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在一家店名「绿野仙踪」的西餐咖啡店内,三个言情小说作家, 难得优闲的聚在一起共餐。 法式香烤小春鸡、德国猪脚……美味的食物在眼前,馋涎欲滴。 笔名轩辕空的高茵茵,率先出声:「好想……好想……好想谈恋 爱!」 她的话一出,让另外两人互相讶望了一眼,手中的刀叉已然放下。 她们以为她是忍不住馋涎,想要先吃为快,没料到茵茵出口的话, 竟是和美食扯不上边的。 温柔的岑思,笑望着她。「茵茵,妳怎么突然有这念头?」 可爱的高茵茵微噘着嘴,哀怨的目光在店内扫射一番。 「看!一眼望去,全部都是情侣,真令人羡慕!」 原本,她也很高兴三人一起来用餐的。 虽然三人住在同一个社区内,但因为写稿、赶稿,三人的时间常 常凑不到一块──好不容易今天能够优闲的共餐,她也很珍惜这难得 的友谊时间,但是…… 一眼望去,都是情侣档,真令人触景伤情! 「想谈恋爱?!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操控书中男女主角的恋情吗?」 笔名醉月的殷萝桦淡然一笑。「要操控自己的恋情,难如登天吧!」 说着,萝桦眼神一黯,又坠进藏在时光中的十八岁约定。 岑思和高茵茵互望一眼。 知道触及了殷萝桦心中的伤痛,高茵茵面有愧色。 「萝桦,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提的。」 那愧疚声,拉回了殷萝桦的思绪。「不会。妳多提几次,免得我 一不小心,写稿过度,得了脑细胞衰弱症,把它给忘了。」 又是一个云淡风清的笑容,经过了许多年,她的自责未曾减少, 但至少她已学会释怀,不再让它逼她走近瘠苦黑暗的角落。 「别顾着说话,吃东西吧!」岑思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令人感觉 舒服极了。 「是啊,好不容易放纵自己,品尝美食,吃完这一餐,至少得摇 一千下的呼拉圈、再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和十个伏地挺身──」才吃 了一口,高茵茵就担心高脂肪和高热量,会让她纤瘦的身材走样。 「茵茵,妳的烦恼还真不少。」大啖了一口猪脚,殷萝桦哂笑着。 「其实,目前来说,我最大的烦恼,就是……我好久没写稿了!」 两道细眉拢起,拢皱一抹忧愁。「怎么办?愈久没写,我的心愈慌。 我一直觉得,我没有爱的感觉,男女主角除了对看,还是对看……想 想,我笔下的人物真可怜。妳们笔下的男女主角,谈起恋爱,都恋恋 情深、轰轰烈烈的,可是我写的却是淡如水……他们一定很埋怨我这 个主人!」 「可是,妳写的故事精采,各大门派的明争暗门,看的令人惊叹, 网友不都说,妳堪称是金庸的接班人!」萝桦给她打气。 三人分属不同的出版社。 岑思,是言情小说界一致推崇的天后作家,她笔下的爱情,朴实 的深入人心,一如她的笑容,给人春风拂面的舒悦感觉。 轩辕空,言情小说界的一匹黑马,虽然写稿、出书的速度慢,但 拥戴「他」作品的书迷,可是不少。因为笔名和作品张扬武侠风的性 质,很多书迷一直认定她是男的。 醉月,掀起小说界情色风暴,自出道以来,一直是个争议性大的 作者,窜红的速度令其它同行眼红。网络上,攻击她的言语几乎没有 一天停过,但她不在乎,她只做她自己。 三个人的结识,是个偶然。她们喜欢拿着笔电到图书馆、到咖啡 店,进行写作的工作。时常巧遇,久而久之,从点头打招呼、谈天聊 心、进而成为知己好友,还想约在同一社区内住下。 友谊的梦想完成,接下来,她们要圆恋爱梦。 「还是岑思最幸福了。」高茵茵把话题又转回来。 「她有个MR。RIGHT。」羡慕的神情,凝望着那个幸福的 小女人。「每天发E-MAIL和她传情话,难怪她写的爱情,都是 那么甜、那么幸福!」 腼腆一笑,岑思眼中有着幸福的韵味。「他要回来了。」 一句话,在喜悦的笑容中涌出。 「妳的MR。RIGHT要回来了!?」高茵茵叫道:「好想赶 快看到他!」 「茵茵,妳好像比岑思还兴奋。」殷萝桦笑睨了她一眼。「又不 是妳的情人要回来。」 「我当然高兴了!岑思的情人,就是我的情人典范,我要找一个 跟岑思的情人一样的男人,每天和我通E-MAIL传情话,这样一 来,我就有爱的感觉,可以谈恋爱,也可以写稿了!」一举两得,真 希望这种幸福马上降临。 「爱情与面包兼得!?」萝桦装出一脸大大的诧异神情。「原来, 茵茵也会为自己的未来盘算了!」 傻笑着,高茵茵吐吐舌。 「会的。茵茵,妳又可爱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追求妳的!」 岑思端着白开水敬她。「我祝妳早日谈恋爱。」又举杯邀对面的美人。 「萝桦,妳也是。希望妳能再找一段幸福。」 三个女人,端着白开水干杯。 爱情,是她们笔下的产物! 爱情,是她们心之所向! 爱情,是幸福的开端…… 第一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一辆跑车停在一家结合花坊和咖啡店的花艺餐坊前,从火红的跑 车里下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系服的美艳女子。 一进入咖啡店,她脖子上戴的那条充满中古世纪风情的哥德式黑 色十字架项链,立刻引来店内唯一一位女服务生的侧目。 「全球卖到缺货的十字架项链,为什么妳的脖子上会有?真是太 令人嫉妒了!」女服务生噘着嘴。 「给我一杯伯爵奶茶。」美艳的女子,扬起一抹属于她的自信笑 容。 「妳先坐,今天客人有点多。」一贯的温柔甜美笑容,是客人恋 上这家咖啡店的主因。 「嗯。」点了个头,美艳不可方物的高挑女子,走向落地窗边的 位置。 桌上透明花瓶内的一朵小雏菊,引得她会心一笑。 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亲切的问候每个客人,殷萝桦很难相信她 竟然是同行口中,那个傲慢的小说作者。 美艳高挑的女子──殷萝桦,是当今言情小说界的铁三角之一, 笔名醉月。 在客人之间绕了一圈,那抹娇小身影,端着她点的伯爵奶茶,递 放到她桌前。 「亲爱的醉月小姐,请慢用。」 「很忙吗?」一双柔媚的眼神,溢满关怀。 「还好。」忙里偷闲,娇小的身影,落坐在她对面的椅上。「来 这里的客人都很优闲,坐定了,不会急着走。」 看看店内或聊天、或看书的客人,店主兼服务生的亮仔,也随之 进入优闲的气氛中。 「今天不写稿吗?」啜了一口奶茶,殷萝桦看向店主专用的桌上 没有摆着稿纸,遂问。 眼前的亮仔,也是一名言情小说作者。 来到咖啡店偷闲的习惯,已有一年之久,和亮仔也聊得来,但却 是在上个月才发现,原来两人还是同行呢! 原先,她以为亮仔在桌上摆稿纸,纯粹只是写写短言,没想到, 整整十万字的一本小说,亮仔居然还用手写稿! 「刚交稿。妳也是吗?」 「不是,写不下,所以出来走走。」香浓的奶茶入口,解不了她 心中的愁。 「我换一朵黑玫瑰过来。」细心的亮仔,把另外一桌插在花瓶里 的黑玫瑰抽过来,和原先的小雏菊对调。「看!和妳的衣服多么相配!」 浅笑,眼前的小女人就是这么贴心,只要她心情低落﹐心中愁郁 的结打不开,总会开着跑车到这里来,看看花、喝杯咖啡、奶茶,和 亮仔聊聊天。 「萝桦,妳脖子上那条黑色十字架项链,真的很适合妳。」盯了 好半响,亮仔频点头。「充满神秘沉静的风情,就像妳给人家的感觉 一样。」 和萝桦相识有一年之久,她们可以聊得很开,但亮仔始终觉得萝 桦心中有一道墙,在那道墙后面,是她和萝桦触不到的话题。 淡然一笑,萝桦把话题移到亮仔身上。「妳什么时候成了魔法学 院的学生了?」 「是我男朋友买的,而且还是一系列的哈利波特金饰。」幸福的 笑容中,有一丝埋怨的语气。「是他自己在迷波特,他向来只买他喜 欢的东西。」 彩色琉璃让金饰增添了谜样的色彩,魔法学院的荣誉徽章炼坠, 在亮仔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亮眼。 「亮,妳打算什时候结婚?」那抹甜蜜笑容,引出她满心的羡慕。 「原本是计划过完农历新年,可是……」亮仔的脸上浮现愁色。 「最近我男友的公司出了一些问题,而且……」 「很严重吗?」 「有财务危机,而且听说,有个从韩国来的财团,在台湾成立分 公司,专门并购一些小公司,只要被盯上的,将近九成几乎都成了他 们的囊中物。」 「知道那个财团的名字吗?」萝桦若有所思。 亮仔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总经理的名字,他叫沓恩, 听说他长得又酷又帅,而且这个名字真好听,非常具有男主角的气势。」 作者的浪漫情绪一出,不管他是不是杀千刀的,能登上最佳男主 角的人,现实之中少之又少,能遇上一个,先歌颂一番,再来追究他 的罪责也不迟。 「沓恩!?」 没有特别的情绪,但这个名字,却意外的印上她心田。 望向窗外,沉思。一个陌生的名字,居然能轻易的撼动她封锁多 年的心房。 也许真如亮仔说的,那名字真的具有男主角的气势。 莫非,小说写多了,她也开始多愁善感了吗? 沓恩──这个名字,牵动了藏在她心底多年的另一个名字…… 心微微抽动,她的眼眶泛红,没有泪,只有积压在眼中满满的愁, 溢不出来,她的心又要再多承受一分的愁绪。 习惯了,她早巳习惯了! %%%%%%「总经理,总裁他……」 美艳的女秘书急忙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内的情景又令 她醋意大发。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敞开衣扣,袒露着一只圆乳,站在总经理身 边,弯着身子,不断地蹭着总经理。 「庄太太,很抱歉,总经理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办,不能再为妳解 答妳想问的问题。」压下心中翻腾的醋意,金可美一副以公事为重的 严肃样。 自从分公司在台湾成立以来,有许多面临公司被并购的富商太太, 总是借着哀求的理由,来接近总经理,色诱的手段是最普遍的一种。 她已经过滤许多人了,原本她见这位庄太太行为端庄,又苦苦哀 求,才愿意让她进入的,没想到…… 看来,以后不管任何女人怎么苦苦哀求,她绝不能再心软放行! 把衣服穿好,庄太太狠瞪了她一眼,扭腰摆臀的离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金可美怒视着俯首专注于卷宗上的男人,好 半晌,以质询的口吻怒道:「为什么你不叫我进来赶人?还是你真的 喜欢那种卖弄自己肉体的女人?」 男人缓缓抬起眼,瞟向她。「人是妳准许进来的,不是吗?」 「你……沓恩,我们在一起有三年了,你不喜欢什么,可以马上 告诉我,不必……」金可美重重的叹了声,「你让我很不了解你!」 抬起头,沓恩也是一副以工作为重的严肃样。 「总裁找我什么事?」 瞪着他,一秒、二秒……她服输了,他们的使命是工作,不是恋 爱。 「总裁要你马上回韩国去一趟,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 「我知道了。」语落,他依旧是工作摆第一的男人,连看都不看 她一眼。 又一回,她再度带着满腔的怨,离开他的办公室。 她不懂,在工作上,她是他得力的助手;在床上,她是他最好的 床伴。再怎么无情的人,在一起三年,就算说不出一句我爱妳,至少, 也给她一个笑容吧! 但,没有,从来他都没给她一个笑容过。 他,沓恩,不是冷酷,而是冷血无情。 这是在一起三年,金可美唯一了解他的地方。 %%%%%%红色的跑车驶进了美丽新乐园社区内,远远地,殷萝桦看 见一辆黑色房车停在她家门口。 熟悉的房车,那是她老爹的座车。 跑车停下,房车后座的车门同时打开,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典雅 妇人,带着亲切笑容,走下车。 「阿姨!?」那是她的继母右美云,一个亲切的好女人。「您来 多久了?怎么不先告诉我?」 殷萝桦下车走向右美云,司机恭敬的向她打招呼。「大小姐。」 「等很久了吗?」 「夫人等了一个钟头了。」司机答。 「阿姨,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您来了?」她心疼一个高贵妇人在 门外苦等。 「我怕妳去了出版社谈重要的事情,会打扰到妳。」 右美云的体贴和真心关怀,陪伴萝桦度过每个人生的难关,但却 也是让萝桦离家独立的主因。 「我不是去出版社,只是去暍下午茶。」 进入屋内,右美云拿出一个精装盒子,堆着满脸笑容,把盒子递 到她手%%%%%%「这是阿姨送给妳的生日礼物,刚刚才买的,本来想明 天再拿给妳,但想想,我没什么事,就直接过来了。妳拆开看看,我 选的,不知道妳喜不喜欢?」 「阿姨选的,我一定会喜欢。」殷萝桦坐到沙发上,把盒子打开。 六种可爱的项链串在一起,结合而成的「心锁」项链,是今年最 流行的BOBO风格。 「我看妳总是戴那些缠脖子的项链,所以挑了这个心锁项链。」 右美云笑着问:「妳喜欢吗?」 「我很喜欢。」 强装出笑容,项链她的确喜欢,只是,阿姨不懂她为什么喜欢层 层缠住脖子的项链。 她想锁住那段往事,把它锁的紧紧的、紧紧的! 「我来帮妳戴上。」 她没反对,即使她身上穿的衣服,可能和这条心锁项链不甚搭配。 从小到大,阿姨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宠溺,她也学到了菁华,现在, 她长大了,她也会宠溺阿姨,只要阿姨想做的事,她会尽全力配合。 解下脖子上的黑色十字架项链,她任由阿姨把心锁项链戴上。 「很漂亮!」右美云扬起赞美的微笑。「萝桦,妳真的很美。」 停顿半晌,她缓缓吐出提议。「如果妳不赶稿,多陪陪妳爸去参加一 些宴会,有妳陪妳爸去,妳爸一定会觉得很光荣。」 萝桦知道右美云是在鼓励她多交些男的朋友。 但一个早把心锁住的人,如何能够去和别的男人交往?对她、对 别的男人,都是一种伤害。 「有阿姨这么好的妻子,陪老爹去,那才是老爹的光荣。」萝桦 把机会推了回去。 右美云淡淡笑道:「妻子是伴侣,女儿才是骄傲,有空多陪陪妳 爸,多回……回家去。」 愧疚的神色浮上,右美云对萝桦搬出来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她到现在还不确定萝桦是真的想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好利 于写作,抑或是……知道她儿子在排斥她? 看到右美云脸上的愧疚神情,萝桦笑出一脸无忧。 「阿姨,有空我会回去的。不过,我认识许多同行的朋友,大家 时间多,常约一块喝下午茶,您不会怪我没回去陪您吧?」 她撒娇的依偎在如慈母的右美云身边,以小女儿的娇嗔,掩住心 中的轻叹。 之所以搬出来独立,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写作之便,但还有一个主 要因素。 在她六岁的时候,阿姨带着她和她前夫生的儿子矫田健,嫁进殷 家。才六岁的她,比起同年龄的孩子成熟,她并不喜欢新妈妈,长达 一年的时间,她在自闭中度过,除了老爹之外,她不和其它人说话。 阿姨的耐心和关爱,慢慢开导了她,也让她仿佛觉得回到母亲的 怀抱中,但同时问,大她三岁的矫田健,也感觉到自己渐渐失去了母 爱。 老爹疼她、阿姨宠她。尽管在殷家过着富裕生活,任何事都有人 照料,但矫田健仍有不平心态,对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 愈来愈有敌视心态。 有一天,她听到阿姨和矫田健发生争吵,阿姨劝他做人要知恩图 报,不要妄想,却也激出他累积近二十年的不平心态。 她知道矫田健想要接管殷家所有的事业,但他又怕老爹偏心,也 许连一半的财产,他部得不到。 其实他多心了,以他的能力,要接管殷家事业是绰绰有余,她也 不会去争,因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明白,只要她在家一天,他一定倍感威胁,甚至和阿姨之间的 裂缝会愈来愈大,那不是她愿意见到的场面,所以,她毅然的选择搬 出来。 老爹有阿姨细心照顾,她很放心。 「我不是在怪妳……」右美云急着解释。「妳能多交一些朋友, 阿姨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妳呢?」话题转进她最忧心的。「萝 桦,妳爸一直希望妳能忘掉那件事,敞开心怀,去交男朋友。」 「阿姨,我不能,我忘不掉!」毫不思索,她坚决的口吻,一如 她坚定的心。 「萝桦……」右美云难过的看着萝桦。这孩子倔强的令人心疼。 「有件事,妳爸不让我说,但是……」 支吾半晌,右美云还是忍不住说了。 「当年那个孩子,并没有火化,听说是让一个韩国来的医生给带 走了。」 猛地抬头,殷萝桦的眼中透着万分惊诧。「阿姨,您是说昊天没 死?」 「我……我也不知道。萝桦,不要把那件事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也许是那孩子……」 提到了伤心往事,萝桦红着眼眶、咬着唇,仍是抑不住伤心泪。 泪水决堤般的泛流,积压的情绪,再度崩溃。 「阿姨……是我害死了昊天、是我害死了昊天……」 「傻孩子!不是妳、不是的!」 搂着伤心欲绝的萝桦,右美云心疼的泪水串流。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安抚不了萝桦,那件沉痛的往事,把萝桦压 得太过…… 右美云在心中吶喊:老天爷,您怎么忍心让一个孩子,背负这么 大的罪责? 五年了,那件事还是紧紧绑住萝桦,难道,要她一辈子都背着无 形枷锁过日吗? 心疼的抚着,情同母女的两人对视,又是一连串的伤心泪水。 第二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黑夜里。 蜷缩在墙角,殷萝桦眼神空洞的呆望房内的一片漆黑。 她一直以为他死了,每回她想他的时候,总习惯把屋内的灯全熄 了,希望他能顺利的来到她面前。 但他从未出现过。 她只能在夜里,一遍一遍的回忆和他相识、相恋的往事…… %%%%%%记得,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高一的暑假,她应学姊的邀请,到乡下度假,好不容易依照地址 找到学姊的家,前脚才跨进庭院的大门,一个烤熟的地瓜,便朝她站 的方向飞来。 「接昊天!」 学姊看到地瓜砸中了客人的额头同时,大声喝斥着帮忙烤地瓜还 不忘丢地瓜玩着的堂弟。 那是她知道他名字的主因。 为了赔罪,昊天每天当起义务的导游,带着她四处乱逛。 他黝黑的皮肤、健壮的体格、阳光般的笑容、率直的个性……各 方面都和她认识的城市男孩不同,她喜欢他,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 的率直。 那时候,他带着她采土番石榴、带着她到别人的田里去偷西瓜… … 她也见识到他用手劈西瓜的功夫──红红的西瓜劈成两半,他拿 了一半,一半给了她。 笑眼相对的啃着西瓜,她相信,上天已注定他们之缘分,就如同 手中的红西瓜──他的心一半有她;她的心剖了一半,给了他。 七夕的晚上,他约了她去看星星,当她仰首凝望天空,寻找传说 中的银河时,猝不及防地,他低头吻了她,那微颤的唇在她唇办上加 温着。 她调皮的瞪大圆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看,害得他慌措的退了 一步,尴尬的不知道该看着她、还是看月亮、看一闪一闪的星星,抑 或是远方微弱的灯火…… 「傻瓜!」 她站到他身边,主动拉起他的大手,低垂着的目光中,有着浓浓 的笑意。 懂了她的心意,他的心不再慌措,将她轻轻的拥在怀中,他们在 星光灿烂的仲夏夜晚,互相许下相恋一生的承诺。 心疼她孤独啜泣的相思,尽管已经面临高三联考的压力,不顾父 母反对,他毅然的决定转学到北部来,只为了能和她天天见面。 尽管他们的约会,泰半都是在图书馆中度过,她也甘之如饴。 高二的她,虽然不比高三的他课业来的沉重,但在互相激励下, 他们始终是全年级的第一名,也成了道地的金童玉女配。 那一天,图书馆的冷气坏了,他怕她热、怕她渴,独自骑着单车, 到隔了两条街的便利商店,帮她买可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仍是不见他回来。 「搞什么嘛!怎么去了那么久?」 当她在图书馆内,枯等不到他,声声埋怨时,却不知道,他的单 车被辗坏了,他孤独的躺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手中紧紧握着的, 是为她买的可乐。 忆及伤心往事,悲怆的泪水又模糊了她的视线。 站起身,她趴倒在床上痛哭着。 他的父母恨她,若不是她,昊天不会到台北来、不会到图书馆去、 不会被车撞死! 老爹和阿姨陪着她南下,接家的人没一个谅解她,连昊天的堂姊 也默默无言,一句话也没对她说。 为了让她能见到已经让医生宣布脑死的昊天一面,阿姨甚至不惜 跪着对昊天的父母恳求,但昊天的父母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说什么 也不肯原谅她,连她老爹要拿五百万赔偿,他们也一毛不收。 之后,她不敢再去接家,老爹只告诉她,昊天已经火化了。 「昊天、昊天……」趴在床上,萝桦痛哭失声。「你在哪里?你 在哪里?」 阿姨告诉她,当年有个韩国人带走了昊天,她不敢再想。 当年已经脑死的他,复活的机会微乎其微,就算再怎么高明的医 生,也无法让他再度活过来。 何况,五年了,如果他真活了过来,怎么可能没来找她? 她相信他绝不会忘记,他们在七夕夜,许下相恋一生的誓言。 「昊天、昊天……」 伤心的黑暗夜里,她又再度一个人哭晕了过去。 %%%%%%偌大的床上,赤裸的两具胴体交缠,闹钟的长针绕了一大 圈后,床上的波动静止,男人翻身,利落的穿上衣裤。 赤裸的女人跪在床上,眷恋的抱住令她迷恋不已的雄壮男躯。 「沓恩……」金可美的手隔着衬衫布料,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游移。 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他不费力气的挣脱身后火辣欲女的环 抱,笔直的往前走,拎起西装外套轻松套上,踩着大步离开休息室。 金可美赤裸着身躯,挫败的愣坐在床上。前一秒钟,床上的热度, 霎时变成冰冷的地窖。 认命的下了床,她穿上衣眼,离开小房间。 踏出房门,她偏头一看,他依旧如往日一样,专注的审阅桌上的 文件,好像方才的事,只是她作了一场春梦! 真不敢相信这男人会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连看她一眼也嫌多余! 怨怨地离开他的办公室,他不叫住她,她是连说一句的资格都没 有的。 %%%%%%手中拎着YSL放射状半月形鹿角包,殷萝桦进入餐厅内, 在侍者引领下,来到一间包厢内。 「萝桦,妳来了,快坐下。」右美云看到萝桦戴着她送的项链, 笑呵呵地。 包厢内,只有殷震和右美云夫妇。 一坐下,萝桦盯着父亲看了半晌,直接问道:「老爹,告诉我昊 天的事。」 殷震的笑容僵在嘴边,和右美云互看了一眼。 「昨晚妳阿姨不是告诉妳了?」轻叹了一声,殷震敛起笑容。「 老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老爹,您一定还知道其它的吧?」殷萝桦不死心的追问:「后 来呢?后来昊天被带到韩国去了吗?那个韩国人有救活他吗?」 奇迹,她要听的,只是一个奇迹。 殷震沉着老脸,摇摇头。「萝桦,老爹真的不知道。妳不用抱太 大希望,我猜那个韩国人,也许只是想把昊天当成他的实验品……或 许他正在研究能够医治脑死的医疗技术。」除了这个原因,没道理会 有人千里迢迢,把一个几乎已经是濒临死亡状态的大孩子带走。 「当初我派人去打听到这个消息,没告诉妳,是不希望妳抱着一 个不会实现的希望过日子。」殷震语重心长。「都过五年了,如果那 个韩国医生救活了他,他早就回来找妳了,不是吗?」 右美云拉着萝桦的手。「妳爸不告诉妳,都是为了妳好。」 点点头。「我知道。」她没有怪老爹的意思。「我们……吃饭吧!」 撑起笑容,她不想年纪已大的老爹,还要为她操心。 %%%%%%在餐厅外送走了老爹和阿姨,萝桦也开着车,准备回去。 坐在驾驶座上,她拢了拢及腰长发,红灯亮起,她的红色跑车塞 在车阵之中。 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虽然早习惯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但是, 头一回,她感觉有一双灼热的目光,如火球般朝她袭来。 缓缓偏过头,停在她跑车旁的那辆车,驾驶座旁的车窗,正缓缓 关上。 心口一震,她看呆了,那男人的侧面…… 是昊天! 直到车窗紧紧关上,她的视线仍一瞬也不瞬地呆望着。 车阵缓缓栘动,不顾一切要冲下车去确认的念头,被后头一阵阵 的喇叭声给打断。 看到那辆车子启动往前驶去,她着了魔似地开车尾随。 她加速想要超越那辆车,拦住它,但它的速度明显愈来愈快,似 乎急于想摆脱她。 她猛按着喇叭,示意他停车,但他的车速愈来愈快,一路狂飙。 「昊天……昊天……」 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情急的她,依旧跟着他的车速狂飙,不时地 大喊着他的名字。 那辆车飙出市区,朝山路驶去,她不死心,油门踩到底,一路尾 随跟上。 %%%%%%沓恩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操控着方向盘,行上山路后,他 的车速有缓下的迹象,为的是让后头的红色跑车能跟上他。 刚毅的嘴角上扬,在黑夜中扯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这女人,就别怪他了! 今晚,他只是去确定一下他要下手的目标,没料到,她迫不及待 地想送上性命。 山上,是最佳的意外制造点。 车速过快,连人带车坠崖身亡──完美的ENDING。 今晚,他穿着一身黑,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这装扮不适让当 他下手杀人,但,无妨,一个女子,他有自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 结束她的生命! 从后视镜中望去,后头跟着的跑车,忽远忽近。 一个女人能跟在他车后近半个钟头,而没跟丢,这女人开车的技 术称得上是一流。 可惜,就算她开车的技术再怎么高超,终究难逃坠崖的命运。 油门重重一踩,他甩开她的追逐,停在远远的前方等待着她。 %%%%%%前方的车辆陡地拉开了和她车子的距离,才一眨眼的工夫, 她就看不到那辆车了。 「不,昊天……」 萝桦不死心,依旧往前追逐。 一定是老天爷在帮她,她没跟丢,那辆车就停在路旁。 刺耳的煞车声,拉出了两条长长的煞车痕,停下车,她连熄火都 觉得浪费时间,跳下车,她往回跑,跑向停在路边的车。 在拉开车门的同时,她喊着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昊天… …」 愕然的站在车外,车内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正当她的视线慌急的四处搜寻时,树底下的一个人影,吸引住她 的视线。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那人的身高和昊天相差无几,体形比昊天 壮硕一些。 「昊天,是你吗?」她怀着又喜又惊怯的心情,缓缓走向树底下。 那人没有出声,但她愈走愈近,她看到了他的下巴、他的唇,他 的鼻…… 急急往前再走两步,她看清楚了他的眼、他的整张脸。 「昊……昊天……」 滚烫的泪水,在她确认之后,缓缓滑落脸颊。 那张熟悉的脸孔,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眨掉眼眶中的泪水,再定 睛一看──没错,是他,他是昊天没错! 「昊天……」 张开双臂,萝桦带着满眶的喜悦泪水,扑向他。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让她看不到沓恩眼中的锐利光芒,也看不到 他唇边那一抹嗜血笑容。 就在她紧紧的抱住他的那一刻,一把利刃,正中了她的腹部。 疼痛的感觉,慢慢掩过了涨满心间的惊喜。 两道弯月眉缓缓拢起……她不懂,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为什么在 分隔多年重逢之时,竟狠心的要杀她? 「昊天……」颤抖的柔荑抚着他的脸,眼前的他,真实的令她忘 却疼痛,嘴角扬起了笑容。「你没死……你又活过来了,对不对?」 沓恩心口一揪,两道浓眉众拢着。 眼前的女子,教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泪,催软了他向 来冷血无情的心。 杀过了数百人的他,头一回﹐心软的想罢手。 「昊天……昊天……」喃喃低唤着,眼前一黑,她顺势倒在他怀 中。 没来由的心口一阵剧痛,搂着已晕厌的她,他锐利的眸光紧紧盯 着她的脸。 他未曾见过她,但为什么却有一种对她熟识的感觉? 冷风袭来,在空谷中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咆,锐利的眸光一偏, 眼前他该做的,是把她送入她的红色跑车中,再将车子启动,朝崖边 坠入。 她是唯一一个,看清楚他扮演杀手身分的人,绝不能留她活口。 抱起她,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红色跑车,把她放在驾驶座旁,他把 跑车驶到崖边,打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旁,注视着她。 她的腹部染了一片鲜血,再度刺伤了他的眼、他的心…… 只要油门轻轻一压,这件超级任务,就能完美利落的解决,并且 毫无后患之忧。 「昊天……」 昏迷之中,她依旧喊着同样的名字。 瞇起锐眼,沓恩心中浮动……难道他真的和她口中那个昊天有关 连? 或许,这个美艳女子,能为他解开他失去的那片空白记忆。 坐进车内,红色跑车向后退,一阵狂旋打转后,沓恩开着跑车, 直驶向山下的医院。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忙翻了值班的 医生和护士。 没有任何目击者,看见是谁驾驶跑车前来的。 经过急救包扎后,受伤者已无大碍。 翌日。 殷萝桦在一阵冷汗涔涔中醒来。 「昊天!」 腹部的伤口,令她痛得皱眉,哀痛的呻吟着,她无力的躺在床上。 床边,照顾她一整晚的右美云,听到她的哀痛声,连忙惊醒。 「萝桦,妳醒了,很痛吗?我……我去请医生过来。」右美云披 上外套,焦急的要去找医生。 「不,阿姨……不要……」气若游丝的萝桦喊住了她,不顾自己 身上的伤是否严重,只关心伤她的人。「昊……昊天呢?」 如果她没有死,还被送来了医院,那昊天是不是被捉了?是不是 被送进警察局里审问了? 不,她不要让昊天去坐牢,就算他真的是刻意要杀她的,她也不 要让昊天进监狱去! 「昊天!?」右美云愣了半晌。「萝桦,昊天早就死了,妳……」 「不,昊天没死,我看到他了……」苍白的脸上有着激动的神情。 「阿……阿姨,不……不要报警……」 「傻孩子!有人要杀妳,怎么可以不报警呢?昨晚医院在帮妳急 救的时候,早就报警了,还是警察通知我们来的。」右美云帮她盖好 棉被。「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妳怎么会受伤呢?妳认识杀妳的人吗?」 右美云担心的追问,反倒让萝桦噤了口。 听阿姨这么说,那就代表警方还未查到杀害她的人。 昊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萝桦,妳说妳看到昊天?妳在哪里看到?」 「没……没有,我只是作了一场梦。」微微的轻叹,她半阖着眼。 「阿……阿姨,我想再睡一下。」 「好,妳多休息。我不吵妳,我到外面去打电话,告诉妳爸妳没 事,免得他担心。」 拿着手机,右美云走出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萝桦满心不解。 为什么昊天要杀她?他真的是昊天吗?或许只是一个和昊天长相 相似的人?还是他也和他死去的父母一样,认定他的那场致命的意外, 是她造成的,所以他恨她? 满心的疑问,无解;腹部的伤,让她下不了床。 她是多么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第三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住在医院三天了,萝桦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萝桦,殷震依宝贝女儿的意思,让警方把这 件意外给撤销掉,并且请了保全人员,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外。 「萝桦……怎么回事?妳怎么会受伤了?」甫从美国出差回来的 矫田健,一下飞机,便吩咐殷家司机,直接载他到医院来。 一进病房,他满脸忧心的焦急神色。 他的焦急,自然是表现给同样在场的殷震看。 「没事,庆生的时候多暍了两杯,走路一不小心,撞到尖锐的东 西。」殷震编了一套说辞。 对于矫田健,殷震不甚放心,他的野心勃勃,觊觎殷家产业一事, 他早在防着。 听到殷震那番说辞,矫田健咽下心口怒涌的气,目光移向他的母 亲。 右美云心虚一笑。「呃,是啊,都怪我不好,我以为萝桦只是喝 了两杯,不会有事,所以没让司机载她。」 其实,庆生那一晚,她和殷震还有萝桦根本没喝酒,为了配合殷 震的说辞,她只好也跟着瞒儿子。 掩下心头大大的不悦,矫田健换上一脸的愁色。 「萝桦,下次要是再喝酒,记得要让司机载妳回去,千万别逞强。」 在殷震面前,做不来十分的好哥哥模样,虚伪的七、八分,他也 勉强能过关。 「我知道。」萝桦露出一脸疲惫的神色,懒得和他周旋。 在这病房内,病人最大,她不想说话、不想理伪君子,不会有人 怪她的。 「田健,美国那边的事,谈的还顺利吧?」虽然防他,但毕竟他 是美云唯一的儿子,虽做不到视如己出,但至少不会亏待他。现在, 矫田健是殷氏企业的总经理,很多事,他会试着放手让他去做。 「叔叔,你放心,美国那边的合约已经顺利签定,明年度我们的 业绩一定会再有新突破。」矫田健信心满满。 「很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家去休息。」殷震倒也颇为赏识他的 工作能力。 「是,叔叔。」临走之前,矫田健不忘把他的七分虚伪样做的更 完美。转过头,他向躺在床上的萝桦,表露关怀之情。「萝桦,妳好 好休息,回去后,我会请仆人把妳的房问打扫干净,出院后,搬回家 去住吧!有我妈照顾妳,我和叔叔才能放心。」 殷萝桦微笑的轻点个头,算是对他那一番表里不一的话,有一点 回应。 「好。那,叔叔、妈,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太累。」银框眼镜 下的那一双眼,笑的十分虚伪。 「嗯。」 一出虚伪的寒喧戏码,在矫田健步出病房后,暂时落幕。 萝桦望向右美云,如她所料,右美云轻轻一喟,表情十分沉重的 望向病房的门。 如果让矫田健知道她受伤并不是自己不小心,而是老爹刻意瞒住 他,恐怕可怜的阿姨又要遭受他的炮轰!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姨的两难才能够不再让她困扰? 头一偏,萝桦的视线调向窗外那片灰蒙蒙──什么时候,她可以 再见到那个昊天?她有满腔的疑问,要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成功将第十家面临倒闭的公司收购、重组、高价卖出,身 为子公司的总经理,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烦躁的捻熄手中的烟头,沓恩的思绪在满室的咖啡香中萦绕着。 心头的沉重,并不是因为头一回任务失败,泰半的原因,是来自 那个叫作殷萝桦的女子身上。 他从来不问执行任务的原因,除非和集团并购的事件有关,义父 才会告诉他原因,其它的,他只照做,不准问原因。 这一回的任务失败,意外地,义父没有太多责怪,倒是给了他一 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殷氏企业搞垮、并购。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殷氏企业的资金太雄厚,要搞垮它,得费 一番工夫。 不过,这件事又给了他一个意外──义父不设期限,也不要他急 着去做,似乎想让殷氏一砖一瓦的慢慢剥落。 义父常训示,向财集团的座右铭只有三个字──快、狠、准。 为什么独独对殷氏企业要例外? 脑海中盘旋的那个美丽倩影,究竟和他有何关连?为什么才见一 面,她的面容却清晰的印在他脑海里,令他念念不忘? 找人去打听过,她的伤已无大凝,这个消息令他的心头浮动的情 绪,安定了下来。 为什么他这么在意她?她口中喃喃低唤的人,究竟是谁? 脑内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没遇见她之前,以往的空白记忆,他从不引以为意,他的生命 寄托在向财集团和闇夜的狙击手身分,但遇见她之后,他的生命,悄 悄起了波澜…… 他开始为了脑海里那片空白的记忆烦躁,开始寻找他失落的生命。 「昊天。」金可美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身火红的小礼服,一对酥胸微露,金可美经过刻意的打扮,全 为了晚上的庆功宴。 一进入办公室,她坐到他身边,鲜红的蔻丹和她一身火红的性感 装扮相呼应。 「昊天……」她的一双手滑进他的西装内,隔着他的衬衫揉搓着 他壮硕的胸肌。「我听说晚上的庆功宴上,会有钢管女郎的表演。」 嗤了一声,金可美嗔道:「那些平日自视甚高的会计师、评估师、证 券分析师,全都是一群色鬼!」 睨了她一眼,他烦躁的拨开她的手,起身,走向办公桌。 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金可美连忙改口:「公司每个员工,都为了 每件案子尽心尽力,慰劳他们也是应该的。」 在他落坐旋转椅的同时,她俯身,两手肘撑在桌面,以他迎视的 角度,绝对可以饱览她胸前呼之欲出的一对浑圆。 她不介意在庆功宴之前,因他的欲念而弄乱她的装扮,事实上, 她的精心打扮,只为了他一个人,她才不希罕那些顶着欧美一流学府 学历的经营团队。 没有沓恩的果断决策和精明应对,那些人全都是一团屁,只有沓 恩才是她心中完美的男人典范。 迎视着那对饱胀的酥胸,沓恩的脑中想的还是殷萝桦。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竟然轻易将他的原始欲望给压抑住。平 日只要可美特意挑逗,没有工作缠身,隐密的休息室内,便是他们翻 云覆雨的最佳场所。 但,此刻,他一丁点进休息室的欲望都没有。 「可美……」 低沉的嗓音逸出,金可美难掩喜悦之情,轻咬着唇,「我知道。」 直起身,她向休息室走去。她会做好准备,等他进来。 「晚上妳代替我去参加庆功宴。」在她还有两步之差,就得以进 入休息室之际,他道出他真正要说的话。 他之所以没有马上阻止她,是在等待自己的欲念窜升,但一直到 休息室的门即将被推开之际,他仍是无动于衷。 错愕的回头,金可美不敢相信自己火红的诱惑,竟然只换来一句 代替。 「要我代替你去!?你的意思是,晚上你不去?」扬高声调,她 步回办公桌旁。 「我有事。」 「你有事!?今天晚上我没有安排你的行程。」所以才会挑今晚 举行庆功宴。 「我有自己的事要办。」沉肃的说完,他起身,把重要的档案数 据锁住。 「你自己的事……什、什么事?」金可美心中惶惶不安。 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她也包办他所有的私事,但她却不知道, 今晚他有什么「自己的事」,重要到让他不去主持庆功宴? 女人的敏感直觉认定,他所谓「自己的事」,也许是相某个女人 约会吧? 回过头,两道锐利的光芒射向她,「我需要向妳报备我要做的每 件事吗?」 「我……我只是关心你。」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她的醋意早吓得 不见踪影。 没有多加理会她,他拎了外套,连看都不看她,大步走出了办公 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金可美忿忿的咬着唇,为什么他总是对她的 一片心意不领情,反倒视如敝屣的蹂躏、践踏? 没有他,她去庆功宴做什么? 抡拳捶向沙发,难道除了床伴之外,她什么都得不到吗? %%%%%%一袭侍者风格的短夹克,搭配长裙、衬衫,加上背心,多 层次的组合,已出院两日的殷萝桦,穿出香奈儿早春的巴黎咖啡馆侍 应生的风格。 身上穿的衣服,是阿姨买给她的出院礼物。 宠爱她的阿姨,总会借着不同名义送她礼物,她从不拒收,因为 每一样礼物,都代表阿姨疼爱她的心。 她没有听矫田健的建议,回家去住,依旧还是回到她自己的家, 拗不过岑思和茵茵的坚持,她们三人来到社区外附近的一家小火锅店, 一起吃晚餐,庆祝她出院。 「这顿饭,应该是由我来请才对。」吃着热呼呼的蛋饺,殷萝桦 笑望着被热汤烫到舌尖的高茵茵。 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减缓舌尖上的灼烫,高茵茵像小狗一样, 猛吐着舌。 「奸烫、烫……」 「小心点,汤烫舌。」岑思扬着温柔的笑容? 「还好吧?」看到她像哈巴狗的模样,殷萝桦忍不住笑出声。 又喝了一口饮料,高茵茵摇摇头,「还好我只浅尝了一小口,不 然,说不定会烫掉一层皮!」夹着羊肉片,放入锅里涮。「萝桦,为 什么妳说这顿要让妳请?不是说好,由我和岑思请妳的吗?」 把锅里开了口的蛤蜊夹到碗里,殷萝桦笑道:「我是要谢谢妳帮 我的故事写了结尾,没有妳的帮忙,已经排定的书恐怕要开天窗。要 是害编辑被经销商责骂,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原本她的稿子可以按进度完成,但发生一件小意外,让她无法如 期将稿于完成。 在她住院期间,便托茵茵帮忙将她的故事收尾,顺利的将稿子传 给了出版社。 「一件小事而已,我还怕我写的不好,坏了妳的作品,到时候, 我才是过意不去的人。」轻吐着舌,这回不是烫到,而是担心。 「别那么说,有妳这个鼎鼎大名的轩辕空大侠,帮我的故事收尾, 我可是倍感荣幸。」 以笔名轩辕空在小说市场出书的高茵茵,常被误以为是男作家, 是以,她的好友常笑称她为大侠。 高茵茵害羞的脸红了。「那真的只是件小事,别把我捧成那个样, 今天我和岑思请妳,改天再让妳请好了。」 「OK,没问题!」萝桦阿莎力的一口答应。 两人谈了许久,才发觉岑思静静地垂头,筷子虽然握在手中,却 压根没吃东西。 「岑思……妳在想什么?」萝桦用手指戳着她的手臂。 垂头思忖半晌的岑思,在萝桦的唤声中回过神来,看见两个好友 盯着她看,她尴尬一笑。 「我……没什么,只是……想一些事……」 敛了笑容,萝桦语气沉重。「妳又在想戈旭森了,对不对?」 「岑思……」高茵茵满眼的同情。三人之中,只有她没谈过恋爱, 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在恋爱路上受了伤的岑思,唯能做的,只有满心 的同情。 「我……」一眼被看透心事,岑思也不否认。「旭森过的不快乐。」 萝桦扬唇轻笑着,「所以呢?妳又要回到他身边,当他的守护天 使?妳别忘了,他身边那个女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在台湾苦等了三年,换来的是,心爱男人和商界女强人订婚的消 息,只有岑思才会傻的不问、不争,轻易成全他们。 「那……雅旭扬怎么办?他很喜欢妳,不是吗?」高茵茵怯怯地 为新好男人提名。 「我也觉得雅旭扬和妳才是最相配的。」萝桦下了断论。 勉强挤出笑容,岑思的温柔展现无遗。 「我的事,妳们别担心,我会选我爱的,和真正爱我的人。」 知道岑思不愿在此刻提她的困扰,高茵茵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萝桦,妳究竟知不知道是谁要杀妳?」上回她和岑思去医院探 病,她发现萝桦似乎在掉眼泪,能让萝桦掉泪的,一定是对她很重要 的人或事。 接收了两人关心的眼神,萝桦垂头半响,抬头,缓缓的道:「我 不确定是不是他,但他真的好像他。」 一段话,让高茵茵听了一头雾水。「什么他又他的?萝桦,妳到 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萝桦苦笑着摇头。「没什么。」 其实,如果不是受伤住院,是不争的事实,也许她会以为那一晚 在山上所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不确定是不是昊天活了过来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 拿刀杀她: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连人带车,停在急诊室的门口。 如果是他送她到医院的,那为什么在杀她之后,他又反过来救她? 她不敢告诉老爹实情,怕一说出口,会惊动警方,追究他的责任。 目前,她只能靠自己慢慢寻找,即使人海茫茫,但她相信,只要 有心,不怕找不到他! 「萝桦,这两天我常看到一个女人到妳家,那是妳母亲吗?」高 茵茵好奇的问。 她们三人虽然是好朋友,但萝桦很少提及她家中的事,凝于个人 隐私,她和岑思也不便追问。 摇头,萝桦轻笑,「不,她不是我母亲,她是我的继母。」看到 她们讶异,又一脸恍悟的神情,她又补充了一句:「她是个好女人。」 岑思轻柔的道:「她来看妳,代表妳们之间应该相处还不错,那 ……」 岑思犹豫着该不该将心中的疑惑道出。 萝桦搬出来住,也许是她想独立,这倒是可以理解,但在出院后, 怎么没回家去休养两天?照理说,她的阿姨会来看她,应该是很关心 她的,一个关心子女的长辈,应该会提议回家休息,就近照顾之类的 话吧? 「我们家的情况,不是很单纯。」噤了口,萝桦不想多说。「只 要我爸和我阿姨两人,日子过得快乐就好。」 「萝桦,妳家……很有钱吧?」高茵茵又丢出一个早就想问的话 题,「我看妳阿姨每次来,都是司机开车载她来的。」而且,她之前 那辆车开不到一年,又换了红色跑车。高茵茵在心中补了一句。 一个淡笑,萝桦云淡风清的回应:「算是吧!」 果然是!高茵茵满脸羡慕的看着她。「那妳为什么会想写小说?」 就算让她写个十年,说不定还买不起萝桦开的那辆跑车呢! 她早就猜萝桦一定是个富家千金,刚认识的时候,萝桦那与生俱 来的傲气,让她还不太敢和她说话呢! 「我想做任何我想做的事。」简单的一句,囊括了所有事情的主 因。 闻言,高茵茵倍感汗颜。说真的,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 做的是什么,依旧是过一天、混一天。 服务生来加汤过后,萝桦把话题转移到高茵茵身上。 「高茵茵,妳不是一直想要谈个恋爱吗?找到妳的新好男人了吗?」 「我……」突然被问及这个话题,高茵茵满脸羞红。「我……」 在高茵茵害羞的支吾之际,萝桦的视线陡地被店外一个熟悉的身 影给吸引住。 震惊地,她倏地站起身。 「萝桦,怎么了?」岑思和茵茵不约而同的问。 「对不起,岑思、茵茵,我有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拎着皮 包,萝桦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店外。 「到底怎么了?」高茵茵一头雾水。 「我也不清楚,她好像看到熟人了吧!」岑思的视线调向窗外。 「真奇怪,遇到熟人也不用这么震惊吧?」 高茵茵满脸失望。她才要向两位好友请教恋爱之道,没想到跑了 一个,而留下来的──岑思又是一脸心事重重。 算了,她还是不要增添岑思的困扰,一个旧爱和一个新欢,这道 难题,一定让岑思非常困扰。 和她们比起来,她的困扰,还不是一根小拇指大,她想,她应该 可以自己解决的。 望向窗外,怪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熟人,能让向来镇定的萝桦, 震惊的好像遇到七级地震一般? %%%%%%走出火锅店,萝桦看到那个和昊天相似的人,偕同一名打 扮美艳的女子,一前一后的坐进一辆轿车中。 她急着追人,舍弃停在地下室的跑车,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上。 上一回跟车致命的情景,阻挡不了她,就算再让他捅一刀,她也 要见到他的面,向他问清楚他究竟是谁? 因为塞车缘故,她搭的出租车,始终和他坐的车隔了一段距离。 她看到他搭的车,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商业大楼前停了下来,她急 忙叫出租车司机停车。 下了车,她跑步跟上,但仍是没看到他,不过,在大楼门口处, 却看到有个妇人带着三名幼子,跪在大楼门口哭喊着:「总经理,求 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 第四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总经理,求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 向财集团的大楼门外,一个妇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旁边 的两三名幼子,哭的眼泪、鼻涕直流。 夜晚的台北,湿冷的令人打起寒颤,空旷的大楼外,寒风更是刺 骨。 那母子们哀惨的哭喊声,很难不教人流出同情泪。 没有找着昊天的身影,殷萝桦的脚步未歇,朝那母子的方向走去。 大楼的守卫正在驱赶他们,但妇人似乎宁死也不走,倔强的态度、 凄切的哭声,吓着了三名孩子,母子们哭成一团。 「妳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啰!」遇到泪眼滂沱的母子团,高大 的守卫似乎也拿他们没辙。 殷萝桦上前一探。「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守卫还没来得及回答她,那妇人爬到她脚边,把她当救星看,一 声声苦苦哀求着:「小姐、小姐,妳一定要救救我们……让总经理不 要把我老公的公司给吞并了,求求妳……」 管不了她是不是有能力帮忙,妇人一心只想护住丈夫辛辛苦苦打 拚来的公司,不管是谁,只要能帮上她的忙,要她磕破了头,她都甘 愿。 说完,妇人真的朝她猛磕头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殷萝桦,细眉拢起。「妳不要再磕头了, 我未必帮得上妳的忙。」 闻言,妇人抬头愣看着她,才浮现的希望又遭抹灭,顿时,她又 号啕大哭了起来。 「不要再哭了!」萝桦大喊着:「妳究竟要哭给谁听?是守卫吗? 还是我?我相信都不是!」 被吼了一声,妇人的哭声顿歇,只偶尔还听见几声抽噎。 「妳干嘛浪费力气哭给我们听?去找妳要找的人,哭给他听。」 「我就是到不了他面前嘛!」妇人又哭了出来。「我也知道要找 他哭啊!可是守卫一直拦着我……要不然,刚才我就等到他了。」 控诉的手指向一旁的守卫,守卫一脸无辜又为难样。 「这位太太,拜托妳行行好,不要在这里哭,很难看的!」守卫 头痛不已。 「你以为我喜欢呀!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抹掉下雨管鼻涕,想 到家中面临的绝境,妇人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无论如何,请妳先把孩子照顾好!」萝桦的目光在三个孩子之 间打转,无知的孩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地方,饱受寒风 吹袭之苦吧!「再待下去,孩子会感冒发烧的!」 「如果总经理不放了我们,那我们全家就一起烧炭自杀……我也 心疼孩子呀,可是……」妇人又发出一长串的哭声。 对妇人冥顽不灵的态度,殷萝桦为之气结。 原本打算掉头离去,不理会这件事,但又想起方才妇人所说,她 已经等到他……晚上会进大楼内的人不多,那个像昊天的人,在她之 前进入了大楼内,难道妇人口中的总经理,会是他…… 小孩的哭声,催软了她的心。 回头,她帮着妇人求情。「这位大哥,你就让她见她想见的人一 面吧,她在这里哭,你也很困扰,不是吗?」 守卫猛摇着手。「不行、不行。总经理会在这么晚还来办公室,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我怎么可以随便让人去打扰他?」 「我求求你、求求你……」妇人捉着守卫的裤管,再度哀求。 「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守卫是铁了心了。 两人拉拉扯扯了好半晌,萝桦终于忍不住了。 「我要见你们总经理!」 「对不起,总经理他很忙。」 「告诉他,殷氏企业的大小姐要见他!」 殷氏企业在商场上,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但名气可也不 小,尤其说起殷震,更是商场上人人尊敬的。 而非不得已,她是不会以殷氏之名,拱抬自己。 「殷……殷氏……」守卫犹豫了一下。「好,请妳稍等,我去通 报。」 守卫去通报,不一会又折返,态度恭敬。「殷大小姐,总经理请 妳直接到总经理办公室。」 萝桦回头,帮妇人抱起一名孩子。「走吧!」 「呃,殷小姐,总经理他要见的是妳,不是……」守卫又露出为 难的神情。 「我要带他们一起去见总经理,有事的话,我负责!」 萝桦坚持的态度,让守卫无从反驳。 %%%%%%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已超过三十分钟,妇人的哭诉声不断, 萝桦则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沓恩。 而沓恩在批阅卷宗的同时,也会不时地扬起黑眸,对上那双足以 勾动男人心的美眸。 一旁的金可美不时地移动身子,挡在两人视线的交接处,不管她 明瞪、暗瞪,殷萝桦始终无动于衷。 在办公室内待得愈久,萝桦的心就愈沉。 妇人哭诉的声音震天价响,但他却完全无动于衷。 如果他是昊天,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的昊天有满腔的热心、有乡下孩子的纯朴、有大大的笑容,和 一颗善良的心──在沓恩身上,她看到的只有和昊天神似的外表,却 看不到昊天的特质。 怅然的感觉,在她心中泛起。 「我告诉过妳了,妳的丈夫马上就来了,妳可以当面问他所有的 事!不要再哭了!否则我马上把妳轰出去!」金可美被那母子的哭声, 搞得几乎要崩溃。 她真不懂,沓恩为什么容许这些人在办公室内哭天喊地的? 令她更气的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什么殷大小姐,摆明就是要来勾 引沓恩的,那一双眼一直朝沓恩放电,而沓恩似乎也对她颇感兴趣。 「可美,再去冲三杯咖啡来!」沓恩命令着挡在他和萝桦之间的 金可美。 明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想要她移动脚步,好让他能看到姓殷的女 人,但命令式的口吻,她只能唯唯诺诺遵从。 「好的。」咽下了气,金可美不情愿地离开。 如深潭的黑眸,再度对上那双娇媚的水眸,两人目光交缠,再度 撼动了他的心。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双水眸,似乎和他的互相深深的凝望过, 在某个布满星光的夜里…… 脑中的空白,令他心头掠过一丝沮丧,没有显露于脸上,他的表 情依旧泰然。 明明在他身上,找不到昊天的特质,但萝桦的视线始终不舍移开。 妇人挽救家中经济的希望,寄托于他;而她,仍是免不了把昊天 复活的希望,也寄托在他身上。 一阵开门声,阻断了她的思绪。 妇人的丈夫急急赶来,顾不得气喘吁吁,一进入,马上向沓恩行 礼赔罪。 「总……总经理,对不起、对不起……内……内人拙笨,请…… 请你不要见怪。」 「老公,你不是说我们的公司被他们并吞了,我带孩子来讨公道 的!」 「妳闹够了没有?不要再说了!」 「可是,我们的公司……」 这个时候,金可美端着咖啡进来,语气尖酸刻薄。 「如果不是我们向财集团伸出援手,愿意接收你们公司的烂摊子, 妳的老公说不定早就被讨债公司,乱刀砍死在街头!」 这一席话,让妇人的老公涕泪纵横,当场跪下,把沓恩奉如神祇, 不停的磕着头。 「总经理,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妇人在一旁看了傻眼。 「够了!你们可以滚出去了!」金可美没好气的赶着他们。 磕头再谢过之后,夫妇带着孩子狼狈的离去。 「哼,没用的男人,公司成了一个烂摊子,没能力解决,还在维 护自己无聊的自尊!」金可美嗤笑着。 至此,萝桦大致上已经了解那一家人面临的情况。也许真如这个 女秘书所言,那个丈夫不愿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拯救公司,而向外宣称, 自己的公司被并吞了。 可怕的是,这个集团在并吞别的公司后,还有办法做到让人俯首 叩拜、感激涕零。 商场的事,虽然她不碰,但一个集团,绝对不会去管对他们没有 利益的烂摊子。 「殷小姐,总经理还有事要处理,请妳离开!」金可美的眼神中, 明显露出敌意。 从容不迫的将视线再度定位,萝桦的眼中,只有他。 「我有事要请教!」 竟然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金可美气腾腾地说,「有什么事,请 妳白天再来!」 「可美。」沓恩在审阅评估师写的书面报告时,头也不抬地下达 命令:「妳先走。」 「沓……总经理……」气极,金可美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在第三 者的面前,她不会去反抗他的命令,即使她万般不愿。「是,那…… 我先走了。」 没有得到响应,连一个眼神也没有,金可美咬着唇,目带警告意 味的瞪视殷萝桦,旋踵,她气呼呼的离去。 女人的敏感直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萝桦深信,这个美艳的女秘书,和他一定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心头涌上酸涩……她又把他当成昊天了。 %%%%%%金可美离开十分钟后,沓恩依旧维持同样的姿势,专心研 读着评估,不发一语。 萝桦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目光紧锁在他身上。 为什么这么相像?他低着头,看着卷宗的姿势,和昊天在图书馆 内看书的情形,一模一样…… 心微微颤动着。要不是他方才无视妇人哭嚎的冷血举动,她几乎 可以确定他是昊天。 但他不是,不可能是…… 「你为什么要杀我?」许久,她缓缓逸出放在心头多日的疑问。 垂着头的沓恩,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容,抬头,黑眸中锐芒乍现。 「我一直静静坐在这儿,不是吗?」淡然的笑容,取代那抹清冷。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没有一丁点控诉的意味,只想和他好 好谈一谈。 看来,她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虽然他并不怕她举发他杀她那件 事──他有几百种的不在场证明。 他有些纳闷,她的肚量有大到有人想杀她,她也不追究? 锐眼一瞇,他猜,是因为她口中唤的那个「昊天」的缘故吗? 他不清楚自己和昊天是否有关连,但他却对她口中的昊天,莫名 的产生敌意。 是敌意吧?他想。 眼前这个美丽女子,是他所想要的,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女人, 一生一世,都该是他的专属! 「唔,我猜猜。」他难得好心情和女人调情,她──大概是第一 个。「妳指的是,我用眼神在杀妳吗?」他的眉头拢了一下。「可是, 方才妳一直盯着我看,反倒是我被妳的眼神,杀的三魂七魄都飞了!」 「上星期,我开着红色跑车,一直跟着你到山上,你拿刀在我的 腹部捅了一下。」她明说。 「这可是犯罪的事,开不得玩笑的!」他正色的回应。「请问, 我为了什么原因要杀妳?」 「这是我想问的问题。」 「很抱歉,我没有任何答案。」正视着她,他再度扬起笑容,「 如果妳哪天知道答案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你在装傻。」除非台湾还有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否则,她可 以确定,杀她的人,一定是他。 「妳口口声声说我杀妳,妳有证据吗?」他丢了一个难题给她。 「我没有证据。」她曾经请人帮忙查那晚他开的那辆车,车牌号 码她牢牢记住了,只是,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那辆车的任何资料。 「我也不打算追究,只是,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杀我?」 「妳确定我们要一直在这个话题上盘旋?」他起身,慢步走到她 面前。「如果我想杀妳,我早就动手了,不是吗?」摊开两手,他笑 的无愧。「在我的办公室内,我可以为所欲为。」 背脊涌上一股凉意。她在害怕什么?他明明笑的一脸无害,但她 却深感惶惧不安。 虽然她知道此刻他没有任何杀害她的意思,但心中仍觉恐惧。他 的笑容背后,彷佛藏了数十把刀一般。 昊天从来不会给她这种恐惧的感觉。 踉呛了下,她往后倾的身子被他强劲有力的手臂勾住,他轻松的 一拉,将她带入怀中。 「妳不用害怕,我不会杀妳的。」 对上她含着微微惧意的水眸,他那片空白的记忆,又起了波动… … 隐藏好那丝愕然,即使他想从她身上探索他失去的记忆,他也不 会让她知道的。 他是一手操控着别人公司的生死,向来只有他操控别人的份,可 不容许有人想摆布他──即使是在他怀中,令他倍感舒服的美女。 紧紧贴在他强壮的胸膛上,她心口狂跳,两颊浮上羞红。 稳住了波动的情绪,她迎视他锐利的目光。「请…请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昊天?」 她想,隔了五年,即使是正常人,难免也会变。 心中那丝残存的希望,全系在他即将给的答案上。 「如果你说你不是昊天,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不会再来 烦你。」 他勾起薄唇,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是,妳就不走?」 她静静地看他,那两道浓眉、那双眼、那尖挺的鼻、那两片薄唇 ……她怎么看他,都像极了昊天。 「我不是!」他断然的响应,踩断了她的希望。「即使我不是, 我也不许妳走,因为我要妳,从现在开始,妳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低头,他狠狠吻住她的唇,像是霸道地宣示,她是他的所有物, 以吻作为标记。 没有反抗,她闭上眼,私心的将他想象成昊天──她的昊天回来 了、回到她的身边了。 滚烫的泪水滑落,她等了五年,幻想他并没有死,只是被上帝藏 了起来,现在,上帝把他还给她了。 双臂圈住了他宽阔的胸围,她想起,为了不让她苦尝南北两地的 相思之苦,在他高三那年,他瞒着她,偷偷转学到台北来,只为了给 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那天早上,她步出家门,看见他背着书包,站在她家门前的电线 杆旁时,她蹲下身,崩溃的大哭,以为眼前的情景,全是她的幻想。 他过来抱住她,那感觉真实到令她迷惘,一如现在她圈住他的身 躯一样。 泪水不停地奔流,她紧紧的抱住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上帝又要 把他从她的身边带走。 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胸口莫名的揪疼,他像是在什么地方, 也曾经和她有过这种情景。 想不起来,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烦躁的感觉涌上,属于沓恩的冷绝,抑下了对她的心疼。 她在哭,她真的把他当成她想的那个男人了。 在他吻她的时候,她想的竟然是别的男人! 怒火狂涌,他含住她的唇,陡地,恨恨的咬破她的唇,鲜红的血 液流出,他用力的将她推开。 跌坐在桌上,萝桦伸着手指,按住疼痛的唇,一看,指腹上沾染 了红色血液。 吞下了她沾在他齿上的血液,在她拾眼愣望他之际,他弯身,单 手掐高她的下颚。 「妳听清楚了,妳是我沓恩一个人的,在我的面前,不准想其它 的男人!」他冷冷地撂下话。「否则,我会让殷氏企业在两天内,立 即倒闭!」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美丽的双眸罩上一层恐惧。 她真的遇到魔鬼了!? 也许两天让殷氏倒闭太夸张,但她深信,只要他想做,即使殷氏 的财力雄厚,恐怕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纠结,对他,她又爱又惧。 睨了他一眼,她旋身,快速的走向门边,拉开办公室的门,她头 也不回的奔离。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会让她感到这么害怕,即使是想要 将她从家中驱逐的矫田健,也从不会让她有所惧怕。 看着她像逃命般的奔离,沓恩顿时对她更感兴趣了。 大拇指在唇上轻刷过,她鲜红的血液残印在他的指腹上,他伸出 舌头,舔着指腹上的血。 殷萝桦,一个他绝对不会放手的女人。 嗜血般的笑容,在沓恩的唇边缓缓咧开。 %%%%%%在一家酒店的包厢内,尽管身边围绕着全是穿着薄纱的性 感女郎,矫田健仍是紧绷着一张脸。 同行的友人频频陪酒道歉,但却解不了他心中的恨意。 「妈的!」 低咒声后,一只酒杯狠狠朝墙边摔去,几名女郎吓得缩成一堆。 「好了、好了,全出去!」包厢内的另一个男人,挥手赶着吓得 花容失色的女郎们。「大哥,何必气成这样?我们是来玩乐的。」 「乐你的头!」矫田健气得脸庞抽搐。「阿炮,当初你信誓旦旦 的保证,那些韩国杀手做事利落,绝不会有差错……钱我是给你了, 事情你给我办成这样,以后我能相信你吗?」 阿炮是地方的某个角头,近年来,帮里的弟兄吃喝,全靠矫田健 资助,自然把他视为大金主。 「大哥,我约你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阿炮神秘兮兮地。 「听说韩国那边的老大要见你。」 「你疯了!这种事要我出面?」矫田健怒瞪了他一眼。「如果不 是怕事迹败露,我干嘛捧一大笔钱,去请韩国杀手来?」 矫田健心想,如果他请杀手刺杀萝桦的事,让警方找到凶手,至 少韩国杀手有语言障碍问题,加上层层关卡,警方未必能查得出来幕 后差谋。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萝桦是有受伤,但那点伤却不足以致死, 更可恨的是,他竞被当成外人,没人对他说实话,连他的母亲也帮着 殷老头瞒他。 萝桦被杀手暗杀,这件事他是主谋者,没人比他更清楚实情,但 他们却以萝桦喝醉酒,自己不小心撞伤为由,来告知他,分明是没把 他当自家人看! 矫田健气腾腾地拿起整瓶酒猛灌,大吼了一声,整瓶酒又摔向墙 边。 阿炮见状,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噤了口。他暂时还是别提韩国老 大的事,免得接下来砸酒杯的地方,换成了他的额头。 第五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连着好几天,萝桦一直无法写稿,空白的WORD,出现的是昊 天那张脸,翻开小说,他慑人的气息,掩过了小说中男主角的风采。 心情紊乱,正好有作者约她喝下午茶,她便开着跑车出来。 喝完下午茶,她坐上跑车,套上放在车上的那件LV小羊皮卡其 外套,唇边扬着笑容,同社的作者慧仔,是个大剌剌的傻大姊,和她 一起喝下午茶,总会被逗得笑呵呵。 穿好外套,她系上安全带,手扶上方向盘,打了方向灯,正准备 把车子驶离停车位,车子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把她吓得急踩煞车。 愕视着如鬼魅般出现的男人,她绝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把车停好,我们一起吃晚餐。」听来轻松的口吻,却有着不容 反驳的霸气。 视线从他脸上缓缓调回方向盘,方向盘往回打了一圈,车子回到 了原位。 尽管她知道他是个可怕的人,但他那一张脸,足以让她上刀山、 下油锅,也没一个怨字。 她一下车,他的手便勾住了她的腰,身材高挑的两人并肩走着, 俊男美女,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想吃什么?」他破天荒的询问身边的女人。 他绅士的风度,引来她的侧目。是商人的特性吗?在他的办公室 内,他冷绝无情;在外头,他竞扮起绅士的角色。 「妳可以再看清楚一点,我是沓恩,不是妳想的那个男人。」他 的语气中警告的意味十足。 他无法忍受她失神般的看着他,这种情况,百分之百可以确定, 她想的是那个男人。 心虚的别开脸,不敢迎视他那双会看透人心的锐利双眼。 她的确又把他当成昊天了,想着,如果昊天还活着,除了具绅士 风度外,对她,一定还会多加一些温柔。 放在腰上的那只手,蛮强有力,活像是怕她逃跑,牢牢地箝紧她。 「想吃什么?」他捺住性子,重问了一遍。 她停下脚步,头朝右边的店家看去。「这里。我想吃川菜。」 沓恩狐疑的眼看着她,没多说什么,和她一起进入小馆子内。 %%%%%%吃过晚餐后,他送她回家,进入她的家,他一双眼在屋内 四处梭巡。 不算大的客厅内,至少摆了十来张她和那男人的合照,清纯的学 生模样,很纯真的一对恋人。 随手拿起放在电话旁的一张合照,她眨着一只眼,笑的非常开心。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脑内发胀。 过去的记忆,像被锁上一道巨大的锁,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终敲 不开那道锁。 照片中,她纯真的笑容,不断地在他脑内膨胀,勾不起记忆,却 令他烦躁的勾起了怒火。 把照片狠狠的摔向一旁,他的表情阴鸷的吓人。 从厨房端着两杯水出来的萝桦,见自己和昊天的合照被他摔在地 上,她气瞪着他,两杯水杯口一致的朝他脸上泼去。 「你凭什么摔我的照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她弯身拾起摔破 的相框,把相框中的照片取出来。 被泼了一身湿﹐心中的怒火高涨,揩去脸上的水渍,沓恩一个箭 步跨来,想把她手中的照片抢过来,但萝桦早有预警,眼捷手快,把 照片藏在身后。 「给我!」他伸出手,眼神冷冽吓人。 「你没有权利拿走这张照片!」她目光挑衅地回瞪着他。 她一副誓死护住那张合照的神情,更加激怒了他。 怒火和妒火交杂,他的眼神中窜出两簇怒极的火焰。 像一阵旋风一般,他身手敏捷,不一会儿工夫,已把客厅内所摆 的她和昊天合照的照片,全搜括在他手中。 「为了保护一个,失去所有,妳不够聪明!」 他把所有的照片一一抽出,重迭在一块。 他唇边那抹得意邪佞的笑容,让她头皮发麻。 捉来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她忿忿地道:「把照片放下,否则,我 马上报警抓你!」 沓恩无惧的咧大笑容,拿着照片,坐到沙发上。「妳以为警察有 那个闲工夫,来管小两口吵架的事?」 他的一句话,将她全身的气愤,顿转成无奈。 除了增添成熟男子的气概,他活脱脱是照片中人。为了抢夺照片 的事,惊动警察,外人可能也会指责她占用警察的宝贵时间。 走向沙发,她态度放软。「请把照片还给我,我会把它们收起来 的。」 虚与委蛇,是她唯一的应对。 「收起来!?」浓眉挑高。「我比较想让它消失!」 「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轻咬着唇,她真后悔当初受伤住院, 没向警方举发他的罪行。 为什么同样一张脸孔,会有着回异的性格?昊天像天使,他却像 是恶魔。 她气弱无奈的神情,令他感到心疼,他该做的,是抱她在怀中, 轻轻地温柔呵护她…… 乍现的念头,聚拢着他的眉头,是谁在他的脑里,主宰他的思想? 一阵短暂的空白冥思后,他在身上掏出打火机,准备把手中的照 片给烧毁。 萝桦见状,惊地瞠大眼,挥掉他手中的打火机,抢夺那些对她而 言,宝贵王极的照片。 「把照片还给我!」她怒瞪着他。「我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出 去!」 她的话,又激怒了他。 「只有我可以命令妳!」他霸道警告:「不要再让我听到妳用命 令式的口吻和我说话!」 她缄默,许久,低声道:「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我也不会听你的!」 黑眸瞇成一条线,眼缝中进出危险的光芒。 「我说过,妳是我的,是我的女人,就该听我的命令!」 「我不是你的!」她立即反驳他的话语。「我是昊天的,不是沓 恩的!」 先前,她把昊天复活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在彻底绝望,并且 厘清他和昊天全然无关之后,她要和他划清界线,绝不让这恶魔扰乱 她的生活。 表明了自己坚定的态度,她无惧的迎视他几欲瞠裂的目眦,弯腰, 她伸手要拿回他手中的照片。 手才刚摸到了照片,她的身子一倾,被他粗暴的掼倒在沙发上, 他雄壮的身躯顺势的压在她身上,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 把她的两手举高过头压住,他怒视着她。 「把妳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他冷狠的目光,让她犹如陷在 冰窖之中。 寒意从脚底窜上,直冲到她头顶。 尽管他的气势让她吓得发抖,她仍倔傲的坚持。「我是昊天一个 人的!」 十八岁的约定,不曾有过改变。她也早已打算自己过一生。 「妳果然不够聪明!」他的俊脸因怒极而抽搐着。「既然妳不懂, 我会让妳懂的!」 愤怒的力量凝聚,他两手一拉,拉开她的上衣,撕裂成两半。 「住手!你这个混蛋!」 她的踢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大手往下,撕裂了她的裙子,他 拉下她的丝袜,把她的手绑在头顶上方。 「救命啊……茵茵、岑思,快来救我!」萝桦害怕的大喊着。 低头,他狂吻着她的唇,不让她呼救出声。 萝桦情急之下,牙关一阖,狠狠咬住他的唇。 咸湿的感觉在嘴里化开,沓恩痛得把唇栘开。 他没有一丝不悦,反倒闷声冷笑,「说妳不够聪明,妳倒学得挺 快的。」他指的是咬唇的事。 「把我放开!」 看到他唇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她显得有些慌措,好像自己做了一 件非常残忍的事。 虽然他前不久,也咬破她的唇,唇上的小伤疤还在,但他是他, 他的行为残暴,但她不是…… 没有报复的快感,反倒涌现愧疚。 「对不起。」道了歉,她别开脸,不愿看他那张脸。「请你把我 放开!」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完全不理唇的疼痛,脱掉自己的衬衫后,他 伸手解开她的胸罩。 「不要……」 惊呼着,当她惊慌的目光移回,对上他的胸膛时,她愣住了。 他胸膛上那块胎记,和昊天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你……你胸上那个胎记……」眼眶中泛起了水雾。「你明明就 是昊天,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她眼眶中的泪水,又揪疼了他的心,低头看着胸前的胎记──难 道,他真的是她口口声声、念念不忘的那个昊天? 「昊天,你是昊天,对不对?」 声声催,催乱了他的心。心中彷如有着两道门,进不到昊天那道 门,却掉入沓恩开启的邪恶之门。 「昊天……」 「够了!我警告过妳,我不是昊天,我是沓恩!」低咆着,咧唇 的动作,扯痛了唇上的伤口。 指腹上沾满了从唇上刷下的血渍,瞪视着她,他把指腹上的血转 印在她的乳峰俯首,他趴在她曼妙的身躯上,狠狠的吸吮着那沾血的 红玉。 泪缓缓滑下萝桦的眼角,不是因为他粗暴的动作弄疼了她,而是, 她不敢相信昊天复活之后,性格竟然如此大变。 光是从他的外表、和他胸上那块胎记,她可以确定他就是昊天! 他似乎真的不认得她了! 五年多来,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 他粗暴的搓挤她的双乳,雪白的双乳上,泛成一片红。 「告诉我,妳看到的人是谁?」舔着她胸上被他吻得瘀红的傲挺, 他的眼神瞅住她柔媚的娇眸。 「你是昊天,接昊天!」她万分确定。 他的喉咙中翻滚着一声如狂狮般的怒咆,两手化成利爪般,将她 身上仅剩的一件丝质底裤撕得碎烂。 再拉下自己的裤子,褪尽遮掩物,那昂扬的男性硕物,似乎也受 了他怒极的情绪影响,怒胀着。 把脸别向沙发那边,她又难过又羞答。 「看着我!」 她别过脸去,不看着他,这个举动又激怒了他。 用力的拉开她的双腿,他全力冲刺──在愤怒的挺进后,她痛苦 的叫了声。 明显的感觉到她体内有一层阻隔,他心口一震。 难道,她还是处子? %%%%%%蹭痒的感觉在她的脖子上泛窜,移动着身子,身下的疼痛 令她皱起了眉头,长又卷的睫毛扬动了一下,眼皮缓缓地掀开。 一睁眼,看到身边躺着的男人,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栘,拉开 和他之间的距离。 「过来!」 躺在床上的沓恩,像一只佣懒的狮子,即使目光不带任何杀气, 但只要一个眼神,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萝桦把身子移回他怀中,他的专制没有道理。 顺着他的意,是不惹毛他的唯一方法。 确定他是昊天,她要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几乎变成另外一个 人。 若和他一直对峙下去,她永远别想找出原因,为了他、也为了她, 她选择当一只柔顺的小绵羊。 赤裸的贴近,她的心狂跳着。 她的乖顺令他满意,唇角扬着喜悦的春风。 「告诉我,我是谁?」他低沉的问出耿耿于怀的问题。 仰首,水眸凝睇他深沉的眼,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她徐徐地吐出 他要的答案:「你是沓恩。」 得意的笑容拉高两边嘴角,他驯服了她,这点认知让他的心情大 好。 把她搂紧,从现在开始,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凝视着她的美眸,他用舌尖分开她的唇办。 「你……你的唇……流血了。」羞赧的眼睫半掩,他唇上的伤是 她的杰作。 「不碍事。」一笑,他不在意。一点小伤口,换来她的温顺,值 得! 把嘴凑到他唇上,她轻轻地吸吮着唇上的血滴。 她轻柔的动作,却勾起他体内的欲火,两手在她丰盈的双乳上摩 蹭,再沿着曼妙的曲线,滑栘至那片幽秘处。 在他邪恶的手指即将滑入黑绒绒的秘处内,她拉住了他的手腕, 阻挡他。 睇视了他一眼,她低声的道:「很痛!」 掩不住的绋红,为双颊染上色彩。 低笑了声,他爱怜的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深吻。 「我很意外,没有男人碰过妳。」以前他碰过的女人,没一个是 处女──但仅限在他有记忆的这五年多内。 「妳的那个昊天没碰过妳?」他挑高两道眉,提到「那个男人」, 他总忍不住把「他」当成假想的情敌。 虽然那个昊天,可能早就死了,又或者如她所言,他就是昊天… … 但,无论如何,有个男人在他之前,让她深深爱过,他不爽,非 常不爽!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见到她,她给他非常强烈的感觉,仿佛几百 年前,她就是他的! 总之,现在她人在他怀中,乖顺的当他沓恩的女人,这种踏实感, 让他乐得很。 「我曾经告诉昊天,在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我会送他一份礼物。」 她凝视着他的眼,在他眼中,她看不到特别的反应。 「看来,他无福消受。」淡淡的语气,却夹带着他先驰得点的快 感。 眼神一黯,目光停在他胸前的那块胎记。 她记得,昊天在教她游泳时,她总喜欢抡拳打向他胸前那块胎记, 然后他就会用手捣着胸口,装出被她捶伤的痛苦表情,再控诉她把他 捶到瘀青、受了内伤…… 忆及往事,她抡起拳,轻轻捶按在他胸前的胎记上,抬眼看他的 反应,他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反倒笑的暧昧。 「妳放心,今天妳觉得痛,过几天,我保证……」他自信满满的 扬眉。「妳会很满意的!」 脸上一阵羞烫,她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拳头。 他真的记不得了吗? 她知道,她不能急着问原因。她会耐心的去查明。 「我必须回公司去。」顿了下,他道:「晚上我会过来。」 翻身下床,他赤裸的雄躯烧烫了她的双颊,自豪地大笑了一声, 他利落的穿上衣裤。 「我走了。」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霸道的宣示之吻,他带着笑容离 去。 凝视着他高大的背影,萝桦心中忧喜参半。 昊天复活,没有人比她更高兴,但他似乎忘了以前的一切,还莫 名的对自己产生敌意。 昊天的父母已死,他的亲戚之一──她唯一认识的学姊,也失去 了联络。 目前,昊天的事,她只能靠自己去查。 %%%%%%沓恩一踏进公司,秘书便尾随他进入办公室。 一关上门,金可美焦虑的问:「沓恩,你去哪里了?我打电话到 你的别墅去,仆人说你整晚没有回家,打你的手机,你也关机……你 去哪里了?」 快到中午才进公司,这还是第一回。 坐定位后,沓恩冷睐了聒噪的金可美一眼。「妳在怪我没向妳报 备我的行踪?」 心口一窒,他的冷冽眼神,在提醒她的踰矩。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在担心你。」掩下整晚猜疑的 妒火,她补充一句:「你知道的,最近绑票案频传,所以我……」 找了正当的理由,掩饰心中翻腾的妒火。她才不担心他被绑票, 向财集团有的是钱,就算他真的被绑票,付钱就可以解决,但是…… 她可以猜得到,他昨天整晚都窝在女人的床上,不知道哪个狐狸 精,居然可以把他迷到忘了公事,而且方才他上来时,她清楚的看见 他满面春风。 只有和她说话时,他才又换上那张冷冽的脸孔。 怨气往肚子里吞,她不敢在他面前直言。 「我被平安释放了,所以,妳可以安心去做妳的事了!」 他的话,又让她惊愣住。 他在和她开玩笑?什么时候他变得幽默了?和他一起工作三年、 上床三年,她没听过他一句幽默的话语。 心中的警戒红线陡升,如果昨晚他确实和某个女人在一起,那个 女人对他的影响力可不容小觑。 「还有事吗?」他伸手去按计算机的主机开关,随手拿起桌上一 件评估表。 「我听说总裁过一阵子要来台湾,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谁说?我没有接获消息。」他淡然回应。「总裁来不来,轮 得到妳紧张吗?」 「你……」她知道,她只是辅佐的工具,在他眼中,她甚至不是 一名正式员工。 气结,和他生气,只会把她自己气死,三年了,她还是学不会释 然。 对他,她永远有满肚子的气、满肚子的怨,但她始终离不开他, 她眷恋他的身体、他的男性魅力、他的一切一切…… 谁都别想和她抢夺他,她付出了三年的青春,也暗誓要赖他一辈 子! 虽然他从未说过爱她、娶她…… 虽然她明知,他对她没有爱、没有情…… 怀着满肚子的怨,金可美咬着唇,悻悻然离开。 开启计算机档案中的工作表,沓恩的唇边浮现了笑容。 绑架──他被绑架了吗? 或许吧! 昨晚他的心,被殷萝桦给绑架了。但,那又如何? 他平安地回来了,不是吗? 任何女人都绑不住他的。再怎么艰难的工作,都让他把玩于手中, 女人,又算什么? 第六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知道萝桦有暍下午茶的习惯,这天,沓恩心血来潮,放下手边一 大堆工作,约她在茶轩暍下午茶。 他以为,初识她时所产生的高度兴趣,会随着认识的时日加长而 递减,但,却反之。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似乎成功的进入了他的心房,他脑里想的女 人,只有她。 「你不吃吗?」 提拉米苏配拿铁,她在享受优闲惬意的时光,他却盯着她直看, 看得她双颊躲进红云堆里。 啜了一口拿铁,他看了桌上的点心一眼。精致的点心,挑不起他 的食欲。 看他对桌上的蛋糕兴趣缺缺,她不再问他。 「妳为什么喜欢喝下午茶?」他找人调查过,她一个星期之中, 至少会有三天的时间,和朋友一起喝下午茶。 也许暍下午茶,早已是城市人的习惯,但他想知道她喜欢喝下午 茶的原因。 悠扬的钢琴乐曲攀上挑高的屋顶,轻柔的音符洒在每个人的耳际, 柔和每个人的心情。 「我喜欢在这里,放松自己的情绪,任何事都不想、都不做。」 轻笑着,弯翘的睫毛一扇。「这也是一种储存工作能量的好方法。」 眉一挑,他显得不以为然。「工作要有活力,不能间断,不停的 工作,愈战愈勇!」 好一个商人的口吻! 萝桦淡笑着。「我和你的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我们对工作能量的 见解,自然也不同。」 很新鲜!印象中,还没有女人和他讨论过工作能量的话题。 「妳还是对我们公司有偏见!」香醇的拿铁在口中滚荡几回后, 顺喉的滑下肚。 萝桦不语,在她老爹口中,向财集团是只恶虎,强行的吞并商场 上的弱者。 「我们公司秉持的是互惠原则,采用的是分级合伙人制度,所有 的合伙人全是商场上的菁英,公司的从业人员,百分百是博士。」对 她说了这么多,他只想要她认同他的工作。 对于其它人,他鲜少说得这么多,但他想要让她知道详细一些, 在他提及工作时,他希望看到的是她的笑脸,而不是有所戒惧的缄默。 他在意她的反应,非常、非常在意。 「我们有数十名会计师、证券分析师、律师、评估师……每个人 都是具有丰富操作经验的专家。」他满满自信的道:「向财集团的首 席合伙人,更是资深的财务专家。」 萝桦轻喟了一声。他的理论,只有一个──适者生存。 听见她微微的叹息声,他像被泼了冷水一般,噤了口,他冷冷的 望定她。 「虽然商场上的竞争在所难免,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也是必然, 但是……强行吞夺,不是对弱者太残忍了吗?」 她不想对他有任何挑衅,只是,他曾说过要并吞殷氏,这话令她 畏惧,虽然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正因为如此,她希望能在他进行掠 夺之前,瓦碎他强者称王的霸念。 瞇起眼,他嘴角噙着笑。「妳在担心什么?殷氏吗?」 「我不想谈这个。」他的笑,令她心生胆寒。 她很明白,不管她是不是在他身边,当他的女友、或是妻子,只 要他盯上的目标,他绝不放过。 这层认知,让她规避了这敏感的话题。 沓恩的大手伸向桌面,覆住她的葱白柔荑,他的笑容因为她脸上 的惧色而加深。 「和我在一起,妳可以拥有全世界。」 他自豪的语气,像对她罩上一层铁罩。 她知道,她逃不开他的手掌心;当然,她也不愿逃开。 对上他锐利的黑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可以找回七夕夜里 那双深情的眼──%%%%%%殷家的大宅里,透着诡异的寂静。 今晚,右美云因为身体不适,未和殷震一同出席商界朋友所举办 的酒会。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上,产生低沉的回音。 愈来愈迫近的诡异,让她一颗心如摇摇悬旌,冷汗涔涔,感觉到 有一双手按住她的肩,她惊吓的弹坐起。 「啊……」 「妈,妳怎么了?」矫田健困惑的皱着眉头。「妳看起来像是作 了恶梦。」 「我……」回魂定望,错愕的一双眼,失了魂。徐徐吐了一口气, 右美云拿手按住额头。 她是作了恶梦没错! 一场缠了她二十多年的梦,至今,仍是不放过她! 「你怎么进来了?」她有所顾虑的朝门口望去。殷震不喜欢他进 入他们夫妻的卧房内,因为田健曾经翻过他的私人东西。 「放心,叔叔还没回来!」矫田健的口气颇为不悦。「你们就非 得防我像防贼一般吗?」 「不……不是这样……」右美云满脸为难。 「算了,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妳不必向我解释什么,反 正我是个拖油瓶,走到哪里都让人嫌碍眼!」他走向房内一个矮书柜, 弯下身,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 「田健……」右美云的眉头轻锁。若是让殷震知道田健进来房内, 翻动他的东西,她怕殷震又会不高兴。「我们到客厅去。」 甩掉手中的书,矫田健满心怨。「我是妳儿子耶!我妈生病了, 我这个做儿子的拿药进来给她吃,也犯了大忌吗?」 看向桌子,药和茶摆齐在桌面,他的确是拿药进来给她。 轻叹了一声,「你……你别翻你叔叔的东西。」 不满的情绪高涨。「他的女儿可以随意进出你们的房间,妳的儿 子却不能……妳陪他睡了将近二十年,妳的儿子在他眼中,还是一个 拖油瓶。」 啪地一声,右美云气得打他一巴掌。「你说什么?你叔叔让你受 高等教育,你……你怎么说出……说出这种话?」 「我哪一点说错了?」恨恨的瞪向母亲,矫田健怒咆着:「我说 的是事实,只是妳不敢听,因为妳心虚。从小到大,妳和叔叔把萝桦 捧在手心呵着、疼着,我呢?犯了一点小错,管家会罚我、仆人会骂 我……」 「那是因为你摔坏了东西,你太调皮。」 「如果我是叔叔的亲生儿子,我不相信管家会罚我、仆人会骂我。」 从小不满的情绪累积,造成今日的偏激。 冷笑着,矫田健敛起过于激动的情绪。 「今天,我不是来和妳讨论这些的。我要妳告诉我,当年为了什 么,妳要和我爸离婚?」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曾问过这种问题。小时候,他对父亲的印象, 只是一个常打妻儿的酒鬼,甚至他到殷家二十年了,那个酒鬼也没来 看过他。 心口一震,未料及儿子会问这个问题,右美云当场愣住。 「你……你为什么要……要问这个?」 「很奇怪吗?我没有权利知道原因吗?」 「这……」 「除了他打妳之外,还有其它的原因吗?」他不耐烦的问。「妳 不说,我就耗在这里,等叔叔回来。说不定他一回来,看到我在他房 里乱翻他的东西,会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一命呜呼。」 「田健……」右美云无奈,原先因感冒而产生的头痛,更加剧烈。 「好,我告诉你。你爸怀疑我在外面有别的男人,甚至怀疑你是我和 别的男人生的……他一直说要杀了我们母子俩,还曾经把我们绑在屋 内,开瓦斯要把我们母子毒死……要不是……要不是邻居发现得早, 说不定我们……」 「妳真是让我感到羞耻!」 伤心的流着泪,右美云急急解释:「田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 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爸的事,他因为生意失败,每天暍得醉醺醺的,胡 言乱语。」 定定的看着母亲,矫田健嘲讽的掀着嘴皮。「以我在殷家的地位 来看,我的确不是妳和叔叔偷生的!但我还真希望我是妳背着那个酒 鬼,和叔叔偷生的!至少,私生子比拖油瓶来的强多了!」 恨恨的丢了话,矫田健怒瞪了她一眼,悻悻然离去。 愣坐在床上,呆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右美云欲哭无泪。 当年,她怕儿子在富裕家庭中,会不懂得珍惜感恩,不敢放纵他 为所欲为,没想到,却反让他产生不平的心态。 是她错了吗?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儿子离去前的那一句话,彷若一记重拳,狠狠捶在她胸口上。 她苦心栽培的儿子,竟然会说出那种令她伤心欲绝的话。 伤心的泪水在她脸上奔流,儿子的偏激一如他的父亲……忆及过 去的惨痛,她哭得更伤心了。 %%%%%%他说他要来,她特地去买了一颗大西瓜。 桌上铺着报纸,她把西瓜放在桌上,愣看着西瓜,等着他来。 她查不到他的任何数据,请征信社帮忙查询的结果,只知道他在 韩国的总公司任职三年,其余私人的事,完全查不到。 在困惑之余,更令她坚信,他一定是昊天! 阿姨不也和她说,他被一个韩国人带到韩国去了。 又圆又大的西瓜,让她忆及她到乡下去的时候,那时调皮的他, 还带着她到别人的西瓜田里偷采西瓜,碰巧西瓜田的主人来了,他拉 着她拚命的往前跑,西瓜还紧紧的抱在他的臂弯中。 那时,他用手刀剖开了西瓜,两人高兴的吃着﹐心口的甜蜜和西 瓜的汁甜成正比…… 「在想什么?」 沓恩进来好一会儿了,就看她盯着西瓜直望,唇边还有盈盈浅笑。 一颗西瓜,有那么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拉回她的心神,给他一个笑容。「你来了。」 「妳要请我吃西瓜?」 「嗯。」她点点头。「可是,我没有西瓜刀。」 看着桌上那个西瓜,他想也不想地说:「我来。」 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的袖口,他大手一伸,手掌侧立在西瓜 上方,使劲劈下,西瓜立刻剖成不规则的两半。 好熟悉的动作,他来台湾,还没吃过西瓜,怎么他感觉到这动作, 他似乎非常熟练? 抬眼,看她的双眼直盯着他看,似乎想从他身上读取什么。 他斜撇着唇。「西瓜切好了,我们要怎么吃?」 他不露半丝困惑的神情,不让她察觉他有何异样。 「哦,我去拿汤匙。」 她小跑步到厨房,长发飘动的背影,煞是美丽。 把一根汤匙给他,她在他对面坐下,拿着汤匙,挖着西瓜肉吃。 她的吃法,让他的眉头皱起,手中的汤匙一丢,他把西瓜再扳成 两半,拿着就吃。 「这才是男人的吃法!」 她看着,一愣,昊天倒没说过这种话。 低头笑着,笑他连吃个西瓜,也要展现男子气概。 再抬眼,发现他的衬衫上沾了西瓜汁,她抽了一张面纸,帮他擦 着衬衫。 他灼热的眼神盯视着她﹐心口怦跳,收回了手,她坐回位子上, 吃她的西瓜。 「妳和那个昊天,是怎么认识的?」他漫不经心的问。 水眸中透着惊讶。「你确定要我说?」 他一反先前她提及昊天名字时的大怒,惊诧之余,她心中暗喜─ ─至少,他不再排斥从前的自己。 她多提一些,或许…… 「不要!」 他的心中,仍是矛盾。 她的出现,勾起了他寻找失落记忆的念头,却又令他矛盾,他不 怎么喜欢那个和她有着共同回忆的昊天。 「可是我想说。」 他的态度没有先前那般强烈的反抗,这是她告诉他过去他们拥有 点点滴滴回忆的最佳机会。 盯着她看,他脸上不悦的表情并不明显,他意外的察觉,他纵容 她的速度之快,竟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之内。 没听到他的反驳声,她兀自开口,从他们的姻缘起始谈起──「 你的堂姊接梅月,是我的学姊……」她顿了一下,看他的表情。 他连听到他堂姊的名字都没反应,可见那时他车祸受伤,伤及了 脑,最可能的,就是他失去了记忆。 她问过家庭医师,医师也是这么猜测着。 「那一年暑假,她约我到她家去玩,她说她要到车站接我,怕我 找不到路,而且乡下地方的门牌号,并不是依序排列……」 再看他,还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反倒是她,能和他提及往事,她 显得非常高兴,想到那时候的单纯快乐,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 「但我不要她去接我,我说,我可是数学天才,区区一个门牌号 码,难不倒我的!」 沓恩深邃的黑眸,瞅定着她的笑颜。 眼前的她,像在对他说故事、又像兀自掉进回忆之中,独自快乐、 独自回忆着那纯直的时光…… 仍是有气! 他当然不高兴,她在提及那段有接昊天的回忆时,竟然表现得那 么快乐、那么高兴。 但他的不悦,却让她快乐的笑容给压抑住。 堆着满满笑容的那张脸,美的那么真、那么甜、那么地……牵动 他的心。 没有阻止她,因为他喜欢看她的笑容。 「我在村子里绕了好大一圈,那些门牌号码真的让我傻眼了,明 明隔壁是三十八号,才隔一户,却变成了五十二号。后来,一个老伯 伯指点我方向,我一直到快走出村外的时候,才发现毗连的两幢平房。 原本我还怕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因为经过了一大片甘蔗园,才 看到你们家,当时,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真教人惊喜,也大 大松了口气。」想着、说着、笑着,这段回忆,是她人生的一大甜蜜。 「正当我非常高兴,终于找到学姊的家,才刚要走入院子里时, 一个地瓜朝我飞来,我吓愣住了,不知道要闪躲,地瓜就从我的额上 狠狠地砸下去。」红唇泛着笑意。「还好是一个还没烤的地瓜,如果 是烤熟的地瓜,说不定会烫成一个疤呢!」 视线移到他脸上,他似乎还是没想到。 小小的失望在心中泛了一个小涟漪。轻笑着,没关系,她多说一 些,就能多一线希望。 「学姊说,为了要欢迎我,所以你和几个村子里的朋友,在烤蕃 薯要给我吃,因为等的太久,太无聊,所以,丢着地瓜,玩了起来。」 沓恩盯着她看,对她说的事,并无太大反应,因为他的心思,全 系在她的笑容──「七夕那一晚……」盈盈的水眸轻抬,她的笑容中 渗入了娇羞。「你带着我到空地去看星星……」 轻柔的语调,被一长串急促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她细心的递了一张面纸,给他擦拭手上的西瓜汁液。 接起手机,他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妳不用等我,我不回 公司去了,就这样。」 关上手机,阻隔在手机彼端,颇为埋怨的金可美。 接了这一通,他的心情明显的变得不悦。 察觉他的神色有异,她主动切断未完的「故事」。 他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听得进一两句,但他的心情明显变差,说 得太多,说不定会有反效果。 把桌上的西瓜皮包在报纸中,丢进垃圾桶,她收了汤匙,准备到 厨房去。 「如果公司有事,那你就去忙吧!」 说完后,她走向厨房去。 她在洗手时,他来到她的身后,她想让开身,让他洗手,他却从 她身后,把两手探过她的腋下,伸到水龙头下洗手。 「妳真的希望我走?」洗完手,他低沉的嗓音灌入她耳内。 把洗好的汤匙放到一旁的盘子中,他高大的身躯紧贴在她身后, 引得她内心紊乱。 「我当然希望你陪在我身边。」她不讳言地说出心中的感受。「 但是,工作还是重要的。」 他满意她的回答,唇角勾起了笑容。 解开她的衬衫扣子,他宽大的手滑向她的蕾丝胸罩。 「如果我叫妳别写小说,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妳肯吗?」 上班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一想到她,他所有的工 作都会跟着停顿。 如果她随时都在他身边,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想她了,说不定, 有她在,他的工作效率还会提高呢! 「如果我叫你别工作,搬到我家来住,你愿意吗?」她用他的问 题,反问他。 他低笑着。松开她胸前那层防罩,两只柔软的丰盈,在他手中被 揉动着。 「也许我会考虑。」 浊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撩动她体内的情火。 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 灼热的目光相望,激出狂情的火苗。 把她的长发拨到身后,俯首,他狠狠的吻住她,激情又狂烈的吸 吮,彷若要将她吸入他体内,教她永远离不开他。 「嗯……嗯……」 野性的气息包围着她,她沉浸在他的攻略中。 靠近他、贴偎他,与她的心结合的,是昊天、还是沓恩? 迷离的眼神勾进的,是一张俊朗却有着邪魅气息的脸孔。 昊天的俊、沓恩的邪,在她眼前,慢慢的重迭着…… 第七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冗长的会议,在一阵激烈的讨论之后结束,今天的会议,讨论的 是如何挖掉殷氏雄厚的财力。 步出会议厅,沓恩神色凝重。殷氏雄厚的财力,得让他乡费一番 心思。 「总经理……」尾随在身后的金可美,疾步跟上。 沓恩没回头,径自往前走。 这阵子,可美几乎每天都借着一些事来缠他,她愈是如此,他就 愈不想理她。 「沓恩!」 见他不理她,头一回,她在他的办公室之外的地方,直呼他的名 字。 他们之间的亲密,不用多说,全公司的人都猜得到,但有外人在 的地方,她得尊称他为总经理、得唯唯诺诺。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亲密,就非得要隐隐藏藏?他未娶、她未嫁, 他们的亲密没有犯罪呀! 她就是不懂,难道除了床上之外,他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吗? 她大胆直呼他的名,总算唤住他的脚步,也争取到他回头看她─ ─是瞪! 黑眸中含带的利刃光芒,狠狠的射向她。 悚惧的感觉,包围着她。 找回遗忘的呼吸,深吸了一口气,金可美缓缓吐了一句:「总… …总裁他明天要到台湾来。」 眸中的锐利一敛,他语气冰冷。「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才接到电话的。」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他一回身,大步的走进办公室内。 杵在原地的金可美,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就算她在床上伺候了他三年,他一样不留情。 这阵子,他连碰都不想碰她,可见他真的对殷氏那个大小姐有充 分的好感。 忿忿不平地冷笑着──谁都别妄想取代她金可美的位子,她不会 让自己三年的青春,白白浪费掉的! %%%%%%把一大束熏衣草,插放在她从法国带回来的水晶香槟杯中, 杯身的白色旋转弧线,搭配上熏衣草的紫,怎么看怎么顺眼。 一天的开始,她的心情是愉快的! 这样的好心情,适合写稿。 想一想,她有好多天部没开计算机写稿了。 昊天回撞入她的生命中,解开她五年来的自责,也彩绘出她体内 的红色、橙色。 曼岱尔博士研究出,人的体内有七种色彩能量,红色的心理层面, 代表的是爱、是兴奋、是愤怒……愤怒!?或许有一天她和昊天会有 愤怒的情绪出现,爱情不全然都是幸福的,这一点,她了解。 而橙色代表的是喜悦、快乐、温情,她本就有,但昊天重新出现, 加深了她的喜悦和快乐。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响,打断了她正要上楼的脚步。 这么早,会是谁? 是昊天吗?他不用上班?或是昨天一整天没看到她,他又心血来 潮的跑来了?但他有她给的钥匙,不是吗? 走着,猜测着,笑着…… 一开门,她的笑容僵住。「田……田健,你怎么会来?」 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但他的笑容,却让她反感。 印象中,自她搬出来住后,他从没来过。 矫田健看她穿着家居服,开口就说:「快去换衣服,我们要去机 场接机。」看到她疑惑又成惧的表情,他笑得温柔无害。「妳忘了, 叔叔和我妈去新加坡,今天要回台湾。」 他笑着。回来的可不只是殷震和他妈,还有一个对他来说,算是 很重要的人物──一个和他过去、现在、未来,都有着密切关系的人! 如果不是那个重要人物找上他,到现在,他可能还只能怨天怨地, 但「他」的出现,他相信,一切都会不同。 她是知道呀! 前阵子,阿姨生了一场小病,痊愈后,老爹说,趁着两人还走得 动,要多多出外去旅游,他又怕阿姨身体无法抗衡长途旅行,所以, 选择到新加坡去走一定。 「有什么特别因素吗?」她冷眼打量他。 老爹每次回国,向来都是司机去接,他不要她去,怕她累,也觉 得不需要如此。 「萝桦……」矫田健伸出手。「我知道我以前对妳的态度并不是 很好……妳知道,这几天晚上,我都去了哪里吗?」 重要人物指点,他必须先对她示好。 她并不想知道,但他兴致勃勃的兀自说道:「每天下班,我都开 两个钟头的车,到山上去坐禅,晚上就睡在禅房。原本我只是想减轻 工作压力,但我却领悟到,对殷家,我应该心怀感激。」 她半信半疑的盯着他看。 「我想,叔叔和我妈,一定很高兴见到我们一起去接机的。」 萝桦的视线一偏,殷家的司机站在车旁,恭敬的朝她行个礼。 「萝桦,我是真心的。我知道,我妈为了我们的事很为难,她的 身体不是很好,我不想再让她担心。」 「好,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换衣服。」 姑且不论他的动机为何,他既然主动来约她去接机,代表他真的 有心。 平日,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也不会有人怪他,可见他真的有心要 表现。 再说,如果他想搞怪,老爹这几天不在,他随时有搞怪的机会, 何必等到今天? 卸下戒心,她点头,答应他的提议。 十五分钟后,她迅速换好衣服,梢整了头发,下楼来。 「萝桦,妳真的好美!」 从他口中吐出的赞美,令她意外至极。打从他进入殷家,至今将 近二十个年头,她头一回听见他对她赞美。 他更展现了绅士风度,帮她开车门。 萝桦心中万般纳闷──怎么矫田健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加长型的凯迪拉克,排成一长列在机场大厅外等候,浩浩 荡荡的阵仗,令人瞠目结舌。 眼前的景象,让萝桦的眉心轻蹙。什么样的大人物,竟然需要一 长列名车来接机? 站在她身边的矫田健,镜片底下的双眼透着诡谲的光芒,唇角斜 撇。 「我们进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他自然的伸手搂她的臂,彷若 两人从未有过隔阂。 萝桦因为还在注视那一长列的车阵,未注意他的手亲昵的搂住她 的手臂。 但远处的一个人却注意到了。 和金可美一同来接机的沓恩,在未踏人大厅之前,视线被一抹熟 悉的身影给揪住,目光一偏,定在那个穿着浅绿色衣裳,长发随风飘 扬的女子身上。 当然,他也没漏掉她身边那个该死的男人。 那男人的手,竟敢放在她的手臂上! 定下脚步,他面朝着他们站定的方向,摘下墨镜,深沉的愤怒目 光,如两道急急电流,强力地射向他们。 萝桦收回好奇的目光,视线一偏,正巧对上了远处沓恩瞅定的目 光。 即使两人相隔有三辆车身之远,但她仍强烈感觉到,从他身上传 过来的愤怒。 眉心颦蹙,察觉到令他愤怒的主因,萝桦立刻身子一挪,不着痕 迹地甩开矫田健的手。 「妳认识那个人吗?」矫田健挑眉问道。 睐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道:「我们进去吧!」 再回望沓恩一眼,萝桦泰然的走人机场大厅内。 %%%%%%从进入机场大厅内,沓恩的视线一直隔着墨镜,瞅定着萝 桦的身影。 他知道她身边那男人是谁,如果今天要接的人,不是他的义父, 他早冲过去,狠狠地把那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 「沓恩,总裁来了。」金可美拉他的手,不时地做出亲昵的小动 作,像是在对另一边的萝桦示威。 沓恩走一步,她跟一步,在这时候,她才是最占上风的人。 另一边的矫田健,嘴角始终挂着笑容,因为这场仗,不管是谁对 谁,他始终是最后的赢家。 「萝桦,叔叔和我妈出来了。」说话的同时,他的大手心贴着她 的背,绅士般地引导她前进。 即使面对着义父走来的方向,沓恩眼角的余光,仍扫视到矫田健 和萝桦两人之间的互动。 那该死的男人,他非砍断他的手不可! 按下心中的怒气,他以礼相迎,迎面走来,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 「义父。」 「总裁。」 浩浩荡荡的阵仗,自然也引来殷震和右美云的目光。 一看到那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右美云惊骇的瞪大了眼,整个 人像被电殛了一般,定住不动。 「妈,妳看到我和萝桦来接妳和叔叔,太过惊喜了,对不对?」 看到母亲的异样,矫田健立刻上前,拉着母亲。 台面上的话说完,他又低声的悄语:「妳不会是想要让叔叔知道 吧?」 意有所指的话,听进右美云的耳里,又是一惊。看了儿子一眼, 她连忙用笑容把惊惶的神色掩住。 「真……真让我太意外了,我没想到你们两个会一起来。」 「没事先通知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矫田健堆着满脸的 笑容。「叔叔,你一定累了吧?我们先回家去,晚上我订了餐厅,我 们一起吃晚餐。」 萝桦咧了个笑容,回应老爹审视的目光。她不知道矫田健在要什 么花样,但家和万事兴,一起吃一顿饭,制造和乐气氛,也不为过。 「嗯。」殷震点头,没有异议。他随即皱起眉头,似在喃喃自语 :「那边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挺面熟的。」 闻言,右美云仔细朝沓恩站的方向一瞧──又是一个惊吓的表情。 和萝桦对视一眼,心中的疑团更加扩大。 「叔叔,你一定看过他的!他就是向财集团在台湾分公司的总经 理沓恩。」矫田健一笑。「听说只要他相中的公司,不到十天,就能 让他给收购。我们得提防这号人物。」 神情凝肃的再望沓恩一眼,殷震点个头。在商场打混多年,他看 人的目光向来准确,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个狠角色。 「老爹,走吧!」萝桦挽着父亲的手,没来由的心口沉甸甸。 再望沓恩一眼,感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我吃饱了。 这家餐厅的景观不错,我要走一走、看一看。」殷震把擦嘴后的纸巾 放下。「医生说我要多走动、走动,身体才会健康。」 「可是我还想多暍一点汤,这汤煮的真奸喝。」右美云笑笑。「 萝桦,妳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我陪老爹走一走。」萝桦站起身,陪着父亲走出包 厢外。 父女俩走后,右美云垂头,若有所思。 「妈,我帮妳盛汤。」 挡住那只拿碗的手,右美云心情沉重的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对不对?」 「妈,妳在说什么?」挑眉,他装傻。 「我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对不 对?」她把话点个更明。 「他是谁?」矫田健凉凉的反问着。 「他是……」 「妈,我在等妳告诉我,那男人是谁?」端起酒杯,矫田健好整 以暇地啜饮着。 「他……他是……」 「有这么难开口吗?」挑眉,讽笑着。「妳不想说,就换我说。」 右美云满脸愁色。「田健,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对不对?你是 不是和他联络过了?」 「有必要这么惊惶吗?我和他联络,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 吗?」放下酒杯,他推推镜框。「不过,我要和妳谈的,不是他的事。」 「你要说什么?」右美云一颗心慌措至极。 怎么她才去一趟新加坡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出现令她惊诧的人、 事? 「是好事!」手指在桌面敲动一下,他的笑容扬得高高的。「妈, 我打算娶萝桦!」 又是一则惊骇! 桌上的水杯不小心打翻了,右美云惊惶的站起身,脸上有着不敢 置信。 「你……你要娶萝桦!?」 「妈,妳何必这么吃惊呢?」递了纸巾过去,矫田健耸耸肩。「 我和萝桦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娶她,亲上加亲,不是更圆满吗?」 「田健,可是……你不是一直……一直对萝桦没……没……」 「没好感?」他替母亲把话说全。「那是妳逼我的,又或许是我 不会想……总之,现在我想通了,我娶萝桦,一举数得,对我、对妳、 对叔叔、对整个殷家都好,不是吗?」 右美云狐疑的审视儿子。「是那个人要你这么做的吧?」 儿子的个性她清楚得很,他的不平想法,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不 管她如何劝,他都不听。 反倒是与他生疏,在他认为立场客观的外人来劝,或许他会多少 听一点。 而那个对他来说像外人、却有着亲不可分关系的人说的话,他应 该会听。 「那个人!?妈,妳会不会太无情了点?」无所谓的一笑。「不 管他对我们母子俩如何,总之,他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再说,日 后,他一定是殷氏幕后的大金──」 「不,不可以!殷氏是你叔叔的,你不能擅自作主!」 「妈,这不是我作不作主的问题。如果向财集团相中了殷氏,殷 氏极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垮台。但是,有我在就不同了,虎毒不食子嘛, 妳说对不对?」 不懂经商方面的事,右美云只担心殷氏的未来。 「就算你想娶萝桦,萝桦未必肯嫁你!」 「这件事妳可以帮上忙的,不是吗?萝桦向来很听妳的话。」 「别说了,你叔叔他们回来了!」 规避了令她头痛的问题,对上萝桦的眼──欸,还有个问题未解 呢! %%%%%%在六星级的总统套房里,五名身段婀娜的年轻女子,正在 伺候着向财集团的总裁。 一名女郎手托着水果盘,恭敬的蹲在他脚边,一名伺候着他吃水 果、三名按摩女郎分站在他身前及身后。 「总裁,这家六星级饭店,您还满意吧?」负责安排下榻饭店的 金可美,恭敬的站在一旁。 「我喜欢!把它订为下一个向财集团并购的目标!」 自大的狂语一出,金可美头冒冷汗。 这家全台湾最顶级的饭店,财力之雄厚,可是远超过向财集团, 要把它并购,简直比登天还难。 「是。」沓恩眉头皱也不皱地应声。 金可美瞠目,骇然的望向沓恩,直觉他疯了! 「好了,你们全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总裁。」 一定出饭店房间,进入电梯后,金可美满心担忧的急问:「沓恩, 你疯了不成?你明知道这家饭店的财力有多雄厚,为什么还要答应总 裁?」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沓恩凝肃地沉下脸,慑人的眼神直盯着电梯 的门,仿佛会把那片门给凿开似地。 「沓恩……」 电梯的门一开,沓恩丢了一句话给她:「妳自己先回去!」 说罢,他大步的朝门外迈去,脸色始终沉厉骇人。 %%%%%%「很晚了,我不请你进去坐了,再见!」 立在门口处,萝桦淡笑着。 今天一整天,矫田健的行为反常到让她猜不透,他究竟是真的要 改头换面,重新做家中的和善分子,抑或是有其它预谋? 「早点睡,别熬夜写稿,会伤身子的!」关心的话语,自矫田健 的嘴里徐徐吐出。 点个头,她累得没有余力去分析他话中的虚伪,转身,她进入小 庭院中。 听到车子离去的声音,她的脚步才轻松了起来。 真怪的一天!他的和善,她一时之间仍是无法习惯。 钥匙插入大厅门的钥匙孔中,门开,她一脸疲惫的进入大厅内, 才关好门,她一回头,被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 「吴……沓恩?」她吓得手中的皮包掉落。 没给她调整呼吸的时间,他大步一跨,用力搂住她,俯首,强吻 她嫣红的唇。 「嗯……嗯……」 他强劲的力道,像似随时会把她身子骨给捏碎,他疯狂的强吻她,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好一番挣扎之后,她制止了他疯狂的烈吻。 用力的吸气、吐气,她满脸通红的喘息着。 他粗浊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两手仍紧箝着她的细腰,两人之间 几乎是零距离。 「放开我,你把我抱得太紧,我快没办法呼吸了!」她抗议着。 他没有松手,双眸直盯着她。「如果妳再让矫田健碰妳一根寒毛, 我会马上让殷氏垮台!」 「你不讲理!」他的威胁令她气愤。「严格说起来,他算是我哥 哥,就算他拉我的手也没什么!」 她的话一出,他又紧勒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推向大厅的门板上, 压住。 「如果你要和我计较这些,那我是不是也要和你计较你和金秘书 的行为?」她瞪视着他,继而叹了口气。「沓恩,我爱你,你应该要 信任我!」 她的话,如当头棒暍打醒他。 他是不是疯了?明明只是一点小事,却能把他气得整日沉浸在愤 怒的情绪中。 松开了圈住她细腰的双手,他灼热的眼神深情的凝视她。 「萝桦,我不喜欢看到别的男人碰触妳。」他在意她,非常、非 常的在意她。 她点点头。事实上,她也不喜欢矫田健对她所做的任何亲昵动作。 「记住我的话,离他远一点!」 这不完全是吃醋的话语,还包含着对她安全的顾忌。 她又点头。 「萝桦,再说一次妳爱我,我喜欢听。」他的大手捧着她的脸。 抬起水眸,望定那张俊容。「我爱你。」 轻柔的一句话,把他积压一整日的愤怒,全数扫除掉。 「萝桦,听好……」捧着她的脸,他低沉的逸出柔情:「我爱妳!」 温柔的磁嗓,诉出她在五年前曾经听过的话,眼眶泛红,喜极而 泣的泪水,刷下她的脸庞。 「别哭……」 俯首,他吻去她的泪水,以万般的轻柔。 第八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去了一趟出版社,原本打算和编辑一块吃午餐的萝桦,接到了右 美云的电话,便先赶回住处。 她能猜得到,阿姨一定是来问她沓恩的事的。 到了家门口,遇到住在隔壁的高茵茵。 「高茵茵,他是谁?」萝桦看见高茵茵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男 人,好像在喃喃自语什么。 「他是……一个朋友的弟弟。」干笑着,高茵茵一副头皮发麻的 窘样。 「妳要出门吗?」她看她背着一个背包。 「是啊,可是今天的云层好厚,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高茵 茵的话才刚说完,身后原本在喃喃自语的男人,站到她身边来,说了 一长串。 「天上的云,依照高度、外形,共分成四族十属:卷云、卷积云、 卷层云、高积云、高层云、层云、雨层云、层积云、积云、积雨云。」 脸上冒出三条黑线,高茵茵干笑着,自动把他的话当成没听到。 「我……我要带他去木栅动物园,希望去的时候,无尾熊没有在 睡觉。」 那令她头皮发麻的男声,又喃喃地道:「因为吃树叶养分不够, 无尾熊一天要睡十八小时,以减少能量消耗。」 「呵呵……」干笑两声之后,鼻腔痒痒的,高茵茵连打了两个喷 嚏。「我……」 「打喷嚏的时候,从鼻孔送出的气流,时速高达约一百六十七公 里。」 「呵……」发麻的笑声,再度从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的高茵茵嘴 里发出。「萝……萝桦,我们要去动物园,妳要一起去吗?」 萝桦轻笑的摇摇头。「等一会儿我阿姨要来,要我载你们出去吗?」 「不,不用,有车子会来接我们。」 「妳有没有多带一件外套?我的外套借给妳,小心感冒,今天有 点冷。」说着,萝桦把外套脱下来给茵茵。 「一直待在屋子里,不知道外面这么冷。」把外套挂在手上,茵 茵笑道:「回来的时候,我再把外套还给妳,我……喂……」 看到原本在身边的大男孩,自己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把身负重责 大任的高茵茵给吓了一大跳。 「萝……萝桦,我要先走了,再见。」 「再见。」 看着他们的背影,萝桦蹙着眉头──不知道茵茵能不能把那大男 孩给带好? 确定茵茵跟上那男孩,萝桦才放心的进入屋内。 %%%%%%煮好了一壶花茶,萝桦带着喜悦的心情,站定在右美云面 前。 洋甘菊茶中,放人两片苹果,端到她面前。 「阿姨,趁热暍,今天天气转冷,喝了这个洋甘菊苹香茶,可以 暖和身子。」 啜了一口茶,右美云放下茶杯。 热茶暖了身子,却解不开心中的疑团。 「萝桦……」右美云欲言又止。「那个……那个人,他……」 「阿姨,妳要问的人是昊天吧?」轻扬着笑容,她不打算瞒下去。 「他是昊天没错!」 倒抽了一口气,右美云移动身子,坐近她身边。 「他真的是……这怎么可能呢?」 「阿姨,我确定他是昊天,只不过,他忘了我、忘了从前的一切, 但我真的确定他是昊天!」 「妳和他……在一起了?」 看她提起他,脸上那喜悦幸福的表情,不难猜出。 萝桦点点头。「虽然他现在还想不起从前的事,但是我会帮他。 毕竟,当初他出车祸,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 右美云皱着眉头。「那他这五年来,去了哪里?连他父母去世, 他都不知道吗?」 「他一直在韩国,他没告诉我,他这五年来,都在做些什么。」 叹了口气,要从沓恩的口中挖出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萝桦,他……」 「我知道他的工作,让许多人质疑。目前,我还没有办法改变他, 不过,我会尽力去试的!」她有信心,绝对有信心。 右美云仍是愁着一张脸。「就算他是接昊天,但他的工作……如 果妳爸知道妳和他在一起,恐怕不会赞成的!」  这点,她也清楚。 老爹最不屑的,就是投机的人。商场上,要点小手段,在所难免, 但以强势的手段去侵掠别人的资产,是最令他痛恨的! 「先别让老爹知道。」萝桦心情顿转沉重。 「可是我已经告诉他,那叫什么恩的,像极了昊天,他一定会注 意妳的!」 「没关系,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老爹虽然宠她,但一经他认 定不可行的事,他绝对会禁止她去做。 闷闷的喝了一口茶,右美云的眉心仍皱着。 「阿姨,您是不是还要和我说什么?」 「我……」喟叹了一声。「萝桦,田健他和我说……说……」 「阿姨,我们的关系比母女还亲,有什么话您直接说,无妨的。」 她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妳去一趟新加坡回来,反而心事重重呢?」 大大的叹了口气,右美云低喃着:「让我惊讶的事真的很多。」 「看到昊天回来,我也很惊讶。」唇角挂上笑容,她的惊讶,是 带着喜悦的。 右美云跟着点点头。相较于萝桦的惊喜,她的惊讶,是含带着惶 悚的。 「阿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让您感到惊讶的?」端起杯子,啜 了一口茶。「对了,您说,田健和您说了什么?」 右美云垂头思忖着,好半晌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阿姨……」 「什么?」身子颤动了一下,右美云猛然回神。 「阿姨,您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田健和您说些什么?」 「噢,他……他说……」迟疑了一下,右美云缓缓说出口:「他 说他想娶妳。」 「嗄!?」这会儿,换她怔愣住了。 好半晌后,萝桦轻笑出声,打破室内短暂的沉寂。 「他为什么要娶我?」 「我也不清楚,他突然向我说这种话,我也被吓了一跳。」 「我不会嫁给他的!」萝桦断然拒绝。 右美云点点头。她来之前,早知道萝桦会给她这个答案。 「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他的。」 「阿姨,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摸摸自己的脸,右美云眼神闪烁,垂头,不让萝桦看出她的心事。 「我……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我先回去了,妳要多穿一件衣服, 免得感冒。」 「我知道。您也要顾好身体,多吃点补品。」 点点头,右美云急急的离开,生怕萝桦看穿她心底隐瞒的事。 萝桦没多想,以为矫田健说要娶她的事,又让阿姨感到为难。 她也很纳闷,为什么矫田健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又为 什么突然说要娶她? 纳闷着,直到桌上的洋甘菊茶渐凉,她才理出一点头绪。 %%%%%%「我要见你们总裁!」 矫田健的大手朝金可美的桌上一拍,狂妄自大的态度,仿佛自己 是威风八面的能人。 眼一抬,金可美认出了他。殷氏重要人物的数据,她全仔细的看 过一遍。 这家伙疯了不成,胆敢来这里嚣张! 「马上帮我通报!」矫田健努努下巴。 「你是什么人?」金可美冷哼着,完全不理他。 「我是向财集团未来的总经理。」 狂妄的语气一出,身后立即传来冷冽的音调。 「未来的总经理?你够资格吗?」沓恩寒冽的黑眸,冷冷的瞪视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矫田健心口一凛,嚣张的神色骤减。「我……当……当然够!」 被沓恩近距离的瞪视着,矫田健双脚不自觉的发抖着。 「哼!」金可美冷哼了一声,回头向沓恩说道:「他说要见总裁。」 「有什么事?」慑人的森冷气息,依旧未减。 「我……」拉了拉衣领,矫田健说服自己不需要怕他,但尽管如 此,他还是吓得双手微微发抖。 瞇起黑眸,想到那天在机场时,他有意无意的碰触萝桦,那双该 死的手! 沓恩的视线移至他明显在发抖的双手,再移回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萝桦要他信任她,也亲口对他说她爱他,此刻,或许矫 田健的手,早已被削落。 吞了口水,矫田健挺出他的男子气概。「我要见你们总裁,马… …马上!」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和我们总经理谈!」金可美斜睨着他。 「我只要和你们总裁谈。告诉他,他的儿子要找他,我想,就算 他再忙,也不会不见他儿子吧?」 沓恩和金可美脸上的错愕,让原本惧怕沓恩的矫田健,反而威风 了起来。 沓恩两道浓眉紧皱着,狐疑的审视矫田健。 「这需要怀疑吗?」矫田耸耸肩。「你们总裁姓矫,我也姓矫。」 矫田健的话,又令沓恩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从没刻意去求证义父的姓,每个人都称义父为向先生。 金可美讥诮的道:「我们总裁姓向,不姓矫,如果你闹够了,马 上离开,否则──」 矫田健不以为意地又耸肩。「我建议妳最好打通电话问一下,把 上司的姓搞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搞错的人是你才对吧!」金可美冷哼着。 「可美,打电话给总裁。」 沓恩下达命令。矫田健胆敢出现在这儿,或许他所言真的不假。 他似乎也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呃……」金可美直觉没那个必要,但沓恩说的话,她不敢不从。 和总裁身边的随从联络上,半晌后,金可美讷讷的道:「总裁现 在没空,他约你晚上见面,他说,会派人和你联络。」 「那妳确定他是姓向,还是姓矫了吗?」矫田健回她一个冷笑, 看了沓恩一眼,没多说什么,旋即大步离去。 「我真不敢相信,总裁他……」金可美万般震惊,回头想和沓恩 讨论这件事,但沓恩已迈步,进入他的办公室内。 %%%%%%在门外踌躇了半晌,金可美决定非要问问沓恩不可,这事 太过荒谬了! 她在向财集团工作了三年,到今天她才知道总裁姓矫,而不是姓 向。 「沓恩,为什么总裁一直没说出他真实的姓?」一进入办公室内, 金可美仍是一脸不敢置信。 「妳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查总裁的姓的?」他冷冷回了一句。 「我……」压下激动的情绪,金可美吐了一口气,道:「你也不 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从他听到总裁要约矫田健见面的消息,脸上所显现的错愕来看, 她确定他也不知情。 睨了她一眼,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且,矫田健居然还是他儿子!那殷氏的案子还要不要进行?」 「总裁现在人在哪里?」沓恩抬眼问道。 「在木栅动物园。」金可美说出她也不大相信的答案。 「木栅动物园?」浓眉一挑,沓恩感到诧异。 「沓恩,这……」 「出去!」 心头烦躁至极,他需要的是安静,不是聒噪的叫声。 「我……」 「马上出去!」沉下脸,他命令她。 噤了声,金可美无奈地离开他的视线。 绷着俊脸,沓恩低头沉思着。这个时候,义父去木栅动物园做什 么? 义父和矫田健是父子关系?他从来没听义父提过这件事。 为什么他隐约觉得,这件事会牵连到萝桦…… 瞇细了眼,他愈来愈觉得,事情非比寻常! %%%%%%婉拒了矫田健好几次的邀约,却挡不住花店送来的花。没 有为难送花的人,签收之后,她把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门铃声响,萝桦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这个时候,沓恩不可能会 来,一定是矫田健。 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娶她!? 板着一张脸,她走出屋外,开了门。 「怎么了,不欢迎老爹来?」看到女儿摆了一张臭脸,殷震爽朗 一笑。 「老爹……您怎么来了?」脸色顿转,挂上了笑容。「我以为是 ……先进来再说吧!」 挽着父亲的手,父女俩一同进入屋内。 沙发上的花束,引来殷震的侧目。「谁送的花?」 「是田健。」没有喜悦的表情,说明她是极其不愿收下花的。 「他还真是说做就做!」殷震语带双关。 倒了杯茶过来,萝桦的表情显得沉重。「我不会嫁给他的!」 开门见山的直道,萝桦相信父亲特地前来,准是要和她谈矫田健 想娶她一事。 殷震拿起花束,意有所指。「这是田健第一次送女人花吧?」 「老爹,您不会赞成吧?」听父亲的口气,好像并不反对亲上加 亲的事。 「萝桦,老爹要先和妳谈谈昊天的事。」殷震把话题转到敏感人 物的身上。「妳真的确定沓恩是昊天?」 「我确定!」没有任何迟疑,萝桦语气肯定。 「就算他是接昊天,但他的性情和以前大大不相同……我不希望 妳去找他!」基于保护女儿的心态,殷震极其反对。 「老爹,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的工作,但是……我相信,只要他恢 复记忆,他会做出正确选择的。」她的声音弱了些。 和沓恩相处好一阵子了,他似乎完全没有回复记忆的现象,她也 不确定,他究竟会不会回到昊天的身分。 但无论他会不会回复昊天的身分,她都决定要跟着他! 「他不会!」殷震武断的下了结论。「人的性情一旦丕变,要回 复原本的性情,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和沓恩并没有接触过,但光是在机场那一面,沓恩深沉的 眼神,连他看了都倍感畏惧。 「老爹,这件事让我自己选择,好吗?」她不想忤逆,但她有权 争取自己的幸福。 「萝桦……」殷震叹了声,语气沉重。「老爹老了,殷氏需要有 人接棒,妳不接,我也不放心全交给田健。」 顿了一下,殷震又道:「田健的野心和偏激,我想,妳一定也看 得出来,如果公司全交给他管理,未来殷家恐怕会遭逢大变。」 父亲的话,让萝桦的脸色和心情,同时沉下。 「老爹……」 「但如果你们能够结婚,那就不同了!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环环相扣的牵制,他就不会做出非分的事。」一个深沉的叹息,拂出 殷震的无奈。「萝桦,老爹是在替妳的将来作打算,妳很聪明,千万 别让感情冲昏了头。」 「老爹……」 欲言又止,父亲黑发中冒现的白发,教她无法道出心中的坚定。 「我还不想嫁!」 一句简答的话语,暂时阻断了所有的烦恼问题。 第九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萝桦知道老爹要她嫁给矫田健,泰半的因素,真的是在为她着想。 老爹担心她的未来,她又何尝不担心老爹和阿姨。 老爹的推论并没有错,如果她嫁给矫田健,至少,她还能顾守殷 家,不至于让两老有流浪街头的危机。 如果她不嫁矫田健,一旦大权落入他手中,以他偏激的心态,绝 对会对老爹做出恶质的行为。 只是,她一点嫁他的意愿也没有。 苦思了一整夜,她想到沓恩绝对可以牵制矫田健。 真要以老爹的说法来评论,他们一家人环环相扣的牵制,远不及 在经营策略上有专业手腕的沓恩对矫田健威胁牵制。 她该嫁的人,绝对是沓恩。 但前提是,她必须想办法让老爹对沓恩有好感。表面的好感,维 持不久,她要做的,是从根本做起。 她坚信,只要沓恩想起以前的事,他会回复善良本性的,虽然这 真的很难,却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下定了决心,她要积极的想办法,找回他失落的记忆。 一大早,她搭了火车南下,到他的老家去,只要他家的景观没太 大变化,她相信,那对他会有帮助的。 又一次地,她迷路了! 从前的田园风光已不复见,村子里高楼林立,凭着记忆,她找到 接家的位置。 华丽的高楼洋房,不再有地瓜的土味。 问了楼房的主人,才知道昊天的父母死后,昊天的大伯卖掉了接 家的土地,搬离了村子,不知去向。 希望归零,她带着失望的心情返回台北。 %%%%%%回到家,一进门,厨房的声响吸引她的脚步。 她在屋外看到他的车。「沓恩……」果然是他。「你在煮什么?」 「妳去哪里了?」他来了一个多钟头,无聊到厨房来逛。「妳把 手机关了?」 「喔,是啊。」她走到他身边,看看他在忙什么。 「去哪里了?」他坚持要知道。 「我去出版社。」瞒他,是因为多说也无益了。 他相信她,没再多问。 「你切南瓜要煮什么?」她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不知道。」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他看到她厨房内有一颗南瓜,他陡地兴起要煮南瓜汤的念头。 很奇怪的是,他在韩国,从未下厨煮过东西,一个南瓜让他联想 的,不是圣诞节,而是煮汤。 凝视着他,萝桦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请教过医生,像他这种脑部受伤,失去记忆的,叫后向症失忆, 他并不会完全失忆,有些事他会自然而然的想起,那是程序记忆。 在乡下作客的那些天,除了烤地瓜之外,她最常吃的就是南瓜, 而且都是他亲手煮的。 「煮南瓜浓汤,奸吗?」她表现的自然,不刻意,漫不经心的随 口提议。 在他这个王者面前,她学会不用命令武的口吻,通常虚心求问的 方武,他泰半都会点头。 不出她所料,他点了头。 「你忘了把南瓜的籽洗掉。」她又漫不经心的提醒。 「我正要洗。」他嘴硬。 不管是工作上、或是洗南瓜,他的专业能力,绝不容别人质疑。 「我去冰箱拿高丽菜。」一转头,她无声的窃笑着。 她把菜拿出来,手中还多了豌豆仁。 「南瓜是天然的抗氧化剂,还可以防止细胞癌变。」用手剥着高 丽菜,她喃喃地道。 「妳会怕老!?」侧头,他咧着笑容。 「当然!没有女人不怕老的!」把剥成小片的高丽菜洗净,她把 他切好的南瓜和高丽菜一同放进锅中,加水盖满。 等她把豌豆仁洗好,放在一旁时,他搂住她,满腔的烈火,在他 的唇上燃烧,蔓延至她唇上。 厚实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当他的手指触及她的底裤边缘时,她 推开了他。 「水滚了,我要去关火。」遮不住脸上的红云,满脸的羞意。 把火关小后,他又挤到她身边来,想继续方才未完的动作。 一阵门铃声,又阻挡了他想要的浪漫。 「这么晚了,会足谁??」他一脸不爽。 「不知道,我去开门。」 抓住她,他狠狠的吻她一下,才放她去。 他留在厨房,和那一锅还在熬的南瓜汤作伴,不一会儿,他听到 有个女孩的哭声。 「萝桦,怎么办?我死定了!」 沓恩大步的走向客厅,看到一个年纪和萝桦相仿的女子,伤心的 哭着。 「怎么回事?」他看向萝桦。 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原本正在哭的高茵茵,吓了一大跳。 「他……他是谁啊?」 「他是我的朋友,沓恩。」 朋友!?沓恩对这个名词,不甚满意。 接收到沓恩的质疑目光,萝桦无奈的轻笑,重新对茵茵介绍一遍。 「他是我男朋友。」 愣了一下,高茵茵愣点着头。 「她是茵茵,住在隔壁,也是小说作家。」萝桦简单的向他介绍。 沓恩点了个头,表示知晓、也算是打招呼。 茵茵抱着枕头。「萝桦,晚上我和妳一起睡,好不好?」 刚才她去岑思那边,岑思的男朋友在,她不好意思提出要求,谁 知道,萝桦的男朋友也在。呜……不管了,她一定要死赖在这里,否 则她又会失眠。 一听到茵茵不识趣的要求,沓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好不容易抽空过来,本打算在这里过夜,这小丫头来凑和什么? 「萝桦,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一个人都看不好。」茵茵一屁股地 坐进沙发。 「可是,总不能我上厕所的时候,也把他带进去女生厕所。我怎 么知道,我才进去五分钟,出来就不见他的人影。」 「那时候,妳有没有再仔细找一找?说不定他只是被某样东西吸 引。」 「有啊,我有找,找了好久,还请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帮我一起 找。」说及此,茵茵哭得更大声了。「可是,他像突然间消失一样。」 萝桦拍拍她的肩。「有报警了吗?」 茵茵点点头,泪流不停。 「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我……」 杵在一旁的沓恩,一双眼在她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每转一次, 他的眉头就蹙紧一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和萝桦有关的事,他要全部都知道。 冒火的黑眸定在萝桦脸上,他沉着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忙着安慰茵茵,忽略了他,萝桦抬眼,向他说道:「前天茵茵带 了一个大男孩去木栅动物园,结果那个大男孩走失了。」  「大男 孩?多大?」 茵茵抽噎着。「应……应该有二十三了吧!」 闻言,沓恩的眉头皱的更紧。二十三岁的大男孩走失?」 「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萝桦婉转的说,「不过,他的智商也 异于常人。」 思忖半晌,沓恩突然想到一件事。 「妳说,在木栅动物园走失?前天?」 萝桦和茵茵齐点头。 「他的外型有什么特色?」沓恩脸色显得沉重。 「他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很土的黑框眼镜。」高茵茵说完又哭。 「他哥哥把我骂到臭头,连我爸爸也劈里啪啦的骂了我一长串。」 萝桦伸手搂住她的肩。「别担心,会找到的。」 「萝桦,我先回去下。」沓恩心中的疑云,正在加速膨胀。「别 忘了,厨房还在煮南瓜汤。」 「喝完南瓜汤再走嘛!」 「不用,我还有事。」看了茵茵一眼,沓恩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萝桦感觉得到,沓恩似乎突然有什么心事。 「萝桦,南……南瓜汤是不是烧焦了?我闻到烧焦的南瓜味。」 茵茵边哭边道。 嗅到了烧焦味,萝桦猛然回神。「我去关火。」 %%%%%%隐密的会议室内,响起了拐杖碰触地面的声响,沓恩关上 了门,整个会议内,只有他和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 「义父,殷家那件案子……」 「照原订计划进行。」 沓恩沉定的黑眸望着一脸老谋深算的中年男子。 「不用顾忌矫田健。」诡谲一笑。「谁说虎毒不食子?利益摆眼 前,没道理不拿。」 「我一直以为,义父是姓向。」 「我不姓向、也不姓矫,我姓财。」大笑三声,矫向财点了一根 烟。「向财集团的所有员工,都必须是姓财,你也不例外。」 「义父,我不是姓沓吧?」他意有所指的问。 「当然不是。我说了,向财集团的所有员工都是姓财。」 「我姓接,对不对?」深邃的黑眸,锐光乍现。 寂静隐密的会议室中,谍对谍的游戏,正开始进行。 呵笑了一声,矫向财敲掉烟灰,缓声道:「你想起来了?我还以 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忆起以前的事。我也担心不能对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没有太大的震惊,在开口问之前,他已料中二一。 「为什么要我换上新的身分?」 抓抓头,弹掉指缝间的白灰。「接昊天的身分,医院都开出死亡 证明书了,太不吉利,换掉比较好。」 高深莫测一笑,续道:「当初,我可是费了一番工夫,找了一个 怪医,把你从死人变活人,连你父母都不抱任何希望了……欸,原先, 你奇迹复活的事,我还想通报他们,让他们高兴,谁知道,他们两个 早走了一步,遗憾啊!」 沓恩不语,静静地听着。 「我没有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失忆的人,为了找回记忆,常常 陷入忧郁沮丧的心情中,那可不好,宁可顺其自然,也不要强夺回忆, 对你,会比较好。」 「谢谢义父,如果当年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你运气好,我认识的那名怪医可不随便医人的。我的运气也 好,你活了下来,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帮向财集团稳住了财基、更打 响了名号,现在,连美国那边,也派人来和我谈合作事宜。」 沓恩扬唇一笑。「那正好,有矫田健可以接手。」 矫向财哼笑着。「那小子还不成气候,你就帮我磨练、磨练他。 两天内,砍掉殷氏的左脚,算是我回台湾来,送给殷氏的见面礼!」 「没问题!」沓恩毫不迟疑的保证。 「沓恩,义父对你下的工夫,没白费!」矫向财大笑着。「就算 你的女人是殷家的人,提到整垮殷氏,你眉头连皱也没皱一下,够狠! 我们两个,才像是真的父子,你说对吧?」 沓恩咧唇一笑。「我们当然是父子!不过,我不知道义父喜欢逛 动物园。来台湾一年多了,我还没去过木栅动物园,改天有空,我再 陪义父去逛逛动物园。」 他的话中有话,引得矫向财瞇细了眼。 谍对谍的游戏,还没有终止。 大笑着,矫向财道出表面话。「改天,我把整个动物园包下来, 只有我们父子俩可以观赏动物,也可以顺便向外界宣扬我们向财集团 的财力有多雄厚。」 「我来安排,一定会让义父面子十足的!」 表面的功夫,你来我往;两道锐利的眸光,互相刺探彼此心中隐 藏的事。 %%%%%%看着沓恩忙进忙出,为了总裁的一句:「砍断殷氏的左脚」, 全公司的菁英团队,放下原本在进行的案子,全部针对殷氏的案子, 开会讨论、分析评估…… 得意的笑容,重新挂回金可美的脸上。 看来,殷萝桦的魅力已消减,否则,沓恩不会这么不留情,全力 在对付殷氏。 原先,她听闻沓恩在失忆前的身分,和殷萝桦是初恋情人,她还 在担忧这一层关系,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的更近,万万没想到,沓 恩可以做的如此绝情,完全不顾及和她的关系。 终究,沓恩还是会回到她金可美的身边的! 「我要的数据,找到了没有?」从会议室出来,沓恩面无表情。 「在这儿。」 抽走金可美手中的资料,沓恩没有多看她一眼,立即进入办公室 内。 沓恩的冷漠、无情,金可美并不以为意,她豁达地想着,他愈是 无情,对她来说,愈是有利。 不管外面的女人,对他如何缠绕,他始终会无情的抛弃她们,绕 回她身边。她,金可美才是最后的赢家。 内线电话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喂……嗯。总经理在忙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拒绝所有的 访客!」 在挂电话之前,她皱起眉头。「喔,是吗?」沉吟一会儿。「让 她到会客室去,我马上下去。」 %%%%%%在向财集团一楼的会客室内,一个憔悴的女子,眼神空洞 的望着桌子,两手下安的绞着。 她来,是想寻求希望。 会客室的门一开,她紧张的站起身,望向南进门的金可美。 「妳是……」 「我是总经理的秘书。」金可美端着笑容。「坐啊。」 「我……我可以见总经理吗?」 「不可以。」捕捉到女子眼中的大为失望,金可美拿眼打量她。 「总经理很忙,有事的话,可以和我说。」 「我……」 「我也是很忙的,如果妳不想说,那就请回。我要去工作了。」 「不,请妳等一下。我……」 金可美实在没耐性听她支吾的话,一回头,直截了当地问:「我 听柜台人员说,妳自称是总经理的堂姊。」 被盯的露出心虚表情。「对不起,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 说。」 「妳还真是大胆!向财集团可不是能让别人随便闹着玩的!」 「我……因……因为总经理和我堂弟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 「妳的堂弟叫什么名字?」两手环胸,金可美斜睨着她。 「他叫接昊天。」 「那妳呢?」算计的眼神,重新瞅定那抹憔悴的身影。 「我叫接侮月。」 「我要看妳的身分证!」 「喔。」接悔月从皮包中,拿出身分证给金可美看。 把身分证反面详细看了一遍,确定了她的身分后,金可美扬着笑 容问:「妳找总经理有什么事?」 「我、我们的小公司倒闭了,如……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无 条件把公司送给向财集团。」说得心虚,接梅月头垂得低低的。 冷哼了一声。「无条件!?是负债累累吧?」这种情形多的是, 司空见惯。 被点破了,接梅月跪在地上哭着央求。「求求妳,救救我们!」 「我没那么大能耐,不过,所有的案子都是我在整理的,妳的案 子能不能送审,我有决定权。」 金可美的话一说完,接梅月连连磕头。 「求求妳帮帮忙、求求妳帮帮忙……」 「要我帮妳的忙,那没问题,不过,妳得听我的话才行!」 金可美斜睨着伏在脚边的人。 如捣蒜般的猛点头。「听,我听,只要能帮我们度过难关,我全 听妳的!」 计谋得逞的斜笑着,金可美弯身扶起伏在地上的接梅月。 她的运逐渐好转了,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平白的送了一张王 牌给她! %%%%%%来到向财集团的大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吸引了殷萝桦 的视线。 「学姊……」熟悉的人影正要走离,萝桦急忙的要上前追。「学 姊……」 「妳来做什么?」送走了接梅月,眼尖的金可美发现了萝桦,立 刻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晃眼,那熟悉的人影已消失。 「我要找沓恩。」说着,萝桦朝大楼内走去。 「妳不用多费心思了!」金可美双手环胸,杵在原地。「沓恩他 没时间见妳,他正忙着要让殷氏内部鸡飞狗跳。」 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语,让萝桦顿下脚步。 难道阿姨说的是真的?她也是接到阿姨的电话,说殷氏出了问题, 而且是向财集团暗中在搞鬼。 她打了十多通电话给沓恩,他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她急着来 找他,是因为事态极其严重。 「妳很意外吗?其实这很正常的,沓恩他这个人啊,就是这么无 情,尤其是对他已不感兴趣的女人,他会做得更绝!」 冷瞪了金可美一眼,谁的话她都不信,唯有听他亲口说。 长发一甩,萝桦大步的走进大楼内。 金可美脸上的笑容加深。在沓恩忙到绷脸的时候去找他,恐怕有 人要倒大楣了!她等着看一个心碎的女人,含泪离开的狼狈模样。 第十章(更新时间:2006-04-12 10 :04:16) 推开门,萝桦一路走来,没有任何阻拦,脸上的冰冷神色,似乎 是从沓恩身上渲染而来的。 站定在他面前,她话中有怒。「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浓眉往上挑,他看到一双冰冷的云眸。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妳解释!」 意外的,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因为站在他眼前的,是他深爱 的人。 从前,他爱过她,虽然他还忆不起当初对她的爱,但他清楚,现 在,他更爱她! 「你在忙着斗垮殷氏吗?」柳眉蹙起,她心寒啊! 她把整个人、整颗心都送给他了,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说过他爱她的,不是吗?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武?」 无惧的迎视他锐利的黑眸,她捧着心碎的痛楚,质问。 「相信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妳好!」坚定的眼神凝定她。 呆望了半晌,她别过头去。她恨自己,在这时候看着他,她竞还 想相信他。 他没否认他要搞垮殷氏,这回,殷氏摔了一大跤,是确实,而且 真的是他在暗中搞鬼!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爹的一生心血垮掉。 但看着他的眼,所有他做的一切,都变成是对的──不,她不能 让感情冲昏了理智。 「是不是要我在你把殷氏全部接收之后,还要我相信你,你所做 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她面向着花瓶,质问的不是插在瓶中的向 日葵,而是老爹口口声声所畏忌的他。 老爹说他的性情完全变了,她也清楚,但她万万没料到,对她, 他也能做到如此绝情! 是她把他当成了昊天,掏心掏肺,对他毫无防备──是她错了吗? 还是笨? 「我不会那么快接收殷氏的。」走到她身后,他强劲有力的大手, 环抱着她。「不过,总有一天会!」 她回过头,怒瞪着他。「你真的要那么做?」 「我还是那一句──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妳好。」他沉着声道 :「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妳真正的原因。」 她生气,他心疼,但时间末到,真相还不能摊开。 「放开我!」 「不放!」他把她抱得更紧。 她来,他紧绷的情绪在她柔软的身子上,得到了松懈,抱着她, 忙里偷闲中,他获得了享受。 「我再问一次……」 「我会接收殷氏的!」问一百次,他还是会给她相同的答案。 心碎了、冷了。「连在我面前,你都懒得遮掩你的野心了吗?」 「我不是在妳面前,我在妳身后。」他的声音透着疲惫。「萝桦, 妳是聪明的,但这一回,我要妳笨一点,不要多想,妳永远也猜不到 我的原因。相信我,好吗?」 一颗斗大的泪珠悬在眼眶,因为她听到他头一回用温柔的声音, 请求她。 她哭,是因为她还想相信他。 「沓恩,告诉我,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你回不了昊天的身分 了吗?」吸了吸鼻,想强忍的泪水,却依旧奔流。 听到她哭的声音,他的心口揪成一团,扳过她的身子,她眼眶泛 红,两行泪水勾疼了他的心。 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从前的霸气,多了几分温柔。 「别哭!不管我是不是昊天、是不是会恢复记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沓恩,沓恩爱妳!」 咬着唇,她两手紧紧抱着他。她爱他那么深、那么浓,即便知道 他要掠夺殷家产业,她还是想爱着他,不愿放! 「沓恩……我求你,放过殷氏。」她含着泪,仰首凝睇他的俊容。 他用掌心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双唇紧抿,不语。 「你非要让我老爹恨你吗?还是你希望我也恨你?」 「我会做到让你们感激我的!」 感激!?一个画面突然跳人她脑中。她曾在大楼外,看到一个妇 人带着孩子,跪在外面请求见他,到最后,妇人的丈夫赶来,除了频 频道歉之外,还不忘对他感谢磕头。 他所谓的感激,就是那样? 心,寒到极点。 敛住了泪,再多的泪水,也阻断不了他掠夺殷氏的决心,何苦再 流呢? 「萝桦,相信我!我……」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他走去接电话时,她已木然地走 离。 经过秘书室,原本以为不到五分钟,就会看到她出来,但等了一 个钟头,还在提心的金可美,看到萝桦失魂的模样,和脸上明显哭过 的痕迹,幸灾乐祸的加强补充:「女人都是笨的,我深感同情。不过, 我看妳挺聪明的,也应该猜得到,沓恩之所以接近妳,纯粹只是要利 用妳来观察殷氏的情况。」 萝桦大步走离,金可美的话在她耳畔拂过。 %%%%%%「你说你要帮我,要补偿二十年来,没对我照顾的愧疚, 我看你说的,全是一些屁话!」 知道殷氏跌了一跤,暗中作梗的竟然是向财集团,矫田健气冲冲 的来质问矫向财。 把床上的女人赶走,矫向财坐起身。「你太沉不住气了!」 「我沉不住气?你把殷氏搞垮,我手中什么都没有,我能不急吗? 还是你要把向财集团交给我?」 矫向财冷笑着。「你没有你老子一半的头脑,怪只怪你生活太富 裕,过得太好命!人只有在逆境中,才会启发潜能。」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打算什么?」 穿好了衣服,矫向财转动着脖子。「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一点 都看不出我精心的安排吗?」 「我只知道殷氏断了一条腿!」 「谁砍断的,你知道吗?」 「还会有谁?就是你的向财集团!」 「你错了,弄清楚点,是向财集团的总经理沓恩。」 矫田健哼着声,「那有什么差别?」 瞇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矫向财颇为失望的摇摇头。「你一点 用心去观察都没有,不管在商场上、在婚姻中,你注定会是个失败者!」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矫田健没耐性的低咆。 「难道你不知道,沓恩和萝桦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那又如何?」 矫田健没有太大的震惊,他听母亲说过,萝桦和沓恩曾经是初恋 情人,但那关他什么屁事? 发出三个短哼的声音,矫向财睨望着儿子,「你不打算娶萝桦了 吗?」 「我尽力了,但这件事看来是没希望,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件 事上。」 「你错了,大错特错!你完全没把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听进耳里 去!」 矫向财一跛一跛的走向沙发。 「如果你不听我的,十年后,殷氏一样不会落到你手中。」 「好,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沓恩砍了殷氏一脚,殷震绝不会让他的女儿和沓恩交往,这是 你娶萝桦的最好机会。还有,告诉那殷老头,向财集团的首席合伙人, 就是你老子我,我相信,有你老子和他女儿这两张王牌,殷老头一定 会马上把殷氏交给你的!」 闻言,一抹胜利在望的笑容在矫田健唇边成形。 父子俩对望,震天的笑声,在房内响起。 %%%%%%皮衣的特制衣领翻起,长长的拉炼,一直拉到他挺直的鼻 梁处。 这是到台湾来,他第二次着装,以杀手的身分现身。 第一次,他要杀的人,是萝桦。是老天不让他们的缘断,冥冥之 中,一股力量阻挡了他。 他很庆幸,自己当时的犹豫,所以没造成遗憾。 只是,义父竟然要他去杀自己的初恋情人,他的用意太令人质疑。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殷家的事,义父绝对会破坏到底。 敛下心头的事,他锐利的目光,望向桌上的那张数据。 一样没有给他任何理由,就是要杀数据上的人。 锐眼瞇起,资料上的照片,一脸的狂傲自大……一连解决了两名 向财组织的杀手,这男人,不是个普通的角色! 手机铃声倏然响起,接听后,他两道浓眉紧蹙起。 「你确定他人在那里?」 得到跟监的人肯定的回答,沓恩心中的疑惑,似乎慢慢有了答案。 %%%%%%她宁愿金可美说的话,是事实。 她宁愿沓恩是在利用她,没有对她灌注太多爱情。 但爱,她清楚的感受到。 因为有爱,所以她心痛、心醉、心寒…… 他没有利用她,因为他从没问她殷氏的任何事,也没有借着她, 去和老爹结识。 要斗垮殷氏,他根本不需要如此费工夫利用她。 头痛欲裂,拎着车钥匙,老爹方才打电话来,要她回家一趟。 隔壁急促的电铃声,催得她头更痛。  岑思和雅旭扬出门去了, 那铃声……仔细一听,是茵茵家的。 按门钤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她走过去要问他是谁,茵茵正好走 出来。 在茵茵的介绍下,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在动物园走丢那大男孩 的哥哥,难怪她觉得有点眼熟。 聊不到五分钟,一阵枪响,把她和茵茵吓坏了。 「快进屋子里去!」 三人进入后,高大的男子拉开外套的拉炼,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 来,神色严厉地说道:「把门锁好,不要出来,也不可以报警!」 说完,他一转身,冲出门去。 「枪……枪……他……他有枪。」已经被吓坏的茵茵,喃喃念着, 两眼发直,晕了过去。 「茵茵,茵茵……」 扶着晕倒的茵茵,躺在沙发上,萝桦的心七上八下,唯一还知道 要做的,就是打电话回家。 「老爹,临时出了一点事,住在我隔壁的茵茵晕倒了,我要照顾 她……您放心,没事的。明天一早,我会回去的。」 %%%%%%黑夜中的追逐,手中各握有一把枪的两个高大男人,枪口 分别抵在对方的额头。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你并不想取我的命,对吧?」狂妄的男子,咧出一道狂妄的笑 容。 「不,你非死不可!」沓恩的锐眼,一瞬也不瞬地瞪向他。 「我知道很多的秘密……其中有一件是关于接昊天的秘密,不知 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沓恩眉头微皱。眼前这个男子,竟然知道他是谁! 「你一定很讶异吧?先前矫向财派来的两名杀手,在我手中这把 手枪的威胁下,透露了一些秘密让我知道……能让我追的喘吁吁的人, 我相信,那一定是向财组织的头号杀手。」 把手抽回,狂傲的男子脸上充满自信。「我的这把手枪,从你嘴 里,套不出任何秘密,再举着,我的手会很酸。不过,你的这把手枪 不同,你把枪口对准我的额头,抵得愈久,我会说愈多的秘密给你听。」 剑眉拧攒,沓恩恶狠狠的瞪视他,他不喜欢那狂妄的笑容、不喜 欢那自以为是的神态。 枪口抵在他的额头,那狂妄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碍眼。 %%%%%%在满满一桌美味佳肴的衬托下,殷震的脸色显得格外沉重。 他用一生的心血筑成的殷氏,竟然被一个在台湾商界混不到两年 的年轻小伙子,给绊了一跤。 他一直自豪的是,殷氏的根基稳固,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再大的 经济危机,也撼动不了殷氏,没想到…… 「叔叔,没关系,如果萝桦不回来,我要说的话,现在还是可以 说。」 在场的三人,唯独矫田健显得最开心。 右美云一脸的愁郁,从矫向财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都睡不 好觉,虽然事隔二十年了,两人已没有任何瓜葛,但他暗中在搞垮殷 氏,明显是在采取报复手段。 「妈,妳怎么不吃呢?」 「喔。」端着碗,右美云吃得满腔愁闷。 再看看殷震,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叔叔,你是不是在担心公司的事?」放下碗筷,矫田健笑得一 脸开心。「你放心,殷氏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的,我可以给你保证!」 闻言,殷震纳闷的看着他。 「我听妈说过向财总经理和萝桦的事。没想到他是个冷血无情的 人,一点也不顾和萝桦的交情……」 想到公司的危机,想到女儿爱上冷血无情的人,担忧的情绪一提, 血压升高,殷震气得满脸通红。 右美云见状,急忙起身扶他。「田健,别再说了,你明知道你叔 叔会生气。」 「叔叔,您别生气,我只是……只是担心萝桦爱错了人。」 「先扶你叔叔到客厅去坐。」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顺了气,殷震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矫田健站在一旁,突然屈膝跪下。 右美云和殷震,错愕的互望一眼。 「田健,你……你为什么跪下?」 右美云满脸忧心忡仲,在这多事的当儿,田健可千万别再犯错。 抬起头,田健又堆出满脸诚意。「叔叔,先前我就和你提过,我 要娶萝桦,我的意念到现在没有更改,你就答应让我和萝桦结婚吧! 也许我不是你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但至少我不会像沓恩一样,冷血无 情。」 闻言,殷震默然不语。 从一开始,他就没反对矫田健想娶萝桦的事,一直拖着没点头, 是考虑萝桦始终都没答应。 他私心的想着,这件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但现在…… 「还有一件事,」诚意加上愧疚,矫田健精心布置着脸上的表情。 「叔叔,其实,向财集团的总裁,就是我的父亲矫向财。」 没有料到儿子会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把事实吐出,右美云 的神情,明显有着惊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也别怪我妈,我妈没说,是不想再提 往事。」他也顺便奉上孝心。 殷震没有生气,二十年了,右美云对他的全心伺候,他点滴记在 心头。 「我……我……」右美云想解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没有生气,殷震只是叹了一声。 「叔叔,妈是不想让你担心。」矫田健道出最后一招:「你放心, 我和妈都是殷家的人。我也去找过我父亲,他也给我做了保证,以后, 他绝不会动殷氏企业的脑筋。」 殷震狐疑的看他一眼。 是在商场多年,敏感的情绪作祟吗? 为什么矫田健明明说的一口诚恳,在他听来,却成了威胁的话语? 「叔叔……」 「我想休息。这件事,明天再说!」 「你还没吃晚餐……」右美云扶着他。 「没胃口,吃不下。妳去吃吧,我自己上楼去。」 长长的一声叹息,心,是烦忧的。 %%%%%%晨问的新闻快报,报导着美丽新乐园的社区内,发生了命 案。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中,送到医院的途中,早已气绝身亡。 「沓恩,做得好!」 关上手机,沓恩的神色冷冽。 矫向财也看到了新闻快报,不到二分钟的时间,他就接到了赞许 的电话。 低头,他陷入了沉思。 一阵敲门声之后,金可美走了进来。 「沓恩……」 「有什么事?」 略略迟疑,金可美讷讷地问:「韩国那边,是不是有贵客要来?」 「什么贵客?」抬眼,他冷睇着她。 「就……没……没有……我……我只是感觉奇怪,为什么总裁又 多订了一问房间,而且房间外,还有两个人在看守。」 她是不是又选错时候进来?为什么她总是得不到他的好脸色? 「什么时候的事?」 冷峻的面容没有不悦,反倒兴起一抹──好奇? 金可美暗暗窃喜,她选对了话题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向前走近两步,她在他的办公桌前,离 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昨天我安排……安排一位女明星和总裁见面, 才看到的。」 对于她所指的「安排」,两人心照不宣。 沓恩低头思忖着。 「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跨上前一步,她成功破除这阵子近不 了他面前的魔咒。弯着身,她企图以胸前的波动,勾起他的欲念。 只要能再度躺上他休息室的大床,这一场仗,她就是赢家。 对她胸前的春光,视若无睹,他的心思,不在那上头。 「不需要。」他严厉的拒绝。「总裁没提的事,别多问!」 他的冷厉,又把她吓退了两步。看来,这一场硬仗,还没结束。 殷萝桦对她而言,始终是个威胁。 「还有事吗?」 「喔,有。」深吸了一口气,她平稳的道出:「这几天,有一个 自称是总经理堂姊的女人,每天都来公司吵闹,要我们接收她的公司, 我大致了解一下,那是个烂摊子,不会有利益。我也和她说得明明白 白,我们不可能接收那样的小公司……」 停顿了一下,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听她说。 「那女人口口声声说你是她的堂弟,还说她叫什么接……接梅月 ……」 沓恩失忆的事,和他的本姓,他虽没说,但她从总裁身边的人那 儿听到的,也算不少。 「我看这女人,八成是被负债压得得到幻想症,才会满口胡言乱 语。我请守卫把她轰出去。」 「让她进来。」 「嗄!?」她装出一脸惊讶。 「我说,让她进来!」 「喔,好,我马上去请她进来。」 一转身,金可美脸上的惊讶,瞬间转变成算计成功的胜利笑容。 %%%%%%怀着胆怯的心情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接侮月低垂着头,脸 上满满不安的神情。 金可美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说话。 怯怯地拾起头,当接梅月的目光,对上那张熟悉的俊容,瞠目愕 视,惊讶写在脸上。 「吴……昊天……」没有虚伪,她的泪含在眼眶中。 沓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记忆模糊,眼前的人似乎认识,但又不 是那么确定。 「我先出去。」金可美识趣的先离开。 过了半小时后,金可美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我爸常说昊天是天公子,不管是发烧、撞伤……最后都一定会 平安,有一次昊天还……」 金可美投射一记狠瞪的目光,截断了接梅月喃喃的叙述。 这笨女人,她可不是要她来说故事的,万一沓恩不耐烦,重点还 没讲到,说不定人就被轰出去了。 被瞪了一眼,接梅月想起今天来此的目的,垂头,不安的情绪又 涨满心间。 想起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生怕 讨债公司又找上门;前几天,她的丈夫还被痛殴了一顿。 「都……都怪我!是我把萝桦带到昊天的生命中,她的出现,把 我们两家弄得不合。」 「妳说的是殷萝桦吗?」金可美一脸诧然。 接梅月愣愣的点头。「对,是殷萝桦。」 原本专注在审视评估表的沓恩,陡地扬高视线,表示他对这事有 了关心。 「说啊,继续说。」金可美催促着。 「我……萝……萝桦她……她把昊天迷得团团转。」垂头,她心 虚的不敢看那张和昊天一模一样的脸。「她要昊天转学到台北去陪她, 昊天的父母反对,她……她就怂恿昊天,和他父母断绝关系……昊天 真的听了她的话。 叔叔和婶婶气我把萝桦带到乡下去,昊天才会被她迷得连父母都 不认,我爸妈护我,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殷大小姐居然有这种本领,真厉害!」金可美凉凉的讽 着。 沓恩听了,脸色愈来愈沉重。 「后来,昊天在台北出了车祸,就是因为萝桦非要他去帮她买饮 料……」 「后来呢?」沓恩难得出声问。 「后来……萝桦和她父母到接家大吵大闹,说昊天出车祸,和她 完全无关,之后,她就没再出现了!」 沓恩眼神一黯。「昊天出殡那一天,她也没去吗?」 摇摇头,接梅月讷讷的道:「没有……」 「真不敢相信,殷氏大小姐居然会这么绝情!」金可美叹了声。 「总经理……」 「出去!全部出去!」 他愤怒的咆哮,让金可美窃笑在心头。这一剂,打对了地方。 「可是……」 「总经理还有事要忙,先出去!」 金可美架着还想说话的接梅月,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望着两人的背影,沓恩的黑眸,瞇成了两道复杂的冷光。 %%%%%%红色的跑车停在路边,天色已暗,萝桦还不想回家。 清晨发生的命案,让她震惊不已。想起昨晚那个人拔枪出门时, 叫她们不可以报警──她心头慌措,不知道自己没报警,是不是错了? 她陪着茵茵到医院去,茵茵又自责、又伤心。 她并不清楚那个人的来历,只是当医生宣告不治,几乎有上百个 小弟,护送他的遗体回乡下去。 茵茵坚持要跟着回去,她看得出来,茵茵非常伤心,似乎对那个 人,也有某种情愫在。 心头纷乱,震惊和茫然的情绪交杂,她唯一想到的是沓恩,有他 在,她才有安全感。 她茫然不安的心神,只有他能给她安定。 熟悉的人影步出了大楼外,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沓恩一步出大楼外,红色的跑车吸引住他的目光,当然,身边的 金可美也看到了。 一个拐脚动作,金可美顺势扑到他怀中。「总经理,对不起……」 「小心。」扶她站正,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腰,搂着她,一同走 着。 他的座车在她的车前停下,他和她对望一眼,旋即帮带着胜利笑 容的金可美开了车门,随后,他也跟着进入。 萝桦的视线,随着扬长离去的车子望去,心口揪疼,没有泪,只 有一脸的落寞怅然。 %%%%%%回到家,她和父亲在书房内谈事。 一个钟头过去,她的情绪还陷在茫然中。 「萝桦,如果今天妳爱的是一个值得妳爱的人,老爹绝不会反对, 但是……」 殷震停顿了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昨晚,老爹想了一整夜,如果妳真的那么爱沓恩,妳就嫁给他 吧!为了保住殷氏,牺牲妳的幸福,对妳来说,太委屈、太不公平。 我再活也没几年,没有殷氏﹐心痛几年就过了,如果老爹要自私 的保住殷氏,往后的五、六十年,是妳在承担痛苦。」 虽然老爹还是不喜欢沓恩的行为,但是,我相信我的女儿可以改 变他。」  殷震的一席话,催出了萝桦锁住的泪水。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为什么她和昊天注定要爱得这么坎坷?他死、他又复活,代表她 和他的缘不灭,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又要捉弄她? 在得到老爹的应允时,前一刻,她才亲眼见证,他对她的爱,已 逝。 「傻女儿,哭什么?这不是妳要的吗?」 心伤的摇摇头。「老爹……」 「妳要嫁谁,妳自己选择。」 抹去了泪水,她沉默了好久、好久。 「老爹,我要嫁给田健,这是我的选择!」 %%%%%%半个多月来,萝桦没有踏出殷家一步,连新娘礼服都是设 计师来到家中量制。 即将到来的婚礼,没有为殷家带来太大的喜悦,除了佣人们忙进 忙出外,殷家的土人们,沉闷的迎接婚礼到来。 矫田健如同往日一般上下班,而萝桦始终关在房内。 婚礼的前一天,殷氏被向财集团接收的消息,击倒了连日来心情 沉闷的殷震。 萝桦闻讯,和右美云急急的赶到医院。 人还在公司的矫田健震惊之余,气愤地直奔向财集团,要找他的 父亲问个清楚。 %%%%%%饭店的房间里,五个娇艳的中东女子,轮番上阵伺候着矫 向财。 向来好色的矫向财,对神秘的中东女子感到新鲜,兴致大增,玩 得不亦乐乎。 一名女子端着一盆香粉,姿势婀娜的在房内洒着香粉,另一名女 子在他背上,拿着彩笔,点着红痣,还有一个拿着神油,在他的命根 子上涂抹,再加上两名裸体舞着情欲艳舞的女郎。 这就是金可美所安排的五娘神功。 光从矫向财脸上满意笑呵呵的神情,就知道五名女郎已把他迷得 神魂颠倒。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无暇去管。 裸体舞者把一条薄纱覆在他的命根子上,同时间,房间的门,由 洒香粉的女郎打开来。 正在兴头上的矫向财一阵错愕。看到走进房内来的人,更令他震 惊。 「你……」 「矫总裁,玩得过瘾吧?」 矫向财心惊,警觉心一起,想下床,无奈全身顿感无力。 五名中东女子穿好衣服后,由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带定。 「你没死!?」看五名女郎听从的离去,矫向财心知自己中计了。 「没来和你说一声谢谢,我要是死了,就死得太不礼貌了!」男 子扬着唇。「感谢矫总裁招待我弟弟,住在这么豪华的饭店房间,不 过,你太宠他了,让他迷上PS,到现在,他还不肯离开房间,我觉 得很伤脑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招待我弟弟住五星级饭店的人,不是你?糟糕,那是我谢 错人了?」男子一脸懊恼。 「矫总裁,那香粉是迷魂散,你是不是吸太多了?还有那彩笔上 沾了毒粉,你没觉得发痒或是其它不适吧?还有……」男子指着被薄 纱覆盖的直立棒物。「啧,那浓缩十倍的神油菁华,效果增强,可能 一、二天都软不下来。」 矫向财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唯独那根棒物,屹立不摇。 「你……你……」他伸手想拿手机,无奈全身乏力,一丁点移动 的力气都没有。 「想动我弟弟的脑筋,我这份谢礼,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男 子邪笑着。「矫向财,这一回,你是踢到了铁板。」 「沓恩……」矫向财使尽全力,朝手机叫着沓恩的名字,声控装 置,他的救星马上会到。 男子不疾不徐,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盯着手机屏幕,喃喃念道: 「接昊天,智商二百三……啧啧,真是个天才,难怪矫总裁会盯上他。 假车祸,哦……不,那要人命的,怎么可能是假车祸?车祸、脑 死、复活、失忆……喔,天啊,一连串的完美……我真庆幸我弟弟只 要一台PS2就可以搞定,要不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对待他?」 男子的话,让矫向财听了脸色泛青。 「你的完美计划相关人物,都无辜的消失了,但是你忘了一个人、 一个非常关键的人,让你猜猜是谁?」男子换了个姿势,不到三秒, 他说:「好吧,看在你身体虚弱的份上,我直接告诉你答案,足当年 制造车祸的司机。」 看到矫向财脸上惊骇的神色,男子弹了一下手指。「我就知道你 把人家忘了。他没判死判,而且最近出狱了,可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 来见你,这一点,真是让人遗憾。 不过,你也别在意,你有个忠心的下属,他已经代替你,去拜访 过那个司机了,那个司机看到你的下属去,还感动的痛哭流涕咧!」 其实是愧疚痛哭。 「喔,你不是要找你那个忠心的下属吗?」男子朝门口望去。「 沓恩,你的义父好像急着要找你。」 男子和一脸冷厉神色的沓恩,在房间门口,交错而过。 「后面的就交给你了,还有,这房间有隔音设备。」 说完,男子把门重重关上。 %%%%%%当萝桦和右美云急忙赶到医院时,却看到殷震悠哉的坐在 床上,满脸笑容的吃着苹果。 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沓恩……不,是昊天的堂姊接梅月也在。 「老爹,您……」萝桦一脸纳闷。 「萝桦,妳还认得这位小姐吧?」殷震笑呵呵地。 「学姊,妳怎么……怎么也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右美云也一头雾水。 「萝桦……」接梅月一转身,惭愧的跪下。「对不起,萝桦,我 对不起妳……」 「学姊,妳快起来……究竟是怎么了?」 「萝桦,我……我对不起妳……」接梅月向她认错,把为了自家 的安全,不惜说谎一事,向她详细说了一遍。「我……我也是不得已 的,请妳原谅我!」 「萝桦,昊天前几天找过我,梅月的事,他也和我说了,妳也别 怪她,其实沓恩根本也没信金可美要梅月说的那些话,他有他的安排。」 殷震一改对沓恩的坏印象,笑容满面的直称赞:「沓恩这孩子够沉稳、 思虑周详,我喜欢这孩子!」 老爹还和她解释,昊天前几天找过他,要把殷氏全盘接手,并要 他配合,气得病发送医。 她听得胡涂。「老爹……」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来和妳解释!」熟悉的声音传来,沓 恩正站在她身后。 「殷叔叔,一切都平静了,殷氏还是您的!很抱歉,我现在想和 萝桦独处,希望您别介意。」 沓恩搂着萝桦,一副准备离去的姿态。 「去吧!萝桦跟着你,我很放心!」殷震点了个头。 颔首向病房内的所有人打个招呼,沓恩在殷震露着欣慰笑容中, 带走了萝桦。 %%%%%%她在他的私人别墅,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不先回答她所有 的疑问,一进房问,他把她抱在床上,激烈的缠爱。 他的唇在她的身上游栘,点缀着满满红印,留恋在她的雪白双峰, 吸吮着那瑰丽的红玉。 抖落她一身的遮掩,他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细嫩的手臂。 「嗯……嗯……」 悸动的感觉从手臂、从胸前,慢慢窜烧至她赤裸的身子,他的唇、 他的手,充满粗旷的气息,满满的包围她…… 在她平坦小腹上旋吻的唇,陡地往下滑栘,探入私密的黑丝绒地 带──「沓恩……」 弓起双腿,她害羞地想并拢,但他的手按住了雪白匀称的两腿。 埋首,他的舌抖旋着那粉嫩的饱满桃办,引导出那晶澈的蜜液。 「沓恩……嗯……嗯……啊……」 一波波的酥麻,在她体内频频释放,揪皱了床单,赤裸的身子慢 慢沉沦…… 「萝桦,妳真是美极了!」 挺直身,热胀的硕硬戳入水蜜泛流的紧窒粉穴中,紧紧贴合那一 刻,绝妙的欢愉,从下腹处窜开…… 激情过后,他搂着她亲密地相依偎。 望着他灼热的目光,她还是那么地爱他。 吻着她,他简单答复她所有的疑问──「向财集团以后是矫田健 的,他签了约,声明和殷家断绝关系。」 他早料到矫田健会去找矫向财理论,所以,他早拟好了契约,要 矫田健签下,送了向财集团给他,绝对不亏待他,不过,以后向财集 团的前途,他必须自己掌控。  「我堂姊向妳说了吧?我已经安排 可美回韩国去了,她没什么大恶,不过,有点坏心眼。」他凝视着她。 「那天妳开跑车等在公司外头,我是不是伤了妳的心?原谅我, 我不得不那么做,没有可美的安排,那五名中东女子,没办法进入矫 向财的房间内。」 她懂了,懂他的用心。 「那天妳来找我,失魂的模样很让我揪心,我没看过妳那个样子。」 「是因为我住的社区发生命案,死的是茵茵的朋友。」 「妳为了那个自大狂变成那个样子?」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再让我遇到他……」 「你认识他!?」 「我不想提他,他好得很,没有死,妳可以不用为他操心。」他 气,因为妒嫉。  「那矫向财呢?」 「别问,他消失了﹐永远!」 「沓恩,你把向财集团给了田健,你未来的打算呢?」该问的, 她问;不该问的,她绝不再提。 搂着棉被底下的胴体,他用鼻蹭着她的脸。「我那么尽心的保住 殷氏,我的意图不明显吗?」 萝桦轻笑。「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大财团的工作,屈就在殷氏?」 她盯着他看了好半响。「你是不是想起属于昊天的记忆了?」 沉下脸,他低咆着:「我说过,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到别的男人 的名字!」 窃笑着,哪有人在吃自己的醋? 偎在他的胸膛,她想安稳的睡一觉,半个多月来,她没一夜好眠。 「沓恩……我们才……才做过……」 感觉他的手指,溜进了她两腿之间探索着,她发出微微的抗议声。 「我们有半个月没在一起,我每天都想妳……」氤氲情欲的黑眸, 透着强烈的占有欲。「我要妳,疯狂的想要妳!」 霸气的吻,锁住了她的唇,吸走了她的抗议。 棉被里蒙住的,是无限的狂野……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