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狡猾总裁爱吃醋 第一章   初冬。午后甫下过一场雨,三点多才放晴,天空显得格外的清朗,带着些许寒意的微风并不令人觉得冷,反而有股沁心的凉爽舒适。   四点多,凤玉高中的放学时间,鱼贯而出的学生们嘻嘻哈哈、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忽然有人扬高声音--   「杜冰梅,陈志平说他对妳一见钟情,要妳当他的女朋友。」   「你不要胡说。」羞红脸的男孩慌张的摀住同伴的嘴。   正巧路过,看见这一幕的两名男子莞尔一笑,他们出色的外表登时吸引不少学生的注目。   「左边那个好帅哦。」几个女学生望向他们,俏声的窃窃私语。   「右边那个也不差,痞痞坏坏的看起来很性格。」   「我还是比较喜欢左边那个。」   「我也是,他那双眼睛好亮哦。」   「啊,他看过来了,还对我们笑耶。」   「他笑起来好好看,右颊还有一个梨涡耶,好可爱哦。」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几个女学生大方的朝两人挥了挥手,说了声嗨。   「哈啰。」两名男子中,走在右侧、身形略高的晋元浩热情的扬了扬手回应,脚步一跨,正想上前向漂亮的美眉们搭讪,却陡然接收到身旁横来的一记白眼,外加警告。   「请不要对未满十八岁的女孩伸出魔掌,否则就算你是我同事,我也会公事公办。」   「呿,什么魔掌,妳把我看成大色狼了吗?」原想搭讪的好心情被一盆冷水浇息了,一百八十三公分高的晋元浩没好气的斜睨身旁略矮自己十公分左右的同伴。   一头深褐色的短发,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一条牛仔裤的石萱,熠熠炯亮的双眼和一双飞扬的剑眉,为那张端正出色的脸孔平添一抹英气,加上不拘小节的举止,乍看之下常令人错认她的性别,误认为男子,实际上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令晋元浩不满的是,跟这样一个女人走在一起,每次那些女性同胞们首先注意到的都是石萱,接着才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拜托,他才是货真价实的男子汉好不好,老是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实在有损他的男性尊严。   「欸,元浩,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望向那群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石萱蹙起剑眉,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缕悠悠的迷离神思。   「一见钟情?」晋元浩摩挲着下颚,扬眉坏笑的回道:「十几岁时或许相信,现在我对一夜情比较有兴趣。」   她摇头,彷佛在为病入膏肓的人惋惜感叹。   「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跟禽兽无异。」   他搭上她的肩,一副好哥儿们的样子回道:「所以说,就算妳长得比我还帅,比我还受女人欢迎,再怎么样也不是真的男人,才会不明白男人跟女人生理上的差异,女人用感情来谈恋爱,男人是用身体来谈恋爱的,瞭了吧?」   语毕,他挤眉弄眼,半真半假的再丢出一句暧昧的话,「嘿,怎么样,要不要试着跟我谈场恋爱呀?」   丢去一枚白眼,她懒得回应这个蠢问题。   「妳是怕爱上我吗?宝贝。」晋元浩不死心的再问。   「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认真一点查案。」挥开他的手,石萱径自往前走,没有随着他的挑衅起舞。   突然,校园附近尖叫声四起--   「啊,走开啦,不要这样。」   「你在干么啦,好色哦。」   「我警告你,不要再过来哦。」   两人闻声双双回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色狼竟敢公然的非礼女学生,结果意外的发现那只色狼竟然是条哈士奇犬。   牠的背部是淡金色的蓬松短毛,脸和四肢是白色的,水蓝色的眼睛璀亮得犹如蓝宝石,俊挺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   牠穿梭在穿着裙子的女学生间,顽劣的将头探进暗红色毛料的百折裙里,惹得女学生们尖叫连连,惊惶失措的闪躲着牠的轻薄非礼。   「可恶的色狗,别想逃。」看不过去的男学生见义勇为的跳出来,想逮住顽劣的狗儿。   「汪汪汪汪……」却见牠发出热烈的吠叫,兴奋的在众人间窜跳,玩得不亦乐乎,灵活的又蹦又跳没人能抓得住牠。   「啧,动作真灵敏,哈,看我的。」晋元浩也加入围捕的行列。   经过训练的身手与那群学生毕竟不同,有好几次差点就要逮住牠了,可惜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牠侥幸的给逃脱。   牠彷佛也察觉晋元浩不寻常的俐落身手,玩心大起,示威的吠着。   「汪汪汪汪……」挑衅的吠声宛如在嘲笑他的笨拙。   「你是在向我下战帖吗?」晋元浩挽起长袖,挑眉瞅住牠,「好呀,我就不信我会抓下到你。」他卯起劲使出全力来抓狗。   校园外的红砖道上,就见一人一犬在追逐着,狗儿远远领先追赶在后的人,偶尔牠还会停下来,朝晋元浩奚落的吠个几声,惹得他咬牙切齿。   追逐了数百公尺,仍抓不到牠,他忍不住忿忿的咆哮,「有种别跑,给我站住,我们来大干三百回合。」   「元浩,你够了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石萱拧眉,对于同伴的幼稚行径没辙的叹气,只得跟着跑过去。   「不逮到这只敢轻视人类的畜生,我不甘心。」丢下话,他气势汹汹的再追了过去。   她莞尔的摇头,牠哪有轻视人类,牠最多只有嘲笑他是只大笨牛而已。   「汪汪汪汪……」大笨牛,来抓我呀。   「别得意,让老子抓到你,你就惨了。」   石萱忽然狐疑的掏了掏耳,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她怎么可能……听得懂一只狗说的话?!   「哼,你以为逃进围墙里我就拿你没辙吗?你有胆子就给我滚出来。」   思绪被晋元浩的声音拉回,她震惊的发现他站在一处位于僻静巷弄内的一座院落前。   院里有几株参天的老树,浓密的枝橙遮蔽住里面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然而毋需细看,她就能准确的说出那栋隐于老树后的房子是巴洛克式的建筑,应该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   古朴的外观仍保养得十分整齐干净,前院有五株树龄上百年的老树,后院同样有六株大树,树与树之间设置了两具吊床,夏天时睡在上头,凉爽宜人。   这里是……她呼吸一窒,缓缓的走过去,仰首望向满眼绿意的老树,她眨了眨眼。   「总裁,你是不是又跑出去惹是生非了?」一道舒懒充满磁性的嗓音传来。   「汪汪……」狗儿坐在玄关,乖巧的摇摆着尾巴示好。   看见一人从玄关处走了出来,晋元浩扠腰怒声质问,「喂,这只狗是你养的吗?」   「暂时算是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温和的声音十分客气,沉稳的步履往铁铸雕花大门走过来。   「你……」瞥见朝大门走来的男人,晋元浩猛然吞回欲出声的粗蛮斥责,口气瞬间一缓,说道:「这只狗很顽皮,刚才在前面那所高中那里,很恶劣的把头伸进女生的裙子里,惹得那些女生尖叫连连。」   见鬼了,他明明就想骂人,怎么一看到对方那张尔雅中带着贵气的俊逸脸孔,气势无由的就弱了三分。   「这样呀,那真是抱……」看清杵在门外的男子,他的眸光淡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异状,在瞟见不远处的石萱时,煦然的嗓音讶然的止住。   眸瞳一敛,树叶的阴影投映在那张贵气雍容的容颜上,掩饰住那疾掠而过的激动情绪,他唇畔微微的扬起,左颊露出一个梨涡。   「嗨,好久不见。」漂亮的深瞳锁在那张久违的面容上,神色自若的打了个招呼。   石萱震住,灿亮如夜星的双眸在阳光下瞇了瞇。   「好久……不见。」微沉的嗓音里含着复杂的情绪。   四目交会,尘封起来的记忆恍若开启了存放着珍贵珠宝的盒子,那逝去的一段灿烂流光岁月,瞬间浮现眼前,她的思绪幽幽渺渺的飘回八年前,那个浮动着青春气息的夏日。   当年的情景,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八年前,夏末初秋,烈日高悬。   毒辣的日头下,T大校园中,甫成为大学新鲜人的两男一女躲在树荫下吃着冰棒消暑。   「欸,你们相信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吗?」看着对面图书馆进进出出的学生,黄英彰忽问。   正一脸享受口中冰凉滋味的江志棋,笑咪咪的回答,「当然相信,我跟娜娜就是一见钟情。你不知道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的眼睛和她的交会的那一剎那,就好像天雷勾起了地火,撞击出巨大的火花,我和她都立刻明白,那一瞬间我们同时爱上对方。」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一脸陶醉的发出幸福的叹息,「阿彰,这种事不是亲身体验,是很难体会那种美妙的感觉。」   对江志棋的话,黄英彰不置可否,基本上这家伙可以说一整年都处在发情的状态下,如果以他的论调,他一年至少会一见钟情个七、八次以上。   黄英彰望向戴着一顶鸭舌帽的女孩。   「石萱,妳呢,妳相信吗?」   背倚着树干,石萱很专心的吃着手中的冰棒,吞下最后一口冰后,瞟一眼身后三公尺外的垃圾桶,潇洒的顺手一抛,冰棍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俐落的入桶。   她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我不太相信不认识的两个人,在第一次见面时会神奇的爱上对方,那是滥情的人才做的事,真正的爱情是需要时间来酝酿培养的。」   在她的认知中,如果她会爱上什么人,必定是对那个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嘿,我说阿彰,这种事你问错人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石萱这家伙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点浪漫的细胞,她虽然是母的,不过--」江志棋嘲笑的睨她一眼,「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人家可都是说她长得最帅。」   她一七三公分的身高虽然比他们略矮一点,但那身中性的打扮和削薄的短发,最重要的是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飒爽帅气,骗不认识的人说她是男的,还真有不少人信咧。   「江志棋,你对我的外表有意见?」石萱绽起一抹迷人笑靥,温和的看向他。   见她在对着拳头吹气,江志棋赶紧陪笑,一脸讨好的说,「哈哈,当然不是,妳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文武全才,高中时就有一票学妹迷妳迷得要死,每天情书都收不完,我怎么敢有意见。」虽然是男生,不过他自认拳头没她来得硬,可不想讨打。   「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石萱扬眉,很和蔼的瞅住他。「你这是在赞美我吗?」就算长相和打扮再怎么中性,她可没忘自己的性别。   将吃完的冰棍往地上一扔,江志棋痞痞的笑道:「那不然咧,妳要我说妳人比花娇、婀娜多姿、温柔可人、小鸟依人这种违心之语吗?」不要说别人听了会吐,他自己恐怕都会受不了的全身爬满鸡皮疙瘩。   「啊!妳干么踩我?!」他拧眉瞋目,抱着脚发出惨嚎,果然是忠言逆耳,女人都听不得实话。   「把垃圾捡起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地乱丢垃圾,你每次都讲不听。」   他忿忿地瞪住她,「干么呀,丢一下会死哦,妳要是把我的脚踩成残废,妳就要负责养我一辈子了。」   「好呀,我会每天喂你吃砒霜,让你早日投胎转世。」   「嗟,真是最毒妇人心!」不情不愿的捡起适才丢到地上的冰棍,江志棋想学她一样帅气的扬手抛进垃圾桶,结果没进,在她讪笑的眼神下,只好走过去捡起来,没好气的丢进垃圾桶。   石萱没再理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看起来有些沮丧的黄英彰身上。   「阿彰,你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问一见钟情的事?」   「我看阿彰这小子八成发情了,对谁一见钟情吧。」江志棋嗤笑。   黄英彰清秀的脸孔立刻别扭的别开。「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你会突然问起一见钟情的事,绝不可能没有原因吧,还不快快招来,你对谁一见钟情了?」江志棋兴致勃勃的追问。   「没有这种事。」他嘴硬道,死不肯承认。一见钟情这种事要两情相悦才是美事,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就变成悲惨的单恋了。   他实在没脸告诉好友,他确实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但人家压根没把他放在心里,她的眼底只看得到那位尊贵的王子。   知道黄英彰一向脸皮薄,石萱拦住还想追问的江志棋。   「小江,你别闹他了啦,人家阿彰又不像你,一年到头都在发情。」   敢说他一年到头都在发情,「嘿,总比你们两个活到现在,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好吧。」   他斜眄双手横胸,悠哉倚着树干的石萱,她洒脱的神态帅气得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很想吹口哨,不由得再次觉得这家伙真是生错了性别,半是真心半是调侃的开口--   「哎,我说石萱,上了大学了妳有机会也交个男朋友谈个恋爱,说不定会变得比较有女人味,不然恐怕真的有人要怀疑妳是蕾丝边哦。」   黄英彰笑睨着她,「不过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男生才配得上石萱?」   江志棋附和,「说的也是,恐怕没有几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女朋友比自己还帅吧。」站在俊朗帅气的她身边,没有相当的外表,马上就会被比下来了。   「石萱,如果有妳喜欢的男孩,妳会主动追求吗?」黄英彰好奇的问。   「如果我真的喜欢对方的话,我会主动追他。」她不是个忸捏的人,一旦有想要的东西,她一向都很积极的去得到那样东西。   她相信感情的事应该也不会例外,只要喜欢,主动追求又何妨?!   摘下帽子搧风,她打薄的深褐色短发因为适才戴帽子的关系,服贴在脑袋上,她伸手拨了拨,顺便拉起袖子随意的擦着额上沁出的汗珠。   她的眼睛并不算大,但那炯炯发亮的眼神总显得精神奕奕,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挺直的鼻梁和唇线分明的樱唇,让人一看就晓得她是个坚持原则并且很有个性的人。   只是活了十九年,在她的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任何浪漫绮丽的幻想,也不曾有任何异性闯进过她的芳心。   即令高中时风靡全校女生的白马王子,也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涟漪,异性对她而言,通常只代表着哥儿们和朋友的意义,不曾添上梦幻的色彩。   石萱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对异性心动。   才这么想着,当十公尺外一道身影不经意的映进她的眼帘时,她剎那间彷佛被一股高压电给电击到,霍然一震,心跳如雷,她的视线胶着在一点钟方向,久久无法移开。   黄英彰和江志棋也注意到了。   江志棋问:「那男的是谁呀?俊逸优雅得活像个王子,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只见王子正朝一名跌倒的老者微笑的伸出手,从容闲适的态度里散发着一股无法忽略的雍容贵气,令他身上穿着的那身简单随性的白色T恤和蓝色长裤也显得卓尔不凡起来。   什么叫贵公子,在这个男人身上,江志棋头一次有了清楚的形象。   斜睨着王子,黄英彰回答,「他叫安璋,财经系二年级的学生。」他正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所爱慕的对象。   「小江,一见钟情是不是就像触电一样,会莫名心悸,接下来心跳加速,眼睛里只看得到那个人,怎么样都舍不得移开?」石萱忽问。   「咦,对,就是这种感觉,妳怎么知道?」江志棋讶异的望向她,却见她竟往王子那边走去,「喂,石萱,妳要干么?」   她露出痴迷般的傻笑,回头说:「我现在相信有一见钟情这种事了。」   语毕,她直接走过去,待安璋扶起因行动不便而跌了一跤的老人后,她开口道--   「你好,我叫石萱,请你跟我交往。」                    在安璋二十岁的生命中,有不少女孩向他告白示爱,不过这是首次有女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提出如此直接的要求,而且他还仔细观察对方片刻,才能肯定她是女的,而非男的。   迎上那双炯亮的眼神,他原本打算拒绝的话,忽尔停在舌尖转了一圈,竟又吞了回去,打量着那张坚定的小脸,舒懒的嗓音微笑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喜欢你。」毫不掩饰的,石萱坦率的说,眼眸里闪动着灿烂耀眼的晶芒。   是有点讶异自己不经大脑思考的冲动举止,不过她从来就不是个会后悔的人,既然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令她怦然心动的人,没道理就这样错过他。   安璋优雅的唇线勾起一抹笑,「喜欢我的人很多,如果每个人都这么要求我,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恐怕都会不够用。」他的眼神专注而诚恳,让人丝毫不觉得他话里有任何一丝的骄傲。   「呃……」石萱一愣,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脸蛋悄然染上两抹红艳艳的朱霞,感觉到胸口的跃动更加剧烈。「那要怎样你才愿意跟我交往?」   有趣,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女孩,唇瓣的笑加深,安璋眸中漾过一丝兴味,反问:「跟妳交往有什么好处?」   「好处?」她一呆。「那个……我会对你很好。」   「怎么个好法?」他要求更具体的说明。   怎么个好法?她傻住,怔怔的望着他那张吸引人的尔雅脸庞,她自认自己不是外貌协会的成员,从来不会以貌取人,可看着这张俊美的容颜,她竟然忍不住垂涎的吞了吞口水,色迷熏心的脑袋一时运转失灵,吶吶的说道--   「我会每天早上帮你买早餐,情人节送你漂亮的鲜花和巧克力,上课笔记借给你,假日再陪你逛街、看电影、打电动。」能想出来的全是从那一票哥儿们般的异性朋友那里得知的把妹方法。   「就这样?」她把自己当成男的,把他当成女的吗?   「那不然你还有什么要求?」盯着他唇线优美的红润唇瓣,她突然有股想吻那张嘴的冲动,   安璋笑出声,发觉她真是个有趣的女孩。   「我说妳就会照做吗?」煦然的眼神莞尔的睇她,   「呃,在能力许可的范围内,我愿意照做。」   「这样呀……」盯着她,他状似考虑的托着下颚,半晌,舒懒的嗓音慢悠悠开口,「好吧,看在妳似乎很有诚心的份上,我给妳一个机会,只要妳能打动得了我,我就跟妳交往。」   也跟过来的江志棋和黄英彰惊讶得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眼前的女孩会是他们高中同学了三年的死党。   个性大而化之的石萱,竟会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求爱?!   老天,她吃错药啦? 第二章   接下来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为了追求心仪的对象,石萱真的卯足全力、不屈不挠,她每天为安璋准备早餐,下雨帮他送伞,口渴为他递饮料,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为了他一句「我想吃甜甜圈。」她也不畏烈日的排着长长的队伍帮他买。   当他随口道:「好想喝咖啡。」   她马上说:「我去买,你等一下。」   「可是我想喝的是麝香猫咖啡。」   「麝香猫咖啡?那是啥碗糕?」听都没听过。   「那是一种专吃咖啡豆的猫的排泄物。」   嗄?也就是大便喽,他竟然想喝猫的大便!好嗯。   「那家咖啡馆有点远,虽然我现在很想喝,但还是算了,麻烦妳跑那么远,我会过意不去。」他温和的嗓音充满了体贴。   她马上被那慵懒悦耳的嗓音迷昏了头,热烈的回道:「不、不、不,一点都不远,我骑机车去很快就可以买回来。」   「这样呀,那就麻烦妳了。」唇畔勾起浅笑,他眼神诚恳的望着她。   石萱的眼睛霎时涌出红心,被他迷人的笑容和专注的眼神弄得意乱情迷,傻呵呵的笑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安璋取出皮夹,准备拿买咖啡的钱给她,她阿莎力的摇头。   「不用啦,咖啡我请。」   他有些迟疑,「那种咖啡不便宜。」   「没关系、没关系,那些钱我还请得起。」   石萱原本以为咖啡再贵,最多也就一、两百块罢了,岂知她骑了快半小时来到他指定的咖啡馆,听到那种咖啡的价钱,她咋舌得差点吓掉下巴,小小一杯咖啡贵得几乎花光她一个月的零用钱,   如此半年下来,她和他只来到一垒,牵到了他的手,而且只有一次,那次还是因为她差点踩到狗屎,他好心拉住她的手提醒。   然后她两天舍不得洗手。   他对她没有特别的亲密,也不会生疏冷漠,就如同他对待其他人一样,亲切而随和,但这不是石萱要的,她不要成为其他人之一,她要的是成为他心中最特别的人,占据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那是她觊觎的宝座。   不愧是让她一见钟情的人,愈认识安璋,石萱发觉自己愈喜欢他,他的人品和才华都优得没话说,这样的男子,令她更想将他追上手。   然而,为了追求他,这半年来每每不到月底,她就花光了当月的零用钱,所以当此刻听到优雅的王子说--   「那场钢琴演奏很棒,很值得一听。」   她脸上两道英气勃发的剑眉拢了起来。   「石萱,妳想一起去听吗?」   「那个……」她为难的踌躇着,难得王子约她,她当然很想去,可是她没钱买门票了,而且她知道那种世界级的钢琴演奏家的音乐会门票通常都不便宜,她已经阮囊羞涩,口袋空空如也。   「妳不想去呀,真可惜,我刚好有两张贵宾票……」还没说完,安璋的手臂被她猛然扯住,   「啊,什么?你有票呀,怎么不早说,我去、我去、我去。」石萱小脸亮了起来,急切的搂住他的手臂,炯亮的眼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眸底掠过她难以察觉的柔情,儒雅的嗓音笑道:「好吧,那明天就一起去。」   「那我几点过去找你好?」她开心的问。   「六点半我去宿舍接妳。」她这半年殷勤的追求他,早闹得全校人尽皆知,有些刻薄的人还常常凉言冷语的拿话来损她,存心看她笑话。   她却甘之如饴,不为所动,从不在他面前诉说她遭受到的委屈和奚落,更不曾听她道人是非、论人长短。   他原本就欣赏她直爽率真的个性,这半年里她犹如滴水穿石般,一点一滴的渗透进他的心底,窃据了一个重要的角落。   不过他不打算让她知晓他已为她动了心,因为看她热烈的追求着他,让他觉得很有趣。   石萱直觉的回道:「不用这么麻烦啦,那不然我们约在入口处见面好了。」   安璋摇首,「不,妳待在宿舍等我,我去接妳。」舒懒的嗓音有一抹不容人拒绝的坚持。   真是个迟钝的傻女孩,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吗?   他想用行动堵住昨天那些嘲笑她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的女生的嘴,用这种不堪的话来讥诮她,那些女生太过份了。   「那好吧。」她颔首应道,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勾着他的手臂,她不好意思的想放开,却又有些舍不得。   偷偷瞄了下他的反应,见他似乎不排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手往下滑,五指悄悄的握住他的手。   她早就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又好看,相较起来,自己蜜色的肌肤好像黑了点,且一向就不长的手指在对比之下显得更短了。   石萱皱了皱鼻子,将注意力放在他柔软的掌心熨贴着自己手心时,那奇妙的触感上,他的手摸起来的感觉竟然滑腻如丝。   「你会弹钢琴吗?」她问,不知不觉的玩起他的手指头。   「以前有学过。」安璋含笑的任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怪不得你的手这么修长好看。」她赞道,得寸进尺的与他五指交扣。   见他居然没有拒绝,她兴奋的抬眸,望进他含笑的眼眸,她脸庞倏红微酡,听到自己擂动得快速的心跳。   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她吃了一惊,见他竟是温柔的从她的发上拨下一片飘到她头上的叶子,语气含着丝宠溺的说--   「想听我弹琴吗?」   啊!她惊喜的一呆,随即热烈的应道:「想、想、想,好想。」   注视着她喜悦的脸庞,他莞尔浅笑,「那这个星期天来我家。」   受到邀请,她雀跃得当场向后翻了个后空翻,欢呼出声,「耶,万岁!」   安璋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得笑出声,一度以为她会在那些闲言闲语的刺激下放弃对他的追求,但她没有,是她的执着和率真瓦解了他的心防,打动了他。   看见他的笑容,她难为情的搔了搔头。   「那……明天晚上见喽。」怕他反悔似的,说完她赶紧匆匆跑开。   天空乌云密布,然而石萱的脸上春风满面。   她的爱情应该降临了吧!她愉悦的想着,轻盈的步履如翩翩的彩蝶,欢悦的舞着。                    随着钢琴大师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时而悠扬、时而激昂的音符流泄而出,令现场所有听众如痴如醉,屏气凝神的聆听着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但伴随着那美妙的琴音,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安璋身边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浅,不至于干扰到旁人聆赏钢琴演奏,只有安璋留意到了,舞台上才弹完一首曲子,他就发现石萱的眼睛闭了起来,原以为她是沉醉在美妙的琴音中,不一会儿他就发现她根本是睡着了。   怕她细微沉缓的鼾声吵到邻座的人,他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觑着她酣甜的睡容,他爱怜的轻叹一声,不谙音律的她显然把琴音当成催眠曲了。   直至演奏结束,石萱才被一阵鼓掌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也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回神后,还不忘向安璋说:「他弹得真的好棒。」   「嗯。」他微笑颔首。   「咦,你肩膀怎么湿了一片?」起身时,瞄到那片可疑的濡湿,她讶问。   「刚才上面在滴水。」他斜眸似笑非笑的睇她。   「上面滴水呀?」她仰起头看向上方,「看起来这么高级的演奏厅居然也会漏水,太差劲了。」   「跟演奏厅无关。」   「无关?」瞥见他含笑的唇,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不会吧,难道是、难道是……「该不会是、是我流的口水?」她瞻战心惊的问。   「妳刚才睡得很甜。」   啊!脸孔乍红,樱唇震惊得半启。   真是她干的好事!天哪,被他发现她睡着了,而且还在人家的肩膀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不、不、不,这么没气质的事绝不是她干的,人不是她杀的啦!石萱窘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慌张的想拿什么来擦干他肩膀上的濡湿,赫然发现她没有带面纸,当然在她身上更不可能找到手帕之类的东西,她赧然的拉起袖子擦着,巴不得可以神奇的将那一摊湿意全部给瞬间吸干,好来个毁尸灭迹。   「算了,没关系。」安璋阻止她没什么效果的动作,温和的嗓音没有一丝的责怪。   「对、对不起啦!」她尴尬得直绞着手。「老实说,我没有什么音乐细胞,每次一听到音乐就会想睡觉。」   「这样呀,那星期天妳还想听我弹钢琴吗?」   她忙不迭回道:「想、想、想,我好想,拜托你不要取消,我保证绝不会再睡着了。」   「我怕妳会觉得闷。」   她急切的摇头,「不会、不会、不会,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绝不会闷。」光是看着他,就是一种视觉的享受了。   「那好吧。」他握起她的手离开。   她傻住了,呆呆的任他牵着走到外面,盯着被他握住的手,她激动得差点要欢呼。   安璋看着她受宠若惊的表情,觉得有趣,俯下脸,在她额心轻轻一吻,她不负他期望,整张脸霎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好可爱。   这一晚,石萱一夜都处在极度的亢奋情绪中无法入睡,一次又一次的回忆着,当他的唇落在她额心时,那酥麻如电的美妙感觉。                    倾听了片刻,石萱不知道安璋的琴究竟弹得好不好,但有一点她很确定,他弹琴时的英姿简直帅翻了。   她的眼眸如痴如狂的盯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脸酡红,发现爱情果然令人疯狂,自己竟然在对他意淫?!   好可耻,好卑鄙哦!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抱住他,然后吻住那张诱人的唇,狠狠的给它蹂躏一番。   然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觉自己真的给他吻下去了。   她惊愕的眼对上他深沉的瞳眸,惶恐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腰部有一股力量将她拉向他,他的唇反守为攻的吮住她的,她瞬间陷进一片瑰丽的梦幻中,失去理智。   他领着她进行了一场旖旎的奇幻之旅,经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初吻。   若非亲身体验,她无法相信仅仅是四片唇瓣的贴合和舌头的探索,竟可以做出如此令人心悸甜蜜的事来。   石萱喘息着跌坐在他腿上。   安璋低笑,「妳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   「我……那个,」想到自己竟然趁其专注的弹着琴时偷袭他,她吶吶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啦,是,是因为你弹的琴太好听了,好听得让我不知不觉就、就……想吻你。」   「我的琴弹得有这么煽情吗?」他笑问。   「不、不是啦,好嘛,我承认是我自己思想邪恶,对你想入非非,既然吻都吻了,你放心吧,我会负起责任。」   「什么责任?」他戏谑的挑起眉。   一拍胸脯,她豪气的许下承诺,「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这种话该由一个女孩子对一名男孩说吗?笑望住她,安璋再次觉得跟她交往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星期天的这一吻,正式奠定下两人男女朋友的关系,同时也吓掉了一堆想看石萱笑话的人的下巴。   谁也没有想到,T大的王子竟然会花落在石萱的手上,毕竟她中性的容貌委实和美女沾不上边,大而化之的性格简直和男孩子没两样,两个人站在一块,根本超像一对在搞同性恋的男孩。                    石萱大二时,和安璋交往迈入第二年。   百花齐放,大地回暖的春天,也是安璋诞生的季节。   昨夜,石萱特地买来蛋糕和水果酒到他家为他庆生,宿醉醒来,她只觉得头疼欲裂。   「该死的,是哪个混蛋跟我说水果酒不会醉人的。」揉着发疼的两鬓,她缓缓的爬起来,忽然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   一时之间所有的不适全都吓跑了,她惊愕的瞪着出现在床上的睡美男。   「发生什么事了?安璋怎么会在我床上?!」要命的不是这点,而是他半裸着上身躺在床上,那模样性感得令她呼吸困难,色心大起。   又突然想到什么,她赶紧低头一望,讶然的瞠大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也衣衫不整的。   「不会吧,难道昨天我把他吃了?」虽然这是她肖想了很久的事,可是她此刻一点记忆也没有。   她懊恼的蹙眉,努力的回想,究竟昨天自己是怎么把他给吃干抹净的,然而半晌后,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她一脸遗憾又沮丧。   「怪不得人家说酒不是好东西,可恶,害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吧,既然想不起来经过,那么总可以再回味一下吧。   瞄向床上的睡美男,她色迷迷的一笑,正准备朝他伸出禄山之爪,就见他睁开了眼,脸上缓缓滑落两颗珍贵的泪珠。   她一震,心一揪,惭愧得无地自容,嗫嚅的开口,「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喝醉了酒,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知道自己酒量差,下次就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尔雅的俊容滑下两行清泪,带着水光的眼眸有些迷蒙。   他脸上那两行泪痕,令石萱更加愧疚,她暗付自己昨夜一定是在他不情愿下对他霸王硬上弓的,所以他才会委屈得落下珍贵的男儿泪。她信誓旦旦的道:「我知道,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再碰酒。」握住他的手,她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我不会负你的,你不要哭了啦。」   腾出一手,温柔的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他带泪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让她好想好想……再吃了他。   不行,她要自我克制,他都已经哭了,她怎么还能再有这种邪恶的念头。   他有在哭吗?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望着她坚定且深情款款的小脸,安璋眨了下眼。   「好吧,既然妳这么坚持,那衣服就给妳洗吧。」他脸上的泪水是因为刚睡醒时打呵欠流的,他每次打呵欠,就会流泪。   「衣服?」   「昨天被妳吐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放在浴室里,麻烦妳了。」   「吐得乱七八糟?」他们现在在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石萱头上飞过三只乌鸦。「咦,我还在你家?」她霍然发现身处的地方竟是在他房间里。   「妳昨天醉成那样,我不方便送妳回宿舍。」   「那我昨天没对你……怎么样?」   看着神情紧张的她,安璋慢条斯理的开口,「怎么会没有,妳骚扰了我一整晚,又亲又抱还……」   「还怎样?」她心急的追问。   意味深长的睇住她,他说得暧昧,「妳看看我们两人这模样,应该也猜得出来妳对我做了什么事吧。」   为了应付喝醉酒、吐得一场糊涂的她,他忙得筋疲力竭,终于把她弄干净后,这才脱掉自己被她弄脏的上衣,和她双双倒在床上沉沉入睡。   轰!   真、真的做了,她真的把他吃了!瞪着眼前性感俊美的他,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呜……好可惜,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萱,妳流口水了。」见她一脸垂涎的凝视着自己,安璋墨瞳闪动浓浓的笑意。   「啊!」慌张的吞下分泌旺盛的唾液,她觉得好丢人,尴尬的抿了抿唇,「那、那、那我先去帮你把衣服洗干净。」   躲进浴室,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擂动得好快,她清楚的听到怦怦怦怦的心跳声。   抬头,望见镜子里映出一张红透的脸,她眉梢眼角染着一抹羞意,还有一分气恼。昨天她和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可恼,第一次怎么这么草率发生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完全不记得他裤子底下的风景,刚才真该要求他再重温一次昨夜的事才对。                    交往迈入第三年的西洋情人节。   石萱送安璋一束玫瑰花和一盒巧克力。   安璋送她一件她最爱穿的格子衬衫和一双球鞋。   在情人节前,她早就暗暗计划好了一件事。   待享用完一顿丰盛的情人节大餐后,她便不怀好意的把他拐往房间,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好好品尝他的味道。   噢,这么说太粗俗了,是要和他共度旖旎浪漫的春宵,以弥补去年酒醉后一点印象都没有的憾事。   「萱,妳很热吗?」安璋坐在床上,望着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的人。   「对,我很热,非常的热。」她脱去外套,褪下毛衣。   「咦,妳在发烧吗?」他担心的伸手探着她的额温,深沉的眼眸漾着笑意和一抹情欲。   「我的心在发烧。」她趁机对他上下其手,解开他衣服的扣子,松开他腰间的皮带。   「萱,妳在脱我的衣服?」他明知故问。   「今天是情人节。」她言简意赅的说。   「我不是已经送妳情人节礼物了?」   「我最想要的不是那些。」她的手仍忙着脱掉他的衣服。   「那是什么?」他的手也没闲着,帮她解开她格子衬衫的扣子。   「是你。」   「我怎么能当礼物?」   「当然可以,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色迷迷的捧住他迷人的脸庞,她覆上自己红润的樱唇。   「妳真迫不及待,像个女色狼。」安璋低笑。   石萱直认不讳,「是,我是色狼,今天一定要吃了你这个小红帽。」没发现他的眼神格外的深沉灼人,她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   「妳真的想吃了我?」一向舒懒的嗓音异常的低沉。   「当然。」她毫不迟疑的点头。   去年酒醉乱性后,以为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再度有肌肤之亲,谁知道这家伙守身如玉,守得滴水不漏,不让她有任何偷袭的机会,她终于等到今天,绝不让他再逃掉。   定定注视着那张熏染爱欲的奕奕脸庞,安璋的眸光柔得似水。   「好吧,我让妳吃。」   他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随着他的唇从她的额心、脸颊、下巴、粉颈,锁骨、酥胸往下移,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落在地上。   石萱发觉已经不是热能形容她此刻的感觉,他的唇落在她的身上,那撩人的酥麻感觉,简直动人心魄。   她醉了,醉在他热情如火的抚触下,醉在那肢体的缠绵中。   当两人契合时,痛,但他用柔得似水的嗓音温柔的呵宠着她,化解掉所有的不适,只留下那醉人心神、销魂蚀骨的愉悦快感。   不过经此一夜,她也霍然明白一件事--   「你骗我,去年我们根本就没做过对不对?」   「咦,我有说过我们做过吗?」安璋淡雅一笑,眼睛里闪着莞尔笑意。   「你说……」她努力回想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你那时说,『妳看我们两人这模样,应该也猜得出来妳对我做了什么事吧。』还敢说没有?」   「我是这么说的没错呀,难道妳那时看不出来,因为妳醉得不省人事,吐得我有多惨吗?」   「嗄?」她一呆,「你当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不会吧,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早就在那一夜发生了亲密的关系,还因为自己喝醉了酒不记得事发的经过而懊恼很久耶。   「就是那个意思呀,妳是不是想到哪里去了?」怀疑的嗓音问。   「啊?呃,嗯,没、没有啦,我也是那样想的没错。」石萱讪讪的摸着自己的鼻子,忽地又想起一事,「既然我们没做,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哭?」害她还因此自责了好久。   「我有哭吗?」回想了下,安璋笑道:「那时候我打了个呵欠。」   「你打呵欠跟你哭有什么关系?」她一脸不解。   「我每次打呵欠都会流眼泪,妳没有发现这件事吗?」语气有些意外,彷佛在责备她对他的不够关心,竟没有察觉到这点似的。   被他这么反问,她顿时哑口,她真的没有留意到这件事,因为她根本少有机会看到他打呵欠的模样。   她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我……我当然有发现呀!」盯着他那尔雅的俊容,她索性封住他的唇,不让他再开口说话。   「妳还想要吗?」安璋微瘠的嗓音低沉一笑。   「你不行了吗?」她挑衅的回道。   「当然,没有问题。」去年她还未满二十,今年她已成年,他当然不会客气了。 第三章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石萱发现自己变得非常的忙碌,尤其当她和那票哥儿们般的死党有约时,安璋往往便会这么说--   「妳要跟他们出去呀,我本来想找妳帮我搜集一些研究的资料,算了,没关系,妳跟他们去玩吧,玩得开心点,资料的事,我找同学或是学妹她们帮我好了,我想她们应该会很乐意。」   不然就是--   「这样呀,你们约好了,真可惜,我手上有贵宾卷,本来要找妳去一家新开张的餐厅吃饭,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带妳去,今晚开幕,我邀别的女同学一起去好了。」   或是--   「你们要去打撞球呀,好呀,那别玩得太晚,我呀,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啦,只是刚好有一场演唱会的票,不要紧,我再问问其他同学要不要一起去。」   每一次安璋那么说,她就会紧张的推掉约好的事,飞奔到他身边。   她很清楚在他周遭,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觊觎着他。   纵使他们两人已经正式在交往,还是遏阻不了那些频频向他示好,想趁虚而入的女生。   尤其在她把他追上手之后,那些女生彷佛受到鼓舞,纷纷大胆示爱、纠缠不休,害她不得不提高警觉,担心会被人横刀夺爱。   渐渐地,她的生活几乎都绕着安璋在打转,日子过得既忙碌又充实,可是却也和那票死党愈来愈少往来了。   最后,由于她常常临时变卦,小江他们也很少再约她出去。   发现这点后,她极力的想挽回渐行渐远的友谊,而同时,她也隐约的察觉到安璋似乎并不太喜欢她和小江他们来往太密切。   这回趁着安璋忙着处理他父亲公司里的事,她瞒着他,和小江他们一起去南部玩了两天。   「妳这家伙,我还以为妳有了安璋,就不要我们了。」黄英彰调侃。其实石萱和安璋交往后,他成了另一个受益者,他一见钟情的女孩谢曼月,在见到王子名草有主后,转而投向他的怀抱。   「哪有这种事。」石萱的脸尴尬的一红,很清楚这两、三年来确实因为安璋而疏远了他们。   江志棋也不满的睨她,「还说没有,妳自己说妳谈恋爱之后妳和我们出去过多少次?每次安璋的电话一来,妳就像条哈巴狗,乖乖的跑回主人脚边讨他欢心。」   很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理不直气也不壮,她只好很心虚的应一句,「什么哈巴狗?你说得太难听了吧!」   江志棋戳着她的额头,「妳呀,不要有了爱情就不要友情了,爱情总有一天会淡掉或是变质,那个时候妳就会发现友情的伟大了。」   「你少咒我。」   「不是咒妳,这可是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谈。」爱情、亲情、友情这三种人类的感情里,就属爱情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它往往来得莫名其妙、无理可循,也往往消退得令人措手不及。   这时,石萱丝毫不觉得这种事情有可能会发生在她和安璋身上。   从南部回来后,不知道怎么被安璋发现了此事,他并没有说什么,一句责问她的话也没有,然而后来,她却整整一个星期无法单独和他相处。   每次她去找他时,他身边老是有女同学或是学妹围绕着他。   她受不了他的冷落,质问他,他仅是淡淡的解释,「她们只是一般的朋友,就跟妳和江志棋那些人的关系一样,我并没有阻止妳和他们来往,妳为什么不能容忍她们的存在呢?」   「问题是她们对你别有所图,存心不良。」他看不出来她们有多想吃了他吗?   他温文一笑的说:「妳想太多了。我后天要去一趟香港,可能要四,五天才会回来。」   「你去香港做什么?」   「我爸公司出了一些事,我去帮忙处理。」   然而,直到送机时,她才发现校花林婉萍竟然要跟他一起去。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她也要去?」   他淡淡的开口,「我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婉萍是要到香港探亲,我们只是顺路而已。」   她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可看着两人的背影相偕走进通关处,胸口却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涩和不安。   翌日,从法国里昂国际刑警总部开出的一辆公务车,在途中遭到炸弹攻击,车上坐了四名隶属于国际刑警总部的警官来不及逃生,全数罹难,其中有三人正是石萱的父亲和两名哥哥。   那一声轰然巨响中,将石萱的世界瞬间震塌了一角,她顷刻间丧失了所有挚爱的家人。   陪伴着她前去认尸的是黄英彰和江志棋,在她最脆弱的时刻,是他们整日伴在她左右,抚慰她悲恸至极的心灵。   她和安璋的感情也因那轰天巨响,被震出了一道裂痕。   「妳非去不可吗?」   「是的,我一定要去。」   「如果我要求妳不要去,留下来呢?」在香港那几天,为了处理父亲公司的事安璋忙得昏天暗地,并不知晓她家人出事,直到回来才得知此事。   没有在她最痛苦的时刻陪在她身边,他已懊悔无比,在她作出离开的决定时,竟又没有与他商量,他感觉得出来,一旦让她就这样离开,两人的关系无异就此宣告结束。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父亲与两位兄长皆担任国际刑警的工作,在父亲上司的推荐下,她得以破例进入国际刑警总部接受培训,她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就是妳信誓旦旦对我说的爱?」见她竟不肯为他改变心意,平素EQ超高、绝少发脾气的他,罕见地对她动了怒。   「我对你的感情和我要成为国际刑警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难得有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我要亲手抓住那个炸弹魔,他一定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国际刑警总部查到用炸弹攻击公务车的人是一名国际间早就恶名昭彰的杀手,没有人买通他杀人,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向国际刑警组织挑衅,同时宣扬自己的暗杀能力,只要他想,轻易间就可以解决掉四名国际刑警。   「妳以为凭妳一己之力能做什么?自然会有人出面来惩治他。留下来,我不许妳走。」别谈国际刑警的工作有多危险,一旦她成为国际刑警后,两人从此将聚少离多的问题,她究竟有没有考虑到。   「我一定要去,我要成为最优秀的国际刑警,我要抓住那些恣意妄为的恐怖份子。」她一脸坚持。   「就算要和我长时间分隔两地,妳也无所谓?」   「我……」她有多爱他,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三年多来她对他的感情,早已深入她的骨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刻上一个名字--安璋,除了他,她的眼中再也没有其他人驻足的余地。   「我会忍耐住的,等培训结束,我还是会再回来,你等我好不好?」她哽咽的望着他,「璋,我一定要亲手抓到害死爸爸和哥哥的人,每次一想到我去认尸时,看到他们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尸块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痛,我不能让他们白白死掉。」   「想要抓住歹徒,不一定要去当国际刑警,我可以想办法透过关系,找人抓住他。」   「谢谢你,璋,不过我真的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定决心要去的,我相信我爸爸和哥哥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也会很高兴我能继承他们的衣钵。」   「如果我说,妳这一走我们之间就完蛋了呢?」见她仍顽固的不更改决定,他下重药。   「我只是去两,三年而已,你就不能等我吗?」石萱但觉喉咙一紧,交往三年来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思,他竟然说得出这样绝然的话。   安璋冷冷的道:「妳太天真了,妳以为妳这一去只是两、三年而已吗?一旦培训结束后,等妳成为正式人员,忙碌的工作会让妳根本无暇再回来。」   「我……」她没有想过这一点,被他冷漠的语气逼得也生气了。「你太自私了,我只是想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你为什么就不能怀着祝福的心情送我走呢?非要这样咄咄相逼?我是爱你,可是你如果非要以分手来要胁我的话,我也不会妥协的。」   「也就是说,妳执意非去不可了?」他漠然的眼神如冰刃般睇向她。   不是只有他不悦,石萱也满怀委屈,加上甫失去三名至亲的悲恸,她不愿再退让,语气坚持的开口,「没错,我非去不可,你若能等我,我会很高兴,如果你不愿意等,那我也不勉强。」   见她竟然宁愿失去他也不改变心意,安璋生平第一次如此愤怒。   「好,很好,那我就祝妳一路顺风。」他气恼得拂袖而去,   「……」石萱张开口想叫住他,却未语泪先流。   尚未从丧父丧兄的悲怆中平复,挚爱的男友不支持她的决定,满腹酸楚齐涌上来,瞬间泪流满腮,模糊的眼目送着他走出她的视线。   爱他,好爱、好爱,但是成为国际刑警是她的理想,爱情与理想不能兼顾吗?   她非得从中择一不可吗?   「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在石家客厅里,她茫然的看着父亲的遗照。                    「妳真的舍得丢下安璋就这样走啊?」来送行的黄英彰讶异的问。   江志棋忍不住附和,「就是呀,妳好不容易才追到他,妳这一离开,我看用不了多久,他恐怕就会落入别的女人的魔掌中了。」   黄英彰的女友谢曼月也柔声道:「是呀,他的条件那么好,这几年来仰慕他的人从来不曾少过,妳真的不担心他被别人抢走吗?」   「如果他不愿意等我,受不了别人的诱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从那天决裂后,他们两人没再见过面,也不曾通过电话。   透过阿彰他们,辗转让他知道她要离开的时间,可他竟然连来送机都不肯,石萱暗忖他们之间恐怕真的完蛋了吧。   她的心好痛,但也只能忍下了,如果他们的感情这么禁不起考验,也没有再眷恋的必要了。   江志棋摇头,看得出她的挣扎,不忍心让她更难过,笑嘻嘻的说:「妳安啦,看在好朋友的份上,有空我会帮妳盯着他的,随时向妳报告他的近况,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谢曼月也握住她的手,笑道:「是呀,石萱,以后妳要自己多保重哦。」   「谢谢。」她勉强一笑。   「妳如果撑不下去就回来,不要硬ㄍㄧㄥ。」黄英彰拍了拍她的肩。   「嗯。」朝他们挥挥手,石萱毅然走向自己所决定的道路。   随着每跨出一步,和安璋的距离也一步步的拉远,终至相隔两地,成为陌路。                    本来沉稳的步履在久等不到该出现的人后,脚步变得有些急切,引颈在一张张走进机场出入境大厅的脸孔间张望梭巡。   登机时间已届,安璋按捺不住的取出手机拨号,可对方的手机仍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想改拨其他人的,但他并没有石萱那票死党的任何一人的电话,拨回家中,想找管家满姨帮忙他查一支电话,岂知家中的电话响了许久却都没人接。   没想太久,他果断的拨给一起长大的好友殷琰。   「喂,琰,你在哪?你现在方便到我住的地方,帮我查一支电话吗?对,很急,你到我家后查阅话机上的来电显示,今天早上六点打来的那通……好,我等你。」   等了约莫十分钟,殷琰回电,报了一组号码给他。   「谢了,我现在有急事,晚一点再跟你说。」   他连忙拨过去。   「喂,谢曼月,我是安璋,妳今天早上不是跟我说石萱十一点的飞机,我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她都还没出现,这是怎么回事?她取消班机了吗?」   「咦,她已经走了呀,啊,糟了,你是不是跑错航厦了?」手机彼端柔柔的女声说道。   「不可能,妳说她搭华航,我在第一航厦没错。」   「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长荣,在第二航厦。」   安璋儒雅的脸孔瞬间一白。   「妳说什么?妳电话里明明说她搭华航!」他不可能听错的,今晨一接到她的电话后,他便急着找石萱。   他没有料到她竟会毫不留恋的离开,而且这么快就要走,急着打电话找她,她家的电话已停用,他匆匆赶到她家去,早已人去楼空。   不停的连络她的手机,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中,他急得立刻赶到机场来,但没想到却是白等了两个多小时,她人早已经在飞机上了。   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握紧的拳头狠狠捶向一旁的柱子。   被他一吼,谢曼月震了下。   「是、是这样吗?那、那可能是我一时口误吧,对、对不起哦。」柔弱的语气充满内疚的歉意。   「她走了?」他冷凝的嗓音问。   「嗯,飞机准时起飞了,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听到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通话被切断了。   「谁打来的?」黄英彰问走到一旁接电话,说完再走回来的女友。   「安璋。」谢曼月柔笑着回答。   「他还打来做什么?」江志棋没好气的开口。   「他说他跑到第一航厦了。」   「什么?他怎么会跑到那里去?」江志棋很错愕。「阿彰,你没有跟他讲清楚吗?」   「曼月?」黄英彰看向女友,是她主动表示要打电话通知安璋的。   谢曼月美丽的脸上有些无辜。「我有跟他说呀,可是不晓得是他听错了还是我口误,他听成是华航,所以就跑到第一航厦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看刚才石萱那么失望,她一定很想看到安璋,没想到竟然搞了这样的乌龙,阴错阳差的错过了。」江志棋为好友惋惜的道。看得出安璋没来送机,石萱有多难过。   而只身站在第一航厦的安璋,奔上了二楼,透过整片的玻璃窗仰望着湛蓝的天际,晴朗的天空一朵云也没有,但他的眼中却布满了阴霾。   悔恨的心情让他尝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心痛,以为她会为了他而改变心意,就犹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她一定会对他妥协的,可他错估了她的执着,她毫无眷恋的振翅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他早该知晓以她的个性,一旦决意要做什么事时,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拦得住她,正犹如当年她不畏困难和刺耳的闲言凉语,热烈的追求着他一样。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难以咀嚼的懊悔在每夜的梦里折磨着他……   离大学毕业前一个月,安璋成立了一家侦探社,为了支持他,三位一起长大的挚友殷琰、秦珞和乔瑟,各自拿出四分之一的资金赞助他。   短短几年间,雷达侦探社在安璋的主持下,逐步成为亚洲最具规模的侦探社。                    事隔多年,再见到当年那张令她一见钟情的俊容,石萱不得不承认,安璋比以前更成熟且更迷人。   尔雅温文的气质,恬淡雍容的微笑,从容悠闲的举止,成熟迷人的风采,浑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男性魅力。   「你们认识呀?」晋元浩诧异的望着两人,从两人不寻常的眼神中,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似乎不仅只是认识而已。   「嗯,以前的朋友。」石萱黯然的垂下眸,意外的相逢,掀开了陈年的回忆,令她觉得不堪的是,经过这么多年,她仍为同一个男人怦然心动,依然只有他,能让她……心跳加速。   「进来坐吧。」深沉难测的目光望着她,安璋推开铁铸的雕花大门,邀请两人入内。   「我记得你属于过敏体质,怎么会养起狗了呢?」多年来的训练,让石萱得以勉强压抑下激烈波动的心绪,佯装镇定的问。   「这只狗是朋友寄放的。」他温雅一笑,领着两人走进客厅。   「汪汪汪汪……」哥哥陪我玩。总裁望着率先走进来的石萱,兴高采烈的吠叫。   她笑着答腔。「我不是哥哥,你看清楚,我是姊姊。」   牠疑惑的绕着她嗅了一圈,「汪汪汪……」妳真的是姊姊?   「嗯。」   「欸,石萱,」晋元浩狐疑的瞅睨她,「妳是在跟狗说话吗?」   「萱,妳听得懂牠说的话?」安璋也讶问。   「好像……是这样。」她困惑的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幻听症之类的病,否则她怎么可能突然听得懂狗话?还是撞邪了?   「汪汪汪汪……」妳听得懂我说的话?总裁异常兴奋的绕着她打转,开心得狂摇尾巴,亢奋的示好。   「咦?」安璋若有所思的望了望总裁,再看看石萱。   「妳是……石萱?」在这栋房子待了二十几年的管家满姨,在看清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庞后,十分惊讶。   「是的,满姨,妳还记得我?」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妳是少爷唯一带回来过的女孩子,妳不知道自从妳离开后的这几年,少爷他……」   安璋轻咳了下道:「满姨,麻烦妳泡三杯茶出来,可以吗?」他招呼石萱和晋元浩落坐。   「好的。」长得福福泰泰的满姨笑咪咪的走进厨房。   石萱发现自己的心绪又波动了起来,搁在大腿的手不由自主的收拢,只因为听到满姨说她是安璋唯一带回来过的女孩,换句话说,这几年来他不曾再带过女孩回家过。   「汪汪汪汪……」跟我玩,姊姊。舔着她的手,总裁仰起热情的脸孔,一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骨碌碌的瞅着她,煞是可爱。   安璋和颜悦色的拍了拍牠的脑袋。「总裁,你乖,我有话跟他们说,你到后院去玩。」   「汪汪汪汪……」不要,我要跟姊姊玩。牠抗议,并抬高前肢,趴在石萱的腿上,讨好的摇着尾巴。   「少爷,茶来了。」满姨端着茶出来,安璋取来一架遥控车,打开开关,就见总裁的注意力霎时被引开,好奇的追着车子跑,他将控制器交给满姨。「拜托妳了,满姨。」   「好,交给我吧。」满姨笑呵呵的接过遥控器,熟练的操控着车子往后院而去。   总裁也一路追逐着那辆车子离开。   扰人的噪音消失后,晋元浩纳闷的望着石萱,「哎,石萱,我怎么都不知道妳竟然有这种特殊才能,听得懂狗话?」   她困惑的耸了耸肩,「我也是今天才发现。」   忽然想起一事,晋元浩主动朝安璋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晋元浩。」   「安璋。」他也和善的伸出手。   两名男人握住对方的手的同时,也在心底仔细的打量对方,评估对方与石萱的关系有多深,凭着雄性动物的野性直觉,他们互相嗅出了对方暗藏的某种意图,却谁也没有点破。   「这里布置得很不错,温馨舒适。」晋元浩收回手,脸上带着爽朗笑容,大略的打量一遍室内,高雅的陈设一如安璋给人的感觉那样,优雅闲适。   「谢谢。」安璋的视线重新回到石萱身上,「萱,妳这次回来预计待多久?」   多年不见,再次相遇,有种生疏横亘在两人之间,她漫应,「还不确定,也许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要等我们侦办的事情有结果。」   捧起茶杯,面对着他专注的眸光,昔日甜蜜的恋情一一袭上心头,令她五味杂陈。   咕噜饮完茶,晋元浩手肘轻撞了她一下,提醒道--   「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如果要叙旧的话,可能要改天了。」   忽然感受到对面投来一道冷冽的眸光,他看过去,只见安璋噙着微笑一派温文,他心忖着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嗯。」石萱起身告辞。「我们还有事,不能待太久,谢谢你的茶。」   「好,那改天再聊。」安璋送两人走出大门,伫立门口,目送着她离开他的视线外。   须臾,他扬唇浅笑,漂亮的深瞳透出某种坚决的意念。 第四章   安氏大药厂。   「总裁,你的咖啡。」穿着一袭典雅套装的女秘书,笑容可掬的端进一杯现煮的香醇咖啡进来。   「谢谢。」看向娇美的秘书,安璋吩咐,「曼月,帮我订一束紫玫瑰送到我家去。」   有些意外他的交代,不过谢曼月仍尽职的应道:「呃,好,请问大约要多少朵?」   「九百九十九朵。」   「这么多!」   「我想若用紫玫瑰来布置房间,应该会很浪漫吧。」   她柔美的脸上闪过诧异和警觉。「总裁为什么会想用紫玫瑰布置房间?」   「我家有客人来。」   「是女的?」她胸口一紧。   「嗯。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提到她,安璋的神情顿时一柔。   「她是谁?」谢曼月脸色微变的问。   成为安璋的秘书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取代石萱的位置,变成他的女友,岂知这些年来他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让她无法摸清楚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和她的关系。   以前在T大时,她习惯称呼他学长,但进公司后,她被要求要公私分明,上班时间得称呼他的职称。   他心血来潮时偶尔会邀请她一块进餐,或带她参加名流的派对,当她以为他对她有意时,他却又马上冷淡以对,如此周而复始好几次,让她惴惴难安,无法明白他真正的心意。   为了他,她甩了黄英彰,不,或者该说她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把黄英彰当成男友,当年会和他交往,也只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些石萱的事情,她一直在伺机想从石萱手中抢走安璋。   她很佩服石萱竟敢那样倒追安璋,那也激起了她更想得到他的心,既然石萱不晓得把握到手的幸福,也就不能怪她横刀夺爱了。   「妳没有必要知道,快去订花吧,要他们赶在十点半前送到我家,还有,我待会要出去,今天不进公司了。」安璋唇边仍挂着浅笑交代,微淡的语气透着一丝冷漠。   「是。」谢曼月不敢再追问,但她会查到的,有她在,她绝不容许再有人觊觎安璋身边的位置,那是她的,谁也休想从她手中夺走,   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安璋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被国际刑警总部通报为红色通缉令的通缉要犯暗杀炸弹魔的安德鲁,据说被某个异议份子买通,已潜进台湾,打算在两个月后的大选,制造炸弹攻击,扰乱选举的进行。   国际刑警总部一接获此消息,除了立刻知会台湾警方外,同时也派出石萱和晋元浩前来协助缉捕安德鲁归案。   可想而知台湾警方也紧张得高度戒备,同时暗中进行搜索。   此刻,国际刑警科会议室内,三名高阶警官和石萱与晋元浩正针对此事交换意见,边讨论边等待雷达侦探社的人。   这次的侦办,亚洲最具规模的雷达侦探社愿意无条件的协助,不论是台湾警方或是国际刑警总部都求之不得,竭诚欢迎。   「这些是我们目前锁定涉有重大嫌疑的异议份子名单,下面那一份则是两个月后大选的投票区域分布图,」郝源将警方所搜集到的资料交给晋元浩。   晋元浩跷着二郎腿,咬着笔,翻看着手上的调查报告,「就国际刑警总部接获的线报,他们打算在北中南同步犯案。」   「这么说来,台北、台中和高雄三个都会区是最有可能的犯案地点了。」方心兰虽已年近四十,娟丽的容貌仍令人惊艳。   前两天一接获国际刑警总部的通报时,警方高层大震动,人人如临大敌。   于是她和张清志、郝源被临时受命,组成一个特侦小组,全权负责指挥调查侦办此事。   「应该是这样。」从晋元浩手中接过警方提供的资料,石萱暗自摇头,他们搜集到的情资太少了,几乎完全没有什么帮助,她低眸看一眼腕表,「雷达侦探社的人不是说十点会到,怎么还没见到人?」   方心兰抬头瞄一眼墙上的钟,「应该就快到了,这次雷达侦探社的社长会亲自过来。」   话甫说完,会议室内的电话响起。   在电话机旁的张清志顺手接起,「好,请他进来。」放下话机后,他说:「他已经来了。」他很清楚警方这边搜集到的情资少得可怜,现在大家都只能冀望雷达侦探社能提供更有用的线报。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屋内的人除了方心兰外,全都惊讶得瞠目结舌,万万没料到雷达侦探社的社长竟会是企业界的新贵--四人帮之一的安璋。   在台湾,只要有留意电视、报纸、杂志,恐怕少有人会不知道安璋是何方人氏,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和秦珞、殷琰、乔瑟三名一起长大的好友,被媒体戏称为四人帮。   除了雄厚的背景和杰出的能力之外,他们出色的外貌更是引人注目,四人各有十分惊人的粉丝和仰慕者。   只不过纵使其他人再诧异,也不会比石萱更意外了,她绝没有想到仅隔一天,又会再见到他。   「安璋,这次真的要仰仗你多多帮忙了。」方心兰笑吟吟的迎向他,熟稔的神态看得出来她似乎与他是旧识。   「那是当然的,身为一位好国民,能够为警方提供协助是我们的荣幸。」   「那往后也要请你多多协助我们警方办案了。」   「没问题,以后你们有案子,我会交代下去给你们八折优待。」   方心兰锐眸一瞪,「你不是说那是你们的荣幸?还要收钱!」   安璋温文一笑的答腔,「没错呀,是我们的荣幸,但我底下的员工总也要付薪水给他们吃饭吧,勇将不差遣饿兵,对吧?方女士。」   「请称呼我为方警官。」横他一眼,心知在口头上占不了他便宜,她也不再跟他抬杠,望向会议室内其他几人,「我跟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安先生就是雷达侦探社的社长。」   接着她一一将屋内的几人介绍给安璋。   介绍到晋元浩时,他笑说:「昨天真是失敬,想不到你竟然是雷达侦探社的社长。」据说只要雷达侦探社接下的委托案,不曾有无法达成的,也因此在数年间它日益壮大,在这三、四年里更迅速扩张,成为亚洲首区一指的侦探社。   安璋煦然一笑,回道:「这只是兼职而已,我另有别的工作。」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方心兰讶问。   双臂横胸,晋元浩玩味的睨着安璋,「他是石萱的朋友。」他将昨日无意中见面的情形略述了下。   方心兰略有所思的眼神瞟向石萱。   「这些是我带来的资料,你们研究一下,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安璋将手中一只牛皮纸袋顺手交给方心兰。   很快的看完他带来的资料,方心兰露出满意的笑容。   「太棒了,安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就好,令我们双方都满意,是这次合作的重点。」   「呵呵呵,没错。」明白他的暗示,她抬头看向张清志,「清志,麻烦你带元浩和石萱回招待所,收拾一下行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安璋这次之所以破例无条件协助警方,是附有但书的。   「收拾行李?为什么?」晋元浩不解的问。   「因为那里今天要开始整修。」   「整修?」晋元浩与石萱相觑一眼,莫名所以。「那我们这段时间要住哪?」   拜托,昨天早上他们下飞机后,准备去投宿饭店,是方心兰他们说警方的招待所设备不比饭店差,安排他和石萱住进去,现在是怎样?居然说要整修!摆明了是在耍人嘛。   「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安排好你们的住所,保证一定比警方的招待所环境更棒。」   「最好是那样。」晋元浩挑眉,准备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是什么意思?」一直忍住没有开口的石萱,在被带到这栋巴洛克式的老房子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出声。   「警方的招待所在整修,这段时间要委屈妳住在我家了。」安璋温声解释。   「那元浩呢?」在招待所甫收拾完行李,她被安排坐上安璋的车子,当时她并没有察觉异状,只是奇怪为何她和晋元浩要分乘两辆车,直到来到此,她终于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   「我家的房间不够,方警官另外为他安排了别的住所。」   「怎么可能不够?你这里有四间房间。」她诘问。   「妳还记得呀,」安璋煦然笑道,一一数给她听,「没错,我住一间,满姨一间,妳一间……」   「还空着一间对吧?」质疑的眼神睨着他,她真的不明白他究竟意欲何为,当年是他自己绝然与她断绝关系,现在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含笑的嗓音徐徐开口,「不,那间是总裁的。」   「总裁?你是说那条狗也一间?」   说到狗儿,总裁突然从后院跑了过来,看见她,兴高采烈的奔到她脚边。   「汪汪汪汪……」姊姊,妳是来陪我玩的吗?牠抬起一双水蓝色的眼眸,骨碌碌兴奋的望着她,背部淡金色的短毛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下,灿灿生辉。   石萱低眸瞅牠,「呃,不是。」见鬼了,她真的听得懂牠说的话。   看着在向她撒娇的狗儿,安璋笑道:「总裁虽然是狗,不过牠似乎不这么认为,牠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人,不肯睡地上,也不肯吃狗食,非要跟人吃一样的东西不可呢。」   摸着热情舔着她的狗儿,石萱抬眸,「我要去住饭店,这里毕竟是你的私人住所,我不宜打扰。」   「我不认为妳会打扰到我,就算会,我也很乐意让妳打扰。」   心绪再次被他撩拨起波涛,按捺不住,她瞪住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当年是你自己说要分手的,现在是怎样?不只出现在我面前,还要我住进你家,你是想忏悔还是想向我道歉吗?」   深沉的眸光睇住她,他微微一笑,「忏悔?道歉?萱,妳想我会做那种愚蠢的事吗?」   好,很好,看来他一点也不为当年的事觉得愧疚。   「既然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干么非要我住进来不可?」   面对她的怒气,他舒懒的音调慢悠悠的出声,「因为我们是朋友,招待朋友需要什么理由吗?」   「朋友?」她被这两个字窒住,喉咙一阵紧涩,就只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已吗?不是因为他对她……余情未了?   她真,都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怀有这样的奢想,以为他会跟她一样难忘旧情,如今他们仅是「朋友」,其他的什么也不是了。   「萱,难道妳不愿意认我这个朋友吗?」   「我……」罢了,当不成恋人也没必要翻脸成仇,她逼自己面露笑容。「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好吧,既然你愿意让我暂时住下,就先谢啦。」   离开多年,她一直不曾再回国来,这是第一次,父亲留下的房子她已委托朋友出租给人了,在台湾并没有住处,现下只好勉强的答应。   「欢迎妳,看来总裁也很喜欢妳。」安璋垂眸望向狗儿,掩去脸上闪过的神思。   满姨热络的走过来,接走她手中那只旅行袋。   「石萱,我带妳上去看看房间。」   「谢谢满姨。」跟在她身后走上二楼,石萱一踏进房里,满屋紫色的玫瑰令她目不暇给兼一脸错愕。   满姨笑呵呵的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少爷吩咐我这么布置的,他说妳喜欢紫色。」   石萱神色复杂的望着充满着淡紫色玫瑰的房间,挤出一抹笑,「辛苦满姨了。」   他这么做究竟想做什么?莫非他想……向她示好,跟她复合吗?!   「一点也不辛苦,最重要的是妳喜欢就好。」                    可恶,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石萱闭上眼,努力的想让自己入睡,但却怎么都没办法进入梦乡,她开始后悔答应安璋住进来了。   不知是不是那些紫玫瑰在作祟,昔日的一切一古脑的涌了上来,占据她所有的思维,害她一阖上眼,就见到安璋那张脸在她眼前飘来荡去。   烦死了!她霍地起身,睁开眼,瞇眸瞪着床头的紫玫瑰半晌,仍旧无法厘清他送她这么多玫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索性放弃不想了,在房间做了一套运动后,依然是半点睡意也没有,望向阗暗的窗外,她干脆下楼来到后院。   天上挂着一弯明亮的弦月,空气里浮动着暗香,拂来的夜风夹着一丝寒意,但并不是太冷,眸一转,看到三株老树之间搭着两座吊床。   她随兴的躺上其中一具吊床,双手枕在脑后。   视线穿过枝哑,看着挂在夜空上的弦月,她不禁回忆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   当时来到后院,看到这座吊床,她兴奋的躺了上来,有趣的在上头摇来荡去,然后她问安璋--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还有满姨。」   「我问的是你家人呢,他们没跟你住在一起吗?」   「没有,我爸和他的家人一起住,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房子。」   「什么意思?」她皱眉,难道他爸不是他的家人吗?   「我妈过世后,他另外再娶了一位妻子,生了两个孩子,上高中后,我就自己搬过来住了。」   「啊,难道你后母欺负你吗?」她联想到常有后母虐待前妻留下的孩子的故事,马上跳下吊床为他忿忿不平。   安璋云淡风轻的解释,「不是那样,她对我很客气,客气到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客人。我高中时,为了照顾久病的外公,便搬过来陪伴他,几年后外公过世,他把这栋房子留给了我,我就住了下来没再回去了。」   「你一定很难过吧。」   见她为他皱起了小脸,他却笑道:「是有点感伤,但不至于太难过,外公卧病在床很多年了,我想死亡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他走时脸色很安详。」   「我说的是你爸对你的态度。」   「那更不会了,我跟他一向不怎么亲,没住在一起反而觉得舒服自在。」安璋说得坦然。   见他那么看得开,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一个吊床好像太少了,我再做个吊床,下次妳来,我们就可以躺在上面聊天,妳知道吗?夏天时躺在上面真的很凉快哦。」他笑笑的转开话题。   「好。」   那之后他果然再搭了个吊床,他们两人就一人躺一边,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各自看著书,或是小憩片刻,有时候闲聊几句,有时候他会在客厅弹琴,她在吊床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后满姨已经做好热腾腾的饭菜。   旧日的时光充满温馨,想着想着石萱不知不觉的沉入梦乡,唇畔挂着甜甜的浅笑,露出右颊的梨涡。   一抹颀长身影悄然来到她身边,带来了一床被子,轻轻的为她盖上。   借着月华的微光,注视着她右颊的梨涡,尔雅的俊容扬起温柔一笑,轻抚自己左颊的梨涡。   「我们注定是一对的,你知道吗?」那时她刚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时,曾这么说。   「何以见得?」他问。   她笑了起来,指着自己右颊的梨涡,再指向他脸上。「你注意到没有,你的梨涡在左边,我的在右边,这说明了什么?」   明白她的意思,他却故意说:「我们脸部的肌肉不太对称,才会一边有梨涡一边没有。」   「不是,」她急切的道:「这是一个印记,你左我右,刚好凑成了一对,我想我们俩前辈子一定也是一对情人,约定好了今生再续前缘,才会这么刚好,一边一个梨涡,所以我才会一看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   「那为什么我对妳并没有一见钟情呢?」当时只觉得她有趣,尚未对她萌生情愫。   「呃,这个……」她突然语窒,搔了搔一头打薄的深褐色短发,「可能是因为……你孟婆汤喝比较多吧。」   他笑了笑,「妳真会鬼扯。」然而她坦率的言行渐渐的宛如一道暖流,流进他心底,温暖了他的心。   轻抚她的容颜,安璋的眸如同子夜一般深沉。   只有几个挚友知情,当年她的离去带给他的震撼有多大,失去她的那一阵子,他消沉懊悔好久好久。                    在暖暖的被窝里醒来,这一觉睡得香甜,石萱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清醒一些后,她钻出被褥,不禁一愕,狐疑的瞪着吊在头顶上的帐篷,再望了望身下的吊床,眨眨眼,这才思及昨夜的事,恐怕是自己昨晚不知不觉在这里睡着了。   「但那上面什么时候挂上一顶帐篷呢?」望着盖在身上白色的羽绒被,她纳闷的搔搔头,翻身下来,走出帐篷外。   第一次知道原来帐篷还能有这种用法,剪开底部,在树两端和帐篷上方各系上绳子,悬在吊床上方,就变成一个空中帐篷了,可以防寒御风。   是谁这么做的?   心底隐约知晓答案,抚着那床乳白色的羽绒被,她唇畔噙着一抹暖笑。   「汪汪汪汪……」热情的吠声向她道早安。   「总裁,早啊。」石萱心情极好的搂住朝她奔过来的总裁。   「汪汪汪汪……」我们来玩捉迷藏。   「不行耶,我恐怕没空陪你玩,姊姊今天有很多事要做。」伸展了下四肢,她大口大口的吸进几口饱含花香的空气,她记得那是鸡蛋花的香气。   她从地上拾起几朵掉落的花朵,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再吐出。   「总裁,你给我过来!」满姨咆哮的声音传来,听得出十分愤怒。   「汪汪汪汪……」不要让巫婆抓到我。牠霎时可怜兮兮的躲到石萱的身后。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牠无辜的吠了两声,「汪汪……」没有。   拿着一柄锋利的菜刀,福泰的满姨来到后院,气冲冲的用菜刀指向牠。   「你说,我放在桌上的面包是不是被你偷吃光的?」   「汪汪汪……」不是我,是老鼠。注视着拿着菜刀、一脸凶悍的满姨,总裁不禁回想到初来的第一天,就看到她举刀,毫不留情的活生生宰了一只鸡,冷血无情的割断牠的喉咙,那血淋淋的画面,令牠不禁有些胆寒,更加畏怯的缩在石萱脚边不敢出来。   「你还敢吠,你偷吃光了少爷最喜欢吃的面包也就算了,还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看我怎么修理你!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宰了炖成五香肉不可。」   满姨气势汹汹的举起菜刀就要扑过去抓狗,石萱生怕被无端波及,连忙往旁边侧身一闪,吶吶的开口,「呃,满姨,总裁说是被老鼠吃掉的。」   「老鼠?」顿住动作,满姨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汪汪汪汪……」   「牠说牠看到有一只大得像猫的老鼠吃光面包的,为了抓住那只老鼠,牠的脸还被抓伤了。」说完,石萱望向总裁,讶然的发现牠的鼻子附近还真的有一些抓痕。   「牠……真的这么说?」满姨狐疑的瞪住总裁,难以置信这种说词,却又在牠的脸上看到沾了几丝血迹,不似有假,   「嗯。」石萱纳闷的抓抓耳朵,至今仍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听得懂狗话。   「算了,这次看在石萱的份上,我就姑且饶了你一命。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大得像猫的老鼠敢偷吃我的面包。」咕哝着,满姨再道:「对了,石萱,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吃早餐了,妳要不要先去梳洗一下?」   「呃,好。」   观见那顶帐篷,满姨的怒容顿时一敛,笑说:「妳昨晚在吊床上睡得很熟,少爷怕妳着凉又不敢吵醒妳,就替妳拿了一床被子和那顶帐篷来。应该没受寒吧?」   「没,被子很暖,帐篷又挡去夜风,一点都不觉得冷。」   「那就好。」满姨掉头走回厨房。   果真是他,   唇瓣不自觉的露出甜笑,石萱抱起被子,打算拿回去还给安璋。   「汪汪汪王……」姊姊,妳好像很开心?   「有吗?」她轻扬剑眉,诧异竟然连条狗都看得出她愉悦的心情。   「汪汪汪汪……」有呀,妳笑得好像偷吃到蜜糖的样子。   偷吃到蜜糖?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你真的是被老鼠抓伤的吗?」她怀疑的问。   「汪汪汪汪……」真的,牠好肥哦,吓了我一跳,而且好凶悍,下次再看到牠,我一定饶不了牠。总裁忿忿的吠道。   她嗤笑,「你真丢脸,这么大一条狗竟然会打输一只老鼠。」   牠不平的吠道:「汪汪汪汪汪……」我哪有打输牠,是牠突然卑鄙的偷袭我,我才会受伤的,下次再看到牠,我一定会把牠打扁给妳看。   「好啦,是牠阴险好不好,待会我帮你擦个药。」   「汪汪汪汪……」姊姊,妳真是个好人,我喜欢妳。   石萱被逗得哈哈大笑。   随后和狗儿从后门进屋,不经意的瞄见客厅里的情景,她震惊的愕住。 第五章   「亲爱的,人家好想你哦!」   一袭桃红色的性感旗袍,两边的开衩到大腿上方,裸露出整条穿着丝袜的光滑玉腿,正暧昧的勾缠住安璋顽长的身躯,一双妖娆的藕臂亲昵的攀附在那看似纤瘦,却十分健硕的胸膛上,红艳艳的唇瓣火辣辣的在他颊上偷留下一枚唇印。   「你够了吧。」安璋蹙眉,一脸无奈的瞪着缠在他身上的人。   「你看人家穿这样好看吗?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精心打扮的哦。」女子雀跃的展示着一身惹人注目的穿著,撩拨着一头棕色的波浪长发,脸上的浓妆让那双上着紫色眼影的眼睛看来更显狐媚,她得意的扭腰摆臀、搔首弄姿。   「好看、好看。」他敷衍的说。   安璋抽出被她搂住的手臂,可旋即她整个人又黏到他身上。   抛了记媚眼,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挑逗的划着圈圈,低沉的嗓音嗲声道:「真的吗?那你有没有心痒难耐呀?」   「每个看到妳这副打扮的男人保证都会心痒难耐。」应付的语气十分明显。   唯独被眼前这一幕震住的石萱听不出来,在她的眸里,只看得到他在跟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亲昵的调情。   「汪汪……」跟着她一块进来的总裁对那女子大感兴趣,兴奋的跑到她脚边嗅闻着,嘴巴还不时的凑进她开高衩的旗袍里一窥春色。   「哪来的笨狗,走开。」不耐狗儿的骚扰,女子挥着手想驱走牠,却赶不走,反而令牠玩兴大起,纠缠着她没完没了。   留意到进门来的石萱,安璋柔笑着开口,「萱,早。」   「早。」她淡漠的回道,冷着脸别开头,适才的好心情被一股冷气团逼得烟消云散。   明白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去质疑他和那女人的事,她咬牙忍下胸口汩汩涌出的酸液。   该死!她暗恼。为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竟还会在意这种事!   安璋眸子微敛,细敏的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垂眸略思须臾,抬眼,脸上扬起愉快的笑容。   「萱,妳认得出这个人是谁吗?」   他指向正被总裁缠得狼狈的女子,牠色迷迷的不时将嘴伸进她衩高的裙襬里,偷咬她,惹得她频频失声咆哮--   「蠢狗,你干什么?滚开啦!再敢咬我,我一拳打扁你。」   眄去一眼,石萱抱胸摇头,带着些冷漠的语气应道:「不认识。」   「啊,天杀的死狗,你敢咬我那里,我非宰了你不可!」拔尖的惊呼差点要掀了屋顶,只见女子不雅的摀住下腹,气急败坏的弯下腰。   这声音怎么好像是……石萱微讶的看向那女子。   安璋先是一愣,明白发生什么事后,失笑出声。   痛得拧眉竖目的人忿忿睨住发出笑声的人,「安璋,你还有脸笑!你的狗竟敢咬我的宝贝命根子,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总裁并不是我的狗。」   「你以为你纵狗行凶后,用一句不是你养的狗就能推卸责任了吗?」她粗着嗓气愤的指责。   「牠真的不是我养的狗,牠是乔瑟养的,几个月前乔瑟到巴黎去了,牠被寄养在秦珞那里,前几天牠突然跑来我家。」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牠是在你的地盘上对我行凶,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一直仔细打量着她的石萱,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从妖娆辣妹瞬间变成粗鲁泼妇的女人是谁了。   「你是小江!」   他嘿嘿笑着,「被妳认出来了。」朝她眨了个眼,「怎么样,石萱,我这身打扮很炫吧?」   知道他的身份后,再看看他那一身惹火的穿著,石萱突然间觉得很想吐。   「你变成人妖了?」   江志棋没好气的丢给她一记白眼。   「呸呸呸,谁变成人妖了,我穿成这样是为了工作。」前几天和石萱在电话里连络过,因此他早就得知她要回台湾的消息,然后,一如以往,他再把这个第一手的情报以很令人满意的价格卖给了某人。   「工作?」她瞄着他那身火辣的打扮,第一次发现这家伙扮起女人来,竟还颇有风情,不输给真正的女人。   见她一脸狐疑,江志棋用下巴比了比安璋。「我现在是雷达侦探社的侦探,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要去应付一个委托人委托的 Case。」   「你在雷达侦探社工作?什么时候开始的?」闻言,她吃惊的问。   他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唔,那个……妳还记得三年多前,我被一家公司 Fire 掉的事吗?后来无意中遇到安璋,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当侦探,我就尝试看看,就这样一待三年多了。」   和石萱多年来都用电话或 MSN 保持联系,两人一直都知道彼此的近况,唯独这件事因为某种原因,他并没有告诉她。   石萱脸色一沉,换言之他早就知道安璋就是雷达侦探社的老板,却一直没有告知她。「是吗?看来你似乎做得很开心嘛。」   故意忽略她的不悦,他笑哈哈的答腔,「呵呵,是呀,我真的做得很开心,没想到这个工作挺有意思的,很适合我的个性。欸,时间不早了,石萱,改天我们再聊,我先走了。」瞅见一旁的总裁,江志棋瞇眸,狠狠的踹去一脚,「啊,痛!」   总裁灵活的跳开,害他踹到椅角,疼得抱着脚哀哀惨叫。   「汪汪汪汪……」哈哈哈,大笨猪。总裁得意的狂摇尾巴。   「哼,你别得意,我改天再来找你算帐。」恨恨的丢下话,他推开门走出去。   「原来江志棋一直在你手下工作。」石萱睨视着安璋。   「他做得很不错,如他自己所说,侦探这个工作很适合他,」   「你是不是早从他那边就知道我这趟要回来的事?」   「嗯。」安璋轻哼一声,没有否认,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关心的问:「昨晚睡得好吗?」   她一向就对他这种专注看人的眼神最没辙了,每次被他这么看,总会没来由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漫应道:「还不错,那个昨晚……谢谢你的被子和帐篷。」要不然在吊床上睡一夜,她今天非感冒不可。   「不客气。」温和的嗓音带着柔笑,从她的手中接过被子时,他的手同时也握住她的。   她霍然抬眸,迎上他漾着柔光的眼神,心弦猛地一震,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好紧,让她一时无法抽回。   「你……抓到我的手了。」她的语声微瘠,感觉有一股电流,透过他的手窜流过她全身。   仅仅只是握住手而已,为什么……她对他依然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满姨的声音打散了漫溢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安璋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的勾唇扬笑。   「去吃早餐吧,妳今天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忙?」   「嗯。」哼了声,石萱走向饭厅。   他方才……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无意间抓到她的手吗?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感觉上头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餐桌上,总裁早已一溜烟的窜上一张椅子,享用着满姨帮牠准备的早餐。   「你呀,下次再敢把房子里任何一个地方给我弄乱,我就不弄给你吃了,知道吗?」满姨凶悍的敲着牠的脑袋,威吓道。   「汪汪汪……」淅沥呼噜的吃着早餐,总裁一边抗议的吠叫。   冬阳暖暖的投射了进来,石萱低眸瞪着自己的手,有些失神的咬着三明治。                    「小心!」来到警局门口,晋元浩出声警告,却还是迟了一步。   石萱踩空了一级阶梯,踉跆了下,所幸他反应快,一把拉住她,才让她免于滚下去。   「谢啦。」站稳后,她露出一笑,道谢。   他关心的望着她,「妳在想什么呀,一个早上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昨天没睡好?我就说嘛,没跟我住在一起,妳一定会不习惯的,方警官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故意把我们拆散在两个地方。」   「不是,我昨晚睡得还不错。」她笑着摇摇头,不想向他解释自己恍神是因为安璋的缘故,「我要去买一杯咖啡,你要吗?」   晋元浩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一手插进卡其色的裤袋里,挑眉开口,「那个人是我的对手吧?」   「什么对手?」她莫名所以,不解他为何突出此话。   摩挲着下巴,他问得直接,「安璋是我的情敌没错吧?」   她拧眉,「你在胡说什么?」   他质疑的问:「难道妳跟安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如果真是那样我当然很高兴,但是从他处心积虑的安排妳住进他家这点来看,很难不令人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   有什么朋友会好到让安璋这个以利益为主的商人,愿意无条件的提供警方线报,来换取台湾警方在这个时候突然整修招待所?   白痴也看得出来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一看就知道是刻意安排的。   「不管我跟他是不是普通朋友,那是我的私事,用不着向你报告吧。」不喜欢他质问的语气,石萱皱眉走下楼梯。   「欸,妳至少也要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晋元浩朝她的背影道。   她不耐烦的回头赏他一枚冰眼,「元浩,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拜托,妳看不出来我现在有多正经吗?」见她还一副不信的模样,他清清嗓子,收敛起脸上轻浮的笑意,正色说:「石萱,老实告诉妳吧,我暗恋妳很多年了,我现在宣布,我要追求妳。」   她噗哧笑出声,摆摆手。「不要再玩了,很幼稚。」她半点也不信他说的话。   两人一起搭档多年,她太清楚他多情轻佻的个性,举凡是长得漂亮的女人他都想去招惹,来来去去谈了好几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喂……」见她不再甩他,径自走往附近的咖啡吧,晋元浩一脸挫败的叹气,「我做人这么失败吗?我说真的妳不信,我随便说说妳把它当真。」   「听起来真的满失败的。」一声凉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是方心兰。   「看不出来石萱的行情很好嘛。」她笑咪咪的说。   「方警宫,我今天才发现一件事。」他忽然定睛望住她。「妳长得不赖嘛。」调侃的意味十足。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扬眉娇笑,「算你还有眼光。」锐眸瞥了一眼站在咖啡吧前买咖啡的人,「如果你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那你可要加把劲唷,因为你的对手很强。」   他痞痞的耸了耸肩,「就是呀,尤其还有方警官假公济私的帮他一把,招待所什么时候不整修,偏在这时候整修,还真是巧哪!」   没半点惭愧的意思,方心兰扬唇笑道:「没办法,买情报的费用太贵了,警方预算有限付不起。」   晋元浩热络的趋前,对她勾肩搭背的说:「方警官,我特地过来协助你们,妳这样对我,会让我很沮丧,我一沮丧起来,就会失去抓犯人的斗志哦。」   「你这是在要胁我?」她斜眸瞅他。   「不,我这是在恳求妳。」   捕捉到他眸底一闪而逝的情愫,她有些意外。「你对她是认真的?」   「就是呀,偏她老是以为我在开她玩笑。」唉。   「也难怪她这么想,你这张轻浮的脸孔,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晋元浩其实称得上英俊,只是一双桃花眼和老是轻扬的唇角,令人第一印象就觉得像个花心大萝卜,很靠不住。   「我妈就把我生成这样,我能怪谁。」他也很委屈好不好。   「怪你自己,」方心兰拨开他的手,「已经长得一脸轻佻,举止也不收敛一点,要让人家把你的话当真,很难。」   「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嘛。」他自己也明白,爱向美眉搭讪的习惯不太好,只是天生就热情的他很难说改就改得掉。   她精明的瞳眸一闪,「我也不是不帮你。」如果能搅乱这池春水的话,说不定还能渔翁得利,从安璋那里再捞到些好处,让他免费再多提供一些情资。   他有些意外她态度的转变。「妳愿意帮我?」   「嗯,我愿意帮你一把,不过你可要尽心尽力的协助我们,尽快逮到那个变态的炸弹魔才行。」嘿嘿,她盘算着要不要叫安璋免费提供警方一年的情资,嗯,一年会不会太少了?或者三年……还是五年好了。   晋元浩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当然、当然,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会有问题的。」   他浑然未察自己在与虎谋皮,一开始合作就已经准备被人给出卖了。                    「他来真的呀?!」   目送着送她回来的晋元浩没入夜色中,石萱抱着一束红玫瑰怔愕的驻足在门口,摸着脸颊上适才被他亲吻的地方,觉得有一丝荒谬。   她委实难以理解跟自己搭档多年的他,怎么会突然想追求她?   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但当今晚他突然送她这东玫瑰,加上一番听起来满恶心的宣言后,她不得不信了。   如果安璋布置在她房间的那些紫玫瑰不算的话,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花。和安璋交往那几年,他不曾送过她花,都是她送他,在情人节时。   「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呀?」她纳闷的低声咕哝,一个曾经绝情的说出分手的话,现在却又千方百计的要她住在他家,另一个是配合多年、默契极佳的搭档,莫名其妙的突然说喜欢她。   真是见鬼了。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我不是给了妳一把钥匙,妳忘了带吗?」发现到她站在门口,安璋从室内走了出来,替她打开铁铸的雕花大门,瞥到她手上捧着的那束醒目的玫瑰,墨眸微敛。「这花谁送的?」   石萱没答腔,古怪的瞅他一眼,径自走了进去。   他默默跟在她身后,微揽眉首,见她随意的将花搁在桌上,看似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眉心略舒,煦然的嗓音关切的问:「晚饭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坐下后,她揉了揉眉心。   「汪汪汪汪……」姊姊,陪我玩。总裁开心的摇着尾巴来到她脚边。   「我有点累了,改天吧。」拍拍牠可爱的脑袋,石萱笑道。   「汪汪汪汪……」妳做马给我骑啦,我想玩骑马打仗。牠不死心的抬起前肢,趴在她腿上,水蓝色眸子渴望的看着她。   她皱眉,「骑马打仗?」拜托,牠是一条狗耶,要跟人家玩什么骑马打仗,牠把自己当成人了吗?   瞪住那张无辜热情的的脸,她觉得好笑,揉揉牠的脑袋说:「你乖,别闹了,自己去一边啃骨头玩。」她顺手将地上一根狗骨头形状的玩具拿到牠面前。   对那根狗骨头兴趣缺缺,总裁理都不理。   安璋顺手拿起桌上那束玫瑰逗牠。   牠被红艳艳的玫瑰吸引住目光,好奇的张嘴咬住花。   他索性放手,任由牠拖到一旁又咬又啃的践踏那束美丽的玫瑰。   「总裁,那些花不能吃。」石萱低斥。   「没关系,让牠去吧。」见牠毫不怜惜的摧残着那束花,安璋唇畔泛开满意一笑,暗自决定明天要交代满姨给总裁加菜。   「我怕牠吃了那些花,不晓得会不会不舒服。」她担心的说。   「我想牠只是一时好奇拿来磨牙,不会真的把那些花吃下去。」看着被凌迟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的玫瑰,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   「你,你要干么?」见他的脸突然朝她倾过来,石萱心脏紧张的一缩,上半身直觉的往后仰。   「萱,当年我有赶到机场去。」温雅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蛊惑,他的脸近到只差两吋就碰到她的了。   「我,我后来有听小江说了。」头枕靠沙发背上,不能再退了,他微温的气息拂在她脸上,清爽又充满诱人麝香气味的男性体味充斥在她的鼻间,扰乱了她的呼吸节奏。   「你、你别再靠过来了,这样讲话很奇怪。」她伸掌想推开他的脸,手却陡然被他握住。   「会吗?我们以前还曾经在比这更亲密的距离下说话。」轻柔的语气里透着魅惑,唇角轻扬,他徐徐将脸庞移向她。   她一窒,很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事,脑袋却一片紊乱,只能愣愣的瞪着他那尔雅俊逸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就在他的唇瓣几乎就要落在她唇上时,突兀的响起一声哈啾,一些水气喷到石萱脸上,两人同时一愕。   安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有丝懊恼的低咒,「该死的狗毛。」他对狗毛过敏。   「哈哈哈哈……」她笑了出声,顺势推开他。「你既然对狗毛过敏,家里就不该养狗。」呼,刚才差一点就……   「我也不想养,是那条狗赖在这里不肯走。」当牠自己跑来的第二天,他就明白这条看似可爱热情的狗有多顽劣了。   牠才来几天,就惹得附近的邻居天怒人怨,也难怪上一任的苦主秦珞在说到牠时,会那么咬牙切齿的说牠是恶魔了。   「我觉得牠跟一般的狗好像不太一样,我只听得懂牠的叫声,别只狗的吠声就听不懂了。」原以为自己突然间拥有可以跟狗沟通的神奇能力,但之后看到其他的狗,她发现自己依然听不懂牠们叫声里的意思。   「嗯,我也察觉牠似乎不太寻常,牠的某些行为很像个淘气的小孩。」安璋顺手抽来一张面纸,往她脸上擦去。「不好意思,口水喷到妳脸上了。」细心的拭着她的脸,四目不期然的交会。   迎上那双深沉灼热的眸子,石萱震了下。   「我、我自己来就好,」脸孔无端发热,她微慌的想接过面纸。   「不,我来。」他不肯松手。   她有些心慌意乱的垂下眼睫,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得足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她听到鼓动得好激烈的心跳--那是她的,抑或是他的?   她分不清楚,尴尬的想垂下脸,可猛然被他的手托住下巴,被迫仰起首,和他眼对眼,她被吸进了他深邃的眸里,时间彷佛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咬着玫瑰花的总裁忽然留意到这股不寻常的静默,抬起水蓝色的眼眸骨碌碌望过去,玩兴大起的摆动尾巴,猛然跃上茶几,冷不防的窜进两人之间,前肢抬得高高的,趴在石萱的肩上,粉嫩的舌尖舔着她蜜色的脸庞。   「蠢狗,你在做什么?!」安璋恼怒的低咆,一把拎起牠颈间雕刻着精致纹路的银色项圈,硬生生将牠拖离她。   很好,他决定明天要叫满姨整天都不要给牠饭吃,竟敢舔她的脸!   「汪汪汪汪……」总裁忿忿抗议他粗鲁的行径,龇牙咧嘴的挣扎着。   「你放开牠啦,牠好像被你抓得很痛的样子。」英气的剑眉微蹙,石萱扯开他揪住狗儿颈圈的手。   安璋的理智这才回笼,「对不起,抓痛你了吗?总裁。」冷厉的神色顿时一柔,连忙松开手,安抚的揉着牠的脑袋道歉。   「汪汪汪汪……」痛,好痛哦。不甩安璋,总裁委屈的爬过去,脑袋可怜兮兮的磨蹭着石萱的手,呜呜呜的撒娇着。   觉得牠真像个小孩,她好笑的摸着牠的头哄道:「好乖,我帮你揉揉,不痛哦。」   瞇眸瞪着在卖乖的狗儿,安璋温雅的开口,「我请满姨准备了些宵夜,总裁你要吃吗?」   「汪汪汪……」要,我要吃。没嗅到阴谋气息的总裁兴奋的拾眸看向他,立刻热络的摇摆起尾巴。   用不着石萱翻译,安璋也看得出来牠的意思。   他很亲切的说:「那跟我来吧,我拿给你吃,」   牠摇着尾巴开心的跟了过去。   进厨房盛了一盘丰盛的菜肴,他端着盘子来到后院,将盘子搁在一张原木桌上,总裁立刻跳上桌子,开心的享用着美味的佳肴,浑不知后门已被锁上,直到三两下扫光盘里的食物,这才发现自己被关在门外,无法进到屋里。   「汪汪汪汪……」让我进去。牠前爪忿忿的刨着门。   石萱这时已回到二楼的房里,安璋遂踅回厨房,驻足在窗边,他略略推开一条缝,温和的嗓音透出森森冷意。   「你给我好好待在那里反省,再敢乱吠,吵醒别人,我保证马上让满姨把你宰了,煮成香肉。」   「汪汪汪汪……」你是坏人。牠愤怒吠道。   看牠如此不受教,安璋掀唇,脸上扯起令人胆寒的冷笑。   「再不闭嘴,我就让满姨过来,她呀,最喜欢吃狗肉了。」   「汪汪汪汪……」你敢!哼,牠可不是被人唬大的。   见牠竟还敢嚣张顶嘴,他以温柔得令人发毛的诡异嗓音轻道:「总裁,我跟秦珞可不同,他惧狗,所以被你吃定了,但我可一点都不怕狗唷,如果你想试试看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活剥狗皮。」   彷佛为了应证自己说的话,旋踵,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闪烁着森森寒芒的菜刀。   「汪……」吠了一声,瞥见那把利刃,总裁很识时务的乖乖趴了下来,「嗷呜、嗷呜……」可怜兮兮的呜呜低吠着。   「你今天就给我好好待在后院反省反省,不准再发出任何声音。」   留下恫吓的话后,回到客厅,安璋瞄见地上那束被蹂躏得体无完肤的玫瑰,走过去拾起残败的花朵,毫不可惜的丢入垃圾桶内,低喃,「晋元浩,如果你敢有非份之想,你将会很凄惨。」   此时,住在饭店里的男人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第六章   「妳这是在向我勒索?」竟然提出要他免费提供警方五年的情报!   「不,这是一桩交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勉强你。」方心兰笃定的语气透着笑意,「如果这件事让安总裁感到不快,那就当我刚才那些话没有说吧。」   「方女士,妳真的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人才,屈居在警界,真是太埋没妳的才能了,妳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来工作?我保证会给妳一个适当的职位发挥妳的才干。」安璋煦然的语气宛如在跟朋友聊天一样。   「请称呼我方警官。」她愉快的接着说:「安总裁过奖了,比起安总裁的聪明才智和深谋远虑,我简直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呢?方警官可是警界人人称赞的女诸葛,连我都非常的佩服妳的睿智呢。」他的声音充满了诚恳。「妳刚提议的事我会慎重考虑。」   对方也很好心的提醒,「不要太久,我担心你会错失良机。这样吧,我先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下午晋元浩将和石萱南下高雄,要两天后才会回来,他可是很积极的在对石萱展开追求,我相信安总裁应该也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吧?!」   「谢谢,我明白。」挂断电话,安璋唇畔的笑意敛起,拿着笔轻击着桌上的文件。五年?真亏方心兰说得出口,他是那种任人予取予求的人吗?   瞄了一眼腕表,轻阖眼脸,他沉吟思忖着。   叩叩--   听到敲门声,片刻,他才出声应道:「进来。」   「总裁,明天光忻企业十周年庆的酒会您要出席吗?」谢曼月穿着一袭粉色的套装,将原本就白嫩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细致。   「我没空,妳请业务经理代我过去。」   「好。」站在他面前,她有些迟疑的再启唇,「总裁,下个月五号晚上你有空吗?」   「下个月?」他漫不经心的觑向她。「有什么事吗?」将桌上的文件略做收拾,他站了起来。   她娇怯的说:「那天是我生日,我家人和一些朋友要帮我庆生,我想邀总裁一起过来,不晓得方不方便?」   「是妳生日呀,」真心急,还那么久的事居然现在就想预约。盯视着她须臾,安璋微笑的开口,「妳自己到金屋珠宝银楼挑个礼物吧,帐算我的。」   谢曼月掩不住面色一喜,娇声道:「谢谢总裁。」   「不客气。我要出去,等一下的主管会报让董特助代替我主持。」   「是。」   她喜悦的旋身往门外走去,忽觉背后彷佛有一道寒光,她不解的回眸一瞥,看到安璋柔和的神色,不禁暗怪自己多心了,露出迷人笑靥,踏出办公室,心思全悬在下班后,要到金屋珠宝挑选什么样式的首饰,来当自己的生日礼物。                    看到饲主回来,总裁仍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没有半点上前表达欢迎之意的意思。   「总裁。」安璋的语气意外的十分温柔。   牠微微的睁开水蓝色的眼眸,斜眸瞟他一眼,随即再当他是隐形人,自顾自的闭上眼睡牠的大头觉。   牠可没忘记昨天被锁在屋外的事,想要牠理他,哼哼,门都没有。   「总裁,我特地带了你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回来给你,你想吃吗?」   安璋很有耐心的蹲了下来,将手上的一只蛋糕盒搁在矮桌上,马上吸引了牠的注意,骨碌的睁开眼,垂涎的盯着蛋糕。   那甜腻的香气窜进牠的鼻子,牠伸长颈子用鼻头蹭了蹭蛋糕盒,不小心牵动到鼻边被老鼠抓的伤口,令牠想起昨夜不愉快的回忆,忿忿的别开头,表明不受他的诱惑。   「你脸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他注意到牠脸上白色的短毛有几处血痕,讶异的抬起牠的脸仔细端详。   「汪汪……」总裁不悦的朝他龇牙咧嘴,露出尖锐的利齿,做势要咬牠。   「满姨,总裁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见到从厨房走出来的满姨,他问。   看着牠有些狼狈的模样,满姨笑道:「可能又是那只肥得像猫的老鼠咬的吧。」   「肥得像猫的老鼠?」   「嗯,」她将石萱告诉她的事说了。「少爷昨晚不是把牠关在后院吗?牠可能又打输那只老鼠了,才会这么惨。」   「汪汪汪汪……」满姨的话引来总裁一阵抗议。   可惜在场没人听得懂牠的意思,只能约略知道牠似乎很不满她的说词。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打赢了那只老鼠?」满姨嘲笑的睨牠。   「汪……」牠似乎很想辩解什么,一时又找不到话说。   见状,安璋失笑的摇摇头,「满姨,拿消毒水和药膏过来,我帮牠擦擦药。」   满姨取出医药箱,来到总裁身边。   「少爷,这种事我来就好了。」   「不,我来。」接过医药箱,他取出消毒水,想为牠消毒伤口,但牠不肯。   「汪汪汪……」都是你害的,不要你假好心。牠激愤的吠叫着,和他大眼瞪小眼。   「总裁,你是在怪我昨天把你锁在后院的事吗?」宛如宠溺小孩的慈父,安璋语气温和得如三月春风。   「汪汪汪汪……」你是奸诈的坏人。牠忿忿指控。   「唉。」语重心长的叹一口气,虽不解牠的意思,但从牠不友善的态度里,也能窥知牠的不悦。   他诚恳的眼神定定的注视着牠,慢条斯理的解释,「总裁,我昨天之所以那么做并没有恶意,那是因为我关心你,你就像是我的小孩一样,你做错了事,我处罚你,也是为了你好呀,难道要任你一直错下去吗?」   发现牠似乎在听他说话,他眼神跟语气都更柔了,「如果我不是拿你当自己家人看待,我就不会处罚你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因此害你被一只老鼠欺负。」   「汪汪汪汪……」我才没有被欺负,哼,区区一只老鼠哪能欺负得了我。被这样看扁让总裁十分不爽。   安璋一笑,看得出牠的态度软化了,遂将盒子里的蛋糕取出。   看到诱人的蛋糕,牠马上忘了适才的坚持,浙沥呼噜的大啖起甜香可口的黑森林蛋糕。   「汪汪汪……」好吃、好吃,真好吃。   片刻,一整个蛋糕全进了牠的肚子里,牠仍意犹未尽的舔着蛋糕盒底。人类的食物真的好好吃哦!   安璋趁机在牠的伤口上帮牠擦上消毒水和药膏,一边说着,「对了,总裁,石萱中午要去高雄,你想不想一起去玩?」   「汪汪汪……」要、要,我要去。一听到有得玩,牠立刻兴致高昂了起来,兴高采烈的摇着尾巴,与他尽释前嫌。   「好,那我带你去找她。」摸摸牠的头,他很满意的勾唇扬笑。   驱车带牠来到一栋白色的建筑物,他指着前方的大门说:「石萱就在里面,你进去找她吧。」   他拉开车门让牠下车。   看到总裁的身影没入建筑物里,安璋左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窝,轻喃,「晋元浩,希望你会喜欢这个第三者。」                    办案多年,看过无数坏蛋的可恶嘴脸,即使面对再没有人性的冷血恶棍、人渣,他一向公事公办,从来没有一丝想杀人的念头。   但现在,晋元浩发现自己很想谋杀一条狗。   明明是他特意安排好和石萱的独处时间,这只不长眼的狗为什么会跑来凑热闹?非要跟上车,夹在他和石萱之间做第三者,破坏这美好的时光。   好,牠非要跟着来也就罢了,那就安安静静的待着,他也不至于这么不爽牠,问题是,牠就像个过动儿似的躁动不安,让石萱不得不坐到后座去安抚牠,弄得他变得好像专门负责开车的司机,只能干瞪眼的看着佳人陪着狗玩,自己则被冷落到一旁,破坏了他原先的计划。   「……这样呀,那只老鼠真的太恶劣了,居然这样欺负你。」在听完总裁述说昨夜惊心动魄的狗鼠大战后,石萱心疼的拍抚着牠的脑袋,却又觉得莞尔。   「呜呜呜呜……」都是那只老鼠太狡猾了,所以我才会被牠暗算。   她好笑的安抚,「好啦,别气了,回去后有空,我再帮你抓那只老鼠好不好?」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鼠辈,竟然能一再的戏弄总裁,还能全身而退。   「汪汪汪……」不用,我的仇我要自己报。趴在座椅上,牠撒娇的将脸孔蹭进她怀里。   前方驾驶座的人从后视镜里瞥到这一幕,开始磨牙了。那只畜生居然那样大剌剌的将脸搁在她的胸部,他、他也要啦。   「石萱,那只狗是公的耶。」他提醒那个被吃了豆腐还浑然未觉的女人。   「公的?我知道呀。」她会连狗是公是母都分辨不出来吗?   「妳就这么没有防备的任牠吃妳豆腐吗?」   她一愕,「吃我豆腐?拜托,总裁只是一条狗,牠在跟我玩,你在胡说什么?」   「那……我也想这样跟妳玩。」偷偷瞄向她的胸部,虽然构不上波霸级,但那格子衬衫下微微起伏的胸部,却对他散发出极大的诱惑,他兴致勃勃的想找地方停下车。   石萱横去冷眸,「你如果活腻了,不要客气跟我说一声,我会帮你了结这荒唐的一生,让你早点下地狱赎罪。」   「同样是公的,牠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他语气有些不满。   她挑眉,「你把自己当狗了?」   「如果暂时把自己当成狗,可以跟牠做同样的事,倒也无妨。」晋元浩含糊的咕哝着。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清清嗓,他瞪向总裁,「我是说那恶犬是一只好色的狗,妳别忘了那天牠在那所高中前对那些女学生做的事,妳呀,还是离牠远一点好。」   「牠应该只是顽皮而已。」石萱不以为意的笑笑。   见她听不进他的劝告,晋元浩嫉妒的朝牠杀气腾腾的再投去一眼,岂料牠也不甘示弱,如蓝宝石般的狗眼洋洋得意的回了个示威性十足的眼神。   这只该死的狗!   狗儿不可能会独自跑到警局来找石萱,一定是有人刻意带牠过来的。他恨恨的瞇眸,暗忖八成是安璋那家伙干的好事。   好,就算你使这种手段,我也不怕,想到晚上的良宵,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呵呵呵,纵横情场数十年,咳,好吧,就算没有数十,起码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把马子、泡美眉,活到今年二十九岁,算一算也有个十六载了。   老实说,他想泡的美眉还不曾有泡不到的,他相信石萱绝不会成为例外,尤其当他发起狠劲要对她展开热烈攻势,她绝对、绝对难逃他的魔掌……咳呃,是他的温柔乡。   所谓烈女怕缠郎,嘿嘿嘿,安璋你等着瞧吧,就算她的心曾经属于他,今后他非要让她的眼里只看得见他晋元浩一个。                    良宵?把他的良宵还给他!   某人悲鸣的在心中吶喊着。   兴奋期待的浪漫夜晚在四个小时前翩翩降临,但是、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害的!」一双熊猫眼怒目瞋瞪搞砸他美丽夜晚的罪魁祸首。   「汪汪汪汪……」是你自己太蠢了还有脸怪我。总裁也不甘示弱的回嘴。   听不懂牠的话,但他至少也看得出牠全然没有半丝反省的态度,心火更盛。   「你还有脸回嘴,要不是你乱跑闯祸,我会变成这种模样吗?结果白白便宜了另一个可恶的男人。」   本来,今夜他打算和石萱共度一个浪漫旖旎的夜晚。   六点结束调查的工作,正准备回到下榻的饭店,施展出浑身解数来追求心上人,谁知道这只该死的笨狗突然往暗巷中跑去,石萱追了过去,他自然也跟在后头。   岂知竟是一群青少年在斗殴,他们自不可能放着不管,立刻喝令那些少年停手,诅料他们根本不理,依然狠斗。   总裁开心的跑过去乱咬一通,扰乱了原本的局势,少年们全都吓了一跳,动作明显的迟缓下来,见机不可失,他和石萱趁机制伏他们。   虽然他们手中持有刀棍,但对付那些毛头小子,晋元浩压根不看在眼底,然而偏偏有一只敌我不分的笨狗窜出来坏事,偷咬了一口他的屁股,害他在混乱中被人趁隙偷袭,两只眼睛硬生生的挨了两拳,被打成熊猫眼。   好不容易通知警方处理完那些少年的事,夜晚终于再度恢复宁静,他的心情也略略转好。   可回到饭店,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居然在大厅和他们「巧遇」。   「我来高雄出差,真巧,你们也住这家饭店呀。」   「我们住十二楼,你呢?」石萱问。   「真的好巧,我也是。」目光瞥到带着熊猫眼的男人,安璋一脸关切的开口,「啊,晋警官怎么受伤了?!」   「小意思。」他没什么好脸色给安璋看,听得出那关切的语气里其实暗藏着些许的兴灾乐祸。   安璋接着又说:「晋警官真是条铁汉,眼睛伤成这样还咬牙硬撑,真叫人佩服。我在高雄这边有认识的医生朋友,他刚好是眼科,这样吧,我请他过来帮你看看。」   石萱看了看晋元浩脸上那一对熊猫眼,也觉得应该请医生看看,于是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拜托你了。」   好吧,看就看,但那医生肯定和安璋那小子串通好了,居然要他躺在床上,在眼皮上做冰敷,还要他尽早休息。   「元浩,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吧。」留下这句话,石萱便和安璋一起出去了。   结果,这条劣犬就被某人「好心」的派来陪伴他。   晋元浩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事,还有现在石萱也不知道被安璋拐到哪去了,瞪着总裁那张无辜可爱的狗脸,愈想愈火大。   牠也睁着蓝眸骨碌碌的回瞪他。   「汪汪汪汪汪……」你大笨牛一只,打不过人家,受伤活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牠奚落的讪笑。   他伸出手,快狠准的捏住牠的脸,往两旁一扯。   「都是你这只该死的畜生害的,我拉我拉我拉拉拉。」   「嗷呜……汪……呜汪……」牠拚命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晋元浩不放手,拉着牠的脸皮愈拉愈起劲。   不过总裁也不是好欺负的,费了好大的劲挣开后,咬住他的手,他吃痛的痛扁牠一顿。   牠的利齿也咬了他好几口,一人一犬就这样打了起来,互不相让,最后双双筋疲力竭的瘫在地上…… 第七章   坐在饭店十五楼的 PUB 靠窗位置的两人,俯视着底下被夜灯映照得波光粼粼的爱河。   「萱,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爱河的情形吗?」安璋温柔的嗓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迷人。   石萱没有答腔,啜饮着杯中淡黄色的饮料,眺望着朦胧的夜色。   他微笑的凝睇着她,徐徐出声,「那次妳硬是拉我走了长长的爱河一圈,妳说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永远沐浴在爱河中,谁也不会变心。」   半晌,她幽幽启口,「当初,是你自己说要分手的。」   「妳应该知道,我只是想藉此留下妳。」   「你更应该了解,背负在我身上的使命,我不能让我爸和我两个哥哥就这样枉死。」   忆起当年的事,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他。   「你知道当年你那样说令我多痛心吗?我挚爱的家人无辜惨死,你却还以分手相逼,你能想象出我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吗?」   她一直以为爱着一个人就该支持对方所有的决定,然而他却不,反倒逼她为他留下,放弃自己的理念,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刚离开他的那半年里,她简直痛不欲生,忘记他是不可能做到的,她花了好多好多的力气,才终于将他锁进心底最角落的位置,但回到这块她生长的土地,他又再度出现,干扰着她的生活。   今晚真的是巧遇吗?她怀疑。   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安璋苦涩一笑,「对不起,我承认当时我做错了,我只是……太怕失去妳,所以才会那样说。后来我想通的赶到机场时,却来不及对妳说了。」微沉的嗓音漾着一丝的痛楚,续道:「如果不是谢曼月说错了妳搭乘的航班,我不至于错过妳,当妳在受苦的时候,我同样……不好过。为了不干扰妳的训练,我忍住不打电话给妳,只是想让妳早点完成训练回来,可是当培训结束后,妳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却始终没再回到台湾。」   听完这一番话,石萱深深动容。   「我……被交付了很多的任务,一直没有空回来。」除此之外,她其他的时间几乎都花在追查当年那个炸掉父亲和兄长座车的炸弹魔上,所以这一别就是整整五年。   如果不是收到线报,那个炸弹魔安德鲁疑似潜进了台湾,她也不会回来。   「我一直在等妳。」他用深情的眼神、瘖哑的嗓音说出这句动人的话,直扣她的心弦。   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窒住,那被她驱赶到最角落的感情瞬间被释放出来,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融化在他柔如春水的眼波中。   她搁在桌面上的手被他包覆进掌心里。   「我不敢再有束缚妳的念头,我只能期盼等妳飞累了,会再回到我的身边来。」低低切切的声音从他唇畔中轻吐,悠悠回荡在她的耳边,震动她的心扉。   昔日的浓情烈爱,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石萱原就爱他至深,此刻当深藏的情念再度被激荡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揪住他的衣领,倾身覆上甜软的樱唇,深深的吻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她呢喃的道着歉。   他柔情蜜意的捧住她的脸。「傻瓜,不要说对不起,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妳再回来我身边,这一切都值得了。」   不知是谁带谁离开 PUB 的,石萱想应该是她吧,两人之间一向都是由她主动。   当喘息渐趋平缓后,她的心脏仍鼓动得好快,为着适才那番激情的缠绵。   安璋的手臂搂住她光滑的粉肩,额心贴着她的,温柔似水的吻着她的唇,恍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她回吻着他,騺猛而热烈,宛如要将他的灵魂吸进自己的体内。   老天,她好爱、好爱他,纵使事隔多年,她对他的感情依然一如当初那么浓、那么烈。                    高雄之行在安璋满面春风、晋元浩满脸豆花下结束。   所幸晋元浩发现尚有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就是石萱今天一早就叫安璋那小子带着那条蠢狗先行回去了,傍晚在进行完最后一项调查工作后,两人终于得以不受干扰的独处。   他打定主意,要慢慢开车回北部。   坐进车里后,他企图说些什么扳回劣势。   「石萱,我……」   不经意的瞥见他颈侧衣领上一抹印记,石萱截住他的话,「你的领子上有一个唇印,下次最好小心一点,免得让人以为我们国际刑警都这么轻浮随便。」   唇印?低眸一瞄,晋元浩嘴角抽了下,意图想解释,「妳别误会,这是……」   她浮起一个了解的笑容。「今天早上我看到那位饭店领班从你房里出来,她很热情吧?」还以为他说要追求她是认真的,看样子他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她松了口气。   搭档多年的同事突然说喜欢她,她着实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他不是当真的,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拒绝他。   她的心已没有可以容纳别人的空间了,因为安璋早把她的心属于爱情的那部份,全都填得满满的。   晋元浩急切的想澄清自己的清白。「不,不是妳想的那样,她只是来做意见调查而已。」   「一大早六点多的时候做意见调查?」嘲笑的睨他一眼,这种说词也未免太牵强了吧,亏他想得出来。   「她真的只是来做意见调查。」冤枉呀,他真的碰都没碰她一下,饭店会有人那么早来做意见调查,他也觉得奇怪,当看到她露出迷恋他的眼神,他就晓得又是自己太有魅力害的,对方是想以意见调查为名,行调情搭讪之实。   没办法,像他这类看起来有点痞、有点坏的男人,很容易吸引这类过度热情的女人。   见他一脸认真的解释,石萱摇头失笑。「是、是,意见调查就意见调查吧,只要不妨碍到公事,你的私事我不会干涉。」   她那表情摆明了是完全不相信他嘛。   「我真的跟她什么事都没做,我想这个唇印是她做完问卷准备离开时,滑了一跤跌到我身上时留下的。」若是他真的有跟她怎样也就算了,问题是他真的没做却被人误会,尤其误会的人还是他钟情的女子,真的是让人超不爽的,早知道当时就不要开门让那女领班进来了。   石萱笑了笑不再跟他争辩。   「啊!」突然灵光一闪,他蓦然恍然大悟,忿忿的拍了下方向盘,「一定是那家伙搞的鬼,那领班绝对是被人买通了,才故意跑到我房里说要做意见调查。」   「那家伙?你在说谁呀?」她不解他干么突然那么气愤。   「还有谁,不就是安璋。」想通这点,晋元浩咬牙切齿的吐出他的名字。他敢百分之百肯定是那狡猾的家伙故意找人来陷害他,抹黑他的形象。   「你在说什么?安璋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打击我在妳心里的形象。」   「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本来就是这样,他有必要这么做吗?」她横他一眼,不认为安璋会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石萱,我在妳心里真的是如此随便的人吗?」他一脸挫败的问。   看他满面懊丧,她有些不忍,委婉的说道:「呃,也不是啦,你只是轻浮了点,把和女人上床的事,视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说着,她哥儿们般的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我们搭档了这么多年,我还会不了解你吗?!你虽然滥情,但并不下流,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相信你们昨晚应该过得很愉快。」   「我……」翻翻白眼,晋元浩有口难言,她显然已先入为主的认定他跟那领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丝毫不相信他说的话。   都怪他以前真的太爱玩,形象全破坏光了,难得想认真一次,却被人误会。   果然,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不,最该死的是那个狡猾的安璋,可耻、卑鄙!竟然使出这种小人步数来栽赃污蔑他!   怪不得安璋早上离开前,会对他露出那种诡异的奸诈笑容。   很好,他想跟他玩阴的是不是?好呀,那就大家一起玩,看谁比较阴。   哼,卑鄙的小人不会永远吃香喝辣的,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到鬼。   原打算以最慢的速度开回北部,但因心情超不爽,晋元浩油门愈踩愈猛,当前方的车辆车速慢下来时,他也跟着轻踩煞车,脸色却倏然一沉,用力的连踩数下。   没有反应!怎么会?!   眼见再不煞车就将直接撞上前面那辆车,石萱蹙起剑眉,急切的出声--   「元浩,快撞上了,快煞车呀!」   「我也想呀,但我煞不住。」   「什么?!」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在高速公路上响起,七、八辆车追撞在一起,其中有几辆车在巨大冲撞下,撞得面目全非,车体几乎成为一堆废铁,辨识不出原来的形状。   石萱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一张尔雅温柔的容颜,她吃力的伸出手想抓住那虚幻的影像,最后徒劳的垂下手……                    「琰,你不留下来一块用餐吗?」安璋瞟了下墙上的挂钟,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闷闷的。   「不了,我待会还有约会。」殷琰看向在餐桌前津津有味的享用丰盛菜肴的总裁,笑说:「总裁在珞那边时,把珞搞得鸡飞狗跳,在你这边看起来倒是挺乖的嘛。」   殷琰略带着些许自然卷的发质,为那张原本就英挺霸气的俊容添了一抹不驯,浓黑的眉毛昭示着此人的性格绝对称不上温和,睥睨有神的鹰眸注视着人时,总会令人联想到奔驰在草原上悍猛的狮子。   安璋温雅一笑,回道:「牠刚来那几天也把我家弄得惨不忍睹,还搞得附近的邻居天天上门来抗议,不过摸清牠的个性后就好多了,牠就像个淘气的小孩似的,你要懂得顺着牠的毛摸。」他很满意总裁这趟在高雄的表现,所以一回来,就吩咐满姨帮牠加菜。   「瑟居然隐瞒住这家伙的本性,还说什么牠聪明善体人意,那天留下狗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等她回来,可得好好跟她算这笔帐。」想到狗儿的原任饲主,殷琰就没好气。   「其实牠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啦,有时候还满好用的。」像这趟高雄之行,就全拜牠爱捣蛋的个性所赐,才令他成功达成目的。   「是吗?」思及一事,殷琰有些好奇的问:「珞一向惧狗,你说他上次居然反常的自愿来带牠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是为了那个女孩吧。」温言说着,安璋瞄了一眼电话,胸口那抹不安感愈来愈强烈,他迟疑着要不要打通电话给石萱。   「你是说容曦儿?」殷琰健美劲实的身躯在沙发上略略舒展,单手支起下颚,纵使眼眸半瞇,眸光里仍充满着一股迫人的强悍。   「嗯。」安璋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暗忖着现在才七点多,石萱他们是六点半从高雄出发,就算用最快的车速飙回来,至少也要三、四个小时才会到,他还是再等等好了。   只是,为什么他心头会有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呢?彷佛发生了什么事。   「璋,我觉得你今晚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你该不会是在想着某人吧?」一起长大的好友,纵使安璋掩饰得很好,殷琰仍看出他的分心,讪笑的睨着他。   「我……」甫开口,他的手机遽响,瞥一眼来电的号码,他接起,听完属下的报告,血色瞬间从他脸上抽离,骇问:「她现在在哪家医院?伤势如何?」   见他挂断电话后,脸色异常的凝重,殷琰关切的探问:「璋,怎么了?谁在医院?」   「石萱出车祸了。」匆促说完,安璋连向满姨交代一声都没有,起身便急切的往外走去。   除了当年石萱离开时,殷琰不曾再看过安璋有这样凝沉骇人的神情,他快步跟上他。   「璋,她在哪家医院?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被送进高雄的医院。」   殷琰果断的开口,「好,我开车,你坐我的车子,我们搭直升机过去。」   「琰,你能不能请你家旗下医院的几位医生一起过去会诊?」殷琰家族经营了一家颇具规模的医院,网罗了不少各科的顶尖名医。   「她的伤势很严重吗?」   「她在急诊室急救中,情况危急。」安璋力持镇定,然而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的慌乱。   殷琰没有忽略他微带颤抖的嗓音,不说二话,回道:「好,我立刻连络,有必要的话,我们直接把她送回北部治疗。」   身为他的挚友,他很清楚安璋等石萱等了多久了,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万一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他难以想象安璋会有多悲痛。   就如当年他在机场错过了她,那一阵子,他黯然消沉得令他难以置信。                    匆匆赶到医院急诊室,安璋一眼就瞥见候在走道的晋元浩,他急步上前间:「元浩,萱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耳熟的声音,晋元浩转过头,二话不说便上前朝安璋狠狠挥出一拳。   「都是你这小子害的,否则我也不可能没察觉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他忿怒的咆哮。   殷琰飞快的挡住他接着要再朝安璋挥出的第二拳,怒斥,「开车的人是你吧,你出了车祸关安璋什么事?是个男人就不要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头上。」   无故挨了他一拳,安璋并不想在这时候追究,急问:「她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下颚绷紧,晋元浩将视线调向一扇紧闭起来的门。   见他始终不说话,安璋再也无法维持温雅的神态,失控的揪住他的衣领,怒问:「她到底怎么样了?!」   瞪着他,晋元浩沉重的出声,「情况很不乐观,现在正在急救中。」   同坐在一辆车,失去煞车的车子猛烈的撞向前车,后方又遭到来车剧烈的追撞,他们的车子严重变形,但他却奇迹的只有手和脚受到轻微的擦伤,可坐在他隔壁的石萱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巨大的撞击力,她几乎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赶来救援的警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变形的车内救出,在救护车上时,她的血压便一直往下掉,心脏更是几次差点就要停止跳动了。   晋元浩真情愿此刻身负重伤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焦虑的情绪从事发后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管道,于是现下迁怒于安璋。   「如果不是你找来女领班栽赃我,我不会为了忙着辩解而没有注意到车子的异常,石萱也就不会身受重伤。」   「璋!」殷琰担心的看向安璋,在听到晋元浩的话后,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是我……害的?!」他一向舒懒的嗓音居然在发抖。   殷琰立刻替好友辩解。「你不要想太多了,这种事怎么能怪你,驾车的人是他,是他自己粗心大意没留意到车子的状况,怎能把责任全怪罪到你头上。」   晋元浩仍执意将所有错全算在安璋身上。   「如果不是他先搞这种小人把戏,我怎么会为这种事分神?他最好祈祷石萱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殷琰冷不防朝晋元浩左颊击去一拳。   「你在胡说什么?你少把自己的无能加在别人身上,你以为这样子就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吗?太可耻了!」他跋扈的气势如同草原上的猛狮,令人震慑,后面跟随而来的一干人等,被他悍厉的神情骇住,不自觉的退开危险的暴风圈数步。   晋元浩虽也一慑,但担任国际刑警数年的他并非见识浅薄之人,一愕过后,立刻回以一拳。「你说什么?我可耻?卑鄙的人是安璋!」   两人拳来脚往的,在医院的走道上上演全武行。   除了瞠目结舌,跟着殷琰随行而来的众人只能惊愕的看着他们就这样在医院走道上干起架来,每一拳都虎虎生风、凌厉异常的互不相让。   「你们给我住手!」安璋看不下去的介入两人之间,强行分开他们,「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竞技场吗?要打架给我出去打!」是明白好友维护自己的心意,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这里闹事!   殷琰锐利的鹰眸,斜睨晋元浩一眼,「有种就出去跟我单挑。」他绝不容许有人把自己的过失推在好友身上。   殷琰挥向他的几拳打醒了他,冷静下来的晋元浩明白自己适才的话确实有些过份,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我是在迁怒安璋,是我自己太大意,才会没留意到车子的煞车失灵。」看向安璋,他这才发觉安璋平素雍容尔雅的脸上苍白得吓人。   「殷总裁,我想我们先进去了解一下石小姐的伤势吧。」殷琰一起带过来的几位医生,其中最年长的一人出面说道。   不待好友开口,安璋便道:「好,那麻烦你们快进去吧。」   来之前在直升机上就已和院方交涉过,几位医生在一名医生的引领下,快步走进手术室。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叫人觉得煎熬,安璋等三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璋,有这么多高明的医生一起为她会诊,她不会有事的。」殷琰出声,打破凝窒的气氛。   「嗯。」他颔首,视线一直定在前方紧闭的门上。   数小时后,当手术室的门再度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殷琰带来的医生,他的脸色十分凝重。   「医生,她怎么样了?」安璋立刻趋前询问。   「她……」医生望了殷琰一眼,这才看向他,诚实的说出石萱的情况,「石小姐她伤势过重,内脏破裂而且严重出血,恐怕……撑不过四十八小时了。」   「不可能的,你们是不是没有用心在救她?!」安璋失控得一把揪住医生的衣襟。   「安先生,我们真的已经尽了全力。」医生被他勒得脸孔涨红,有窒息的危险。   「璋,你别这样,先放开医生。」扳开他的手指,殷琰发现他的手抖得厉害。   「我不相信她会没救了,她不可能会有事的,我等了她五年,她怎么可能会有事,叫医生进去,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她。」   看好友激动得失去理智,殷琰不忍,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才能抚平他此刻心痛的情绪,只能无言的拍着他的肩。   「算我求你,琰,你让医生进去救她,你带来的医生都是国内各科顶尖的权威,不可能保不住她的性命。」   听着他沙哑的请求,殷琰的心情十分沉重的望向医生。   医生无奈的摇首,表示他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她待会会被送到一般的病房,利用呼吸器维持她最后的生命,不如让安先生过去陪伴她这最后一段时间吧。」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有没办法救活的患者,他们毕竟不是神仙哪。   「不,我不会放弃的,你们这群庸医救不了她,不代表没人能救她,我会找更高明的医生来治她。我要转院,立刻把她送到日本去。」   「如果现在将她转院,她恐怕连一小时都撑不了。」医生泼了安璋一盆冷水。他能体谅患者亲友悲痛的心情,但是竟然把他们这票国内各科的权威说成庸医,未免太过份了。   殷琰连忙安抚好友的情绪,「璋,你冷静一下,姚医生不会骗人的,如果连他们都救不了石萱,恐怕她真的没救了,你还是面对现实吧。」   安璋尔雅的俊容痛楚的凝起,「她就快死了,你要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我等她等了五年啊,你以为五年是五个月吗?」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的灵魂彷佛在被人撕裂着,剧痛难当。   「或许有一个人能救她,但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晋元浩突然出声。   「是谁?」听到还有一线希望,安璋立刻望向他。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名叫什么,只听说过几则关于她的传闻,据说就算断了气的人,她都有办法救活,可是她行踪不定,很难找得到她。」   「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吗?」殷琰怀疑。   「真的有,只是要找到她不是那么容易。」晋元浩很笃定的回答。   安璋忽然用力的甩了自己一耳光,他是在逼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一口气后,思绪已恢复清明,详细的向晋元浩问清有关那女子的事情后,他望着好友。   「琰,我要先赶回雷达侦探社,这里就先拜托你了。」   迟疑了下,殷琰应道:「好,交给我吧。」 第八章   六月雪是一个组织的代号,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组织能让美、英、法、德、俄等各国的情报单位忌惮的,非此莫属。   它隶属于长孙家族旗下的一个情报组织,各个先进大国以及企业财阀,常以重金向其购买所欲知晓的情报。   只要出得起它开出来的价格,想知道的消息会以极快的速度送到买主的手上,并且包君满意。   雷达侦探社虽然在亚洲是最具规模的侦探社,也以搜集情报见长,但还是不能与六月雪相提并论。   尤其要在紧迫的时间内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无异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安璋毫不犹豫的便透过管道连络上六月雪。   「您要找那个人的话,困难度是七颗星。」电话中有礼的女声如此说着。   六月雪依任务的难度,分成了十个等级,愈低代表愈容易达成,反之,愈高则愈难达成,收费的标准自然也将随之提高。   「费用多少都没有关系,我要你们在十二小时内找到这个人,可以吗?」   「这……我恐怕需要请示一下,请您稍候。」对方说毕突然消失,约莫十分钟后再回来。「由于此项任务有些特殊,我的上司想亲自与您商谈。」   电话中出现了一个男音,「敝姓龚,安先生可以称呼我为龚组长。」   「龚组长,适才我与那位方小姐所谈的内容,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您急着要在十二小时内找一位能救活重症伤患的神医对吗?」   「没错,你们能办到吗?」   「可以,但我家主人想知道为何您如此急着要找她?」   「我要救一个人。」   「对方与安先生的关系?」他进一步追问。   听说过六月雪有时会向委托人提出奇怪的问题,安璋毫不迟疑的回答,「她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那么安先生打算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这个消息?」   「价格应该是由你们来开吧。」   「如果我们说要拿走你所有的一切来交换呢?」   没有迟疑地,安璋道:「只要能救活她,我所有的财富你们尽管拿去。」若是失去了石萱,拥有再多的财富对他来说也不再具有意义了。   「您真是非常的慷慨,」龚组长低笑一声,说:「请您稍候。」   又要稍候?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安璋努力按捺住急切的心绪,握着话筒等着。   约莫再过了十几分钟,话筒再传来了龚组长的声音,「安先生,您那边方便使用视讯吗?」   「方便。」   「请您开启视讯,我家主人要亲自与你谈话。」   「你家主人?」安璋微惊,「莫非是长孙宗主?」   长孙家族是一个神秘而古老的家族,一般的市井小民并不知晓它的存在,反而权势财富愈雄厚者,方知其惊人的势力。   六月雪既是长孙家族旗下的一个组织,其主人自然便是长孙家族之主。   「是的。」袭组长恭声应道。   安璋连接上视讯,萤幕上不久即出现一个身影,他交迭着修长的双腿,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后是一片苍翠的竹林,他的短发被风拂乱,有几缯发丝覆住了脸庞。   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隐约看出那是一张极俊美的脸孔,然而从那双狭长的灰眸所透出来的邪诡眸光,却令人不寒而栗,彷佛会吞噬人的灵魂。   端坐在椅上的他,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震慑的气息。安璋立刻明白此人一定就是传闻中长孙家族的宗主了。   「你好,长孙宗主。」   男子伸指轻拨脸上的发丝,安璋发现他异常的年轻,微微向上轻抿的唇瓣似笑非笑。   侍立一旁,穿着白色唐装秀雅内敛的男子,低声解释着安璋的身份。   「主人,他是安氏大药厂的总裁,同时也是雷达侦探社的社长,短短数年内,他让这家小侦探社跻身亚洲最具规模的侦探社。」   安璋一凛,六月雪情报搜集的能力果然令人咋舌,才不过二、三十分钟,他们已摸清他的身份背景。   狭长的灰眸望向他,幽柔的语气不疾不徐。「听起来安总裁是个很有才干的人。」   「长孙宗主过奖了,我刚才委托龚组长的事,不知长孙宗主是否已知情?」   「我已经听说了,」看得出安璋极力掩饰的心急,长孙宗主不吝于透露他急欲知道的事情给他,「我们有你想找的人的消息。」   「她在哪里?」安璋温雅的神态透出急切。   「你毋需心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既然对方知晓那名神医的下落,安璋的心也定了下来。   「听说你愿意为了救一个朋友,付出你所有的一切?」   谈判时最忌将自己的底牌掀开来,擅于权谋的安璋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但一来他很清楚此刻交易的对手的能耐,二来时间急迫,多浪费一分一秒,无疑是在消耗石萱的生命,他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得知想要的情报,好挽救石萱的生命。   「是的,只要能救活她,我愿不计一切代价。」此时此刻他无心玩心机、要计谋,很坦白的回道。   「为什么?」阴魅的声调有丝疑惑。   「因为她是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为什么?」长孙宗主重复相同的话。   安璋蹙眉,「我刚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她是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一旁侍立的年轻男子解释,「我家主人是问安总裁,为何愿意为了一个朋友而倾其所有?」   安璋迟疑了几秒,思及不久前秦珞曾对他提及过,当时他为了容曦儿和长孙宗主在山巅会面的情景,决定坦然的透露自己的感情,「因为,她是我最心爱的女子。」   长孙宗主冷魅的俊容流露些许的疑问。「安总裁,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安璋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腔。   「安总裁,我家主人在问您话?」见他迟迟未答,侍立的秀雅男子出声提醒。   「爱一个人的感觉……我很难具体形容,况且这种事未必每个人皆相同。」对他的问题安璋觉得难以回答。   「你只要说说你自己的感觉即可。」   「我的感觉?」注视着萤幕上那双狭长冷魅的灰眸,安璋心知自己不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也领悟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关系到他急欲得知的情报,如果回答的内容令对方不满意,也许这个交易便无法继续下去。   思索须臾,他慎重的启口,「我和她分开了五年,在这五年里,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此刻在做着什么事,夜晚闭上眼睡觉前,我会想着她是否如同我思念她一样的惦记着我。」他娓娓述说起这些年来的心迹。   「当初我逼她在国际刑警和我之间作选择,我明白自己很自私,无法体谅她痛失亲人的心情,但我太怕失去她了,我很清楚一旦放手让她走,也许我和她之间将会渐行渐远。」   语气微沉,安璋缓缓续道:「当她离开时,我只能说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无法适应想见她时,却见不到她的日子,那种怅然若失,令我夜夜无法安寝。」   他闭了闭眼,苦涩一笑,见长孙宗主似乎聆听得入神,他再启口--   「雷达侦探社之所以有如此迅速的成长,该归功于此,我把泰半的心力全都花在上头,其实真正的动机只是想得知有关她的一切消息。」   听至此,冷魅的脸孔若有所思,交代身边侍立的男子,「常桦,把消息告诉安总裁。」   「是。」恭谨的应了声,常桦开口,「安总裁想找的人此刻正好在香港。」他报出一个地址,接着说了一些关于那名神医的个性与喜怒后,脸上漾开一笑欠身,「希望安总裁能顺利找到她。」   「谢谢。」萤幕上的人影霎时消失,安璋不在乎自己将被索取什么样的代价,立刻拨了通电话到香港的分社。   另一边,常桦欠身请示,「主人,我们要派人去接收安璋名下所有的财产吗?」   沉默良久,长孙宗主才徐徐出声,「向他索取雷达侦探社十分之一的股权即可。」   「是。」                    觉得身子好轻好轻,彷佛没有重量似的,意识缥缥缈缈的宛如在作梦般,她徐徐的睁开眼眸,迷蒙的视野里映入一个人影。   虽然那个人的脸上罩着一个透明的氧气罩,但她仍一眼认出,那个人怎么长得好像……自己!   她讶然的定睛细看,看到那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眼睛紧紧的闭着,她的手腕还连接了一些不明的管线。   眸光一转,她发现了另外两个人站在床边。   「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拥有那种神奇的医术吗?」站在病床左边的男人说道。   她细细的打量着他,认出了他是谁,「啊,他是殷琰嘛,是安璋的好朋友。」她兴高采烈的挥手跟他打招呼。「嗨,殷琰,好久不见。」   殷琰没有任何回应。   晋元浩开口,「是真的,这是我一位朋友亲身的遭遇,他亲眼目睹一位被宣告没救的重伤病患在她医治下,又变得生龙活虎,且复元后,身体比以前更强健。」   咦,是晋元浩,他的脸色为什么如此的沉重?   「嗨,元浩。」她来到他面前,笑吟吟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干么愁眉苦脸,一副谁死了的样子?」   晋元浩同样没有回应她的话,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那可能只是一个例外的病例。」注视着床上依旧靠着氧气罩维持生命石萱,殷琰很担心安璋会徒劳无功。   晋元浩摇头,说得很坚定,「不,类似的说法我至少听过三起,故事里的那名神医都是这名传奇的女子。」   「是吗?如果找到她,她真的能救活石萱?」殷琰很难置信连顶尖的医生们都束手无策,竟然有人能起死回生,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点。「我担心的并非她的医术,而是这么仓卒下,安璋能找到她吗?」   「只要安璋想找的人,一定有办法能找到。」对好友的能力殷琰丝毫不怀疑,怕只怕辛苦找来的人,会做出和那群医生同样的宣告。   石萱?他们是在说她吗?她怎么了?她蓦然发现自己轻盈的身子,可以自由的飘浮起来。她骇了一跳,伸手想抓住晋元浩,但她的手竟穿透他的身子,抓了个空,身子就这样浮到天花板上。   怎么回事?!她一震,惊诧的将手举到面前看着,是透明的!   「希望他真的能找到人。」晋元浩疲惫的按揉着额心,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   再看一眼床上的人,殷琰轩扬的浓眉耸起。「我只希望她真有如你所说那么神奇的医术才好,否则我担心安璋他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安璋他……真的那么爱石萱?」虽是问句,但思及不久前医生宣告石萱只能再撑不到四十八小时,安璋几近崩溃的情绪,晋元浩便明白这个男人对石萱用情,比他还来得深。   殷琰也找了张椅子落坐,双手放到脑后枕靠着,瞪着天花板开口,「为了掌握石萱的行踪,他把大部份的心力都投注在侦探社的经营上,思念她时,他看着派出去的探员搜集回来有关她的影像一解相思,为了让她实现自己的理想,多年来他一直默默的守候着她。你应该也知道吧,只要是她经手的任务,总会有人提供有用的线报,那个幕后的人就是安璋。」   语气一变,他咄咄出声,「你说,他爱石萱爱得深不深?你却把出车祸的责任推到他身上,如果真的救不了石萱,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晋元浩闭了闭眼,沉默无语的垂头瞪着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平静下来后,他承认自己当时将过错迁怒到安璋身上,确实不对,他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不该如此轻忽大意,他发誓绝饶不了那个在他车上动手脚的人!握拳的拳头狠狠击在墙壁以示自己的决心。   见状,殷琰也不再说下去了。   然而,透明的影子却震惊得呆愕须臾,飘到了床边,惊恐的俯视着床上的人。这个人是石萱,那么自己又是谁?   难道……她已经死了?!   那安璋呢?连殷琰都来了,为何他此刻竟不在她身边?对了,适才殷琰说,安璋在找什么人来救她?   莫非她还没死?可现在有两个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就像人家说的那样,她灵魂出了窍?   醒悟这点,她着急的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躺上床,想魂体合一,却发现无论怎么使力,她就是进不去。   怎么会这样?   猛然间她看到一道光,光的尽头彷佛有一条通道,从那里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召唤着她,她被吸进了几步。   她惊惶得隐隐察觉到,一旦自己走进了那条甬道,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死命的抵抗着,不肯进去。   她不走,她不能走,她要留下来,她不要再离开安璋了,她若是就这样走了,安璋要怎么办?他等了她这么久,她怎能再让他伤心!   有一股撕裂的剧痛在全身蔓延开来,她觉得灵魂好像要被扯碎了似的,好疼好疼,疼得她无法再思考任何的事,倾尽全力来对抗那摧心裂肺般的痛楚。   求求你们,倘若真有神明、真有上帝,请你们让我留下来吧。   我不想走,我要留在我爱的人身边,像他如此爱着我一样爱着他。   求求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她已无力倾听了。   她的意识渐渐的昏溃涣散,唯一仅存的念头就是--留下来。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当石萱再有意识时,她只觉得四肢百骸几乎要遭到肢解似的剧痛。   好痛、好痛!   住手、住手呀!她拚命的想挣扎,可是没有用,她动不了,她的身子重如千斤,她连睁开眼睛都没有办法,更遑论其他。   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妳的求生意志坚强得令我佩服,我现在正在用灵气帮妳治疗破裂的内脏,那会令妳很痛苦,不过妳要忍住,不能放弃,千万不要有想要逃走的念头,否则将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我的治疗能不能成功,最重要的关键便在于妳的意志。」   那淡如轻风的嗓音彷佛悦耳的风铃拂在她耳畔,神奇的略略纡解了那巨大的痛楚。   「妳一定能撑下去的,想想妳挚爱的人,妳想不想再看看他?只要妳活了下来,就能再见到他。当妳遭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之际,他并未比妳轻松,他也和妳一同受着苦,妳承受着肉体的苦楚,他承受的是精神的折磨和煎熬。」那轻淡的声音再次安抚着她。   安璋!安璋也跟着她一起受苦!   她想见他,她要活下来,跟他一起共度剩下的岁月,她再也不离开他了。   所以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下去。   「很好,继续这样,妳会度过这个生死难关的。」   是的,她一定不会死,她要和安璋一起……当她再次失去意识时,她心心念念着一个名字--安璋。   「呼,终于大功告成。」治疗完成,女子轻轻吐息,温暖的手覆在沉睡中的人的额上。「恭喜妳了,妳坚定的求生意念,帮助妳逃过阎王的催魂令,要好好珍惜这得之不易的重生机会哦。」轻声语毕,按了床头的紧急召唤铃后,无声的步履往窗边走去。   轻盈的身子如风一般,消失在窗外。   不需要酬劳,更不用多余的感激道谢,只有有缘的人她才施以援手。                    病房内忙碌了起来,一群医护人员忙进忙出。   原本已濒临死亡的伤患,面色恢复红润,破裂的内脏奇迹般的完全复元了,血压和脉搏也都恢复正常,一群医生们啧啧称奇,急欲知道究竟哪位神秘的医生,施了什么样的治疗,能有如此神奇的疗效。   可惜没人再能见到她,救活了石萱后,她宛如风般消失无踪。   「我现在真的相信有奇迹这种事了。」殷琰打了个呵欠,在医院里整整待了三十几个小时未阖眼,俊容难掩疲累。   「琰,谢谢你,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安璋露出煦然的笑容,握住好友的手。   「好吧,接下来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睨向一旁的晋元浩,他扬了扬浓眉问:「喂,要一起走吗?」   「我……」   不待他回答,殷琰强势的拉走他,「走啦,既然石萱没事了,你也没必要再留下来,回去好好睡一觉,补个眠吧。」他存心带走这个家伙,好让安璋和石萱单独相处。   「璋,我们走了。」扬扬手,他强行拽着晋元浩离开。   病房再度恢复宁静。   过去的三十几个小时简直如同可怕的梦魇,安璋深深吐出一口气,凝睇着床上安眠中的人儿。   「终于熬过来了。」爱怜的抚着石萱恢复血色的脸庞,他取来毛巾弄湿,小心翼翼的擦拭她的脸和手。「萱,妳知道吗?这次妳真的吓死我了。」他轻喃。   「对不起。」一声沙哑的嗓音回道。   「萱,妳醒了?!」他惊喜的看着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嗯。」   她眨眨眼,半瞇着眸适应着映入眼里的光明,然后将视线定在那张令她心悸不舍的容颜上,唇角牵起一抹美丽的笑痕,露出右颊上的梨涡,她抬起手,想碰触他。   他会意,俯下脸,握住她的手,牢牢的贴熨上自己的脸颊。   「下次不要再这样吓我了,我发现我很胆小,禁不起再一次这样的刺激。」   「不会了,真的,我发誓。」捧着他憔悴的脸庞,石萱好心疼。   见她想起身,他小心扶她坐起,将床头摇高后,再拿了一只枕头让她靠着。   「对不起。」她再说了一次。   温柔的用五指为她梳理一头凌乱的短发,安璋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注视着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眸,她歉然的低语。「我以前很自私,从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满心只想着自己想做的事,却疏忽了你的想法。」   「怎么忽然这么想呢?」   她将昏迷时所闻所见的情景告诉他。   「灵魂出窍吗?」他沉吟,「我之前也听人提起过类似的濒死经验。」   「璋,能不能再找到那位神医,我想当面向她致谢。」   他摇头,「我想她之所以悄悄离开,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她,这份感激我们就放在心里吧,也许有一天会再遇见她。」   当派驻香港分社的探员请来她时,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有一种感觉,这个奇特的女子像一阵清风,也像飘浮于天空的浮云,缥缈得难以捉摸。   当时她留下一句话,「在我治疗期间,不准任何人进来。」接着直接走进病房,两个小时后,听到里头传来的紧急铃声,他们推门而入,她却彷佛空气般消失无影。   「好吧。」石萱语气一顿,握住他的手,「我从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暗中帮我。」   得力于他所提供的准确情报,她才能屡次成功的破获一件又一件的案子,也总在惊险关头时,每每逢凶化吉,一度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原来不是,根本是他暗中找人在保护她。   「我只希望妳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他倒来一杯水,让她滋润干渴的喉咙。   她闭上眼,深深吸口气,彷佛在作什么重大的决定,再睁开眼时,晶亮的眼眸再无犹豫,执起他的手烙下一吻,鼓足勇气,深情的说道:「璋,我决定,要嫁给你了。」   不会再有人能像他这么待她,她也不会像爱他那样再去爱别人,她不想再错过他,这些年她已经飘泊够了,她想栖息在有他的地方。   安璋愕住,显然完全料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见他那古怪的表情,英气的剑眉一拧,她质问:「你不愿意吗?」   「不、不是。」他漾开一笑,舒懒的嗓音柔得醉人,「亲爱的,我乐意之至,谨遵懿旨。」   「那就好。」石萱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困窘,脸颊染上两朵红彩。「欸,我肚子好饿哦,有没有吃的?」   「我马上找人送食物过来。」他的唇覆上她干燥的唇瓣,深深一吻,当他离开时,她的唇嫣红而润泽。 第九章   「调查到那件事是谁干的人,奖金一百万。」   在安璋重赏之下,雷达侦探社的精英探员几乎倾巢而出。   不消多久便有消息传了回来。   原来当时在晋元浩车上动手脚的是两个当地的小混混,也正是那夜参与械斗的那群少年中,其中的两人。   他们无意中发现晋元浩将车停在路边,便临时起意动了手脚,为的是报复他们的多管闲事。   「小江,这件事麻烦你去办,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记住,坏事,做不得。」得到情报后,安璋下达了指示。   「OK,我会处理得很漂亮。」身为石萱的好友,就算安璋不特别交代,江志棋也不会太轻易放过他们。   翌日,当警方依据雷达侦探社提供的消息逮到那两名少年时,他们吓得几乎尿失禁,因为在此之前,他们甫遭到一场不人道的酷刑和折磨,精神严重恍惚,有发疯的倾向。   「是你派人干的对不对?」过来安宅探望完石萱,离开前晋元浩忽问。   他也无法原谅在他车上动手脚的人,当一得知石萱没事后,他立刻协同台湾警方调查是谁破坏他车上的煞车,奈何警方一时查不到相关线索。   结果雷达侦探社一介入调查,隔天就有了消息,而且还搜集到明确的人证和物证,让犯案的少年哑口无言,伏首认罪。   不过安璋的手段也未免太残忍了,把那两名少年吓得魂不附体,不知他们究竟遭到什么样惨绝人寰的对待。   安璋没有为自己辩解,优雅微笑,态度诚恳得叫人感动。「我和石萱打算在春天结婚,晋警官,届时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闻言一惊,「什么?石萱要嫁给你?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她爱我,我也爱她,两个相爱的人有什么道理不能结婚?」   「这……」他一时哑口,十分不甘的说:「好呀,你们的婚礼我一定会出席,到时候当神父问说谁有意见时,我一定反对到底,你等着瞧好了。」别以为他会让他这么如意,哼,失恋的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很遗憾,我们的婚礼上不会有神父。」   「没关系,就算是牧师也一样,我绝对反对到底。」   轻轻叹息一声,安璋慢条斯理的再道:「我们的婚礼上也不会有牧师。」   「那你们要怎么结婚?」晋元浩很错愕,虽是华裔,但他从小在美国长大,家人又笃信天主,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所有的婚礼必然都是依基督教或是天主教的形式举行。   面对情敌,安璋此刻的心情极佳,很有耐心的解释,「台湾没有人规定结婚一定要在教堂。」   「那么台湾可以离婚吧!」晋元浩挑衅的挑了挑眉,「我不会死心的,你最好不要让我有机可趁,否则我不会客气!你在高雄栽赃我跟那个女领班的事,我可还没有报答你呢。」他说得咬牙切齿。   「真可惜,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一类型的美女,才精心安排想让你享受美女的温存。」安璋笑容温雅,语气和善的彷佛在跟朋友闲聊。   晋元浩指住他的鼻子,「哼哼,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果然,有种你现在就跟我进去告诉石萱,澄清这件事。」当时他告诉她,她还不信,看吧,这家伙自己承认了。   「唉,你认为我会做这种傻事吗?」安璋以同情的眼神瞅睨着他。   「你这个狡猾的小人,好,你不说,我自己去解释。」他非要挽回自己的清白不可。   安璋好整以暇,从容以对,「尽管去呀,看萱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你--」气极了,晋元浩狠狠瞪他。   端出一脸温奥无害的笑容,他温和的语气宛如在规劝迷途的小孩。「我可以容忍你当萱的朋友,不过我劝你不要再对她有非份之想。」   「如果我不死心呢?」双手横胸,晋元浩不信他真能把他怎么样。   「如果你执意不听我的忠言劝告,以后若是再遇上倒楣事,可别怨天尤人。」推开铁铸大门,安璋无意再闲聊下去,送客。   石萱怎么会爱上这种狡猾阴险的家伙,真是……瞎了眼,晋元浩在心底忿忿的暗忖。                    月华幽柔的清辉照映在大地上。   下来喝水的石萱听到声响,从被打开的后门往后院一采,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   原来真有肥得像猫的老鼠!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凶悍的老鼠,面对牠凌厉的攻势,总裁几乎全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萱,妳在看什么?」到她房里没看到人,安璋下楼来到厨房,搂住她的肩,胸贴着她的背,也往外一看。「咦,原来真的有这么肥的老鼠呀。」   「就是呀,啊,牠尖锐的爪子又在总裁脸上留下抓痕了。」   「真想不到平时机伶的总裁面对比牠小这么多的对手,竟然会毫无还手之力,被牠逗着玩。」看石萱似乎想出手帮总裁,安璋握住她的手。   「再观望一下,别急着出手,这是牠自己的仗,先让牠自己打打看。」   她有些迟疑,「可是总裁看起来很惨,那只凶悍的老鼠简直吃定牠了。」   颊贴着她的颊,他在她耳边温柔微笑。「放心吧,总裁顶多脸上多出几条抓痕,不会有事的。妳没发现吗?牠居然吠都没吠呢,可见牠大概是不想惊动到别人。」   「好像是这样。」方才下楼,她只听到吱吱的叫声,一声狗吠声都没听到。   「我看牠似乎还玩得满开心的,别管牠了,天冷,回房去吧。」   「嗯。」再观一眼,石萱和他一道走回二楼房间。   在他眼中看到令人脸红心跳的欲望,她抿了抿唇,正想说些什么,安璋率先出声--   「妳早点休息,晚安。」温柔的说毕,他脚步往外走去。   啊,怎么这样?他不是想要……   「璋,」她急忙开口唤他。   「嗯?」他停住离去的脚步。   「我身体完全复元了,呃,你……可以留下来,没有关系。」纵使她再洒脱率性,此刻说出这种话,仍令她感到微窘。   「真的……可以吗?」期待的目光坦然的看着她,距离她受伤才五天,虽然她复元的情况快得惊人,但他仍有些许的顾忌,怕伤了她,所以隐忍着自己高涨的欲望,不敢在她房里多逗留片刻。   她想起来两人的初夜,不觉莞尔,那次她就像个色女郎,饿狼扑虎般的扑向他。   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来到床边,不由分说的勾下他的颈子,狠狠吻住他的唇。   「来吧,我今天的情况好到不能再好呢。」直视着他,帅气的脸庞微酡,她说得露骨。   「我怕妳吃不消。」   「我才怕你支持不了。」   「是吗?那就来试试看谁先喊停,」男人的尊严被挑起,安璋不客气的推她上床。   月色如水,房中春色无边,娇吟喘哦回荡不休……   「你还不累吗?」   「妳累了?」   「我……想先休息一下。」她讨饶。   「那么是我赢了?」他低笑。   她不甘心的嘀咕,「好啦,这次算你赢,下次我一定要让你求饶不可。」   安璋温柔的在她耳边低喃,「我等着。」   此刻,屋外一狗一鼠仍大战不休。   月华温柔的照看人间。                    「看来王子又圆满的达成一桩任务,安璋的劫难颐利的度过了。」   一座七彩琉璃雕砌而成的宫殿里,伫立于一方菱形镜面前的男人,看着镜中浮现的人影,捋着下巴稀少的胡须,欣然的笑言。   「顺利度过?」雍容尊贵的犬神女王看了一眼身边的大臣,「他的灾劫尚未到呢,维特。」   维特讶问:「咦,还没到吗?他不是已经成功的救活了他心爱的女子?」瞇起湖绿色的眼眸,目不转睛的期待着接下来镜中的影像。呵呵呵,真是幸运,居然可以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   「救回她是一回事,他的灾劫是一回事,两者是不相干的。」束腰的银白色长袍将女王的身段烘托得更加窈窕迷人,注视着光亮的镜面,里面出现了限制级的煽情镜头,纤长的玉指轻轻一挥,镜中情景霎时消失。   啊,好可惜!「那么他能像秦珞一样逃过死劫吗?」   「既然那名女子能听得懂王儿说的话,她应该能帮助安璋顺利躲过一劫才是。」女王纤指再次挥动,镜面陡然浮现另一方的景象,一犬一鼠正在激烈酣战中。   见状,维特大惊失色,斥道:「啊,大胆鼠辈,胆敢欺到王子头上,女王,让我去收拾那只该死的鼠类。」   尊贵优雅的女王轻摇螓首,耳上的钻石坠饰也随之轻晃,散发夺目的熠熠光泽。   「不,王儿虽落居下风,但那鼠辈也仅能抓伤王儿,无法真的伤害到王儿性命,你毋需担心,有时候让王儿尝尝挫败,也是一种很好的经验,况且,」凝睇着镜中影,姣美的艳唇轻抿一笑,「你看不出来这孩子似乎玩得不亦乐乎吗?」   定睛细看片刻,维特颔首。「好像真是这样呢,还是女王英明。」   话甫说毕,就听尊贵高雅的女王瞪着镜中影,娇嗓斥道--   「笨蛋,用你的手压住那只肥鼠的尾巴呀,你干么咬牠肥嘟嘟的屁股,嗯心死了!你白痴呀你,肥鼠要骑上你的背了,这个时候应该要用回旋踢,一脚踹飞肥鼠才对,不是回头抓住牠,哎呀,你究竟在干什么?居然被牠咬住了耳朵,当马骑……」女王看着镜子比手划脚,嗓音愈扬愈高。   「女、女王?」   「蠢货,谁叫你张嘴的?」   啊?「臣失言、臣惶恐。」突然遭到厉斥,维持急忙摀住自己的嘴。   「快闭上嘴,不要发愣,狠狠踩住肥鼠,快呀,一脚就把牠踩扁。」   咦?放下手,他这才察觉,女王看着王子与肥鼠的战局,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地步。   「又错失良机让牠逃了,啊,牠跳上你的头了,去撞树,狠狠把牠撞昏,不是在那里乱跳,那样没用,笨儿子,你脑袋里装什么呀?啊,对,就是像这样,把牠甩掉,好,压住牠,别让牠逃了,很好,牠已经被你压得晕头转向了,趁这个机会一举收拾牠……」   忘情的挥舞着双手,女王时而激昂时而愤慨,终于在意识一双讶异的眼眸注视下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失态,立即一整容颜。   清了清嗓,她优雅无比的勾起浅笑。「维特,王儿正在与敌人奋战,你怎么无动于衷呢?」   「我、我……」摸不清楚女王的意思,维特一时哑口。   「还是你一点都不关心王儿,所以才能表现得那么冷静?」   「不,我当然关心王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一凛,为表示自己非常的关心王子,看向镜中仍在缠斗中的一犬一鼠,张嘴开始摇旗吶喊,「加油,王子,对,踩牠,狠狠的一脚给牠踹下去,把牠踹得肚破肠流,啊,不,该死的鼠辈竟然偷袭王子,王子你千万别再手下留情了,施展出你的真本事吧……他激动的叫喊声,不知不觉间认真了起来。   「可恨的肥鼠,竟然狡猾得使诈,王子,你也别客气,一掌挥过去把牠打得头破血流,肠穿肚烂,对,就是这样踩住牠的尾巴,不要让牠逃走,啊,牠在装可怜,你千万别上当……」   呵呵呵呵,现下,失态的人可不只她一个。   犬神女王露出满意一笑。                    有了安璋全力支援,搜索炸弹魔安德鲁的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掌握了确切的线索,布署埋伏多日后,警方调集了精锐部队准备在暗夜进行突袭。   在警方滴水不漏的全力围剿下,一举擒获那名意图扰乱大选的异议份子,炸弹魔安德鲁眼见无可逃脱,又倨傲得不肯束手就擒,当场饮弹自尽。   其余相关的党羽全被一网成擒,一个不漏。   此次暗夜攻坚如此成功,警方的高层乐不可支。   因此在今晚的庆功宴上,方心兰显得格外的高兴,毕竟她怎么说也是这特侦小组的头头,几杯黄汤下肚,她兴致高昂的拍着晋元浩的肩,变得多话起来。   「多亏有你和石萱,这次的案子才能破得既快又漂亮,来来来,你们多喝几杯,今晚不醉不归。石萱,妳也喝呀,怎么只喝果汁,这样不行,这次的行动妳可以说是最大功臣,如果不是妳,安璋也不会无条件全力支援我们,来,我敬妳一杯。」   「我不能喝酒。」石萱敬谢不敏的摇头,能让那名炸弹魔伏法,最感欣慰的是她,终于能让父亲和两位兄长在天之灵安息了。   「唉,妳一向很洒脱大方,怎么今天这么婆婆妈妈,喝一杯不会有事的啦,妳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快把这杯酒喝下。」   「方警官,我真的不能喝酒,我以这杯果汁代替吧。」端起果汁,石萱一口饮尽。   她酒力极差,某次为某人庆生时只喝个水果酒都能醉得不省人事,之后,在某人千交代、万叮嘱下,她不敢再沾酒,所以只好拒绝到底,免得回去后被那个某人嗅到酒味,恐怕少不了被叨念一顿。   「哎,石萱,妳太不够意思啦,这样就想打发我。」   忽然一道舒懒充满磁性的嗓音插了进来--   「方女士,如果妳不满意的话,这杯酒我代她喝吧。」   方心兰回头一看,「咦,安璋,你怎么跑来了?」   「我来接萱,时间不早了,喝完这杯,我们得先走一步。」无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此,安璋接过石萱拿在手里的酒,一口饮完,接着握住她的手准备走人。   「嘿嘿,你们可不行就这样走了,听说你们打算在春天结婚呀,这么大的喜事至少要干三杯才够。」在酒精作祟下,情绪很亢奋的方心兰还不肯放人。   安璋笑吟吟挡下她再递过来的酒,「方女士,你们喝得醉醺醺的,不怕被嗜血的媒体拍到吗?那恐怕会给妳带来不少麻烦哦,明天的头条标题说不定会出现--警方高层带头假借庆功之名,喝酒寻欢,醉态百出。」   脸颊抖了下,方心兰被他一语惊醒,眨了眨被酒意醺红的双眼,甩甩脑袋。   「应该不至于吧,这里是私人场所,况且今天是假日,除非有人通风报信,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发现。」   为了安定人心,异议份子预备在大选时发动炸弹攻击的消息,他们可是保密到家,一个字都不敢对新闻界泄露,即使破获了这么大的案子,也只是悄悄私下的向朋友借了这个隐密的场所举行庆功宴,不太可能被媒体得知吧?   但思及台湾媒体挖粪的能耐,她背脊一寒,也不敢保证真的能防堵得了他们。   「是吗?就我得到的消息,有几家媒体已经留意到这次警方的行动,正准备深入了解,方女士若不信,可以继续饮酒作乐,不过我和石萱必须先离开。」   微笑的说完,果然看到方心兰的脸色一凝,他牵着石萱的手从容的脱了身。   坐进车里,石萱诧异的问:「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有媒体注意到了?」   安璋朝她眨了个眼,笑道:「我不这么说,他们今天恐怕真打算不醉不归。」   别人要怎么玩乐不关他的事,只是不该来纠缠他,浪费他的时间。尤其上次方心兰竟然狮子大开口的向他勒索五年免费提供情报,这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可不是那种让人予取予求的人,想要胁他,下辈子看看吧。   「这一阵子为了搜查炸弹魔的事,大伙都很辛苦,方警官大概是想趁此机会让大家轻松一下吧。」觑着他的侧颜,她捕捉到他含笑的唇边闪过一丝的狡狯,她猛然发现,他似乎没她想象中的简单。   唔,她是不是该对他重新评估过?否则为何方心兰和晋元浩每每在提及他时,都不约而同的说他心机深沉,诡诈狡猾。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对他有成见,看来,很可能是自己根本不晓得他的另一面。   「怎么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有异,安璋问。   「我在想,」支着下巴,她很仔细的端详着他,「我似乎对你认识得不够深。」   「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你先回答我一件事。」   「你说。」   「在高雄时,那个女领班进元浩房里做意见调查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晋元浩口口声声一直喊无辜,就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妳认为我有必要这么做吗?」注视着她,安璋俊雅的表情诚恳得让她觉得怀疑起他的自己有点不该。   「我也觉得你没有理由这么做,但是元浩也不是那种做了却想隐瞒不认帐的人。」   「也许那位领班只是单纯的仰慕晋元浩,才会托词接近他。」   想不出其他的可能,石萱耸了耸肩。「或许吧。」   前方有一辆砂石车停在斜坡上,占据了已经不算宽广的路面,安璋放慢车速驶过,石萱皱了皱眉,尴尬的笑了笑,那名司机在路边嘘嘘。   「妳看到了?」   「一点点。」   「回去洗洗眼睛,免得长针眼。」   她笑了出声,「我也看过你的,就没有长针眼。」   「怎么能拿我跟那个人比,我是妳亲爱的丈夫,妳看再多次都不会长针眼。」   「还不是呢。」她有丝赧然。   「我心里早就认定妳是了。」   石萱凝眸睇他,安璋横过手与她五指交扣。   垂眸注视着彼此交握的手,她觉得幸福已牢牢的握在手中了,她露出满足的微笑。   来到坡下,看到一家便利商店,他忽然将车子停下。   「萱,可以帮我进去买瓶矿泉水吗?口里都是酒味,有点受不了。」他想吻她,但嘴里的酒味连他自己都不喜欢,也不想让她闻。   「好,你等一下。」推门下车,她走进商店买好矿泉水,出来时不经意的抬头一瞥,开心的向坐在车里的他招手。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亮,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好。」离开座车,安璋朝她走去,看到她的脸色忽变,惊恐的高呼--   「小心!快跑,离开那里!」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朝他飞奔而来。   他一时不解,却也依言快速的跑向她,只听身后陡然轰地传来巨响,他回头一看,惊愕的愣住。刚才那辆砂石车撞上了他的座车,在砂石车巨大的冲击下,他的车被硬生生推撞向路旁一间民房。   两层楼高的民房,墙面被撞凹了一个大洞,扬起一阵沙尘,他那辆白色的BMW惨不忍睹的几乎全毁。   石萱来到他身边,紧紧的抱住他,她不敢想象如果刚才他还待在车子里的话,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有没有怎样?」她的嗓音颤抖着,惊悸的心跳仍无法平息下来。   「我没事。」搂着她,他感觉得到她的肩膀微微发着抖,怜惜的拥紧她,「幸好妳叫我出来看月亮,否则现在我可能没办法站在这里抱着妳了。」   「没事……就好。」声音一时梗住,此刻她才终于稍微能体会,当她濒临死亡那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看到砂石车失速冲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彷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肝胆俱裂。   不远处的斜坡急匆匆跑下来一个人,正是适才在方便的司机。   远远的看到因为他一时贪懒,没有拉起手煞车的砂石车撞到了一辆昂贵的进口轿车,再撞毁一栋民房时,他吓呆了脸,僵在那里,不知该怎么收拾善后。 第十章   幸好这场意外没有造成任何人伤亡,只有财物上的损失,处理完善后问题,回到安宅,已经将近十一点,石萱意外的看到一个久违的朋友。   「曼月?」   「石萱,妳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与安璋一起进门的石萱,谢曼月比她还惊讶。   「妳来做什么?」见到她,安璋眼神顿时一冷。   谢曼月被看得心头微慌,吶吶的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一直没有过来,我想你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特别送生日蛋糕过来给你。」   昨天她还特意再提醒他,他并没有拒绝之意,今晚一直等不到他,她等得不耐烦,这才借口送蛋糕过来,来此之前,绝没有想到竟会再看到石萱。   难道他们两个人又旧情复燃?!谢曼月脸色有些发白,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无法取代石萱吗?   「我有答应妳要过去吗?」安璋淡淡的嗓音有丝冷漠。   被他这么一问,她当场愕住,仔细回想,他似乎真的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要过来的话,可他也没有明白拒绝呀,还让她到金屋珠宝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首饰。   「我……」她困窘得说不出话来。   无视于她的窘态,安璋微笑的再说:「对了,谢秘书,我忘了告诉妳一件事,明天开始妳的职务将有所调整,由于妳这些年来工作表现很好,所以我将升妳为总务部的副理。」   「什么?」她错愕的望住眼前温文儒雅的男人,这次她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无法错认的冷酷。他是故意调走她的引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她不甘的问。   「没有,我刚不是说了,由于妳出色的能力,所以才调升妳的职务。」温和诚挚的嗓音接着再说:「希望妳能继续为公司尽心尽力的服务,公司不会亏待对公司有贡献的员工。」   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总务部可以说是公司里最没有前途的部门,他这种做法无异是明升暗贬,谢曼月再无法平心静气,激动的问:「我不相信,一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   安璋叹息,似乎对她的反应略感苦恼。   「妳怎么会这么想呢?妳进公司这么多年,一直表现得很称职,我升妳的职是为了奖励妳,还是,妳认为自己曾经做错过什么事?」   「没有,这几年来我一直比别人还努力,每天上班时都战战兢兢的,唯恐出了什么错……」瞥到他幽冷的眸光,她忽然顿住话,恍然大悟的看向石萱,颤声道:「你是为了当年我一时口误,说错了她搭乘的航班的事在惩罚我?」   「妳想太多了,都过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还记恨这种小事?何况妳不是解释过了,妳当时并非是故意的。」他扬起轻笑,「再说如果我真的记恨这种事,又怎么会让妳担任我的秘书呢?」   觑见他没有温度的眼神,谢曼月确定了自己的揣测。「你果然……不曾原谅过我。」   收她为秘书,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对待她,令她捉摸不定他的心思,最后再狠狠一脚把她踹开,这就是他对她的报复,先让她充满了希望,再一举让她跌落谷底。他……够狠!   看来他早就晓得她当年不是口误,而是存心说错石萱搭乘的航班。领悟到这点,她浑身发冷,这心机如此深沉的男人,令她不禁胆寒。   「曼月,妳真的多虑了。不早了,我想妳今天一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有新的工作等着妳。满姨,送谢小姐出去。」   「好。谢小姐,请吧。」   直到谢曼月带着一脸震惊难过的神情离开后,石萱这才出声--   「谢曼月怎么会去当你的秘书?」   「当年妳离开不久,她就和黄英彰分手,跑来缠着我。」   :晅件事我有听说过,不过我不知道原来她是为了你而和阿彰分手的,听说阿彰为了这件事消沉很久,后来索性出国留学,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他们分手对黄英彰来说应该是好的,毕竟谢曼月从头至尾都不曾爱过他,强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身边,对黄英彰来说才真的是一种伤害吧。」   「或许是吧,不过,」剑眉一挑,炯亮的眼眸定定的直视着他,她诘问道:「与这样的美女朝夕相处,她有没有对你不规矩?」   并非担心他把持不住自己,她百分之百信任他。只是他就像是一块可口的上等蛋糕,那么的引人垂涎,觊觎他的人很难忍得住不出手。   不愧是他挚爱的女人,问出来的话令人莞尔。   「如果我不给她这种机会,她就算想对我不规矩,也无从下手。」   「看样子,你真的防备得很严,让她没有可趁之机,好吧,给你一个奖励。」   石萱笑咪咪的攀住他的颈子,正要覆上自己的唇,满姨正巧走了进来--   「少爷,总裁不见了!」发现自己打扰到他们的亲热,她搔搔脸颊笑道:「呃,呵呵呵,你们继续呀,别停下来,当我是透明人,不用介意。」   怎么可能不介意,两张唇瓣硬生生分开,安璋讶问:「总裁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吃过早餐后,我就一直没再看到牠,我到附近去找了几趟,都找不到牠。」   「难道牠跑回秦珞那里了?」安璋立刻拨了通电话去求证,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不在珞那边,牠会去哪里?」   石萱忖道:「牠会不会是跑到比较远的地方去玩,一时迷路回不来?」   满姨摇头,「应该不会,之前每次用餐时,牠都会准时回来,不曾这样过。」   「牠是乔瑟暂托的狗,如果真的失踪就麻烦了,我再到附近找找。」   「我也一起去。」自己能听懂总裁的话,石萱对牠不免多了一分的关切,很担心牠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两人甫来到门口,就见大门前停下一辆休旅车,车主愤怒的打开另一边车门,对里头咆哮--   「该死的,你还不给我滚下来!」   「琰,怎么回事?」安璋不解的问。   「这只死狗跑到我那里去了。」   低身觑一眼车内的总裁,安璋笑问:「牠做了什么事吗?」殷琰的个性虽然不算驯良,但也极少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这家伙惹的祸不小。   一思及今晚的遭遇,殷琰的脸色差到想扁人,额上青筋暴起。   「你知道牠干了什么好事吗?牠突然来我家也就算了,但牠居然跳上我的床,想玩3P。」   想到今晚的好事被牠给破坏了,牠还色胆包天的妄想非礼他床上的女人,吓得那女人尖叫不休,差点震破他的耳膜,   安璋和石萱面面相觑,霎时都明白了那时殷琰正想做什么事,好事被打扰,难怪他会这么气愤了。   轻咳一声,安璋试着想掩饰唇边的笑意,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象起殷琰正和某女缠绵时,突然蹦出了一条狗的画面,他不由得泄露了笑容。   石萱更是忍不住的爆笑出声,「哈哈哈哈,总裁真的这么做吗?」3P耶,天哪。   「很好笑厚?」睨着好友,再看看笑得肆无忌惮的女人,殷琰脸色森森。   察觉到某人十分不悦,石萱收敛起笑意。「不是啦,总裁这么做真的有点过份。」   殷琰咬牙冷睨车里的那只狗,「请你们抓下这只该死的狗,否则我怕我一个失控,会活活的踹死牠。」   瞅着他凶残的神色,石萱担心总裁真的会命丧他脚下,连忙攀在门边想劝诱牠下车。「总裁,下来呀。」   「汪汪汪汪……」不要,我要去殷琰家。蓝宝石般的眼骨碌碌看着她,如是说。   「可是他好像很不欢迎你耶,你还是留下来吧,听说殷琰那家伙暴怒起来,比一头被惹火的狂狮还可怕哦。」   「汪汪汪汪……」我还是要去他家,我才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他敢打我,我就咬烂他的屁股,让他再也不能跟女人上床。   「呃,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汪汪汪汪……」真的啦,我还要再去找另一个人。   「你要找谁?」   「汪汪汪汪……」跟妳一样听得懂我说话的人。   殷琰在一旁看得不耐烦,火大的说:「妳别再跟牠多说废话了,拎牠下来就是了。」   石萱耸耸肩,「总裁牠不肯下来,看样子牠赖上你了,你还是带牠回去,好好跟牠相处吧。」   「妳在说什么?我绝不会把牠再带回去。璋,你上次不是说牠还满有用处的吗?你去揪牠下来,让牠留在你这。」   安璋走到车边,温言笑道:「总裁,你自己选择吧,要跟琰走你就待在车上,如果想吃满姨煮的菜,你就下来。」   骨碌碌的蓝眸有些迟疑,最后还是作了抉择。   「汪汪汪……」我要跟殷琰玩。牠下巴趴在座椅上,以明心志。   「琰,看样子牠想跟你一起,你就带牠回去吧。」   「你要我带牠回去?不可能。」   两手一摊,安璋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如果牠愿意留下来,我很乐意暂时替瑟收容牠,问题是牠不愿意,我无法强迫牠。不早了,琰,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萱,我们也进屋去。」   「璋!」殷琰不敢置信好友会这么对他,把这只死狗留给牠。   安璋停步,舒懒的语调带着诚恳,煦然一笑的说:「琰,总裁是很淘气,不过牠很有灵性,你好好跟牠相处,相信会有意料不到的好处。带牠回去吧,晚安。」语毕,搂着心爱的女子,走进屋里。   徒留下一个气炸的男人,憎怒的与一条狗大眼瞪小眼。   很好,牠非要缠住他是吧,他绝对会让牠后悔的,走着瞧。   重重的关上车门,殷琰开着休旅车扬长而去。 尾声   婚后一年。   多年来劳苦功高的满姨度假去了。   某位体贴温柔的好丈夫,在厨房忙进忙出,想为心爱的妻子料理一顿可口的午餐。   「璋,你真的……会煮菜吗?」很不想怀疑丈夫的心意,但是在一旁看着的石萱,颜面神经开始有些轻微的失调起来,尤其是看他拿着菜刀切菜的手势,她无法不担心他会把自己的手指切进菜里加料。   「当然会,我看过珞做菜很多次。」安璋毫不迟疑的嗓音自信满满的回答。   只是看过?!   「啊,小、小心。」就在他举起菜刀即将剁下去,顺便把自己的手指剁掉时,石萱在千钧一发之际,抢过他手中那把锋利的凶器。   「萱,妳要不要先到客厅去坐着?等菜做好我会叫妳。」被夺走菜刀的安璋,有些无奈的看着一再出声干扰自己的娇妻。   委实不明白,他不过切个菜而已,在一旁观看的她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像他在从事什么危险工作似的,最后竟然连菜刀都从他手中拿走了。   「呃,我看还是我来好了,你到客厅去休息吧。」不是想打击丈夫的自信,但是石萱更不想冒险让他继续做出可能危害他手指的事。   他很温柔亲切的注视着她。   「萱,妳怀疑我刚说的话吗?」虽然她没有明说,但聪明如他,一听就明白其意。   「我……没有,真的,我没有怀疑你说的话,我相信你会煮菜。」她好诚恳好诚恳的望着亲爱的老公。「不过我今天刚好很想很想为你煮一顿饭,想想我们结婚这一年来,我好像都没为你做过菜,你不会很想吃我做的菜吗?」   「咦,萱会做菜吗?我记得妳以前不会呀!」   「这几年一个人住在国外,想吃家乡菜的时候,又不容易在国外餐馆找到,于是宿舍里几个会烹煮料理的华人同事就自己动手煮来吃,看着看着我也学会了。」   一边随口说着,石萱握起菜刀,展现自己俐落的刀法,刷刷刷,没几下的就将菜全都切妥,开始着手准备锅铲。   「晋元浩也吃过妳煮的菜?」微微轻扬的语调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当然……」正想回答当然有,眸光一转,瞥见他拿起适才的菜刀,脸上闪过一抹不豫,她硬生生的及时改口,「当然没有。真的。」唯恐他不信,末了还加重语气强调。   「那有其他的男人吃过妳做的菜吗?」安璋笑咪咪的问。   斜眄着那把菜刀,她发现明明没有用醋,厨房却飘出淡淡的酸气了,她不敢有所迟疑,马上说出违心之语,「没、没有。」   「那么我是第一个有幸品尝到妳亲手做的菜的男人?」展露迷人的温雅笑颜,他有些兴奋的扬起菜刀,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唔,」看着他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她有点怀疑若是自己的回答令他不满意,那把菜刀会不小心挥向自己,她不假思考的回道:「呵呵呵,没错,你是第一个。」   安璋很愉快的放下菜刀,搂住亲爱老婆,吻住她的樱唇,充满爱恋的低喃,「我好期待萱做的菜,一定比任何人做的都好吃。」   「那你先到客厅去等着。」凝视着亲密爱人,石萱脸上漾开笑容。   「不要,我要在这里看着妳做菜。」他一步都舍不得离开亲亲老婆。   「好吧。」她笑叹,转过身子,拿起锅铲,身后覆上一具温暖的身体。   她噙着微笑,右颊露出一个可爱的梨涡,与将脸颊贴在她左侧的丈夫,他左颊上的梨涡形成一对,相映成趣。   瓦斯炉上方,抽油烟机的不锈钢座,映出两人浅笑吟吟相偎在一起的亲密脸庞   男人拥着心爱的妻子,无视窗外霪雨霏霏,明亮的厨房内,充满一片暖意和甜蜜。   【全书完】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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