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萧飒的冷风吹过大地,卷起遍地的落叶,叶片随着风翻飞至空中,飘向大楼林立的敦化北路。   一栋银色高大建筑矗立在群楼中,紧紧抓住过往行人目光的焦点。   楼高三十六层的豪世集团总部大楼,是以银色玻璃帷幕及黑色系高级建材构建而成。大楼外观尊贵新颖、气派大方, 自其建造完成的那天起,就已成为敦化北路之醒目地标。   突然,一辆计程车在豪世大楼前紧急煞住。一名身穿西服,状似高级主管的男人,等不及拿回司机该找给他的百元大钞,便急忙推开车门冲下车。   他额上冷汗直流,三两步跑过人行道,奔上光可鉴人的台阶,用力推开沉重玻璃旋转门,踏人巍峨高耸的豪世大厅。   挑高的大厅设计,与三面的银色落地窗,使得偌大空间更显宽敞明亮。   放眼望去,一幅刚由集团少东自苏富比拍卖现场高价标得的名画,就高挂在对面一片白墙上。   但是没有时间欣赏巨幅名画,男人快步冲向大厅右侧柜台。   三名训练有素的总机接待人员,一见有人冲过来,一止即摆出职业笑容。   “今天的广告会议在哪一楼举行?!”男人问得又快又急。   “三十五楼,但你不用上去了。”见是熟面孔,小华换上一脸的同情。   “什么意思?!”   “就在一分钟前,你们公司的参选资格已经被取消了。”   “取消?怎么会?我们什么都还没……”男人大惊失色,“我可以上去和公关经理再谈谈吗?”   “据我所知,取消你们公司资格的不是他,所以你找他也没用。”   “小姐……”   看男人已经快要哭了,小华有些同情他,“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听说你们公司拍的参选广告还不错,很多主管都投票通过初选。”   “真的?那为什么我们公司会被取消资格?”男人急急问道。   “第一,你迟到了。”   “居然迟到让我们副总裁等?买你大牌。”坐中间位置正整理资料的小琳,抽空瞟男人一眼,加注道:“但没脑子。”   “但我也才迟到一分钟而已。”男人真的要哭了。   “迟到就是迟到,谁管你一秒钟还是一分钟呀?”小华也瞪眼,“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听说我们副总裁并不欣赏贵公司的作品。”   副总裁不欣赏?男人愣了一下。   “可是刚才你说很多主管都投票通过的!”忘了小华只是柜台接待,男人激动的想为自已公司争取权益。   “是很多主管投票通过没错,但是……”小华凉凉地说着,“但是再多也抵不过我们副总裁一句话呀。”   男人瞠大眼。虽然早听闻豪世集团的关副总裁,向来专制又独裁,根本无视他人意见为意见,但是……   “现在是民主时代,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他应该要少数服从多数,接纳多数人的意见才对!”男人说到激动处,不禁手握拳头。   “吱,做生意讲的是快、狠、准,谁跟你讲民主呀。”小琳嘲笑他。   一直认真工作不想聊天的小盈,在将手边总机电话转接出去后,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道——   “就是说嘛,多数人意见算什么?只要我们副总裁不喜欢,不欣赏、不高兴,他一句话就可以把你们所有人从天堂直接踹到地狱去!”   ★  ★  ★   偌大的空间设计与良好采光,让豪世集团位在三十五楼的高层主管专用会议室,分外明亮而宽敞。   一组高质感的胡桃木环式大会议桌椅就摆在室中央,而后方空间长桌上则放有多样点心与咖啡、果汁,专供参与会议之高层主管享用。   只是,此刻宽广又舒适的空间里,却弥漫着异常沉重的气氛。   豪世集团的高层主管个个正襟危坐,精神紧绷。这一切似乎全是站在窗边微拧浓眉的那名男人所引起的。   身穿名家设计黑色西服的男人,身高挺拔、气势卓然,双手插放裤袋,似忘了一室的主管而兀自低头沉思着。   他就是关家少东关竞,也是豪世集团的现任副总裁。   中美混血,有着俊美脸庞的他,承袭父亲的俊伟高大与母亲莎莉央东的容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目光焦点。   但,他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并不是他俊美的脸孔,而是他那与生俱来的冷漠气质,与摄人气势。   拥有众多出色条件,出身豪门的他,长久以来一直都是名媛淑女心目中的理想丈夫人选。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始终只将女人当点心享用,而从未有过结婚的打算,教一心想抱孙子的关家父母焦急在心。   望着上司过分俊美的脸孔,众主管们是心惊胆跳。他们担心一看完现有的参选影片后,突然沉默不语的他又会给他们出难题了。   突然,他一个抬手抓发的动作,吓得众主管心脏差点进出口。   “这一季的广告就让环球接手。”转过身,他的眼眸缓缓扬起。   “环球广告?可是他们的范本影片根本没拍完……”公关陈经理愣住。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他蓝眸一眯。   “我……不、不是的,我……对不起。”陈经理冷汗猛冒。   “有没有拍完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不能表达出我们集团的优点。”环视眼前众名主管,他颜容冷峻,“还有问题吗?”   他的特别解释,教现场众主管受宠若惊。因为,他极少会对他们说明他决策的依据。向来,他们就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可是,关先生……如果选择他们,那我们该如何对其他广告公司交代?环球在一开始就不被同业看好,万一……”企划部黄经理鼓起所有勇气。   “交代?你们有求他们来争取蒙世这季的广告台约?”他唇角冷扬。   “当然没有。”   “既然这样,那我们选哪间公司拍摄集团公益广告,关他们什么事?”   “那……那如果有呢?”一个小小声音响起。   “有?那我们倒可以好好再商量一下。”再小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关竞浓眉一挑,“是哪一位?站起来让我看看。”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猛摇头,就是没人站起来。   “关先生,我只是问如果有的话,不是真的有。”方才出声的经理笑得好紧张、好害怕。   但不只他怕,是所有在场主管都怕,怕他一个不高兴,他们日子就难过了。   “如果有?”顿了一下,他走回会议桌,伸手拉开旋转座椅,“我是不介意你们主动接触有潜力的公司,但是,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   “关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听出他话中有话。   “今天,如果你找来的公司也刚好是我看上眼的,这表示你的眼光不错,已经不被局限在制式的范围里,那我可以马上为你加薪升职。”   他话一出,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打算在下季广告商甄选时努力推荐。   “可是能被你挑中的往往是极少数中的少数,这样的话,那其他你看不上眼的呢?”一个精明的主管再提问。   “有赏当然也有罚,赏的是升职加薪,罚的……”   “降职减薪。”黄经理小声接口。   “错。”他落身稳坐,扫视眼前众主管一眼,最后落在一脸涨红的黄经理脸上,“罚的是资遣通知一张。”   “副总裁——”他的严厉重惩教众人倒抽一口气。   “还有意见?”抬眼瞟向出声的黄经理,他眸光冷凝。   “没、没有。”不敢再说话,黄经理猛摇头。看到那一双锐利蓝眼,他们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再提了。   因为自他父亲关风呈半退休状况后,豪世集团就一直为他所管理,虽然此刻他是会议室里最年轻的一个,但,他掌有所有入的生杀大权。   不可否认的,年轻稳重的他,一向都尊重与认可高层主管的管理与办事能力,甚至在他领导之下,豪世集团的年营业额也年年俱增。   他高傲严厉,还独裁专制,容不得他人对他命令的质疑,所以他称不上是一个好上司,但,他绝对是一个优秀领导者。   因为就算他在最后决策部分推翻众人意见,而以自己的感觉与喜恶决定一切,但多年下来,他的决策从未出过错——因为,他,总是为集团带来高额利润。   “很好。”见众人不再有意见,他看了眼腕表,“休息十分钟。”   关竞转眼看向距会议室门口最近的陈经理。   “陈经理,麻烦你去请环球的代表进来,顺便通知其他公司代表离开。”   “是。”陈经理立刻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此时正在会议室门外等待的执行特助锺华,一见高层主管陆续走出,立即快步走进会议室。   “关少。”   “什么事?”他自眼前的资料堆里抬起头。   “这有儿份文件要请你先看过。”   “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钟华好生为难的看着他——   “但是你现在不看的话,等一下你就要赶到机场,更没时间可以看。”   钟华有些同情的看着自家主子。   想想以前,他家主子每三个月,还会参加一次官集团少东宫玺誉所举办的黑夜派对调剂一下身心。但白宫玺誉有了喜欢的女人后,那种深夜男女集体狂欢的黑夜派对,早巳成为过去式。   现在,就连主子在美国的那个多年好友一莫特森集团少东伦尔先生,近年来也少到台湾与他家主子鬼混,呃……聊天,害得他家主子现在除了工作外还是工作,让身为下属的他看得都有些担心。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拧着眉,他拿过钟华手中文件快速浏览内容,做了短暂思考后,即签下名字。   签过三份文件后,一张粉色邀请函映人关竞眼底。   那是英国温斯顿家族婚礼的正式邀请函。他一脸不悦,拿起邀请函在钟华眼前晃了晃。   “你认话我有时间到英国参加这种贵族婚礼?”   “听说官先生和莫特森先生两人都会去,所以……”钟华连忙道。   “这样吗?”想到三人已好久没在一块,关竞考虑了一下,即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就再帮我把英国行程调整一下。”   ★  ★  ★   伦敦   强劲冷风横扫过萧瑟大道,吹起地上阵阵沙尘,也卷起遍地落叶。   刹那间,沙叶齐飞,冷雨轻飘,飞向淡蓝天际,也飘向前方那一位骑着单车的清丽女子身上。   空出右手,她撩去随风飞扬的发,心神不定地骑着单车,继续朝前面大道转角处的小咖啡馆缓缓前进。   眨了眨有些酸涩难过的眼,杜昕羽一边骑着单车,一边轻吸口气,想止住不断窜上心头的担心与害怕。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 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倒下的权利,她只能继续工作赚钱……   突然,吱——   对而车道一辆宾士房车因赶时间疾速回转,而意外擦撞上骑单车的她。   “哎!”铿锵一声,单车带人应声倒地。   跌坐柏油大道上,她张大水亮黑瞳,红唇微启,一脸无法置信的望着被宾士车重重辗过的单车。   怎会这样?是她的日子还不够苦,所以老天决定拿走她仅有的财产,想让她的日子更惨吗?她是不是该哭?   只是,惨到了底,杜昕羽却忍不住低下头,笑出声来。   “起来。”一声冷淡英文自上方传来。   闻声,杜昕羽止住了笑,愣了下,这才注意到眼前多了一双被擦拭得黑亮的高级皮鞋。   缓仰容颜,她抬眸望向一身名牌服饰,外罩黑色风衣,紧蹙浓眉的男人。   蓦地,她黑瞳微瞠,怔望上方一脸冷严的他。   拥有上帝精雕细刻的完美脸孔,与高大挺拔身材的他,紧抿薄唇,站立在大道上,犹如脾睨天下之独裁君主般,教人无法忽略。   他轮廓深邃,五官立体分明,一双冷蓝锐利鹰眸,非但不能减去他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度,甚至在无形中还加深他予人的冷漠感觉。   像是要探究她心般,他一双蓝眼直视进她清幽黑瞳,而她……惊得像是笼中鸟。   “你……”关竞蹙拧浓眉,仔细审视方才还在笑,此时却已一脸惊慌,似被什么。下到的美丽容颜。   首先,他注意到美丽的她,有着一双和他全然不同的清亮黑瞳。   她双艟漆黑如夜、清澄如水,且黑白分明。那是一双教他极为喜欢,美丽又具神秘气息的瞳眸。   长而卷翘的眼睫,将她一双大眼衬得更为灵动晶亮。   敛下眼底一丝惊讶,抑下心底一股悸动,关竞冷颜继续观察着她。   将及腰长发随意束于脑后的她,双颊因寒冷而冻红,她柳眉弯弯、鼻梁高挺,微微张启的红唇,似欲邀请他……品尝般的水润诱人。   寒风吹、冷雨落,挣脱她脑后发饰的丝丝黑柔,在瞬间迎风扬,遮住她的视线,也阻止了他欣赏她的美丽。   迎风飘摇的雨丝,沾湿她黑素的发,也划过她水亮眼眸。   伸出手,他倾身为她擦过眼前发,凝眼望进似就要教他沉沦的黑瞳。沾了冷雨的美丽瞳眸,好像伦敦的白雾清晨,泛染丝丝水意而动人……   “你很美。”在她惊愣之时,他笑了。   仰望突然对她绽放笑意的陌生男子,杜昕羽双颊倏染红晕。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她想逃。   他的笑,教她心惊也害怕。   没有一点的温柔,没有一点的善意,对她扬笑的他,远比深冬冰雪还要教她哆嗦畏寒。   急急拍去身上沙尘雨水,扶起地上已被压壤的单车,她转身就想走。     “慢着。”   她不想理他、不想应声,但……他那一句冷语,却冻住她的脚,教她无法前进,就只能背对着他。   “转过身来。”   紧抿红唇,杜昕羽动也不动的僵立原地,既无法顺他意地转身面对他,也无法顺遂自己心意快步离开。   “我叫你转过身,看着我。”   见她还是没动作,关竞已然被惹火。他大步一跨,站到她面前。   褪去笑意的酷颜,蒙上一层森冷冰寒。   “如果我没记错,撞了人该逃的,应该是我吧?”   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蓝眸,杜昕羽强忍心底惧意,别过头,就是不看他的眼,也不回他一句话。   她不知所以的怕着他。   “不懂英文,那日文?”他拧了眉,以日文问道。   杜昕羽眸光微微闪动,却不加以解释。紧握单车把手,她紧咬红唇,宜视前方一棵枯槁无叶的行道树。   她希望眼前的陌生男人,可以就此不再注意她,也不再以他那冷如冬季蓝天的眼眸看她。   “那……中文?”他蹙眉再问。   出自他口中的标准中文,教她黑瞳一眨,红唇讶然张启,转眸看他。   没有北京腔的卷舌音、没有大陆内地特有的省籍腔洲,他的中文像是来自她的故乡,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   她好想念台湾的一切……   “只懂中文是吗?”注意到她表情的改变,关竞扬了眉。   但似乎不管他说了多少话,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都打算对他沉默到底。   看了眼腕表,他知道自己也没多少时间可以和她再耗下去。   “撞到你,是我……的不对。”关竞看一眼身后有些紧张的司机。   虽然房车及司机都是撒皇饭店对他的礼遇,他也大可不必管这些小事。但是再怎么洗,司机也是因为他赶时间才不得不违规转弯,如今出了事情,他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说吧,我该赔偿你多少?”他拿出身上的美金。   赔偿?昕羽眼睛一亮。对,她可以向他开口要求赔偿的!   她不仅可以向他索赔单车的钱,还可以……注意到他全身上下皆是亚曼尼名牌服饰,而没有一件次级晶,杜昕羽右手紧捂怦怦跃动的心口,神情紧张。   她可以的,只要她敢开口,他就一定付得出来。他,一定要付——   “我……我要五万英镑!”一个数字自她口中颤抖传出。   关竞蓦然愣住,瞠眼望她。   “五万英镑?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你要我赔你近十万块的美金?”   “我……”抓住车把的手指关节泛白,她一脸羞愧地低下头。   “换算人民币约七十五万,台币约三百万?”他冷颜嘲讽,“请问一下,我看起来很像是让人削的凯子吗?”   收起美金,他眸光鄙夷地看向她的单车。不过是一辆破旧的单车,居然也敢跟他开口索赔五万英镑?   “我……我……不是的,我……我受伤了,我的脚很痛,我……”不敢直视他冷色的眼,她咬唇直视柏油路而。   “受伤了?脚很痛?你刚走得不是挺快的?”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我……我……”紧咬的唇已泛出血丝,她眼底水光隐现。   “你如何?”他高扬起冷笑颜容。   被问得无话可答,她满面羞惭,恨没地洞可钻。   “对不起。”杜昕羽涨红脸庞,又羞又恼的牵着单车就走。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以为自己可以如此简单就得到一笔巨款,以为老天会送一笔钱给她救急……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看着她丢下一句抱歉转身就走,关竞顿而拧眉。   忘了自身的急事,他因她的举止反应而跟上前,声在她身边。   “你……”   “你、你跟着我做什么?”发现他紧跟在旁,昕羽心一惊,越走越快。   “你……”她的反应教他浓眉再次蹙拧而显不悦。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才转头看向他冷酷颜容,昕羽就让他冷冷的眸光所慑住。   那自他蓝眼所投射出的犀利蓝光,教她无所遁逃却又无法正丽凝视。   即使中间有单车隔着,但有他在身边,她仍感觉不到丝毫安全。   她慌了。因为她好怕他,不知所以地怕他。   只是,她为什么会这样莫名的怕他?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怕他?现在,她是受害人,她应该要大声说话才对。   顿住脚步,她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转身对他。   “你要赔我一辆单车,还有你害我跌倒弄脏了衣服,又吓到我,所以你要付我洗衣费、医药费和精神赔偿费用。”   害怕他的凝视,她不看他的眼,而望向他斜后方的商店。     “喔?这次你打算要多少!”随她眸光,他向后望去。   “我、我……随便你给。”她故作冷静道。他看起来很有钱,应该不会少给她的。   “随便给?那就……十块美金。”他故意道。   听到他只愿意付十块美金,杜昕羽的心顿然坠落。   “你?!”她眼眶一红,紧咬唇,“十块美金根本就不能……”   “钱那么重要吗?”见她眼眶泛红,关竞脸色骤然冷下。   “对你这种吃穿不愁的人来说,钱当然不重要,但对我们穷人来说,钱就是我们的生命。”她鼻尖泛红,紧抿红唇,似示弱却又忍不住嘲讽着他。   “看得出来。”他冷言回讽。   如果她还有点骨气,她就该转头走,不要再与他说话。   但,就算只有十块美金,她还是需要。   眨去眼底泪光水意,她唇角微颤,像路边乞丐一样……向他伸出了手。   “给我。”   “你?!”倏瞠蓝眼,他惊讶地望着她。   他没想到,看起来美丽而优雅的她,竟然为区区十块美金而向他伸手。   突然间,他感觉到一道不知名的怒焰正在仙心中窜燃。     “你撞坏我的单车,你本来就要赔我的!”强睁泪眼,她哽咽地对他叫着:“快把钱给我!”   他厌恶她的低头,讨厌她为钱向人伸手!   因为看着她,他就好像看见那些曾让他的至友宫玺誉用钱糟蹋的女人。   伸手探人口袋,他拿出身上所有美金——   “这有一千块美金,都拿去!”   狠瞪着眼,他怒将手中一叠新钞“啪”的一声甩上她的脸颊。   强忍住心底的难堪,她紧闭双眼,仟由钞票边缘划过自己的脸颊。   刹那间,如刀锋般锐利的新钞,在她颊上留下一道血红汜号。   当冷风再次袭来,她的脸微微地刺痛着,伤口也冻得发疼。   缓缓地,蒙蒙水雾浸湿了她的眼,悬眶泪滴晶莹剔透而闪亮。   高仰容颜,她双瞳空然地怔望着空中迎风乱舞的美钞,也望着淡蓝天空。   今天,天空飘着细雨,天气也好冷,但顶上那一片穹苍依然洁蓝无云。   风才停,细雨轻飘洒落,沾上她微湿的眼睫。   才眨下眼,她两行清泪已瞬间滑落,好似停也停不住。   紧咬住唇,她眸光凝泪望他。   湿冷的低温只会冻僵她的身子,锐利的纸钞也只划伤她的脸。   她不怕冷,也不怕痛,但,他眼底那毫不遮掩的鄙夷与厌恶,却伤到了她来不及防护的心。   她从不想这样教人看低自己、轻视自己,但……她真的需要钱。   敛下眼底丝丝水意,她看见一张百元大钞因风吹而紧贴在她心口上。   如果她还有一点自尊,还有一点骨气,傲气,她就不该拿它。   她应该要唾弃它、践踏它,然后转身走,再也不要和那个鄙视她的男人说一句话!   但,紧抿着唇,她噙着泪,伸出颤抖的手,拿下了它。   像怕它飞走似的,昕羽将它紧紧抓在手心里。   “谢……谢谢。”勉强扬起微颤的唇角,她牵着单车慢慢向前行。   她还有工作得做,她还有钱得筹,她没有时间在这里为自己受伤的尊严难过落泪。   但,她发誓,只要筹到钱顺利解决这次的困难,以后——   她绝不再向人伸手、低头!   傲扬容颜,杜昕羽抬手拭去脸上泪水,挺直腰身,一步步远离那个打碎她仅有自尊的男人。   而伫立原地的关竞,则是神情凝重地直视逐渐远去的她。 关竞没想到与她再一次的相遇,会是这般的情景——   听闻英国子公司副总经理因车祸住院,关竞立即抽出时间前往探视。   踏进医院大门,在总经理的引领下,他来到五楼的一般病房。   “关少,就是这间。”   “这间!”看着以淡粉红廉幔区隔的病房,关竞拧了眉。   虽然这医院设备不差,但身为他豪世集团的副总经理,怎能如此屈就于四人一间的普通病房?   “是。”   “等一下帮他转到单人病房去,让他安静休养,至于多出来的医药费,就由公司支付。”   “是。”关竞爱护属下的表现,教随行几人感动,“副总裁你……”   “等一下。”传自隔壁病床的中文引起他注意,他抬手示意儿人安静。   入耳的嗓音有点耳熟,关竞抬眼看向隔于病床间的淡粉色帘幔。   隔着帘幔他看不到人,但在光线投射下,他清楚看到隔壁病床一坐一躺的身影,也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雅姨,你没事的,你放心。”   “我知道我的时候就要到了。”   “雅姨……”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坚强点,知不知道?这是人生必经路程,我只是先走到尽头而已,所以你别难过。”   “雅姨,你别这样,现在我就只剩下你而已……”   “你……唉,昕羽,别让雅姨走得不安心。”   “雅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才没办法筹到你的医药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年轻女子嗓音哽咽。   “别这样说,这一切都是命……昕羽,帮雅姨一件事,好不好?”   “嗯,雅姨你说。”年轻女子微声抽泣。   “如果可以的话,带我和你姨丈的骨灰一块回台湾去,好不好?上次回去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我……我好想回台湾去看看……”   “雅姨,这没问题的,等你出了院,我们就一块带姨丈回台湾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雅姨,因为你……你总是这样贴心、孝顺,谢谢你昕羽……”   “雅姨,你别这么说.你养我这么多年,又对我这么好、这么疼我,我孝顺你是应该的。   而且真要说感激的,也应该是我才对。五年前要不是你回台湾帮我爸妈办后事,带我来英国又供我念书,我都不知道现在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雅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再努力筹钱帮你治病,到时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可以一块回台湾去了。”   年轻的声音似带着笑意,但——   “有时候想想……雅姨,你怎么了?怎不说话了?”年轻女子的声音似有些急。   “雅姨,你要睡了,是吗?那我就不吵……”   关竞看到她的影子自椅子上站起,似乎是在帮病人盖被子。   突然,一声惊骇尖叫,直击关竞的心。他拧眉看着女子激动的身影——   “不!雅姨,你不能这样对我!雅姨……来人啦,快来人啦!”   “啪”的一声,一名黑发女子惊急地扯开帘幔,冲出病房跑向护理站。   杜昕羽神色惊煌而害怕——   “护、护士小姐,我雅姨她不行了,你们快帮帮我……”   原本安静的护理站瞬间动了起来。两名护士快步随她跑回病房,医师也随后赶到。   儿人动作迅速地推来急救的医疗仪器,努力急救着似已失去意识的病人。    看着眼前一切,关竞浓眉紧拧,再对副总经理说了几句祝福,即想转身离开。   但,原是无意义的飘视回眸,却意外止住他迈出病房的脚步。   他惊讶转回身,正视站立窗边角落,脸上盈满惊惧之情的黑发女子。   是她,是几天前在大马路上开口向他要五万英镑的女子。   她长发散乱、神情惊恐、脸色苍白地直视着跟前的急救。   她闭上双眸,泪水在她眼角闪闪发亮。   十指交握胸前,杜昕羽一再默默向上天祈求不要带走她惟一的亲人。   如今她已一无所有,上天不能再夺走她惟一亲人的性命。   自五年前爸妈因意外车祸死后,是移民英国的雅姨及姨丈收留她,带她一同回英国,还供她念到大学,膝下无子的他们,一直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只是当姨丈在一年前因癌症去世,而保险公司所支付的理赔金,又让姨丈生前所信任的朋友诈骗而去时,她与雅姨两人的生活就陷入了困境。   虽然有些无措、有些难过,但她不在乎,因为钱没有了,她可以再赚。她相信上天在关上她一扇门之后,会再为她打开另一扇窗。   但,没有。她看不到那一扇该开的窗子,上天像是无情的遗弃了她。   因为一直为丈夫去世而心情抑郁的雅姨,在一次胃痛住院检查时,也被发现癌症已到末期。   近几个月来,她一直在筹措医药费,但就算她不去上课,拼命打工赚钱,还是付不起庞大的医药费。   上一次的手术费,还是她变卖爸妈留给她的房子才筹到的。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至少难关已度过,但谁知道手术根本无法根治雅姨的病。医师说要做化学治疗,但那笔庞大医药费,她根本筹不出来。   她只能让雅姨这样痛苦的拖着……她……紧抿着唇,杜昕羽紧闭双眼,坚持不让泪水落下。   她不能哭的,雅姨一向不喜欢看她哭。她要是哭了,雅姨会伤心。她绝不能让自己影响到雅姨的心情和病情。   “杜小姐……”医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杜昕羽猛睁廾双眼,看护士已在整理急救仪器,她急望着面前的医师。   “怎样了?我雅姨她没事了吧?”   “这……很抱歉,我们很遗憾,你雅姨她……请你节哀顺变。”   入耳的几句像是陌生语言,教昕羽无法理解而神情怔愣。     “抱歉?遗憾?节哀顺变?”缓缓地,杜昕羽抬眼看向病床上像是沉睡着的惟一亲人。   “你们让她睡着了,是吗?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像是怕吵醒沉睡中的亲人,她小声的问着。   “杜小姐,你雅姨她已经……”医师有些不忍,但他还是得说:“你雅姨看起来睡得很安详,没什么痛苦,你就别难过了。”   越过医师走到病床边,昕羽看着静躺在病床上,因遭癌症折磨而异常苍老消瘦的脸庞。   虽然苍老消瘦,但真的就如医师刚才所说的……她雅姨睡得很安详。   伸出双手,昕羽紧紧握住她已无知觉的手,紧紧地握着。   “睡了也好,这样雅姨比较不痛。”轻抿着唇,她敛下眼眸,淡笑着。   “杜小姐,你……”一直知道她情形的医师,为她此时情况感到忧心。   “你雅姨已经死了。”   一句残忍在她耳畔边响起。杜昕羽身子一僵。缓缓地,她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她认得他。   不只认得他,她还记得他曾用几张百元美钞丢她、还记得他当时眼底的鄙视与轻蔑。但那些都远不及他此刻出口伤她心的残忍言语。   “胡……胡说,雅姨她不会丢下我一人!”她紧抿着微颤的唇。   看着她脸上曾遭锐利纸钞划过的伤痕已结痂,关竞冷着脸再次重复。   “她死了。”以为当时的她是将他当成有钱的凯子,但……他误会她了。   “你乱讲、乱讲!”杜昕羽泪瞳一瞠,情绪失控的朝他大吼。   “刚才医师已经说过你雅姨她走得安详,所以,她确定已经死了,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他远比看价生死的医师还要来得无情。   “我不相信你!你走开、走开!”她激动的想将他推出病房。   “我说她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我走得再远,你雅姨她还是死了,永远也活不过来了。”他已然动气。   “你胡说!”她愤声回应。   “你——”见她依然无法面对现实,关竞莫名的生气。   啪,一声轻脆堂掴,震住病房里原有的吵闹。在场所有的人,莫不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与女。   感受到颊上传来的火辣微痛,关竞神情一愣。她竟然打他?   蓦地,他紧握双拳,原本而无表情的俊颜,在瞬间失温。   “胡……胡说,雅姨她不会……”看着他颊上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痕,杜昕羽有着报复的快感。但,她的手颤抖着。   “她死了。”冷蓝眼眸直视着她泪湿的黑瞳。   “没……没有,她……她没有……”望着他冰冷蓝眸,她唇角颤着。   “没有?那你要不要再说得有自信一点、大声一点?让你死去的雅姨听见,让她再牵挂着你,让她走得……不安心?”他冷冷一笑。   “没有!雅姨她并没、没……没……”紧握十指,杜昕羽激动张口,想告诉自己,也告诉所有人雅姨并没有死。   但,张了口,她却说不完一句话。因为她的雅姨……回头望着病床上已被覆上白布的沉睡亲人,杜昕羽的血眶泪水顿然滑落。她的雅姨已经走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并不欠你什么,我只希望雅姨可以活得久一点……”紧抿着唇,她的泪直落着。   “这样的希望只会落空。”她眼底的泪水,刺伤了他的心。   不想再见到她眼底的悲伤,他别过脸庞。   “你……”透过蒙蒙水光,她仰颜凝泪看着望向别处却一脸冰冷的他。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只是这样好意的话自他口中说出,却像是在讥笑她的愚笨与无知。   “蠢。”一句冷淡自他寡薄唇中无情逸出。   ★  ★  ★   那一天,他骂了她,却也莫名提出代她接手处理雅姨后事的事。   “不。”她还想保有自己的尊严。   “你以为现在的你,有能力为你亲爱的稚姨办后事?”   “我……”苍白如纸的颜容,有着难以掩藏的悲伤。   “你觉得你可以冷静料理这一切?!”   “我……”她紧咬着唇。    “你认为你可以不再悲伤?”   “你……”   “最后,你有办法将你雅姨的后事,处理得比我周到?”   他每一字每一句都教她认清自己的处境,也堵得她无话可回。看着神情冷然而自信的他,她像是看见了上天派来践踏她自尊的男人。   但,一直到雅姨火化那一天,他仍待在她身边亲自为她处理一切,就像是一个她可以信赖的男人。   而对他突然放下一切公事,插手处理杜昕羽亲人后事的态度,公司高层干部都感到万分诧异,也没人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同样的,昕羽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她不想欠他人情。   她感激他帮她料理雅姨的后事,但,欠人的就该还。   只是,一时之间,她没有钱可以还他。她希望他可以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分期偿还。   不再到学校上课,她四处打工赚钱,为的就是能早点还清欠他的钱。   今天,一领到早巳预支到所剩无几的薪水,杜昕羽立刻就到撒皇饭店找他。   走进富丽堂皇的撒皇饭店,杜昕羽快步走进大厅旁边的电梯。   她记得他曾说过他住在三二O一房,只是电梯楼层键最高只到三十楼。   想了一下,昕羽按下三十键,打算到时再走楼梯上去。   电梯门一开,映人眼帘的豪华装潢令人叹幕观止,但她无心欣赏。   “小姐,需要帮忙吗?”一名楼层保安人员看见她。   “我找关竞先生。”   “关先生?你和他有约?”保安人员上下打量她。   未施脂粉的她虽颜容清丽,但一身朴素到接近寒酸的衬衫与牛仔裤,真的让人很难将她与关竞联想在一起。   “没有,我……”   “那很抱歉,关先生住的是皇级套房,平常人不能随意进人。”   “可是……”   “小姐,不是我不帮你的忙,这是饭店规定。”保安一脸歉然。   “那可以请你帮我问问看吗?我是杜昕羽,如果他不见我,我马上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这可以,你等等。”   配有隐藏式耳机的保安,立即与大厅客房部联络。   等了近一分钟,终于有了回音。   “关先生他刚刚回来,已经答应见你。”保安人员说着,“你到一楼大厅找柜台,他们会有人领你上去。”   “谢谢你。”赶忙道声谢,她即搭乘电梯到一楼大厅。   经饭店人员领路经过层层关卡,她终于来到目的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斗大烫金的三二O一房号就映入她眼帘。她对领路人员点头道谢,即跨出电梯往前走几步。   站在欧美艺术造型的双扇木门前,她抬手按下访客铃。   等了几秒,豪华门扉自内拉廾了。   看着神情淡然而清雅的美丽侧颜,一道异样神采疾掠过关竞湛蓝眼眸。   几天没见的她,气色远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虽然她身穿简单衬衫与牛仔裤,但却也衬出她高挑纤细的窈窕身材。   她黑发柔顺披散于后,几许发丝轻荡在她耳下,她肌肤白净,搭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就如子夜星辰般晶亮动人。   即使几天没见,他依然记得她这美丽模样。   侧过身,他让她进入。   “谢谢,不必了,我只是……”她摇着头,伸手进口袋想拿薪水袋。   “进来,我不想站在门口讲话。”转了身,他往里边走。   “是。”她连忙关上门,跟上他的脚步。   经过挂有名画的幽静长廊,一超大坪数的大厅映人昕羽的眼。   厅内摆饰高贵典雅,而且一百二十度的落地窗设计,也将窗外伦敦景致尽收眼底。   “找我什么事?”看她背影一眼,关竞走上吧台。他为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也替她拿了一瓶番茄汁。   “我……”转过身,突然对上他幽深蓝眼,杜昕羽感到有些紧张。   眼前的他看起来犹如皇家之子般尊贵。   他身穿名家西服、领带上别有一银色夹饰,白衬衫的袖扣则有钻石嵌入。   他百分百是个有钱的男人,而她也百分百是个穷人。   不知怎地,昕羽突然有了想笑的冲动,只是一见他冷凝的俊美颜容,她绽扬的笑才淡去。   虽然前一阵子,他经常出现在她左右,但西装笔挺的他依然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也似乎无论在何时何地,他都给她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他总让她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但却又无法面对他的直盯凝视……   “你如何?来发呆给我看?”发现她对自己的注视,也看见她唇边隐去的笑,关竞唇角冷扬。   过去近十天时间,他可不曾见过她这么认真看过他,也没看过她脸上有着对他的笑。他所见到的就只有——她的悲伤。   突然,一道异样感受再次窜上他心口,教他微蹙浓眉。   当初,他就是因为她无法掩藏的悲伤而……而让这道奇异感觉操控他的理智,进而为她揽下雅姨的一切后事。   他从不是一个心软的男人,也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男人,更不是所谓的慈善家,但这一次他却因为她而有了异常行径。   这让他感到不悦,但也不是很生气,就只是有点……迷惘。   望着眼前身子纤细、肌肤白皙的她,关竞浓眉拧得更紧。   “我、我……对不起。”她霎时红了脸,“我只是想拿钱来还你,没什么事。谢谢你这阵子的帮忙,剩下的钱我以后一定会慢慢还你。”   杜昕羽赶忙将装有微薄薪水的袋子,放到一旁茶儿上。   “拿钱来还我?”他浓眉挑扬。在看过她的住处与生活后,他不信她会有多少钱可以还他。但,她的心意让他赞许,“我没要你还钱。”   “可是我一定得还。”地紧抿唇。   不想与她争论此事,关竞旋开矿泉水瓶盖,拉松束缚颈子的领带,仰喉喝下一口水,再递出手中的番茄汁给她。   “拿去。”   “谢谢,我……”一看是番茄汁,杜昕羽直觉想摇头拒绝。   但才摇了头,就因看见他冷眼凝她,而急忙接下,再转手放到茶几上。   “谁让你放下的?喝了它。”他神情微变。   “可是,我……”看着他,她紧抿着唇。   “我叫你喝了它。”他再一次强调。   几天相处下来,她了解他是个无法忍受他人违背与质疑他命令的男人。   想到他这阵子来的帮忙,杜昕羽无语地拿起桌上的番茄汁。    旋开瓶盖,她拧着眉,止住呼吸匆匆喝了一口。但,才喝下一口,他的冷言冷语又来了:“我是请你喝毒药吗?”   极为勉强地,杜昕羽再喝下一口。   只是第二口才入喉,她脸色已然苍白,且惊瞠双眸、紧捂住口。   “你……”看出她的不对劲,关竞连忙丢下手中的矿泉水,带她到浴室。   砰!浴室门一关上,杜昕羽再也止不住心底的恶心而狂吐着。   听着传自里边的不停呕吐声,待于门外的关竞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连喝番茄汁也会吐?女人不是都很爱喝这种养颜美容的饮料吗?   关竞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门口站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很不正常。因为,他竟担心着她。   他以为她是想挑衅他,以为她故意想惹他生气,但……他又误会她了。   前一次的误会,他拒绝对她伸出援手,甚至还以金钱糟蹋她的自尊!这一次的误会,他又让她吃足了苦头。   她的运气真的很不好,像是生来让他糟蹋的……看着紧闭的门,关竞冷撇唇角,倚墙而立。  坐上房车参加过温斯顿家族的婚礼后,关竞即与宫玺誉及伦尔·莫特森两人另外找了地方坐下再聊。   他们聊着台湾目前的商场动态,也针对海外投资,提出对彼此有利的建议。   他们讨论公事、谈政治,也聊着彼此近况,时而严肃时而轻松,气氛十分热络,也相约在英国这段时间,再找时间聊聊。   挥别了两位至友,关竞在回撒皇饭店路上,经过一处露天咖啡馆时,意外见到了她。都已经十一点了,她还在工作?他微拧眉。   “停车。”房车应声而煞住。   不等司机开门,关竞推开车门,下车直步迈向咖啡馆。   脱下外套,他找了地方坐下,等她的出现。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简短的流利英语自他身侧传来。   “曼特宁。”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是。”熟悉的声音教杜昕羽微愣。定眼一看,发现是关竞,“你、你怎会来这里?”   “我不能来?”他一脸冷淡,抬眼看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自觉说错话,杜昕羽连忙道歉。   “算了,顺便问他喝点什么。”他指向站在房车旁等待的司机。   “是。”昕羽快步走向司机。   很快的,她端来两杯刚煮好的热咖啡。   “你的咖啡。”她将其中一杯放到他桌前。   见他直视远方而无回应,杜昕羽不再多言,端着另一杯咖啡走向司机。   坐在露天咖啡座里,关竞冷眼看着忙进忙出的她。   对客人,她总是淡淡的笑着。   遇到刁难的客人,她淡淡的笑着;碰到恶意捣乱的客人,她也露出淡淡的笑。就好像她希望一切的不如意,都能在淡笑中逐一消失……   她唇际淡笑,笑得清雅美丽,似乎迷住了所有上门的客人,也轻易化去他心底的冷淡。只是,她的淡笑只对清醒的客人有用。   遇上酒醉闹事的客人,她脸上淡笑消失,惊惶之情乍然升起。   喝着热咖啡,透过杯沿,关竞一双眼直盯在那个突然抓住她的男人手上。他冷眼微眯,危光乍现。   “先生,你醉了,请你先放开我。”昕羽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嘿,看来看去,还是我们东方女孩比较漂亮。”看到同自己一样的东方脸孔,陈廉仁因兴奋而伸手摸她粉嫩脸颊,又紧抓住她的手。   到英国研习的这段时间,生活单调而无趣的他,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像她这么标致的东方女孩子了。他目光猥琐地直盯着杜昕羽。   “先生,你快放开我。”怕惊扰到其他客人,她不敢大声喊叫。   但注意到角落情况的多名客人,都因不想惹麻烦而快速喝完咖啡,钱一丢即纷纷走避。   “我叫陈廉仁,台湾来的,你呢?你很美喔,哪里人呀?”酒气熏人的陈廉仁,强拉着昕羽不让她离开。   “我好久没看到东方人了,宝贝,我们到一旁快活快活去……”他说着,当真就要拖走她。   “先生,你……你别这样,请你快放廾我。”见老板还不出现,她又惊又急。   “放开她。”盈满一身怒火,关竞出现在她身后。   听到声音,她急回过头。   “关先生……”她没想到他会出面。   “放、放开她?哈!你算什么东西?她、她是我先看上的!”推开杜昕羽,陈廉仁打了一个酒嗝,脚步不稳地朝他挥出拳头。   “我叫你放开她!”闪开一拳,他俊颜紧绷。   “关先生,有事吗?”司机见眼前情势不对,赶忙上前。   “有帮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哼!”陈廉仁朝他猛挥拳。   “找死!”再次闪过猛挥而来的一拳,关竞身一偏,即握拳狠挥而出。   “砰”的一声,陈廉仁扑倒在桌上。   “王八蛋,敢跟我抢女人?!”恼羞成怒的陈廉仁,将整壶的滚烫咖啡往杜昕羽的方向甩去,“我就烫死她,看你还要不要?!”   惊愣原地的杜昕羽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就要被烫伤。   事发突然,关竞不假思索地疾步一跨,即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以背为她挡下烫人的咖啡。   啪!咖啡壶砸上他的背,壶盖掉落,滚烫液体瞬间溅泼而出。   刹那间,只着衬衫的他微拧眉。   “你……”被他紧抱在怀中,杜昕羽怔愣仰颜望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护她?   仰望眼前微拧浓眉的俊美容颜,昕羽的心跳……微微加速。   “关先生,他……”司机与后来出现的老板一同架住闹事的陈廉仁。   “交给老板处理。”他拧眉看着怀里的她,“你没事吧?”   “嗯。”她点着头,但眼中有着惊急之情,“你呢?你要不要紧?!你让那么热的咖啡泼到……”   “不碍事。”忽略来自背后的烧痛,关竞俯看她清亮瞳眸。   他微微施加力道紧搂住她。刹那间,他感觉到她与他的契合,也吸闻到一股来自她身上的咖啡香与清香。   虽然那清香极清、极淡,但他分辨得出那是她身上的一股淡香。   蓝眸微沉,他推开她。   “那你忙吧。”深吸一口冰冷空气,他对她点了头。   转过身,关竞走向停在路边的房车。   临上车前,他若有所思回过头。紧凝着她清丽容颜,他幽蓝眼底净是一片不解之情。   他不懂……不懂自己刚才为何要挺身护她。   ★  ★  ★   当咖啡馆休息,拉上铁门,杜昕羽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见身后没有来车,她快步奔过马路,并继续不停的向前奔跑。自从单车被撞坏后,她一直就是走路去上班。   越过几个红绿灯后,她转进一个暗巷。突然,有人自后面一把抓住他。   “啊!”她神色惊恐,而发出尖叫。   “居然害我差点被送到警局?!”原被咖啡店老板及路人揪送警局的陈廉仁,自半路脱逃后就一直在暗中注意她。   “你?!”一看是陈廉仁,昕羽惊瞠黑瞳,脸色苍白。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样整我,想害我没面子被众人笑?!”甩开手中酒瓶,陈廉仁双手紧抱住她,“现在,你看我怎么修理你!”   “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惊慌失措,拼命挣扎着,   “放开你?哼!”陈廉仁恶狠狠地将她拽往一旁,凑上酒味熏人的嘴就想强吻她。   “救——”别过头,杜昕羽持续尖声喊叫,但却让他强捂住口。   砰地一声,被扑倒在地的她,撞痛了头。   甩了甩直冒金星的头,再回过神,昕羽发现自己已让他压在身下。   顿时,杜昕羽为这突来的意外而全身抖颤不停。   “放开我!你放开我!”杜昕羽惊惧,双手胡乱挥着,想阻止陈廉仁拉扯她身上的衣衫。   “还叫?再叫我就打死你!”他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狠狠痛掴她的颊。   那一掌掴得昕羽头昏目眩,血丝自她唇角逸出。   眼见逃不出他孔武有力的魔掌,她身子一僵,脸上血色慢慢退去。   没人可以救她吗?真的没人吗?风,灌进她遭扯开的衬衫里,冷了她的心口。不,她不要这样被人对待!   除非她愿意,否则,她绝不让他人这样欺凌自己!   可是该怎么办……她陔怎么办?   突然,她个冷的手指意外触到一个冰冷的瓶身   ★  ★  ★   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一身的伤痕,她红着眼,来到撒皇饭店。   紧揪着已凌乱而脏污的衣衫前襟,她在饭店大门外徘徊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上一大段路来这里,但……她就是来了……   只是,就算来了,她也不敢进去找他。   想着刚才的惊险与可怕,杜昕羽紧抿着唇、噙着泪,转身想离开——   “你不是杜小姐吗?”一句英文探询自她身后传来。   她身子一僵,抬起头。是曾见过她而正在执班的保安人员。   “你是来找关先生的吗?怎么不上去……啊,你怎么回事?你等一下,我请柜台联络关先生!”见她一身狼狈,保安急忙以对阱机联络柜台。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我只是……只是……”她红着眼急忙想走。   一会时间,一名柜台人员与经理同时走出大门。   “杜小姐,关先生请你……哎呀,你怎么会这样?快跟我们进来吧。”   一见到她的惨状,金发柜台小姐急拉着她想进饭店大门。   “不、不用了,他看到我这样!会……不、不必了,谢谢你们。”   “不行,关先生他已经请你上去,你要是不上去,他会以为我们……”   遇上热心的一群工作人员,杜昕羽迟迟无法离开,而一直久等不到人的关竞,已一脸怒容走出饭店大门。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围着她,不让她上去?”   见贵宾居然亲自下楼接人,儿名服务人员微微愣住。   “关先生,不是的,是杜小姐不好意思进去,所以我们正在劝她。”率先回过神的经理简单解释情况,一边让出位置。   “不好意思?”关竞拧眉。   突然,他因看见她衣衫凌乱而瞠瞪蓝眸。   虽然暗处光线不甚清晰,但她嘴角一道阴影,教他疾步上前。   勾抬起她的下颚对上光线,他蓝眸惊愕。她的脸颊又红又肿的!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看着他愕瞠蓝眼,她红了眼,紧咬下唇而低下头。   “我……我……”她说不出一句,抽抽噎噎了起来。   她的抽泣,教关竞心口一紧,而拧紧浓眉。   拿下随意披于肩上的披风,他紧紧包裹住她,拥着她,强制要她一块上楼。   “找饭店医师到我房里。”进电梯前,他回头交代饭店经理。   “是,医师马上到。”经理回身赶忙交代柜台人员,尽速联络驻店医师。   ★  ★  ★   自踏进套房的那一秒起,杜昕羽就冲进浴室,将自己关在里边两个多钟头。   一直到等候在套房大厅的医师打起盹,而关竞也感觉不对劲时,才记起要敲门催她出来。   “对不起。”套着他的浴袍,她红着眼眶走出浴室。    看她一眼,关竞只点了头,即叫醒打盹的医师帮她处理伤口。   她身上伤势不算严重,只是四肢及脸颊上有多处擦伤。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夜星挂天空,医师终于得以收拾医药箱,离开皇级套房。   送走医师,关竞走回大厅,拧眉不语地静看站在落地窗前的她。   凝望窗外沉静夜空,杜昕羽不自觉地紧抓住浴袍前襟。   虽然已洗去一身的脏污,但……想到之前可怕的情景,她纤细身子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她用那个男人的酒瓶狠狠砸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就此逃过,但是她的反抗却遭到对方更狠的一阵掌掴。   幸好当时咖啡馆老板正好回家路过,出手救了她,否则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怎会弄成这个样子?”看出她莫名惊吓与紧张,关竞薄唇冷扬起,倒了杯葡萄酒递给她。   “我……”回过身,她看着他,黑瞳里净是无助的柔弱。   “你到底怎么了?”虽然她方才对自己一身凌乱的解释,是差点发生车祸的关系,但是她眼底的不安与惊惧,却教他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我……”望着站立眼前高大的他,她说不出一句话。   “你打算一整夜就这么的‘我’下去?”来自背部的不适,让他拧眉微动了动身子。转身走向里边房间,他边走边脱下身上衣服,打算上床休息。   “那……那是被咖啡烫到的?”见到他背上一片红痕,昕羽怔住。   关竞脚步一顿,没说什么又继续往房间走。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昕羽愧疚地低下头。   “只是红了点而已,没什么。”   “可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背部,她紧抿着唇。除了初次见面的不愉快外,他总是一再肘她伸出援手。   先是雅姨的事,再来是醉汉的事,还有刚才他毫不理会外人眼光,也不担心她会造成他的麻烦,毫不考虑的就带她上楼,还找来医师检视她的伤势。   他虽然专制,也喜欢指使她,而且还不容许她违反他的命令,但在她心底,他是一个好人。那……与其被恶人糟蹋,她宁愿把自己给处处帮她的男人。   是的,没错,这应该就是她会莫名来饭店找他的理由。她宁愿自已选择男人,也绝不让其他男人任意欺负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见她跟进房里,关竞拧眉看一眼旁边的沙发。   撇扬唇角,他白床上拿起一个松软枕头,再自衣物间里拿出饭店的备用棉被同时丢上沙发。   “如果没话要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你睡吧。”三更半夜的,要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人同处一室纯聊天,说出去谁会相信?   自心底升起的不满,教关竞忍不住瞟眼瞪她。   “可是……”见他冷眼瞟来,杜昕羽紧闭上嘴,不再开口说话。   她知道他已经累了,而她也该回家了。只是她如果现在回家了,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勇气来找他。   既然这样,那她可以先在这里睡一晚,等明早起来再和他谈。   打定主意,杜昕羽一抿唇,即转身想走向沙发。   只是,她才走了几步,宽大的沙发就被他高大身子给强行占住了。   看着关竞硬是将自己挤进对他来说有些窄小的沙发里,昕羽睁大了双眼。   有大床不睡,他居然选择趴睡在沙发上?   “你……你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啰嗦,去睡。”他侧过头看向另一边,拒绝再看身穿浴袍的她。   “你……你要把大床让给我?”看向大床再看着他,杜昕羽的心微微颤动着。他居然把大床让给她,而委屈自己睡沙发?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喜欢他,也知道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是不可能会喜欢上她这种小家碧玉的,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的体贴,对她而言就好像是一种奢侈的甜蜜。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问那么多做什么?快去睡。”他闷声道。他如果知道原因,现在也不会这样郁闷。   没让她睡阳台吹冷风就已经够仁慈了,他居然还让出舒适的大床给她?   他一定是工作太忙太累,才会这样失常。   “我……我再问一句就好,好不好?”虽然他言语冷淡,甚至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但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好。   “有话就快问,不要再吵我睡眠。”他回过头,俊美颜容有着微微怒火。   突然间,他神情微怔。他错了,他不该回头。   “把身上衣服给我拉好。”关竞别开眼,冷言命令。   “不。”她在沙发前站定,凝望着他。   “不?!你——”她的回答教他酷颜紧绷,“如果不想被强暴,就给我站远一点。”他该把她给丢出门外,而不是在这里当君子!   关竞的说法教昕羽吓到而惊退一步。但她仍压下心底的害怕,正视他染上怒火的蓝眸。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我,是吗?”她深呼吸一口气。   “你?”关竞为她的话中含义愣住。   不想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杜昕羽唇一抿,即解下腰间系带,任由浴袍前襟微微敞开,教藏子里边的身于若隐若现。   她的解带举动教关竞蓝眸倏然一亮。   “你……”坐起身子,他犹如要将她深镌于心般地紧凝着她。 “我真是小看你了。”他唇角忽地讥扬。   “你……”她不懂他话里含义。   “过来。”他嗓音嘎哑低沉,对她伸出手。   强抑下心底的害怕,她紧咬下唇,再朝他移近一步,却仍保持着距离。   “只是,你又怎能确定我一定肯要你?万一,我不要呢?”站起身,他深沉地朝她迈出一步。   “我……你不要我?”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昕羽羞愧得无地自容。   急低下头,她黑瞳盈泪,紧抓住身前浴袍即转身想奔出房间。   “这时候还想故作矜持,会不会太晚了一点?”他蓝眸一沉,一出手就钳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不、我不是……”她急摇着头。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因为你已经成功了。”关竞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尽快得到她,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出手扯去她身上浴袍,他幽蓝眸光忽地一亮。绽露眼前的雪白,教他呼吸暂止,心口一窒。   “你?!”她急忙捡回浴袍,遮住自己一身的裸露。   “慢慢转个圈。”他喉结微动。   “你……”杜昕羽拧眉咬唇。   “我叫你慢慢转个圈,你没听到?”他双拳紧握,俊颜冷凝。   “我……我没办法……”她无法如商品般地在他面前展示自己。   这时候的他,一点也不像是她所认为的好人。她想后悔,但想到之前在暗巷之事,她的心意变得更坚定。   因为关竞是她所挑选的男人,也是她遇过条件最好也最出色的男人,所以把自己给他,她一点也不吃亏,甚至还占了便宜。   天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女人想和他染上关系。那,若能由他领她进人人生另一阶段,她是幸运的。缓缓地,一抹苦涩扬上她的唇。   “你——”她的拒绝教他扬了眉。但,此刻的他,一点也不在意。   就像是观赏一件艺术品般,关竞以眼代手,凝视着眼前的完美。   他绕着她转,将她从头到脚,由前自后看个仔细。     他知道她美,但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完美无瑕。   转到她身后,仙轻抚她窈窕曲线,低头吻咬她细嫩的耳垂。   顿时,全无经验的杜昕羽,教经验丰富的关竞撩拨得心神迷离。   忽地,关竞眸光一飘,意外看见前方穿衣镜里的她与自己。   镜里的她神情羞涩,红唇紧抿,双颊泛染红晕。   扯落她手中遮身的浴袍,他俯头吮吻她白皙颈子,一边伸手探向前……   ★  ★  ★   那一天的亲密,对杜昕羽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    而天亮了,梦也就醒了。   只是他似乎醒得比她快,因为当她清晨醒来,房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但,她依然感受到关竞再一次对她释出的善意。知道她穿来的衣裳已不能再穿,他为她准备了一整套的衣物,还留下一张纸条,与几百块美金,要她先拿那些钱去买些保暖衣物。   但是她不需要他的钱,她只需要一套衣物让她可以离开饭店。   穿上他留给她的保暖衣物,戴上他留给她的白色毛线帽,昕羽头也不回的离开撒皇饭店。   当她再一次看见关竞,已是几天后的事了——   望着前方朝她而来的俊挺男人,昕羽睁大双眼。   她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就见到他。可是现在,他竟就在她眼前出现?   不知该如何面对关竞,杜昕羽神情尴尬,急转身想离开。   “见到我就想走?”他一把扯住她,强迫她转身面对他。   她的反应,让他很不高兴。   “你……你找我?有事吗?”她无措地低下头。   “有事吗?!”她的问语,更让他不高兴,“我后天就要回台湾。”   杜昕羽顿然一愣。回台湾?他要离开英国了?   眨了眨眼,她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她都忘了他会离开英国了。   只是,他离开又关她什么事呢?为什么一听到他要离开,她的心口竟有些痛、有些难过?眨去眼中的酸涩,昕羽扯扬红唇。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钱可以还你,不然,你等一下,我再去跟老板借一点……”她身子一转,就想走进咖啡馆,但又让他给强拉住。   “我有要你还钱吗?”关竞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可是你就要回台湾了,还是……你给我银行账号,等我一领到薪水,就汇过去还你?”   “你可以不要再跟我谈钱的事吗?”他俊颜紧绷。   “可是……”   “啰嗦!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一点小钱?!”他怒火上升。   “我……”他突起的怒火,教她闭了嘴,而不再说话。   知道自己的恶言吓到她,关竞紧抿薄唇,不再说话,只是静凝着她。   突然,寒风轻袭而来,扬起她黑柔发丝遮住她的美丽。微蹙眉,他动手擦过她迎风乱舞的长发,露出她的清丽五官。   “你……”他突然的温柔与轻触,教昕羽心口微悸。     看进她漆黑眼瞳,他缓下有些激动的情绪,自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   “用这张支票把你目前的欠债全部还清。”   看着他突然塞给她的二十五万英镑支票,杜昕羽一脸愣然地望着他。   二十五万英镑相当于台币近一千五百万,他   “另外,这里面是到台湾的机票。”关竞伸手接过司机递来的一只公文袋,再塞进她手中,“如果没问题,你后天就跟我一块回台湾。”   “你这是……”看着手里的公文袋与支票,杜昕羽有些傻眼。   支开司机,关竞回头看她。   “你不是想早点完成你雅姨的遗愿吗?”他凝进她清亮瞳眸。   现在他就要回台湾,他希望她也可以和他一块回去,而……雅姨的遗愿可以让他称心如愿。   “可是……”   “这是最快的方法。”   “可是我没没办法很快还你钱,我……”   “我有要你还钱?”他讨厌她开口闭口都是钱。   “可是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而且,你给我的是一大笔钱……”   “就当是昨夜的报酬。”   昨夜的报酬?她神情一僵。   “我……我从没想过要用这……这种方法,得到你的支票和机票。”   “也许。”觉得她的反应怪了点,关竞偏头一笑,“但,那也可以是一种要求回馈的理由,不是吗?”   “但是,我不要你拿……”   不懂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关竞表情一冷,抬手制止她的话一   “就像你刚才说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我吃了你,那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在乎。”   看着他高傲而冷然的脸孔,昕羽紧咬住下唇。   “你不在乎?你当然不在乎。”因为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一次意外,他当然可以不在乎、不在意。   “可是我在乎呀,我不要自己再像个乞丐一样,让人看不起!”紧抿唇,她十指紧握。   “你到底想说什么?”关竞不耐烦问道。     “昨夜是我选择你,而不是你出钱买我,所以你不必给我任何报酬。”   递还他支票与公文袋,杜昕羽傲扬起头,转身就走。   她已两手空空,就连自尊也曾让他践踩于地,现在,她不能再让他拿走她仅存的骨气。   见她转身就走,关竞为她的拒绝而怔住,但,也怒极了。   居然跟他耍个性?!   “我还以为你有多敬爱你的雅姨,有多感激她生前对你的照顾,有多想完成她的遗愿。”他冷颜一笑。   杜昕羽步子一停。   “什么意思?”在风中,她回过头,望着扬唇冷笑的他。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走近她。   “我是真的想完成雅姨的……”她想为自己解释,但却让他截断话语。   “话不要说的这么好听,也不要以为自己是多么感恩图报的人。”   “你?!”   “如果真有那份孝心,你怎可能拒绝我的提议?”他冷讽道,“当乞丐又怎样?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向人乞讨,也还得要有一份伸出手的勇气?”   “我……”   “但现在不用你伸手,我就主动把钱送到你面前,你还要拒绝?”他言语讥刺,“就因话你想保有那看不到、也摸不着的骨气跟人格?”   看着他蓝眸底的嘲讽,杜昕羽紧揪着身前衣襟。   “我是想保有这些,我错了吗?”   “你连自尊都让我踩过了,还要那不值钱的人格跟骨气做什么?人格可以让你完成雅姨的遗愿?还是你的骨气能当饭吃!”   “我……我就只是不想被人看轻,就只是想保有一点点自己的人格跟骨气而已。”她眼眶泛红,“你……你有必要这样说话伤人吗?”   “嫌我说话伤人?你怎不想想自己有多愚蠢?”关竞冷笑看她。   她是蠢没错,而且是蠢到了极点。   因为自小到大他从没见过像她这种放着大把钱不拿,而宁愿保有那些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的无形人格与骨气的人。   只是静看着她强装坚强的苍白容颜,关竞觉得自已好像真的太过分了。   但若不如此,他又如何能让她尽快回台湾?   难道要他当空中飞人,台湾、伦敦两地飞?不,那太累了,也不符合他的行事原则。所以,他只能不择手段逼她同他回台湾,就算利诱也行。   要不……顺她心意也成,就算是要他哄她,也可以。   不再恶言相向,关竞刻意放柔语调,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我看就这样吧,这些钱就当做是我借你的,回台湾后,你再慢慢还我。”   “你……”他的转变,教昕羽惊讶。   她不懂他为什么前一刻才生气,这一刻却又突然对她释出善意了。   但是看着他退去讥嘲的温柔蓝眸,昕羽知道自己并不想拒绝他这样的提议,也不想再让他生气。   因为她希望他……他可以一直这样的对着她笑 在关竞最后仍为她保留了不值钱的人格尊严与骨气后,杜昕羽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他善意的提议。所以,她接受了。   只是,在回台湾前她还是不小心惹了他,还是让他带着一身怒火,独自飞回台湾。因为她说——   “我还有咖啡馆的工作,不能这样说走就走,这样我会给老板惹麻烦的。”   问她是雅姨的事情重要,还是她的工作重要,她说——   “雅姨生前总是告诉我,做事一定要有责任感,所以我一定要等有人可以接手我的工作,才能回台湾,我相信雅姨她不会怪我的。”   就这样,他一人上飞机回到台湾。   一回到台湾,工作再次淹没了他,让他几乎要忘了她的存在。   但,那只是几乎而已。因为两个多月时间过去,昕羽依然回荡在他脑海里,也依然教他期待着她回台的一天。   只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一再等不到人的关竞,心情已然受到影响。   这一刻,位在顶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静得没人气。   关竞蓝眸冰冷无笑,冷望窗外远方一架正划过蓝天的班机。   如今早巳过了她来台的预定时间,也过了她该联络他的时间,但他一直见不到她的人,也没接到她一个电话。   他就像个傻子般,忘了提防而被她耍着玩,如今清醒,才知道真正愚蠢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早该知道这世界不会有见钱眼不开的女人,而她也不会当真蠢到有钱不拿,而执意要保留那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尊严与骨气。   投身商场以来,从没人敢这样耍着他玩,但她做了,她做了别人从不敢对他做的事,而且还做得相当成功。   因为,虽怒虽恨,但一直到今天,他依然记得她的一切。   她,如今依然清晰的荡在他脑海里,那他呢?关竞蓦地冷笑一声。   只怕此刻她心底有的就是那张支票,而早忘了给她支票的他。   他还以为她真如他所见到的单纯,但这一次他真的看错人了,也低估了钱对人的绝大诱惑力。   只是他不懂,她也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为何他要如此在意她的出现与否、她的欺骗与否?   钱,他并不在乎的,不是吗?那……为何他要如此在意她的欺骗?   抬手抹去脸上阴郁之情,关竞为心里没有答案的疑问而感到烦躁。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钟华手拿银行汇款报表走向他。   “关少,公司帐户里有一笔你的款子,你想要转到哪个私人帐户?”   “什么款子?”接过钟华手中的资料,关竞拧眉看着。   “你不知道?”钟华一脸好奇,“关少,不认识这位杜昕羽小姐?”   昕羽?人耳的名字,教关竞微睁蓝眸望向钟华。   “早上银行打电话通知财务部,说有笔一百多万的进帐,因为有特别注明是私人汇款,所以财务经理就把资料转来给我。”   愣眼看着上方一百五十二万的汇款,关竞迟迟无法回神。   他以为昕羽耍了他,也取走了他给她的钱。但她没有,她还将剩余的款项汇还给他了,而且她现在人就在台湾。   蓦地,一道似有若无的笑意扬上了他的眼。只是……他浓眉微蹙。   在离开英国前,他曾留下电话给她,要她一到台湾就马上跟他联络,到时他可以再代她安排一切。   那为什么直到今天,她却连一个电话也没打给他?   退去了笑,关竞紧拧浓眉而神情不解。   ★  ★  ★   白天空轻洒而下的丝丝细雨,随着微凉和风缓缓飘摇。   湿不了地、湿不了高楼,也湿不了路上行人的衣裳,春末午后的雨丝只是轻轻洒、轻轻落。   微风吹起,细雨迎风飘、随风摇,沾上行道树的嫩芽绿叶,沾上笔直柏油大道,也沾上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身。   疾速行驶的黑色宾士,在宽大马路上飘速前行。   抬手抓过一头短发,关竞神情冷漠地直视前方道路。   他一直以为自已是所有女人乐于亲近的对象,但,她似乎不是这样想。   因为自她汇钱还他,至今已十天时间,他依然接不到她一个电话。   只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可以查到她留在银行的资料。   她以为她只要躲起来,他就会找不到她?哼,她也太小看他的能力了。   突然,前方行道上的一个身影,教关竞顿然分神一愣。   失了神,他方向盘一偏——   吱!关竞惊急转回方向盘,冲向路边重踩煞车。   响彻云霄的尖锐煞车声,惊吓住许多路边行人与商家,就连正要走进诊所的杜昕羽也因为诊所的人闻声冲出来,而被迫后退好几步。   随着众人视线,她看向声音来处。   看着黑色宝士车门被推开,看着一个身穿合身休闲服的男人下车,看着那个男人抬起头,刹那间,映人眼底的冷峻容颜,教杜昕羽红唇微张。看到他,她眼底有着一丝惊喜。   近三个月没见面,他依然如她记忆般的冷峻,那一双眼眸也蓝得深邃。   看着熟悉的颜容,她清亮瞳眸有了笑意。只是   忆起自己的情况,昕羽抬手抚上腹部,心一慌,转身就要走。   她希望关竞没发现她的存在;因为她真的无法预测关竞会如何看待此时的自己,也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严苛的怒骂。   紧抿着唇,昕羽步子不停地走进妇产科诊所,想尽速远离他的视线。   “杜昕羽!”一声愤怒目后传来。   昕羽全身一僵。他看见她了?!心底一惊,杜昕羽加快脚下步伐。   匆忙之间,她冲进诊所里的一间小房间。   她转身想锁上门,但……   砰!紧跟进房的关竞一个愤力推门动作将她撞了出去。   “还跑?现在,我看你可以跑到哪里去!”   愤声一落,关竞已出手在她撞上办公桌角之前强行扯回她。   他愤转过她的身子!怒视着近在眼前的她。   “为什么看到我就跑?我有那么可怕吗?!”她转身逃跑的反应,教关竞怒不可遏。   他有那么让人厌恶吗?否则,为什么她一看到他转身就跑?!   “我……”她脸色苍白。   “差点就害我出车祸,你还敢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积压心中多时的火焰趁势团扬,他朝她愤声吼叫。   “我……”   久久小说www.66874.com收集整理,请支持久久小说   “你什么?!说话呀,为什么不说了!”   “你……你一定要这样凶我吗?”他的声声吼叫,吼得她眼眶泛红。   “我——”看着她悬眶的泪水,忽地滑落面颊,关竞顿然一愣。   “我又没做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凶我?”噙着晶莹的泪水,她柔弱地哽咽着。   那一再滑落她脸颊的清清泪水,似落进了他的心海,教他心口不适,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不要哭……”一时之间,他气势全消。   “可是你莫名其妙的凶我!”她眼一眨,泪水再落。   “不要哭。”他想平抚下心中怒火,想拭去她的泪。   “你在凶我,还叫我不准哭?”她一说话,泪又流了。     “就叫你不要哭,你听不懂是不是?!”心急,他又对她吼了。   看着她一再淌下的晶亮泪滴,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般的痛了起来。   “不准哭!”他讨厌她哭泣!   “你……”她睁大泪眼,红唇轻颤,泪水再度凝成珠,扑簌簌地落下来。   眼看止不住她的泪水,关竞心烦气怒地一把拥住她,疾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止住了她的抽噎,也满足了他许久的想念。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找到一个比她更能取悦他的女人,但是……才触上她温柔的唇,他才知道她的甜美不是其他女人所能取代。   无视她的惊愕,沉浸于她所带给他的亲密感受的关竞,低头埋首在她发间。他深深吸闻着这几个月来一直残留于他感官里的体香:   只是……一抹笑突然扬上他的眼。   “你丰润发了许多。”虽然已三个月没见到她,但他确定她变丰满了。   隔着她身上粉黄洋装,关竞双手上下轻顺着她腰身曲线,唇角笑扬。    丰润更好,这样他触摸起来也更顺手些。   只是她不只变得丰润,也变得远比他记忆里的来得清新美丽。   望着已然止住哭泣而愣仰脸孔的美丽红颜,关竞拿出身上白帕,为她拭去颊上泪水。   他抬手抚上她白净肌肤,转而撩起她丝丝黑柔,轻轻旋绕于指间。   她的发更长了,噙泪的瞳眸也似潭水般的清亮动人,而且以往惯穿衬衫、牛仔裤的她,今天居然穿了一件宽松洋装,就好像是孕妇一样……   孕妇?!   关竞眼神一变。如果他记得没错,刚才冲进门前,他看见四周有近十位大着肚子的孕妇都直盯着他瞧,而她不只变丰润,还穿上宽松的洋装?   一个想法冲进他的脑子,关竞猛出手罩上她的腹部。   “你?!”他惊得抬眼望她。   他的举动惹得杜昕羽黑瞳惊瞠,急步后退,连声否认——   “不!没有、我没有怀孕!我只是胖了而已,真的,我没有怀孕!”   “没有?!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急着否认了,还敢说没有?!”他尾音高扬,教怒焰染红的蓝眸目光照褶。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杜昕羽又惊又惧地急低下头。   “是我的孩子?”   她紧绞身前十指,骇怕着他的怒火。   “我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你不会答话吗?!”   “我、我……我……”想着意外的受孕,她觉得心情好烦,也好乱。   她不是故意想瞒他,只是她无法想象他这种有身份地位、既强势又专制的男人,会心甘情愿接受她意外所孕有的孩子。   只怕他一知道了,就会马上强拖着她去堕胎。杜昕羽苦笑摇头。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狠一点,直接堕掉这个孩子。   但是,她做不到,她无法伤害自己的骨肉,她只能选择隐瞒。   “没有否认,那就是我的了,是不是?!”   他的一再逼问,逼急了杜昕羽——   “你到底想怎样?!我又没去找你,也没有要你负责,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凶我?”   “我到底想怎样?!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的话教他更气,“你怀了我孩子,却连通知我一声也没有,我不该生气?!”   “这样对你不是很好吗?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噙泪瞪他。   “对我很好?哪里好了?!你回到台湾没来找我,这就算了,但是你不该怀了我的孩子,却不告诉我!”他怒火再起,紧握双拳。   “我……”   “你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关竞气得紧抓她肩膀猛摇着, “为什么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你却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你说,你带着我的孩子躲起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孩子的事?”他气红了眼。   “因为我怕你会要我堕掉!”再也受不了他的质问,昕羽愤声回道。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她就从来没怪过他,也没想过找他麻烦,她只是想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好好抚养长大成人。   她的想法就这样,那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怎还能这样凶她?   想到心里的委屈,她悬眶的泪水再一次溃堤   “你、你出身豪门,你是社会名人,你怎可能会让我生下孩子?既然这样,我还告诉你做什么?”紧握十指,她哭泣叫道,“你不要这个孩子没关系,但是我不能让你伤害我的孩子,这孩子是我的!”   “哭什么?我有说这孩子不是你的吗?”见她哭泣落泪,他怒火瞬间止息,但俊颜仍紧绷。   “可是——”抹去泪水,她抽泣着。   “可是什么?我说不准哭就不准哭,你还哭什么?!”忍住气,他硬声道。“你怎不想想,没有我,你会有这个孩子吗?”   “你……那你到底想怎样?”她哽咽着。   “想怎样?我想杀人!”她一再落下的泪,教他心情烦乱而愤眼瞪她。   他的孩子差点就要在外面流泪了,而他现在竟因为她的落泪哭泣,而不得不忍下心底对她的愤怒怨火?!   该死的!他吃错药了吗?竟然这么在乎她的哭泣!   杜昕羽闻声,脸色苍白,再退数步。   “你、你真想杀了这孩子?!不、不可以这样!”她惊恐地猛摇头。   “谁说我想杀了这孩子的!”她的惊骇猜测,简直就要逼疯他。   近来他那对刚从瑞士回来的父母,为了抱孙子、孙女,已经用尽心机烦他、吵他,就连以往的逼婚他们也省了,直接要他生个孩子给他们抱就行。   而现在有了这个孩子可以堵他父母的嘴,他高兴都来不及了,怎有可能会做出伤害自己骨肉的蠢事?   “那你是想杀了我?!”她瞳眸惊膛。   人耳的惊骇问浯,教关竞更是怒不可言。恶视杜昕羽数落,他真忍不住想掐死她,省得她一再激怒他!   ★  ★  ★   坐在黑色宾士里,望一眼身旁俊颜无笑的关竞,杜昕羽有如惊弓之鸟般地直靠向右边车门。她想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他的反应太不寻常,他的表现也太过怪异。因为关竞不仅没要她堕掉孩子,甚至还在她产检时全程陪同。   而听着医师的说明与交代,他还会主动问起关于孩子的事,问一些连她都不知道该问的事。   他看起来似乎远比她还期待着这孩子的出生。只是,他真的不介意留下这个孩子吗?真的不介意她怀有他的孩子?   他不生气?突然间,昕羽感觉他城府极深,让她无法猜出他心里想法。   “你……”才张口说出一个字,他就发现她似受到惊吓般,蜷缩起身子。   关竞拧眉看她一眼。   已平抚下方才百般交杂且激动失控的情绪,关竞对杜昕羽眼底的怯意十分介意。   “我真有那么可怕?!”他问得很不甘心。   看他一眼,她紧抿着唇,目光游移不定,不知是不是该回答。   “我在问你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似施了劲般地关节泛白。     “不生气的时候不会。”她小声道。   “哼。”他冷撇唇角,将所有过错全推到她身上,“如果你一开始就来找我,告诉我已经怀了我孩子的事,我还会生气吗?”   “我……”紧抿着唇,她低下头,“对不起。”   “你——”她的低头认错,教才想再说出心中不满的关竞,及时止住差点再次上扬的怒火。   “算了,现在知道也还可以。”他瞥她一眼,不再说话。   就记忆中的住址,关竞将宾士驶进一条巷弄,在一栋公寓前踩下煞车。   “到了,下车吧。”   “你……”看看窗外,发现已到自己的住处,杜昕羽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他知道她住这里?   “七号三楼是吗?”见到她眼中的惊疑,他出声道:“从银行那里查到的。”抽出钥匙,他跨下车。   昕羽又是一阵惊讶。为什么他总能猜出她在想什么,总能回答她心里的疑问?而她却总是猜错他的心、猜错他的意思?   她以为在知道她怀孕后,他会生气、会愤怒、会逼她堕胎,可是他却意外的接受她怀孕的事实。他真的让她好……意外。   见她还没下车,关竞蹙眉拉开车门。   “该下车了,还看。”发现她正对着自己瞧,他顿扬浓眉。   “我……嗯。”她脸色躁红,急冲下车。只是,太快的动作,让她脚步一踢,往前摔去,“啊。”她惊呼一声。    “你!”他脸色一变,急出手揽回她,“小心点。”   微仰容颜,她望进他蓝色眼眸。他的眼眸蓝得有如雨后天空般,清澄见底。   看着他足以迷惑天下女性的俊颜,昕羽仿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见她如此认真而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关竞胸口有些热。   缓缓地,一抹淡笑扬上他的唇。他,喜欢她这样看着他。   因为这样的她,可以让他心情平静。   “上去吧。”紧搂着她,关竞露出罕见的温柔。   钟华手拿公文,先敲门,再推开副总裁办公室大门。   “关少——”才走进办公室,钟华就因为看见正批合着公文的上司,脸一有着意外笑容而睁大了双眼。   他是知道上司近来心情不错,只是……怎会不错到连批公文也会笑?   公文内容绝对正经八百,是不可能会好笑的,那……是有好事发生?   “关少,你……”   “你叫魂吗?”受到打扰的关竞扬眼瞪他。   “关少真爱开玩笑,我又不是灵媒乩童。”钟华嬉皮笑脸的递出手中档案,“这是业务经理送上来的签呈,请你过目。”   “就放着吧,等一下我就看。”   不再理会钟华,关竞继续翻阅企划书及财务报表等资料,想尽快赶完手中工作,再去接杜昕羽下班回家。   久久之后,他发现钟华还立在原地。   “有事?”在企划书上签下一个“可”字后,关竞疾笔签下自己的名,即合上企划档案,移往一旁已有近十份的公文堆上。   “没、没事。”他是没事,但是他的主子好像有好事。钟华笑眯眼。   “没事?没事还不赶快去工作,站在这里做什么?我是花钱请你来发呆的吗?”关竞没好气的瞪他。   “嘿……”仗着多年合作情谊,钟华壮大胆子,一脸暧昧的朝他挑扬眉梢,“关少,你这阵子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他又翻开一份公文。   “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   “好事?”关竞才想下笔批示的手,顿了下。   “就是会让你开心、快乐的事。”他暗示着。   关竞蹙了眉。   “前阵子你脸色还很难看,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一样;但是今天,嘿,很不一样喔,今天好像是全世界的人都送钱给你花一样。”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一关竞瞟眼看他。   “夸张?”点也不会。”见关竞似没生气的征兆,钟华笑咧嘴,继续说着他今日的转变。   “刚才你在批公文时,一直都是而带笑容,那种笑就好像……就好像是那种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给人一种快乐而幸福的感觉……”钟华说的认真。   但是,听见钟华的形容,关竞嗤笑一声——   “蓝蓝的天,还白白的云?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去工作,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什么丢人现眼?关少,你怎么可以这——”钟华出声抗议。   截断他的话,关竞浓眉一拧,边批示公文边瞪他。   “请问一下,你是最近工作太少了,还是胆子变大了?现在居然已经敢在上班时间找我聊天?”他拿起另一份公文浏览着。    “关少,我们这是上司下属相处和乐的表现。”钟华笑着想套交情。   “你还没聊够?是想要我扣你薪水,当支付给我的谈话费吗?”他一边批阅着公文,一边似随意的问着。   只是一听到“扣薪水”三字,钟华立刻双眼一瞠。   “啊,我外面还有好多事还没处理,我先出去忙了,关少,你也忙吧。”丢下几句话,钟华身一转,就冲出办公室。   听到办公室沉重的雕花木门“喀”的一声合上,关竞原本签文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   抬起头,他转望一旁窗外,凝眼沉思。   钟华说的没错,这些日子以来,他心情一直不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心烦气躁,也不再给人脸色看。   现在的他,心情极好,也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为——她的出现。   因为自她出现后,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原本纷乱的心,已慢慢趋于平稳。   而看着她凝望他的认真模样,他的心,很平静,像是一种——   单纯的快乐。   ★  ★  ★   走出咖啡馆的大门,杜昕羽就发现熟悉的黑色宾士已停在前方。   一会,他下车了,俊美容颜有着淡淡笑意。   只是看着他的笑,昕羽心底有种不踏实的快乐感觉。   她是喜欢他对着她笑,但他这些日子以来,太过频繁的出现机率,让她有些不安,她有些高兴,却也有些害怕。   她是喜欢他这样的温柔,喜欢他像个贴心男友般,经常出现给她意外的惊喜。   但她害怕这样似梦般的情境,总有一天会因为梦醒而消失。     “今天还好吗?”他唇角噙笑走上前。   站在她身前,俯视着她那映染落日红霞的容颜,关竞忍不住伸手擦过她随风轻扬的发至耳后,不让黑发遮掩他眼中的美丽。   虽然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但在他眼中,她美丽如昔。   只是发现她黑亮瞳眸藏有一丝异样,唇际笑意似有些苦涩,关竞蹙眉。   “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工作遇到问题?”   他的关心询问,教昕羽微微激动着。他连这都注意到了。   “是不是有客人刁难你?”想到她有可能受到的不平待遇,关竞脸色变了,“我叫你不要上班,你就是不听!从明天起,不准你……”   一听到他的“不准”又要冲出口,她唇角涩意顿失,取之而起的是一阵笑意。   “不是,没有人刁难我。”望着他蓝色眼眸,她笑颜轻绽。   他总是这样的独裁又霸道,不准这又不准那的,可是她知道他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这样的感受,让她……开心也很快乐。   “既然不是,为什么你刚才……”她的笑颜平抚了他的心情。   “我没事,是你想太多了。”   “真的?没事就好,但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信了她的话,关竞习惯成自然的揽着她的肩,走向停在前方的轿车。   见他近日来一再忽略旁人眼光,而不顾场合的紧搂她,昕羽笑着摇头,想拉开两人距离。   只是,她身子才离开他半寸,关竞又再次强行将她紧揽向自己。   “别动。”看她一眼,他薄唇紧抿。   “可是……”   她不懂,他为什么总要这样的搂着她,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会让她会错意,会让她以为他很喜欢她、很爱她吗?   “我喜欢这样。”再一次的,他施加手劲,将她紧紧搂住。   他喜欢这样?轻传人耳的“喜欢”二字,教杜昕羽微怔。   她以为自己很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关竞一句“喜欢”,但是现在他竟如此自然的就说出口。   只是她可不可以贪心一点?请他……请他再多喜欢自己几分?   红唇微启,昕羽眼底有着极大的期望。   “你一定要这样看我吗?”望着她闪耀着异样光彩的美丽脸孔,关竞心口微微颤动。他深吸一口气。   她的深深凝视,会让他的心跳莫名加速而全身紧绷。   “我……对不起。”她脸色微红而急低下头。   “算了,没关系。”关竞似懊恼地抓过一头短发。   来到轿车旁,他为她拉车门,突然,路边一颗小石子,让她步子一踱。   “啊!”她轻呼出声。   “小心!”他心一惊,一出手就将她扯回。   想到前阵子在她租屋楼下,她也差点跌倒,关竞两道浓眉已拧成结。   “你怎这么会跌倒?幸好两次我都在场,要是我不在,你不就摔翻天了?”   “我平时很少跌倒。”她脸色糗红,低着头小声替自己说话。   “你——”他蓝眸一瞪,尾音高扬,“你的意思是……你会跌倒,全是因为我的关系?”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没注意路况,才会不小心绊到。”见他抗议,昕羽连忙摇头笑着解释。   “意思是我让你分神了?”他还是不满意她的回答。   “这……”她红着脸低下头。   “你可以再解释得好一点,让我不至于有罪恶感。”   “罪恶感?”她扬起头,眼底有着不解。   “你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害你跌倒的祸首。”撇着唇角,关竞不怎么情愿的说着。   “祸首?”昕羽眼一瞠,急忙低下头。   “笑什么?”捕捉到她眼角的笑意,关竞出手勾抬起她下颔。   突地,他蓝眸一瞠。   手一抬,关竞一把勾住她的颈,将她紧紧地压向自己,故作生气状。   “笑我是祸首,嗯?!”   “哎!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快放开我啦!”昕羽又叫又笑地想扳开他的手。   看着她轻悦笑颜,关竞忍住心底的悸动,伪装出一脸的怒颜,略略施劲惩罚她。   “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这样笑我。”   她红唇因笑意而高扬,双眸也因笑意而闪闪发亮,一对小梨涡就在她嘴角边忽隐忽现。   “啊,你!”昕羽笑着直想挣脱他的钳制,但不管她如何闪避,他总是紧抓着她,教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这样,快放开我……”银铃似的笑声,一再逸出她的唇。   “你……”灿烂的笑颜,清亮的笑声,紧紧擒住关竞所有注意力。   他深邃蓝眼直盯着她笑亮的黑瞳,盯得昕羽双颊绯红。   趁他分神时,她脸颊羞红地想推开他,但却又教他一手揽进怀。   “不准!”加了手劲,褪去了笑,关竞冷着眼将她紧制在身前。   “别这样,好多人在看我们了,万一有记者在,对你会不好。”红着脸,她示意他看向四周。   经杜昕羽提醒,关竞这才发现两人已成了路人注视的焦点。   但是他并不在意。   忽地,像是想正式宣告两人关系似的,关竞疾俯下头,吻上昕羽因惊讶而微启的红唇。   将她压靠向黑色车身,他吻着她的唇、她的颈,最后来到她耳畔边,舔弄着她如白玉般的耳华。   他蓝眸幽深,嗓音嘎哑低声道——   “我不在乎。”   ★  ★  ★   假日,关家大宅。   稳坐在大厅长沙发上,关竞一手横放于沙发椅背上,一手拿着报纸,看似专注地阅览着时事新闻。   只是,同样的姿势摆了十分钟之久,他手上报纸却一页也没翻过。   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报纸奶粉广告上的小婴儿身上。   再过不久他就要当爸爸了。一道笑意扬上他始终紧抿的唇角。   而一见到他的笑,旁边身穿改良式旗袍,外型雍容华贵,但已有一点年纪的金发蓝眼美女眼睛乍亮。   “竞……”挪了挪坐了好久,已有些麻痹的臀部,她亲昵地靠向他。纵使年岁已至中年,但保养得宜的莎莉史东,看起来依然美艳照人。   只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关竞转了个方向,就继续想着他与昕羽即将共有的孩子。   虽然医师说这个孩子百分之九十是儿子,但如果是女儿他会更高兴。   因为他很希望能有个像她一样温柔可人的小女儿。   所以,如果是女儿的话,他希望可以长得像她,但如果真是儿子的话,他则希望是像他自己,这样   “竞。”不甘被冷落,洋美女再次出声打断他的思维。   关竞拧了眉,似对洋美女喊他的称谓有所意见。   “竞——”不甘被冷落,洋美女再度出声叫唤。   关竞冷眼瞪视,就是不说话。   “竞竞,你理理我嘛……”洋美女不死心,再轻声唤着。   突然,关竞丢下报纸怒目瞪她。   “妈!”   没错,这个一直亲昵喊他为竞、竞竞的洋女人,正是他的母亲大人。   他讨厌母亲一直这样装温柔、装可爱的喊他竞、竞竞!   因为每当她这样喊他时,就表示她又耍老调重弹,再提他的终身大事,而这话题会让他很不耐烦。   “嗯,乖。”听到儿子喊妈,莎莉史东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抬起手,她拢了拢金色卷发。   “儿子,我是想问你,昨天晚上我和你爸爸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呢?”   莎莉打算再花点时间对关竞来个循循善诱,好让他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关家庭训。   因为自从丈夫提前退休在家陪她后,夫妻俩的生活虽然如意,但是没有孙子、孙女可以抱、可以玩,目子真的好无趣。   “竞竞,你要知道,当年你爸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   “还‘竞竞’?!”他已经快受不了他母亲了,“妈,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这样喊了?万一让其他人听见,他们会以为你有恋子情结。”   “恋子情结?!”莎莉史东蓝眼一瞠,“你这个死孩子,你是这样跟你妈说话的吗?!”   “那你看过谁人的妈,是这样喊儿子的?”关竞冷眼一瞟,反声问。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莎莉史东手一抬,食指怒指眼前人。   “阿竞,怎么回事?你又对你妈大声了?”刚下楼的关父拧眉看着两人。   见丈夫出现,关母气声控诉——    “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居然说我……说我……”   “阿竞说你怎样?”关父问着。   “他说我有恋子情结!”关母羞愤道。   “恋子情结?阿竟你……”关父头痛的来回看着两人。   “谁让她喊我老像是在喊情人一样?哼!”关竞冷眼瞟她。   不是他不够尊敬生养他的父母,实在是近来面对他们的逼婚,他已经感到很不耐烦,也已经懒得再跟他们客气。   “你的名字就叫关竞,不喊你竞我喊你什么?哈利还是小白?哼,不孝就是不孝,不要再找理由!”莎莉史东气得别过头。   “妈——”   “不要叫我!”恶瞪他一眼,莎莉史东难过得转身偎向丈夫,决定向丈夫控诉儿子的不孝——   “亲爱的,刚才我也不过想告诉他方家千金看起来真的很不错,要他考虑一下对方而已,他就给我脸色看还那样说我……呜……亲爱的,我们的儿子好坏,呜……”   “妈……”关竞脸色微变。   “阿竞,你妈妈也只是希望你早点结婚而已,你居然那样说她,你实在是太让我和你妈妈伤心了!”不忍爱妻受委屈的关父,表现出痛心疾首样。   “爸,连你也要来这招?!看多了把戏,关竞狠瞪眼前的父母。   “这招是哪招?我们有耍阴的吗?!”莎莉边哭边叫,“我们也不过是想早点抱孙子,要不,有个漂亮的女娃娃更好,可是你却……呜……”   “阿竞,你看看你那些叔伯的儿子、女儿都结婚了,就你连个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两老要到什么时候才抱得到孙子?”   “就是嘛!”莎莉点头附和丈夫的话。   虽然明知他们夫妻俩近来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但是,她看关竞根本就一点也不在意,就算面对他们两人的逼婚,也从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   而长时间下来,她已经要开始怀疑关竞结婚的可能性。   但是,他这样怎么可以呢?   他可是他们关家惟一的孩子,他要是一辈子都不安定下来,那他们两老要到哪里去找孙子抱抱?   “呜……亲爱的,我们的孙子、孙女好可怜,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妈,都还不能出生,呜……真的好可怜……”莎莉越想越伤心,也越哭越大声。   “爸、妈,你们——”面对两老的眼泪攻势,关竞原想告知的秘密又再一次被吞回肚里。   他是早该将昕羽怀孕的事告诉他们,也早该将昕羽带回关家照顾,但每次想到他们两人一再对他恶意逼婚,他就不想让他们太顺心、太如意。   转了身,他走出大厅。他想去找昕羽,想看看她都是怎么打发这种无聊的午后时间。   而眼见主角要走人,莎莉眼泪一停,连忙拉着丈夫一块追出去。   “喂!你要去哪里?我都还没哭完,你怎么可以……呃……不是啦,我是问你现在要去哪里?”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莎莉赶忙改口问。   “我还能去哪里?”关竞没好气的回过头,看着母亲,“难道你以为我留在家里,关家的子孙就会从天而降?别傻啦,母亲大人。”  因豪世集团近来与国外集团接触频繁、业务激增,身为集团副总裁的关竞,也变得经常出国工作。   一晃眼,他已出国十天时间。   这天假日下午,啾啾啾……一声声的鸟呜门铃,告诉昕羽有人上门。   正在房里折衣服的昕羽,拧着眉,挺着大肚子快步走出房间。   只是,她才走到客厅,就听到一声钥匙转动铁门的声音。   “喀”的一声,铁门开了,木门也开了……   “关竞!”看见西装笔挺的他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外,听弱一脸惊喜地迎上前,“你不是说下个礼拜才可以回来吗?”   “不喜欢我早点回来?”关上木门,关竞倾身笑吻她的唇。   “你……”她红了脸颊,“我很高兴你提早回来了。”   “意思是很想我?”看着多日不见的她,关竞难得地逗着她。   “你……你午餐吃了吗?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好不好?”她红着脸转开话题。   “好,我喜欢吃你煮的酸辣面。”放下手中的简便行李,关竞笑着跟着她进厨房。   “你到客厅看电视,等面煮好了,我再……”   “我不想看电视,只想看你。”他太久没见到她了,   “你……”昕羽抿唇一笑,不再说话。他每次出国回来就会这样。   转身拉廾冰箱门,她拿出食材,唇抿笑意为他做着他爱吃的面食,   享用过热腾腾、既酸又辣的面食后,关竞见她还在厨房里,即走进一看。   “蓝莓蛋糕?”他笑搂着她。   “我猜你已经有一阵子没吃了,应该也会想吃才对。”她知道他也喜欢吃她烘烤的蛋糕。   “我喜欢你的体贴。”   “但这个体贴得等会才吃得到。”她回眸笑着。   “是你烤的,再久我也等。”他笑着帮她将蛋糕放进烤箱里。   等她设定好时间,关竞即拉着她一块到客厅陪他看电视,也说着这次在国外的所见所闻。   只是,看着电视、说着话,经长途飞行的他有些倦累的偎着她的肩。   闭上眼,他放松心情想休息一下。没一会时间,他已睡着。   望着他沉睡有如稚子般的俊颜,一抹淡而美丽的笑意扬上她的眼。   昕羽小心翼翼站起,扶他睡躺在沙发,转进房间拿来被子为他盖上。   坐在单人沙发上,昕羽唇角噙笑,静望着他沉睡的容颜,感觉着这宁谧的一刻,也感受着心里难以言喻的甜蜜。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昕羽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他多久时间……   忽然,一张开眼,关竞即看见她满溢柔情的眼眸。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睡?”蓝眸笑意闪现。   “我……没、没有。”昕羽一脸窘迫地站起,转进厨房。   站起身,他紧跟在后,看着她为他冲泡香浓的咖啡。   “没有?真的吗?”他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下次换我看着你睡。”   “你……哪有这样的?”红着脸,她笑睨他一眼。   “怎么没有?”关竞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咖啡壶与杯子,“我来。”   递给他咖啡和杯子,昕羽转身从烤箱里拿出刚才烘烤好的蓝莓蛋糕,跟在他身后端放到客厅茶几上。   “我去拿盘子和刀叉。”     “你坐下,我去拿就好。”不想再看她挺个大肚子为自己忙来忙去,关竞快步走进厨房。   看着关竞为她放下身段,一再走进他之前从不踏进的厨房,昕羽觉得他对她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体贴了。   虽然他依然专制霸道,但他的一切决定总是为她好。   因某自有他介人她的生活之后,他就将她身边一切意外状况,甚至有可能会危及她及她孩子安全的事,全都降到了最低。   她感觉到与这样的他在一起,她的生活变得更简单、也更安全。   “在想什么?”见她发呆,关竞出其不意地倾身吻上她的唇。   “哎,你……”他的突袭,教昕羽脸颊羞红不已。   拿过他手里的盘子与刀叉,她红着脸为他叨下一块蛋糕,避开他有些炙热的眼神。   他知道她一直在避着他,但是喝着她泡的香浓咖啡,吃着她特地为他烘烤的蛋糕,沁离着传自她身上的淡香,关竞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把持自己。   他想坐离她远一点,但他的意志却与他背道而驰,转而将她搂向自己。   “关竞?”发现他蓝眸底的异样光彩,她的心怦然跃动。   突然,一个异样教昕羽兴奋地拉下他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你感觉到了吗?”看着他的黑瞳晶亮闪烁。   “这是?!”关竞惊眼望她。   “胎动。”她笑眯双眸,“之前,这孩子的作息都跟我不一样,总是在我休息睡觉的时候才运动,一直吵醒我,但是现在才下……”   “他吵你休息睡觉?”他眼底的喜悦乍失。   虽然与儿子初次接触教他感动,但是他很不高兴昕羽的睡眠受到影响。   “这也没什么。”注意到他眼神微变,昕羽一脸莫名。   “怎可以说没什么?”他明显的不高兴,“还没出生就调皮捣蛋,那要让他出生了,不就爬到我们的头顶上了?”   “那……那你想怎样?”她无奈的耸着肩。   “想怎样?当然是警告他。”低下头,他趴在她突起的腹部,似在侧听里边孩子的动静,也像是在思考着该怎么说才具威胁。   “关竞,他还没出生,根本就……”笑着眼,她想为自己的孩子说话。   只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听到一串警告自他口中传出一   “小子,我警告你,从现在起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要再吵你妈咪休息了,否则等你出来了,就看我怎么修理你!”   “关竞,你——”昕羽讶然张口看着他。   他为她威胁自己未出生的儿子?紧抿着唇,昕羽眨去眼底感动的泪光。   望着他俊美的侧颜,看着他正经的模样,她抬起手轻碰他的脸颊。   “谢谢你。”缓缓地,一抹美丽笑意悄悄扬上她的眼。   “你……”感受到她柔荑的轻触,关竞有些讶然。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对不起,我——”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昕羽急忙想收回手,却教他紧紧抓住。   “不,我喜欢你的亲近。”凝望着她羞怯颜容,他在她手心烙下一吻。   “关竞……”似着了魔,杜昕羽无法控制自己的跌进他深邃蓝眸。   注意到昕羽对自己的深深凝视,关竞唇角微微上扬。撩起她垂落颊侧的长发,他轻轻缠卷,笑凝着眼前美丽容颜。   在她晶亮黑瞳里,他看见她隐藏不住的柔情;在她柔润红唇上,他也见到仿如恋爱中女人的风情与美丽。   他一直都知道只要多一点体贴与温柔,要昕羽喜欢上他从不是问题。   但他不知道从未刻意讨好他的她,竟只用了咖啡、蛋糕,和笑颜就轻易拢络了他的心,而他,十分乐于接受她这样简单的拢络。   因为,深受她恬静气质所吸引的他,根本无法否认自己喜欢她的心……   ★  ★  ★   因下班前,关竞已事先说过他今天有重要会议,不能来接她,所以一下班,昕羽就和同事一块搭公车回家。   只是打从下班走出公司,昕羽就强烈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但每当她回头向后看去,却又见不到什么奇怪的人。   那被盯视的感觉,在她步下拥挤公车后,依然久久不去。   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杜昕羽走进超市,跟在一对夫妻后丽,想摆脱那来自背后的怪异感觉。   逛完超市一圈,她双手空空快步走出超市大门,再往回家路上走。   她越走越快,也越走越急,   回到家,才坐下喘了好大一口气,昕羽就让突然响起的对讲机,吓得跳离沙发。   “林先生吗?”稳下差点蹦出口的心,昕羽拿起对讲机问着。她记起房东昨天有打电话告诉她,他今天若是有空,就会来收房租的事。   “嗯。”   昕羽一听到回答,就快速拉下钮,打开一楼的大门。   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她走出客厅打开木门和铁门,就低头数着房租。   “林先生,这是八千块的房租,你数……”听到脚步声进门,昕羽抬起头递出刚数完的钱。   只是才抬头见到来者,杜昕羽脸色即蓦地苍白。   进门的人不是房东林先生,而是曾经想强暴她的陈廉仁!   “出去,你出去!”杜昕羽神情惊骇,想将他推出门。   只是她伸出去的手,一把就让陈廉仁给紧紧抓住。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打量着昕羽,他邪恶的笑着。   “你、你认错人了!”杜昕羽神情惊恐地看着他。“你走、你快走!”   “认错人?哼,那一天我虽然喝了酒,但是你这张脸,我是永道也不会忘记的!”陈廉仁眼色阴狠。   虽然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但对曾给自己苦头吃的杜昕羽,他却记忆犹新。   “居然一天之内害我被两个男人打,还拿酒瓶砸我的头?!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叫陈廉仁!”他反手关门,同时将杜昕羽推进客厅。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廉仁一把抢过她紧捏在手里的钱,塞进裤袋里。   “我想做什么?”看一眼她的大肚子,他淫笑着,“我还没玩过大肚子的,所以我想先玩玩你,然后……”   杜昕羽瞠大惊愕黑瞳,一脸惊惶地想挣脱他。   急转过身,她想跑出客厅求救,但却让陈廉仁一把扯回客厅。   他紧紧捂住昕羽想惊喊的嘴,将她拖进房间,推向床铺,就想扒下她身上的衣服。突然——   “现在是怎么回事?”冰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昕羽及陈廉仁同时惊眼转头向房间门口看去。   “你、你怎么可以进来?!”一见外人闯入,陈廉仁神色慌张。   看到关竞,昕羽红了眼眶。   她趁机推开捂住她嘴不放的陈廉仁,向静立房门口的关竞求救着。   “关竞,救我——”   ★  ★  ★   入耳的呼救声,像是!一句笑话般的教关竞唇角冷扬。   刚才他可没听到她一声呼救,就看到两人在床上打得火热……   只是,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一开完会议,就赶来看她的自己,竟会看到如此意外的一幕。   双拳紧握,关竞颜容森寒,冷视眼前看似有些眼熟的男人。   愤火怒焰疾速染红他的幽森蓝眸,教人不寒而栗。   “喔,原来是你!”陈廉仁认出关竞就是曾在英国动手打他的人之一。   他看了看杜昕羽又转头看向关竞,随即猜到关竞一定是她肚子里小孩的父亲,否则他不可能会有钥匙可以开门进来。   放开杜昕羽,看着俊颜紧绷的关竞,陈廉仁心生一计,不怀好意的对着杜昕羽笑了起来……   “你这女人还真是了不起,都大肚子了,还接客接得这么勤。早知道你已经有别的男人,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要你的。”   “你?!”他的话教杜昕羽一怔。   “还有,上一次见而你说什么……”他故意别看关竞,“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现在我看是不一定吧,说不定是他的才对。”   没有男人会甘心戴绿帽的。为想报复英国被揍的事,陈廉仁胡乱说着,想破坏昕羽与关竞的感情。   “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就没……”昕羽脸色惨白。   这时候已经认出他的关竞,心中怒火狂乱飞窜。   激动而受到挑拨的心,教他愤步上前,一把就强抓起昕羽的手腕。   “你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一抹狠厉直射入她心口,“你一直背着我和别的男人乱来?!”   他的怀疑教杜昕羽惊瞠黑瞳。   “不、不是!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真的不是!关竞,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你相信我!”昕羽希望关竞能相信自己,但是……   “咦?你现在已经确定不是我的了?”陈廉仁恶意笑道,“这我想可能也不一定啦,毕竟我们每次上床你都好热情……”   见陈廉仁一再胡说造谣?杜昕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情绪失控的推开关竞,抓起东西就往陈廉仁身上砸。   “你乱讲!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她愤声尖叫着。   “我乱讲?哇,你这女人也真是无情,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亏我养了你这么久时间,还拿钱给你花。”   “你?!”见陈廉仁一再胡言乱语,昕羽情绪激动地红了眼,失声叫骂着:“你胡说,滚!你给我滚出去!滚!”   “哼,滚就滚,要不是之前你一直说你很寂寞,没人可以陪你,每次见面又很有诚意的求我进来,我才不想委屈自己跟一个大肚子呢。”   “你胡说、你乱讲!滚,你滚!”杜昕羽噙泪冲上前,猛推开他。   “兄弟,你看——”存心整死杜昕羽,陈廉仁临走出房门前,故意拿出裤袋里抢来的八千块朝关竞现了现。   “我这些钱差点又让她骗去了,幸好你及时出现,让我看清她的真面目。”将抢来的钱再放回裤袋里。   “谁跟你是兄弟?!关竞神情骇人。   “哎呀,你说话怎这么冲呢?我是站在男人立场,才好心劝你这种女人少碰为妙,要不然啊,她哪天让你当龟爸爸了,你都不知……”   突地,关竞怒握拳头,疾步冲上前就狠狠朝他挥出一记重拳。   “闭上你的脏嘴!”   劲道十足的一拳,打落了陈廉仁的牙,教他满口鲜血直滴。   “啊!你——”陈廉仁痛得捂住肿大的脸。   “马上给我滚!”一记重拳仍无法消除关竞心中的愤怒。   “你——”原想还手的陈廉仁,抬头乍见关竞因愤怒而变色的蓝眼,好像就要喷出炽烈怒焰般的骇人,吓得连连倒退好几步。     “我叫你滚!”压不住的心口怒涛,教他抡起拳头,就将陈廉仁狠揍出房间,也一脚将他踹出屋子。   喀,砰地两声,他愤拉上铁门,甩上木门。   难以控制的情绪,教他胸口不断起伏,俊颜森寒。   “关竞……”站在房门口,昕羽噙泪遥望着他,想奔进他的怀抱。   幸好他出现了,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你居然这样对我?!带着难以干息的满心怨怒,关竞怒冲向她,出手就朝她狠狠一推!     “杜昕羽,你竟然敢这样耍我?!”   “啊!”昕羽急忙扶住门板,站稳步子。“关竞?!”   她以为他是相信她的,但是现在……看着他阴狠蓝眸,昕羽心口一颤。   “我一直因为你怀孕而不敢碰你,但你、你却背着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他狠咬牙,步步向她逼进。   她颜容苍白,步步后退。   “不、不是的,关竞,他是胡说的、他是乱讲的!他是故意要害我、整我,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害你、整你?!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去害别人、整别人,为什么偏要害你、整你?”他怒红了眼。   “我想他是因……”昕羽想告诉他曾在英国发生的事,想告诉他原因。   但教怒火所操纵的他,愤恨地截断她的话——   “我问你,你回台湾后不来找我,就是因为有他的关系,是不是?”   “不、不是的!”她猛摇头。   “不是?你以为我现在会相信你的话?!”   “关竞,你冷静点听我说,他真的是故意想陷害我的,在英国时……”   “你们在英国就有来往了?!”他蓝眸愤瞠。   “不、不是这样的!关竞,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昕羽急红了眼。   “解释?你可以解释他会什么可以进门?你可以解释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房里?还是你可以解释他那些钱不是要给你的?!”他大声吼道。   “我以为他是房东所以才会开门,刚才是他推我进……”昕羽想争取每一次的解释机会,但是……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控制不住的怒火,烧痛了他失控的心。    想到她曾背着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想着她宁愿要其他男人而无视他的存在,关竞就再也无法抑制趁势窜燃而上的妒火怒焰。   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以为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他也以为两人心中已有默契,她会将他放在心上,但现在……   在这一刻,关竞只知道自己的男人尊严,还有尊重她的心,全让她不安分的心破坏殆尽!   “告诉我,为什么你选的是他而不是我?我条件没他好吗?我不够尊重你?还是我没办法像他一样满足你?!”   “你相信他的话?!你真以为我和他……”昕羽顿然无语而怔望着他。   她以为关竞会相信她,以为他可以安妩她受惊的心,可是现在他的字字句句都在怀疑着她。   刹那间,她盈眶泪珠溃堤滑落。   紧抿着微颤的唇角,昕羽不再说话,也不再为自己辩解,而任由晶亮泪水顺颊滑落,含泪静凝着眼前忿忿不平的他。   她觉得自己的心,让他的愤怒言语深深地伤了   “你没话说了?!”遭嫉妒与愤怒遮蔽的蓝眸,狠盯着杜昕羽因刚才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因为担心伤到怀孕的她,而克制住自己不碰她,也一直尊重着她,但是现在他的尊重却换来她的背离!   狠出手,关竞一把将她推上床。   “啊!”昕羽吃痛叫道。   “你给了他什么,就得给我什么!”愤怒关竞脸色涨红而失控地扯破她的裙子。   昕羽被关竞此刻骇人模样,吓得面如死灰。   晶莹剔透的泪珠一再滑落她的眼角。   “不、我什么也没给他!什么也没有!”昕羽一再奋力挣扎,也大声哭喊着,“关竞,不要、你不要这样!”   “你还骗我?!刚才他都说你肚子里的孽种说不定是他的!”他蓝眸冷如极冰,恶声道。   蓦地,她紧抓身下床单,放声大哭。   “不、不要,关竞!”那夜险遭强暴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住她,教昕羽承受不住地痛哭失声,“不要这样对我,关竞!我求你——”   她哭声乍止。来不及了。   生理的痛,她是可以忍,可以承受,但是,来自心口的疼痛,她该怎么忍?怎么承受?   紧闭泪眸,紧咬双唇,她仟由泪水滑落颊畔,沾湿黑发与白色床单……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千不该、万不该背着他跟其他男人往来,还故意让他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蓦地,褪去阴狠怒焰的蓝眸,在瞬间蒙上一层冰冷。   他绝不会对她说一句抱歉,绝对不会!   想将肚里父不详的孩子,赖到他头上?哼,做梦!   他会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也会在孩子出生的第一时间里,就请专人为这个孩子验DNA。   最好这个孩子真是他的,否则的话……她就死定了! 认定昕羽欺骗了自己,几天时间下来,关竞情绪失控得教人害怕。   豪世集团高层主管个个心惊胆颤,犹如身处水深火热地狱中般的难过不已。   他们一心期盼着上司可以尽快恢复正常,冷静下来,但是……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表数据?这就是你们已经整理过的资料?!”   一把抓起财务报表,关竞愤怒掷出。   “啪”的一声,整份报表散落于地。   “副……副总裁……你这是……”财务部柯经理吓得说不出话来。   “随便找个商科学生来做,都可以做得比你们好!我每个月付你们一大笔薪水,你们居然给我这种程度的报表?!你们是不想混了,是不是?!”   看着顶头上司因愤怒而狰狞的可怕表情,柯经理就快吓软了腿。   “副总裁,以前我们就一直是这样……”   “你还有话说?!”关竞愤地拍桌,怒身站起。   乍见上司怒焰细扬,柯经理吓得不敢乱动。他是知道上司向来专制独裁,但是他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的吓人。   就好像想一把抓住他,然后痛殴他……顿时,柯经理吓得黑眼一瞠,急步踉跄后退。   “对、对不起!我这就回去重做!”连捡起地上报表的时间也没有,柯经理神情惊惶,转身夺门奔逃。   “你——”   眼看着再一个冲出他办公室的背影,关竞先是一僵,继而无力的抬手抹去脸上残余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又再一次让愤怒所操控……   ★  ★  ★   自那天后,昕羽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但这天一早,在她收拾起受伤的心,想继续出门上班,想借着工作忘记关竞对她的伤害,想继续努力过自己的日子时……   他出现了,带着怒怨的心出现。   看着立在一楼公寓大门外的关竞,昕羽垂敛眼睫,等着他说话。   只是时间一再过去,她始终听不到他一字一句。   忽地,她张开黯淡瞳眸,抿着唇,颓然与他错身而过。   刹那间,关竞心口一紧,神情僵然。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他,像是看见了她藏于眼底的深沉悲戚。   看着她步履蹒跚,似满载愁怨的怀胎身子一步步远离,关竞的心也似遭到利刃划过般的疼了起来。   他多想拥进她一身的娇弱,多希望自已能像以前一样,成为她的依靠。   但如今他对她是越感心疼就越怨,越怨也就越恨……恨得他希望两人从不曾有过交集,恨得他希望从未去过英国、从未遇见她。   他以为她至少会开口问他为什么会来,但她沉静无言。她,像是一缕轻缈云烟,就要自他身边慢慢散去而消失……   但,不会的,他不会给她离开他的机会!   “站住!”   她身子一僵。   “我再问你一次,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紧握双拳,他俊颜紧绷,冷声问着。   静默两秒钟过后,她才止住的步子又再一次向前行去。   关竞蓝眸一冷,紧抿薄唇,疾步上前一把扯住她手腕。   “我在问你话!”   凝望着一脸冷漠的关竞,杜昕羽像是在他已毫无温度的蓝眸里,看到了轻蔑与鄙意,还有恨意与怨意。   她想摇头说不是,想让两人从此再也没有关连。但,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样被他的父亲误会、嫌弃,甚至鄙视。   有她一人被他误会、被他鄙视、被他嫌弃就够了。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我愿以自己的生命起誓……”敛去眼底的不适,杜昕羽深吸一口气,扬起容颜直视他幽深冷眸。   “倘若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关竞的,苍天有眼,罚我杜昕羽一生横祸不断,一辈子病痛缠身,不得好死……”   “你、你给我闭嘴,谁准你这样发誓的?!”见她诅咒自己,关竞惊声怒吼。   “我自己。”她静凝他惊愕而狼狈的眼。   “你?!”抹去一脸的惊然,关竞忽地强拉着她往回走,“跟我走。”   “不要,我不要跟你走!”昕羽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久久小说www.66874.com收集和整理,请支持久久小说   但是,毫不在意她挣扎的关竞,硬是拖着她走向身后未熄火的宾士。   拉开前座车门,他将她塞进车里,还为她扣上安全带。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关竞快速绕过车身,在昕羽还来不及解开安全带前,已坐进驾驶座,将客士疾速驶离窄小巷道。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逼——”忽然,她话声中止,淡笑摇头。   她差点就忘了自己的抗议与拒绝,对他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因为关竞一向专制独裁,也一向容不得他人违逆他的决定。   如果她还傻得在他生气的时候与他起争执,受苦的就只会是自己而已。   敛下眸中水光,藏住受伤的心,她静望着前方车道沉默着。  ?   驶出热闹市区,转出宽敞的四线道,黑得发亮的宾士轿车在关竞掌控下,朝北市郊区的关家大宅疾驶而去。    ★  ★  ★   驶过郊区双线柏油道路,关竞在一个路口前右转  ·进入岔道。   近三分钟车程后,一道标明私人土地的高大铁门进入他的视线。   通过路口保安值班室,进入关家大宅土地,平坦的柏油路两旁,矗立着浓密绿林。不久,一栋气派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紧握方向盘,关竞将宾士直驶进关家的广大庭园。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一旁始终安静不语的杜昕羽。   她红唇紧抿,神情木然,刘·关竞的注视与眼前的一切,都选掸视而不见,就好像不管他想载她到哪里,她都已经无所谓……   蓦地,一丝凄笑扬上她的唇。   她当然无所谓了。   当他相信他人恶意谎言,当他再也听不进她的解释,无视她的声声哀求而执意伤害她之后,除了肚里的孩子,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突然,来自腹部的一阵胎动,教昕羽微微一怔。   缓缓地,一抹温柔悄悄扬上她的眼。   伸手紧贴着胎动不停的腹部,她唇扬笑意,轻声地安抚着肚里躁动的生命……   “下车。”将轿车驶进车库,关竞冷颜示意她下车。   久等不到她下车,关竞脸色极差地走到她车门旁,用力拉开车门。   “我叫你下车!”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回过神。   “我要你下车,就给我下车,问那么多做什么?!”他语气恶劣。   “你——”紧抿着唇,她不再说话。   “以后你就住这里。”强忍住心底怨怒,他说出对她的安排,   “住这里?为什么?!我不要……”她神情一变,摇着头。   “我有问你要不要吗?”他冷眼一笑。   “可是,这里离公车站牌好远,我还要上班……”   “我没有要你去上班。”她话还没说完,他就冷回一句。   “你——”她睁大眼看他。   “既然你一再强调这个孩子是我的,那从今以后你就给我住在这里,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但是,我绝不准你在我爸妈面前多话,听到没有?”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昕羽紧抿着唇,黑瞳微涩。   久久小说www.66874.com收集整理,请支持久久小说   “还有,日后没有我的答应,绝不准你走出关家大门一步。”   “你?!”昕羽无法置信的看着他。   他竟独裁到连问她一句意见也没有,就想控制她的生活?     伫立在美丽的庭园中,昕羽紧抿红唇、紧握拳,看着他直步前行的背影。   “我拒绝!”   闻言,关竞步子顿停,缓旋过身。冰冷蓝眸对上她坚毅的黑瞳。   他唇扬冷笑。她高估了她自己的意见,也低估了他的决心。他关竞决定的事,从来就没有人可以任意改变。   “拒绝?你想拒绝什么?”   “这里不是我该在的地方,我也不要住这里。”她再一次重复。   “不要?我有问你要不要吗?我有要你发表意见吗?还是我有请你考虑接受我的决定?嗯?”他冷笑。   “你,你不能强迫我住这里,你没有权利!”她双拳紧握。   “没有权利?”他感到好笑,“你不是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那你要不要问问我的孩子,看看我这做父亲的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   “这也是我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强迫……”   “除非他不是我关家后代,不是我关竞的孩子,否则,你就没有代他拒绝的权利。”他冷眼看她。   “还有,身为一个父亲,我绝对有权利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安稳舒适的地方成长。”   “你……”   “虽然,我很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愿意让你踏进我关家大门一步,但是为了防止你再跟外面其他男人乱来,脏了我孩子的身子,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委屈自己让你暂时住进我们关家,好保护我的孩子。”   他的恶意与鄙夷,教她脸上血色急速退去。   “你……”她唇角微颤,“你真的以为我……”   “真以为你怎样?人尽可夫?”他幽蓝眸光,冰冷而森寒。    “关竞?!”   “我是很不愿意这样想你,但是那天在我出声制止你们两个之前,我听不到你一句呼救,只看到你心甘情愿地让另一个男人压在床上!”   “我没有!我没有心甘情愿!”紧握双拳,昕羽神情悲戚地痛喊着:“关竞,为什么你只愿意相信你所看到的?难道我一点也不值得你的信任?!”   “我只愿意相信我所看到的?”她的凄声控诉,教他怒火飞窜。“你以为我可以接受这种侮辱?你以为我可以接受你的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关竞!”她想要他住口,想求他不要再伤害她的心。   “信任你?哼,像你这种四处招蜂引蝶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信任!”   一再入耳的贬抑言语,教昕羽心口一再发冷而微微颤抖。   “我水性杨花、招蜂引蝶?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你怎可以……”   “谁知道你除了带他回家外,还跟了哪些男人!”他猜言道。   “你?!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她噙泪泣道,“我怕他都来不及了,怎还可能带他回家?!”   “怕他?那一天,我可一点也看不出你哪里怕他了,倒是看见你恼羞成怒地想赶他走。”他哼声冷笑。   “你——”她强睁泪眼,直视他幽冷情怨的蓝眸。   她不甘心这样被误会,不管关竞相不相信,她都一定要说明一切!   “这一叨都是那个男人对我的恶意报复,他恨我在英国的时候害他在一天之内被打两次,所以才故意中伤我……”   “哼,你以为这样随便说况,我就会相信你?”他蓝眸冰冷,“还有,你记性太差了,那天我打了他之后,就要人带他到警局去,哪来的第二次?”   “不,那一天我下班的时候,他……”昕羽想把一切说清楚,但是关竞却截断了她的话。   “好了!你什么都不必再说,我不会相信你的!”   “你……你宁可相信他,却不愿意相信我?”她颜容惨白,身形一晃。   “相信你?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跟耳朵。”他冷唇扬笑,“不过你放心,在关家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尽一切努力满足你,不会让你再有向外发展的需要。”   极欲报复她对他的背离,关竞恶意地以言语伤害她。   “你——”她颜容僵凝。   “但是你别以为孩子生下来就没事。到时我会请医师验DNA,只要确认孩子是我的,我会让你带着一笔钱离开。”   关竞自身上拿出一根烟点燃,轻吸一口。   “但如果不是的话……”他眸光阴狠,“我建议你,最好马上抱着你的孽种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一再袭击人耳的绝情话语与威胁,教昕羽瞳眸凄幽,双肩抖颤。   “你——”望着夹带狠意的幽暗蓝眸,昕羽知道再多的解释也已枉然。   紧咬着下唇,她泪眼蒙蒙地凝望着他。对他,她心已死……   ★  ★  ★   找到起居室里的父母,关竞大略说明了昕羽的背景与两人相识的过程。   虽然对关竞太过简短的介绍有些不满,但见昕羽气质清新远胜过他们之前中意的那些名门闺秀,关家父母是高兴得不得了。    尤其见到她已高高隆起的肚子,两人更是笑咧了嘴。   “儿子,你真是厉害。”关母紧握昕羽的手,笑眯眯的夸着一旁的关竞。   “呵呵呵,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关父一脸的骄傲。   “是嘛,你儿子真行、真厉害,但是……”关母又笑又夸的。突然,她表情骤变,怒声斥喝,“你这个不肖子!”   “妈!”关竞紧拧眉。   “昕羽肚子都这么大了,你才带她回来?!”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全让这个儿子当笨蛋耍着玩,关母就有一肚子的火。   “你还是不是男人呀?弄大了人家的肚子,居然没赶紧带回家来,还瞒着我们让昕羽一人住外面,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治安有多差吗?!   她一个女孩子家,大了肚子没家人可以在旁边照顾,会有多危险、多辛苦、多累,你知不知道?!一说到最后,关母已经是用吼的了。   关竞浓眉紧蹙,不发一语。   “关妈妈、关爸爸,这段时间关竞一直都很照顾我,我没事的。”昕羽敛下眼眸,“但,我现在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好、好、好,没问题的,关妈妈马上就找人打扫客房,让你休……”   “妈,不用麻烦了,她跟我共用同一间卧室就可以。”     “我不——”昕羽急摇着头。   “走,我带你上楼。”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关竞强行抓住她的手,就转向黑色螺旋梯,往二楼卧室走去。 昕羽住进关家后,关家父母乐得直对她展现出为人父母的慈爱,待她有如亲生女儿般的周到。   她是空着手被强迫带至关家,但没几天时间,关竞的衣物间已被挪出一半,挂放关母亲自为她挑选的衣物。   而关父觉得她身子酸了点,就吩咐厨房餐餐炖煮养身补品,帮她补身子。   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但兴奋不已的关家父母,早巳请人将二楼一间客房改装成育婴室。   面对关家父母的细心与照顾,昕羽心中感激不已,但纵使如此,她也从不以为自己是关家的一分子。   她总是尽量不去麻烦到关家人,也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现在是……母凭子贵,一等孩子生下来,她就得离开。   她的异样态度,关家父母一直都看在眼里。   一开始,他们以为昕羽难相处,但日子久了,他们才了解到她温柔的个性,也才发现她与关竞间的一些问题。   因为在第三人面前,关竞与昕羽一向相敬如宾,但在他们自以为没人看见的时候,却是相敬如冰,相互漠视对方的存在。   关家父母虽有意当和事佬,但——   “她告诉你什么?”一下班回到家,关竞就因慕听到关母问起他与昕羽的相处情形,而变了脸色。   “昕羽如果说了什么,我还需要来问你吗?”关母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既然她什么都没说,那就是没事。”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帮你的忙,免得……”   “妈,你只要顾好她,不要让她一人随便乱跑就好,至于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不要管也不要插手。”他结束谈话。   “你这孩子……”   “她人呢?在房里吗?”他转身想上楼。   “不是,她人在厨房。今天王嫂临时有急事请假回家,昕羽看我要打电话请饭店送餐,就说她会一点厨房工作,所以……”   “你让她下厨?!”关竞蓝眸一瞪,“你自己都不下厨了,还让……”   “我也不想让她做呀,但她又不听我的劝……”关母觉得自己好委屈。   突然,她眼睛一亮,脸上有着笑容。   “不过说真的,昕羽的厨艺真不错,中午炒的米粉不油不腻,好好吃。”关母心满意足的回味着。   瞪关母一眼,关竞拧眉快步走向厨房。   一走进厨房,他就看见她神情专注地低头切菜,而此时,工作台上已摆有几道已切好,正准备下锅的料理。   静望着眼前颜容白净的美丽红颜,关竞止住喊她的冲动。   她似乎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很美,美得清新优雅,也差得恬静迷人。   他一直喜欢着这样的她,喜欢这样的她对着他笑。   但是自那一天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一丝笑容。   看着他,她只有惟一的表情——冷淡。   她看他时,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眸光飘忽,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就算夜半两人同床共枕,他与她相拥而眠至天亮,但隔天醒来……她依然将他当成陌生人。   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否认,这些日子以来的密集接触,已教他深深迷恋上她的美丽。想着夜里的亲密相拥,他……   走到她身边,关竞一把取走她手中的刀子。   昕羽心惊而回首。   “你——”一见是她,她眼底惊讶之情退去,眸光幽然。   “我现在想要。”他眸光深沉,直言道。   “这里是厨房,我正在忙。”忍住眼底难堪之情,她抿唇拒绝。   伸出手,她想拿回刀子。   “我不是问你肯不肯,而是告诉你,我现在想要。”   推走台上的刀子,他一把转过她的身子,将她抱上工作台。   “你?!”紧咬着唇,她眼眶泛红。   “不要逼我用强的。”他冷颜警告。   “不要!”昕羽身子一僵,出手想阻止。   “我不介意弄掉这个孩子,让他成为死胎。”   他的恫吓言语在瞬间发挥作用。   忍住他所给予的难堪与羞辱,昕羽眼眶泛红地别过头,再也无语地选择承受他对她的侵略与攻击。   ★  ★  ★   抬起头,关亮盯望着正坐起身低头整理仪容的美丽颜容。   那一场情欲,为昕羽白皙脸颊染上抹抹晕红。   见她想下台桌,关竞即伸出手想抱下她,但昕羽却意外地挥开他的手。   “你?!”   紧抿着唇,昕羽强睁泪眼别过头,困难而缓慢的自行下桌。   但是才落地,她差点就站不稳身子。   急扶住工作台一角,昕羽借着拍拂身上衣裙,来掩饰自己微微抖颤的身子。几秒钟过去,她伸手拿过一旁刀子,继续准备晚餐。   “不要做这些了,”关竞忍住气,想带她到楼上休息。   轻摇着头,她拒绝他伸过来的手。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做晚饭。”   “这些事不用你做!”她的态度激怒了他。关竞愤而夺过刀子,   “是我自愿做的,可以吗?”   “你、你就是想做这些工作?!”   “一直吃住在关家,却没做什么事,我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生气。她已经满足了他,也尽量不惹他生气,那他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做,那我就让你做得尽兴点!”强忍心中怒火,关竞撂下这莫名的一句,即旋身冲出厨房。   不明白他话中含义,昕羽望着他冲离的背影轻轻叹丫口气。   ★  ★  ★   很快的,杜昕羽明白他那天在厨房说的话。   因为接连几天时间,他总在下班后,故意带两三名公司主管回家吃饭,而且他不要王嫂准备,而是要杜昕羽一人负责众人的晚餐。   因怀孕而处处不便的她,原本只需偶尔准备四人晚餐,突然问变成每天都要准备七到八人的分量。   关家上下对关竞恶整昕羽的事,都看进眼底。尤其,关家父母见他一再故意刁难昕羽,更是大感震怒。   只是,为了不引发争吵,两人还是一直忍着。他们认为关竞终会适可而止,但——   这一天,关竞又带了五位主管回家吃饭。   面对上司的邀约,五人虽吃得有些忐忑不安,但一桌子的美味料理,却也让他们吃得频频点头称赞,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离去。   只是,五人才离开大厅坐车离去,关母已经怒不可遏地大声斥责关竞——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昕羽?!她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你没看到吗?!”   “越来越大又怎样?我有逼她做吗?”他狠瞪低头且紧抿唇的她。   “你没有逼她仿吗?你现在每天都带人回来,每次都对她明示加暗示,要她为大家准备晚餐,你还说没有?!”关母气疯了。   “她可以不做的,不是吗?只要她说一声她做不动了,她需要休息,我还会勉强她做事吗?”   “阿竞,你也知道昕羽的性子,你要她做,她就不可能摇头说不做,你这样不是在刁难她吗?!”关父也动气了。   “我刁难她?哼,那也得她愿意让我刁难。”   冷瞪她一眼,他倾身白茶几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走到一直静默不语的昕羽面前,他抽一口烟,再朝她吐出一口白雾。   “你说怎样?我有刁难你吗?”   不似关家父母的激动与愤怒,昕羽只像个局外人般看他一眼,又转向一心想帮她的关家父母。   “关爸爸、关妈妈,我没关系的,就当是运动好了,我没事。”   在关家父母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关竞已因她的话而瞠怒双眸。   “你?!说自己做不动了、需要休息,有那么困难吗?!”   昕羽不发一语,低下头。   “好!你行,算你厉害!”   她的无言回应教关竞怒极反笑,也教他更想逼她认输低头。   “既然你这么厉害这么想运动,那从明天起,你就去把车库里的车子全部洗一洗。”   “你——”昕羽怔眼看他。   “我想这份洗车工作,一定比厨房工作还能满足你的运动需求。”   “关竞!”关家父母闻言,愤声怒道。   “谁要再想帮她求情,还是想帮她做事,就先考虑一下后果。”   狠看她一眼,关竞冷扬唇角。他就不相信逼不了她低头认输。   深知关竞个性的关家父母,见他铁了心执意恶整昕羽,一怒之下即整理行李,想带昕羽一块离家出走,但却被关竞拦阻。   眼见管不了儿子,也帮不了昕羽,又见不得昕羽被关竞这样刁难的关家父母,在对昕羽说了声抱歉后,便难过的离开台湾。   他们想,少了他们两人在家,昕羽准备晚餐的工作,至少可以减轻一点……   ★  ★  ★   预产期将近,挺着大肚子做事的昕羽,感觉好疲累。   但,她说不出口,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失去关家父母的关心与照顾,她颜容憔悴,身子也一天不比一天。   好几次她头昏目眩,差点昏倒在厨房或车库里,但最后她总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而撑下来。   她想,再累也就是这样了,她一定可以撑到最后。只是这一天……   看他没再带一群公司主管回来,昕羽松了好大口气。今天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突然,一声娇蒙传进大厅——   “关少,你家里里外外真是漂亮!”   容光焕发、娇艳欲滴的女业务经理,一脸新奇地东张西望,踏进关家大厅。   杜昕羽一脸愣然。     看着眼前身材窈窕、婀娜多姿的艳丽女人,再看看自己的憔悴与笨重,昕羽眸光一黯,自惭形秽的转身走向厨房。   而见昕羽丽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关竞恨得紧握双拳。   “关少?”女经理妖娇紧蹭着他。   她相信关竞对她是有好感的,不然的话,他怎可能在拒绝她公司的签约要求后,还带她回家吃饭呢?   合约没签成没关系,只要她有幸成为他关少的女人,那她一定可以从他身上捞到更多。   甚至,如果她鸿运当头、福星高照、红鸾星动,就此嫁进关家,邵……   “喔呵呵呵……”女经理因心中算盘打得太响,而高笑出声。   听见突兀的笑声,关竞骤拧眉,瞪向浓妆艳抹的女经理。   “呃,不、不好意思。”止住笑声,女经理一脸尴尬。   “坐。”关竞指向沙发,并要跟在一旁的管家通知昕羽端茶出来。   “少爷,这样不行。”管家不认同的猛摇头。以前他还只是让她在厨房里忙,现在居然要她像下人一样端茶给客人?   虽然昕羽尚未嫁进关家,但于情于理都是他孩子的母亲,他怎可以一再这样糟蹋人呢?   “昕羽再怎么说也是……”管家想代昕羽抱不平,但却让关竞一记冷瞪吓住,而吞下未出口的话,急急转身走向厨房。   知道关竞是故意的,昕羽不说一句话,即倒了两杯水送进大厅。   只是,才蹭进大厅一步,昕羽就因为眼前上演的亲密戏码而僵住。   坐在大厅沙发上,他双手随意搭放在椅背上。他领带已松,衣衫凌乱,任由女经理在他身上大胆摩踏。   微微地,昕羽感受到一股力量正自她体内缓缓流逝。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她看见他眼底的恶意,她也知道自己不该介意这样的事,但是……   她的心因被狠狠伤害而痛着。颤着双手,她脸色苍白地紧抓住手中端盘,一步步来到两人面前。   放下水杯,她强忍眼中的不适,快步奔回厨房。只是,关竞总是不顾她的感受,一再让管家一次又一次的进厨房叫她出来。   这一刻他说茶水太热,下一刻他嫌茶水太冷,换成果汁他不满意,说要改喝咖啡。   才端来刚泡好的咖啡他又嫌太热,强忍住盈于眶的泪水,昕羽拿起整壶咖啡重回厨房,为两人努力弄凉了再送出来。   喝一口泛着香醇的咖啡,关竞满意的轻呼出一口气,但——;   “这咖啡怎么泡得这么涩!”他故意嫌弃着。   “就是说嘛。”女经理偎近他,顺口接道。   发现身怀六甲的杜昕羽,仍齿白唇红、五官清丽,远比自己还要美丽,女经理心里气得要死。   所以当她察觉出关竞是有意刁难她之后,女经理就很不客气的在旁帮忙揭风点火——   “而且还好苦喔,这种咖啡怎么能喝嘛。”   女经理的嫌恶教关竞脸色微变,转头看她。   “对不起,我这就去重泡。”昕羽瞬间红了眼。   “谁要你多事?滚开,不要在这儿碍眼。”女经理端起架子挥赶她。   再看女经理一眼,关竞脸颊紧绷而微微抽动。   一直到用餐时刻,关竞不再有任何机会刁难昕羽,因为女经理对昕羽的刁难从未间断过。   女经理越嫌越得意,也越嫌越有心得。一下嫁冷盘五味章鱼没嚼劲,一下说主菜太淡,一下说汤太咸,最后她干脆指着满桌的美味料理,口是心非的说难吃。   “喂,大肚子的!”见杜昕羽端出最后一道水果就要离开饭厅,女经理反客为主地叫住她,故意想再整她来讨好关竞。   “你菜做的这么难吃,怎么也敢帮关少掌厨?”女经理鄙夷地看着她。   “我……”   “你是不想做了,是不是?不想做就说一声嘛,关家又不缺你。”   看不过去的管家,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说话——   “小姐,昕羽跟我们不一样,你不可以这样……”   “谁让你开口说话的?”默不吭声的关竞,转头斥喝管家,“下去!”   面对主子的怒颜,管家就算再不满,也只能转身离开。   “关少,她不是你们家的下人?”女经理气焰稍稍收敛。绽着艳笑,她小心问着关竞,“如果她不是你们家下人,那她是……”   “她……”看着一再任人呼来唤去,也未曾出声抗议的昕羽,关竞恶笑高扬,“她是钟点女佣,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还廉价得很呢!”   杜昕羽愕然抬眼,脸色骤然惨白。   以前他对公司主管的询问,会说她是远房亲戚主动帮忙,但现在……她竟成了……     “你……”望着他恶笑蓝眸,昕羽只觉心口一寒。   原来这阵子以来,他一直拿她当钟点女佣看待。   从事女佣这行业并不可耻,而且能拥有一份正当工作.自食其力更没有什么不对。   可耻的是她的廉价,不对的是她什么事都做,只要他随时开口说一声,她就得丢弃自己的尊严,任他摆布。   而她不只廉价,还作践自己,甚至比出卖身子的妓女还不如!   “如何?我说得不对吗?”关竞等着她为自己抗议。   “你……你怎能……”紧握着十指,杜昕羽狠咬唇,凝泪看他。   她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但是她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是故意想损她,想教她难堪、想整她。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不应该再理他,也不应该再站在这里,再承受他的侮辱与伤害。   “我……不打扰两位。”   松了紧握的双拳,杜昕羽扬起头,强忍心中痛意,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出两人视线。   怒瞪着早巳空无人影的长廊,关竞全身紧绷,拳头紧握。   “关少,我们不要跟那种下人生气。”见他被惹怒,女经理即想利用机会好好安抚他、诱惑他。   站起身,她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拍抚着他的胸膛。   “别生气了,来,我帮你消消气。”女经理发现关竞突然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她脸颊一红,妖娇地朝他抛出一记媚眼,“关少,你这是……”   突然,一道剧痛教她哀叫出声,“啊!好痛!”   狠着眼,关竞毫不留情地施劲狠扭她拍上他胸膛的手。   “嫌她泡的咖啡不好喝?嫌桌上菜色不合你口味?请问,你有像她一样贤慧吗?你泡的咖啡又有她好喝吗?”傲扬冷峻容颜,他眸光阴森、   虽然他是想教昕羽低头,想给她难看,但,这仅限他一人有这样的权利。而她一个外人,竟敢侵犯到他的权利,还喧宾夺主?!   “关、关少?!”女经理吓得脸色发白。   “我客客气气请你来当客人,你却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难堪?嗯?”     关竞颜容一变,出手狠推,下秒钟,“砰”的一声,女经理顿失重心地撞上身后的墙。   “马上给我滚!”他愤言怒喝。   ★  ★  ★   上楼回到房间,她背抵房门。刹那间,她眼眶红了、鼻头酸了。   带着满心伤痕与差点急落而下的泪水,昕羽快步走进衣物间,拿取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脱去占满油烟的衣物,昕羽裸身站立莲蓬头下,旋开水龙头,紧闭双眸,任由巨大水柱冲刷着自己。   她希望这样强大的水柱,可以冲去她所有的难过与悲伤,也希望当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已是全新的自己,不会再被他的言语所伤、   突地,她猛抓起一旁沐浴球,沾上沐浴乳猛往身上搓。她想洗去关竞留在她身上的所有气息与味道。可是……   不管她怎么洗、怎么冲,她的发里仍有他的味道,就连她现在每一次的呼吸,也都可以闻到他的气息。   蓦地,她眼眶一热,唇角一颤,滚烫的泪水已顺颊滑落。   想着关竞这些日子来对她的恶整与对待、想着他的刻意刁难,一再冲上心头的种种委屈与难过,教昕羽心痛难忍,而情绪失控的愤捶墙壁——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对不起你,我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为什么你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她掩面痛哭。   “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解释?!为什么你宁可相信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为什么不管我怎么解释你就是不听,就是执意要误会我?!”   “为什么今天你还要带女人回来伤害我、糟蹋我,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一点也不爱我?难道在你心中,我已经廉价到让你瞧不起?!”   哭红了眼,杜昕羽再也无法自己地紧握双拳,高仰泪颜放声哭喊出一声又一声的——   “关竞!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  ★  ★   赶走女经理,关竞立即奔上楼,想以她丢下客人自行上楼的不当举止斥责她。   他一直等着她走出浴室,但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昕羽还待在浴室迟迟不出来,他开始焦急了。   “你在里边做什么?出来!”他敲着门。   没有回应的冷寂,教他隐约感到不安。   “昕羽?”绝佳的隔音设备,让他听不到里边的声音。   心急的他,忍不住抡拳猛捶门。   “昕羽,快出来!”   就在关竞因恐惧想强行撞门进入时,浴室的门开了。   垂着头,杜昕羽一步步走向床铺。   掀开被子,她躺上床盖好被子,侧身而睡。   “你——”见她如此忽视自己的存在,关竞怒火狂飙。   刚才,他是那样担心她会出事,现在她竟拿这种冷淡态度回报他?!   “谁准你现在就睡的?!给我下床!”   她背脊一僵。   “我叫你马上给我下床!”关竞怒步上前,一把揪起她。   蓦地,他蓝眸一怔。   她颜容苍白、双眸红肿,像大哭过一场。关竞猛地松廾手。   “下床了,然后呢?”站在床边,她看着他。   “你……”   “都吃饱了,轮到我收拾餐桌了,是不是?”藏起受伤的心,杜昕羽要自己冷静,绝不能在他面前崩溃。   刚才她已经在浴室里痛哭过了,所以现在她不会再哭泣,也不会让他再有伤她心的机会,她不要看到他因成功整倒她而得意的样子。   “我现在就下去。”话说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但她还没走到房门,关竞便已自后紧紧地抱住她。   “现在不准出去。”虽然她强装坚强、武装起自己,但是他依然看见她眼底的脆弱与悲戚。   他确定今晚的事已伤到她的心,但他却没有一点喜悦的心情,有的只是心疼与不舍。   “只要你说一声做不了,需要休息,我就不会再……”   “放开我。”   “你……”他蓝眸一怔。   “我要你现在放开我。”她不需要他的假慈悲与温柔。   “再说一次!”环抱住她身子的双臂,有如栓格般的钳制住她。   “我说——放、开、我!”   “你?!”扳过她的身子,关竞蓝眸怒火愤燃,狠抓起她的手。   咬着牙、忍着痛,杜昕羽硬是抽回自己的手。   关竞蓝眸一瞠,一出手就想再抓回她,但她一个侧身,硬是从他面前逃廾,奔向阳台。   随着夜风轻拂,她黑发扬空、衫裙飘扬。回过身,她静凝着房里的他。   “我不会再让你有整我的机会。”   强抑下奔窜于胸口的激动情绪,她黑瞳幽深而清澄。   关竞冷眼回视。他是不想再伤害她,但,他容不得她对他命令的质疑。   “是吗?你确定吗?”   “再确定不过。”   “你认为在我父母部因为没办法改变我,而不得不离廾台湾后,你会有办法可以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他唇角一冷,   “你?!”她身子一震。   关竞说的没错。当关家父母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时,她有什么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再与他继续僵持?但,难道她真要再任他欺负?   “现在,你最好自动走到我而前,否则的话……”   他的话教昕羽黑瞳一亮。   “又想拿我肚里的孩子来威胁我?”她敛下眼睫,唇角忽扬。   “你说呢?”   “如果你是这样的不在乎孩子,那,这个孩子我可以一块带走……”   带走?关竞浓眉一拧,   “你不要跟我说那些有的没有的,现在马上给我进来,不然……”他冷着眼,迈步上前。   见他再次靠近,杜昕羽心一横,牙一咬,即扑向阳台栏杆。   “如果你敢再走近一步、敢再威胁我一字一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心意已定的杜昕羽,回眸冷冷凝进他倏然瞠大的蓝眸。   “你?!”他以为昕羽在无法与他对抗时,会选择低头,但现在……   看着她黑瞳里的坚毅眸光,关竞因知道她不是开玩笑而心神骇然。     “不要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也不要认为我没这个胆子。”她双手紧抓住栏杆,“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再走近一步试试。”   “你?!”她的动作,教他心口一窒。   “其实……”看着他惊骇的蓝眸,她凄凄一笑,“我希望你可以再走近一步,这样,我和孩子就可以一同解脱了。”   “不、不要!”她话里的绝望,教他胆颤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在知道她被自己逼得无路可走、无法反击而只能以死要胁的时候,他的心……他的心竟像被千刀万一般剧痛不已?   捂贴心口,关竞神情颤骇地望着上半身已越过栏杆的她。   “你……你怎能这样威胁我?你怎能用性命来威胁我?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性命来跟我玩!”惊惧过度,关竞紧握双拳朝她痛声嘶吼。   “因为除了这孩子,我就只剩下这条命。”她颤然一笑。   “你知道你这样做,我会有多难过,多伤心吗?!”他情声狂吼,“为什么你要这么自私,为什么你不想想我?!”   “你——”他会为她难过伤心?杜昕羽眨着眼,望向他。   “杜昕羽,你太过分了!你怎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就作践自己的命?!如果你今天真的跳下去,你要我怎么办?你知道我会有多心痛吗?!”   见关竞一再厉声控诉她的不是,杜昕羽心有不平地愤声回道——   “心痛?你会心痛?!在你一再伤害我之后,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是你先背叛我的感情,是你作践我对你的感情、作践我对你的爱在先!”   “你——”萦绕耳畔的话语,教昕羽脑海瞬间空白。   情绪激动而毫无所觉的关竞,仍持续控诉着她的错。   “是你、是你对不起我!是你辜负我对你的期待、辜负我的爱……”   蓦地,他幽情蓝眸顿然一瞠。   他爱昕羽?!愕望眼前红颜,关竞因回荡心口的“爱”字而惊慌失措。   他想否认,可是……   忆起往日两人相处,记起过往她看着他时的恬静笑颜,想起她眼底的温柔,想起她的贴心,他,无法否认。   时间,似在两人间凝滞不前。   突然——一阵来自腹部的阵痛,侵袭着杜昕羽所有痛感神经。   手一滑,她脸色惨白地紧捧腹部,跌坐在阳台躺椅上。   “嗯!”紧咬着唇,她痛苦的忍着。   “你、你怎么了?!”关竞急冲上前扶住她。   “走开,你——”昕羽想推开他,想叫他不要管她。但再一次传来的阵痛,让她不得不接受他的扶持。   “昕羽?!”   “肚子好痛,好、好像要生了……”她冷汗直流,做着深呼吸。   “不是还有两个多星期吗?!”他惊声急叫。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好痛……嗯!”又是一次阵痛,杜昕羽难受的紧抓住他的手。   “你忍忍,我马上就送你到医院!”   关竞脸色顿时灰成一片,急忙弯身横抱起她快速冲出卧室,急奔下楼。   “少爷?!”正在大厅的管家瞪大双眼。   “叫司机备车,快点!昕羽要生了!”   ★  ★  ★   经过近二十四小时的阵痛,他的儿子终于愿意脱离母亲的身体。   虽然早产,但孩子的健康情况良好,哭声洪亮。   一接到电话通知,关家父母立即赶回台湾,帮忙照顾孙子与昕羽。   而在做月子期间,关家父母都敏感地察觉到,关竞与昕羽的关系有了变化。   关竞不再像以前那样恶整地,反而一再的向她示好,但昕羽却毫无反应。   面对关竞,她始终客气而疏远,甚至以照顾孩子为借口,拒绝再与他同房,而搬到婴儿房。   而对昕羽的冷淡态度,关竞虽不满,但却也只能接受。他打算等她坐完月子也养好身子,心情再好些后,就找时间与地深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问她已坐完月子又一个多月了。   然而,他始终找不到机会与昕羽谈,因为她不再与他独处。   所有人都知道昕羽在避他,但,没人愿意同情他。   他只能像个外人一样,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拥抱着孩子时的满足,看着她恬静淡雅的美丽容颜。   她的改变教他心慌,但却又因为顾忌着她的心情感受而沉默着。   他想耐心等待昕羽愿意与他深谈的那一天。   想告诉她,他已经想通了?因为他既然爱她,那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骨肉,他都会将他视为己出,也不会再与她计较以前的事。   他要告诉她,他愿意忘掉以往的不愉快,与她重新开始。   只是一等数月,她依然避着他。   终于,一个星期假日的午后,杜昕羽突然来到他的而前——   “我想出去帮孩子买点东西。”   “好,我送你去。”他心生惊喜。   “谢谢,但不必了,我只是请你答应让我出门而已。”她客气拒绝。   不想破坏此刻的和谐,关竞勉强答应让她一人出门。只是……   他送她走出大厅,看着她慢慢走出他的视线,看着她慢慢走出关家,同时也看着她慢慢走出他的世界。   自那天出门后,她……就再也没出现……   ★  ★  ★   像是成了习惯,关竞每天下班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含饴弄孙的父母问着。   “爸,妈,她有回来吗?”   关父眸光闪烁,避过关竞满是期待的蓝眼。   “没有。”看丈夫一眼,关母转过身,背对关竞摇着头。   “是吗。”失落再一次啃噬着他的心。   没发现父母两人的异样,他褪去期待的蓝眸因失去光彩而暗淡。   任管家提走他的公事包放进书房,关竞走向前抱起父母怀里的孩子,带着一身孤寂与落寞缓步上楼。   推开房间的门,那迎面扑来的淡淡清香,就好像她前一刻还在这里,甚至孩子的身上,也似残留着她的味道……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她,从来就没回来过。   曾经,他以为昕羽会看在他爱她的分上,在离家几天后就会自动回到他身边。   可是,她没有。   她总是让他的等待与期待一再落空。   他查过出入境资料,知道她人还留在台湾。   他不知道昕羽究竟要到哪天才愿意回来,只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否则温柔贴心的她,绝不可能一句话也不留的就离开。   想到她未留只字片语就无情离去,关竞紧抱着她留给他的孩子,颓然落坐沙发上。  两年后——   寒风萧瑟,落叶飘飘,驰驶于大道上的黑色宾土房车,右方向灯一闪,即放慢速度停靠路边。   司机快速下车,绕过车身拉开后座车门。   “先生,到了。”   “嗯。”身穿黑色西服、黑色披风,关竞稳步跨下房车。   任由寒风一再翻扬起身后披风,任由冷风一再迎而袭来,他仰望天上一片清冷蓝天。转眼间,又到了他与她初相遇的季节……   “就是那间‘晴缘’。”司机热心指向前而一间咖啡屋。   “真的吗?”回过神,关竞俊颜紧绷,循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丝丝波涛在他幽蓝眼底一再翻腾。紧握双拳,他心情激动。   “不会有错的,你相信我。”司机很肯定的点着头。   司机的肯定,教关竞不禁颓然一笑。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听了不下千次类似的话语,但每次总带着再一次的失落转身回家。只是……   他从不知道他的家人竟这样的帮着她瞒他。他们帮她隐瞒一切行踪,也从不提起昕羽每隔一阵子就会回关家看孩子的事。   他们任由他在这一两年,毫无头绪的四处搜寻她的消息,而毫不同情。   直到昨天他因身子不适提早回家,意外听见父母两人谈起昕羽的事,他才知道,原来这两年,昕羽一直有回关家看孩子。   难怪这些年来,他们对昕羽的失踪一直不闻不问,也漠不关心,   他还以为他的父母是已经忘了昕羽的存在,但,谁知他们竟是为惩罚他当年将他们气回瑞士的事,而不愿意告诉他详情。   而这一惩罚已整整罚了他两年多的时间,现在他不愿再浪费丝毫时间。   望向木门紧闭的情缘咖啡馆,关竞深呼吸一口冰冷气息,举步迈出坚定的步伐。   ★  ★  ★   自从离开关家后,杜昕羽在市区一家小咖啡馆找到工作,她将自己藏匿在浩瀚的人海里,也绝口不提往事。   因她外语相当流利,亲手烘烤的蛋糕甜而不腻,所经手的咖啡也都香浓无比,因此一两年下来,情缘咖啡馆在一些来台工作的外国人士口耳相传下,已然成为台北地区最受外国人士欢迎的咖啡馆之一。   而眼见咖啡馆生意大好,老板小书为预防行事低调的昕羽会突然离职走人,或被他间咖啡馆给挖角枪走,便力邀昕羽共同经营咖啡馆。   晋身为老板的她,每天工作依然忙碌,但就算再忙,每个月的第二、第四个星期三下午,却是她的固定休假日。   不管当天生意有多忙、客人有多少,也不管小书如何哀嚎鬼叫,她仍然工作一放、皮包一拿,就转身走人。因为这是她与儿子的相聚时间。   一直到现在,已熟知昕羽习惯的常客,都聪明的不在这段时间上门,免得被小书的咖啡给毒死?   看见墙上小挂钟已指向一点三十分,昕羽即立刻拿起柜台内的皮包。   “你又要去约会啦,慢走,不用太早回来没关系、”送走中午用餐的最后一位客人,小书笑嘻嘻的看着她。   昕羽笑而不答。突然,高挂在咖啡馆木门上的风铃,因有人推门进入而响起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当声、   “昕羽,先不要走啦,”小书一惊,连忙留人。   “不可能。”对小书的变卦,她笑着直摇头。   旋过身,杜昕羽扬起笑颜,望向正推门而入的男人……   蓦地,她笑颜僵凝。   ★  ★  ★   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昕羽垂敛眼睫,双手捧着装有热咖啡的马克杯。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看见关竞,也以为就算再见到他,她也可以应对自如而毫无困难。   只是如今真见到了他,她才知道自己的曾经以为,是多么的可笑。   虽然她一直躲着他,但这两年来,她依然将他深藏于心。因为……   这两年来,他的房间一直是她与孩子嬉戏的所在,她总是在他回家前,跟孩子在他的房里玩,在他的房里休息。   她总是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感受着他的存在,也呼吸着散自他身上的浓烈气息,就像……他与她从不曾分离。   问她既然如此,为何不回关家与他团聚,她……紧握马克杯,杜昕羽十指关节微微泛白,红唇紧抿。   因为直到今天,对过往发生的一切,她仍无法释怀。     她无法否认自己爱他的心,也无法否认知道他积极寻找她时的感动。   可是……望进他清蓝的眼眸,她……再次敛下幽怨黑瞳,避开关竞深究探询的凝视。   “考虑得如何?”激动过后,关竞凝眼静望着眼前美丽红颜。   他想冷静而对久未见面的她,但——   看着她恬静容颜,看着她红唇微抿,看着她一再避开他的眼,他……内心焦躁不安。   “我说过我已经不再在意以前的事,就算孩子不是我的亲骨肉,我也愿意将他视如已出,为什么到现在你还……”焦急的心让他嗓音略为高扬。   他不懂,为什么能说的他都说了,她还是不肯跟他回去?   也不懂如果他都已经愿意不再追究以前的事,为什么原本恬静可人的她,却反常的不愿再接受他,而非得以离开来惩罚他不可?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对不起。”一句淡然自她口中轻吐而出?   面对他的退让与包容,昕羽依然垂敛眼睫,依然手捧着马克杯,有—口没一口的喝着。只是,一抹淡得看不见的笑意扬上她的眼。   “我很高兴你是这样的爱着我,爱到愿意包容我所有的一切,但你还没带孩子去验DNA吗?”望着杯里的香浓咖啡,她唇角淡扬。   也许她这一生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背上这样沉重的误会。   叮当当……挂于木门上的风铃响起串串声响,昕羽想起身前去招呼。   “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关竞强制扯住她的手。   “你……”她紧拧眉。   “我来就好,你们谈吧。”   注意到两人间气氛紧张,远在柜台里的小书,赶紧钻出柜台,招呼客人。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紧握着她的手,关竞继续说着。   “不,我要你带他去验DNA。”抽回被他紧握的手,她蓦扬黑瞳,神情坚定道,“我不要他跟我一样被误会。”   “你?!”他生气了,   “你想强迫我回去!”看着他变了脸色的容颜,她眸光轻飘,转望窗外。   “我——”被她看出心底想法,关竞一阵难堪。   “你是可以强迫我跟你回去,但是……”扬起眼,她凝望着他,“下一次当我再走时,我会带着孩子一块走,让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们。”   “你?!”   “我不愿意有这样的一天,所以请你不要为难我。”她轻摇着头。   “昕羽,你……我都说已经不在意了,为什么你还……”   “因为我在意。”紧捧着杯子,昕羽眸光黯然,“因为被整的人不是你,也因为受伤的人从来不是你。”   忆起当年他对她的刁难,昕羽双手微颤。   她好想恨他,但她更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太晚觉醒,恨自己到现在还爱着他,也还……还无法忘记误会前,他曾经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   微摇了头,她紧闭眼眸,不再说话。低下头,再一次避开了他的眼。   看着垂下容颜的她,关竞紧握她的手,想再次为两人的感情做努力。   “你听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   久久小说www.66874.com收集整理,请支持久久小说   这时,一句清晰的惊疑,引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关竞?这男的好眼熟。”   假借洽公而与同事一块跷班外出摸鱼的陈廉仁,因无聊而翻阅着咖啡馆提供的财经杂志,一张人物照引起他的注意。   “我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详细阅读人物专访内容后,陈廉仁惊叫出声,“我的天,他竟然是豪世集团的新任总裁?!”   认出照片上的关竞就是揍了他两次的男人,陈廉仁吓了一跳。   不知道关竞身份的时候,他可以冷静而对,甚至扯谎害人,可是现在一旦知道自己恶整的对象,就是商场名人关竞的女人后,陈廉仁心里直发毛。   “小陈,你认识他?”同事大江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这……也不算认识啦,只是,曾经很不小心的整到他而已。”虽然害怕,但想起自己的“丰功伟业”,陈廉仁还是笑得很得意,“哈哈哈……”   “你整过他?真的假的?!”大汪瞠大眼。   “就几年前,我爸爸不是派我到英国研习吗?有一天……”一直将大汪当自己兄弟看待的陈廉仁,毫不隐瞒地对他说出在英国与台湾发生的事。   讲到杜昕羽害他在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揍的事,陈廉仁是越说越气,但说到话报复她而故意在关竞面前胡扯、整她的事,他就哈哈大笑,   最后说到关竞好像真的相信他,而误以为自己被戴绿帽的盛怒模样,陈廉仁笑得更加得意忘形。   “虽然那天我还是被揍了几拳,但可以整死那个女人,又拿了她八千块,我一点也不觉得吃亏。”陈廉仁说的好高兴,“你就不知道……呃……”   陈廉仁突瞪双眼。他发现自己竟被人揪住领带,强行扯离餐椅。   “啊,是你?你、你怎会在这里?!”认出关竞,陈廉仁脸色发白。    意外得知的事实,教关竞蓝眸愤瞠、怒火狂燃。   “整她?你竟这样整她?!”   想到自己一直以昕羽未犯过的错,重伤她,辱骂她,还在她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的时候,处处刁难她、恶整她,关竞心中不禁悔恨交加。   难怪不管他再怎么说,昕羽就是不肯原谅他,不肯跟他回去。原来这一切全都是他的报应,是他的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也全是……   这个恶人一手所造成!狠扯陈廉仁领带,关竞怒得全身发抖。   “关竞!你做什么?快放手!”昕羽连忙拉住他就要狠挥而下的手臂。   “他害我误会你,害我……”想到自己曾因为他的谎言而伤害昕羽,关竞已怒得抡起拳头,狠劲往陈廉仁腹部重击而去!   “啊!”陈廉仁捧腹痛叫。   眼见陈廉仁意上大人物,还被当场远到,大汪吓得转身就跑。   转眼间,咖啡馆陷入一片混乱,让正在吧台里工作的小书看傻了眼。   “畜生,我今天就要你的命!”狠着眼,关竞一再出手重击陈廉仁。   “关竞、关竞!”昕羽急得想拉开他,却始终不能如愿。   “我要你向她道歉,我要你向她道歉!”他拳拳狠重,打得陈廉仁鼻青脸肿、血水直流。   “对、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小姐,求你救、救救我!”毫无招架之力的陈廉仁,只能——再跪地求饶。   “关竞,够了,别再打了!”   “可是他欺负你,他——”   “我说够了!”昕羽激动喊着,“他已经道歉了,我只要他一句道歉,还我清白就好,请你不要再这样打人了,你冷静点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保护他?!”他气疯了,   “因为我担心他会告你伤害,会害你吃上官司,伤害你关家的名声,难道你真要他那样做吗?!”她痛声喊道。    瞬间,一切纷乱应声而止。   松开对陈廉仁的钳制,任由他惊慌窜逃,关竞缓缓转过身,怔颜凝望身旁因激动而泪光闪动的她。   他以为在证明了她的无辜之后,昕羽会因为他的误会而更有理由怨他。   但是她不仅没有,还担心着他与关家的一切。关竞既感动又羞愧。   “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整到我们,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关竞确定自己在昕羽心中绝对占有极重要的位置。   因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总是以他为考虑要点。   “现在跟我回去,好不好?”抬手拭去她悬眶的泪,他唇角有了笑。   昕羽凝泪看他。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生怕她会拒绝,关竞一把抓起她的手,快步走出咖啡馆。   他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但是……   才走出咖啡馆的门,昕羽便用力抽回被他紧紧握住的手。   “你……”   一切误会已经解开,她似乎没有再坚持离开的理由。   但,她在犹豫。犹豫着是否要如此简单,就原谅他过往对她所做的事?   “昕羽——”空了的手,教关竞愕然回头。   “你让我好好想想。”撩过风扬的发,她别过头,避开他的眼。   “昕羽,以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好吗?”他低声请求着。   “你……”关竞的道歉,冲击着她的心。   久久小说www.66874.com收集和整理,请支持久久小说   “我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再也无法改变,但是,请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强抑住不安的心,关竞放轻嗓音,温柔的说着。   机会?眨着眼,她在风中缓缓回过头,凝眸望进他的眼。   飞扬的发,遮去她漆黑瞳眸。   透过丝丝黑发,她静凝着他消蓝眼眸,心底有着挣扎。   她也想忘去以前的事,与他重新开始,但那难过且难捱的日子,教她……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那……该有多好……”她神情幽然。   “重新来过?”站立风中,关竞神情愣然。   时间可能倒流吗?不可能。   已发生过的事有可能消失而淡无痕迹吗?不可能。那,她的意思……   沁人心底的可能回应,教关竞颜容僵凝。   “肘不起。”敛下睫眸,她摇着头,“请让我再好好想想。”   以后的事会怎样她不知道,关竞是否会继续等她,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的自己还是无法和他一块走……   ★  ★  ★   自那一天后,关竞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昕羽,好像他已经忘了她的存在一样。   虽然每天开店做生意,她脸上依然有着笑容,但是小书看得出来,她的笑少了自然,却多了愁。   所以当一封来自英国律师楼的书信寄到昕羽手中,要她回英国办理遗产手续时,小书立即催促她上路,要她借此出国去散散心。   虽然觉得这封信来得有些怪异,但想暂时放下一切的昕羽,仍带着简单行李飞抵英国。   出了机场,她先搭计程车来到之前住处,想去看看雅姨的房子。等她有够了钱,她要为雅姨和姨丈买回它。   意外的,她在房子前遇到屋主。   “现任屋主目前不住在这边,所以你大可安心住下没关系。”他笑着递给她钥匙,告诉她房子已另有人买下。   “这……”   “对了,屋里那辆军车你也可以拿去用,现任屋主对人一直很大方。”   见屋主笑着,挥手离去,昕羽看着手中钥匙,有着满心的疑问。   但她无心再多细想,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她不可能会有什么遗产能继承,她不是贪心的人,不可能冒领他人财产,她必须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吃上官司。   但一找到发信的律师,经对方一再说明后,她才知道是有人代她出面,向当初骗走雅姨钱的那个坏人索回巨额赔偿,而且,听说那人已被捕入狱。   她问律师是谁帮的忙,想当面道谢,但律师只告诉她当事人要求保密,让她只能带着失望与满心的感激离去。   一连几天时间,昕羽像个观光客一样,在城市里四处游走,她让眼前景物转移了注意力,让四周的谈话声充盈耳际。   只是回到了屋里,站到窗前,她心思幽然。冷寂的空间让她不禁想起了关竞……   她想起那天他落寞的神情与眸里的绝望,孤寂的身影与沉重的步伐。同时也记起他在离去前,再一次回首望她时,那蓝眸里的控诉、怨意与另种她无法分辨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太无情了?   只是他可知道,要作出那样的决定,她的心也并不好过。其实她是真的希望有一天……她与他能重新来过……   突然,屋内电话响起。回过神,她接起电话。   “羽听,听说你回来了,明天来我店里帮一下吧。”杜昕羽难以置信的看着话筒,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接到一封律师信回英国,住回当初为了替雅姨筹医药费而不得不卖掉的房子里。   甚至,有人帮她拿回雅姨被骗走的巨额保险理赔金,现在她以前咖啡馆的老板,还因听说她回英国而主动打电话联络她,要她回去帮忙?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  ★  ★   转眼间,杜昕羽已在伦敦停留十天时间,而留在台北顾店的小书也早巳在电话里对她发出严正的抗议。   昕羽知道自己若再不回去,小书很有可能就会直接把店门关起来。   几经考虑后,昕羽打算今天就告诉老板,自己只能再帮他五天时间,之后她就要回台湾了。   围上红色围巾,戴上白色毛线帽,杜昕羽迎着寒冷晚风,骑上单车。   空出手,她拢着颈上围巾一隔去冰冷的寒风。   张着一双漆黑眼瞳,她紧闭红唇,骑着单车直视前方宽敞平坦道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   她原怀疑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关竞的安排。因为在她身边的,就只有关竞有这份能耐帮她拿回雅姨的钱,甚至买下这栋房子让她暂住。   但……真的是他吗?还是一切纯属巧合?   如果是他,如果他还在意着她,那为什么他却没有再出现过?   他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她的,不是吗?   忽地,她唇抿涩意。只怕那一天关竞已经对她失望,而决定放弃一切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就像从不曾出现般……   敛下眼睫,昕羽眨去眼底一丝水亮,轻叹出一口气。   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掩下心里的失落,敛下眼底的孤寂,昕羽骑着单车横过街道。   突然,身后一个异样引她回头望去。   一辆崭新的黑色宝士房车紧跟在她车旁,她黑瞳讶然,红唇微启。   以为自己挡到了房车转弯的路,她停下,站到路边。   但她停,它也停;她行,它也行。   杜昕羽紧抿红唇,骑上单车,一再回头看向那辆莫名其妙的房车。   约十分钟过去,房车终于驶离她的身后。杜昕羽松了好大一口气。   只是,她一口气都还没完全吐完,就发现那辆房车竟然转了个大弯,朝她狂关而来。   “啊!”杜昕羽神色惊惶,一个不小心就连车带人摔下地。   像是已练习过千百次般,疾驶而来的房车极为熟练而准确的避开她,直接辗过倒地的单车,煞住。   跌坐在暂无来车的柏油大道上,杜昕羽张大漆黑瞳眸,红唇微威,难以相信的看着被房车辗过而严重变形的单车。   “怎会这样?”四字才出口,杜昕羽顿然一愣。   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她急忙抬头转望四周。   这里是她与关竞相遇的地点,而单车被房车辗过压毁也是那天的情形。   “这怎么回事?”眨着黑亮瞳眸,她惊愣于地,迟迟未站起。   “起来。”一声熟悉英文白上方传来。   闻声,杜昕羽身子一震。   她惊仰容颜,抬眸望向眼前身穿名家西服,外罩深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身高约一八三厘米,气宇不凡,鼻梁高挺,唇型浅薄,一头刚修剪的利落短发,更衬出他超俗的气度、   他……他……瞠大清亮黑瞳,昕羽惊望着似陌生却又熟悉的俊美颜容。   “快起来吧。”关竞勾扬起一道笑容,倾身拉起她。   “你……”他那如阳光般的笑容,直接笑进了她的心坎。   “我请你喝咖啡。”这该是一项邀请,但他说得专制而霸道。   “你……”他的邀请教昕羽一愣。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那……该有多好……   乍然想起自己之前曾说过的话,她红唇微张,清亮黑瞳泛染丝丝水意。   是他,是他安排了这一切,是他想尽办法,让两人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关竞……”萦绕心头的感动,教昕羽紧抿红唇。   生怕会再次遭到她的拒绝,关竞脸上笑意渐渐褪去,而显局促不安。   为了今天的相遇,他已反覆练习千百次,就连呼吸也细心计算着次数。   他希望……希望这次的“重新开始”,可以让她再一次接受自己。   深吸一口气,他稳住自己躁动而不安的心。   “我说我要请你喝咖啡。”扬起曾对镜子练习不下数百次的笑容,关竞再一次说着早已在心里重复千百次的话语,“你会愿意的,是不是?”   注意到他双拳紧握,身子紧绷,昕羽强烈感受到他紧张的心情、   拂去眼前迎风乱扬的发,她仰颜凝进他湛蓝如海的眼眸?   忽地,昕羽敏感察觉到那强占住她心口多年的幽怨心绪,正一点一淌逐渐消失……敛下限睫,她唇角淡扬,细心感受她心轻盈跃动的瞬间、   她知道关竞是真心爱她的,否则他不会在还对她有所误会的时候,就愿意包容她的一切。   更不会持续找她这么长一段时间还不放弃,甚至为她安排今天这一切。   他,是真的爱着她。   “是的,我愿意。”抬眸凝进他的眼,她恬静颜容笑意扬起。   为了他的爱,也为了她爱他的心,她愿意抛开过往一切幽怨,与他一起喝咖啡,也与他……重新开始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