   「是,德少慢走。」   何晴蕾轻轻鞠了个躬,态度有礼、举止得宜,看得出来为何德术重用她多年。不过……她怎么觉得何秘书一直盯著自己瞧?   连婧婕摇摇头,要自己不要多想。   回台北的高速公路上,连婧婕坐在后座,依著德术的肩。德术单手撑在窗沿,好像在想什么事,好久都不说话。   「德术,问你一件事好不好。」   「嗯,什么事?」德术将思绪拉回,按下一个按钮,后座与司机间的隔音板立刻升起。   「哇!这车的配备真好。」连婧婕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要问我这件事吧?」   「不是啦!我是想问你……何秘书……」   「她在我身边很多年了,如果要发生什么事,早就发生了。」   「你怎么这么直接?」   「你不是要问这个?」   「我……」她有些心虚,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德术猜个正著。   「我很高兴你问,代表你吃醋,代表你对我很在乎。」他抚著她的脸,似乎很在意她的反应。   德术在她脸庞印上一吻。「如果你在意,我把她辞掉好了,反正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秘书。」   「不要啦!这样害人家没工作不好。」   「小婕,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处理机密的事情,要聪明又要我信得过,除了我老婆,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你愿意吗?」   处理机密的事情?这不就是自己的「目标」吗?连婧婕,快点头说好!   她心中这样想,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真的好难……要自己不爱上他。   车子经过台北市一片精华地段,德术随手指指一片空地。「德家养这块地十年,现在这区开发成熟,下星期这块地就要开标了,预计有百分之六十的获利,到时这笔钱我想投资美国公债,风险比较小、利率又比银行定存高些。」   她静静听著,要在十年前看准一块地,还真需要一定的眼光。   不久,德术又指向不远处一栋新颖的商业办公大楼说:「今年景气回升,厂办大楼租金每坪平均提高三成,这栋大楼德家投资兴建两年,下个月落成,已经与一间金控公司谈妥五年租期,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出席落成典礼。」   连婧婕眨了眨眼,德术笑笑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慢慢教你,以你的聪慧,一定很快可以成为称职的德太太。」   「德术,我……」   「到时何秘书就真的要打包走路了。」他半开玩笑的说。   她整颗心却怦怦乱跳,这里随便一块地、一栋楼都价值上亿,德术随口一提,可见这只是德家产业的一小部分。   自己何其幸运遇到这样的男人,而这男人又何其不幸,遇到设计他的自己。   过了不久,车子在德家大门停下,德术牵著连婧婕的手踏入德家。当她看见热情迎接的德老爷德茗时,心中一阵纠结。   他就是害母亲什么都没有的德茗吗?他就是欺骗母亲感情、骗走她金钱的德茗吗?   德老爷拉著连婧婕的手,满心欢喜。他最挂念的二儿子终于愿意听他的话,带了这么标致的小姑娘进德家。   「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帮你选一间最好的房间当做新娘房,钥匙给你,以后要是德术欺负你,就把门锁起来,罚他睡阳台!」   德术瞪了一眼啰唆老头,懒得理他。   连婧婕已经晕头转向,德家的房子占据整个山头,简直就是个庄园,有马场、靶场、球场、花园相整片树林,像游泳池这种设施只是基本配备。   她的新娘房原来竟是一间独栋的两层别墅,位在德家右后方,仿照峇里岛的vi」」a风格,前有热带花园、后有私人泳池。主卧室在二楼,有明亮的落地窗和大片阳台,设计既舒适又隐密。   德老爷拍拍她的手说:「如果还有缺什么,千万不要客气,要跟我说喔!」   她心中突然一阵感动,因为德老爷说话的神情是那样真诚。   这真是当年欺骗母亲的人吗?   她的心不知不觉开始动摇,融化在德家对她的宠爱之中。 回到台湾后的德术很忙,不过无论他走到那里都会带著连婧婕,短时间内,她不负他所望,对德家事业已经相当了解。   这天晚上,德术到南部出差,留连婧婕一个人在家。她将房门锁好,然后打开电脑。   「婧婕,这些日子,你应该对德家的事业都上手了吧?」   「妈,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婧婕,你的状况妈还不了解?你是不能动手,还是根本不想动手?」   连母年轻时也是国际侦察犯罪组织的一员,当年曾编制在金融犯罪组,连婧婕有聪颖的头脑也是遗传自母亲。母亲从小就教她许多这方面的技巧,自己有多少能耐,也瞒不住最了解她的母亲。   「妈,我……」   她叹了口气。母亲说的对,自己只是不想动手,这根本骗不了母亲。不过她仍试图技巧的找借口。「妈,德家的家产主要分成四大部分,第一是房地产,所有地契分别存放在不同银行的保险柜中,必须德术本人才能开。」   「第二呢?」连母追问。   「第二是收藏在德家密室中的艺术品和古玩,样样价值连城,不过防盗设施也相当完善,听说是指纹锁,要德家的人才能进入,这个……我也没办法。」   连婧婕顿了一下,她想尽办法夸大计画的困难度。   「第三,是德家投资的有价证券,像是基金、股票、债券等,很多都是以外币计价的国外投资,就算弄到手也要等不只一天的交割日,很容易被发现。」   「婧婕,你是在逃避吗?」   「妈,我没有……」母亲犀利的眼神隔著萤幕还是让她有些害怕,没有继续说下去。   母女俩在短暂的沉默后,母亲首先开口,不过口气却缓和多了。「婧婕,德术不是你能爱的人,就算他现在是真心的,等到他知道你是我女儿之后,一定不会再爱你了。」   「妈,这什么意思?当年是德茗对不起你吧?」连母一阵沉默,眼神闪烁,她直觉问:「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婧婕……当年我们几人纠缠不清,难以一言道尽。总之听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们过好日子。南非的房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妹妹一定会喜欢。德家第四部分的财产是什么?你总该没有理由再推说动不了手了吧?」   「第四部分是……」连婧婕眼神飘了一下。   这部分是德家价值最少的产业,她费尽唇舌希望能让母亲相信,就算真的要动手,也只能得到最后这「一点点」的财产,希望母亲能打消念头。   「第四部分以银行存款为主,分为定存和周转现金。定存要解约,必须有印章和德术的亲笔签名,这……我也没办法伪造,就只有周转金这部分。但是……其实金额不大,而且需要银行密码。」   其实连婧婕心里清楚,以德术对她的信任,要在这些家产上动手脚根本不是大问题,但越是这样,她就越狠不下心,自己已经无法将德术从心中抹去。   「周转金大约有多少?」连母并没有打消念头,继续追问。   「大约……一千万美金吧!都存在外商银行,要动用需要帐号密码……」   她还在想借口,却已听母亲说:「婧婕,要动这一千万美金不难吧?你妹妹已经在台湾申请设立一间贸易公司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连婧婕不假思索地说:「妈,你是派妹妹来监视我的吧?」不知哪来的勇气,她质问母亲。她知道母亲的意思,是要她将钱汇入这间空头公司,经过洗钱后流向她们在海外的帐户。   「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连母有些动怒,因为女儿说对了。   「妈!德术对我是真心的,我也……我也爱上他了!」她豁出去了,鼓起勇气直言。「什么时候爱上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爱我多少,我就爱他多少,我无法隐瞒你,更无法欺骗自己!」   她红了眼眶。这些日子内心的千万挣扎,今晚怎么也忍不住,德术对她的百般好、千般疼,自己怎么也无法抹煞、无法忘怀,无法视而不见、无法当这份爱不存在。   她哽咽地说:「妈,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提当年的恩怨!我嫁给德术后,一样也可以让你和妹妹过好日子啊!总比东躲西藏、一辈子提心吊胆好吧?」   她字字真心,真的希望有别的方法让两家人和好,没想到母亲却大发雷霆。   「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当年我的痛你懂吗?我盼了二十多年,就等今天,这二十几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妈!就算德家当年再对不起你,我相信等我嫁入德家后,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   「妈,我说了你别生气。再说当年也跟下一代无关,你非得一定要我……涉入其中吗?这样好像、好像……」连婧婕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像在利用你是吗?!」连母一语道破,犀利地瞪著她。「养你这么大,居然跟我说这种话?!」   「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希望不要做违法的事,我相信我仍可以给你和妹妹很好的生活……」   「不要再说了!如果你还叫我一声妈,一个星期内就给我弄到银行帐号密码,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要找一堆借口说做不到,不然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妈……」她难过地仍试图沟通,没想到母亲已经关闭程式,不再多说。   她在空荡荡的萤幕前呆了许久,才悠悠回过神。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德术,我不能也不想辜负你……妈,对不起,我一定会另想办法的……   连婧婕当下决定,要用自己的方法化解两家的恩怨,不再盗取德家的家产。事实上,她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对德术的爱,已经让她下不了手了。   德术,谢谢你这些日子给我的爱,我相信事情一定有转园的余地,我会好好当称职的德太太……   两天后,德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捧著一大束鲜艳的玫瑰来找她。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你不在身边,我很挂念你。」 一束鲜花加一个吻,让连婧婕红了脸。   「你累吗?你这么忙,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她帮德术脱下领带。   「有啊!帮我放一缸洗澡水,然后洗个泰国浴。」德术嘻皮笑脸地说。   「哼!没一句正经的,不理你了!」她拉下领带,转身要走。   「不要这样嘛!」德术坐到沙发上,一手拉著她。「还有这个,帮我。」   他指著自己的衬衫钮扣,要她帮他解开,整个人故意瘫在沙发上,一副快累死的样子。「好老婆,可怜可怜你老公吧!」   她将领带放到一边。「像个小孩一样,爱耍赖。」   两个人的互动就像一对甜蜜的小夫妻,她边说边解开一颗衬衫钮扣。   德术继续说:「不过有件事真的要你帮忙。今天公司有好几笔大额汇款等著我核准,你用我电脑进入网路银行帐户,帮我核准这几笔汇款,密码是0612」980。」   连婧婕听到这里,手顿了一下。除了德术毫不迟疑告诉她密码,这个密码……是她的真实生日。   她身分证上的出生日期与实际日期其实相差了一天,是当时母亲不小心报错,但因为差异不大,所以没有更正,她也不以为意,鲜少跟别人提。有一天德术说要帮她过生日,她才顺口说了。   他用这日期当密码,除了别人很难猜到,更代表了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连婧婕觉得心震了一下,感动不已,有些哽咽。   「怎么了?不会用网路银行吗?你只要进入银行网站……」   「我会用,我现在就去做。」发愣的她回过神,走到德术电脑前,用颤抖的手按下密码。   「德术,没想到你会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呵呵,因为这些帐户以后都是你管啊!」   「你是说……」   他脱掉衬衫,起身摸摸她的头。「以后我们会一起管理德家,你先从周转金著手,剩下的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你对我真信任……」连婧婕感动地说著。   德术凑到她脸旁说:「我把自己都交给你了,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又来了!她最受不了德术这种皮样,一把推开他。「你臭死了,去洗澡啦!」   「哪有老婆嫌老公臭的,来,抱一个!」德术赤著上身,一把抱住她。   「你很过分耶!全身都是汗还来抱我?我洗好澡了啦!」   「那正好,跟我一起再洗一遍!」   德术拖著「不甘不愿」的连婧婕,一起走进了浴室……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连婧婕还不知道要怎么回覆母亲,虽然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密码。   德术将德家将近一千万美金的周转帐户全交由她管理,这笔大约共台币三亿多元的现金,他全权交给连婧婕,而且从不过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母亲并没有一直追问密码,这点让她稍稍喘了口气。   母亲也许久没有跟她联络了,好像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或许妈想通了、事情有转机了吧!这天她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默默地想著。   这间办公室是德术为她准备的,就在他的办公室旁边。她正入神,突然叩叩两声吓了她一跳,是何秘书站在门外。   「喔,是你,请进来。」连婧婕赶忙招呼她。   何晴蕾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她桌前。「连小姐,这个请您核准。」   她翻开档案夹,是一笔台币九百万的支出,她看了看,对何晴蕾说:「金额不小,你要不要跟德术再确认一次?」   「我刚刚问过德少了,他说以后这些事都由您决定,您说好就好。」   「这样啊,好,那你放著,我看一下。」德术的信任,让她心里相当感动。   何晴蕾将文件放在她桌上后,就到一旁站著等。   「何秘书,你坐啊!我可能要仔细看一下,有些东西我还不太熟,你不要那么客气,在沙发上坐一下嘛!」   「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我站在这里等就好,您慢慢看。」   何晴蕾态度相当有礼,让连婧婕很不好意思。「我……可以跟德术一样,叫你小蕾吗?我希望我们能像朋友一样,很多事情我都需要你帮忙,你别那么拘束。」   「连小姐,您有事吩咐我就可以了,能帮您做事是我的荣幸。」何晴蕾仍相当恭敬地说著。   同样是女人,她知道何晴蕾想的是什么。   「……没关系,我想过些时候我们熟了,就可以像朋友一样了。」连婧婕真诚地说,继续看文件。   「这是……」她指著其中一份单据,何晴蕾走过来看了看。   「这是银行远期信用状到期,我们必须付款。」   「你好能干,看一下就懂了。」   「连小姐您客气了,我一开始也是很多事情都不懂,多做几次后您一定可以很快上手。」   「以后我再好好请教你,谢谢!」   她签了文件,何晴蕾双手接下后,留下一个礼貌的微笑后离去。   望著她的背影,连婧婕有些感叹地想著——   唉!婉拒跟我做朋友、态度恭敬却刻意保持距离,现在我做的事情都是她以前经手的,还有……我的出现也一定让她梦碎。她微笑中暗藏的杀气,看来只有我最能体会。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抖了一下。女人嫉妒时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应付。   叩叩!   连婧婕又陷入沉思中,冷不防门口又站了一个人。   「看好日子了吗?」德术笑嘻嘻地走进来。   「什么日子?」连婧婕被他一问,有些莫名其妙。   「大喜之日啊!」德术仍然嘻皮笑脸,让连婧婕不想理他。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年头送女孩子钻戒竟然被说成耍花招,真难过!」德术不慌不忙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绒盒,打开盒盖给她看。   「喜不喜欢?」   「这是……」   眼前是一只将近五克拉的钻戒,她眼睛还真的被闪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到德术走到她身边,捧著钻戒想也不想单脚就往地上跪。   「嫁给我吧!」德术仰著头、眼睛望著她,那盒钻戒被捧得高高的,让她完全傻眼。   「你干嘛啦?快起来!这里是办公室耶!」现在是怎样?   德术故意的样子让她想扁人,这要是让员工看见大老板还穿著西装,就在公司这样「乱来」还得了……   没想到德术还摆出一副可怜样。「求婚不就这样吗?你好没情调喔!」   「起来啦!不要再捣乱了!」   「你要说你愿意啊!」   「愿你的头!快给我起来!」连婧婕快被气死了。   「呜呜……你拒绝我,我好难过喔!」唯恐天下不乱的德术失望得很。   她全身没力。「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不是在跟你求婚吗?你都不认真……」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拜托你不要闹了。」   「我没闹,我是真心的。」德术还是一副无辜样,连婧婕真想掐死他。   「好……真心真心,我晓得了,现在可以结束了吧?」   「说你愿意嫁给我,我就结束!」   真是无赖一个!「你……好,我败给你了!我、愿、意、嫁、给、德、术,这样可以了吧?再不起来我要翻脸了!等会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   她咬牙切齿说完这几个字,突然听到大声欢呼,吓了她好大一跳。   一大群员工冲进办公室,拉礼炮、开香槟、放气球的样样都来,德术得意洋洋地拉起她的手说:「你答应啰!大家都听到啰!」   「这是……」连婧婕还一脸茫然,就听到一声声「戴戒指、戴戒指!」的鼓噪声。   员工在一旁喊著,气氛相当热烈,一群人起哄,随即又变成「接吻、接吻、要接吻啦!」   这是德术的求婚花招,连婧婕现在有些明白了。   整间办公室被员工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要看大老板怎么「一反常态」上演这场感人热泪的求婚记。   连婧婕晕头转向,不知道要生德术的气还是高兴,整张脸热烘烘的,脑袋不太能运转。就在这一片茫然中,她感觉自己的脸被捧起,然后是另一张模糊的脸缓缓靠近她,双唇感受到温度。   这就是德术,做的永远比想的还要多,宁愿牺牲形象也要安排一场令她意外又惊喜的求婚。   她知道自己的际遇羡煞旁人,知道自己就此踏上了幸福的旅途,一道泪痕悄悄从她眼角滑下。   她的手被轻轻拉起,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德术,谢谢,好漂亮的戒指。」她感动不已。   「这算什么,在我心中,再漂亮的戒指也比不上你的一滴泪。」德术说完,轻轻扶著她的脸,吻干她的泪。   连婧婕泪汪汪的眼看不清楚四周欢欣喧闹的员工,但她清楚地从德术的眼中,看见自己聿福的未来。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在德术「精心安排」的求婚记上演后,这几天公司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大家见到连婧婕就左一句「德太太好」、右一句「二夫人好」。连婧婕不摆架子,和大家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员工对这位亲切可爱的「董娘」相当喜爱。   但是只有何晴蕾,仍然毕恭毕敬地拿著公文、档案在她办公室进出,表面上非常专业称职,不没大没小地跟大家瞎搅和,但实际上她内心的感受,连婧婕最清楚。   唉!只有交给时间来解决了。   她翻翻桌历,婚期订在下个月,德术说要带她到夏威夷的教堂结婚,省去一大堆传统习俗,连婧婕也不爱那些繁文耨节,于是开心地答应他。   不过,先写封信给妈吧!   这些天妈都没有跟她联络,虽然婚姻大事没有经过父母同意就擅自决定实在不好,但是她心里知道,无论如何,德术就是她今生的新郎。   打开电脑,连婧婕敲著键盘写信。   妈,我已经答应下个月和德术结婚了,虽然上次和您沟通没有结果,但我仍真心希望您能放下与德家过往的恩怨,能祝福我。我和德术真心相爱,虽然这与您一开始的计画相违背,但我相信只要您愿意,一定可以化解与德家的不愉快。下个月结婚之前,希望您能和我到德家一趟,我会帮您和德老爷好好谈谈,好吗?   婧婕   不知道远在法国的母亲好不好?为了怕事迹败露,她只能在夜深入静时悄悄与母亲连线,很多事情更不敢在电话中讲,怕被人听见,母亲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跟她联系了,不知道她过得如何。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员工神情紧张地跑进她的办公室,连门都来不及敲。「银行打电话来说帐户余额不足,要我们赶快存钱进去,不然今天要兑现的票会跳票!」   员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著,她听了一头雾水。「怎么可能?帐户里的余额要兑现这几张票应该绰绰有余啊!你有没有弄错?」   「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要银行再查一下,他们说等一下会传真明细过来。」   哔!传真机正好响起,她急忙撕下传真,只见她双眼一睁,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可能……」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纸上的余额,竟然只剩下台币几万元!   何秘书走了进来,紧皱著眉头说:「刚刚证券公司打来,说我们买进的股票因为存款不足无法扣款,就要违约交割了!」   「怎么……会这样?」连婧婕惊讶得说不出话,此时德术走进办公室。   「婧婕,刚刚林老板打电话来说我们前两天向他买的画,钱还没有付给他,你是不是忘了?」   她整个人傻庄,动弹不得。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混乱,银行的电话、传真、电脑萤幕上显示的存款明细,通通显示一个讯息——德家所有周转金帐户余额所剩无几,将近台币三亿元的存款就这样凭空消失!   「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连婧婕六神无主地喃喃自语,脑袋完全不能运转。当初德术对她的信任,现在该怎么向他交代?   慌乱的她不知所措地看著德术,没想到却看见了令她不寒而栗的一幕!   德术脸色铁青、双眼有如熊熊火炬,两只手插在西装口袋,抿著唇不发一语,看著窗外。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德术吓住,没有人敢出声,她也从未看过德术这样吓人的一面,眼泪几乎要流下来。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她想向德术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所有员工盯著德术,不敢有动作。   这时,只见到何晴蕾谨慎地走近德术,低声说:「德少,大家在等您指示,现在先处理银行的事比较要紧。」   她说完退了一步,等待德术指示,应对进退相当得宜。连婧婕看在眼里,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相当没用,而何秘书是位知道轻重缓急的好助手。   「先立即将定存解约,填补资金缺口,然后打电话给持票人,问他们愿不愿意换票,利息从优算给他们,基金能赎回的都赎回,还有立刻清查这几天还要付多少款项……」   德术冰冷的话语划过凝结的空气,也划过她的心。他开始分配员工紧急应变处理,却独独漏掉她,甚且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德术一一指示,何秘书也忙著调度安排,只有自己像个隐形人,德术连话都不跟她说一句,连婧婕急得快要哭出来。   「德术……」她走近他,小小声地喊了一声。   「不必解释!」她话都还没说,德术就毫不留情打断。   她不自觉退了一步,她没见过这样无情的德术,感觉全身都在打颤。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她不怪他,发生这种事实在很严重,她只想要跟德术道歉。   匡啷!   不料她才说完,德术冷不防狠狠往桌上一拍,力道之大,连放在桌上的杯子也震得落地碎裂。   德术怒视著她,狂吼一声:「你不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包含了深深的讽刺,她听得懂,但她不明白。而德术这声怒吼吓坏了所有人,大家停下手边的工作,回头看著他们。   连婧婕全身发抖、双颊胀红,想说话却哽在喉中。德术如锐刀的眼睛盯著她,看得她心好痛,因为从这双眼中,她已找不到爱。   约莫十秒钟的沉默,办公室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大家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德术大手一挥,示意众人继续做事,然后转身拎起外套走出大门。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德术……怎么会这样?   连婧婕难过不已。她知道没有管理好帐户是自己不对,这么大笔存款一下子平空消失,自己闯的祸确实不小,但是……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为何德术似乎就已经充满了批判?   离开后的德术再也没有回来过,一直到下班,连婧婕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何秘书似乎曾和他通过电话,向他报告事情的处理进度,不过大家都在忙,只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傍晚连婧婕独自收拾好东西,难过地回到德家。 拿著钥匙,连婧婕打开大门。房子空荡荡的,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德术不接她的电话、也没回家,她难过不已,但也开始静下心来仔细将事情想一遍。   这些帐户中的存款是用来支付平时款项,周转很频繁,也就是说,如果盗领,动作一定要很快,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以往德术时常出差,没有办法天天在公司签名盖章,所以常透过银行网路帐户核准动用款项。而除了密码,为了安全起见,银行也提供一张防拷贝的光碟当做认证,必须同时拥有这张光碟和密码才能动用。   「同时拥有光碟和密码的,以前只有德术,现在是我。」连婧婕喃喃地说。   德术将所有周转金交由自己管理后,便把这张光碟交给她,密码就是她的实际生日。   「如果是要用实体文件动用,就要有德术的印章、签名,除非是盗刻印鉴和模仿签名同时成功,才能得逞。但是银行查过,最近这几天柜台都没有我们的交易传票,也就是说,这样的可能性很小。」连婧婕满心疑问。   「而如果要透过网路帐户,又是谁同时知道密码和得到光碟?」   光碟一直锁在她办公室的小保险柜中,连婧婕查过,没有遗失,况且就算光碟被偷,也没人知道密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理不出头绪,心情烦闷至极,站起来想要透透气。   突然「啪」 一声,房间的灯瞬间全亮,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连小姐,你打算怎么运用这笔钜款?」   是德术!连婧婕听到声音,先是一阵高兴,但随时被浇熄。德术的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她头上狠狠浇下。   她回头一看,赫然发现德术身旁还站著德翊和德颀,德翊的手搭在德术肩上,看得出来是在安抚他,要他不要冲动。   她疑惑又难过,很快回了一句:「钜款?德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连婧婕的心纠结成一团。   他竟然问她这种问题,难道……他怀疑这是她动的手脚?自己真心爱他,连母亲都可以背叛,他竟然怀疑她?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连婧婕,我知道的,恐怕超出你的想像!」   「你什么意思?」   他的双眼如火炬般熊熊燃烧,她觉得自己仿佛就要被吞噬。但是接下来德术说的话,让她感到窒息、无法呼吸。   「你和你家人的计画已经得逞了,我顺利让你们耍得团团转!转告你母亲,她调教出来的女儿相当成功,手段更胜当年的sr7干员,让我不顾一切相信你,双手奉上感情和金钱。连婧婕,你做得真好!」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德术手指著她,语气讽刺无比,让连婧婕傻了眼,半晌说不出话。   我和家人的计画……母亲的调教……什么sr7干员……   连婧婕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怎么也听不懂德术话中的意思,但她隐约感觉出不对劲,德术似乎知道自己当初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德术,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她忍著心中汹涌的情绪,想冷静地和他讨论事情的来龙去哌。   没想到德术嗤声道:「你不清楚事情怎么发生的?所以你负责转钱,你妹妹负责计画怎么运用啰?分工还真细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又关我妹妹什么事?」她一阵莫名其妙,德术的态度实在让她很受伤,音调也提高了。   「不用再演戏了!钱已经到手了,你这样只让自己看起来更虚伪!你还想要什么?德家全部的财产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婧婕气结。   她当初是要设计他家财产没错,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做过,她对德术的爱没有半点虚假,为什么德术要这样?   一直在旁静静听著的德颀走到两人中间,语气冰冷地对连婧婕说:「婧婕,我们刚刚查过了,款项都透过一间贸易公司转向海外,流向不明,而这间公司你应该不陌生,是你妹妹设立的。」   德颀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但是她怎么也无法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妹妹……怎么可能?」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脑中一片空白。心中依稀有个声音响起……一定跟母亲脱不了关系!   德颀又说了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其实,二哥很早就知道你的出现并不单纯,你接近他是另有目的。」   砰!   她退了一步,摇摇晃晃撞倒了小茶几,整个人向后跌。   德翊见状,赶忙过来扶住她。   但她不在乎摔倒,她心痛的是德术自始自终站在原地,完全不在乎她发生了什么事。   德翊比两位弟弟冷静,他语气稍微平和地对德术说:「德术,事情真的查清楚了吗?你会不会误会了婧婕?」   「我误会她?要不要叫她再安排一次枪战,把我和德颀都杀了算了!」   「你想说什么,可不可以一次说明白?」她无力的问,无奈德术已经转过头,不再看她。   德颀缓缓开口。「婧婕,当天我回现场看过。」   她知道德颀说的是他们在餐厅遇到的枪战,不过,对方不是德术正在查的枪枝走私案成员吗?   德颀继续说:「那天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对方是我正在追查的嫌犯,不会刻意避开你,只有在不伤及你的情况下,才对我和德术两人开枪。」   「什么?」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还有,对方自始自终都不露面,我和我追查的人已经交过几次手,如果真要攻击我,没有必要这样躲躲藏藏。我回到现场查看,将子弹拿回去做弹道比对,果然和前几次我追查的人所使用的枪枝不同。」   德翊出面缓颊。「德颀,你追查的是枪枝走私犯,歹徒使用不同的枪枝算正常的事,你要不要再查查?」   「大哥,你有所不知,走私的枪枝一定是没使用过的,才能在市场上贩卖,不然会被当成二手货,价格差很多。而这批歹徒走私的是价值很高的新型枪枝,不会拿来乱用。我跟他们交过那么多次手,知道他们都习惯用自己的枪。」   「况且……」德颀说完,看了连婧婕一眼。「我回去现场测量了一遍,第一发子弹刚好同时瞄准我和德术,子弹会先穿过我再射中二哥。当时我刚好起身敬酒,对方才没得逞。之后我便察觉,我们三人同行,只要你在场,子弹就不会射我们,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她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阵颤抖。对方到底是谁?   「尤其是当你不慎滑倒时,当时你完全没有防护,是最佳的攻击时机,但你并没有中弹。好,就算歹徒的对象真是我和德术,当德术出去扶住你时他也没防卫,却也不见对方攻击。」   「为什么?」连婧婕眼睛睁得好大,仿彿在听故事。   「因为我计算过,对方如果发射,力道会同时穿过德术和你。由此更加证明,对方只想对我和德术下手。」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很意外,原来德颀并没有立刻回来,就是在查这些事。   他开口说话,但一字一句都刺入她心间。「你不用再装了!那天我就知道你是sr7的女儿了!」   什么?我是……谁的女儿?谁是sr7?   连婧婕脑中一片混乱,不过她依稀明白,德术似乎很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砰!   德术忽然一拳狠狠敲向墙壁。「怪我自己鬼迷心窍,还相信你是真心的!」   「我对你……自始自终都没有改变啊!」她一急,脱口而出。   无奈已经失去理智的德术听到此话,一阵大笑。「哈哈哈!对!你连婧婕,自始自终都没有改变要设计我!」   他笑得她背脊发凉,像是在嘲讽两人之间全是假的。   她看著从未如此残酷对待她的德术,难过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两行泪落下,她真的从没下手设计他!   「果然是sr7教出来的女儿!心狠手辣不输当年的母亲,演技精湛甚且青出于蓝!」德术狠心说著。   连婧婕整颗心纠结。「德术,一定有误会,我根本不认识什么sr7,我母亲的确和德家有一些恩怨……对,我当初接近你的确是我母亲的意思……」现在她不得不向德术承认当时的目的。「但是后来我一直试图排解两家的心结,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   「排解两家的心结?是啊!排解到你妹妹的公司去了!sr7你不知道是谁?自己的母亲不认得,那自己妹妹总不会不认识了吧?」   德术言语中充满了愤怒和讽刺,她开始知道,这一切都和自己的亲人有关。   「德术,钱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我真的不知道sr7是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sr7是谁?!要不要让大哥告诉你?」   德术的狂吼再次让连婧婕退了一步,但很意外的,站在她身旁的大哥,这次却松开她的手,别过头去不发一语。   德颐走过来,搭著德翊的肩。「大哥不想提,就不要说了!」   「不!说清楚,我要知道!」连婧婕急著厘清一切。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罢了……就算她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她也是奉了母亲之命设计二哥,本就另有居心。   德颀没有放开手,继续说道:「婧婕,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当枪战结束后,种种不合理的现象让我仔细思考,才猛然想起,你的长相很眼熟,我好像看过。」   「为什么?」她追问。   「当时我们在寻找父亲当年的未婚妻,叫做anna。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当年也任职于国际侦察犯罪组织,组员代号是sr7。当年她为了自己的爱,千方百计设计父亲和anna分离。我们在二十多年后才找到大哥,而anna早已不在人世,就是sr7间接让anna贫病交集,最后病死异乡,而sr7就是你母亲。」   轰!   连婧婕脑中一声巨响。她听过母亲诉说自己当年和德家的恩怨,也听过她提起anna这个人,但是……怎么和德颀说的不一样?   「当二哥打算带你到夏威夷结婚,我便将我的怀疑告诉他,并要他先带你回德家让父亲再看一次,再确认一下。」   「所以……」她全身颤抖。   「当父亲见过你,告诉我们你的确相当年的sr7有几分相似,为了不误会你,我特地将你喝过的杯子留下,送去和sr7的dna做检定。很遗憾,结果不出我们所料。」   「你是说,当时德术就已经知道我是……」连婧婕字字颤抖,「有目的」三个字哽在喉咙,就是说不出口。   德术打破沉默。「当时我不顾所有人的警告,纵然知道你的身分,仍坚持你对我的感情不假,我仍向你求婚、让你掌管家产、仍坚持相信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哈哈!我精明一世,现在栽在一个比我心机缜密过千倍的女人手上,我也认了!」   德术发狂似的笑著,语气冰凉如利刀,字字刺进连婧婕的心房。   她跌坐在椅子上,泪水串串滑落。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德术说完话就要转身离去,连婧婕痛苦地冲向前拉住他。「德术,让我说一句话就好!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会想办法证明!」   连婧婕一字一泪,德术背对著她,停下脚步,紧握的拳头却没有松开。   德翊因为经历过的人情世故比较多,他见连婧婕哭红的双眼不像虚假,便走到德术身旁说:「婧婕对你是真是假,你应该最能感受。或许你应该再给婧婕一次机会。」   德术被拉住的手微微颤抖,大哥的话冲击他的心,但是……自己不是没有相信过婧婕,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最后得到的下场是什么?信任却被利用的感觉,他不想再尝一遍!   「放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了!」德术揪著心,甩开这个自己爱过的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连婧婕哭红了眼,不敢相信这一切。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这之后的日子,才是连婧婕最难熬的。   德术搬离了独栋别墅,回到德宅的房间。   他见到她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当没看见。   连婧婕无奈地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德家。   这几天无论她怎么联络母亲都没有消息。她内心明白,就算事情不是她做的,也因自己而起,要是自己当初不接近他,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造成他这么大的损失。   她欠德术太多,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离开。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傍晚,她依依不舍地看看四周,这个原本应该是两人的甜蜜爱巢,却即将人去楼空。   罢了,德术,或许我不在你身边,对你才好。你好好保重……   她打开电脑,准备写最后一封信给德术,无论他愿不愿意看、相不相信,自己都要将心意表明。   此时,一直联络不上的连母终于上线了。   「婧婕,我已经替你订好班机,你先到香港跟妹妹会合,再转机到南非,听见了吗?」连母一见到她,什么都没说,就要她离开。   「妈!难道……事情真的都是你做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发抖地质问母亲,不敢相信母亲怎能还这么轻松?   「婧婕,你不要跟我争论这些,跟著你妹到香港就对了!」连母口气有些不耐烦。   但连婧婕更激动。「妈!告诉我,你当年是不是拆散了德老爷跟anna?事情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是吗?」   自己当初设计德家是为了替母亲出一口气,如果……事情并不像母亲所说,甚至是母亲对不起德家,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婧婕,你听谁说了什么?」连母口气不悦,避而不谈当年的事。「马上离开德家,有事到南非再说!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到机场跟你妹会合!」   「妈,等一下!」连婧婕整颗心下沉,手上的行李掉落,真相慢慢拼凑出来。   德家的钱看来真的如他们所说,全流进妹妹开设的贸易公司再汇往海外,所以现在妈才要她和妹妹立即离开。   帐户的密码……对了,她的实际生日妈知道!难道,真的被他们说中了?   想到这里,她一阵心痛。只有深爱她的人才会将重要的密码设成她的生日,没想到德术的信任,却刚好成了可利用之处。   她低头看著手上的戒指,璀璨的光芒如今却让她的心陷入无底深渊。   妈真的是拆散别人的凶手吗?她真的让德老爷抱憾终生?   如果欠德家这么多,现在还发生这种事,我还有什么颜面见德术?   德术在知道我的身分后还相信我,结果他的信任却换回如此的结果……   一滴泪滴在戒指上,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母亲竟会瞒著她,与妹妹共谋,现在的她纵使清白,又怎能不让别人怀疑?又怎么叫德术相信?   她心痛地准备脱下戒指,物归原主,结束这一切。   突然她听见一楼有脚步声,她吓了一跳。   还有人有这间房子的钥匙?德老爷将钥匙交给自己后,自己也只打了一份给德术……莫非是德术回来了?   连婧婕跑下楼,惊见德术站在门口,但不只他一个人。   何晴蕾搀扶著他,德术脚步明显不稳,领带已被拉开,双眼有些迷蒙,她知道他喝了酒。   她看见德术手搭在何晴蕾肩上,何晴蕾亲匿地扶著他,她心中一阵痛。   何晴蕾见到跑下楼的连婧婕,在德术耳边说:「德少,你不是要回自己的房间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德术抬起眼看见连婧婕,脸上表情相当复杂。他吼了一声:「本少爷要去哪,用得著别人管吗?」说著,他就要往二楼去。   何晴蕾赶忙向前扶著他,柔声说:「好,就去你要去的地方,小心走,我扶著你。」   德术摇晃地走上楼梯,没有拒绝何晴蕾的搀扶。经过连婧婕身旁,他眼一闭,别过头走向房间。   连婧婕现在的心情,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我拿了行李就走。」她奔回房间,不想看见德术和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   连婧婕提起行李,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德术单手撑在门边,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光看著她。   他到底有没有醉?怎么现在又走得这么快?   然后她看见何晴蕾尽责地跑了过来,扶著他走到床边。「德少,您先休息吧!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睡?」   德术靠著床头,没有说话。   当著连婧婕的面,何晴蕾竟然拉开德术的领带,然后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动作极尽温柔,好像照顾他是她的工作。   连婧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以往她专属的工作,现在却由另一个女人接手了。   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提起行李往房门走去。   「准备卷款潜逃了?」冷不防何晴蕾冒出一句。   听到此言,连婧婕气得狠狠将行李往地上一摔,瞪著何晴蕾,浑身颤抖。   「被我说中了?德少,你放心,你身边不会只有这种人。」何晴蕾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松开德术的衣扣,拉开他的衬衫。   这一幕刺著她的心,但她该怎么办?一走了之称了别人的心、正好说明自己就是那个「卷款潜逃」的人;但不走,看见别的女人依偎在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怀里,做著以往自己做的举动,连婧婕感觉心被撕成一片片。   德术看著一切,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阻止何晴蕾。   「德术,好好照顾自己,睡衣我收在第二层抽屉,再见。」   她噙著泪,放不下真心爱过的男人,但更没办法看著何晴蕾的一举一动。   连婧婕闭上眼,成串泪水滑落,紧握的拳头松开,拿下戒指,别过头再次提起行李。   「滚出去!」   一直不发一语的德术终于出了声,但这一句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让她整颗心纠结,不断往下沉。   「我要走了,从今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连婧婕咬牙,曾有的爱,都将随这句话而逝去。   「站住!」德术打断了她,她回过头,看见德术面无表情又说了一句。「我是说你,滚出去!」   这句话德术是对何晴蕾说的,空气霎时凝结,何晴蕾原本放在德术腰带上的手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著德术。   连婧婕停下脚步回过头,呆立原地。   德术没有再说话,但锐利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凛冽的神情让三个人沉默了好几杪。   反应过来的何晴蕾全身颤抖。德术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自己真的无法成为德术的女人?   她满心的期望统统咽了回去,因为德术严峻的神情,让她知道不能再多留一分钟、不能再多问一句话。   「戒指戴上了还想拿下?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样让你耍?」德术对连婧婕冷笑,笑得她不寒而栗。   何晴蕾期待的就是这种场面,但她随即又听到一句话。   「我刚刚说的你听不懂吗?滚!」   这样难堪的局面,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何晴蕾狼狈地收拾东西雕去。   德术起身走向浴室,开热水冲澡,而连婧婕提著行李呆立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她不明白德术心里在想什么,为何要她留下、别拿下戒指?   这一切,她该如何面对……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连婧婕站在原地发呆,想著过往的一切。等她回过神时,整间房间已经水气弥漫。   德术打开浴室门,倚著门边看著她。「在计画怎么用那些钱吗?」   「德术,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她抿著唇,知道再解释也无用,提著行李再度要离开。   砰!   德术大步走来,一手甩上房门。「你以为这里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你以为我就这么好打发?」   德术犀利的眼神和带著酒气的口吻,让她知道他有些失去理智。   「我现在不想跟你争,你有些醉了,去休息吧!」   「你还会关心我?」德术神情复杂,一步步走向她。   这样的德术令她害怕。「你要做什么?」   「哼!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德术走到她面前。   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德术说……「丈夫」?   连婧婕吸了一口气,伸手要将房门打开,没想到德术手往门上一撑,重重地压住了门,也环住了连婧婕。   「德术,放开我。」   「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要我放开?」   「你……你醉了,不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哈哈!告诉你,我还要胡作非为呢!」   她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半醉的德术让她恐惧不已。「你……不要太过分!」   「我?我怎么样过分,你倒是说说看!这一千万美金,就当是我得到你付出的代价!」   她听到这句话,倒吸了一口气。「这些钱我会想办法还你,请你不要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双眼直视著她,贴近的脸让连婧婕明显感觉火烫,也看见德术眼中熊熊的烈火。   「你……你把我当什么?」这句话有些颤抖,她勉强退了一步。   「属于我的东西,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没资格问问题,我说的不够明白吗?」这是德术的答案。   她万万没想到德术会这样想,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清楚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   「如果你对我已经……又何必如此,那些钱我一定会……呃!」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德术突然将她的腰紧紧勒住,她不由得踮起脚尖,随后她感觉德术手埋在她发中,紧紧抓住了她,耳旁响起一句话。   「钱我不缺,但是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连婧婕全身颤抖,她怎么也想不到,德术会变成这样的男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开我!」   她想要挣脱,但是越是使劲,他的力道就越大,让她动弹不得。   她感觉颈间一阵湿热,两片唇办肆无忌惮地在她颈部游栘,她越是挣扎,双唇越不客气,留下一道火红的吻痕。   「德术!住手!你这个无耻之徒!」   「我无耻?」德术停下了动作,冷言反问,态度傲慢。   「你对我已经没有感情,这样做只是羞辱我!」   连婧婕气得全身发抖,但德术听见这句话,只抬起眼看著她,一语不发。   这双眼睛曾经打动自己的心扉、给她温暖,但现在她却读不出他眼中的复杂情绪。他望著自己,那双眼睛让她害怕。   突然德术一声狂笑。「你真的这么想?好,很好!就当我是无耻之徒吧!」   德术的笑拧住连婧婕的心,她伸手想推开他,他却将她两只手紧紧抓住,狠狠压在门上。   「你……」   「我怎样?」   「放开我!」   德术一使劲,连婧婕紧紧地贴著门,让她连挣扎都使不上力。   「放开你?这辈子别想跟我说这句话!」德术贴近她,然后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唇。   「唔……」她睁著双眼,慌乱地抗拒著。   德术的话在她脑中回荡,但她实在无法思考,挣扎中终于挣开了德术。   「不要这样!唔……」   德术再次用双唇堵住她,连婧婕越是闪躲,他的力道就越大。   德术不让她闪避、不让她抗拒、不让她逃离,直到她累了、没力气了,放弃了坚持,德术才收回蛮劲,慢慢品尝她的小嘴。   连婧婕原本睁开的眼睛缓缓闭上,落下一行泪。事已至此,她真的心已死。   德术像品尝佳肴般吻著她,直到泪顺著她的脸滑落锁骨。   「被我吻,这么痛苦吗?」德术放开她,呼吸有些急促。   连婧婕没有回答,她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还能怎样?   德术却发狂似的狂吼一声,吓了她好大一跳。「好!我就吻到你心甘情愿!」   德术全身贴著连婧婕,将她紧紧压在门上动弹不得,柜住她的双手,就像逼著她投降!   她死命挣脱,却怎么也挡不住德术失控的吻,脸颊、双唇、颈部、耳旁,处处被德术的双唇占领,留下失去理智的吻痕。   恍惚中她想起两人以往无数个甜蜜深情的亲吻,想起她无法忘怀的过往,想起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困住我有什么意义?对你又有什么意义?   连婧婕理不清纠缠的思绪,她觉得呼吸逐渐急促,眼前逐渐模糊,她不该回应德术的吻,但是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住……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自始至终都爱著他、恋著他,即便德术再残酷、再冷淡,即使现在的德术对自己没有情感。   德术发狂似的吻让她失去所有的力气,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清醒——她的双脚突然离地,她被德术打横抱起,往床铺走去。   「德术,放我下来!」连婧婕一慌,她不要这样的德术,她不要没有感情的关系!   「放你下来?你刚刚对我的吻还挺陶醉的。」   「你!」刚刚一时忘情沉醉,却被德术无情的嘲笑,连婧婕的心顿时下沉,胀红著双颊怒视著德术。   德术毫不在乎,将她放到床上。「现在我就告诉你什么是无耻之徒!」   「你何必这样?」   「我高兴这样!」   德术的话和他的动作都令她心碎,地上开始出现她身上的衣物。   「永远别想抗拒我!」德术双手一挥,脱下自己的上衣。   她趁机翻身想逃离,却被德术拉回,让她往后倒在床上。   德术双手撑在她颊旁,像一头狮子低头看著自己的猎物。   她不想看这样的德术,低下眼却看见德术结实的胸膛。   往日种种顿时涌入脑海,她依偎过的胸怀……   她还来不及细想,德术就低下头。原本以为他要吻她,却看见他盯著自己刚刚留在锁骨上的泪。   他的双唇缓缓覆上那滴泪,也覆上她的心。   这个吻一点也不具侵略性,就像她躺的大床般柔软。连婧婕讶异地抬起眼,却正好与德术四目相望。   他的眼神闪烁著复杂纠结的情绪,随即又移开。   连婧婕身陷柔软的大床上,心也深陷在未知中。德术的动作是那样温柔,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刹那,却已足够让她的心震荡不已。   德术的气息急促,连婧婕只感觉全身开始发烫,慌乱得手足无措,伸出手却抓下住方向。   她挥舞的双手再度被重重一压,举至头顶。   德术喘著气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字慢慢地说:「我说过了,永、远别想抗拒我!」   一滴汗滑下他的额,滴到连婧婕的脸颊,她感觉到这滴汗水的滚烫。   「德术……」她全身火烫而无力,口中喃喃念著德术的名字。   她不知道德术心中是否还有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抗拒,她只知道现在她只想紧紧抱住他,就算自己最后会没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也不想在水面上毫无方向地漂流。   今夜显得特别宁静,德术的每一个呼吸都那么清晰,他狂乱地放纵自己,有种渴望贯穿了他所有心思。   被褥凌乱,但德术清楚知道,自己只想完全拥有身下的女人,不容她抗拒、不容她逃离。   其实自己的心,早已被她全盘占领,即使他再不想面对。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当连婧婕再度睁开眼睛,阳光已经洒遍室内。她坐了起来,惊见满地的凌乱衣物。   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满地从行李箱倒出的衣服。这些原是昨晚自己要带走的行李,现在全部摊了一地。   很显然,这是德术的杰作。   她无奈地摇摇头,瞥见一旁的茶几上摆著一杯热牛奶和一盘还冒著热气的培根煎蛋。   这是自己在法国时最常准备的早餐!只有德术才知道这是自己最爱的早餐!   望著散落一地的衣服、空无一人的房间,回想起昨日,她知道德术的心现在必定充满了矛盾和痛楚,他忍受不了自己的背叛,却又无法忘怀两人的过往。   她走向浴室,打算冲掉一身的疲惫。   泡在大浴池中,她打开落地窗,让清晨的微风吹入。   微微的花香随风飘进,但连婧婕闻到的,却是残留在她身上的德术气息。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一大早德术便进公司,西装笔挺,一若往常,只是半天没说一句话。   何晴蕾走到门口,恭谨小心地敲门。「德少,班森先生从英国打来,询问您上次给他看的清朝花瓶,还有没有降价空间。」   德术抬起头看何晴蕾,略过昨晚的事说:「上次不是说定了吗?」   「您可能忘记了,班森先生后来又向我们订了一批仿制的小花瓶,说要在展览馆出售,数量不少,所以才问您有没有优惠。」   德术想了想。「小蕾,这种事你决定就好。」   何晴蕾脸上出现一抹笑容。德少又叫她「小蕾」了!   她先笑盈盈地鞠个躬答「是」,离去前不忘回头说:「德少,今天中午您是否要在那家餐厅用餐?我好帮您先订位。」   「不了,今天在办公室吃就好,你随便帮我买点东西。」   「是。」   德术态度如同以往,何晴蕾开心地走回她现在的办公室——连婧婕上星期还在用、紧邻著德术的办公室。   昨晚是我太心急,德少还没有完全忘记连婧婕,但是起码他重视我,知道我的忠心、我的能力,知道他谁才是真正该坐这个位置的人。慢慢来,总有一天,德少终会属于我!   何晴蕾坐在办公室内,一只手轻轻抚著原木桌面,嘴角挂著胜利的微笑。   起床后的连婧婕在厨房忙东忙西,她吃完早餐后,便做起寿司。   日本料理是德术最爱的美食之一,她仔细切海苔、拌醋饭,还有清洗小黄瓜、切成细细的长条,还准备了玄米茶。   在厨房忙了一整个早上,连婧婕拎著寿司便当,往德术公司走去。   进了公司,同事们个个以异样的眼光看著她,她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认为她私吞公款后怎么还有脸进办公室。她不管这些,直接往德术的办公室走去。   当连婧婕正要进去时,看见何晴蕾端著两盒精致的餐盒,小心翼翼地走进德术办公室。   「德少,中午了,休息一下吃午饭了。」   「嗯,你放著就好。」   德术头抬了一下,不过没有看到门外的连婧婕。   何晴蕾说:「您是不是在看这个月的报表?其实我已经汇整过了,我直接跟您报告比较快,您先吃,我说给您听。」   德术示意她坐下。「报表你都汇整过了?这么快?」   「现在是月底,我知道德少您一定会看报表,我昨晚先看过一遍了。」   「那好,你也坐下吃饭,一边跟我说。中午休息时间,不要拘束。」   「是!」何晴蕾的声音愉悦而振奋。   同样身为女人,连婧婕知道她准备好一切要讨德术欢心,事先看好报表、事先买好两份午餐,让德术重视她的专业、她的贴心,顺理成章接近德术。   「德少,这个月毛利率将近四成,还不错,但是要注意的是应收帐款天数拉长了,要请业务部门注意一下。」   「嗯。」   见德术仔细听著,何晴蕾顿了一下继续说:「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这里另外有一份报表,是我处理连……连小姐上个月发生的事情。」   德术没有说话,眉一挑,让门外的连婧婕心拧了一下。   何晴蕾积极地继续说:「事情发生时我们处理得宜,所有缺口都立刻补齐,该付的帐款我们都即时付了,没有损害公司信誉的事发生。」   德术点了一下头。「你处理得很好,辛苦你了。」   听到德术的肯定,何晴蕾微微一笑,随即声音一低。「只是……月底结算报表后,公司除了损失一千万美金,还有临时换票加计利息、给厂商的折扣优惠、银行利息损失等,合计将近损失一百万美金。」   何晴蕾字字分明地说著,连婧婕越听心越沉。   母亲现在算是如愿以偿达成她多年的愿望,而自己不顾一切选择了真爱,没有依约远走南非,却得留下来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   德术听完何晴蕾的报告后说:「好,我知道了。」   「德少有什么打算吗?」   「钱的问题事小,公司管理方面才是重点。」   「是!我也是这样想。」何晴蕾顺著德术的话说著。   连婧婕难过地听著,这句「公司管理」分明是对著自己说的。   「小蕾,你在公司很久了,以后多帮我看著点吧!我时常出差,可以作主的事情你就自己决定。」   德术分得很清楚,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何晴蕾是公事上的得力助手,连婧婕是「私事」。   「谢谢德少!」   何晴蕾开心地答应,连婧婕从话中听到了她的骄傲。她知道何晴蕾再度受到德术的重视和信任,对照自己的背叛,何晴蕾又多接近了德术一步。   冷不防连婧婕听到一声斥暍。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吓了一跳,往门内一看,德术和何晴蕾正看著她,她此刻觉得自己好像他们世界之外的人。「没什么,原本想……现在没事了,我走了。」   连婧婕看看手上多余的餐盒,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德术喊住她。「你拿什么东西?」   「没什么,这不重要。」   「这里是我的公司,东西重不重要,不是你能决定的!」德术不留情面的话,让连婧婕看见何晴蕾胜利的表情。   「东西留下,你可以离开了!下次要进公司,先跟楼下警卫通报。」   他现在几乎把她当成贼,她揪著心缓缓将手上的提袋放下,步出了公司。   德术的心情大受影响,他挥手对何晴蕾说:「你也出去吧!我想静一下,有电话不要接进来。」   「好的,我知道了。」何晴蕾挂著笑容离开。她要自己慢慢来,不用急,照这样下去,德少一定是自己的!   德术关上办公室的门,靠在沙发上。   他想著最近发生的一切,连婧婕无疑狠狠伤了他的心、狠狠毁去他的信任,让他原本坚持相信的爱变成笑柄,自己的付出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   但是,为什么事发后她不立刻离开?为什么她看见何晴蕾做的事时还会难受?如果她真的利用自己盗用公款,又为何在乎别的女人跟他亲密?   还有,为什么……自己竟仍想要她?   想到这里,德术难受不已。连婧婕已经深深在他心中种下了爱情种子,为什么要在它发芽茁壮时,亲手摧毁它?   她仍留在我身边,是忏悔、还是爱我?还是继续演戏,好让我再度相信,然后再捞一票?   德术理不清思绪,商场上他精明一世,为何感情世界却混乱不已?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她划清界限,不再让她接触任何公司的事。   但是公事之外,她还是属于我!她必须为她所做的付出代价!我要她一辈子偿还!   德术分不清自己这样做是报复,还是另有其他理由。   他吐了一口气,起身回到办公桌,看见放在茶几上的提袋,顺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盒整齐的寿司,还有一壶自己最爱的日式玄米茶。离开了德术的公司,连婧婕一个人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万般无奈,却又不知该找谁说。自己没有依约赴南非与母亲及妹妹会面,她们似乎已经与自己划清界限,也为了躲避德家的追查,她已经无法与她们联系。   现在自己里外不是人,失去了一切,她心中除了落寞,更没有了方向。   走著走著,迎面来了一个人,用法语向她问好。「嗨,婧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连婧婕抬头一看,竟然是朗沙。「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很讶异。   「我来谈生意啊!原来你回台湾了,我在法国一直找不到你!」朗沙开怀地说著。   连婧婕发现他与以前富家公子哥的形象好像不太一样。「你找我?」   「是啊,我还找到你店里去了!结果发现店里都没人,我纳闷得很,原来你回台湾了,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   自己回台湾的理由现在已经走样,她不想多谈。「没什么,临时回来的。抱歉没有通知你们这些重要顾客。找我有什么事?」   朗沙看著连婧婕,脸上浮出笑容。「找你帮忙谈生意啊!我的中文很差,但是来台湾接洽业务,所以一直想找你帮忙。」   「来台湾谈生意?」她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朗沙。   印象中,他是一个好逸恶劳的富家少爷,不要说到国外谈生意,连自己家里帮他开的礼品店都经营得有一搭没一搭。要不是他家境富裕,不然像他这样的生活方式,应该一辈子没啥出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著连婧婕惊讶的表情,朗沙直截了当地说。   当场被看破心思的连婧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用不好意思。」朗沙吐了一口气。「不久前,我父亲突然因病过世了。」   「真的吗?怎么这么突然?」   「他是肝病去世的。他在世的时候,整天忙著事业,我却游手好闲,身为家里唯一的儿子,我却没有一天过得正经,直到他过世的那一天,都还在担心我。」朗沙相当落寞,眼中满是愧疚。   「父亲因为操劳过度住院,我才猛然惊醒,自己以往多荒唐。我在父亲病床前发誓,一定发愤图强,不再让他失望。」   连婧婕看见朗沙确实两眼有神,说话精神抖擞。   「朗沙,我真的很高兴你成熟了。」她由衷地说。   「自从父亲过世后,我继承家业,有好一段时间处理不来,叔叔阿姨们都在等著看好戏。」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想分一杯羹?不过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这段时间我告诉自己,无论再辛苦,也不能让在天上的父亲失望。」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她感动地说。   「工作上的辛苦我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忙了一天,夜深入静时没人可以说话;工作上有瓶颈时,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商量,孤军奋斗的感觉才是最辛苦的。」   「嗯,我了解。」连婧婕点点头。   「这趟我来台湾,是要跟故宫谈合作案。最近因为许多华人电影卖座,很多欧美民众对中国文化产生很大兴趣。故宫收藏很多完善的中国古代珍品,我打算取得授权,引进一些仿制品或纪念礼品。」   「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听完朗沙的话,连婧婕真心替他高兴。   「你好吗?来之前我本来一直想找你,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你。」   「我……」她怎会过得好?连婧婕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忙?」   「没事没事!你是来谈生意的,我都没帮到忙,怎么好意思要你帮我忙?」   「你这么说,表示你真的遇到了困难,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朗沙直视著她,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心。   「没有……」她垂下眼,不想让人看出她的疲惫。   「婧婕,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你说,你是一个独立又聪明的女孩,能遇到你真的很难得,无奈我以前一直过著荒诞的日子,没有把握机会向你表白,一天到晚只知道用进货为由吃你豆腐,我要向你道歉。」说完,他深深一鞠躬。   这下换成连婧婕不好意思。「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你接受我的道歉吗?啊,等一下!」朗沙突然往对街看,像想到什么,要连婧婕在原地等,自己匆忙横越马路,穿过车阵往对街快步走去。   「他在做什么啊?」她一愣一愣的。   不久,她看见朗沙竟从花店中捧出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红白色玫瑰花,横越马路走到她面前。   「这是党安娜玫瑰,红白相间共八十八朵,代表弥补一切错误,用心道歉。」   朗沙双手奉上这束几乎遮住半个她的花。法国男人的浪漫,她算是见识到了。   「你这样我很不好意思。」没有女孩子收到花不开心的,连婧婕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   「如果你愿意,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你帮忙。我在台湾人生地不熟,如果这笔生意谈成,我愿意与你共享利润。」   她捧著花,笑著说:「怎么这么见外?如果有事情随时找我,我很乐意。」   「你现在有在工作吗?会不会让你不方便?还是你什么时间比较有空?」朗沙细心有礼地说著。   这刚好问到连婧婕的痛处。现在自己被德术拒于千里之外,连公司都歪让她进去,还有什么时间不方便、还有什么事好忙?   她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朗沙都看在眼里。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你遇到什么困难?」   「没有,没事!我随时都方便,有事ca」」我!」她一边说,一边挤出勉强的笑容。   朗沙了然于心。「婧婕,或许现在跟你说这个太突兀,但是这是我的内心话。我一直很欣赏你,现在的我也比以前更懂得照顾一个人,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困难,我愿意帮助你,我希望……我们不只是合作伙伴,而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太直接,那我们可以试著先从好朋友做起。」   「朗沙……其实我……」连婧婕低下头,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算不算已婚,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受新感情。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不是以前的我了,这种事情要看缘分,我只是表达我的真心而已。」   连婧婕望著他,发现朗沙真的变成既有礼又浪漫的绅士,她露出微笑。   虽然她没有回答,但是朗沙已经相当高兴。   两人在互留联系方式及小聊了一会后才分手,她的心情明显好转许多。   自己只身跟著德术来台湾后,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现在又发生了这种料想不到的事,不要说德术,连以往公司的同事也不太搭理她,德家的人见到她也是一脸尴尬。   有委屈却没人可以倾诉,她很高兴今天终于遇到一件可以让自己笑的事。   踏著比以往稍微轻快的步伐,连婧婕往回程走去。   德老爷为她和德术准备的别墅有单独的出入口,让她可以不必和德家人或家仆照面,替她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她却在回德家的山坡上,遇到开著车的德翊。   德翊按下车窗,对连婧婕说:「上车吧!这段路走起来要不少时间。」   连婧婕看见德翊显得相当不安,她赶忙挥挥手说:「不用了,我、我刚好当运动。」   「上车吧!我又不是外人。」德翊己经将车停下开了门。   她不好拒绝,只好上了车。   从上车到系上安全带,她没有正眼看德翊,虽然她对这一连串事问心无愧,但是母亲和妹妹犯下的错,让她觉得无颜见德家人。   「最近好吗?德术个性烈了点,你多忍耐。」   「大哥……」连婧婕转头看著德翊,心中百般感慨,大哥竟然一点也不怪她。   「你对德术的感情,大哥看得出来。不管事情怎么发生的、是不是你做的,大哥相信你对德术的真心。」   她眼泪几乎要流下来。「大哥,谢谢你相信我。德家的损失,我会负责。」   两人沉默不语,车子一路开回德家。   德翊停好车,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只说:「我想德术在乎的不是钱吧!我两个弟弟都一样,感情上只懂得横冲直撞,付出很直接,却也容易受伤。感情就像一首乐曲,节奏有快有慢、音符有高有低,这需要时间体会。」   德翊在音乐上的成就以及从小不同于两个弟弟的历练,让他懂得以更宽广的心看待世界,在历经许多人情冶暖后,他看得出来连婧婕对德术的真心。   「大哥,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她感动不已,想藉此问清楚母亲的事。   「你是要问我有关令堂和德家的事吗?」   「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大哥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上一代的事情和你无关,我不会因此迁怒,你也不必多想。」提到当年的事情,德翊语气一沉,表情有些沉重。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再提起,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真的是我母亲害你们父子分离吗?为什么她会告诉我,德老爷是抛妻弃子、骗财骗色的人?」   「骗财骗色?她是这样跟你说的吗?」德翊依然平稳,但是眉毛轻轻一扬。「我对令堂了解不多,但我知道当年令堂为了讨家父欢心,学著投资古董买卖,但毕竟是外行人,很快换来惨重的损失。」   「是这样吗……」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连婧婕还是相当讶异。   「当年家父知道她为债务走投无路时,虽然满怀怒意,仍然出钱将她贱卖的一块纽约土地买下来。虽然不知道这对她的债务有多大帮助,但是当年家父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   「如果什么?」连婧婕追问。   「如果当时他知道我的存在,知道家母独自在异乡抚养我,最后甚至在贫病交加下过世,应该不会原谅她。」   「天!」她重重吸了一口气。「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德术、德颀都清楚,所以现在他们对你才有很深的敌意。」   「我真的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妈跟我说的完全不一样!」   连婧婕连话都快要说不下去。原来母亲当年的债务是她自己造成的,而德老爷并没有抛下怀孕的未婚妻自私离去,而是母亲暗中设计,甚且……他还不计前嫌,出资帮助过母亲!   「我以为我妈当年失去了感情、没有了财产,最后嫁给大她二十岁的人,都是因为德老爷。」   「当年家父与家母失散多年后,才娶了德术、德颀的母亲。付出多年的感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我想,令堂应该很恨家父吧!」   「不!大哥,该恨的人是你!我家欠你太多……不,欠德家太多了!」连婧婕激动地说著。   自己的母亲害别人妻离子散,而自己又是造成德家金钱损失的刽子手,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德翊见连婧婕这般激动,平静地说:「婧婕,我早已释怀,要放得下过去才会有未来,憎恨不能带给你什么。你不要太自责,如果你被蒙在鼓里,那么就想办法向德术解释清楚。不管上一代的恩怨如何,我相信只要你们是真心的,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德翊越说,她越歉疚。受伤最深的大哥,对自己却没有任何责难,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内疚地向他道了谢,她下车直接走回屋内。   在办公室的德术心中烦闷至极。他看著连婧婕带来的便当,挥不去两人曾有的甜蜜,却又无法抛开她做过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待在我身边?为什么不一走了之?为我做这个,代表什么?爱我吗?还是骗我?!」   德术在办公室内吼著,虽然没让员工看到他的失态,但是一墙之隔的何晴蕾却隐约听到德术的怒吼。   她听不清楚德术在说什么,但她肯定德少一定是为了连婧婕而失控。   我一定会有机会的!何晴蕾振奋地告诉自己。   当晚,德术再度在一间酒吧内买醉,一杯接著一杯,完全不管喝了多少。   何晴蕾也再度在适时的时间内出现,扶著他上车。「德少,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德术眯著眼,酒精麻醉不了心中的痛楚,他对何晴蕾说:「现在是几点?你怎么会在这?」   「德少,现在很晚了,司机下班了,我是你的秘书,当然会在你身边。」   何晴蕾话中加了些不同于公事上的东西,她要表明自己不是一般的秘书,是了解德少一切的「贴身秘书」。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早点回家吧!」   「德少,你现在这样怎么自己回去?我送你吧!」何晴蕾替德术关上车门,坐回驾驶座躯车离去。   这次她知道,要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车子开得不快,半醉的德术迷迷茫茫,口中喃喃念著:「婧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   何晴蕾听到此话,关怀地说:「德少,不开心的事情就别想了,连小姐对不起你,大家都知道,不过你要是一直放在心上,就没有想开的一天。世上女人很多,德少如果想开点,就会发现日子可以不用这样过。」   「不然要怎么过?」德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著,眼皮已经半闭。   「像您这样的少爷,应该要过得随心所欲,不应该每天面对这些惹你不开心的事,不如……今晚来点不一样的?」   德术没有仔细听她的话,他已经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当德术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豪华而陌生的房间里。喝醉的自己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而柔软的大床让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除了环境陌生之外,他更发现……身边竟然躺著何晴蕾!   「德少,你醒了?」何晴蕾不知是没睡还是被吵醒,不过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许暧昧,语调也明显不同。   「这里是那里?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又为什么……躺在我身边?」   何晴蕾嫣然一笑,拉著棉被说:「德少,您放心,这里是重隐私的高级饭店,不会有人发现您出入这里。昨晚您喝醉了,大声怒骂……我怕将您带回德家会吵到别人,所以先将您带到这里休息。」   德术一听眉头一皱。自己的酒品他向来清楚,喝醉了脾气比较不好是真的,但是大声怒骂?倒没有人说过。   何晴蕾见德术不悦,马上接口说:「德少,您昨晚骂的是……连小姐。」   德术神情更是难看,现在她是他最不想提到的人。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德术质问。   就算醉了,他也知道何晴蕾是属于公司、属于公事,婧婕是属于自己、属于私事,不管婧婕的事让他多震怒,这样的划分自己还清楚。   何晴蕾柔声对他说:「德少,您昨晚喝多了,我不会怪你忘了做过什么。」   「我做了什么?」德术声音有些大。   「德少,您要我怎么说……男人喝多了,难免会……」   「够了!不用说了!」德术打断她,被一掀下了床。   何晴蕾悄悄挪到他背后,轻声说:「德少,昨晚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说,更不会奢望您的感情,只要……德少在寂寞时想起小蕾,我就会很开心。我愿意一辈子陪著您,在您需要的时候伴著您。」她贴上德术的背。   德术握著拳头,闭上了眼睛。   在德术身边多年,何晴蕾知道德术是个重情义的人,她知道如果德术对自己做了什么事,不可能心中无愧疚,也不可能放著自己不管。   她说著以退为进的话,设计一个让德术脱不了身的游戏,她要让德术落入永远爬不出的陷阱里,自己再一步步靠近。   德术立在床边,不发一语。昨晚他确实喝醉了,但自己……算是很有克制力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他竟完全没知觉,更何况是自己的秘书?!   德术的沉默对照何晴蕾脸上的微笑,房间中的空气疑重不己。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德宅里,听完大哥德翊的一番话后,连婧婕默默走回屋里,在客厅沙发上呆坐了一整天。   德翊的话在她心中掀起一阵波澜,她没想到是母亲对不起德家,她现在也了解为何德术会如此震怒。   她一直坐到晚上,都没等到德术回来。   或许今晚他又不回这里过夜了,是回德宅的房间,还是在哪里?   月亮已经高挂夜空,四周沉寂,她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著了。   德术清晨离开饭店,独自叫车回别墅。他拿起钥匙开了门,见到一个人缩著身子躺在沙发上。   德术走到连婧婕身旁,低著头看著她。   她在等我回来,而昨晚我正在……德术挣扎著。   我何必为这样的女人感到愧疚?我大可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德术内心一吼,踏步回房,却听见她一声轻咳,回头看了看蜷起身子的她,他呆了三秒。   最后,德术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他恨自己这样的举动,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天色全亮,台北的街头开始忙碌,而德术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办公室里。   「德少,这是您今天要看的报告。」  一位年轻职员走进来。   德术看看他,问:「怎么是你拿报告进来?何秘书呢?」   「报告德少,何秘书刚刚打电话来说她今早临时有事,会晚一点进办公室,她要我拿这份报告给您。」   德术皱了皱眉,她这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昨晚吗?「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德术脸色铁青,整个上午没有多说一句话,直到何晴蕾到办公室。   何晴蕾一进办公室,相当尽责的先问同事上午处理了那些事情,有没有问题。   她忙碌的身影刻意在德术办公室门前穿梭,让德术看清楚自己有条不紊、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不久,何晴蕾进了办公室,绝口不提昨晚之事,只说:「德少,今天我们要出的货数量在这里,另外您今天要联络的国外买家和卖家资料放在这个档案夹,还有您要回的信我今天都帮您寄出了。」   「嗯。」德术看著她,脸色一样铁青。   何晴蕾报告完公事,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办公室内一阵沉静,最后是德术先开口。「小蕾,把门关上。」   「是,德少。」   何晴蕾听到德术还是叫自己「小蕾」,知道德术要她关上门是要谈私事,她内心雀跃,知道自己的计画奏效,德术不会放著她不管。   无论是歉疚、是责任,只要德术心中有自己,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昨晚我做了什么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我真的对你……我很抱歉。」   「德少,我说过了,小蕾什么也不会说、什么都不要。」   德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何晴蕾用最真诚的眼神望著他。「德少,小蕾跟在您身边多年,您的一切我最了解,我只希望替您分忧解劳,只要能伴在您身边,其他的小蕾都可以不要。」   「你为什么要这么牺牲?」德术有些沉重。   「德少,小蕾无法控制自己不爱上您,但是小蕾愿意无条件付出一切、毫无所求,我想……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不会对他有所图谋的。」   何晴蕾技巧的话中有话,她没有直接攻击连婧婕,只是让德术知道,自己跟他身边的女人不一样,不会「另有所图」。   「小蕾,你在我身边多年,对我帮助很大,你是一个好女孩,我并不希望耽误你。」德术站了起来,背对著她,心中挣扎著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德少!只要您一个眼神,小蕾就可以满足一天,小蕾不求什么,只要能留在您身边!」   何晴蕾提高语气说完后,突然起身跑向德术,双手环住他,紧紧贴著德术。   德术不知该闪躲还是该接受。何晴蕾说的没错,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没有所图、真心帮了自己多年,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爱,自己从未正视过的真爱?他是否真的该放下与婧婕纠结不清的情感,接受这份感情?   何晴蕾看到这次德术与上次不同,他的双拳松开,不再紧握。 将近中午,在沙发上悠悠醒来的连婧婕,见到自己身上披的外套。   德术回来过?那为何不叫醒她?她看著外套,心中清楚感受到德术对这份感情的挣扎。   突然一阵手机铃响将她的思绪拉回,连婧婕赶忙接起手机。   「朗沙,是你啊?怎么了……喔,没问题,不用客气!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我现在就过去。」   连婧婕赶忙起身梳洗,往朗沙所说的饭店去。   朗沙与故宫签下合约,请婧婕过去帮忙看一下中、法文两份合约。   坐在饭店三楼的咖啡厅,朗沙替连婧婕点了卡布奇诺。   她一走近,就立刻开心地说:「哇,好香喔!我最爱卡布奇诺了。」   「是啊,这间饭店的餐点很道地,也是我下榻这里的原因。」   「你啊,还是一样对吃那么执著。」   连婧婕坐下后拿起合约研读,一边喝著咖啡一边说。   朗沙就像一般法国人,对饮食相当讲究。   「人生嘛!不就该把握时间及时行乐?我最近看到你们的电视,不是有句广告词说‘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吗?」   她放下杯子呵呵笑,亏起朗沙。「你还说自己洗心革面了,我看还是一样爱享乐!」   「那不一样,以前我只懂得胡乱浪费时间,现在我懂得把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比如你。」   朗沙虽然半开玩笑,但是她听得出来,朗沙是一片真诚。   「婧婕,谢谢你帮我这个忙。这个送你,希望有朝一日我的人生,能有你一起分享。」   连婧婕还没意会过来,就见一位餐厅侍者捧著一大东向日葵走向她。   朗沙在一旁说:「向日葵代表爱慕和崇拜,共有十朵,代表十全十美的你,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侍者把花捧到连婧婕面前,她眨了眨眼。向日葵开得缤纷耀眼,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的心跳了一下。   他们坐在靠窗桌旁,向日葵和窗外的阳光一样耀眼。   「在想什么?」朗沙的声音唤回她。   「没有……没想什么。」   「婧婕,从法国到台湾,我发现你的笑容变少了,也时常在发呆,你一定在为了某事烦恼,可以告诉我吗?」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f好吧!如果你不想说,我们谈别的事吧!」朗沙很有分寸地说。   连婧婕反而不好意思,好像没有把他当朋友。   朗沙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连婧婕。「这是法国两位古董收藏家的电话,他们最近迷上中国唐朝的艺术品,出手很大方,我是做进出口仿制品和礼品的,没办法接下他们的生意,你门路多,可以留意一下。」   「朗沙,你对我真好。」   「可以不只当朋友吗?」朗沙仍然带著开玩笑的语气说。   她脑海却浮现出德术。这是重要的买家,如果德术知道,一定对他很有帮助。   「朗沙……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可不可以再谈感情。」连婧婕打算将自己的遭遇告诉朗沙。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手上的戒指。」朗沙早就注意到了。   「我……」   「你应该是因为这段婚姻而回台湾的,算起来日子不久,应该还在蜜月期。但是从我见到你开始,没有感受到一点新婚的喜悦,你反而似乎心事重重,这样的婚姻不可能维持下去的。」   「其实事情……有点复杂。」她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管什么事,让自己的女人快乐是最基本的。如果你愿意,我非常乐意当那个给你幸福的男人。」   连婧婕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感伤自己的「婚姻」,还是为朗沙的真心而感动。   「朗沙……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她低著头,不想让别人看见快要落下的眼泪。   「婧婕,如果你愿意结束现在的生活跟我走,我一定不会让你掉泪!」   手上拿著买家资料,连婧婕漫步在大街上,她犹疑挣扎,最后还是走到德术公司门口。   「麻烦你通报一下,我要找德术。」她对一楼柜台说,身旁的警卫看著她。   连婧婕相当难受,这里曾是她进出自如的地方,现在却要报备。   柜台小姐拿起话机说:「何秘书,夫人……是连小姐想要见德少,请问现在方便吗?」   她的心揪了一下,要见自己的丈夫还要经过秘书同意,这样的婚姻到底还算下算数?而自己为何还是满脑子想著如何帮德术?   「连小姐,何秘书问你有什么事?」总机问连婧婕。   她难过地说:「是比较机密的事情,必须当面跟德术说。」古董市场的买家向来不喜曝光,尤其大户很重隐私,处理不好会丢掉生意,这点连婧婕知道。   「喔这样啊……你等等。」总机再度对何晴蕾说,然后摇摇头告诉她:「对不起,何秘书说这样她不知道要怎么帮你安排。」   「要见德术一面有这么难吗?我是要谈公事!」她口气不太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何晴蕾刻意刁难。   总机小姐再度报告,说了一会才回答:「何秘书请你上去等。」   连婧婕皱著眉没说什么,不想节外生枝。   到了德术的办公室外,何晴蕾拦住了她。  「请你在外头等一下,德少有空时我会通知你。」   就这样,连婧婕无奈地在门外等了将近半小时。她知道这或许是何晴蕾搞鬼,向她示威还是藉机刁难?随便吧!反正她目的是要帮德术,不想惹事。   好不容易等到隐术办公室的门打开,她快步走了进去。   「德术,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见他面无表情,她不意外。   「什么事?」德术仍然冷淡。   「这是法国两名古董买家资料,他们最近想要收藏唐朝艺术品。」连婧婕将朗沙给的资料递到他面前。   不料德术眉一挑,斜眼看著她。「我不是说过,公司的事情你一律不准碰。」   「德术,我没有要管公司的事情,我只是单纯想把名单给你,我想这对你有帮助。」   德术看著她,心中千头万绪。   地在演戏博取我的信任?是愧疚还是真心?   「不用了,你回去吧!」他将名单推回。   「你何必如此?你恨我没关系,但是这是摆在眼前的生意,你何必为了私人原因把商机往外推?」她有些心痛,他真的讨厌她到这地步?   德术有些恼羞成怒。婧婕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正是公私不分,这不是一个管理者该有的举动。   他脸色难看,语气有些提高。「本少爷做事还轮不到你教!」   连婧婕心中难过,语气一转,无奈地说:「德术,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资料你留著吧!我先走了,抱歉让你生气。」   「不用了,东西你带走。」   没想到德术还是这样说,连婧婕讶异地看著他。   德术冶冶地道:「我怎么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场骗局?」   她不敢相信地望著他。「你……真的这么想?」   「我不必向你解释,我早就说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可以离开了,东西带走。」   「你……好!」她感觉脑袋无法运转。   没想到德术对自己这般防备,而所有同事都以异样的眼光看著她,连婧婕低著头,快步走出这令她窒息又难堪的地方。   而德术……忘不了她如何的利用他,却也忘不了自己曾多么爱她。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下班了,他不知不觉再度走进酒吧,沉闷地喝著酒。   酒保替他调著一杯杯烈酒,问:「德少,最近心情不太好喔?」   德术眼也不抬,「嗯」了一声没理会。   酒保推起笑脸。「老实说,客人心情不好我们最高兴,这样才有钱赚。但是我说德少啊,男人不能老是将事情往心里闷,要适时宣泄,才不会生病!」   德术没答应,继续暍著酒。   酒保不死心地继续说:「德少,您光顾我们这也很久了,我也把您当朋友,是朋友才帮您介绍这种好康。」   德术还没意会酒保在说什么,就见他朝远处挥挥手。   不久他身边就多了一个身材火辣、性感撩人的小姐。   「德少,我帮您介绍,她叫candy,性感小野猫一只,可以带你上天堂,忘记一切烦恼……」   讲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德术没有搭理,继续喝酒。   这只性感小野猫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走到德术面前,倾身替他倒酒,角度刚刚好让德术见到她穿著低胸小礼服的上围。   「德少……有什么不开心,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啊?」 candy拨拨长发,摆出撩人的姿势,拿起酒杯往德术嘴旁送。   德术带著酒意看了看她。   这位candy倒也艳丽动人,德术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醉意又多了一分。   candy又将杯子倒满酒,但是这回不同,她将酒杯晃了一圈,待德术正要饮尽时,突然将酒杯拿回,往自己唇上送。   涂著鲜艳口红的丰满双唇沿著酒杯欲饮未饮地绕著,德术斜著眼看著她,没说话也没拒绝。   candy慢慢将杯中酒喝完,然后站到德术身后,伸出双手搭在德术肩上。   「白天的压力,就该在夜晚释放,不是吗?」她双手轻轻按摩他的肩膀,力道恰当。   德术感到一阵舒适,半闭上眼。   而那双柔软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开始往肩部以下探。   candy轻轻扯著德术的衬衫钮扣,凑近德术耳边。「德少,释放压力的方法很多,让我为你服务好吗?」   美女温言软语很是舒服,不过他嘴角一扬,拨开candy的手。「小费拿去,让我静一静。」   德术手中拿著一千元钞票,示意要candy离开。candy看了看酒保,酒保给了个眼神,要她离去。   「德少,candy您不满意吗?我还认识其他小姐……」   「够了!我来这喝点小酒解闷,不是当寻芳客!」德术语气不悦。   酒保赶忙赔罪。「是是!德少您别生气,我帮您调杯好酒。」   「不用了,今天就这样,我要走了。」德术很快买了单,脚步摇晃地离去。   他明白自己不是柳下惠,酒精加上诱惑,自己怎会没感觉?但是喝得再醉,也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德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但是另一个原因悄悄在德术心中升起——   他的冲动只想留给一个女人,一个盘据在他脑中的女人。而昨晚,就在他喝醉时,竟然做了对不起这个女人的事!他不能谅解自己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但是他更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在意。   踏著蹒跚的步伐,德术一心只想回去找他唯一想碰的人.只有在半醉时,他筑起的心防才会卸下,最真实的想法才会坦白浮现。   德术推开酒吧的门,却听见何晴蕾的声音。   「德少,我送你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   「德少需要我时,我一定会在。」何晴蕾话中有话,她希望德术无论公事私事都需要她。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自己回去就好。」   「德少,小蕾说过,我愿意付出一切,不求回报。」何晴蕾暗示德术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但是我不要你这样,你回去吧!我会找方法弥补我犯的错。」   「德少,小蕾希望那不是错误,而是开始。德少可以过著不一样的生活,只要您愿意,小蕾可以给你别的女人无法给你的真心。」何晴蕾拉起德术的手柔声说。   德术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眼前就有唾手可得的真心,酒吧内有点头就来的艳遇,为何自己……就是压不住心中想见婧婕的冲动?   德术拦了计程车,没有和何晴蕾多说,迳自离去。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连婧婕回想今日的一切,德术的态度让她相当难过,而朗沙的表白也让她游移不定,到底该选择所爱的人、还是选择爱自己的人?   想著想著,电话响起,是朗沙打来的。   「婧婕,法国买家的事情敲定了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如果能尽快找到卖家,这两笔生意一定谈得成。」电话那头传来朗沙真切关怀的声音。   「朗沙,你对我真的很好,只是、只是……」   「婧婕,最近你总是吞吞吐吐的,今天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朗沙口气突然坚定起来,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她,让她感慨。   德术以往不也时常给她这种感觉吗?现在呢?   「朗沙,其实一切要从我接近德术说起……」   这晚,孤独无助的连婧婕对著电话,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告诉朗沙。   她听见电话那头不断传来安慰与替她抱不平的声音,朗沙忿忿不平地说:「从头到尾你一直那么帮他,为他阻止你母亲的计画、为他忍气吞声,如果一个真正懂你的人,不会连听你解释都不肯!」   「不要怪德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他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就为了一千万,你留在他身边?婧婕,区区一千万我还出得起,嫁给我,我给你真正的幸福!」   「朗沙,一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婧婕,你忘了,我继承多少家产?只要你点头,所有问题都能解决,我等你的答案!」   连婧婕心中千回百转,不知道该怎么跟朗沙说。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吓了她好大一跳。   「又有人送花了?你忘了自己的身分吗?!」德术一脚踹开门。   她想起下午她将朗沙送的向日葵放在门口庭院晒太阳,赶忙挂上电话。   德术带著酒意吼道:「上次那束玫瑰呢?在向我示威吗?」他的表情难看至极,一把拿起那束向日葵,狠狠往垃圾桶砸去,顿时花办叶子飞散满地。   「你做什么?!」他的举动惹恼了连婧婕。   「我做什么?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分!」德术控制不了胸口的怒火,也控制不了自己的举动。   「我的身分?你何时把我当妻子了?」   「你……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谁!」   德术一阵恼怒,刚刚压下的冲动在见到她后全都燃起。第一次这样失控、无法克制自己,他现在一心只想要让她知道,她属于谁!   满地的花办随著德术的脚步而凌乱,他一步步靠近连婧婕。   「你要做什么?」她发现德术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德术用蛮横霸道的话掩饰心中的情感。   「你凭什么这么不讲理?」   「凭我是你的丈夫!」他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啊!」连婧婕大喊一声。「放开我!」   「永远别想!」德术扯开她的外衣。   她用力地推开他,却怎么也动不了德术半分。   「告诉你,以后再让我知道谁送你花,我会让他清明节等著收菊花!」德术不想承认心中的妒意。   连婧婕衣服已经被扯下,她剧烈地抵抗著。「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嘶一声,德术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的名贵衬衫,力道之大,好几颗扣子叮叮咚咚地掉满地。   「德术,你如果不爱我,就不要对我做这种事,这样是在羞辱我!」连婧婕失声喊著,双手却被德术紧紧抓住。   他听到这句话,赫然停住了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爱我、就不要羞辱我!」   「你有胆再说一次!」德术突然震怒狂吼,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声音。   他不想承认、更不想坦白,他没有办法不爱这个曾经利用自己的女人。   德术所有的恼怒化为力量,他不允许她抗拒他、不允许她接受别的男人!   他的蛮横让连婧婕红了眼眶,他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让她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无论怎么抗拒也徒劳无功。   德术火烫的体温在她身上蔓延,连婧婕耗尽所有力气仍阻止不了德术,最后她只能无力地任由德术放纵的吻她。   她能感受到德术每个吻的温度,却不知道这温度纯粹是冲动,还是爱?   德术,这是你要的吗?连婧婕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狂乱的吻痕和火烫的大掌毫不留情在她身上留下印记,仿佛告诉她,她是属于谁的。   他帅气的脸庞依然那么迷人,却又遥远。   德术宣泄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的吻火热贪婪,用全身的力气紧紧环住她,铺在沙发上的丝质套垫凌乱,和德术一起紧紧裹著她。   在自己低沉沙哑的喘息声中,德术厘不清纷乱的情感。汗水滴落,他只听得见自己喉中的低吟,再无法再思考。   现在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拥有这个令他失去分寸的女人。   翌日清晨,德术在茶香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只盖著一条毛毯。   「婧婕……吓!」德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热茶,宿醉的头晕目眩让他一口气喝完这杯茶。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应该只有五、六点,德术昏昏沉沉地又倒下。   迷迷糊糊中,德术想起了很多事。   前天晚上,自己喝多了被何晴蕾送进饭店,却没料到自己做出失控的事,而且毫无印象……   茶!那杯茶!   德术突然一惊,想起前晚自己也喝了一杯何晴蕾为他准备的热茶,一样是茶、一样半醉,怎么前晚那杯茶喝了之后,自己就开始昏沉,什么都不记得了?   德术紧皱著眉,起身坐在沙发上思索著,直到天色全亮。他抬头看看墙上的大钟,走到二楼准备换衣服到公司。   德术小心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应该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在房内。   「这么早,是去那里了?」德术怀疑了一下,但随后发现不太对劲。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自己常换洗的衣物放在明显的地方。他扫过房间,没看到她人,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两样东西。   那是他向婧婕求婚的结婚钻戒,还有那条在巴黎送给她的项炼。   他站在床旁许久,看著戒指和项炼沉默不语。   如果婧婕只是拿下戒指,或许只是否定他给的承诺,如果……连意义不凡的定情项炼——这条纪念著两人在巴黎一起打拚的项炼都拿下来了,这是否表示……她彻底放弃了两人的所有过往?   「连婧婕!」德术发狂似的大吼,但是空荡荡的房子除了回音,没有其他的声音。   「连婧婕!给我出来!」德术知道这声是喊给自己听的,他知道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家。   德术坐在床沿,冷笑著对自己说:「这不是刚好?这不就是我要的结局?这样的女人离开,我不是该高兴吗?哈哈哈!」   空荡无人的屋子就像自己的心,他双手往后一撑,仰望著天花板,感觉喉中似乎哽著东西,想要一吐为快却又不知能说什么,脑中一片混沌,但婧婕的身影却又那么清晰。   德术就这样坐了一上午,电话、手机都不接,直到中午才进办公室。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此刻,连婧婕正拉著随身行李,将登机证交给空姐。   「我帮你拿。」朗沙提起她的行李,笑著说:「以后重的东西我来拿就好。」   她回以一个微笑,纵使她心中无限酸楚。   再见了,台湾的一切,所有的错误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吧!德术,没有我在身边,你应该会好过点。   坐在头等舱里,她往椅背一靠,闭上眼睛。不想回忆过去、不想想起昨晚的一切,只希望这段感情就此结束。   「盖上,别感冒了。」朗沙细心地替她盖上毛毯,抚著她的额头说:「你看起来很累,睡一会吧!我会帮你解决,不要再想了。回法国又是全新的开始。」   连婧婕从朗沙身上感受到无限的温暖,只是,自己是否能够回以相同的爱?   飞机缓缓升起,窗外的白云越来越多、台湾越来越小,连婧婕告诉自己,是该学习忘记的时候了。  德术中午一踏进办公室,何晴蕾已经在等著他。   「德少,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点事。」德术脸色不太好看,却不想多说。如果连婧婕选择离开,自己也该选择遗忘。   「早上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德术不想情绪影响公事。   「紧急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今天是十五号,有很多款项要汇出,德少还没核准。」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想了想说:「小蕾,以后汇款的事我授权给你,免得我一时走不开或临时有事耽搁。」   「是!我一定会处理好。」何晴蕾高兴地应著。   有这权力的以往只有两个人:德术和连婧婕,现在自己即将取代另一个女人的位置,她内心雀跃不已。   「认证的光碟锁在你办公室的保险箱中,你去拿来,密码我再告诉你,你再换一组吧!」自从出事之后,德术没有授权给任何人网路汇款的核准权。   何晴蕾走进原本属于连婧婕的办公室,心中暗自欢喜。   从办公室到汇款权、从公事到德术的人,自己终于一步步得到这一切!   何晴蕾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开启了保险箱,拿出光碟。   「德少,光碟拿来了。」何晴蕾拿著光碟,走回德术的办公室。   德术正想著其他事,没有回话。   走了……你就这样走了?!凭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不能走、没资格走!难道你不知道你只能属于我!   德术面目狰狞,何晴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猜得出来一定跟连婧婕有关。   「德少,不开心的事就别想了。光碟我拿来了,今后小蕾会努力为您办事的,无论什么事。」何晴蕾把握机会,再一次展现自己的忠心。   德术缓缓抬起头。   「德少,您还好吗?这是光碟……」   何晴蕾发现德术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却猜不出是为了什么事。   德术看著她,半晌没说话,像是在努力思索著什么。   「德少,您在想什么?」何晴蕾发现气氛不太对。   想了半天的德术表情变得阴沉,最后甚至是铁青。「进来!」他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对她吼了一声。   「是!」何晴蕾吓了好大一跳。   德少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保险箱的密码?!」德术用最严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质问何晴蕾,双眼好像要喷出火,狠狠地瞪著她。   此话一出,何晴蕾当场倒退三步、脸色发白。   她忘了,忘了要假装!办公室的保险箱密码是连婧婕之前设定的,自己理当不知道,没想到她一时雀跃,却忘记了要隐瞒!   「说话!」砰一声,德术一掌就往桌上拍,震得何晴蕾心跳差点停止。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是、是连小姐之前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的?她连这栋大楼都进不来,她会告诉你?!」   「我、我是刚好猜到的!」   「还有什么借口,一次说完!」德术又是一掌,吼得仿彿连玻璃都在晃动。   「德少、德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何晴蕾啜泣,奔向德术,双手拉著他的衣袖。「我对您是真心的,德少,您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德术一把甩开何晴蕾,力道之大,何晴蕾当场摔到地上。   他毫不留情怒视著她,大声问:「说!一千万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德术的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所有职员吓得停下手边工作,偷偷摸摸地在门口观望。   「德少……您不要这样……」   「不要废话!光碟和帐号密码只有我和婧婕能同时取得!光碟锁在保险柜中,为何你能问都不问就拿出来?!」   「德少……小蕾真的没有动那笔钱……」何晴蕾声音哽咽,脸色刷白,眼看著心血付诸流水。   「没错,钱是流进她妹妹的户头,她的家人要猜到密码也不困难,密码是婧婕的实际生日,旁人不会知道,但是家人可以猜到,只是……」德术脸色一沉,用最恐怖的眼神看著何晴蕾。「当时我认定是婧婕做的,因为就算她的家人猜到密码,也需要这片光碟,光碟只有婧婕和我拿得到,现在看来,好像还有第三人?」   「德少,您相信小蕾,小蕾在您身边多年,如果真要盗用公款,早就下手了,我怎会是这种人?」   「你不是贪图公款,因为你图得更大!」   何晴蕾试图站起,没想到德术下一句话更犹如晴天霹雳。   「说!你茶里加了什么?!」   何晴蕾再次跌坐在地,止不住颤抖。「我……德少,我听不懂……」   「不懂?偷出光碟让婧婕背黑锅,茶里放药让我昏睡不醒,这些你不懂?」   「我、我……」   「我从没有醉到连自己做过什么事都没印象,你安排得可真紧凑,让我连怀疑的时间都没有!」   「德少!我对您是真心的,无论小蕾做什么,都是为您好……」何晴蕾泪流满面,爬向德术脚边哀求他。   「你是为你自己好!何晴蕾,你错在不懂真爱是什么,你的私心蒙蔽了一切,我们法庭上见!」   「德少、德少!您不要这样!求您念在……」   「不要再说了,滚!」德术甩开何晴蕾紧抓著他的手,要轰她出去。   「等等!」德术突然叫住何晴蕾。   她顿时露出一丝希望。「德少,您肯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我糊涂到你联合外人要得我团团转,最后还让婧婕背负所有罪名,我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还原谅你?!」   办公室外早已围满大批员工,大家不可置信地听著事情的真相。   德术朝门口大喊:「叫警卫上来看著她收拾东西!不该拿的不准动手,其他私人物品限她二十分钟内收拾完毕,请她马上离开,此后不准再出现在这栋大楼!」   「德少……您一定要这样对小蕾吗?」何晴蕾的表情既哀伤又难堪,她满心的期望今天彻底幻灭,还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何晴蕾,我不会这样对你……」德术脸色一沉,语气阴森。「我会让你在法庭上受到更多‘该有的对待’。现在马上滚出我办公室!」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何晴蕾离开后,德术双手撑在办公桌前,低著头紧抿双唇,半晌不出声,就这样站了将近一小时。   没有人敢打扰他或多问一句,因为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德术,愤怒又无力。   小婕……我错了,是我错了!真的不是你!自始自终你没有做错一件事,为什么我这样对你?小婕,我……我连这样喊你都没有资格了!   不!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还没跟你说抱歉,还没弥补你受的伤……小婕!你在那里?我要你现在就出现!   德术紧闭上眼,他悔不当初自己不听大哥的话,为何冲动地认定就是婧婕计画一切,为何不定下心来多想一下,为何会蠢到这般田地?!   一滴泪顺著德术的脸滑下,啪一声滴在桌上。   现在懊悔有什么用?现在心里喊这些说给谁听?婧婕听得到吗?   清醒的德术拿起电话拨给德颀。   不久,德颀带著两个人出现了。「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去她办公室搜搜就知道!」   德颀进入何晴蕾的办公室。一般人要知道保险箱的密码通常只有一个方法……果然,他在书柜后方搜出一个针孔摄影机,镜头就对著保险箱。   德术看著针孔摄影机,整张脸绷得跟石头一样紧,拿起电话说:「警卫室,立刻调出大门出入的影片,查一下婧婕在职时何晴蕾的夜间进出情形。」   他知道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   「哥,你怀疑何晴蕾趁下班时偷这张光碟?」德硕带著手下继续搜著房里的东西,德术脸色依然很难看。   「很明显,她是趁婧婕还在时,与婧婕的家人联手盗用这笔钱,不过她要的不是钱,而是要嫁祸给婧婕,双方各取所需。」   「哥,过来一下,看看这个。」德颀坐在办公桌前操作电脑。   「这是……」   「这是婧婕的电子信箱。」   「是她的信箱帐号没错,你破解密码了?」德术疑惑地看著德颀。   「唉!哥,科技始终来自人性,要进入信箱不用破解密码,敲一下你的生日就可以了。」德颀一边说,一边指著自己的脑袋。办案多年,对他来说这只是点小技巧。   德术盯著萤幕,失落地说:「你说……婧婕的信箱密码,是我的生日?」   「嗯,看来她对你的感情不假,连我都误会她了。」这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举动。   德颀说完,就看见二哥黯然的表情。「你看这封信。」德颀突然指著萤幕说。   德术看著萤幕上的一封信,信中的每个字都刺著他的心。   ……您愿意,一定可以化解与德家的不愉快。下个月结婚之前,希望您能和我到德家一趟,我会帮您和德老爷好好谈谈,好吗?   看到最后一个字,德术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没想到婧婕所付出的远比他想得多,她自始自终都以真心相待,而他是怎么对她的?。   德颀陆陆续续又开启了连婧婕信箱中其他寄件备份,清楚写著她几番与母亲联系都未果,她也追问妹妹是否偷走了这一千万,也没有得到回应。最后,连婧婕甚至发了一封信谴责母亲,质问她为什么要刻意扭曲当年的事情。   「看来婧婕早已与她母亲和妹妹划清界限了。」   德颀说这些话时不敢太大声,因为德术的拳头没有松开,额上的青筋一条比一条深。   德颇见德术没有回话,才继续说:「婧婕是她母亲派到你身边的,当她接近你时,许多事情她被蒙在鼓里;后来她为了爱迟迟不肯动手,立场已经改变,她母亲看出这点而放弃了她,自己与何晴蕾联手,你却没有看出来……」   「够了!」德术一声怒吼,打断了德颀的「案情分析」。   「我只是在跟你解释事情始末……」德颀见哥哥火冒三丈,赶忙解释。   「不用你放马后炮!」   「哥,不要拿我当出气简……」德颀声音还是不敢太大,因为德术看起来快要爆炸了。   「出气筒?我看你是饭桶!‘蒸饭’组织的饭桶!」   「好好好,我是饭桶、饭桶!当时我是依专业判断的嘛,而你……」德硕语气一转,也不敢再说下去。   德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低沉地说:「而我……连饭桶都不如。」   大楼警卫调出的录影纪录,清楚地显示何晴蕾在一千万不翼而飞的前一天,拿著钥匙私自进入大楼。   德颀调出的通联纪录,也显示何晴蕾有好几通电话拨打至南非。   「哥,如果再查下去,应该可以查到sr7的踪迹,说不定还可以追回钱。」   见整件事情就要水落石出,德颀兴致冲冲要著手「破案」,没想到却一口被德术回绝。   「不必了。」   「人不抓?钱不追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德术黯然神伤,心痛不已。   「还婧婕一个清白不重要?」   「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意义?都是我的错,这一千万是我该付的代价。」德术说得沉重,德倾听得出他语中的落寞。   「你说什么?人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她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德颀不知道连婧婕已经离开了,讶异地问德术。   「我说国语你听不懂吗?婧婕已经离开了你没听见吗?」德术又是一声怒吼。   「她离开德家了?」   「东西都带走了。」   「去那里了?」   「你问这什么废话?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还会站在这里?」   德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德颀赶忙安抚。「好好好,我这就帮你查。」他真怕二哥额上的青筋爆掉。   德术还没冷静下来,就见一位职员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告、报告德少,公司的帐户……多了一千万美金!」   「多了一千万美金?」   德术瞪著眼。「怎么可能?哪里汇过来的?去跟银行确认一下!」   职员战战兢兢地回答:「已经问过了,是从瑞士银行汇过来的,根本问不到公司资料……」   瑞士银行向来对客户非常保护,德术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不再追问。   婧婕离开、公司又多了一千万美金……这一定是她,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那里、不想再欠他什么!   他看著窗外,半晌不出声。   「哥……」   「什么都不用说了,出去吧!我想静一下。」   「不要这样,我会帮你找到婧婕的。」德颀不死心。   德术叹了口气。「怎么找?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次她是真的打算离开,不再回来了。」   「东西收得很干净?那行李箱还在吗?」   「你问什么无聊废话?出去,我要静一静!」德术看著窗外,不想理德颀。   德颀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离开办公室,马上拿起行动电话,打到中正机场调阅旅客登机纪录。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两个星期后,夏威夷的一间教堂内。   教堂内的一间小房间有著大片玻璃窗,窗外是一片蓝天碧海,不时有海鸥飞过这片湛蓝,白云随风飘过。   看著天空,连婧婕眼神飘得好远。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一双手搭在她肩上,她已经一直提醒自己习惯这双手,虽然仍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她一身白纱,转头对新郎——朗沙说著。   「你真的好美。」朗沙抬起连婧婕的脸蛋轻轻抚著。   她低下头,朗沙知道她在闪躲,并没有生气。「婧婕,我知道,现在的你还没有忘记过去,我会给你时间,让你爱上我。」   「朗沙,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要找到像你这样的女孩不容易,我是懂得珍惜的人。」朗沙牵起她的手,轻轻抚著。「记得吗?以前在法国,我只会藉著谈生意这样吃你豆腐。」   她嘴角微微一扬,淡淡笑开。   「但是我清楚知道,你是一个独立能干又聪明伶俐的女孩,我真的很高兴有这一天,能将这样的女孩娶回家。」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连婧婕脸蛋微红。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证明。」   朗沙说得真诚,让她一阵感动。嫁给爱自己的人,似乎真的比嫁给自己爱的人幸福……   「以后我就有一个能干的老婆帮我打理家业了,说不定我还要多向你学习呢!老婆大人。」朗沙轻轻捏捏连婧婕的脸颊,这回她没有闪躲。   「你已经缴了一千万的学费,我会好好教你的。」她半开玩笑地说,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在痛。   她能做的都做了、能努力的都努力了,仍然无法取得德术的信任,甚至最后德术只是把她当作发泄的对象……   这样无奈的结果,她只有逼自己结束一切,将该还清的都还清、该忘记的都忘记。   「不要再想这些事了,我说过,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往后的日子有你,这才重要。」   「我会学著开始新生活。」连婧婕回应朗沙的真心。   「你现在先学著走红毯吧!」   朗沙微笑地再次捏捏她脸蛋,然后整整一身白西装,去教堂前方等候。   她知道等会音乐一响起,自己将踏上红毯,迈向另一个不同的人生。   望著朗沙的背影,连婧婕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   这里……原本是德术为自己准备婚礼的地方,她没有告诉朗沙,这是她想要在夏威夷举行婚礼的原因。   自私也好、无法忘怀也罢,就当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件事与德术有关连。   从此,我与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她赶忙拭去。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结婚进行曲悠扬响起,连婧婕缓缓向牧师走去。   「朗沙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连婧婕小姐为妻,一辈子真诚以待,无论生病、贫困,都对她不离不弃?」   站在十字架前,听著牧师朗诵著结婚宣言,她却有些恍惚。她听见教堂外呼呼的海风声,听见牧师的话,却更清楚听见自己心中的低语。   她真的忘得掉德术、真的能回应朗沙的真心、做称职的朗沙太太?为什么此时自己感到如此心虚,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朗沙要回答「我愿意」时,砰一声,教堂的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刺眼的阳光随开启的门照入,拱形大门下站著一个人,影子被拉得好长。   连婧婕回头,头纱飘起,她发现这条影子一路延伸到自己心中。   「德术……」她低喊一声:心跳得好快。   德术朝著他们大步踏向前。「这声‘愿意’只有我能回答!」声音传遍教堂,中气十足,绕梁许久。   朗沙挡在连婧婕面前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闹场?」   「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闹场’了,我是连婧婕的丈夫!」   「你……是德术?」   「正是。」   「你来做什么?」   「还你钱、要回人!」   德术义正辞严,朗沙却听不太下去。「婧婕岂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你何时尊重过她、珍惜过她?亏你还有脸站在这!」   朗沙仍然挡在她身前,连婧婕只感到眼前一片湿润。她不知道德术为什么来、怎么会来,但是这个时候,自己心中确有一股莫名的踏实。   德术听完朗沙的话,没有打断,只侧过头对朗沙身后的她说:「婧婕,我的确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我没有当过一天的丈夫、没有给你该有的信任,我给你的尽是难过、难堪。」   德术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这两个星期来,他没有一天睡好,德颀与他千方百计追查她的行踪,没想到最后竟追到了夏威夷……追到这场原本是自己该给她的婚礼。   这个星期他不知道甩过自己几次耳光、想过多少要对她说的话,平时他能言善道,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千不该万不该误会你、怀疑你,现在我知道事情与你无关……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无法弥补我造成的伤害。」德术难过地说。   连婧婕眼角再度滑下眼泪。   「朗沙,婧婕与我真心相爱,这是我对你的亏欠,请你还我这场婚姻,她是我的妻子,自始自终都是。」德术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张签好名字的空白支票。   「我愿意用所有换回心爱的女人,金额任你填写,我用我一手建立的德家信誉向你保证,绝不跳票!」德术将支票递给朗沙。   朗沙看著他,没有收下。「我要的岂是钱?如果你对婧婕是真心的,我也不会少你半分。」   「我知道你对婧婕是真心的,不过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应该让她跟所爱的人在一起。」   「你有把握,她现在爱的人仍是你吗?」   德术顿时无言。自己对婧婕造成莫大的伤害,还来不及弥补,朗沙说的有理,自己怎还有资格说是婧婕的最爱?   「婧婕,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德术诚恳的说。   朗沙和他同时转过头看著她,却见连婧婕低头不语,默默流泪。   朗沙掀起她的头纱。「不要哭了,我是不会将你的未来交给让你哭的男人。」   「婧婕!」德术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中夹杂著无限深情与心痛。   「如果对我没感情,你为何流泪?」   「我……」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   还没答话,德术就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小盒,在连婧婕还没回神时单膝跪下,打开盒盖。   「我就是这样向你求婚的,记得吗?」   德术一身笔挺西装,教堂的彩绘玻璃透著光、映著他的脸。   连婧婕曾梦过这张俊逸的脸庞太多回,知道自己怎么也忘不了这段感情,但她又怎能辜负朗沙为她做的一切?   德术继续说:「我还记得你答应我的那天,脸上挂著的那抹笑容。这样灿烂的笑容是我亲手毁掉的,现在我发誓,我会一点一滴将它唤回,倾我所有!」   她眼眶含著泪,说出连自己都痛心的话。「你走吧!我们已经结束了,现在我是朗沙的新娘。」   「你不爱他,怎会幸福?」   「我不能对不起他!」   「这就是你结婚的理由?」   「我……」连婧婕语塞,怎么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德术看著她的双眼,让她无法闪避。   朗沙看著一切,内心深深明白,连婧婕的心中只有一个人。他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婧婕,去过你真正想过的生活吧!」   「朗沙……」   「你是我真心喜欢的人,也因为这样,我不愿看你往后过得不快乐。」   「朗沙,我不能……」   满心愧疚写在她脸上,朗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现在却又要将她亲手交给别人,这让他如何释怀?   朗沙知道善良的婧婕不愿辜负自己,他开怀一笑,从德术手上拿过那张空白支票。  「不用感到抱歉,我不是什么都没有。」   朗沙从怀里拿出一枝笔,然后在支票上面写上数字。   德术站了起来,眼中只有婧婕,不管他写什么。   朗沙说:「德家的信誉禁不禁得起考验,就看这张支票了。我问你最后一次,后不后悔?」   连婧婕瞄了一眼支票,吓了好大一跳。她屏住呼吸,脸色有些发白,低声对德术说:「德术……支票的金额……」   「多少不重要!」德术望著她,眼中只有爱。   「我不能让你破产……」   「没有你,我才是真的一无所有。」德术语气坚定。   德术牵起连婧婕纤细的小手,目光不曾离开她。「我们可以一起再到法国开一间小小的礼品店,一起送货、一起忙到三更半夜。我愿意用我赚到的钱,再买一条这样的项炼送你。」   德术摊开另一只手,映入连婧婕眼帘的是那条德术在法国买的项炼。霎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滴在项炼上。   朗沙明白德术对连婧婕的真心,也明白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放下。   他再次大声说:「好,德术,谢谢你的支票!婧婕,选择你所爱的吧!我依然祝福你!」朗沙潇洒说完,转头离去。   白色燕尾西装随著他大步迈开而飘起,消失在阳光中,她的心却渐渐清楚、渐渐安定。   「戴上。」德术温柔地对她说。   「哪一个?」她不知道德术说的是结婚戒指,还是那条意义不凡的项炼。   「两个都要戴。」   「嗯。」   「戴上了,就不准再拿下来,知道吗?」   「你怎么这么霸道……」她嘟起小嘴。   但她不知道德术有多么害怕再失去她。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德术嘴角牵动,扬起坏坏的一笑。   「什么意思?」   「这样才叫霸道,教你很多次了不是吗?」   「你!唔……」   德术用双唇诉说自己无限的深情,融化了两人的心。   她知道,这才是她最想要的婚礼。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一个月后,巴黎街角的一间小礼品店,德术穿著背心,搬著一箱箱的明信片。   「用拖车搬比较不累,我去隔壁借。」连婧婕围著围裙,站在德术身边说。   「放心,你有一个身强体壮、耐操有力的老公,白天晚上都一样!」   「整天不正经,懒得理你。」她转过头不理他。   「怎样才叫正经?」德术放下纸箱,往她臀部一拍。「这样够正经了吧?」   「喂!我警告你,不要再这样偷袭我!」   「不然?」德术一脸皮样,欺身接近她。「你是我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你没有抗拒的权利!」   「你实在很恶劣!」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认命吧!」   「你你你……再不认真工作,我扣你薪水!」   「你你你……说话都结巴了,一点老板娘的架势都没有……唉呦!」   德术正「亏」得高兴,冷不防被连婧婕捏了一把。「敢偷袭我?」   「哼!我有什么不敢?」   「找死!」   「唉呦!哈哈哈……住、住、住手啦!」   她被德术一把抱住往腰间搔,逃都逃不掉,在他怀中东钻西躲。   门外有一个人正看著两人亲匿的嬉闹。   「朗沙!」连婧婕发现了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月前的支票,今天要兑现了。   德术停下了手,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来了?钱我准备好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一个月来,德术处理可以变现的家产,将现金存入支票帐户,然后安顿好父亲,就和婧婕一起到法国开了这间小店,一切从头开始。   「过得习惯吗?」   朗沙看见德术一身工作服,双手、身上沾满了灰尘,小小的店面堆满商品,显得有些拥挤;桌上摆著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三明治和廉价咖啡,显然两人都忙得还没吃饭,这和以往德家少爷的日子,真有天坏之别。   「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德术牵著连婧婕,坚定地说。   朗沙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真爱,也明白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你不后悔就好。不过,你准备的钱恐怕还不够。」   连婧婕听到这里,忍不住紧张的说:「朗沙,德术已经尽力了,请你不要为难他……」   「还差多少?这辈子就算只用我的双手,我也会赚钱还你。」没想到德术一口答应朗沙,没让她说下去。   「你欠我的,恐怕一辈子都还不了。」朗沙笑起来,留下一个信封后离去。   连婧婕红著眼眶说:「德术……你何必这样,你已经付出一切了。」   「以后不准喊我名字,要喊我老公!」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我也在跟你说正经事。」   「你……」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   德术搂她入怀。「我的一切就是你,其他都不重要。」他边说边打开朗沙留下的信封,突然眼睛一亮。   「婧婕,我们真要谢谢朗沙的成全了。」   信封中只装了一样东西,就是那张支票,朗沙并没有将支票存入银行。   她讶异地拿起支票,见上面的金额已经被涂掉,只画著一颗爱心。   「底下有字。」德术指著支票右下角,上面留著朗沙的笔迹。   婧婕,如果你见到这张支票,表示我确定你过得很快乐;如果你没见到它,表示那家伙的财产通通会被我兑现,然后转到你的帐户。   永远站在你这边的朋友  朗沙   「当时他一定是怕你内疚,也怕我‘虐待’你,才会这样做的。」德术开玩笑地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家产到底在不在。   「我真的好感谢他。」连婧婕由衷地说。   「是啊!谢谢他没有兑现支票,把本少爷的财产通通汇到你户头。」德术还是一脸不正经。   「哼!我才不希罕呢!」   「是啊,反正现在我就是你最值钱的财产啦!」   「你要不要脸啊!」她白了他一眼。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德术又是贼贼一笑。   「你又来了,现在又想怎样?」   「你说呢?」德术抱住正要逃之夭夭的连婧婕,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 txt99.cc  *** txt99.cc  *** txt99.cc  ***   无论在法国或台湾、无论是德家少爷还是小店搬运工,不会因为外在环境变质的感情,才叫真爱。   德术沉浸在美好恋情中,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要在巴黎立刻举行婚礼。   「这么急做什么?」看他这两天忙著联络教堂、牧师,她不明白德术怎么这么冲动。   「开玩笑,我才晚了两个礼拜,老婆就差点嫁别人,要是再拖下去,说不定你就抱个喊别人爹的小孩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就乖乖嫁给我就对了!」   「可是德老爷那边……」   「咳咳!老婆,请注意,现在要改口叫爸了。」德术「纠正」她。   「哼!你哪时变得那么尊重长辈了?如果现在举行婚礼,德老……爸一定来不及赶来,这样好吗?」   「他要是知道我结婚,高兴都来不及,哪管我怎么结、在哪结!你不知道他现在整天念我,念到我头皮都发麻了吗?」   「大哥不也是还没有女朋友?」   连婧婕想到她在德家那段日子,并没有看见德翊身边出现过女人,只有看见德颀的女友妡妍时常穿梭德家,陪伴德老爷。   「他有。」德术突然语气沉重。「只是不知道现在人在那里。」   「什么意思?」她听不太懂德术的话。   「这是大哥心中的痛,他不提,我们也很少说。」   「你是说,大哥有一个女朋友,只是现在下落不明,是这样吗?」   「是的,这两年德颀一直在帮他查,只是还没有消息。」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讶异。在德家,她独自住在独栋别墅,没听人谈起过这件事。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天啊!没想到大哥除了从小身世坎坷,连感情的世界也这样崎岖。其实我对大哥一直感到很愧疚,当年要不是我妈,他不会吃那么多苦。」   德术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别乱想。   「大哥的气度比我和德颀都大,从小他就见得多,经历过许多事,比我们都还成熟,你不要为这件事自责,他不会怪你的。」   「嗯,德术,比起大哥,我们真的很聿福,应该要好好把握。」   「那还不快跟我结婚?」   「你很皮耶,跟你说东你老扯西!」   「好好好,结了婚后好好让你管教,可以吗?」   德术嘻皮笑脸地硬是把连婧婕架往教堂。   他可不要再有什么闪失,让老婆成为「落跑新娘」!   【全书完】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