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夫X行动》 作者:霖瑄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世界上除了双胞胎之外,真的可能会有两个不相干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吗? 在“那件事”没发生以前,杨蕙瑜打死也不相信,而且从脚底开始认为这种长相问题只有在文艺爱情片里——因为没有剧情了,就突然蹦出一个与男或女主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物——才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吃饭都来不及了,谁还会去在意长相问题?怎么可能嘛! 怎么可能……吗? 事情回归到两个小时前—— 杨蕙瑜怀着极度兴奋的心情,顶着一大早花光本钱上美容院做出来的飘逸发型,穿上昨天不顾形象、誓死抢夺到的淡粉蓝色套装,脸上涂了彩妆,脚上踏着新鞋,欢天喜地的来到宏宇企业。 原本只是存着不小心多买一张的心态寄上履历表,因为她死忠的相信,像这种颇具名气的大企业所需要的人才一定是要有高学历,不然就是要有后台可以靠。虽然它的征才广告上学历要求的只是专科毕业而已,可是她坚信那都是随便写写的,一定没那么好混进去。 所以,接到宏宇企业寄来的面试通知时,她当场呆立在自家门口,足足有十分钟之久。她死盯着面试通知单,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还作注音分解,甚至怀疑自己根本不认识读了二十三年的中国文字。 不过,当杨蕙瑜解读成功之后,她顿时激动不已,绕着十坪大的小套房乱吼乱叫的跑了十圈。 但是—— 所有的美好远景都在面试的两个小时之中逐渐破碎、幻灭。 当透明的玻璃门打开之后,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便迅速地迎了上来,在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时,杨蕙瑜就该明白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可是喜悦冲昏了她,她毫无危机意识地跟着走进了虎穴。 当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她就应该要有防备之心,可是办公室的装潢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当时是盲目的。 “你就是杨小姐?”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出现,杨蕙瑜赶紧收起呆若木鸡的表情,立即扭头让视线迎向来人。 “是,我就是。” 从门外进来的是一名女性,一身深色系的套装、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副无框的眼镜、亮白的肌肤、纤合度的身材、直挺的背脊,让杨蕙瑜一下子又张开了嘴巴,看得呆了。 “你好,我姓励,你可以称我励秘书。”励雅芸浅笑着在杨蕙瑜正前方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我看过了你的履历表,不瞒杨小姐,以你的学历、资历,根本不可能进入我们宏宇企业,杨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层道理才对,是吧?” 杨蕙瑜一听,当下收起崇敬的表情,板起一张脸。 “既然如此,贵公司为何要寄面试通知给我?难不成是太闲了,故意耍这种伎俩来羞辱人?” “杨小姐先别生气,”励雅芸扬起嘴角,“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事实上本公司现在正面临一个棘手的状况,需要你的协助和帮忙。” “我?”杨蕙瑜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 “我们会付一笔可观的酬劳给你,事后也会替你安插一份职务……” “等等!”杨蕙瑜伸手阻止励雅芸继续说下去。“像我这种‘没资格’踏进宏宇企业门槛的人,会有什么能耐帮宏宇这个‘大’企业的忙呢?” “杨小姐还在介意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励雅芸好笑地看着杨蕙瑜。 “介意?不!我怎么有资格介意大企业的秘书小姐对我的羞辱?”杨蕙瑜皮笑向不笑地扯扯嘴角,还在“大”字上加强语气。 “这是合约。” 充满敌意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远向自己的红色本子,杨蕙瑜根本懒得抬起手去接。 “励秘书,我想是我无缘进入这家大企业做事……” “杨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吧。”励雅芸朝右手边的沙发比了个请的手势。 “没什么好谈的,我拒绝这场面试。”说完,杨蕙瑜扭头转身就要走。 “杨小姐要小心,一踏出这扇门,可能会惹祸上身。”励雅芸语意暧昧的暗示。 杨蕙瑜怀疑地回头看。 “今天适逢公司旅游,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你一个外人在这个时候来我们公司……有何意图?” 杨蕙瑜一惊。 “我收到了通知要我今天来面试。” “哦?”励雅芸抬抬眉毛,“谁通知你的?要找哪一位?怎么会挑公司没人的时候面试?” “我行得正、坐得稳,什么也没拿。”杨蕙瑜气得转身怒瞪励雅芸。 “可是这办公室里有你的指纹,公司的监视器也录下你的身影,只要我说少了东西,”励雅芸浅浅一笑,“你想警察是会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 “你……你设计我!”杨蕙瑜这时才有如大梦初醒,眼睛瞪得好大。 “只是一种手段而已,杨小姐。” 眼里全是励雅芸得意的笑容,杨蕙瑜恨不得冲上前去,赏她两个巴掌,以泄心头之恨。 “我只是来找工作!”杨蕙瑜大叫。 “我们是要给你工作啊。”励雅芸敲敲摆在桌面上的红色本子。 “你这是强迫接受!”杨蕙瑜高声反驳。 “我也不希望用这种手段,如果你能接受,那一切不就都很顺利?”励雅芸摊开两手,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这是卖身契!”杨蕙瑜指着红色本子。 “你先看了再说。”励雅芸将红色本子递给杨蕙瑜。 “再说?”杨蕙瑜忿恨地接过合约书,“不论说什么都一定得接受不是吗?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以谈条件啊,因为我们是这么的需要你。” 杨蕙瑜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翻阅合约书,一条一条的细看。 大约五分钟以后,杨蕙瑜抬起茫然的脸看向励雅芸。 “我不懂……这份工作是什么?酬劳高得吓人,又一大堆禁忌、限制……这到底是什么工作?” “其实很简单,主要是希望你能换个身份……” “你们是人蛇公司?”杨蕙瑜大叫。 “不,我们不是,这份工作主要是请你改装变性……” “变性?”杨蕙瑜捂住嘴,瞪大眼,“你们是做地下整容的,专门帮偷渡客、黑帮分子变换身份?” “杨小姐,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励雅芸僵硬的弯起嘴唇,“事实上,问题是出在我们董事长的儿子身上,他突然失踪,不留只字片语……” “绑架?天哪!你们原来是要找肉票的替代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藐视他人的人权,以为用钱就可以买到所有东西?有钱了不起啊!”内心那股澎湃的正义感适时的激昂起来,支使着杨蕙瑜大声斥责。 励雅芸一瞬间变了脸,神情严谨,目光冷峻。 “杨小姐,可否请你听完我的话之后再发言。” 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命令。杨蕙瑜倏地闭上嘴,在励雅芸的威势之下,她乖乖地坐到沙发上,犹如一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 “主要是几天之后,有一个大案子要由他出面签约,由于这件案子是他提出来的,而对方合作的意愿颇大,牵扯的利益也非常地庞大,所以对方要求必须由他亲自出面,但是现在他人不见了,因此需要找人代替他。” “你的意思是……我喽?”杨蕙瑜怀疑的指向自己。 “是的。” “怎么可能!”杨蕙瑜不敢置信,“你刚才说的是董事长的儿子吧?我是女的耶!儿子指的是男人,这中间的差异是非常的明显。” “因为你和他除了性别以外,长相、身材几乎同出一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同一个人。”励雅芸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杨蕙瑜。 哇!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像耶! 杨蕙瑜盯着照片,忍不住摸摸自己的眼睛、鼻子、下巴…… “所以希望你能帮这个忙。”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你们公司、合作的案子也不清楚,根本无从帮起。”杨蕙瑜颇为难地皱紧眉头。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自有一套作法让你能快速地进入状况。”励雅芸自信满满地扬起头。 “我是女的耶!” “外貌是可以掩饰和改变的。”励雅芸一点都不担心。 “一定要他本人出现?” “没错!” “非得由我扮演他?” “完全正确。” 杨蕙瑜想了一下,“我还是觉得不妥。” “那好吧,我马上叫警察来。”励雅芸无所谓地耸耸肩。 “等一下,你这样太恶劣了!”杨蕙瑜大叫。 “可是决定权是在你身上啊。”励雅芸一脸无奈。 杨蕙瑜苦恼地抿着嘴。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见杨蕙瑜久久不答话,励雅芸自动替她下了决定,她叫刚才带杨蕙瑜进来面试的男人——陈忠——进办公室,向他交代: “这件事不能给其他人知道,就由你带她去选购西装、衬衫,把所有行头都买齐,以她的身材……应该不至于有太大的问题。” “是。” 喂喂喂,这样讲话太伤人喽! 未待杨蕙瑜发作,励雅芸突然转而对她开口: “你手上的合约书别忘了签名,有什么问题请赶快提出来。” “啊?” “既然没问题就快点签了吧。” 励雅芸把笔拿给杨蕙瑜,后者一时反应不过来,被动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励雅芸满意地点点头。 “一切就绪,你可以走了。”当下她就对杨蕙瑜下了逐客令,“你带她出去。” “是!”陈忠从头到尾都对励雅芸必恭必敬的,好像把她当成慈禧太后一样。 难怪她气焰那么嚣张。 杨蕙瑜闷闷地在心里埋怨,但仍是乖乖的跟着陈忠走出了办公室。 就这样,短短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内,杨蕙瑜糊里糊涂地就把自己出卖了。真是愈想愈不甘心! “难不成以后面试还得要带录音机?”杨蕙瑜仰头轻叹,无语问苍天。 这种遭遇如果讲给邱苓听的话,她一定会骂她骂到牙齿掉光。 “唉!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笑到泪满襟。”杨蕙瑜边摇头晃脑,边自言自语的踏上回家的路。 ※※※ 接下来的日子紧凑得让杨蕙瑜深切的感觉到自己是生活在二十世纪末的人类,走在资讯时代的尖端——她差点儿没被刺死。留了六年的长发,一把剪刀动几下就干净利落了,所有男性用品在两小时内全部买齐,还另外配了三副墨镜,买了五只价钱可以砸死人对方还会笑的手表……效率好得令人佩服,杨蕙瑜一天下来,只能瞠目结舌个没完,久久合不上嘴巴。当然绝大部分是因为今天所花的钱,她干二十年也赚不到这个数目。 唉!上帝有时候还是有点给他不公平的。 “这是江宇清的个人基本资料,还有公司蓝图、简介。”励雅芸将一叠五公分厚的纸放在杨蕙瑜面前。 “这么多?” “里面还有这件案子的相关资料。”励雅芸瞄了一眼杨蕙瑜紧紧纠结的眉头,丝毫不予同情。 自从签下合约书之后,杨蕙瑜觉得眼前的女强人愈来愈严厉;行为举止要管,服装仪容要骂,就连眼神她都有意见——不准乱瞟、不准黯淡、不准呆滞……杨蕙瑜简直快受不了她了。才短短三十二个小时耶!励雅芸就变得这么龟毛,一个笑容也没再给过。 “两天以后,对方就会从美国回来,你要尽快熟读,别出了差错。” “两天?太赶了吧!”杨蕙瑜极力地摇头,“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公司、案子还有这个人搞熟?” “所以你还有两天的时间。” 这就是励雅芸给的答案。杨蕙瑜非常地不以为然。 “另外,你明天就搬到江家去住。” “什么?这么突然,合约上也没有注明!”杨蕙瑜用力地甩头。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又是这一套。 “不行!我租的房子租约还没到期。” “亏的钱我们会补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江宇清的双亲都还健在……” “你是要我让他们消失?” “消失?没那么严重啦……”杨蕙瑜原本想笑,但是一触及到励雅芸认真的眼神,正微微拉开的嘴角便僵在原地。 “江宇清本来就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既然你接下这个身份就要尽责,不要随意推拖。” “这是气氛问题,很尴尬耶。” “你的职责就是必须要去适应。”励雅芸说得理所当然。 哇靠!这么鸭霸! “又不是我愿意接下的……” “字是你签的。” “是你设计我……” “你也没反对呀?” “我能反对吗?” “不能!” 励雅芸最后的回答让杨蕙瑜一下子说不出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漂亮的反驳。 唉!真是憾恨! “现在不早了,赶快回家睡觉,江宇清的眼睛是没有黑眼圈衬底的。” 天生黑眼圈有罪呀! “哼!我想江宇清一定是因为受不了你才跑的。”这是杨蕙瑜认为最恶毒的一句话了,说完之后,她还心跳加快、手心冒汗外加头皮发麻。 她真是不中用! “很可惜,他并不是为了我跑走的。” 突然,励雅芸的口吻变得苦涩,在她转过身去的刹那,杨蕙瑜不经意瞄到了一双受伤的眼神,那是女人为爱受苦的专有神情。 “他抛弃你?” 励雅芸不语,沉默了一阵子才回答: “他不可能看上我,我们只是纯粹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淡然的口吻直叙,励雅芸适时的收起感情,“好好做好你分内的工作,不干你的事别多管、多问。” “哇?怎么变得那么快。”杨蕙瑜碎碎念着。 “改掉这个习惯!” 励雅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杨蕙瑜的面前瞪着她,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你干么突然……” “江宇清从不把话含在口里。不要把女人特有的小动作表现出来,演什么就要像什么。” “喂,你不要老挑我毛病好不好?才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你也太机车了吧!”杨蕙瑜终于忍受不住的爆发。 “这种用语也改掉,江宇清说话不会这么没品。”励雅芸又指出了一个缺点。 “喂,你根本是鸡蛋里挑骨头嘛!” “称呼别人的方式也要改掉,江宇清不会用这种方式称呼别人,太没有礼貌了。” “改改改,什么都要改,我就不信江宇清是个完人,永远零缺点。”杨蕙瑜扯着喉咙大吼。 “不要大吼大叫,江宇清从不那么做。” 撂下这一句话,再道声晚安,励雅芸就从容不迫的离开小办公室。 怒气冲到阿里山山顶最高的那一棵树上,杨蕙瑜双拳紧握,久久不能自已。她真的受不了励雅芸那傲慢|Qī|shū|ωǎng|、自以为是的大老板态度。 “江宇清又不是神,哪有那么清高,我就不信他不是吃米长大的。” “少爷是吃汉堡长大的,他从小在美……”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吧?”杨蕙瑜扭头瞪向一直站在沙发边的陈忠,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 “你准备一下,我载你回家。”陈忠当下拉紧脸,语调冷然。 “你们公司的人变脸都在比速度的!” “励秘书交代在一天之内搬到江家,希望你明天能打包好。” “我今天晚上不用睡啦?”杨蕙瑜没好气的反驳。 “随便你。” “又随便我!”杨蕙瑜气得把资料用力地放进袋子里,“最好真的都能随便我,不准我有黑眼圈,又不准我睡觉,她真的够专制、独裁。” “不管怎么说,你明天就是要搬进江家。” “她以为她是谁呀!为什么我一定得听她的?”杨蕙瑜十分气愤。 可惜……她就是一定得听励雅芸的! ※※※ 尽管昨天受了一肚子的乌拉气,今天杨蕙瑜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所有行李都带到了江家。 原本她也没奢望会有一群人来迎接她,可是现实中的场面也太太太……冷清了吧!打从一进门,就只看见一个阿桑在整理庭院,他连眼睛也没抬一下,瞄也不瞄她一眼,她仿佛来到了十分干净的蛮荒边境。 “这里有人住吗?” “江董事长和夫人外出,”陈忠一路没停过,直直走到二楼,“你的房间在右边第二间。” “江宇清之前住的?” “不,少爷的房间在你的左边。”陈忠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站在陈忠后面的杨蕙瑜一看到房间之后,立即发出了一阵赞叹: “哇靠!比我的套房还大,太奢侈了。”杨蕙瑜小心翼翼地踩着白色长毛地毯,脑袋不停地来回巡看,“天哪!好大的床……喔喔?还有书柜和书桌,哇靠!连冰箱和电视机都有,这简直跟饭店一样嘛!” 爱不释手的到处摸,杨蕙瑜爱死了这个房间。 “请你注意你的说话……” “哎呀!没差啦!又还没到正式的时候,那时候我就会注意了啦!”把自己摔向偌大的床,杨蕙瑜兴奋的大叫:“真是太棒了,都不会掉下来耶!” “杨小姐,注意你的举止……” “浴室浴室,”杨蕙瑜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匆匆跑过陈忠身边,“不知道浴室长什么样?” “杨小……”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令陈忠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好大喔!真的好大,还有按摩浴缸耶?” “杨小姐,请你克制一点。”陈忠终于受不了的伸手拉住杨蕙瑜的手臂,将她扯出浴室。“请你音量放小一点,不要吵到董事长和夫人。” “他们不是不在吗?” 看陈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蕙瑜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喔!他们是假装不在的,对不对?” 陈忠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是默认了。 “他们是很讨厌我喽?” “谈不上什么讨厌,董事长和夫人又不认识你。”陈中心连忙转移话题,“昨天买的东西全都放进置衣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们的个性怎样?是不是很难相处?对我假扮他们儿子这件事是不是很反弹?”杨蕙瑜像个八卦记者一样拉着陈忠问。 “也……也不算是反弹啦……要不然能怎么办呢?也难怪董事长要发这么大的脾气。”陈忠颇为无奈。 “不过我挺佩服江宇清的,堂堂大少爷竟然能为爱情抛弃一切,真是有胆量。”杨蕙瑜衷心地对江宇清刮目相看。 陈忠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啦!江宇清只是跑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等这件事过了之后,一切就都会平顺啦?”用力拍拍陈忠的背,杨蕙瑜怀着极兴奋的心情,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料,陈忠的一席话又让杨蕙瑜的心猛烈的剧跳起来。这一次不是兴奋,而是惊恐。 “今天晚餐你要和董事长同桌。” “什么?”疑似突然失去了十根手指头的惊声尖叫响彻屋内。 “别那么大反应。”陈忠怪怨地揉揉耳朵。 “他们不是不喜欢我吗?” “往后的了两个月都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不能相见不相识吧,而且打声招呼也是应有的礼貌啊!”见杨蕙瑜面有难色,陈忠扯扯嘴角,“又不是要你跟他们很熟,你别怕成这个样子。” “我最不会应付长辈了。” “放心啦!董事长不会刁难你的。”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杨蕙瑜如临大敌地僵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的来回看着董事长江严仿佛便秘了十几天的晚娘脸,和看似弱不禁风到风吹了就会跑的董事长夫人方文媛。 杨蕙瑜冻在餐桌前,注视着欧巴桑把一盘盘热腾腾的菜端上桌。 唉?就连欧巴桑的表情也是严肃到不像是端着菜,反而像是捧着炸弹似的。 “你就是今天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杨小姐。” 江严一开口就让杨蕙瑜一下子红了脸。 “是……是呀。” “还习惯?” “很好,很好。”杨蕙瑜用力地点头。 之后,三人就再也没话说了。一顿“静静”的晚餐开始上演,过程中只让杨蕙瑜觉得食不知味,一直连想到死囚在狱中享用最后一顿饭时的心情。 “饭菜还对味吧?,” 江严突然的开口,令杨蕙瑜心跳加速,她迅速地抬起头,嘴角还挂了一片菜叶。 “可……可以。”杨蕙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吸入菜叶。 “感谢你答应帮助宏宇企业。” 尽管江严的口吻中没有一丝丝感谢的成分,杨蕙瑜仍然把微笑挂在脸上,客气地回应: “哪里哪里。” “有缺什么或不满意的,你可以直说。” “好的好的。” “杨小姐对房间还满意吗?” 方文媛比较有诚意的笑容一下子就赢得了杨蕙瑜的好感。 “可……” “现在是什么处境!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糊涂了还是没脑袋?” 江严忽然对方文媛破口大骂。后者立即缩了脖子,低下头去,宛如受害者一样。场面一下子僵住了,冷空气弥漫。 现在是什么情形? 杨蕙瑜暗地里吞了几次口水,眼睛左右来回的看着江严和方文媛。 “她现在是谁!我们儿子叫什么名字难道你忘了!事关重大,如果失败了,你能负什么责任?凭你能吗!”江严的怒容里掺杂了一丝不屑的态度。 杨蕙瑜看向方文媛,直觉的认为一场家庭斗争即将上映。 不料,方文媛仍是一味地低着头,像只懦弱的小绵羊,静静的不说话。 “什么事都不用负责,还让儿子跟人跑了,你是怎么当妈的?儿子没出息,你这个作妈的也一样!”吼得跟狮子一样,江严一连串话没一个字咬错。 用得着骂得这么凶吗?杨蕙瑜略皱起眉头。方文媛怎么都不反驳? “弄得现在一个家的样子也没有,你成天只会吃跟睡,只懂得玩乐、逛街,你的大脑还在吗?我看装的全都是豆腐渣,你到底活着是干什么,说呀?” 哇!怎么这样讲! “说呀!白痴。” 喂喂喂,这样说太过分喽! “说呀!你……” “喂?你骂够了没有?就算骂只狗也不用这么毒吧,更何况她是你老婆耶!照你这种骂法,我倒要问你,你有没有人性啊?”音量一点也不逊于江严,杨蕙瑜脑子还没理性思考,兽性就先爆发出来。 江严似乎是被她震慑住了,但是,商人终究是商人,历练可是不容小觑的。他只是抬一抬眉毛,就没了下文。反倒方文媛像世界末日来临似的,瞪大眼、微张嘴、面露恐惧,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连婴儿都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的情绪反应。 “你是在跟我说话?”江严一下子降了温,声音冷得可以冻伤人。 “对不起,或许我说话太冲了,可是你也不用把你太太骂得这么不堪吧?” “这件事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江严的态度襥得可以。 “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骂得实在太难听。” “这是江家的家务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管。” “嘿!你刚才还叫你老婆注意我现在的身份,难道现在你就不需要注意了?标准是你定的,这么随心所欲?” “对!标准就是我定的。”江严一副理所当然,“这是我家,我是一家之主,当然是我说了算。” “哇!你怎么这么专制。”杨蕙瑜听得烧旺了火气。 “这是江家。” “不姓江的也是人啊!你太独裁、太自以为是了。”杨蕙瑜完全没了理智,她直觉的认为自己有义务要教训教训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老先生,“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没有了你太太,根本也不算一个家。不要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在家里每一个人的地位都是一样的。” “在江家就是不一样。” 江严给的答案惹毛了杨蕙瑜,她气愤地站了起来,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江严,音量全开的用力斥责: “你怎么那么食古不化,简直比希特勒还恶霸!也许在公司你是万人之上,但是在家里,你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爸爸,没什么了不起。” “请看清楚你现在站的是谁的地方。”江严的口气严峻。 “也请你先想清楚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杨蕙瑜用力地踏一下地。“你有求于我。” “别忘了你是跟我签约的。” “是!所以也请你搞清楚我现在的身份,弄清楚我现在有权利也有义务为‘我的’家庭贡献一分心力。” “你只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了。”江严似乎微微动了气。 “我是很尽责的在扮演我的角色啊,爸!”最后的称呼杨蕙瑜喊得特别大声。 “其他的事不用你来多管。”江严瞪向杨蕙瑜。 “我现在可是你的儿子江宇清呢,爸!” “宇清绝对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那很抱歉,现在的江宇清是我,爸!” “够了!别再叫我了。”江严怒不可抑地一掌拍向桌子。“江家以前是我当家,现在也是,以后也绝对是。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家庭。” “爸!”杨蕙瑜不怕死的又再叫了一次,“请你千万要记住,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在呢!” “你给我闭嘴!”江严大吼。 “非常抱歉,我天生嘴巴闭不住。爸!” 两双眼睛互相对瞪,谁也不让谁,在一旁的方文媛怕得早已经把一半的身体缩在桌子底下,看起来像是被桌子咬住,差点儿被吸了进去似的。 最后,也许是印证了“年轻就是本钱”这句话,也或许是江严开始觉得这样的对瞪是很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总之,他先移开了视线,然后恶狠狠地对杨蕙瑜撂下警告: “我容忍你的无礼,不过希望你不要给我捅楼子,也不要再这样没大没小,这里终究是江家的地盘,你的言行最好小心一点。” 哇靠!还恐吓咧? 不过未待杨蕙瑜反击,江严就已经快速地转身离去,似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狂妄的男人。”杨蕙瑜转头对方文媛抱怨,不料却看见后者仓皇失措的模样。 “喂,江太太,你用这只剧颤的手指着我,又用这么难看的表情瞪着我,这样很伤人耶!” “你……你……” 杨蕙瑜耐心的等着方文媛说下去,可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杨蕙瑜的限度又特别短,所以—— “江太太,您‘你’了半天也该说出第二个不同的字了吧!” “你顶……顶……” “第三个字?” “你顶撞……撞……” 杨蕙瑜大概了解对方想表达什么了。 “你不觉得他骂得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你们也是夫妻,他怎么可以一直骂你白痴,语气还那么挑衅?一家之主了不起啊!一家之主又怎样?” 咦?她的手怎么不抖了? “天底下有多少个家庭,多少个一家之主,就他最了不起呀!” 咦?她的手怎么掉下来了? “江太太……江太太……”见对方动也不动,一股不祥的预感冲上了脑门。 天哪!不会吧!她居然昏倒了? 第二章 今天是杨蕙瑜一生中最重大的日子之一。励雅芸真的是太看得起她杨某人了,这么重要的企划案居然连抽验一下都免了,那之前骂她是骂假的啊! “你放轻松一点啦!”陈忠不下十次的提醒她,“看你这副直挺挺的模样,真像刚从军队中退下来一样。” “你说得倒容易,又不是你来扮江宇清。”杨蕙瑜紧张得连瞪人的余力也没有。 “也没这么严重好不好?”陈忠好笑地看着她,“你连江董都敢惹,还把江夫人气昏,现在居然会怕成这个样子。”“气昏?拜托好不好,她根本是吓昏的,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咧!”一说到这儿,杨蕙瑜突然有了生气,“你有看过这么胆小的女人吗?竟然会为了有人顶撞她丈夫而昏倒,昏倒耶!一点预警也没有,还翻白眼,好在我心脏够强,不然你就会看到两个女人躺在饭厅。” “江夫人胆小是出了名的。” “也用不着怕成那样,昏倒耶!”杨蕙瑜太不敢置信了。 “你别不信,董事长可是很凶的。”陈忠一脸严肃。 “那是她没见过恶人。”杨蕙瑜下了结论。“难怪江宇清要离家出走,我也受不了那个老头子。” “到了!”陈忠宣布。 “倒什么?”杨蕙瑜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要跟我们签约的公司到了。” “喔。”一瞬间,紧张感又重新回到她身上,那种僵硬的感觉再次复苏。 “拜托,别硬得像根木头一样。” “那你还得感谢我没变成石头。” 听了杨蕙瑜的话,陈忠那两道原就相距不远的眉毛,这会儿似乎更紧紧相依了。 “放心啦!我会尽量让自己放松得像看起来没事一样的。”杨蕙瑜不耐烦地甩甩手。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杨蕙瑜满怀着壮志,朝眼前高耸的大楼勇敢的跨出步伐。 等到进了电梯,眼睛盯着数字灯一格一格的往上跳时,杨蕙瑜才赫然觉得心跳快得像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你还好吗?” “放心,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啊?” “不……不是啦!”杨蕙瑜烦躁地咬着下唇。 “别咬嘴唇。” “我们是要到几楼去开会?” “十三楼。” “唉!怎么会遇到一个这么不祥的数字。”杨蕙瑜极为担忧地咬起手指来。 “不要咬手指。”陈忠拉开杨蕙瑜的手。 “你说……你说对方姓什么来着?” “噢?天哪!”看杨蕙瑜一脸真的很无知的样子,陈忠此刻非常希望电梯的钢索断了算了。 叮!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电梯已安然到达目的地,电梯门似乎也是迫不及待的立即打开,陈忠只好硬着头皮迈开了脚步。 “哇靠!好气派喔!” 眼前的办公室着实令人眼睛为之一亮,一望无际似的空间大得令人咋舌,黑亮亮的大理石地板更让人不禁以为自己是踏着黑夜而来的;头顶上的立锥体镜面把地面上的人、事、物照得一清二楚,却又有一种迷乱的感觉。 “不要说哇靠。”陈忠提醒她。 “哇靠!可是真的很壮观啊!”杨蕙瑜忍不住东张西望。 “不要说哇靠!”陈忠嘴咬着牙说,脚步不停的领着杨蕙瑜往前走。 “你不准我说这个,不准我说那个,但是我总需要点形容词什么的吧。”杨蕙瑜埋怨地睨了陈忠一眼。 “欢迎,江先生。” 杨蕙瑜眼睛的焦距还没对好,一只巨大的肉掌就突然闪到面前,占据了她整个视线,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江先生?”肉掌的主人微微地皱了眉头一下。 “没事没事。”杨蕙瑜傻傻地一笑,随后马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不料,才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杨蕙瑜就整个人呆立在当场。 她——杨蕙瑜——被“煞”到了! “江先生怎么了?” 哇!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 “呃……他或许不舒服吧。”比杨蕙瑜早到一步的励雅芸这时出面解释,手同时不停的轻摇杨蕙瑜企图召回她的魂。 天底下怎么可以有外形这么出众的男人,上帝是想杀光所有的女人吗! “收回你的下巴。”励雅芸压低声音在杨蕙瑜耳边警告。 好帅喔…… 杨蕙瑜收拢了嘴巴之后,又下意识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看来就像个不折不扣的“色女狼”。 “江先生是……”蓝仕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尽管眼前的男人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一张脸,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的举止都让蓝仕德大出意料之外。 “没事没事。”杨蕙瑜连忙开口。 这一次杨蕙瑜不再对着蓝仕德傻笑,而是换成另一种很含蓄、很腼腆、很矜持的笑容,那低头抬眼的模样活像支含羞草似的。 蓝仕德愣住了! 一种莫名的情绪撞击着他的心,让他少了三秒钟的呼吸。 他是怎么了?对方是个男人耶? “这位就是蓝仕德总经理——我们这一次合作计划的提议人。”发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励雅芸立刻介入眼前互相对看的两人之间,适时的替双方作介绍,藉以打破这份异常的尴尬气氛。 “而这一位,”励雅芸微笑地比向杨蕙瑜,“就是我们董事长的公子,也是这个企划案的创始人——江宇清先生。”蓝仕德不露痕迹地清了清喉咙,同时伸出了手与江宇清相握。 “久仰大名了,看了你的企划案,很难相信你本人竟然是这么年轻,”蓝仕德赞扬地朝江宇清展露笑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愈来愈不得了了。” 天哪!他笑起来真的是…… 腰间传来一阵剧痛,让杨蕙瑜出了窍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里,而她也知道这是谁为她所作的“好意”。 “蓝总经理太谦虚了,以你的年纪,能当上一家公司的总经理,想必也是不得了的人物,我哪里比得上你运筹帷幄的能力。”杨蕙瑜表现得非常诚恳,没有丝毫的虚假做作。 “但是,终究是虚长了你几岁。”蓝仕德谦虚地一笑,“另外,对于这一次的企划案,我有两位朋友也很感兴趣,因此我邀请了他们一起听你的解说,这个擅自的举动,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没关系的,这证明了我提出的企划案是有人欣赏的。” 江宇清的豪爽,令蓝仕德对他升起了更多的好感。 “他们在隔壁的洽商室等我们。”蓝仕德又是一笑。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这么帅的男人盯着,一次又一次地对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杨蕙瑜不禁又羞怯了起来,她摆出“低头面向地,千唤不一抬”的小女儿娇态。 “我们就不要让蓝总的贵客们继续空等了吧。”见杨蕙瑜又露出了不该有的神情,励雅芸动作迅速地“挽”着一时失了神的杨蕙瑜齐步走,并且用微笑唤“娇羞女”的元神归位。 “对对对!我迫不及待想向大家介绍我的构思了。”杨蕙瑜清了清喉咙,放大了音量。 明白自己在无意识下犯了个小小的错误,杨蕙瑜乖乖地收回注意力,尽责的开始回想整个企划案的内容。 一进入洽商室,杨蕙瑜就看见有两位西装笔挺的男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只略微瞄了她一眼就不甩她,转而与蓝仕德热络地聊了起来;另一个个头比较娇小,自她踏入这房间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杨蕙瑜见状,朝他礼貌性的点了一下头,笑了一下。 不料,对方盯着她的眼神却突地略显惊讶,然后便像受到伤害般的垂下眼帘,低下头去。 杨蕙瑜不明所以的直盯着他看。 “来,我替你们介绍。”蓝仕德把襥襥的男人和低着头的男人领到杨蕙瑜面前。 杨蕙瑜原本是漾着一脸的笑意,但是当纤细的男人抬起头,用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杨蕙瑜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很对不起他似的。 “这位是雨宫建设的社长那子良,另一位是雨宫的设计师何风。” 趁蓝仕德在介绍的时候,杨蕙瑜拉拉陈忠的衣角,压低音量悄悄地问: “我是不是应该认识那个叫何风的?” “为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神很奇怪。” “你太多心了。”陈忠撂下这五个字后就不理她了。 杨蕙瑜在何风肆无忌惮的注视之下,不禁有了想伸手摸摸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异物的欲望,甚至有股想回头张望的冲动,看看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物体在徘徊。 “江先生的构想不知是从何而来,我本人挺好奇的。”那子良的一席话拉回了杨蕙瑜的注意力。 “啊?构想?喔,对?”杨蕙瑜迅速表情严整,“关于这件案子将会带来的利益,我个人已经仔细评估过了……” “江先生!”那子良毫不客气的打断杨蕙瑜的话,“我问的是这件案子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啊?” 天哪!完蛋了!励雅芸给她的资料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啊! “那先生是怀疑什么吗?”励雅芸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没有没有,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作祟。” “那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非答不可喽。” “当然。”那子良点头。 “那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励雅芸的气势令杨蕙瑜非常折服,她不由自主地对励雅芸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岂料,眼角不经意的又瞄到何风那一双深宫怨妇般绝望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 “我洗耳恭听江先生的计划。”蓝仕德含笑地看了那子良一眼,随即按下分机号码吩咐:“邱秘书,麻烦倒六杯茶送来。” 杨蕙瑜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开始练习了很久的精辟解说。为了避免紧张,杨蕙瑜直接把视线放在那子良身上,因为蓝仕德太帅了,[奇++网]她怕自己会因此又失神,而何风的目光会叫她分心,所以她撑着一双大眼睛直视那子良的脸。 “关于这件合作案,我打算带到国外市场,主因是台湾的士地和市场会限制了企划案的发展,无法将它的利益提升到最大,而经过我审慎的评估和分析,我个人认为这件企划案最好发展的地点是……果岭!” 杨蕙瑜失声叫出的最后两个字,让原本专注于手上资料的其余五个人莫不猛然抬起头来,陈忠甚至还被正要喝下的那一口水呛到。 “你想把地点设在果岭?”蓝仕德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 “你的资料上不是这么写的呀!”那子良不住地来回翻阅手上的纸。 “对……对不起……”杨蕙瑜惭愧的立刻低下头,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励雅芸杀人般的目光。 其实杨蕙瑜会失声大叫,是因为看到了以前一同在孤儿院长大,而在六年前离开了孤儿院的好朋友——邱苓 听到了自己幼时的昵称,邱苓原是一脸惊愕,随后她立即仔细地端看着杨蕙瑜,并且在记忆中快速的搜寻有关眼前这位男子的任何资料。 “你们认识?”那子良一脸不高兴。 “不不不……是误会……”杨蕙瑜急忙摇摇手,头低得更低了。 “我们继续吧。”励雅芸给了杨蕙瑜一记眼刀,让她深刻的感觉到临死前的绝望。 “你……”邱苓看了半天,终于眯起两眼。 “邱秘书认识江先生?”蓝仕德循着邱苓的视线一同看向杨蕙瑜。 “没有啦!是误会……”杨蕙瑜陪着笑。 “你是……” 眼看邱苓即将有恍然大悟的表情浮现,杨蕙瑜决定先下手为强。 “邱苓你真的不认识我?这真是太让我痛心了。”杨蕙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摆出了一副真的很心痛的模样。“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六年……”她特地比出了六的手势,“但是凭我们以前那么深刻的感情,你也不能把我忘得这么彻底呀!果岭!” 杨蕙瑜已经不敢转头看向励雅芸了。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 “是啊是啊!”不待邱苓说完,杨蕙瑜一个箭步跃上前去,抱住邱苓,“就是我呀,江宇清。” “江宇清?”邱苓一把推开杨蕙瑜,“你不是小杨桃吗?” “小杨桃?”蓝仕德微蹙着双眉,狐疑的看向杨蕙瑜。 “对呀对呀!我以前圆不隆咚的,所以她给我取了这个外号。”打着哈哈,杨蕙瑜心里明白励雅芸的眼睛这会儿有多慑人。 “原来你们认识。”蓝仕德微微扬起嘴角,似乎对这意外的重逢很感兴趣,但似乎又有一点不太愉快的感觉…… 眼看蓝仕德的表情松懈,杨蕙瑜心中的大石一下子放了下来,但是环顾四周其余五个人的阴沉之后,那颗大石头就一路掉到了谷底。 “人生真是无奇不有。”蓝仕德把话锋转向邱苓,“我一直以为你抱的是独身主义,没想到你曾经有过这样一位聪明过人的男朋友。” “我也没想到……”邱苓压着不能再低的音量喃喃。她已经心知肚明这位“男朋友”是何许人了。 “我想我们该继续今天的目的了吧。”杨蕙瑜知趣的提醒,因为她一直无法忽视励雅芸对她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 “说的也是,不要浪费了彼此的时间。”说着,蓝仕德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资料上。 配合度突然变得极高。为了弥补先前的失误,杨蕙瑜这会儿非常卖力的演出,把之前所背的完全一字不漏的说出口,还详加解释,好像深怕有哪一个国家的人听不懂似的。 “这个计划依你的见解来说似乎很有发展,你的评估也很中立,但是真正做的时候……就拿地点来说吧,四周围的自然环境和当地的政府、相关法令能正确无误的配合吗?这实在有待商榷。” “蓝总放心,这些我都派人调查……” “很抱歉,我个人对他人公司所提出的数字、依据并不是非常的信任,而这并非针对江先生你个人而已。” “那是当然的。”杨蕙瑜微笑看着他。 不愧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多么精明能干哪! “这个案子耗资上亿,我不得不慎重。”蓝仕德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开,转而直视杨蕙瑜,“我想亲自勘查这个小岛,参与这个计划的所有过程。” 他不只精明,还很负责呢。 “非常乐意。”杨蕙瑜深表赞同的点头,配合度高极了。 “这份合约就等我们彼此都满意的时候再签吧。” 啊?什么? 蓝仕德的结论让杨蕙瑜在瞬间清醒。 “今天不是要来签约的吗?”杨蕙瑜力持镇定,状似轻松的问。 “我对这件案子的信心还不够。”蓝仕德口是心非的回答。事实上,是他想再多见江宇清几次。 “是我解说得不够详尽?” “不。”蓝仕德笑着摇摇头,“只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行动。这个计划很吸引人,相对的风险也很大,所以我才要亲自评估。” 天!他笑的样子也好迷人喔! “后续的动作在我和邱秘书确定行程和日期之后再和你讨论。” “蓝总经理不愧是心思细密。”杨蕙瑜知道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他的态度是那么的坚决。 “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公司的成败,而公司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是必须慎重、小心一点的。” “我本人也如此认为。”杨蕙瑜诚心的堆满笑容看着他。 蓝仕德深深地看了杨蕙瑜一眼,接着便站了起来,并朝杨蕙瑜伸出手。 “江先生不只年轻,也很有大将之风,希望这个企划案能一帆风顺,我们能合作愉快。” “一定的。”杨蕙瑜很有礼貌的伸出手和蓝仕德相握,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最后,杨蕙瑜、励雅芸以及陈忠三人,在蓝仕德的微笑中、那子良的瞪视之下、何风哀怨凄苦的凝视里,外加邱苓针对杨蕙瑜个人的疑问目光之中,从从容容的步出了大楼。 走向停车场的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杨蕙瑜心知肚明励雅芸在生气,而且是很火大的那一种,但是她已经是箭靶了,不想再先开口当炮灰。 等到三人一坐进车里,陈忠连车子都还没有发动,励雅芸就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本人也如此认为!” 唉!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你本人?”励雅芸嗤之以鼻,“你凭什么说你本人也如此认为?”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威胁他、强迫他,还是拿刀架着他?”杨蕙瑜很不服气,“如果真的要那么做,你也早点说,我好事先准备西瓜刀呀?” “你那么快答应干么?我都还没说话。”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话?你又没对我使眼色。” “我使眼色你看得到吗?从头到尾,你的眼睛没有一刻是朝着我的。”励雅芸气得想当场把这个姓杨的女人掐死算了。 “谁……谁叫你的眼神利得让人家害怕……”一肚子委屈的杨蕙瑜嘟起了嘴巴。 “这下子你曝光的机会又增加了。”励雅芸恨恨地说着。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值得为这种人成为杀人犯。 “怎么会?” “他要亲自去参与计划啊!”励雅芸对她大吼。 “那就给他去呀!”杨蕙瑜一脸无辜。 “你不用跟吗?” “我需要吗?” 似乎是气到了极限,只差一根神经没断终于保住了理性,励雅芸忽然平静了下来,以非常沉稳的口吻,一副和已经痴呆了二十三年的白痴说话似的开了口: “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练习所有江宇清的言行举止,我可不希望这个案子败在你的手里。如果你真的不小心弄丢了这笔生意,你就得用一辈子来赔偿我们公司所有的损失,请你好好的记住这句话。” ※※※ “我不喜欢那个姓江的,”那子良一屁股坐上沙发,“看起来油头粉面、油嘴滑舌,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你太主观了。”蓝仕德好笑地扬扬嘴角,“别因为他曾是邱苓的男朋友你就看他不顺眼。” “我哪有,他分明一副心机很重的样子嘛,你说对不对,小风?”那子良转头寻求何风的支持。【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也……也不尽然啦。”何风迅速地低下头。 “你看,连小风都不认同,你还说你没有。”蓝仕德一副了然的模样,“邱苓不接受你的爱,你就迁怒别人,度量也真小。” 那子良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我只是不相信邱苓的眼光会那么差,竟然看上了姓江的那小子。”那子良很不服气。 “你别那么说,我看他挺聪明的,从他提出的企划案里可以看出他很有远见,而且思虑不凡,是一个有为的青年。”蓝仕德挺看中江宇清。 “毛头小子一个。”那子良又哼了一声。 “不过实在看不出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他脸上的稚气未脱,好像才刚毕业似的。”蓝仕德回忆似地想着。 “所以才说他毛头小子呀!”看样子那子良是非常不喜欢江宇清了。 “别太苛刻了。” 蓝仕德朝那子良皱了皱眉,后者只好知趣的不再出言贬损情敌。 “那这件合作案你打算怎么办?”那子良适时的转变话题。 “我是很有兴趣,所以才想亲自参与。” “你真的要亲自参与?”那子良怀疑地盯着他。 “哪有什么真的假的。”蓝仕德拿起资料朝那子良指了指,“要做就去做,我可从来不随便说说,也不随便玩玩的。”蓝仕德刻意一语双关,掩饰自己莫名的心慌。 “别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那子良不耐地甩甩手。 “你就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邱苓才不喜欢你的。” “可是我帅呀!”那子良非常自信,“一想到邱苓喜欢的是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就非常的不爽。真是难为你了,要跟他一起去勘查地方。” “我可以一起去吗?” 许久不开口的何风突然脱口说出这一句话,让蓝仕德和那子良不约而同吃惊的看向他。 “我……我对这件案子也………也很有兴趣。”何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也想参与设计?”蓝仕德问。 “如……如果可以的话……” “太好了!”蓝仕德大声欢呼。 “你疯啦?小风,你手上还有好几个设计案耶,够你忙上一整年了。”那子良不敢置信的瞪着何风。 “可以的……我应付得来。”何风坚持的点着头。 见状,那子良只能无奈的大叹一声。只要何风一打定主意,就算是把他给砍了,他的灵魂还是会阴魂不散的时时告诉你他的决定。 “这下子可好了,雨宫最顶尖的设计师居然主动开口要求,你说我怎么能拒绝呢!”蓝仕德好得意,他一脸的欣喜和那子良的阴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然而,似乎没有人发现到内向的何风坚持的理由和一直深锁的双眉间所透露出的心事。 ※※※ 回到了江宇清的家,坐在江宇清的位置上,面对着江宇清唯一的老爸,杨蕙瑜实在很难压抑住想找条绳子把江严五花大绑起来的冲动。 “哼!听了励雅芸的报告,我实在无法对你有一丝赞赏,不过事实上也不出我所料,你这种粗枝大叶的人怎么可能成大事?”江严冷冷地撤了撇嘴角。 如果可以…… “以我在商场上多年的经验,也预料得到你只会败事。” ……真想把袜子脱下来塞在江老头的嘴里。 “你除了会顶撞长辈、耍耍嘴皮子之外,还能有什么成就?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真他妈的想骂脏话。 杨蕙瑜快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我儿子虽然好玩,但也比你有大脑。”江严暗讽地冷哼道,“社会上就是有太多像你这种只会吃喝的白痴存在,所以不管我们再努力,社会还是没有进步多少。” 真是太过分了!社会进不进步关她个屁事? “难怪现在闹血荒,就是有一堆没心没肝没肺的人见死不救。”杨蕙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饭。 “也有不少无所事事的游民,没事就到马路上闲逛,制造交通事件。” “更有不少老头子因为心胸狭窄得了狭心症,浪费年轻人的血汗钱。” “你说话客气点!”江严气得一拍桌子,方文媛也随着桌子跳了一下。 不过,杨蕙瑜才不怕呢,她微微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江严,慢条斯理的劝诫: “小心爆血管啊,爸!” “你居然诅咒我。” “爸,你话可得听清楚啊!诅咒的说法是祝你爆血管,我是要你小心爆血管,可是有关心的成分在里面喔。”杨蕙瑜说得是理直气壮,但是听得出来她一丝丝关心的成分也没有。 “你这张利嘴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无礼!”江严声严厉色,可是这一点也吓不了杨蕙瑜,倒是方文媛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这张嘴是杨氏出产的,不过比起江家的品种,还是略微逊色了点。”杨蕙瑜假假地笑了笑,“再说您磨了也有五、六十年,我怎么可能比得过您呢?” “这件案子如果弄砸了,我是会追究到底的。” “哟,您话锋转得还真是快,我差点儿就跟不上喽。”杨蕙瑜抢着嘴直笑。 “你自己看着办吧。”江严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又像上次一样转身离开。 “他一次转得比一次漂亮了。” 杨蕙瑜用下巴指了指江严离开的方向,在半天等不到方文媛的回应之下,她只得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想昏倒就尽量昏吧,不过麻烦你昏倒在沙发上,上次搬你搬得我累死了。” 杨蕙瑜的话才说完,方文媛竟然真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沙发旁,然后昏倒在沙发上。 “真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听话,早知道就不准她昏倒了。”杨蕙瑜忿忿地瞪着安然昏躺在沙发上的方文媛。 第三章 江严那老头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可以,杨蕙瑜计划先去买一条童军绳,然后在半夜里,趁着江严正熟睡的时候,把江严绑牢在床上,接着毫不留情地吵醒他,最好塞耳机给他听摇滚乐,音量还得开到最大,用牙签撑开他的双眼,用胶布封住他的嘴,让他就这样一个晚上不得安宁,尝尝睡眠不足的痛苦。 “妈的,这个死陈忠骗我说什么那老头不会刁难我,都快要被整得活不下去了!没想到他年纪这么大了还那么会记恨。”杨蕙瑜红肿着双眼,一脸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只不过昨天顶了他几句话,居然半夜就不让我好睡,一直吵醒我。”杨蕙瑜边走边骂。“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样整我。” 今天,杨蕙瑜被临时通知要和蓝仕德见面,所以此刻她正在地下停车场准备上楼,但是顶着两颗血丝网眼,叫她怎么见人? “这不是给我惹麻烦嘛!”杨蕙瑜气得双手握拳,“连冰敷都没时间,眼睛肿得像被蜜蜂叮到一样,一定会被人家笑到死的。” 正当杨蕙瑜又懊恼又担心的时候,忽然有人伸手拉住了她的后领,并且还用力地往后拉,差点儿勒死她,让这个世界又多了一条怨灵。 “谁?是谁?”猛咳了一阵子之后,杨蕙瑜忍住作呕的冲动,捂着脖子转身找寻凶手。 “是我啊,你六年前的女朋友。” 邱苓的身影映入眼中,令杨蕙瑜安心地闭上了眼,努力地作吞咽的动作,以缓和恶心感。 “……你……你干什么呀!突然这样出现……”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邱苓的双手插腰,表情严肃极了。 “什么啦!”杨蕙瑜不舒服的揉着脖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什么时候你改名变性成了江宇清?”邱苓严厉地质问。 “喂,咱们六年不见了,你是这样给我见面礼的呀。”杨蕙瑜不满的抱怨。 “你给我的惊喜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宏宇在搞什么鬼?这个案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哪!你咄咄逼人的个性还是没变,还是这么强硬,好熟悉喔!”杨蕙瑜摆出怀念的模样。 “别嗦!快讲清楚?” 杨蕙瑜表情认真的看着邱苓,“你确定你现在的工作不是侦察组干员?” “杨蕙瑜!” “好啦好啦,开开玩笑嘛!”杨蕙瑜捂住耳朵,怪怨地瞪了邱苓一眼。 “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邱苓受不了地大喊。 “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被逼的呀!”杨蕙瑜委屈地抿住嘴,“要不是这个江宇清搞离家出走这一套,宏宇企业也不会找我来充场面。” “怎么会找上你?”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上帝啊!干么把我生得跟江宇清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帮我问问她是不是已经没有设计图可以用了。”杨蕙瑜也是满肚子的委屈。“当初我只是想找份工作而已,没想到找得连性别也得改变。” “你为什么不拒绝?” “就跟你说是被逼的嘛,结果现在还得忍受江老头残忍的虐待。”杨蕙瑜不平地握紧双拳。 “虐待?”邱苓皱眉。 “你不懂的啦,这是我跟江老头之间的战争。”杨蕙瑜甩了甩手。 “好!我不管你跟那老头之间的事,我只问你:这次的合作计划宏宇到底有没有诚意?真的可以执行吗?” “可不可以执行我是不知道,”杨蕙瑜耸耸肩,“不过他们是真的很想做这个案子,甚至还威胁我,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挺重视这个企划案的。” “你说的是真的?”邱苓仍有一丝的怀疑。 “你不相信我?”杨蕙瑜天真的问。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关系公司的利益,我不得不谨慎。” 听完,杨蕙瑜了悟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你的社会历练是够了。”杨蕙瑜失落地一笑。 邱苓叹了一口气,口吻中掺杂了些许的无奈。 “这个社会给了我不少东西,可是也让我失去了一些东西,或许我早已不是你印象中的样子了。” 瞧邱苓神情黯淡了下来,杨蕙瑜立即漾开了笑容——试图改变气氛。 “还好啦,至少六年的岁月没有在你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我都还认得出你,而且……”杨蕙瑜装模作样地束瞧瞧西看看,“看起来离风韵犹存还有一点距离。” 听完了小时玩伴损人的恭维,邱苓不禁真心地笑了开来。 “真是难得,你还是像六年前一样。” “喂,你这样说太伤人喽!六年来我该长的都有长耶,只是现在扮男生看不太出来而已。” “你真的没变,爱现又爱碎碎念。” “我哪有爱碎……”杨蕙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惨了?我跟你老板约要见面的,快点快点,我都忘了时间,还在跟你聊天。” 杨蕙瑜拉起邱苓的手,一起飞奔向电梯。 电梯门一开,杨蕙瑜马上冲了进去。 “你别那么紧张。” “我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哦?”邱苓刻意地把头撇向杨蕙瑜,后者被盯得有点心虚。 “干么!” “是谁啊?” “什么谁啊!”杨蕙瑜白了邱苓一眼。 “你‘煞’到谁了?”邱苓要笑不笑的。 “没有啦!” “那就是有喽!” “唉!你……”杨蕙瑜为难地低下头。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邱苓伸手点了点杨蕙瑜的头,“你这个注重外表的女人。” “可是他真的很帅嘛!”杨蕙瑜露齿而笑。 “我们老板可是很挑的喔!” “你是他的秘书,我是你的好友,照道理说,你应该多帮我制造点机会的。”杨蕙瑜厚着脸皮对邱苓要求。 “求我喽!”邱苓摆出高高在上的神态。 “你……” 这时电梯门“叮”地打开了,而电梯门外站了一个男人——那子良,他刚好看见杨蕙瑜乞求邱苓的这一幕。 “你们……” “没事没事,果岭……邱秘书只是怕我迷路,所以细心地到停车场接我。”杨蕙瑜整理了一下衣装,步出电梯,“我们要在哪里开会?” “你的眼睛……” “喔,是昨晚没睡好。” 对于杨蕙瑜的解释,那子良完全不相信,他怀疑地来回看着杨蕙瑜和邱苓。 “江先生这边请。”不待那子良反应,邱苓径自领着杨蕙瑜往前走。 那子良嫌恶的瞪着杨蕙瑜的背影,不情不愿地跟在邱苓身后。 “对不起,我迟到了。” 一进入会议室,杨蕙瑜马上向蓝仕德致歉。 “临时通知你才真是不好意思。”蓝仕德站起来和杨蕙瑜握了握手,“因为何风对于你的企划案中有关餐馆、酒吧和饭店的设计有一些概念想和你讨论,另外我已经安排了时间去当地视察,大约在八月下旬左右,不知道那时你方不方便?” “下个月……我应该是没事。”杨蕙瑜想了一下才点头。天知道,她其实闲得很。 “那太好了,确切的日期等邱苓排好行程再通知你。”蓝仕德像放了心似的,表情非常开心。 “那我也得提醒一下励秘书与邱苓联络。” “总经理,线上有您的电话。”邱苓将话筒递给蓝仕德,干扰了杨蕙瑜和蓝仕德互相对望的视线,她因此得到了好友的一记白眼。 “谢谢,麻烦你泡几杯咖啡进来。”蓝仕德走向墙边的矮桌旁,并且向邱苓示意,后者立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去帮忙。”那子良紧跟其后的走出会议室。 这下子,杨蕙瑜只好转而盯着何风手上厚得跟辞典一样的资料,她不禁对眼前这位身材纤细的男人大感佩服。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画的?” “是。”何风低着头,手有点用力地握着资料。 “看样子你是很努力的那一型,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有概念了。” 因为何风一直低着头,杨蕙瑜看不到他的表情,为了不想让气氛冷场,她只好一直说话。 “我听说你的设计是一流的,连励雅芸……就是我的秘书都称赞你耶?”杨蕙瑜极力的赞美。 “你就这么讨厌我?” “啊?” 何风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令杨蕙瑜一下子乱了头绪,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讨厌到要装作不认识我?”何风突然抬头。 又是那种哀怨的眼神! 和何风面对面的互相直视,杨蕙瑜实在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只好白痴的问: “我应该认识你吗?” 不料,话一出口,何风像是受了伤似的又低下头去,那可怜的模样让杨蕙瑜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是人该说的话一样。 正当杨蕙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蓝仕德加入了他们。 “你看过设计图了吗?”蓝仕德看起来十分开心,“何风这一次的设计非常创新,而且很有特色,我相信你也会跟我一样喜欢它。” “我想也……”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说完,何风迅速地起身,飞也似地走出会议室。 “……是。”杨蕙瑜不解地盯着何风离去的背影。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蓝仕德似乎也是大惑不解。 “也没什么呀,我只是称赞他积极、努力……如此而已。”杨蕙瑜面带惶恐的解释。 “何风怎么啦?怎么眼睛红红的跑走了?”那子良端了两杯咖啡走进来。 “我也不知道,”蓝仕德摇摇头,“我接完电话回来,才说了几句话他就突然跑出去了。” “刚才他和谁在一起?”那子良问。 “我……我呀。”杨蕙瑜举手承认。 “你对他说了什么?” “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呀!”杨蕙瑜一脸无辜。 “应该不关江先生的事,”蓝仕德出面替杨蕙瑜解围,“我去问看看发生什么事好了。” 蓝仕德说着就走了出去,留下来的那子良立刻面露不悦的瞪看杨蕙瑜。 “喝咖啡吧!”那子良粗鲁地把咖啡放到杨蕙瑜面前,动作之大,让咖啡杯发出轻脆的碰撞声。 知道那子良很不满自己,杨蕙瑜实在担心案子会因此而谈不成,而励雅芸便有理由让她成为无头女尸案的受害人。 “我真的没对他乱说什么话……” “如果真的没有,那他为什么会突然跑走?”那子良果真不谅解她。 “我也不知道……” “你是中伤他还是辱骂他?” “我真的没……” “总经理都说不关江先生的事了,那先生就别再为难江先生。”邱苓看不下去,出言帮杨蕙瑜说话。 “邱苓……”杨蕙瑜感动地看着好朋友。 怎料,邱苓的举动更让那子良妒火中烧。 “我为难他?哈!应该是说他为难何风吧。” “江先生之前并不认识何先生。” “为难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先认识对方。”那子良非常不高兴邱苓站在江宇清那一边。 “那先生是不满江先生哪一点?” “我哪有不满他。”一被说中了心事,那子良立刻转变态度。 杨蕙瑜觉得奇怪,看了看那子良的委屈,又瞧了瞧邱苓的气势,忽然她明白了,明白那子良为什么老看她不顺眼,原来…… “那先生怎么会不满我?我想他是太担心何先生,所以态度才会强硬了点。”杨蕙瑜边说边走向那子良,最后还意图伸手搭在那子良的肩上,只不过被他给甩掉了。 “不用你帮我说话。”那子良不领情地瞪着杨蕙瑜。 “你……” “何风没事了。” 蓝仕德忽然走了进来,打断了杨蕙瑜的话。 “他人呢?”那子良问。 “他说不想进来,所以先回办公室了。” “那我去办公室跟他道个歉。”杨蕙瑜挺过意不去,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着他了,但是既然祸首是自己,还是先道歉为妙。 岂料—— “你没听到他说不想进来吗,他就是不想看到你才回办公室去的,你别再去惹他了。” “子良。”蓝仕德皱起眉头看他。 “离何风这一点!”那子良大吼。 “我……”杨蕙瑜难堪地低下头。 “子良,你现在的态度太过分了。”蓝仕德突然开口替杨蕙瑜说话,“何风的事都还没有弄清楚,你不要因为私人的原因迁怒到江先生身上。” “我迁怒?你居然帮着外人指责我。”那子良气愤地一掌打在桌上。 “我没有帮任何人,我只是就事论事。”蓝仕德一点也没有被那子良的怒气吓到,他直勾勾地在视着好友的眼睛。 “好……”最后,那子良点了点头,“你深明大义、公正无私,我只是个公私不分的无理之徒。” 说完,那子良忿忿不平地转身就走。 “总经理……” 蓝仕德闭上眼摇摇头,并伸手阻止邱苓的发言。 “江先生,非常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我想何风的设计我们下次再讨论吧。” “也……也好。”杨蕙瑜无奈地抿了抿双唇。 看见江宇清露出一脸的不知所措,那委屈的模样隐隐地牵动了蓝仕德的情绪,他不由自主地来到江宇清身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好小呀! “真是对不起。”杨蕙瑜低下头道歉。 她的声音让蓝仕德一下子回了神,他自觉失态,赶紧收回了手,两只手移到身后,故作轻松的交握着。 “你别放在心上。” “可是,因为我害得你们吵架了。” “不只是因为你。”蓝仕德温柔地回答。看着他难过的神情、纠紧的双眉,他心生不忍,甚至还有股冲动,想伸手抹去他眉间的困扰。 不对!这是不对的! 蓝仕德警觉地让自己立刻清醒。 他是个男人,他是个男人哪! “邱秘书,麻烦你送江先生出去吧。”蓝仕德心不在焉地退了开来,拉开和江宇清之间的距离。 邱苓应了一声,默默地带着杨蕙瑜离开会议室。 看着那垂头丧气的背影,蓝仕德又起了一阵莫名的悸动,他困扰地别过头去,不再看那背影。 待杨蕙瑜离去之后,蓝仕德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烦恼地用左手用力地揉着眉心。 他是怎么啦? 蓝仕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忘不了江宇清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楚可怜? 蓝仕德又是一叹。 几分钟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蓝仕德抬起头一看。那子良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徘徊。 “这里面没有老虎,还不进来?” “老虎是我,你是驯兽师,我怎么敢进去?”话虽如此,那子良仍是迈开了脚步走近蓝仕德。 “刚才……对不起,是我脾气太冲了。”那子良坐到蓝仕德对面,开口道歉。 “我还不了解你吗?” “可是我是真的为何风的事在气他,只不过……邱苓的事占一大部分原因。” “我知道。”蓝仕德知道自己也有了私心。 “不!你不知道。”那子良突然激动起来。“之前你不是要我去停车场看姓江的来了没吗?结果我一到电梯间,就看见他和邱苓一起在电梯里,他那个样子好像在求邱苓什么事,我想一定是要求邱苓跟他重修旧好……那小子居然还哭了。” “哭?”蓝仕德不信。 “我没骗你,刚出电梯的时候,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肯定是哭过了。”那子良不由又露出了嫌恶的脸色。 “不会吧?”蓝仕德仍是有些不信。 “我看他滑头得很,所以担心邱苓又被他骗了。” “邱苓有她自己的主张。” “不过你刚刚帮那小子说话,实在太不够朋友了。”那子良十分在意。 “你没看到他被你吼得缩成一只小羊一样,再说,他还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尽管心虚,蓝仕德仍是表现得理直气壮。 “小羊?你形容得太离谱了,我看是按着羊皮的狼才对。” “你对他的成见真的很深。”蓝仕德的表情不甚愉快。 “是他让人看了不顺眼。”那子良仍是十分坚持。 蓝仕德颇感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便偕同那子良一起去看何风的情况。 ※※※ 杨蕙瑜在离开太亚之后,气还没喘一口就被励雅芸急召回公司。 “发生什么事了?你留了二十三通讯号给我。”一冲进公司,杨蕙瑜就被陈忠拎着去见励雅芸。 “你去哪儿了?”励雅芸仍是一如往常地冷淡。 “去太亚。” “干么?” “看何风的设计……” 杨蕙瑜据实以告,但是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励雅芸就冷冰冰地指责她: “要去大亚商量案子为什么不先向我报告?” “太紧急了,我也是被临时告知的,所以来不及……” “不管来不来得及,你都应该要尽责的向我报告。” 之前才在蓝仕德那儿受了一肚子委屈,这会儿又被励雅芸严厉地责骂,杨蕙瑜一下子感觉怒火在肚子里翻搅,然后往上直冲,冲上了脑门。 “什么事都要向你报告,明明就是来不及你要我怎么办?”杨蕙瑜扯着喉咙大吼。 “我不管你要怎么办,反正你做什么事都要先向我报告,就连上厕所也一样。”励雅芸也失去优雅的朝她大叫。 “连上厕所也要?那我干脆带着马桶到你面前上算了。” “你说话有品一点。” “你才不要欺人太甚。”杨蕙瑜怒瞪着励雅芸,“我是受你之托来做事的,不是你的奴隶。” “就是因为你受我之托,所以你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没得商量。” “你……你……”杨蕙瑜气得结巴,“你这个女暴君、没人性的独裁者、法西斯的代表、希特勒的继承人!” “你骂够了没有?骂够了就好好记住我交代的话。”励雅芸冷峻地朝她甩甩手,“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有骂够,你这个蛇……” 杨蕙瑜即将脱口而出的词突然被一只大手阻挡。 “把她带出去,今天我不想再见到她。”励雅芸用手揉着太阳穴。 陈忠应了一声,乖乖地把杨蕙瑜拎出了励雅芸的办公室,还尽忠职守的实现励雅芸的愿望,一路把杨蕙瑜拎回到了江家。 “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对我。” “进入江家,杨蕙瑜立即挥手用力打掉陈忠阻扰她的那只大手。 “你也是,竟然帮她找我麻烦。”杨蕙瑜恨恨地指着陈忠的鼻子骂。 “你又惹祸啦!” 不用回头,杨蕙瑜也知道这尖酸苛薄的语调出自谁的口中。 “你就不能敬业一点,扮演好你的角色吗?”江严极为轻蔑地瞄了瞄杨蕙瑜,同时从容不迫地顺着回旋梯走下楼。 杨蕙瑜猛地一个转身,回头直瞪江严。不知道是不是她个人的错觉,她总觉得姓江的老头似乎有点“期待”她回家的感觉,每次她一进门,他就出现在二楼,还正好要准备下楼。 “又是大嘴芸跟你讲的?” “不要随便替别人取外号,没礼貌。”江严斥责。 “总比你们在背后道人是非要好,至少我光明正大。”杨蕙瑜抬头挺胸。 “自己有错在先还强词夺理。”江严指责她。 “词是你们说的,理是你们定的,我强得过你们、夺得了你们吗?要是真的能,就该怪你们太笨了。”杨蕙瑜豁出去了。今天受了一肚子鸟气,她必须要发泄一下才会觉得舒坦,否则就要毙死自己了。 “你的责任就是扮演好江宇清,你扪心自问:你扮得好、演得像吗?” “是你们的规矩太多了,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的!”杨蕙瑜一吐心中怨气,“有你这样的老爸也难怪江宇清要离家出走,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也会走,而且永不再回头。” “你太过分了?”江严一怒之下,伸手打了杨蕙瑜一个耳光。 一阵麻麻辣辣的刺痛瞬间在左颊延展开来,杨蕙瑜用手捂住被打的左脸,震惊地直视直挺站立在眼前的江严。 然而,令杨蕙瑜惊愕的不是江严给她的这一巴掌,而是她忽然瞥见江严眼中那一抹哀伤的神色。 她的话伤害到他了。 “我……” “如果我儿子是你,我死也不会承认。”江严重哼了一声,接着就猛然转身,走回楼上。 看着江严的背影,杨蕙瑜的心中好生后悔。 “妈的!今天是犯了什么冲,怎么那么背呀!”杨蕙瑜一屁股坐上沙发。 “有些话说的时候要斟酌一下。”陈忠责备地注视着她。 “又是我的错?”杨蕙瑜不爽地抬头看陈忠。 陈忠不语,只是和杨蕙瑜互相对望。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杨蕙瑜终于受不了地大声嚷嚷: “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 杨蕙瑜豁然起身走上二楼。 她笔直地朝江严的书房前进。尽管心中的怒火未消,但是对江严说的话她已心生后悔了。 站在江严的书房门前,杨蕙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重重地吐出,接着她抬起手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 听到了江严的声音,杨蕙瑜不自觉地又吸了一口大气、屏住,然后打开门。江严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景致,连头也不回。 “有什么事?”江严语调冰冷。 杨蕙瑜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双手放在身后用力地扭绞。 “我……我刚刚在楼下说话不当,言词……不敬,冒犯了您老人家,是我不对,所以……所以……对不起。”杨蕙瑜说完后,朝江严鞠了个躬。 然而江严一动也不动,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表示什么。 “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对不起?”杨蕙瑜又再鞠了一个躬,见他仍然没有回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像罚站似的立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等着。 几分钟之后,杨蕙瑜依旧得不到江严的谅解,她只得黯然的垂下双手。 “真的很对不起。”杨蕙瑜又再一次地道歉,之后便默默地走回房间。 待杨蕙瑜离开之后,江严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已无人伫立的门边。 “这个女孩……”江严没有说完,只是一直静静地汪视着书房门口,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第四章 代志大条了! 杨蕙瑜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进度。 事情的严重性在认识蓝仕德一个礼拜后,杨蕙瑜才猛然惊觉,她迷恋蓝仕德到了不能自我控制的地步。 杨蕙瑜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一脸苦相。 不知怎地,现在她只要一听到蓝仕德的声音,她就会陷入无意识状态—— 刚开始时,她只是会觉得很安心,安心到思绪飘得老远;渐渐地,就像麻药侵入了脑神经一样,她完全没有办法思考,整个人呈现痴呆状态,最后就进入了无意识状态……屡试不爽! “中毒太深,中毒太深了,别人说话都不会呀!怎么只要他一开口我就完了?偏偏姓蓝的讲的话又是最重要的。”杨蕙瑜懊恼地用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现在的她完全都听不懂其他人在讨论什么,只会坐在那儿傻笑,再这样下去,她不就等于是个装饰品而已了嘛!到时,励雅芸那个歹毒的女人一定会凌虐她到至死方休的。 “完蛋了!我要怎么活下去?”杨蕙瑜欲哭无泪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真想巴自己两掌,让自己彻底醒悟。 “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呀!”杨蕙瑜指着镜中的自己开骂:“非得让姓励的女人瞧扁才甘心吗?难道你不想哪天把她按倒在地上,让她臣服在你的脚下吗?你就甘愿作一头被宰割的猪吗?” 杨蕙瑜一口气骂得太顺了,这会儿只得在洗手台前拼命喘气。 “说穿了,罪魁祸首就是江宇清,你!”杨蕙瑜气得伸手往前指,“江宇清,我被你给害惨了。” “你是真的被自己害惨了。”那子良的声音突然在斜后方响起。“哼!自不量力。”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猛地转过身,杨蕙瑜抖着手指指着那子良。 “从你在问自己怎么活下去的时候。”那子良不屑地走过杨蕙瑜身边。 注视着那子良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站定,杨蕙瑜才惊觉的别过头去。 “你要干什么?” “到厕所来能干什么?难不成来参观哪!”那子良哼了一声。“明知故问。” “我……我先出去了。”说完,杨蕙瑜低着头准备跑出去。 “你最好离邱苓远一点,不要死缠着她。”那子良突然开口,而这个话题让杨蕙瑜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我死缠着她?她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不用她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到洗手的声音,杨蕙瑜这才回过头看向那子良。 “你认为我死缠着她?” “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干么脸皮那么厚,一天到晚跟在她身边?” 吃醋了!吃醋了! “我没有啊。”杨蕙瑜摆出一脸无辜。 “是男人就干脆一点承认。”那子良非常不高兴。 看着那子良发火,忽然,一个小小的灵光闪过杨蕙瑜的脑海在这整个计划之中,她最缺乏的就是盟友,为了多多争取站在同一阵线的战友,杨蕙瑜不惜稍微出卖一点有关邱苓的消息。 反正邱苓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嫁了。 “那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邱苓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只能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已,我们之间只有纯友谊。” “哼!说得好听。” 看样子他是不相信。 “老实告诉你,我和邱苓就是因为对对方没有感觉才自然而然分手的,而且我们实在不适合当男女朋友,经常一见面就吵架,我们连衣服的颜色也要拿来吵,你说夸不夸张!”杨蕙瑜由自编自导了起来,“甚至有一次,她为了我多吃她一个布丁居然三天不肯理我。”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那是她们七、八岁时发生的事。 杨蕙瑜趁胜追击,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以示惋惜。 “所以我们决定只当好朋友,要再成为男女朋友是绝无可能。” 见那子良不语,杨蕙瑜直捣黄龙。 “我看得出来,那先生对邱苓有一点好感,这算是邱苓的福气。” 听了杨蕙瑜的话,那子良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头去。 “如果邱苓有了好归宿,我这个作朋友的也真替她高兴。” “你是当真的?”那子良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真的、假的!邱苓过得开心,我当然也高兴。” 杨蕙瑜真诚的表情似乎打动了那子良。 “瞧那先生年轻有为,又一表人才,我怎么能不为邱苓感到欣慰。”杨蕙瑜一副像是邱苓她妈的语气。 “呃……嗯……既然你是邱苓的好朋友,当然也就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叫我子良就好了。” 男人有的时候也更是太好骗了。 “那太好了,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我也会尽力帮你一把的。”杨蕙瑜很阿沙力地拍胸脯承诺。 自此,两个人在厕所里结成了同一战地的盟友。 两人相伴回到会议室,一路上话说个没完,而且越聊越投机,居然涌起了一股相见恨晚的激情。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 两人一进门,蓝仕德便有些不悦地发问。 “没什么啦,我们在厕所里聊天。”那子良笑得很开心。 “在厕所聊天?”蓝仕德的眉头紧得可以。 “还不就是针对这一次的企划案,我们一致对它很有信心。”杨蕙瑜顺水推舟。 “是呀!”那子良点头赞同。 “它的远景无限美好,我们对它抱持着很大的希望,一定会成功的。” “对!” 杨蕙瑜和那子良两个人一搭一唱,分明是有事瞒着众人。 “好了,坐下来吧,我们的会议已经延迟了。”蓝仕德明显的很不高兴。 ※※※ “你生什么气啊!” 会议结束之后,那子良跟在蓝仕德身后一起进入办公室,等何风关上门,那子良才把闷在心里的话吐出来。 “会议上就看你绷着个脸,口气冷淡不说,眼睛还一直犀利地瞪着我和宇清。” “宇清?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蓝仕德扭头看向那子良,眼神犀利得可以。 “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叫他的呀!”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都喊他毛头小子。” “唉,仕德啊!作人千万不要太刻板,一定要懂得随机应变。”那子良的口气活像个老师。 “你和江宇清变得很好?”何风轻声地问。 “何止好,我跟他是相见恨晚啊!” 那子良的一句话让何风黯然地低下头。 “你别说笑了。”蓝仕德才不相信。 “是真的,我发现宇清这个人实在是够义气,这种朋友不能不交。” “说吧。”蓝仕德双手交叉在胸前。 “什么?”那子良装糊涂。 “你们私下的协议啊。” “你这是侮辱我跟宇清之间纯纯的友情。” 那子良义正严辞,不过眼中那一抹心虚却逃不过蓝仕德的法眼。 “纯?”蓝仕德重叹一口气,“子良,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你们有什么协议?”何风好奇地问。 “我……唉!还能为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子良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 “你要追求邱苓就正正当当的说清楚,不要老是走些旁门左道,这样反而会让人起反感。”蓝仕德颇为无奈地劝道。 “说清楚?如果被拒绝了,那多难堪呀!” “那你表现出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就会喜欢上你了吗?” 那子良无话可说。 “子良,你是个聪明人,邱苓和你之前交过的那群女人不同,不要用对付那些女人的手腕来对待她,她不吃你这一套。” “子良,说出来比不说要好,就算被拒绝……”何风淡淡地一笑,“也总比没去做而后悔的好。” “你听,连小风都比你有勇气。”蓝仕德推了那子良一下。 “好!算我胆小好了,那你火气也别那么大呀!”那子良责怪的抱怨,“一整个会议下来,净摆个臭脸给我看干么!”“谁叫你有事瞒我。”蓝仕德边说边转过身。 “是这样子的吗?”那子良调侃地扬扬嘴角。“江宇清人是长得不错,可是他可是个男人喔!” “愈说愈离谱了。”蓝仕德狠狠地瞪了那子良一眼。 “不过小风还比他漂亮一些,要选男人的话,我建议你选小风好了。” 那子良的一席话惹得何风羞红了脸。 “别理他,他已经为多了江宇清这个盟友快乐疯了。”蓝仕德走向何风。 “喂,你们要去哪?” “你不是叫我选小风吗?现在我们俩就出去吃顿饭培养感情。”蓝仕德头也不回地偕同何风往外走。 “等等,你们要吃饭也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哪!”那子良着急地跟了出去。 ※※※ 好不容易摆脱了励雅芸的唇炮舌剑,杨蕙瑜这会儿心旷神怡的和邱苓坐在高雅的西餐厅里用餐。 “你不回家不用打电话告知一声吗?”瞧杨蕙瑜笑得开心,邱苓不禁纳闷。 “没关系!江老头每天都在家守株待兔似的等着找我碴,这会儿我就让他一次等个够好了。”杨蕙瑜嘻嘻地笑出了声。 “那位姓励的秘书似乎对你很不满。” “她和江老头是同一褂的,老是看我不顺眼。说到顺眼,你不觉得……” “不觉得。”邱苓一口回绝。 “我都还没问耶!”杨蕙瑜皱眉。 “不劳你费心。” “可是我想费点心啊!”杨蕙瑜一脸讨好样。 “你是吃饱了太撑是吧。”邱苓冷冷地看她。 杨蕙瑜想了一下。 “是有点无聊啦!” “我不想惹麻烦。”邱苓摇摇头。 “那子良不错耶!他挺纯情的。” “纯情?你用错形容词了吧。” 杨蕙瑜不表赞同。 “他一提到你就腼腆得很,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粉可爱耶!” 邱苓突然放下手中的刀叉。 “杨蕙瑜,如果你想要我请你吃这顿饭,你最好不要聊影响我胃口的话题。” “不要生气嘛!”杨蕙瑜状似无辜,“你该庆幸你还有人追咧,哪像我,每天睡木板床都感觉好像快和木板合而为一了,好寂寞的呢。” 被杨蕙瑜的唉声叹气惹得笑了出来,邱苓顿时火气全消。 “你也不错啊,看上了我老板。” “我是看上别人,你是被别人看上,差得可远呢。”杨蕙瑜面容哀凄,“你可幸福了,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工作。” “他是长得帅,不过在公事上他可不含糊,你知道吗?我可都是小心翼翼地做好他交代的工作。” “那有什么大不了!跟励娘娘在一起,我都是处在备战状态。”杨蕙瑜一脸沧桑。 “你今天是来逗我发笑的吗?”邱苓忍不住捂着嘴。 “如果是笑话就好了。”杨蕙瑜意兴阑珊地喝着汤。 “看你这么颓丧,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我老板挺欣赏你的。” “真的?”杨蕙瑜一下子精神全来了。 “他很赏识你的才华。” “才华?”杨蕙瑜顿时像消了气的气球,“那是江宇清的智慧。” “可是他也欣赏你的风趣。” “我?风趣?”杨蕙瑜又在一瞬间笑逐颜开。 “怎么会没有男人喜欢你呢!” “啊?”对于邱苓的话,杨蕙瑜一下反应不过来。 “你的表情变换迅速,多可爱。”邱苓指着她微笑。 “就是因为太迅速跟不上,所以没人敢挑战追我。”杨蕙瑜唉声叹气,埋怨地瞪了邱苓一眼。 忽然,一声欢呼在她俩身后响起。 “好巧啊!原来你们也在这儿吃饭!”那子良开开心心地走向杨蕙瑜和邱苓,而在他身后的是蓝仕德和何风。 “是呀!好巧喔!”杨蕙瑜站起来和那子良握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是啊!这就叫有缘喽!” 杨蕙瑜又和那子良一搭一唱地努力演出奇遇记。 “既然这样,大家坐在一起热闹点嘛!”杨蕙瑜热情地招呼三人坐下。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喽!” “别客气,别客气!” “杨……你……”邱苓受不了地用手揉着太阳穴。 “人多热闹嘛!”杨蕙瑜打着哈哈,随即分配座位—— 那子良当然要坐在邱苓身边,而蓝仕德的身边一定要有杨蕙瑜的容身之地,只不过让人摸不透的何风,竟然选择坐在杨蕙瑜的身边。 “真是有缘千里……”杨蕙瑜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两道寒光射在她身上。 “你们相约聚餐,这样不会打扰到你们?”蓝仕德似乎看穿了邱苓的不开心,而他自己的心里却也不好受。 这是什么感觉? “怎么会……嘛!”杨蕙瑜尽量忽略左侧脸上的寒气。 “对呀!宇清是很好客的。”那子良愉悦地大笑,并伸手招来服务生。 “今天在会议上我精神不济,真是太失礼了。”杨蕙瑜见风转舵的扯开话题。 “江先生公事繁忙,这点我可以谅解。”蓝仕德对杨蕙瑜道歉的举动很意外,也很满意。 “仕德,宇清都叫我子良了,你也别太见外,一直叫他江先生。” “如果江先生不介意,我当然愿意改口。” “不介意,不介意。”杨蕙瑜赶紧猛摇头。 那子良这个朋友交得好! “何风的话,你就跟我们一样叫他小风好了。”那子良豪爽地介绍。 “小风。”杨蕙瑜示好地一叫。 怎料,何风又用那种藏有弦外之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对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邱苓果岭,为什么?”那子良一脸兴致盎然。 “丘陵和高尔夫球场上的果岭是同一级的,所以那时给她取了这个外号。” “不过你的小杨桃这个外号倒是令人惊讶。”蓝仕德有感而发。 “那是小时候的戏称,取好玩的。”杨蕙瑜尴尬地咧嘴而笑。 想不到他还记得她的外号,看来他挺注意她的。 “宇……宇清长得一表人材,应该是有不少女朋友了?” 忽然,平日很少开口的何风突然冒出了这一个问题。而他直视杨蕙瑜的眼神,在杨蕙瑜否认之后,露出了一丝欣慰。 “不可能吧,宇清你不用害羞啦!”那子良鼓动着江宇清承认。这样一来,他才算是真的无后顾之忧。 “真的没有啦!”杨蕙瑜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放心啦!男人同时交了两个女朋友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 “可是真的……” “子良,你不要把你自个儿的原则套在别人身上,宇清比你乖多了。”见江宇清不知所措,蓝仕德挺身出言,并且小扯了一下那子良的后腿。 邱苓瞄了那子良一眼,默不作声。 “我现在可不比以前了。”那子良急得否认,还狠狠地瞪了蓝仕德一眼。 “仕德有女朋友的。”何风直勾勾地注视江宇清的表情。 “真的?”杨蕙瑜有些失望。 “应该是说女的朋友,我认为交女朋友是件重大的事,不可以太随便。”蓝仕德居然也有些急了。 我赞成!杨蕙瑜在心底附和。 “那个叫芮塔的女人呢?”何风反问。 “她是值得交往。”蓝仕德点了点头。“但还不是。” “是呀,芮塔身材好,人也漂亮,又有学识和修养,是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孩。” 何风描述的是神吗! 杨蕙瑜突然情绪变得低落,她专心喝着汤。 “不过爱耍性子。”蓝仕接着何风的话开口解释,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他故作轻松地笑着。 瞧蓝仕德笑得开心,杨蕙瑜仿佛有种光着身子在北极游泳的错觉。 “你很冷吗?”邱苓问。 “冰冻蚀骨。”杨蕙瑜意志消沉。 “这儿的冷气还好啊。”那子良左右张望了一下。 “之前不是还有个李娜……” 还有啊! 杨蕙瑜觉得自己像沉到了北极海底下,还撞到了冰山。 “宇清,你的脸色很难看耶。”那子良的话令所有人对杨蕙瑜行注目礼。 “没事没事。”杨蕙瑜急忙摇着手。 “如果冷的话,我们就换个位子吧。”蓝仕德抬头看向冷气口。 不是身体冷,是心冷啊! “不用了,没事啦!我只是听了蓝总的一堆情史之后有点吃味,因为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杨蕙瑜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不料,所有的人全都不信的看着她,坐在她身边的何风还震了震身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怎么了?有这么难以令人相信吗?”杨蕙瑜惶恐地看了看其他四个人。 “从来没有?”邱苓一脸有趣。 “当然跟你的那一次算是啦!”杨蕙瑜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装傻,笑笑带过去。 “真的假的?这么纯情?”那子良扯了扯嘴角。 “你看起来很吃得开,难道现在的女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蓝仕德好心的帮江宇清找台阶下,其实心里开心多过于讶异。 “你敢说你没有谈过恋爱?”何风的口吻严厉。 对于何风不友善的质问,杨蕙瑜真的是打心底摸不着头绪。 她又哪里惹他了? “除了邱苓之外,真的是没有啊!”杨蕙瑜十分确信。 “你真敢说!”何风生气了,他猛然站起身,用手指着江宇清。“我真是看错你了,江宇清,算我瞎了眼才认识你,我……我……” 何风气得说不出话来,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将手巾甩到杨蕙瑜脸上,愤然地转身离开。 四个人当中就属杨蕙瑜最震惊,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令她呆然地张着嘴傻了。 难不成何风有亲戚和江宇清有瓜葛? “何风怎么了?”蓝仕德皱起眉头。 “你跟何风是怎么了?”那子良问。 “我也不知道,我该认识他吗?”杨蕙瑜真的觉得自己好无辜。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邱苓提出疑问。 “上一次也是这样,我不知道哪里惹了他。” “也许小风真的认错人了也说不一定。”蓝仕德面色凝重。 “可是他名字没说错呀!”那子良怀疑地看向江宇清,眼神犀利。 “这样是理不出头绪的,”蓝仕德说着站了起来,“我去追他,顺便问清楚。子良,你就送江先生和邱苓回去好了。”蓝仕德交代完后,立即走了出去。 一瞬间,杨蕙瑜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触。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那子良颓然地离开座位,口吻里掺杂了一丝懊恼。 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杨蕙瑜和邱苓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深感无奈,却也不知所以然,只得跟着那子良一起结帐离开。 第五章 自何风发飙至今已经过了三天,蓝仕德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杨蕙瑜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唉!”杨蕙瑜唉声叹气。 “别一大早带着晦气进公司。”励雅芸突然优雅地走进办公室,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 杨蕙瑜瞧也没瞧励雅芸一眼,仍在自我省思当中。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完全是我看走了眼,我早该明白天将降大任也要看清楚该降给哪种人。” “你………”杨蕙瑜偏过头,整颗脑袋的运作还不是很顺畅,“是不是……在暗喻我很笨?” 励雅芸不答话,只是扬扬嘴角。 那大概就是了。 “我来是要告诉你,太亚的秘书已经把行程传真给我了,日期我也决定好了。”励雅芸朝杨蕙瑜有意地瞄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太亚的合作意愿很高,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搞砸了,所以这阵子你要多练习一下江宇清的动作举止,尤其打瞌睡的习惯要改一改。” “又要特训?” “谁叫你老是搞麻烦。”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三天!”杨蕙瑜撑大两只铜铃眼——这么赶,那我不就不用睡了!” “你不想睡我也不反对。” “三天太赶了,又要特训,又要整理行李,哪有时间哪!不行!我要找邱苓改个时间。”杨蕙瑜作势要拿起电话,但却被励雅芸用手压住。 “不用了,日期是我定的。” “那延一下吧!不用那么急。” “我想要速战速决。”励雅芸冷冷地盯着杨蕙瑜,让她顿时起了一阵恶寒。 “可是……我认为时间不够用耶!”杨蕙瑜小小声地上诉。 “多留你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你也不能太强人所难哪!” “是你让我为难吧。”励雅芸毫不留情的指责。 “我又没搞出什么大麻烦。”杨蕙瑜反驳。 “我不管你来不来得及,三天后准时出发。”励雅芸不容异议。 “跟你说时间不够你听不懂呀?” 杨蕙瑜忍很久了,这会儿终于把对励雅芸的怒气全吼了出来。 “你实在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人当人看,一点鸡毛小事也看不顺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找我麻烦,你还真当你是锦衣卫啊!” “杨蕙瑜,你说话客气一点,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励雅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才给我搞清楚咧!现在是你拜托我,可不是我求你,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杨蕙瑜指着励雅芸的鼻子吼。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像江宇清!” “那是当然,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姓江的,我的名字叫杨蕙瑜。”最后三个字杨蕙瑜用尽了全力,扯着喉咙叫出来。“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励雅芸眯起双眼。 “有什么不敢,就算你现在把江宇清找回来,我也不稀罕。”杨蕙瑜哼了一声,“既然需要他,当初干么把他逼走?自作自受。” “你以为我愿意锳这趟浑水吗?是他自己不声不响地跟别人私奔了。” 励雅芸瞬间失去了优雅,平日淡然的态度完全不见了,她红着眼眶,朝杨蕙瑜大声地叫嚷: “我为他做了多少事,任何困难我都尽力帮他解决,我为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但他却连说也没说一声就跟别人跑走了,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你以为我愿意让他走吗?”励雅芸伤心地恸哭。 “你冷静一点……” “我为什么要冷静?我就是表现得太冷静了,所以每一个人都认为我没有感情,其实我难过得要死你知道吗?我想大哭一场你知道吗?有谁体会了我的感触?” “我……” “什么事都还要我操心,我已经心力交瘁了你知道吗?” 吼完之后,励雅芸掩面跑了出去,留下杨蕙瑜一个人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 励雅芸居然哭了! “是我惹的吗?”杨蕙瑜指着自己,“那我也太神了吧!” 用双手撑住脑袋,杨蕙瑜简直不敢相信。直到现在,她还不是很确定刚才在她办公室里大哭大叫的女人真的是隶属锦衣卫的励雅芸,这简直太梦幻了! “你把励秘书惹哭了?” 才平静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陈忠给撞开来了。 “喂,你把这门当假的呀,这样撞法你不痛呀。”杨蕙瑜吃惊地看着坏掉了的门把。 “你是怎么把她弄哭的?”陈忠愤恨的表情活像她就是十八年前杀他爹娘的凶手。 “姓陈的小忠狗,请你搞清楚,凭我杨某人这等薄力,哪里惹得起你崇高的励大秘书。”杨蕙瑜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 “那她怎么会哭着跑出你的办公室?” “你去问她啊!原本只是像平常那样斗斗嘴,怎么晓得她突然间哭了起来,连我都吓了一跳。”杨蕙瑜一脸心犹余悸。 “怎么会?”陈忠满脸担忧。 “如果你担心她,就赶快追去安慰她。” “那她跑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杨蕙瑜受不了似的翻白眼,“刚才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追她,跑来撞我办公室的门干么?” “那现在……” “去找她呀!”杨蕙瑜受不了地大叫。 陈忠听话地立刻转身跑出去找人。 “这个陈忠还更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话听得太多了,搞得跟机器人一样。”杨蕙瑜一屁股坐在皮椅上。“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冲着我来。” “江经理,太亚公司的蓝总经理在线上,是否要接听?” “蓝仕德!”一听到这个名字,杨蕙瑜整个精神都来了,“接进来,接进来。”她兴奋地盯着电话不放。 天哪!她干么这么紧张? “喂,是江宇……” “是呀是呀!” “呃,我是蓝……” “我知道我知道。” 杨蕙瑜才一说完,话筒的另一边便突然没了声音,她不禁纳闷是电话坏了还是蓝仕德挂了她的电话。 “喂?有人吗?” “对不起,你是不是正忙着?我打扰到你了?” “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口气很急迫,所以我想你正在忙吧。”蓝仕德不介意的说,“那我晚一点再打给你好了。” “不不不。”杨蕙瑜冲动地抓住电话,把它当成了蓝仕德,“我一点都不忙,闲得很呢。” 没想到杨蕙瑜的话引来了电话那一头蓝仕德的笑声。 “你很喜欢开玩笑。” “呃……是呀是呀。”杨蕙瑜陪着干笑了两声。看样子蓝仕德是不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了。 “我打这通电话主要是想问你,关于行程的安排你清不清楚?” “我的秘书只告诉我三天后出发,至于详细行程,她还没有通知我。”说到这儿,杨蕙瑜突然想到哭着跑出去的励雅芸,不知道励雅芸会不会因此永不录用她。 “那就等你的秘书通知你之后我们再讨论……” “大概不会是通知了,通缉还差不多……” “呃……对不起,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杨蕙瑜立即收回自己的魂,连忙找借口。 “我是说有没有通知子良和何风他们。” “你怎么知道他们也要去?”蓝仕德的口气有一丝惊讶,也有一点失望,“我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惊喜?凭他们?别开玩笑了。 “我想人多热闹嘛。”杨蕙瑜口是心非的说。 如果更要给她惊喜,只要别带他们去就行了。 “那么,三天后出发你没问题吗?会不会太赶了点?” “你觉得赶吗?”杨蕙瑜反问。 “我这边是不会。” “喔,那就没问题了。”杨蕙瑜挺失望的。 “你的口气不像没问题的样子。”蓝仕德听得出来,“如果真的不方便,是可以延后的。” “我也想啊,可是决定权又不在我身上。”杨蕙瑜不爽地抱怨。 “你的励秘书很能干,你可以请她帮你把行程重整。” “这行程就是她决定的。” “或许你是真的太忙了。”蓝仕德劝着,他听得出来江宇清口吻中的不情愿。 “就是啊!”杨蕙瑜附和着,手指开始卷电话线,“邱苓会跟着去吗?” “有子良在,能不安排她去吗?”蓝仕德微扬起嘴角。 “对了!何风还好吧?那一天……” “问他只说没事,既然他不愿讲,我也不好逼他。”蓝仕德颇为无奈。 “那这一次跟他同行你要帮我注意他喔!我老是弄不懂自己是哪里惹毛他了,所以你要帮我看着他,因为上一次他手里拿的是毛巾,还没什么关系,如果下一次他手上拿的是刀子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演出血染西餐厅的精彩戏码。” “你太夸张了。”蓝仕德被杨蕙瑜逗得笑个不停。 “我这叫有先见之明。” “何风很怕生。”蓝仕德帮好友解释。 “他倒是不怕我。” “你长得和蔼呀!” “你这是恭维还是讽刺?”杨蕙瑜质问。 “怎么了?”蓝仕德反问。 “你这种说法就好像是称赞我长得很守交通规则一样,让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检讨自己。” “你想太多了。”蓝仕德哈哈大笑。 “我这叫深思远虑有见地。”杨蕙瑜孜孜不倦地教导电话那头的蓝仕德。 “难怪邱苓会对你动心,你实在很幽默风趣。” 幽默风趣? 杨蕙瑜突然觉得蓝仕德不是粗神经就是超乐观。她是真的在为她的生命安全在操心耶! “我和邱苓只适合当朋友。” “我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子良,让他对你卸下心防?”蓝仕德真的很想知道。 “这是个人的诚意问题。”杨蕙瑜骄傲了起来,“有空再教你几招。” “是,下次我空出一整天的时间,好好向你学习。” 一整天?那不是“冒”死呀! “可以可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没有丝毫保留的全部传授给你。不过,这样一来,一天恐怕不够喔。”杨蕙瑜贪心的想追加。 “好啊,没问题。” “真的!一言为定!”杨蕙瑜兴奋地大叫。 耳膜一下子受到太大的震撼而阵阵抽痛,蓝仕德移开话筒,用手揉了揉受到伤害的耳朵。 “放心,我一向说到做到。” “那好,我们三天后再见时,你就排时间给我。” “这么急?” “我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 “那好吧,我们三天后再见。” “我等着!” 挂上了电话,蓝仕德的嘴角依旧微微扬着笑意。 江宇清这个人真是坦率,对于事情的反应总是毫不掩饰的直接表达出来,看来自己真的是…… “仕德,这份设计图的内款……你怎么了?”门也不敲就直接闯进来的那子良,一看到蓝仕德的表情,立即皱了眉头。 “什么怎么了?”蓝仕德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是你的脸啦!你在笑耶!” “难道我不能笑吗?”蓝仕德双手一摊。 “不只吧!你连眼角都在笑。”那子良不可思议地指着蓝仕德的眼睛。 蓝仕德笑而不答。 “难不成……你刚才跟姓江的通过电话?” “你怎么知道?”蓝仕德吃惊地收起笑容,“你在我办公室装窃听器?” “还用装吗,这一阵子只要一提到姓江的你就笑。”那子良走向蓝仕德。 “有吗?”蓝仕德挑了挑眉。 “太明显了,你该不会……” “别胡扯,我只是觉得他为人坦率又有趣,夸张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而已。” “是啊,他连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那子良故意表情严肃,“他看其他人都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唯独对你却眯起眼朦胧的看,我建议你要小心一点!” “那是他想睡觉。” “你连这也了解?” “拜托!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蓝仕德没好气地斜睨了那子良一眼。 “反正我只是想提醒你保护好你的贞操,免得让江宇清有机可乘。”那子良一脸兴致盎然。 “去你的!”蓝仕德没好气地揉了一团纸丢向那子良。 ※※※ 江老头不在? 江老头真的不在! 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好狗运,原本排得满满的特训表,只因励雅芸的一句“有事”,就全部取消了,更可喜可贺的是,一到难得的例假日就跳出来如影随形跟着杨蕙瑜挑毛病的江老头,从一大早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宣让杨蕙瑜大呼万岁。 不过,江老头有随时蹦出来的前科在先,杨蕙瑜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莫非每天晚上的祷告应验了?” “什么应验了?” 方文媛忽然来到杨蕙瑜身后,吓得她整个人在原地弹跳了一下。 “被你吓死了!”杨蕙瑜按着胸口大声喘气。 “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的。”方文媛笑着说。 方文媛对待杨蕙瑜的态度打从一开始就非常亲切和蔼,因为自儿子长大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像杨蕙瑜一样几乎天天陪着自己说话。 “就是自己家才可怕。”杨蕙瑜边说边张望。 “你在找谁?” “江老……先生啊!”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杨蕙瑜大喜,“他不回来了吗?” “晚一点吧。” “多晚?” “其实你不用这么讨厌他,他只是严肃了一点。” “一点?”杨蕙瑜像是被人分尸般地大叫,“你不怕鼻子顶到太平洋。” “他只是不擅于表达。”方文媛帮自己的丈夫说话。 “他不擅表达就把你搞得动不动就昏倒了,如果他整个表达出来的话,你还能活着吗?” “自从宇清走了以后,他是变得比较易怒。”方文媛第一次主动谈起江宇清。 “我佩服他的勇气,可以为了爱情抛弃一切。”杨蕙瑜对江宇清十分敬佩。 “你都知道了?”方文媛大惊。 “励雅芸告诉我的。” “励秘书怎么会……” “这种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杨蕙瑜不以为意地挥了一下手。 “你不会看不起他?”方文媛眨了好几次眼睛。 “这种事在现代已经很稀松平常了。” “你真是豁达。” “当然啦,这种事对父母而言是很难接受的,不过儿子长大了,你就看开点吧。”杨蕙瑜安慰地拍拍方文媛的肩。方文媛眼中含泪|Qī|shū|ωǎng|,甚是感激地凝望着杨蕙瑜。 “如果我有你这个女儿就好了。” “如果你是我妈,那我就不用住孤儿院了。”杨蕙瑜伤感地扯扯嘴角。 “你是孤儿!”方文媛又是一惊。 “孤儿还不是一样长到这么大,没什么。”杨蕙瑜泰然地咧嘴一笑。 “真是难为你这么一个好孩子。”方文媛十分爱怜地轻抚着杨蕙瑜的头。 “难为的是我的院长,”杨蕙瑜打趣地说,“知道我要离院的前一天,她还破费替大家加菜。” 方文媛一听,扑哧地笑了出来。 “少爷,门外有位何先生来访。” “何风!”杨蕙瑜吓了一跳。 “你的朋友?”方文媛见状,关心地问。 “是因企划案认识的。”杨蕙瑜心里很是奇怪,“请他进来吧。” “需要我回避吗?” “我才不希望你走咧!”杨蕙瑜又想起了甩毛巾的那一幕。 当下人领何风进来时,杨蕙瑜刻意地紧靠向方文媛。 “何风,你怎么会来呀?”杨蕙瑜表现出十分喜悦的模样,只不过人没有往前迎接。 “江伯母。”何风礼貌地打招呼。 方文媛含笑地点点头,对何风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你找我有事啊?” 何风先是看了看方文媛,然后才看向江宇清。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单独?”何风的提议令杨蕙瑜有点害怕。 “我还是先回避好了。” “妈……” “谢谢江伯母。” 别走呀! 杨蕙瑜乞求似地望着方文媛的背影。 终于,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杨蕙瑜和何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有什么事呀?”杨蕙瑜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对我说实话了。” 此刻面无表情的何风更令杨蕙瑜感到害怕。 “说什么实话?” 何风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明显的痛苦凝视杨蕙瑜。 “你还要耍我耍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要耍你的意思啊!”杨蕙瑜字字斟酌的说。 “对我仁慈一点吧,”何风红了眼眶,“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样地伤我,装作不认识我?” “我……” “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值?”盈聚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支撑不住地掉了下来。 何风的伤心牵动了杨蕙瑜的情绪,见他那么地难过,杨蕙瑜突然了悟了一件事——何风对江宇清…… “我们是……是情人?”杨蕙瑜大胆地假设。 “我们是吗?”何风红着一双泪眼反问。 “这……” “我放弃得很痛苦,你不要连作朋友的权利都不允许我好吗?” 杨蕙瑜见何风哭得连鼻头都红了,实在于心不忍。 “我很愿意和你作朋友的。”杨蕙瑜说得真诚。 何风充满感激地低下了头,“谢谢!” 眼见何风那恳求的态度,杨蕙瑜难过的皱起了眉头。 “你不需要这样的。” 杨蕙瑜主动地执起何风的手,怎知他却慌忙地把手收了回去。 “这样就够了,真的!”何风故作坚强地用力抹去泪水,刻意地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在杨蕙瑜的眼中却是再凄凉不过了。 “我回去了。”何风忍受不了江宇清一直的凝视,神情略显慌乱地急着转身。 “何风!”杨蕙瑜伸手抓住了何风的肩膀,而这个动作不仅吓到了何风,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呃……你不要太难过了。”杨蕙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风听了,甚为无奈地苦笑。“是朋友?” “是朋友。”杨蕙瑜肯定的点头。 目送着何风离去,这一次杨蕙瑜没有再伸手,但是她是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看样子应该是江宇清抛弃了何风。 杨蕙瑜想起了刚才那一双红通的眼睛。“江宇清居然跟别人跑了,何风肯定是不知道的。” 杨蕙瑜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拿起电话拨号。 “喂,我是宏宇企业的江宇清,我想找蓝仕德总经理。” ※※※ “真是难得,接到你的电话时,我还以为三天已经过了。”蓝仕德边说边坐了下来。 在和何风见面之后,杨蕙瑜当下就打电话给蓝仕德,两人约好在餐厅碰面。 “真是抱歉,要你百忙之中抽空出来。” “哪儿的话,江经理出口相邀,我哪有不赴约的道理。”蓝仕德的心情极好。 “今天这顿饭我请,因为我有事想请问你。” “哦?要请问我?”蓝仕德略为讶异。 “是有关何风的事。” “何风又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杨蕙瑜急急摇头,“是我想既然要一起出国,如果有疙瘩在的话,相处会很不自然的,所以想问你一点他的事,再想看看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冒犯了他。”杨蕙瑜的态度和语气极为诚恳和委婉。 “难得你有心,我当然知无不言。”蓝仕德对江宇清的好感又遽增了好几分。 “何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杨蕙瑜一边问,一边用功的拿出笔记本。 “他只可以用一个字形容——纯,单纯!”蓝仕德的笑容从未离开过脸上,“他不耍心机,也没有心眼,而且非常的内向、怕生,我想这大概就是他对你作出反常行为的原因吧。” 听起来蓝仕德似乎不知道何风与江宇清之间的关系。 “何风有没有喜欢的人?” “应该是有,只不过他从来不说,我和子良也不强人所难,”蓝仕德这时收起了笑脸,“不过他前阵子感情受到了挫折,消沉了好一阵子,到现在还没有平抚。” “你没有安慰他?” “他不想提,我也不便刻意去戳破它。” “你们男人之间的友情还真奇怪,活像是个陌生人。”杨蕙瑜碎碎念着。 “奇怪吗?我只是认为人都会有不便对他人说明的隐私。” 是呀,现在何风就有个好大的稳私呢! 见江宇清眉头深锁,蓝仕德有心为他抹去眉心的那股烦忧。 “何风真的是个好好先生,你千万别误会了他。” “他那模样叫人心疼都来不及了。”杨蕙瑜轻声低语。 “你说什么?”蓝仕德没听清楚,于是把身体往前倾。 不料,杨蕙瑜应声一抬头,便发现自己和蓝仕德几乎是脸贴着脸、鼻碰着鼻,她吓得急忙往后一仰,把正在说出口的话又全吞了回去。 “对不起?”蓝仕德似乎也被吓了一跳,重新调整了座位。 一听到蓝仕德道歉,杨蕙瑜顿时后悔极了。她怎么没有顺势扑上去让嘴对着嘴,却后仰个什么劲啊! 妈的!白白浪费一个好机会。 “你们是朋友,竟然连他交往的对象都没见过?”杨蕙瑜怕场面尴尬,立刻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把女朋友保护得很好,也很少有女人围在他身边,所以无迹可循。”蓝仕德耸了耸肩。 他真的不够朋友,连何风喜欢的对象的性别也不知道,一定是女朋友太多了,所以没空理何风。 “你和他真的是天差地别,你大概就有不少女朋友。” “你别听子良胡说。”蓝仕德反驳。 “我看你身边应该是不乏女伴吧!”杨蕙瑜毫不掩饰自己的吃味。 “你也一样吧。”蓝仕德推测。 “我才没你那么花心呢。” 对于杨蕙瑜的斥责,蓝仕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不好意思地忙着找话解释: “我对女人是很专一的,从不脚踏两条船。” “是呀,只是速度像转轮盘,一个接着一个的换。” “没那么夸张。” “那也一定是照四季变换。”杨蕙瑜斜睨了他一眼。 蓝仕德并没有因为杨蕙瑜的态度和酸味而感到生气或奇怪,尽管两人的对话已经超过了两个大男人之间该有的气氛。 “我没有本事认识那么多女人。” “不用你去认识,凭你蓝总经理的名号,只消勾勾手就会有一大堆女人扑过来。”杨蕙瑜毫无意义地玩着糖罐里的砂糖。 “你也不逊色啊,斯文的模样最讨女人欢心了。” 杨蕙瑜又瞄了蓝仕德一眼。 “你应该是喜欢身材好的波霸对吧?” “并不一定是要波霸,但是身材好的女人谁不爱呢!”蓝仕德指了指杨蕙瑜,“我想你也是一样的。” “我才不一样呢,我喜欢的是男人……婆。”一激动,杨蕙瑜差点儿就穿了帮。 “哦?”蓝仕德怀疑地挑起眉。 “太漂亮的女人太危险了,身材好的女人心眼又小,所以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我通常是不碰的。” 蓝仕德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 “我喜欢的对象是要长得浓眉大眼,挺鼻薄唇,很有个性的模样;”杨蕙瑜看着蓝仕德描述,“个性是大而化之,不斤斤计较,但是处理公事却又是谨慎细密,非常有能力的。” “听起来不像女人。” “所以才说是男人婆嘛!” “不过,听你的描述,我觉得好像见过,很熟悉的感觉。”蓝仕德偏着头想。 笨蛋!就是你啦! “不用想了啦,我说的这种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你的要求也不要太高。”蓝仕德劝道。 “不是我要求高,是人家看不上我。如果我是女的,你想你会看上我吗?”杨蕙瑜泄了气地缩在椅子里。 “如果你是女的,也一定有很多人追。” “别安慰我了。” “我一定第一个追你。” “真的?”杨蕙瑜忽然挺直身体。 “是呀,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如果是女人,一定也是很清纯的那一型。”蓝仕德推测着,目不转睛地直视她。 失策!居然忘了带录音机。 “唉,你别光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杨蕙瑜朝蓝仕德挥了挥手。 “要怪只能怪你不是个女人。”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是女人,你就一定会追我,然后娶我?”杨蕙瑜的眼中透露出狡桧的光芒。 “可以呀!只可惜你不是个女人。”蓝仕德说完后,哈哈笑了几声,完全忽略了杨蕙瑜眼中的异色光彩。 盯着蓝仕德没有一丝危机意识的笑容,杨蕙瑜活像一只猎豹,虎视盼眺的,一股“总有一天活捉到你”的自信洋溢在她的眼底。 而蓝仕德完全没有想到这一顿饭吃下来,竟让自己成为了猎物。 第六章 来到这座隶属马来西来政府的小岛上已经五天了,而这五天对杨蕙瑜来说是个地狱实实在在天杀的十八层地狱! 回到饭店,杨蕙瑜如前四天一样正面倒向偌大的床铺。尽管鼻子被压得变了型,她还是累得连歪一下头的方向也不愿,任自己呼吸困难的趴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她。 谁呀? 意识模糊的她用脑袋问了这两个字,完全忽略了嘴巴的用途。 终于,在她“问”了半天没有人回应,而敲门的声音却一直不停的情况之下,杨蕙瑜终于有了动静。 她顺着倾斜的角度一寸一寸地滑下了床,待整个身体落地之后,她用两只手以往前再拉后的动作将自己往前推移。经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之后,杨蕙瑜来到了门旁边,她伸手抓住门把,接着再缓缓地把自己拉起来。 “你的手不酸哪……”杨蕙瑜一拉开门,就气息奄奄地骂着来人。 “怎么这么慢!”励雅芸皱起两道柳眉,瞪着一脸颓废的杨蕙瑜。 杨蕙瑜默不吭声地走回床边,这一次她仰躺着倒在床上。 励雅芸把门关上之后,才对杨蕙瑜发难。 “别人都没像你累成这副德性!”励雅芸走向杨蕙瑜,动手摇了摇躺在床上的死人代表。 嗯,这样摇好舒服喔! 见杨蕙瑜流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励雅芸气得用力一推,杨蕙瑜整个人摔到地上。 “哎哟!很痛!”杨蕙瑜摸着头大叫。 “你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累吗?”励雅芸生气了。 “可是真的很累嘛!”杨蕙瑜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这是明天的行程。”励雅芸丢了一张纸到杨蕙瑜眼前。 “又是满满的一张,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地方要跑吗?”杨蕙瑜恨得想把纸撕成三十六份吞到肚子里。 “是蓝总的意思,你要埋怨就去找他吧。” “说他心思细密,但他也用不着那么细吧!” 励雅芸闻言,嘲讽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如果都像你这么大而化之,那公司也不用开了。” “你……” 现在的杨蕙瑜可不敢再惹励雅芸,不是怕她生气,而是怕她又哭了;只要她一哭,忠心耿耿的陈忠就会把杨蕙瑜当杀父仇人一样地敌视。 “你还是躺着吧,免得明天精神不济,又惹出了大麻烦就不好了。”励雅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杨蕙瑜,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没见过这么的女人。”杨蕙瑜瞪着关上的房门,接着又爬回床上继续躺着。 过了几分钟,正当杨蕙瑜意识陷入朦胧的时候,又有人敲门了。 “天!干脆全世界的人都来找我算了。”杨蕙瑜自暴自弃的吼着。 “打开门,杨蕙瑜一下子茫然的呆立在当场。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 “嘿!真的长得很像。”镜子里的杨蕙瑜正咧嘴笑着。 她什么时候换了T恤? 杨蕙瑜看了看眼前的自己,再低头看着穿在身上的三件式西装。 这面镜子有问题。 “长得像我,可是脑袋里装的东西却不一样。” 这面镜子竟然“推”她,还“走”进了她的房间? 杨蕙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接着走到沙发坐了下来,还很舒服的跷起满是毛的两条腿。 毛? 杨蕙瑜大惊,连忙拉起裤管。 “看样子你实在笨得可以。”对方好笑地拍着大腿。 突然,杨蕙瑜想起来了。 “你你你……” “别紧张,放轻松一点。” “你是江宇清!”杨蕙瑜终于清醒了。 “你终于肯用脑袋了。”江宇清喝了一口可乐。 “你回来了!”杨蕙瑜大喜。 “这是什么房间?凭我的身份居然住在这种房间!”江宇清嗤之以鼻地环看四周,脸上的嫌恶显而易见。“这里算是不错了。”杨蕙瑜解释着,“你既然回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赶快去告诉励雅芸。” “等一下!”未待杨蕙瑜转身,江宇清立刻阻止她。“我还不想出现,再过几天吧!” “为什么?” “姓何的你见过了吧?”江宇清皱了皱鼻头。 “你指的是何风?” “我不想见到他,爱哭鬼一个,烦都烦死了。”江宇清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你真的是同性恋?”杨蕙瑜小心翼翼地问。 “喂!你说话客气点。” “对不起,”杨蕙瑜立刻低下头,“可是我觉得何风这个人不错啊!” 自从那一次何风突然拜访,两人达成共识作朋友之后,这五天她和何风相处就愉快多了,只不过他神色中的那股落寞仍旧让人无法释怀。 “他无趣极了,跟他说话总是低着头。” “那是他害羞。” “大伙儿在一起聊天,他老是不说话,闷得跟葫芦一样。” “那是他内向,他很怕生的。”多跟何风接触之后,杨蕙瑜发觉何风实在太容易了解了。 “走到哪里都要跟。”江宇清哼。 “那是因为他很爱你,希望无时无刻都能陪在你身边。” 江宇清闻言,看了杨蕙瑜一眼。 “看样子你很了解他嘛。” “那是你太不了解他了。”杨蕙瑜突然对江宇清感到反感。这种男人太自我中心了。 “既然你跟他这么好,干脆劝他去喜欢女人好了,别一天到晚到处找我。” 看江宇清自大的嘴脸,杨蕙瑜霎时替何风感到扼腕。 何风的眼光怎么那么差,居然挑了个人品恶劣到极点的混蛋!励雅芸也一样。 “放心,他现在只想跟你作朋友而已。”杨蕙瑜双手交叉在胸前。 “朋友?”江宇清大笑一声,“不可能的,只要我勾勾手指头,他就会像狗一样的跑过来。” “狗?你居然说他是只狗?”杨蕙瑜气得朝江宇清大叫。 “打个譬喻嘛!拜托,不要像何风一样那么认真好不好?很受不了耶!”江宇清不耐烦地蹙眉。 “你就因为这点理由抛弃他跟别的男人跑了?” “不!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淡得跟白开水一样,而我比较喜欢喝烈酒。” “你实在太过分了!”杨蕙瑜冒着破声的危险朝江宇清吼着,“玩完人家后就一脚踹开,你不要仗着何风爱你就耍他,不把他当一回事,既然喜欢喝烈酒,当初干么碰白开水?你无聊透顶?” “喂,女人,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除了他爸之外,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我的身份又怎么样了?你不负责任的跑了,是由我来帮你撑场面的,你还不感激我?不懂感恩的臭小子!” “你……” “都多大了还闹离家出走,你羞不羞呀!我告诉你,我杨蕙瑜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同性恋而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心智幼稚得连三岁小孩都比你强!” “你说话小心一点。”江宇清猛地站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有钱就了不起?哼?我连你爸江老头都不怕,还会怕你这个龟儿子?”杨蕙瑜往前一步与江宇清脸贴着脸。 “你找我爸吵架!”江宇清吃了一惊。 “你们父子俩都太过分了;老的欺压自己太太,小的玩弄情人,真是应验了一句话——鼠爸生不出龙子。” “你……” “别你呀我的,如果不想换回身份就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混蛋的脸,多看一眼我就多呕一点,快滚!”杨蕙瑜边说边将江宇清往门外推。 “喂,你别动粗。”江宇清想甩掉杨蕙瑜的挟制。 “对你还客气什么。”杨蕙瑜拉开门,抬起脆把江宇清踢出了门口。 “喂!你……” “别喂了,小子,而且我也不叫喂,没礼貌的小鬼。”说完,杨蕙瑜用力地关上门。 ※※※ “你今天的精神不错。” 跑了一整天,傍晚蓝仕德带着他们一群人到一家高级的餐厅用餐,借此慰劳大家这六天以来的辛劳。而励雅芸对杨蕙瑜一整天的精神奕奕感到相当讶异,完全看不出昨晚累成那副模样的人和现在坐在眼前的是同一个人。 “因为昨天晚上我血脉偾张,打通了任督二脉。”杨蕙瑜压低了音量。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事?”不料却被那子良听到了,他暧昧的插入杨蕙瑜和励雅芸云之间的对话。 “没什么啦!”杨蕙瑜傻笑地搔搔头。 “怎么没有!刚才才听到你说昨天晚上血脉偾张的。” 那子良的一席话把所有的视线全引了过来,邱苓还为此呛了一下。 “哈哈……哈哈。”杨蕙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干笑两声。 现场除了那子良那张笑眯眯的脸之外,没有一个人是给她好脸色的—— 励雅芸和陈忠皱着眉头;邱苓是一脸的奇怪和不解;何风则是变得更加落落寡欢;最可怕的是蓝仕德,原来笑盈盈的脸此刻变得面无表情,而且还被一层寒霜覆盖。 “没想到你精力这么旺盛,这几天还不够你累的?”那子良一掌拍上杨蕙瑜的背,震得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年轻就是不一样。” “不!你误会了。”杨蕙瑜的气一顺完,就赶忙解释:“不是那档事啦!我是昨天晚上和别人大吵了一架,气得我血脉偾张啦!” “难怪你今天一整天也没有倦容。”邱苓深知杨蕙瑜的个性,知道她所言不假。 “有这么气?”那子良不信。 “她是这样的,只要真的被激怒,就会一直想着,而且会愈想愈生气。” 邱苓帮忙解释的行为惹得那子良心生不悦。 “是什么人惹着了你?”何风关心地问。 一想到江宇清那张嘴脸,杨蕙瑜的火气波涛汹涌地往上窜。 “那个人是个人渣、社会败类、不知羞耻的超级大混蛋!”杨蕙瑜大声骂完,身后就传来杯盘掉落的碎裂声。 杨蕙瑜机警地往后张望,一眼就瞄到了昨晚见到的熟悉衣服。 哼!居然还敢跟踪! “有这么恶劣的人吗?”笑容又回到了蓝仕德脸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杨蕙瑜特地喝了一口水才继续往下讲: “人有钱是没有罪的,罪恶的是靠长辈还没出息,再加上目中无人、自以为是,那简直就是混蛋,不过,混蛋还可以原谅,最无耻的就是玩弄他人感情还不负责任,这种人我都管他叫作社会败类。” 最后四个字杨蕙瑜是仰着脖子叫的,像是有意叫给某个人听似的。 “你的这番话好像是特地为某个人所作的描述。”邱苓意有所指的看了那子良一眼。 “我才没这么恶劣。”那子良抗议。 “对!子良比那个人好上太多了。”杨蕙瑜替那子良辩解,“子良算是很纯情的;敢爱不敢说,明明喜欢邱苓喜欢得要死,却只敢威胁我不要跟邱苓太好,这种人不能算是混蛋。” 杨蕙瑜有口无心的一席话弄得两位当事人脸红不已。 “哦?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混蛋?”蓝仕德的笑意更浓了。 “就例如我啦,江宇清就是个道道地地的混蛋。”杨蕙瑜的音量丝毫不减。 “你怎么这么说呢?”何风轻蹙起两道眉。 “江宇清不只是个不经世事的超级自大狂,还是不知人间疾苦的温室花朵,更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薄情郎,你说,江宇清怎么不算是个混蛋!”杨蕙瑜面露痛苦的告解,一副渴求世人宽恕的模样。 “他刚才喝酒了吗?”蓝仕德皱起眉头问。 “没有啊。”那子良拿起桌子上的小杯端详,“不会连喝水也会醉吧!” “我没有醉,”杨蕙瑜一把抓住何风的手腕,“我只是突然觉得江宇清是个十足浑帐的家伙。” 杨蕙瑜身后的某一桌有位客人忽地站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庆贺我们即将展开的合作计划。”杨蕙瑜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会儿换上灿烂的笑容,准备要和大家干一杯。 “你是不是累过头了?”励雅芸难得显露出担心。 “没事没事!刚才只是一时激情,激情过后,什么事也没有了。来!大家干了。”杨蕙瑜率先喝干杯里的液体——满满的一杯水。 “你连喝水也会醉,就少喝一点。”蓝仕德心慌地夺下水杯。 “哪有人喝水就会醉啊!” “你就会。”那子良非常赞成蓝仕德的举动。 “那我口渴怎么办?” “就……就喝汤吧。”蓝仕德为难地下决定。 “对,叫汤给他喝吧!”那子良伸手唤来服务生。 “没问题吗?没味道的水都变成那样了,有味道的汤会变成什么样?”何风似乎极为忧心。 “没办法,只能试试看喽!”邱苓附合着。 正当大伙儿在讨论汤会对江宇清造成什么影响的时候,杨蕙瑜的心思全摆在坐在身后偷窥他们的江宇清本人身上,一直到江宇清忿忿走出餐厅之后,杨蕙瑜才重回众人讨论的话题。 然而,有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她身上,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部收纳进了眼底,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蓝仕德。 ※※※ “你今天晚上说的话太过分了。”深夜,江宇清冲进杨蕙瑜的房间大骂。“你怎么可以这样批评我?” “不错嘛!”杨蕙瑜看了看表,“你居然忍了五个小时又三十二分才来找我。” “我要告你毁谤,破坏我的名誉。” “我骂的是江宇清那个混蛋。” “你骂的就是我。” “我现在也叫江宇清呀!”杨蕙瑜慢条理斯理地坐了下来,“而且如果你不是心虚的话干么承认?这么肯定我骂的就是你?” “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大丈夫敢做敢当!”江宇清气到了极点,说话全是用吼的。 “小声点。你有没有礼貌啊,现在都几点了还吼得这么大声。”杨蕙瑜用手指掏掏耳朵。 “我要叫励雅芸开除你。”江宇清像是掌握了优势,一脸得意。 “开除啊!你以为我怕呀!不过如果蓝仕德知道之前是由我扮你骗他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想继续跟你们合作哦?”杨蕙瑜装无辜的问。 江宇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把这个计划搞砸的话,江老头也就是你老爸,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的,对不对?” 江宇清双手握拳不语。 “大丈夫能屈能伸,被踩得说不出话来也是很平常的嘛!”杨蕙瑜瞄了江宇清一眼,“你现在可难过了吧,我告诉你,当初被你抛弃的何风可比你现在还要难过上好几倍。” “这干何风什么事?” “我只是要你尝尝有苦不能诉的滋味有多痛苦?” “哼!”江宇清不爽地用鼻孔出气。 “反正何风终有一天会离开你的,像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会有很多人追。” “不可能!”一谈及何风,江宇清就变得十分有自信,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何风他一辈子都放不开我的。” 杨蕙瑜最恨的就是江宇清这张自狂的嘴脸,一看见这张脸,她就不由自主的想打击他。 “别太有自信,何风现在就有比你好上几十倍的追求者。”她故作神秘的说着。 “不可能!” “别不相信,慢慢你就会明白了。” “何风不可能会看上我以外的男人。”江宇清自信满满。 “以前是不可能啦,但是他现在心里空虚,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如果这时有人适时的关心他,给他一个倚靠的话……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 “如果给他温暖的人,是原本就很要好的朋友的话,说不定他很容易就能打开心房,接纳对方。” 闻言,江宇清不由低下头沉思。 杨蕙瑜见状,心里不禁暗爽偷笑。 “就像……唉!反正你也不在乎他了,就算了吧!”杨蕙瑜要说不说的。 “就像谁?” “这……”杨蕙瑜一脸好为难。 “是谁?”江宇清不耐烦。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 “是我,蓝仕德。” 嘿!想人人到,真是太有默契了! “就是他喽!”杨蕙瑜两手一摊,状似十分无奈。 “蓝仕德?他和何风只是朋友!”江宇清明显地不愿相信。 “信不信随便你。现在请你先躲起来,我要开门了。”杨蕙瑜推着江宇清进浴室,然后才转身去应门。 “这么晚有事吗?”杨蕙瑜一拉开门,就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帅脸,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我以为你有客人。”蓝仕德往房间内望了一眼。 “我刚才在看电视。”杨蕙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应变能力这么迅捷自然。 “想去喝一杯吗?我有事想跟你说。”蓝仕德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杨蕙瑜突然灵光一闪,“是何风的事吗?” “你想谈吗?”蓝仕德以为江宇清又想探听些什么。 “有关何风的事?可以啊!”杨蕙瑜的声音不自然的拉高。 蓝仕德不解地拉紧双眉。 “走吧走吧!” 推着蓝仕德往前走,杨蕙瑜边回头瞄向浴室的门,心里暗自偷笑。 ※※※ “你找我有什么事?” 走到了饭店的酒吧,杨蕙瑜才开口问走在身边的蓝仕德。她发现一路上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安的感觉一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有事想找你商……谈一谈。” 蓝仕德欲言又止的,勾起了杨蕙瑜的好奇。 “好难得啊!你会找我聊心事。” 蓝仕德无奈地苦笑。 第一次看见蓝仕德露出这样的表情,杨蕙瑜不免担心了起来,但转念想到他找的商量对象不是那子良而是自己,她的心情又活跃了起来。 唉!人生就是一连串的矛盾哪。 “有什么话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解决。” “这件事大概只有你能帮我。” “真的假的?”杨蕙瑜一脸亢奋,“到底是什么事,快告诉我!” “事情是……” 一向精明能干、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蓝仕德,这会儿居然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这不免让杨蕙瑜大为吃惊。 “很严重吗?”杨蕙瑜张大双眼,紧张死了。 蓝仕德闻言,又是一脸苦笑,“对我来说是挺严重的。” “发生什么事了?”不安的情绪围绕在杨蕙瑜身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同性对你告白,你会有什么反应?” “你被男人纠缠了?”杨蕙瑜大惊。 妈的!哪个死男人胆敢抢先她一步,不想活了! “不是不是,刚才我不是说如果吗。”蓝仕德急得摇头否认。 “真的没有男人纠缠你?”杨蕙瑜一脸不信,整个人逼近蓝仕德。 “真的没有,我只是突发奇想想问问你。” “哼!如果是我的话,”杨蕙瑜愤恨地磨拳擦掌,“他胆敢告白,我就戳瞎他的双眼,扭断他的鼻子,把他打到全身骨折,然后丢到海里喂鱼。” 妈的!敢跟她抢男人。 看江宇清说得这么愤慨,蓝仕德忧然地叹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胸回郁闷。 “你怎么啦?还好吧?”杨蕙瑜关心地问。 “还好……咦?那不是陈忠吗?”蓝仕德突然伸手一指,企图转移江宇清的注意力。 杨蕙瑜顺着蓝仕德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他还一直猛灌酒。 “去看看。”杨蕙瑜拉起蓝仕德的手就走,完全没汪意到蓝仕德为了她的这个动作全身震了一下。 一杯接一杯灌着酒的陈忠心底闷到了极点。 “你怎么啦?” 一只手猛然拍上陈忠的肩膀,让他差点儿被正咽下喉的酒呛到。 “对不起,对不起。”杨蕙瑜手忙脚乱的帮陈忠顺气。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面对蓝仕德的问题,陈忠不语,他沉默地盯着手中的酒杯,两眼呆滞。 “该不会是为了励雅芸吧!”杨蕙瑜一下就猜对了。 “关励雅芸什么事?”蓝仕德也看出了端倪。 “陈忠是很喜欢励雅芸的。”杨蕙瑜用手肘顶了顶陈忠,而陈忠仍是低着头握紧手中的酒杯。“看你这么郁闷,该不会……你向她告白了?” 这一次陈忠整个人脚软地差点跌下椅子。 “又猜对啦!”杨蕙瑜笑得好开心。 “你想不想换个职业?”蓝仕德打趣着。 “看你的眼里有那么一点伤心,想必她是拒绝你了。”杨蕙瑜突然闪入陈忠的视线内,不理会陈忠的挣扎,继续她的观察行动。 “看你手腕上有抓痕,一定是她不答应,所以你用强的,就被她的五指抓伤了。” “没有!我只有向她告白,其他什么也没做。”陈忠急得满头汗。 “你真有勇气。”杨蕙瑜佩服地拍拍陈忠的肩膀。 “我想都这么多年了,就借这一次作个了断吧。”陈忠难过地吸了一口气,“我打算如果她拒绝的话,一回台湾我就递辞呈;既然没有结果,一天到晚都见到她也痛苦,所以才决定放手一搏,结果……果然不出我自己的预料。”陈忠轻扯了扯嘴角。 “你这样就放弃了?”杨蕙瑜问。 “她的心始终不在我身上。”陈忠转头看着杨蕙瑜。 杨蕙瑜知道,现在陈忠眼中看见的是江宇清。 “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容易放弃?你这样根本不是真心的爱励雅芸,真的爱她就要救她脱离苦海。”杨蕙瑜指着陈忠的鼻子,“你明明知道她喜欢的那个混蛋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爱上她的,你居然还放任她一直对那混蛋死心塌地,你有病呀!” “你知道了?”陈忠吃惊地瞪大眼。 “你还真当我白痴啊!”杨蕙瑜扬起手,准备狠狠的打醒他。 “那我……我该怎么做?”陈忠害怕地缩着脖子。 “死缠着她啊。”杨蕙瑜提议。 “她会不喜欢的。” “还要给她永远给不完的爱意。” “她一定会觉得很肉麻。” “你这个死小子,我说一句你反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心哪!”杨蕙瑜气得抓起陈忠头发,后者忍不住哀叫了起来。“女人是需要被关心的。”蓝仕德拉开杨蕙瑜粘在陈忠头发上的手。“只要你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论她是喜是怒、是开心或是悲伤,你都跟她站在同一线上,每天不断地告诉她你爱她,她终究会被你感动。” “我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啊。”陈忠泄气的说。 “不是光像棵神木一样杵在她身边就行了,要甜言蜜语呀!你到底懂不懂怎么追女人呀!木头之神。”杨蕙瑜觉得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我怕她会反感。”陈忠用手撑着头。 “拜托!你都已经被她拒绝了,对她来说,你早就是个死尸了,还怕什么反感?她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杨蕙瑜一针见血的解说虽是好意,但也刺得陈忠遍体鳞伤,差点了无生趣。 “不会啦?你跟她那么多年,她不可能对你没有一丝感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蓝仕德鼓励地拍拍陈忠的肩膀。“有可能吗?”陈忠犹豫。 “死马当活马医啦!反正还要两天才会回台湾,你就放手一搏吧。”杨蕙瑜一把拉起陈忠,“再去作一次爱的告白,这一次要大胆一点、火辣一点,最好恶心到墙角的老鼠都受不了的吐出来。” “这……” “别这呀那的,大男人干脆一点。”杨蕙瑜抓了一瓶酒塞到陈忠怀里,“如果怕的话,在敲她房门前先喝几口吧!”陈忠看了看酒瓶,再看了看杨蕙瑜和蓝仕德,接着就握紧了酒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在向杨蕙瑜和蓝仕德行过礼道过谢之后,他步履坚定地往楼上的房间迈进。 “希望他可以成功。”看着陈忠的背影,杨蕙瑜衷心地祝福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兼职牵红线?”蓝仕德含笑地看着江宇清。 杨蕙瑜转身坐回酒吧,替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再抹了抹嘴才回答道:“当我看到一堆痴男怨女在我眼前晃个不停的时候,我就给了自己这个任务。” 杨蕙瑜又在自己的酒杯倒满了琥珀色的液体。 “什么时候也帮我牵一牵?” “你需要吗?”杨蕙瑜睨了蓝仕德一眼。 “不介绍怎么知道?” “介绍给你都是多余的,还是留给别人的好。”杨蕙瑜吃味地一仰脖子,杯中之物全又下了她的肚。 “别这样喝,很容易醉的。”蓝仕德夺下酒杯。 “才两杯而已。”杨蕙瑜不悦地想抢回酒杯。 “这酒后劲很强,你已经喝够多了。”蓝仕德受不了杨蕙瑜的八爪功,直接把酒杯放到身后。 不料,杨蕙瑜竟然整个人扑向蓝仕德,倒进了蓝仕德的怀里,杨蕙瑜不好意思地仰起头看着蓝仕德微笑。 然而,经过刚才的抢夺运动,再加上喝了酒的关系,此刻的杨蕙瑜双颊微红,眼神散着一些迷蒙,不好意思的表情更是惹人怜爱,蓝仕德不由自主的受到震撼。他咽了一口口水,有一点心动了。 “对不起。” 江宇清的道歉令蓝仕德在瞬间清醒,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低下头正要贴向江宇清的脸庞。 “没关系。”蓝仕德赶紧往后仰,并伸手将江宇清扶正坐好。 “你被我撞到了很痛吧?”杨蕙瑜把手伸向前。 不料,蓝仕德心惊地一把挥掉她的手。杨蕙瑜当场呆愣,手停在半空中。 “呃……刚才你骂励雅芸喜欢的人为混蛋,听起来你好像认识他。”为了掩饰尴尬,蓝仕德连忙找了话题。 杨蕙瑜收回了手,垮下肩膀。 “是呀。” “我认识吗?” “也许吧。”杨蕙瑜重新拿了一个酒杯倒满、喝干。 他讨厌她了! 杨蕙瑜悲苦的想着,又再倒满了一整杯。 “他叫什么名字?” 杨蕙瑜喝下第四杯。 “江宇清。” “啊?”蓝仕德瞪大了眼,转头看向江宇清。“励雅芸喜欢的是你!” “不是我,是江宇清!”杨蕙瑜重复一遍。 “你开玩笑的吧。” 他讨厌她到不相信她说的话了。杨蕙瑜伤心的吸吸鼻子。 “我不是开玩笑的,励雅芸真的是喜欢江宇清,她还在我面前哭说她如何如何地对江宇清好,可惜江宇清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她的,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江宇清是个同性恋!” 蓝仕德一听,顿觉整个脑袋被炸开。 “你是同性恋?” “我不是,我不是,”杨蕙瑜挥舞着双手,“江宇清才是,他才是同性恋。” “你真的醉了。”蓝仕德用手揉着太阳穴。 “我才没有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都不相信我。”杨蕙瑜霎时觉得委屈,索性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我是孤儿,所以都没有人爱我,大家都看不起我,都拿纸团丢我……只有院长对我好……邱苓对我好……” 最后,杨蕙瑜便昏睡了过去,这种快捷的转变令蓝仕德措手不及。 “唉!”蓝仕德重重地一叹。 盯着江宇清的睡脸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付钱买单,把江宇清送回房。 第七章 妈的!是哪个浑帐家伙一大清早就跑来乱敲别人房间的门。 杨蕙瑜整个人缩在床上,用枕头把整颗头包住,无奈还是阻止不了阵阵轻脆的叩门声。 “别敲啦!脑袋都快爆啦!”杨蕙瑜大吼。 昨晚猛灌酒,现在头就猛抽痛,宿醉的痛苦让杨蕙瑜真想干脆死了算了。 “来了来了!”终于受不了骚扰,杨蕙瑜扶着痛得不得了的脑袋,步伐不稳的走去开门。“妈的?你是敲上瘾了是不是?” 一把用力拉开门,却见励雅芸光鲜亮丽、穿戴整齐的站在她房门口。 “你们是串通好一起喝醉的是不是?”励雅芸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们?”杨蕙瑜头痛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哪还知道励雅芸口中的你们是指谁? “是你唆使陈忠到我房门口喝酒?” “喝酒?”杨蕙瑜的眉头快皱成了一座小山。 “昨天晚上他突然提了一瓶酒跑到我房门口,把我叫出来之后,就对着我猛灌酒,什么话也不说,这就是你教他玩的把戏?”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杨蕙瑜痛苦的回想。 “我拜托你别搞一些有的没的,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他的事一律不用你插手。”励雅芸看起来非常不高兴,“现在我要去找蓝仕德,你赶快换下这身脏衣服,梳洗一下再来找我们。” 眼神涣散的注视励雅芸离去的背影,杨蕙瑜听话地进入浴室冲澡,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洗了澡之后,精神总算稍微恢复,头也不再那么痛了。换好衣服之后,杨蕙瑜并没有直接去找蓝仕德他们,反而转向陈忠的房间。 果不其然,陈忠的模样和杨蕙瑜在浴室的镜子里看见的自己是一样的糟。 “我一大早就听说了你昨晚的光荣事迹。”杨蕙瑜挖苦地坐在陈忠对面。 “别说了……” “如果你想喝酒就早说嘛,干么特地跑到人家房间门口,还把人叫出来看着你喝,你耍变态呀!” “……别说了……”陈忠懊悔地抱着头。 “笨哪!”杨蕙瑜气得用手指戮陈忠的头,“我是叫你喝几口壮胆,可不是一整瓶的灌!” “我看到她就紧张,紧张就……就忍不住……”陈忠越说越小声。 “你为什么不是忍不住去告白,而是忍不住喝醉?枉费我替你想了一个这么棒的方法。”杨蕙瑜又狠狠地戮了几下陈忠的头。 “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啦!” 陈忠突然用手搞住脸,“我想……我是没有希望了……” 真想一刀把他杀死,给自己一个痛快。杨蕙瑜忍不住双手握拳。 “你争气一点好不好?她只是个女人吧,有这么难搞吗?”杨蕙瑜抓起陈忠的衣领,“送花你不会呀?说好听话你不会呀!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发音你不会呀!” “会会会!”陈忠吓得猛点头。 “会就去做呀!还要我教?你几岁啦?到底是不是男人?” “呃……是,不用,三十二岁,是男人。”陈忠被杨蕙瑜的怒气吓得据实以告,没有丝毫怠慢。 “我限你二十分钟之内把自己打扮整齐,然后到励雅芸的身边黏着她,直到她要睡觉为止,明白吗?”杨蕙瑜大吼。 “明白!”陈忠大声地回答。 “开始动作。”杨蕙瑜下令。 陈忠竟然对杨蕙瑜行了一个军礼之后,才拿了衣服迅速冲进浴室。 “这个白痴到底是谁找来的?” 杨蕙瑜按着又开始抽痛的太阳穴走出了陈忠的房间。 “你怎么了?” 她一出房门就巧遇何风。 “没事!被一个白痴气的。”杨蕙瑜摇摇头。 “我听励秘书说你和陈忠都宿醉了,所以拿了药来给你们吃。”何风递出手中的药包。 不料,杨蕙瑜突然伸出手抓住何风的手腕,令他吓得瞪大了双眼。 “你说,蓝仕德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杨蕙瑜目露凶光,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是……是呀……”何风一下子吓飞了魂。 “你刚才是从蓝仕德的房间出来的吗?”杨蕙瑜痛苦的大吼。 “是呀……可是励……” “别可是了,我不听!”杨蕙瑜一把甩开何风的手。 “可是他们都………” “闭嘴?”杨蕙瑜朝何风大吼。 何风的表情令杨蕙瑜觉得自己好残忍,他的眼睛透露出莫名的恐惧,甚至掺杂了一丝悲恸,两道眉微微向下垂,唇瓣也因震惊而微微地颤抖。 可是,杨蕙瑜不得不狠下心对他大吼,因为她在无意间瞄到了真正的江宇清正躲在楼梯口偷窥。 真正的江宇清在亲眼看见何风一脸的心虚,和急欲辩解的口吻之后,他忿然的转身离去。 一发现看戏的人走了以后,杨蕙瑜才换回和善的表情。 “对不起,没吓着你吧?”杨蕙瑜连忙道歉。 “你……你刚才……”何风惊惧地捂住嘴。 “别怕,别怕。我是因为宿醉头痛、喉咙也痛才会这样,你看,现在吼一吼之后,我就好多了。”杨蕙瑜咧开两排洁白的牙齿笑。 “我以为……我又惹你不高兴了……”何风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低下头去。 这副可怜的模样叫身为女人的杨蕙瑜看了都心疼。 “别哭别哭。”杨蕙瑜伸出双手拥住何风,发挥她母性的光辉。 不料,何风竟然急急地推开她。 “怎么了?”杨蕙瑜问。 “你说过,你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靠得太近。”何风仍是低着头。 妈的!都敢跟别人私奔到美国了,还有什么乌拉鸟事不敢做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好想好想抱你喔!”杨蕙瑜露出一脸非常渴望的表情。 何风闻言一惊,霍然抬起头来。 唉!果然哭了。杨蕙瑜心疼地用指腹抹去何风脸颊上的泪痕。 对于江宇清这罕见的温柔,何风简直不敢相信。此刻这般温柔对他的人真的是江宇清? 唉?江宇清把他伤得多深哪! 杨蕙瑜忍不住紧紧抱住眼前吃惊不已的人。 看样子谈恋爱会受伤的不是只有女人而已,男人也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的介入让杨蕙瑜和何风猛然拉开了距离,杨惠瑜定眼一看—— “你吓了我一跳。”杨蕙瑜拍了拍胸口。 还好是邱苓! “你们干么抱在一起?”邱苓微微皱着眉。 “你眼睛是长假的呀!你没看到他在哭吗?”杨蕙瑜指着何风,后者则不好意思地又低下头。 “你惹的?”邱苓问。 “一半一半。”杨蕙瑜耸耸肩。 “我……我先回房了。”受不了难堪,何风转身就跑开了。 “哎……你看,你把他吓走了。”杨蕙瑜怪怨地瞪了邱苓一眼。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闲事,我只是听励秘书说你宿醉,所以才来看看你,谁知道宿醉的人不待在房间里,反而跟个男人在走廊上拥抱。” “喂喂喂,我觉得你话中有话喔!”杨蕙瑜用手比出七字在下巴磨蹭。 邱苓重叹了一口气。 “蕙瑜,你不是爱神丘比特,何苦替自己找来这么一大堆麻烦?” “果岭,你应该还记得没有人爱的那种感觉吧。”杨蕙瑜垂下双手,“那是很寂寞的感受。每个人都渴望别人在乎自己,我知道我不是神,也没那么伟大,但是我总希望我认识的人都能远离那种感觉,所以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去把握呢?” “蕙瑜!” “放弃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杨蕙瑜苦笑着。 “你不觉得累吗?”邱苓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总比孤单寂寞来得好……” 看着自重逢至今一直带着朝气的脸庞,此刻却染上一片愁雾,邱苓觉得难过了起来。 邱苓紧紧的抱住她,如同儿时好不容易捉到淘气的她一样,将她用力地搂在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又是这一句!杨蕙瑜无奈地推开邱苓。 “你们干么抱在一起?” 今天问这句话的人特别多。 杨蕙瑜两眼无神地看着怒气冲冲的那子良。 “你怎么来了?”邱苓问。 “我看你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所以才跑出来找你,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和江宇清抱在一起!”那子良厉声指责。 “那先生……” “不要叫我!”那子良吼向杨蕙瑜。 “那子良先生……”杨蕙瑜换了一种方式。 “不要叫我!”那子良扯着喉咙,像似要喷火了。 “那先生子良兄?”杨蕙瑜又换了方式再叫一次。 “干么!”受不了的那子良只好恶狠狠地回应。 “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无神无神的?”杨蕙瑜走到了那子良面前。 “是呀!”那子良看了一眼即别过头去。 “你看看我的神情是不是掺杂了一些些悲哀?” “你到底想说什么?”那子良不耐烦地怒瞪杨蕙瑜。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哪一对相爱的情人见面时是两眼无神外加面露悲惨的?” “可是你们抱在一起!”那子良指责。 “那是她在安慰我,因为我被人抛弃了。” “被人抛弃?”那子良的神态霎时由愤怒转变而成了惊喜。 “我被人抛弃你那么开心?” “没有啦!只是没想到凭你堂堂的相貌还会有如此遭遇,真是太不合理,也太不公平了。”那子良一边摇头一边叹息,不过嘴角却泛出了一抹很明显的笑意。 “你的好搭档呢?”头还是有点沉,杨蕙瑜不想再扯东扯西。 “你指蓝仕德呀,他说他人不舒服,待在房里休息。你被人抛弃是真的假的?”那子良语带关心地接近她。 杨蕙瑜斜眼瞪了一下。 “是真的,我向邱苓求欢,被她拒绝,因为她说她只爱你一个。”杨蕙瑜说完就意兴阑珊的走了。 “真的吗?”那子良雀跃极了,整个人跳向邱苓。 “事实上是我要求复合,她不想答应,所以才一脸凄苦无奈。” “啊?”那子良大惊失色,连退了三步。 “连这种话你也信。”邱苓实在很受不了身后吓得成了石头的男人,便快步离去。 ※※※ 杨蕙瑜跑向蓝仕德的房间,发现他正要出门,她开心地冲到他身后打算吓他一跳。 “哇!”两只手用力地搭在蓝仕德肩上,杨蕙瑜同时大叫一声。 蓝仕德果然如杨蕙瑜所想的吓了一大跳,不过……这一跳似乎也太大了吧!蓝仕德整个人都贴在房门上,脸上的惊吓是看到她的脸之后才出现的。 “江……江宇清……”蓝仕德居然结巴! “你怎么了?” 杨蕙瑜把脸往前移,而蓝仕德竟然瞪着她,还咽了好几口口水。 “我今天早上照镜子时,没有发现异样啊?”杨蕙瑜摸摸自己的脸。 “你的脸没有问题,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在背后。”蓝仕德悄悄地往旁跨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杨蕙瑜歉然地微笑,往前靠了一步。 “没关系。”蓝仕德手摆在胸前摇动,接着又往旁移了几步。 杨蕙瑜见状,收了笑脸,“你是不是在躲我?”她边问边往前靠过去。 “没有!你太多心了。”蓝仕德很难看地一笑,又继续他悄悄的路程。 “还说没有!你一直在远离我。”杨蕙瑜抓到证据似地指着蓝仕德的脚。 “我有事急着走。抱歉!我们下次再聊了。”说完,蓝仕德立即转身离去。 他跑了! 杨蕙瑜愣在原地。 蓝仕德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跑”走了! ※※※ 一路飞奔出饭店,直到过了路口转角处,蓝仕德才停下速度。 “完蛋了,真的是完了,我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动心?怎么可能嘛!”蓝仕德抱住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在面对江宇清时,情绪竟是这么样的强烈。 “江宇清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这是不可以的。”蓝仕德不断的说服自己,给自己洗脑。 “对!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一定是最近太累,又加上江宇清为人风趣,所以一下子以为自己对他动心了,其实不是的。”蓝仕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事实上,我根本只是欣赏他,不是喜欢上他。” 给了自己信心之后,蓝仕德又重拾了往日的镇定,刚才的懊恼、徨全都不见了。 蓝仕德为了证实自己已经没事了,便信心十足地走回饭店,一路上还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根本没有喜欢上江宇清。 一走进饭店大厅,蓝仕德就遇见行色匆匆的那子良。 “子良,这么急要上哪儿?” “仕德?”那子良一看见他,就像快渴死的人看见水一样,“你跑到哪儿去了?大家都在找你。” “找我?” “你把江宇清吓傻了,他一直喃喃自语地说你讨厌他……你怎么了?”那子良担心地打量蓝仕德。 “没事,只是一时迷惘。” “一时迷惘?” “现在没事啦!” 看蓝仕德似乎真的没什么事,那子良也就放心了不少。 “听江宇清说你反常的举动,我真的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你中邪了。” “江宇清人呢?” “郁郁寡欢地回去自己房间喽!” “我去找他,顺便跟他道歉。”蓝仕德真的认为自己十分正常了。 可是,才走到江宇清的房门口,蓝仕德的心跳就开始不正常的加速;一见到江宇清本人后,他立即就显得手足无措,瞧也不敢瞧江宇清一眼。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道过歉之后,蓝仕德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即夺门而出。 “仕德!”那子良担心地追了出去。 蓝仕德冲到半路就被那子良抓住。 “你到底怎么了?”那子良一把拉过蓝仕德,让他面对自己。 “我真的完蛋了。”蓝仕德真的是欲哭无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那子良的质问,蓝仕德一下子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领着好友走回房间,一五一十地细说从头。 “什么?你说你喜欢上江宇清?” 蓝仕德点头。 “你有没有搞错?” “如果搞错就好了。”蓝仕德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如果我真的喜欢上男人怎么办?” “不可能吧!” “可是……我居然会为了江宇清动心!” “他是长得有点娘娘腔啦,”那子良摸了摸脸颊,“但是他可是个道道地地的男人耶!” “我也知道啊!” 那子良沉默了一会儿。 “你多久没碰女人啦?” “不是这个问题。”蓝仕德白了好友一眼。 “就是这个问题,你积压太久了。”那子良十分笃定。 蓝仕德却是十足地沮丧。 “我怎么可能到了三十岁才对男人有意思?”蓝仕德仍是有些不信,死命地摇头。 “那可不一定,不是有明星过了三十才发现自己比较喜欢男人?” “我之前都很正常的。” “唉!转性是一会儿工夫的事,说不准的。”那子良摆摆手。 “你是在帮我还是在说服我?”蓝仕德没好气地瞪着那子良。 “别烦啦!你根本就没事,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包准你一下子就恢复男性雄风。” ※※※ 特地不开一盏灯,杨蕙瑜坐在落地窗前,一点也不畏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因为此刻她的心情比这个房间还要阴沉。 为什么蓝仕德突然之间对她这么反感?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杨蕙瑜用手托着腮苦思。 之前都还好好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哀怨地轻叹,她觉得自己好悲惨,之前努力建立好的关系全都在一瞬间化为泡沫,没了! 就在杨蕙瑜陷入悲情情境的同时,有人不识相地敲着她的房间。 “是你!”杨蕙瑜一拉开门,整个脸全垮下来了。 江宇清从从容容地走进房间。 “你也太好心了吧!用不着替饭店省电。”江宇清动手把所有的电源打开。 突来的亮光令杨蕙瑜眯起双眼。 “你来干么?” “来告诫你别再让我的形象受损了!”江宇清大摇大摆地坐在床上。 “我让你形象受损?”妈的!他有什么形象可言? “是呀,蓝仕德不是很讨厌你吗?一定是你得罪他了,他才对你改观。拜托一下,多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不要老做损害我名誉的行为,这件案子你赔不起的。” 江宇清一连串的批判让杨蕙瑜感觉非常不爽,不过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唉!励雅芸也真是的,干么找一个完全不像我的人充当替代品?什么也不会、不懂,扯后腿的功夫倒是一流的。”杨蕙瑜冷冷地看着江宇清,任他对她批评了十几分钟之后,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真的以为蓝仕德是单纯的讨厌我?” 江宇清闭了嘴,专注的看她。 “哼!要不是为了何风,他才不会对我有成见咧!谁叫你以前和何风在一起,他现在当然会吃醋啦!” “你说谎!何风根本不喜欢姓蓝的。”江宇清反驳。 “以前也许是,现在可不一定喽。”杨蕙瑜走到床边和江宇清面对面。“他现在和何风可好了,正处在热恋中呢?”眼看江宇清微微露出一抹不安的神情,一股复仇的快感逐渐蔓延全身。 “说了怕你伤心,但是不说,又怕你被人当成笑柄,所以我才告诉你。”杨蕙瑜伸出手想安慰他。 “我不信!”江宇清一把甩掉杨蕙瑜的手。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听说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在一起,今晚是何风要去蓝仕德的房间。”杨蕙瑜看了看手表,“我跟你约三十分钟后在蓝仕德的房间门口。” 江宇清不情不愿地答应,临走前还不忘威胁一句: “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杨蕙瑜颔首微笑。 妈的,今晚就叫你心灰意冷,犹如置身在南极冰原上。 心里暗自骂完,杨蕙瑜立即拨了一通电话。 “你好,我需要一瓶香槟……不!是送到七一三号房的蓝先生房间,麻烦请你在四十分钟后再送达,谢谢。” ※※※ “别紧张,何风一定会来的。” “你最好小心点,否则……” “你看,不是来了吗?” 躲在树丛后面,江宇清真的看见何风敲了蓝仕德的房门,而前来应门的蓝仕德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深。 “没骗你吧。”杨蕙瑜重重地一掌打在江宇清背上。 “怎么可能……”【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就说他们正在热恋嘛!”杨蕙瑜斜睨了他一眼。 “不……”江宇清摇摇头,“也许……也许他们是要商量公事也说不一定。” “是喔,商量公事还得点上几根蜡烛,外加一瓶香槟嘛……”杨蕙瑜指了指送到蓝仕德房门前的餐车,“要有点情调才好商量事情你说对不对?” 江宇清目瞪口呆地看着香槟被推进房里,看着饭店服务生走出房间,看着紧闭的房门再也没有打开。 “这会儿你该相信了吧?”杨蕙瑜态度轻松。 “不!”江宇清坚决不信,“喝香槟也不能代表什么。” “好吧,那我们再等等看吧。”杨蕙瑜无所谓的说。 此时,待在房间里的蓝仕德和何风—— “江宇清真的会来吗?”何风看了看手表。他已经来了二十分钟了,却仍然不见江宇清到来。 “会吧。他说要向你表达善意,又怕只有你和他会不好意思,所以才约到我房间的。”蓝仕德的心里也忐忑不安。“可是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会不会出事?”何风担心地绞着手。 “对了,他托我买了个礼物给你,还指明是要和我同一个牌子的高级品。”蓝仕德拿出了一套休闲服递给何风。 “他送我的?”何风开心起来,小心翼翼地收下礼物。 “我觉得他似乎很重视你的感觉。”蓝仕德说着竟然吃味了。他连忙甩甩头。 然而他的话惹得何风脸上一阵燥热。 “他为人真的很好。” “是呀,幽默又风趣,而且很开朗、很活泼,现代人很少像他一样没什么心机的。”蓝仕德附和,同时又开始烦恼起自己的性向。 “你今天和子良去哪里?为什么不让江宇清跟呢?我看他很难过的样子。” 对于何风的疑问,蓝仕德只是干咳了两声。 “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他该不会有事不能来了吧?”何风又紧张的问道。 “你要不要先去试试衣服尺寸合不合?”蓝仕德提议。 “好吧。”何风点了点头,走进浴室。 就在何风进浴室不久,蓝仕德接到了一通饭店的电话,说是江宇清临时有事不能过来。 何风知道了之后,难掩心中的落寞。 “下次还有机会的。”蓝仕德安慰地轻搭何风的肩膀,心底却是暗地松了一口气。 “我去换回衣服。” “不用了,你穿着挺好看的,就这么穿回去吧。要是碰巧遇到他回来,还可以向他展示一下。” “那香槟……” “既然是他请的,我们就喝了吧。”蓝仕德理所当然的拿起香槟晃了晃。 另一方面,门外的江宇清和杨蕙瑜仍是不放弃的等候着。 终于,一个小时以后,蓝仕德的房门被打开了,蓝仕德扶着步伐有些不稳的何风,送他出房门,在何风的坚持之下,蓝仕德放开他,目送着他离去,一会儿之后才将门关上。 “看到了吗?”杨蕙瑜说着,并且指指手表,“二个小时了耶,连衣服都换了。”她语带暧昧地误导江宇清。 江宇清不发一言。 “一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喔。”杨蕙瑜坏心眼地暗示。 “他们居然……” “所以我说蓝仕德讨厌我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何风应该是……” “你太坏了啦!再笨的呆子也不会一直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杨蕙瑜同情地对他说:“请你节哀顺变吧。” “不行!这个混蛋勾引何风,是他勾引何风!” 江宇清还没说完,人就冲了出去。幸好杨蕙瑜眼明手快,在江宇清还没有来得及踹蓝仕德的房门一脚时,及时把他拉开。 “你疯啦!你这样一踹,我们的身份不就曝光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杀了他。” 虽然江宇清极力想直冲上去,但是杨蕙瑜活像只八爪章鱼,怎么挣也挣不脱;在东边甩掉,又从西边扑上来捉住他。 “放开我,你烦不烦哪!”江宇清气得大叫。 “我也觉得烦哪!可是这件案子我赔不起。” “不关你的事,我自己会负责。” “你这个专门搞私奔的怎么负……” 突然,两人的眼角都瞄到了熟悉的身影,动作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两个江宇清在打架!”那子良目瞪口呆地指着乱缠在一起的杨蕙瑜和江宇清。 就这样,在一瞬间,三个人都冰冻在原地,“冷”静地不发一言。三秒之后,在一声闷响之中,那子良率先倒下,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杨蕙瑜和江宇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子良软倒在地上,然后一起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拿着饭店装饰用花盆的邱苓。 “我打昏他了,你们还不快走!” “喔!邱苓,带你来真的是带对了。”杨蕙瑜无限感激,并且准备带着江宇清走人。 “我不走!我要拿回我的身份。”江宇清突然固执了起来。 “你小声一点,想把蓝仕德引出来吗?” “我才是江宇清,”江宇清对杨蕙瑜声明。 “我知道你是,我们赶快走吧!” “我不走,我不会再让姓蓝的有机会接近何风。” 看江宇清咬牙切齿的,倒是出乎杨蕙瑜的意料。没想到他会这么坚持。 “不要浪费了我为你们的牺牲。”邱苓提醒道,并指指躺在地上的那子良。 “好!我让你当江宇清,”见江宇清不让步,无计可施之下,杨蕙瑜只好成全他,“换成我去躲起来可以了吧?我们赶快离开了啦!” “我才是江宇清?” “是是是!你是货真价实的,快走吧。”拉着江宇清离开现场,杨蕙瑜还得不时地安抚他的情绪。 第八章 “他不是江宇清。” 今天是回台湾的日子,而自昨天开始,蓝仕德就发现江宇清仇视他。原先他还以为江宇清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他知道江宇清是因为何风而讨厌所有人,尤其最厌恶的就是他。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那子良问。他的头上还包着一层纱布,而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 “你不觉得他比较不一样了吗?” 那子良仔细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不一样呀。” “我不是指长相,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很不容易亲近……不像之前那么平易近人。” 那子良闻言笑了。 “那是因为之前他老围着你转,而现在他却跟在何风后面跑,所以你吃醋啦!哈哈……哎哟!”笑得太大力,头又不禁抽痛起来。 “不是因为这样。难道你不觉得励雅芸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变得非常体贴、温柔,之前她都是冰冷冷的。”蓝仕德还是怀疑。 “那你想怎么办?他明明就和以前一样,性别也没变。”那子良轻轻揉了揉发疼的地方。 “感觉不一样了。”蓝仕德喃喃自语。 “当然不一样喽,你本来就是个正常的男人。”那子良暧昧地顶顶蓝仕德的肩。 “你不要老想歪了。”蓝仕德受不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那子良无所谓地耸耸肩。 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蓝仕德一行人安然地回到了台湾,并开始着手进行合作计划。 ※※※ 回到台湾好几天了,见不到蓝仕德也好几天了。自从江宇清回到江家以后,杨蕙瑜的心就被一团超低的气压团笼罩。 杨蕙瑜现在哈蓝仕德哈得要死,每天打电给邱苓打探蓝仕德的消息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想见蓝仕德想得快欲求不满了。 终于,在不想虐待自己的私心之下,杨蕙瑜向邱苓要了蓝仕德当日的行程,打算上演一出巧遇记。 坐在蓝仕德将要莅临的餐厅里,杨蕙瑜的心如小鹿般乱撞。 “喂,先生,你的脚差点绊倒我了。”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唤回了杨蕙瑜的神智,她连忙收回伸长的脚,不断地道歉,甚至站了起来,有礼貌的鞠躬。 “个子也不高,脚伸那么长干么!”那名身材火辣的女子高傲地扭头就走。 “哇!这么凶。”杨蕙瑜吐了吐舌头,“母老虎。” 现在的女人火气都满大的,是炸鸡吃太多了? 杨蕙瑜边想边坐回位子。 突然,一只大手拍上杨蕙瑜的肩膀,吓得她猛地扭回头。 “你怎么在这里?”蓝仕德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杨蕙瑜刚才受的鸟气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好巧喔!”杨蕙瑜故作惊讶。 蓝仕德顺势坐了下来,直让杨蕙瑜在心中雀跃不已。 “你怎么会来?”杨蕙瑜明知故问。 “和朋友约吃饭。” “女朋友?” “呃……·是女的朋友。” 这个“呃……”是什么意思? 正当杨蕙瑜再要问的时候,女高音的嗓门又再度嘹亮了起来。 “仕德,你怎么直接跑进来了?害人家站在外面等你,腿都站酸了呢!” 怎么又是她! 杨蕙瑜表情凝重地看着先前的辣女一下子扑到了蓝仕德身边,然后纠缠起他的手臂。 “芮塔,我给你介绍,他就是宏宇企业董事长的儿子江宇清;她叫芮塔,是名模特儿。”蓝仕德礼貌性地为双方介绍。 哟,原来她就是那座灯塔呀! 杨蕙瑜面无表情地回视她,对方则一脸尴尬地漾起了最有气质的笑容。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蓝仕德来回看了看两人。 “没什么,刚才被说是没教养的人,所以现在就少说一点话。”杨蕙瑜低下眼帘,优雅地拿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怎么会有人对你说这种话?”蓝仕德把它当成笑话。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杨蕙瑜起身作势要走,不料蓝仕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难得碰面,一起吃顿饭吧。” 看到蓝仕德一脸渴望,杨蕙瑜原本想要答应,但是转眼瞄到芮塔之后,杨蕙瑜就变得不是很想答应了。 “不了,我才不要当脑袋最亮的那一个。”杨蕙瑜想甩掉蓝仕德的手,可是却怎么也甩不掉。 “没关系,我和她常吃饭,但是却很难得见你一面。”蓝仕德心直口快的说出心声。 可是一句话却同时伤了两个人——“没关系”伤害了芮塔,“常吃饭”刺伤了杨蕙瑜。 “不用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多我一个多尴尬呀!”杨蕙瑜的手不停地扭转,却怎么也扭不出蓝仕德的手掌。 他的手是涂了三秒胶啊! 杨蕙瑜皱眉在视着自己已经扭得发红了的手腕。 “你太多心了。而且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跟我说?” “是呀。”蓝仕德很认真地点点头。 “你还是跟励雅芸说比较恰当。”杨蕙瑜又开始扭转手腕。 “不是公事,是私人的问题。”蓝仕德继续找借口。 “我想……” “他不想留就不要强迫他嘛!”芮塔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了一个男人,蓝仕德居然变得这么会缠人。 “放开我吧,你的女朋友要生气了。”杨蕙瑜黯然地苦笑一下。 “人家想走,你就不要死拉着他啊!”见江宇清为自己说话,芮塔也大胆起来。 忽然,蓝仕德站了起来,拉着江宇清直直往外走。 “嘿?你……”杨蕙瑜大惊。 “仕德,你要去哪里啊?”芮塔急得追了出去,拉住蓝仕德的手。 “我也不想留下,你就别强迫我,放开!” 蓝仕德冷峻的态度令芮塔不自觉地放手。 蓝仕德就这样拉着江宇清走人,留下一脸愕然的芮塔呆立在当场。 “你就这样跑了,芮塔会怎么想?”快步走了一段路之后,杨蕙瑜气喘嘘嘘的问。 “随便她了。”蓝仕德刻意放慢脚步,但仍继续往前走。 “哇!这么酷。”杨蕙瑜夸张地张大嘴。 “你想去哪里?” “我没想去哪里,是你把我拉出来的,你要想。”杨蕙瑜推得一干二净。 “这阵子你跑去哪里了?”蓝仕德突然转变话题。 “工作喽!”杨蕙瑜的眼睛盯着和蓝仕德交握的那只手。 “我打到办公室找,你几乎都不在,全是励秘书接的电话。”蓝仕德的口气中掺杂了一丝埋怨。 “约都签了,当然就要开始做事啦。” “但也不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吧。” “一整天?”杨蕙瑜抬起眼直视他,“你怎么知道我一整天都不在?你照三餐打呀?” “我想约你出来吃饭,有事情和你聊一聊。”蓝仕德刻意回避了令他尴尬的视线。 “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你应该去找你的灯塔谈心事才对。”没来由的,杨蕙瑜心里一缸子的醋全都泼了出来。 “灯塔?” “人家身材好、脸蛋好、又会叫,你不找她找我干么?我这个大男人叫出来可是不怎么好听的。”杨蕙瑜悻悻然地说,不过却舍不得挣开蓝仕德握住她的那只手。 “我要跟你聊的事情不关女人,可是恐怕会造成你很大的困扰。” 看蓝仕德一副真的很为难的模样,杨蕙瑜把泼出去的醋拖干净,语带关心的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了很久,也考虑了很多,也许是不该跟你说的,可是不说,我又总觉得心口有块石头压着似的,但是又怕一说出来,可是连朋友也作不成了。”蓝仕德语无伦次的,似乎真的很为难。 “没有那么严重啦,你想太多了。”杨蕙瑜安慰着。 “事情并不简单。” “没关系啦!我保证不管你说什么或做什么,我会一直把你当朋友。” “可能吗?”蓝仕德苦笑。 “我发誓。”杨蕙瑜举起手。 江宇清的鼓励令蓝仕德突然觉得自己充满勇气,可以直言不讳。 “如果我说我对你……我非常喜……喜……”蓝仕德欲言又止的,胸中的那股冲动在看到江宇清那双信任的闪亮大眼之后,全部漏光了。“我是说我对你这个人感觉不错,我非常希望能把我表妹嫁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真的是这样?”杨蕙瑜怀疑地瞄着他。 “呃……不是。”蓝仕德承认。“不过,我不打算说了,维持现状还是比较好。” “没关系,说啦说啦!”杨蕙瑜忘情地撒娇,不住地甩动和蓝仕德交握的手。 “不了,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说啦!”杨蕙瑜死不放弃。 “我想……听说那一家海鲜很不错,非常新鲜而且味道一级棒喔!”蓝仕德极力扭转话题,指着一家非常亮眼的高级餐厅吸引江宇清的注意。 杨蕙瑜果然受到了引诱,顺着蓝仕德指的方向望过去。 “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就是这样才好吃。” “不……太贵了。”现在换成杨蕙瑜为难。 蓝仕德一眼看穿江宇清的顾忌,“没关系,我请客。” “你要请?” 蓝仕德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蕙瑜笑眯眯地,主动拉着蓝仕德往对街走去,完完全全忘了刚才纠缠的主要目的。 蓝仕德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儿,心口上的郁闷又积压了一层。想到自己这份没结果的畸恋,他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是风雨交加,外加打雷、闪电。 “唉!”蓝仕德无奈地轻叹。 “别这么颓丧,我会叫便宜点的啦!”杨蕙瑜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地漾着幸福的微笑。 ※※※ 昨天下午是蓝仕德有生以来最愉快的一天,他发现自己为此更加喜欢江宇清了。原本刚回国时,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感觉,没想到一见到他,又是一阵无可自拔,蓝仕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江宇清这么迷恋、这么执着。 “唉!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是个男人耶!”蓝仕德用两只手撑住头。这个问题他已经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了。 “一大早叹什么气?”那子良倚在办公室门口,皱着脸看蓝仕德,“又在为自己的性向问题烦恼了?” 蓝仕德不愿回答。 “你不是对他没感觉了吗?”那子良走了进来。 “那是我以为呀!” “不要见面不就好了。”那子良无所谓地说。 “如果那么容易,我干么烦哪。” “你现在可以不用烦了。回国以后,江宇清整个人变得臭屁臭屁的,连之前好得不了的邱苓他都爱理不理的,一天到晚只跟小风黏在一起,还把每一个接近小风的人都当成敌人,”那子良一谈起江宇清就一肚子不满,“不只这样,他还到处批评你,好像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不会呀,他和我挺谈得来的。” “少来了,我敢打包票江宇清恨死你了。”那子良信誓旦旦。 “你又夸大不实了。”蓝仕德白了那子良一眼,“别因为邱苓就对他有偏见。” “你不相信我?” 蓝仕德歪头想了一下,“不是很信。” “你太不够意思了。”那子良冲到办公桌前,“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小风还有邱苓,昨天他们都有在场听到江宇清对你的批评,我还为此和他辩了好久,我这么替你说话,你还不相信我?” “你说你昨天和江宇清见面,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啊,我们快三点才分手。” 蓝仕德一听,扯了嘴角笑一笑。 “还说没有夸大,我和江宇清昨天中午才一起吃饭。”蓝仕德对那子良摇摇头。 “不可能?”那子良断然反驳,“江宇清昨天中午是和我们吃饭,你可以问邱苓,她也在场的。” “怎么会?”蓝仕德皱起双眉。“我昨天中午才和他吃海鲜……” “你该不会得了妄想症?”那子良担心地摸摸蓝仕德的额头,“你昨天应该是和芮塔有约会的,还为此没有跟我和邱苓一起去用餐。” “我看到江宇清,然后甩了芮塔,接着一起到海鲜餐厅……你看!发票还在这儿呢。”蓝仕德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发票。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那子良不信。 “我不会弄错的。” “我可是有两个证人。” 眼见那子良十分坚持,蓝仕德不禁纳闷。 “太不可思议了。”蓝仕德暗自喃喃。 “到底怎么回事?”那子良揉着前额。 “事情太奇怪了。你叫小风明天把江宇清约出来,我也把江宇清约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起约在同一个地方不会令人怀疑?” “分开约再带到同一个地方。”蓝仕德握紧双手,“我想弄清楚到底宏宇企业在玩什么游戏。” ※※※ 昨天才和蓝仕德吃饭,今天他又约她再见一面,杨蕙瑜不禁雀跃不已。尽管昨天她和江宇清大吵了一架,也不影响她今天喜悦的心情。 上天实在太眷顾她了,帮助别人果然会得到好报的。 怀着感恩的心,杨蕙瑜每走一步就觉得幸福的泉水在心头涌出。深吸了一口气,即使是乌贼公车驶过,她也觉得气味清香,连头上飞过去的乌鸦她都觉得像凤凰一样的美丽…… “乌鸦?”杨蕙瑜再度抬起头看向天空,台北的天空怎么会有乌鸦!” “江宇清。” 嘹亮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杨蕙瑜快马加鞭的飞奔过去。 “昨天才吃过饭,今天又见面了。不知道你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杨蕙瑜刻意让口吻显得平淡。 “忽然有一件事弄不懂,所以要请教你。” 蓝仕德的话令杨蕙瑜觉得怪怪的,但哪里怪她也不知道。 “你今天有心事?”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蓝仕德脸上挂着微笑。 “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杨蕙瑜瞪大眼睛仔细地瞧他。 “是有一点事困扰我,所以我才找你出来呀!”蓝仕德皮笑向不笑。 杨蕙瑜豁然明白。 “你要找我诉苦是不是?没问题!我是个好听众,而且口风也紧得很。” “是吗?那就不太好了。”蓝仕德压低了音量。 “啊?” “没事,我是在想你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蓝仕德一说完,就发现眼前的人正盯着他,他立即收起了笑脸。 “怎么了?”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好不真实。” “我不真实?”蓝仕德嘲讽地扯扯嘴角,接着又摆回原来的笑脸,“你多心了。对了!我约了十二点,快来不及了,赶快走吧。” 蓝仕德这回说走就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拉起杨蕙瑜的手,让她欣喜的心情稍稍的降了一点。走不到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 “这儿不是你的公司吗?”杨蕙瑜抬头看着眼前耸立的大厦。 “是呀,在外面说总是不好意思,所以最好的地点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蓝仕德朝杨蕙瑜眨眨眼,“我们走吧。”“说的也是。”杨蕙瑜低下头喃喃,默默地跟在蓝仕德身后。不知怎地,她老觉得透不过气来,胸口好像有颗大石头压着。 当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杨蕙瑜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如临大敌似的,心脏还怦怦加速跳动。 “到底要发生什么事?难道是乌鸦的问题害我心神不宁?”杨蕙瑜按住胸口边说边走。 所有的不安和猜忌在开门的一瞬间全都豁然明白了。映人杨蕙瑜眼中的,除了励雅芸之外,还有江宇清本人。现场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会发生这种事,蓝仕德更是不能置信的愣在门口。居然真的有两个江宇清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先开口的人是励雅芸,她即刻摆出责难的语气质问杨蕙瑜。 “我……我也不知道呀!”现在杨蕙瑜的脑中真的只有一片空白,耳朵还嗡嗡作响。 “我们今天是要来开会的,你来这里干什么?还穿什么西装、打什么领带!”励雅芸严厉的斥责,眼中的怒火旺得像要烧死对方。 “我……” “我知道了,”江宇清冲到杨蕙瑜面前,抓住她的衣领,“你是记恨我昨晚要爸爸把你赶出去,想找机会报复,所以才跟着我们一起现身来搞破坏是不是?” “不!没有!我没有记恨,我是……” “那你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励雅芸非常气愤。 “我……”杨蕙瑜慌乱地看向蓝仕德。看到他皱起的眉头,看到他晦暗的表情,突然,她一切都明白了。 蓝仕德都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会设下这步棋让她陷进去……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你实在太恶毒了。”励雅芸放声大骂,把一切责任全部都推到杨蕙瑜身上。 “我们又不是没付你钱,你居然这样整我们,太过分了!”一怒之下,江宇清不由分说地打了杨蕙瑜一巴掌。 轻脆的声响吓到了每一个人。 “喂!你太过分了。”邱苓愤怒地冲上前,推开江宇清,“你凭什么打她?当初是你们找上她的耶!” “算我看错了人,选到了一个心机这么重的人。”励雅芸懊悔极了。 “是她上了贼船,先是被你威胁、利用,现在还要承担责任、遭受打骂,你不觉得太过分了。”邱苓一把拥住呆愣掉的杨蕙瑜。 “为什么要骗我?”蓝仕德痛心的问,问的是江宇清,也是杨蕙瑜。 “蓝总经理,很抱歉发生这种事,当初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找来替身,但是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就是因为非常有诚意,|Qī|shū|ωǎng|才会出此下策,请你一定要相信。” 对于励雅芸云的解释,蓝仕德只觉得啼笑皆非,“骗了我还要我相信你们?” 蓝仕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仕德?”从没见过好友这么失态,那子良和何风不禁担心起来。 “和我签约的是这个人,”蓝仕德指向杨蕙瑜,“而并非江宇清本人,那这个约还算数吗?” “蓝总,真的非常抱歉!”励雅芸大吃一惊,立即弯腰赔罪。 “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整个计划全毁了。”江宇清气得大吼,“你这个祸害害惨我们了,亏我爸妈这么看重你,舍不得你搬走,你害死人了!” 原本因蓝仕德漠不关心的神情而沮丧,又加上江宇清的那一巴掌,杨蕙瑜像失了神似地呆愣在原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好遥远,遥远到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忘了自己的存在,直到—— “蓝仕……蓝总,请你再考虑一下,骗你的人是我,不关这个计划的事,这件案子本身就很好,根本没有欺骗和作假,请你一定要审慎评估。”不论蓝仕德的神情如何伤害了她,杨蕙瑜仍是抬起头求他。 “不用你假好心,别以为你帮忙求情,我就不会要你负责,我告诉你,杨蕙瑜,这件事全是你的错,你要负责到底?”江宇清一怒之下,愤而扭头就走。 “原来你还作了担保。” 蓝仕德眯起双眼看着她,杨蕙瑜承受不了他责难的目光,低下头去。 “蓝总,请你理智的看待这个合作案,基本上来说……” “够了!”蓝仕德大吼。 励雅芸立刻闭上了嘴,全场一片鸦雀无声,除了杨蕙瑜之外,其余的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蓝仕德。 “你们全都出去,”蓝仕德面无表情地指向门外,“我不想让一群骗子污染了我的办公室。” 闻言,杨蕙瑜的身体微微震了一震。 一群骗子!蓝仕德的轻蔑让她的心都碎了。 “蓝总……” “出去!”蓝仕德咆哮。 励雅芸重叹了一声,无奈地快步离去;而杨蕙瑜则是小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低垂着头走出了蓝仕德的办公室,走出了他的视线。 “仕德,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那子良走向他。 “我被骗了,你认为没有必要吗?”蓝仕德激动地握紧双拳。 “是什么被骗了?是这件案子,还是你的感情?” 那子良无法置信地瞪看说出这些话的邱苓。平常十分顺从的她,现在居然用这种态度、口吻对蓝仕德说话! “邱苓……” 不理会那子良,邱苓径自己往下说: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把过错全都推到她身上,她原先并不认识你,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你觉得自己受伤了,那她就很好过了吗?虽然她很乐观,但你也太看得起她的承受力。” “邱苓,够了!事实上是他们不对在先,仕德发怒也没有错。”那子良上前拉住邱苓,却被邱苓用力甩了开去。 “骗你的不只她一个人,至少起头和策划她连边也没沾上一点。”邱苓替好友非常不平,“如果真要追究,也得算我一份,因为我早就知道却隐瞒不报。” “邱苓!”那子良讶异地看着她。 “辞呈下班前我会交到你桌上。” 邱苓一说完,便也走出了办公室,那子良担心地追了出去。 蓝仕德缓缓地走向沙发,颓然地坐倒在上面,一脸疲惫。 “我还在想……为什么前一阵子江宇清会那么温柔的跟我说话,甚至送礼物给我……”何风苦笑着,“说起来好笑,那件衣服是江宇清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小风……” “我谈的这个恋爱是个禁忌,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就连江宇清也不把我当一回事。可是我心里有苦,却也没有地方可以诉,唯一让我产生希望的是她。” “小风,别说了。”蓝仕德用双手捂住脸。 “仕德!听我一句,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要好好把握住,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我可以感受到她的那分心——她有颗善良的心。”何风语重心长的剖白。 “我没有那么宽大。”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何风缓缓地走向门口,他知道蓝仕德需要一个完全安静的空间好好去想一想,“你知道吗?她的每一个优点都足以弥补她的这个缺点。” ※※※ 只花了十分钟,杨蕙瑜就把在江家所有的家当都整理好了。看着摆在床上的小袋子,杨蕙瑜不禁扯扯嘴角。 一个孤儿终究是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就这么一点东西了,什么都不属于我的。”杨蕙瑜感叹地环视四周,忽然,她的脑海中窜出了一个人影。她黯然地轻叹,“他也是不属于我的。” “你一定要走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文媛出现在她的房门口,一脸忧郁。 “你怎么会这么难过呢?”杨蕙瑜走向方文媛,脸上摆着笑容,“你儿子回来了,江老头的脾气也好了那么一点点,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其实你不需要走的……” “我和你儿子比和江老头还要水火不容,我怕你这层夹心都快烧焦了。” 杨蕙瑜转身拿了行李,再偕同方文媛一起走出房间。 “宇清脾气跟他爸一样,你不要介意,不要走了好不好?”方文媛的两眼露出乞求。 “我走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如果是公事,我丈夫已经说没关系了。错在宇清,如果他不跑走,也不会有这件事发生。” 杨蕙瑜了解地一笑,“可是却是因为我让结尾收得很难看,我难辞其咎。” “你不用太苛责自己。”方文媛爱怜地轻抚杨蕙瑜的脸颊。 “是你和江老头对我太好了。”杨蕙瑜用手覆盖住方文媛轻抚她脸颊的手,一会儿之后,才缓缓拉下紧握,“如果你们像励雅芸那样的话,我会比较好过一点,别对我太好了。” “傻孩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楼下突地传来江严的咆哮,杨蕙瑜和方文媛吓了一跳,赶紧冲下楼去。一下楼就看见江严暴怒地大骂江宇清,而后者的脸上有明显的红手印。 “是你一直偏袒她。”江宇清愤恨地指向杨蕙瑜,“她只是个外人,而我是你的亲生儿子耶!你竟然为了她打我。”“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打你。空有智慧,人情世故全都不懂,你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忘了。”江严气得还要伸手再打。 “你打呀!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江宇清朝江严跨出一步,“我是个同性恋,我让你蒙羞,让你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这是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根本就是一件事!”江宇清大吼,“就因为我是同性恋,你处处看我不顺眼,故意找我麻烦,挑剔我所有的行为。”“因为你连个儿子都当不好。” “你自己呢?一样连爸……” 江宇清的话还没说完,杨蕙瑜突然冲上前去,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你打我?”江宇清不敢置信。 “这是你出言不逊的代价。看看你妈妈,她为你哭了多少回了,就算你认为江老头不疼你,你妈可是对你呵护有加,而你居然这样伤她的心。” 顺着杨蕙瑜手指的方向,江宇清看见了伏在楼梯口哭泣的母亲,一时之间竟也无语了。 “我已经担下了所有的责任,这件案子我会积极地再去找合作对象,一定会让它完成,根本没有人会对你施压力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杨蕙瑜难过的收拢双眉,“有个关心你的爸爸骂你几句总比做错事都没人唠叨来得好。” 说完,杨蕙瑜直接转向江严,对他行了一个礼。 “江老头,这阵子打扰了。” “有……有空可以再来住个几天。”江严收起怒容。 “算了算了,”杨蕙瑜刻意扬起笑容,“你和我见面,比跟你儿子吵得还凶。” 江严颇有同感地一叹:“女孩子单独住在外面,凡事要小心一点。” “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一句话的人。”杨蕙瑜感动地微笑,“不用担心啦!再见。” 漂亮地一个转身,杨蕙瑜潇洒的挥挥手,离开了江家,离开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第九章 杨蕙瑜搬回了原来的住处。而且为了企划案的事情,她搜集各家公司的资料、电话拜访,甚至跑到各家公司作报告,忙得不亦乐乎。 只不过,每每空闲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一个人,可是每一次都因为忆起了离去时那双不再信任的眼神,令她难过得无法成眠。 “想他就去看他嘛!”邱苓怂恿着。 “不!上次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有现在的下场。”杨蕙瑜津津有味地吃着泡面,手还不停的翻动邱苓给她的资料。“你休息一下吧,边吃边看对胃不好。” “没关系啦!我要赶快完成这个企划,给江宇清一个交代。” “现在你白天忙企划案,晚上打工,你吃得又不是很好,这样很伤身体的。”邱苓担心地看着她。 “安啦!对了,彭光集团的汤总你认不认识?人怎么样?”杨蕙瑜拿起资料,塞到邱苓眼前。 “跟我们常有业务上的往来,人也不错。你最近瘦多了,干脆搬到我那儿去一起住吧!”邱苓开心地提议。 “蓝仕德不是慰留你了吗?这样一来,跟你住在一起,我岂不是更痛苦?”杨蕙瑜放下泡面,一下子没了食欲。 “依我看哪!你们两个都在闹别扭。” “我和他?算了吧,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杨蕙瑜又摇头又摆手的否认。 “你这副模样跟他可有得比。”邱苓用手指敲了敲杨蕙瑜的头。 “他最近怎么了?” “你有兴趣啦?” “废话!我一直都保持高度关切。”杨蕙瑜拉起邱苓的手,“快点啦!告诉我嘛!” “他呀,最近脾气坏得可以,动不动就为了一点小事生气,然后事后再对你说抱歉。而且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一大堆案子,工作多得我每天加班,他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邱苓说到这儿,不禁唉声叹气起来,“以前那子良约我,我是不愿意去,现在却变成没有时间去。” “喔,你接受那子良纯纯的爱啦?”杨蕙瑜贼贼地挤眉弄眼。 “还没有,正在考虑中。”邱苓立刻摆上酷脸。 “他不错的啦!听蓝仕德说,他对你可是很纯情的,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男。” “少男?呸!他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个女朋友了。”邱苓不以为然。 “喔,吃醋喽!”杨蕙瑜捂着嘴偷笑,冷不防后脑勺吃了一记邱苓的火龙掌,痛得她哇哇叫。 “很痛耶!”杨蕙瑜抱着头。 “我要谈的是蓝仕德,你别扯到那子良身上。” “喂,是你先提到的耶?” “你不要接话就没事。” “有话不说,那不是憋死我了!” “你不是有满肚子话要对蓝仕德说,怎么也没见你憋到断气?” 前一秒还气势凌人,下一秒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杨蕙瑜委靡的垮下肩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你这样畏畏缩缩的,根本就不符合你的个性;要不就勇敢争取,要不就作个了断,干脆一点。” “你要我使出撒手锏?”杨蕙瑜戒慎恐惧的。 “一次就了结,免得你变成人干。”邱苓的态度非常强硬。 “这……不太好吧。”杨蕙瑜犹豫地搓搓手。 “不要再缩头缩尾了,去向他告白,说不一定会成功。” 邱苓的鼓励令杨蕙瑜有些动摇,但是害怕的情绪仍然盈满她整个身体。 “如果他拒绝了……” “至少让他知道,心里也踏实啊,了不起再找下一个恋情喽?”邱苓搂住杨蕙瑜的肩膀,“去告诉他你喜欢他,把所有想对他说的话全部一字不漏的告诉他,我相信他会接受你的。” “真的吗?” “错不了,我看得出来他有被你勾引到。” “向他告白?” “对!” 杨蕙瑜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然后用力地吐出。 “好!听你的,我要把我全部的爱全都丢向蓝仕德。” ※※※ 半夜两点整。 吐着烟圈,倚在窗边,蓝仕德依然没有睡意,他默然地盯着窗外发呆。 今晚又要失眠了。 蓝仕德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芮塔——她蜷缩着身体,睡得舒服极了。看着她安逸的睡容,蓝仕德不由得心生羡慕,他无奈地扬起了嘴角。 蓝仕德吐了一口烟,烟雾瞬间迷蒙了他的视线。 有个人一直在困扰着他,不论他把自己搞得多忙、多累,这个人总是趁他放松的那一瞬间突然入侵,好像原本就存在他心里似的。 转回头重新看回窗外,一股莫名的感觉重重地压在心口,令蓝仕德的呼吸沉重了起来。他赶紧吸了几口烟,不断的往外吐,似乎想把胸中的压力释放出来。 “仕德?你怎么啦?”芮塔半仰起身看着他。 “没什么。”蓝仕德转身把香烟弄熄,顺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点十八分。 “这么晚了还不睡?” 芮塔向蓝仕德张开了双臂,后者如她所愿地来到她身旁,滑进被褥里。 芮塔,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蓝仕德突然提出这个计划,令芮塔惊讶极了。 “以前你不是一直喊着没空吗?” “最近太累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蓝仕德解释。 芮塔开心地偎进蓝仕德的怀里,“你想去哪里?” “随便吧,你决定就好。” “既然你是想度假,那我们就去夏威夷好了,没压力也没烦恼。” “对……没有压力,也没有烦恼……”蓝仕德喃喃自语。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由你安排吧,越快越好。” “干么那么急?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嘛!”芮塔撒娇似的嘟起小嘴巴。 “我最近闷得很,需要出去透透气,你就发发慈慈解救我吧。” 蓝仕德伸手捏了捏芮塔的鼻子,逗得她开心大叫。 “好,我会让你玩得尽兴。” “不!我只想休息。”蓝仕德摇摇头。 “放心,我知道你很累,所以一定会让你精神饱满的回来。”芮塔信心十足地保证,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蓝仕德,将头紧靠在他的胸膛。 “不要骗我。”蓝仕德突然轻轻地说出这四个字。 “不会的,我会精心策划,让你一次就休息够。” “不要骗我。”蓝仕德忽然收拢手臂,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儿。 “仕德?”芮塔略感不对劲地抬起头看他。 蓝仕德立刻放开了她,刻意堆满了一脸笑意,伸手轻抚芮塔的双颊。 “没事,只是突然想抱抱你。”蓝仕德捧起芮塔的脸,却看到了一对不安的眼神,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令他想起了“她”。 “你还好吧?”芮塔抬起手摸着他的脸。 “真的没事。”蓝仕德收回了双手,仰躺着,直盯天花板。“睡吧!我也累了。” 在闭上眼之前,他下意识地瞄向挂钟—— 两点五十三分! ※※※ 特地穿上洋装,扑了一点粉,再涂上口红,杨蕙瑜为了这次的告白,花费了许多心血,就连告白时要说的话,她都写好了三百字的草稿。另外,为了来个出其不意,邱苓特地告诉她蓝仕德的住址,准备攻他个措手不及。 “也许告白成功,还可以就近入洞房。” 当邱苓这么对她说的时候,杨蕙瑜还不好意思地大叫了好一阵子。不过,她仍是听从邱苓的建议,埋伏在他家门口。 “不是八点就该出门了吗?”杨蕙瑜不停地看着手表,“还是邱苓说错了?” 杨蕙瑜心急如焚,来来回回地在蓝仕德家门口走动,想打电话再向邱苓确认一次,但又怕一离开,蓝仕德却刚好出门,真叫她左右为难。 就在杨蕙瑜盘算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公共电话亭时,身后的铁门发出了声响,她猛然扭回头。 蓝仕德开了门之后,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徘徊在大门口,令他惊愕地呆立在自家门口。 杨蕙瑜只诧异了一秒钟,随后她三步当一步的冲到蓝仕德面前。远看还好,一靠近他,杨蕙瑜就完全忘了自己来这儿是干么的,一时为之语塞。 “呃……你……你住这儿呀,”杨蕙瑜指了指四周,“环境不错。” 蓝仕德沉默不语。从他冷峻的表情看来,他似乎已从讶异中恢复过来。 “我……我想在你上班之前跟你说一件事。”杨蕙瑜扭扭捏捏的。 蓝仕德仍旧静静地看着她。 “这件事我说出来之后,可能会造成你一些困扰,不过你大可以拒绝我,我不会在意的……但是,我希望就算你拒绝我,我们还是可以作朋友。”语无伦次的话根本不算是告白,杨蕙瑜真恨自己一点小事就紧张成这副德性。 “对不起,我赶着上班,如果你是要跟我谈之前企划案的事,我可以给你一个时间再谈。” “不!不是公事,我找你不是为了公事。” 蓝仕德怀疑地扯扯嘴角,“我听说你这一阵子很积极地在找合作对象,这么大的一个重担落在你身上,应该不好受吧!努力点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杨蕙瑜慎重地再道一次歉,“不过我今天来找你,绝对不是为了公事,案子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哦?”蓝仕德十分有趣的看着她,“我们之间除了公事以外,还有什么交集吗?” “求求你好好听我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只说一句话。”杨蕙瑜低下头。 “好吧,我洗耳恭听。”蓝仕德双手交叉在胸前,由上向下的俯看她。 “我……”杨蕙瑜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这不难嘛! “我爱上你了。”杨蕙瑜再说一次,眼神十分坚定地直视他。 蓝仕德没有杨蕙瑜料想中的大吃一惊,反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神情十分严肃。 “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真的,我爱上你了,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为你着迷。我本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的,但是它就是因为你而发生了。”杨蕙瑜积极地往前走一步。 “这一点都不好玩,也不好笑。”蓝仕德冷峻地斥道。 “我没有骗你。” “曾经有过一次。”蓝仕德冷冷地提醒她。 “好嘛!就算我骗了你,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对你说爱你,没有任何利益可图,这次是真的。”杨蕙瑜激动地抓住蓝仕德的衣袖。 “没有吗?你的合作对象不是还没有找到?”蓝仕德完全不相信。 “企划案我会负责的,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你已经骗了我一次,难道不会有第二次?你叫我如何去相信一个曾经欺骗过我的人?”蓝仕德气得别过头去,不再看她,“现在你说爱我、喜欢我,我就一定得相信你的话?你不觉得太强人所难了吗?” “我没有一定要你接受,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回答,让我心里有个底,不会像吊在半空中一样,没有踏实感。”杨蕙瑜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尽是乞求,“不管你给的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心的,就算只作朋友……” “仕德,你怎么还没走啊?司机在路口打电话说没等到你,我还不相信呢!” 杨蕙瑜瞪大了眼睛,越过蓝仕德看向穿着单薄睡衣走向他们的芮塔。再单纯的人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是谁呀?”芮塔由背后环抱住蓝仕德,并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这么亲密的举动让杨蕙瑜下意识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想确认眼前的一幕是否属实。 “是朋友吗?”芮塔略微蹙起两道弧线完美的细眉。 蓝仕德不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是杨蕙瑜尴尬地露出笑容,并且放掉了原本紧拉住的衣袖。 他连朋友也不愿承认。 难过的情绪化成泪水盈满在眼睛里,她只能努力地强迫自己不能以眼泪来博取对方的同情。杨蕙瑜迅速低下头。 芮塔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她走到蓝仕德旁边,环抱住他的双手仍是没有放开。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芮塔咬着下唇,努力地想。 “不可能的!”杨蕙瑜勉强漾出笑容,尴尬地搔搔头,“我是来求职的,因为上一次面试结果不是很好,所以我打听到蓝总经理的住处,想要再争取一次机会,因为我很需要这一份工作。” “你的脸皮还真厚啊!”芮塔嫌恶地盯着杨蕙瑜上下打量。 “我也是这么觉得。”杨蕙瑜有点哽咽地清了清喉咙,“既然没希望了,我想我还是走了的好。” “知道就好,做人要识时务点儿。” “我知道……”杨蕙瑜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移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蓝仕德身上。当四目相交时,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一点留恋、一点不舍,只看到一片冰冷的荒漠,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感情比讨厌还让杨蕙瑜伤心。蓝仕德把她当成了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了。 “喂,你到底走不走?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找工作靠的是实力,不是同情。” 可是,他连同情也不愿意施舍她了。 鼻头一酸,难过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直落地上,杨蕙瑜连忙用手摇住嘴巴,深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哭出了悲伤的心情。她匆匆地说了声抱歉,立刻转身跑开,远远地、远远地离开。 看着仓皇离去的背影,蓝仕德不由自主地紧握双拳,像似克制着什么、压抑着什么。 “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不知羞耻了,竟然脸皮厚到跑到人家家里来。”芮塔鄙视的开骂。 “我去上班。”蓝仕德拉开芮塔环抱住他的手,快速地走下阶梯。 “仕德?”芮塔不明白蓝仕德为了什么而板着一张脸。 蓝仕德没有回头,一路走到路口,看到等候已久的轿车,他立刻加快脚步,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进入车内,接触到了冷空气,蓝仕德瞬间放松下来,呼出了一口长气。杨蕙瑜离去前的表情——她的难过、她滴落下来的泪水,一直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刺激着他的情绪,让他全身上下都觉得难过。他需要安静的角落冷静,好沉淀思绪。 不许欺骗! 一直以来,蓝仕德以此要求自己,也要求别人,从不宽容,也从不心软,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的不原谅竟会让自己这么痛苦? “总经理,您还好吗?”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蓝仕德用力按住自己的头,拒绝再去想有关她的一切。 “总经理?” “去公司!”蓝仕德下了命令,随即强迫自己看向窗外,借快速飞逝的景物填满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 “好肿喔!”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杨蕙瑜皱着眉头盯着两只红肿的眼睛;为了消肿,她已经用过了各种方法,甚至用两只手用力的压了将近十分钟,企图把凸眼睛给压平。结果,眼睛依然肿胀,而她却晕眩了好一阵子。 “好像两坨肉瘤长在眼睛上。” “拜托你形容得好听一点。” 邱苓用力捂碎冰块,再用毛巾包起来,拿给杨蕙瑜。 “今天要拜访升达的老板,我这种样子怎么见人?” “我有墨镜可以借你。” “我怕墨镜一戴上去是挂在肉瘤上,而不是架在鼻梁上。”杨蕙瑜懊恼地把冰块敷盖住两眼。 “谁叫你要哭得惊天动地。” “我失恋了耶!” “那种男人不要也罢。”邱苓有些气愤。 “是我骗他在先,也不能怪他不相信我。” “但是我觉得他太断章取义,又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全部怪在你头上也太不合理了。” “可是,是我跟他最要好、最谈得来,他最信任我,而我居然还骗他……” 察觉到杨蕙瑜又开始哽咽,邱苓急得大叫: “喂,你可别再哭啦!你的眼睛再肿下去哪能看哪!” “那你就别提他让我伤心啊!”杨蕙瑜也放大音量喊回去。 “控制一下你的泪液分泌腺。” “你当我是水龙头,能开关自如啊!” “你……咦?好像有电铃声。”邱苓突然住了口。 “……真的耶?”杨蕙瑜侧耳聆听,接着她慌乱地大叫:“完了完了,我这张脸怎么见人呀!” “别慌别慌。”邱苓拉住她,然后仔细地端详,给了她一句话:“其实你这样也不难看,跟咸蛋超人一样可爱。” “哇!我完了啦!”杨蕙瑜趴伏在梳妆台上。 “我去应门喽!”邱苓洒脱地转过身。 “说我不在!” 出乎意料地,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何风。对于他的来访,杨蕙瑜很是惊讶,因为她假扮成江宇清欺瞒他,让他对自己吐了一大堆心事。 “你的眼睛……” “这是最新的化妆术,够霹雳吧?” 杨蕙瑜用力撑开不甚大的眼缝,把何风逗笑了。 “你不讨厌我吗?”杨蕙瑜有点不敢看他。 “不会,而且我还要谢谢你。” 何风的态度非常诚恳,让杨蕙瑜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我?” “我已经明白为什么江宇清对我的态度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你指的是他对蓝仕德的误会?” 何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他现在不就把蓝仕德当成敌人了?”杨蕙瑜兴致勃勃地问。 “是呀。”何风笑了出来,“他非常敌视仕德,总是不让我跟他单独在一起。” 见何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杨蕙瑜心中的罪恶感稍稍减少了一些。 “我总算有做对一件事。”杨蕙瑜感叹着。 “我想……请你原谅仕德。” 何风突然说出这一句话,令杨蕙瑜大为讶异。 “你说错了吧,是他要……” “不!”何风断然打断她的话,“这一次他的反应是太过分了,对你的责备也超出合理的范围太多了。” 闻言,杨蕙瑜只是苦笑。 “可是,他的反应太过也是因为他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存在,所以他一时无法容许你的谎言,甚至用他的态度和言语来伤害你,借此让你知道他也受了伤。” “真的是这样吗?”杨蕙瑜摇摇头,“何风,谢谢你特地来安慰我,你不讨厌我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你要相信……” “我很想相信,我也希望能去相信,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对我的埋怨不是我去相信就能改变的,我失去了……一个朋友,这就叫现实。”杨蕙瑜握住何风的手,“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反正哭也哭过了,还附加了两颗肉瘤的代价,应该是够了。” 杨蕙瑜特意露出了笑容,“人还是要向‘钱’看才实在,企划案的合作对象我已经联络得差不多了,等我无事一身轻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约出去狂欢个三天三夜。” 看杨蕙瑜那么固执,何风也不再多说,只能轻叹地点点头。 “别那么沮丧嘛!”杨蕙瑜朝何风伸出右手,“还是朋友?” 何风见状,毫不迟疑地伸出右手,并坚定地对她说:“还是朋友。” ※※※ 昏昏沉沉过了两个礼拜,连要和芮塔要去夏威夷度假的行程也在他忘记了之下取消。蓝仕德完全不记得这两个礼拜他做过什么,明明事情多到每天要加班,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做。 “仕德!这个草图有问题。”那子良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了,你怎么会让这种烂设计通过你眼睛,还动手批过了它?” “子良,你小声一点,今天我的头有点痛。”蓝仕德用手撑住前额。 “你的头已经痛了十几天了,没一天是正常的。”那子良生气地把图甩到蓝仕德桌上。 “如果你是跟邱苓吵架,请别拿我出气。”蓝仕德皱紧眉头注视他。 “我跟邱苓吵架也只是生生气而已,你的一个头痛却要把公司搞垮了!”那子良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与蓝仕德面对面,“你批过的这些烂草图,工程师差点儿拿去做了,要不是小风细心地再检视一遍,我们就亏了上亿啦!” 蓝仕德受不了似的将身体往后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合起眼睛。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何风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并且走了进来。他越过办公桌,直接站在蓝仕德面前,神情严肃不说,气势更是不可忽视。 如此强悍的何风是蓝仕德和那子良不曾见过的,两人不禁全神贯注地直视他。 “你心里有个人,你念念不忘她,却又不准自己想起她,所以你才会觉得身心疲惫,做什么事都不顺心。”何风坚决地说出心里话。 不料,蓝仕德却笑了起来。 “小风,你什么时候改行念起心理学了。” “我倒觉得他说的没错,你变得太多了。”那子良站到何风的阵营去了。 “你说我想她,我干么想她呀!”蓝仕德反驳。 “因为你受她吸引,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你心中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你心里也明白,所以对自己感到害怕。” “你说得太夸张了。”蓝仕德不以为然。 “一点都不。”何风扳回蓝仕德别开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清楚而且了解自己非常想要她、需要她、不能没有她,所以你不理会她、害怕她,甚至去伤害她,借此来否定自己对她的感觉。” “你在胡扯什么……”蓝仕德甩开何风的手。 “总归一句话,你爱上她了,而且爱得无可自拔。” 何风最后的解析犹如一记响雷打中了蓝仕德的脑袋,他反射性的加以否认: “我会爱上她?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欺骗我的女人?她和宏宇联手演了一出戏,让我成了剧中的笑话,让我被她耍得团团转,甚至让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个同性恋。”蓝仕德把懊恼一连串地全吐出来。 “你自己都说出来了,还不承认?”何风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只是对她有好感,我根本就不喜欢她。”蓝仕德朝何风大吼。 “还在否认!事实上你根本就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她,我连名字都没有说,你自己倒是全部招出来了。”何风把脸贴向蓝仕德,“请问一下,我指的这一个人跟你说的那一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哪?” 蓝仕德顿时哑口无言,但仍倔强地别过头去不肯承认。 “没想到你和子良一样纯情。”何风无奈地一笑。“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反而更放不开,更不容易敞开心房相对。”被何风一语道破,蓝仕德以为自己会觉得很难堪,没想到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他就是等着有人来对他说破吧! “真心爱一个人并不可怕,被爱人左右情绪也并不可耻,仕德,只要你想清楚你是讨厌她说的谎,还是讨厌说谎的她,你就会明自己对她更正的感情了。” 何风留下了一句话让蓝仕德深思,随后便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注视着何风离去的方向,那子良有所感触的叹气。 “想不到我们三个人之中,思虑最成熟的竟然是最内向、怕生的小风。”那子良好笑地扬起嘴角,却又不住地摇着头。 “我们小看他了。” 蓝仕德转头看向那子良,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了起来。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那子良拍拍蓝仕德的肩膀。 “怎么做?当然是把她追过来喽!”蓝仕德信心十足地挑挑眉。 “在你这么对她之后,你想她还会接受你吗?”那子良有点替蓝仕德担心。 “男人追女人靠的就是脸皮要够厚。”蓝仕德趁机拉了拉那子良的脸,后者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而且,我还有你可爱的邱苓可以倚靠。” “嘿!你少打她的主意。”那子良表现出不高兴的模样。 “她是我的秘书,她帮我做事也是应该的。”蓝仕德一副理所当然。 “不准你随便使唤她!” “为了我的真爱,你要多担待一点喽!”蓝仕德遗憾的拍了那子良的肩膀两下。 第十章 “所有愿意合作的公司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一古脑儿地,杨蕙瑜把十公分厚的资料摆在励雅芸桌上。 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在不眠不休的努力寻觅适合的公司,说了不下数百遍企划案的内容,花费了不少口水,还差点儿扭伤了舌头之下,杨蕙瑜终于找到了六家意愿颇高的公司,争取到了他们的经费作投资。 “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去和他们详谈细节了,我该做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杨蕙瑜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模样十分的轻松。 “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励雅芸难得地给予赞赏。 “有志者,事竟成嘛!”杨蕙瑜潇洒地耸耸肩,但是可以看出她瘦了一大圈,脸色也憔悴许多。 “这是给你的酬劳。”励雅芸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杨蕙瑜。 “不用了,这件事我本来就该负责,当初就说好了不是吗?” “这是你当江宇清的酬劳,虽然没有扮到最后,但是扮一天也有一天该有的酬劳。” 杨蕙瑜听了有理,便伸手收了下来。 “若有空就回去江家看看,江夫人非常想念你。”励雅芸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传达的工作,接着便开始仔细翻阅杨蕙瑜交给她的资料。 “江家我还能去吗。”杨蕙瑜苦笑。 “董事长也说过欢迎你的拜访。” “你指的是江老头?”杨蕙瑜心有怀疑。 励雅芸听到了杨蕙瑜对董事长的称呼,忍不住抬起头瞪了她一眼。杨蕙瑜赔笑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见励雅芸没表示什么就又低下头去,杨蕙瑜知道她在下逐客令了。在临走之前,杨蕙瑜仔细地观察了励雅芸的脸孔冷漠、没表情、一板一眼,她不禁替她漂亮的脸蛋抱屈。 “我说你呀!”终究,杨蕙瑜仍是忍不住的开了口,“天生了一张好面孔,却也不见你笑一个,这不是太可惜了吗?”“你的话太多了。我还有事要忙,麻烦你离开。”励雅芸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杨蕙瑜走到门口,手握住了门把,突然又转身对励雅芸一劝道:“你的眼睛也不要老是看着江宇清那个大阿斗,多注意注意把你奉为女神的陈忠吧。再怎么说,你也还有个笨蛋死心塌地的爱着你啊,要多珍惜。拜啦!” 不看励雅芸的表情,杨蕙瑜率性地开了门就走。等到走出了宏宇企业的大楼,她才感叹地接了下一句话:“至少你还有人爱着,而我呢?” 甩了甩头,杨蕙瑜伸展双臂,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重新振作起精神。 “为了求生存,得赶快找一份工作喽。”她边说边大步地往前走,“首先,要去买一份报……”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漆黑一片,杨蕙瑜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在惊震之余,突然感觉两股力量左右架住了她,匆忙急迫地架着她往前冲。 “救……哎哟!” 等她一恢复神智,她立刻放声大喊,可是才正要呼救,她的前额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喂,你小心一点啦,把她撞傻了怎么办?” “她的样子看起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别说废话了,快开车。” 到目前为止,杨蕙瑜听到了三个不同男人的声音。被强押进入车子以后,车子立即开动,杨蕙瑜也在同时扯着喉咙不停地呼救。 “她怎么那么会叫。” “更是失策,一开始的时候应该先塞住她的嘴。” “可不可以叫她闭嘴呀!” “没关系,一下就到了。” “不行,我们两个坐在她旁边耳膜受不了。” “我有办法。” 杨蕙瑜抛开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叫嚷。在看不见的情况之下,生命又受到威胁,她实在害怕极了。 “别吵!”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自脖子蔓延到全身,杨蕙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看,很有效吧!”坐在杨蕙瑜左手边的男人得意地吃吃笑。其实他手上拿的是螺丝起子。 杨蕙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估计车子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四个人;坐在她左手边的她称之为歹徒甲,右手边的叫歹徒乙,前座比较温柔的是歹徒丙,开车的就是歹徒丁。杨蕙瑜重新整理思绪,想以劝诱、恳求的方式脱离危险。 “歹徒先生,我想……你们会不会是绑错人了?”杨蕙瑜战战兢兢的问。 没有人回答。 “我……我没有钱的,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你们绑我是没有钱可以拿的。” “没有钱?”歹徒甲动手在她身上摸索。 “喂!你别乱摸,老大会生气的。”歹徒乙拍开歹徒甲的手。 “她说谎!她口袋里有张支票。” “支票给你们,放我走吧。”杨蕙瑜怕得快哭了。 “到了。”歹徒丁的宣布对杨蕙瑜来说等于判了她死刑。 “抱歉喽?要放你也来不及了。”歹徒乙兴高采烈的把她拖出车外。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她走进了一幢似无人迹的房子,然后绑住她的双手,把她推倒在一张皮沙发上。 “老大,人带来了。”歹徒乙大声报告。 “没有绑错吧?”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在杨蕙瑜正前方。 “你看了就知道。”歹徒甲似乎很不耐烦。 “她头上罩了黑布,我怎么看?” 咦?这个声音有点似曾相识。 “看身材呀,胸部这么平的女人可不多见。” 喂!当歹徒也别这么过分。 “还有,她的分量也不轻,她的肉大概都长到别的地方去了。”歹徒乙的口气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喂喂!够了! 歹徒乙的话引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耳尖的杨蕙瑜一时忘了自己身处险地,火冒三丈地要为自己争回一口气。 “被你们绑就够倒霉了,居然还要成为你们的笑柄,台湾的歹徒都像你们一样恶劣吗?”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杨蕙瑜的火气大得可以延烧五百里。“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 “你姓杨吗?”为首的老大说话了。 “姓杨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今年二十三岁,刚毕业,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现在一个人在台北找工作……” 天哪!难道真的是她?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体重五十八点四公斤,三围是………” “够了够了,我承认你说的是我,是我没错。” 妈的,调查得那么清楚干么! “是你就好办。”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有过节了,你们也得说清楚呀,干么动不动就绑人?” “我们跟你没有过节,只是老大看上你了,想把你纳为己有。”歹徒乙乐得不得了。 “真是没眼光。”歹徒甲的个性大概是属于愤世嫉俗的那一类。 “你们想怎么样?”杨蕙瑜语气颤抖。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就放了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不可能的事。”杨蕙瑜大叫。 “老大,她拒绝了,怎么办?”歹徒乙的问题换来了一片死寂,整个空间里除了杨蕙瑜的呼吸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对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既然如此,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窜上杨蕙瑜的脑海,她害怕得不断咽着口水,还口吃了: “你……你想干……干……干么?” “直接把她带到房间。” 老大的命令让杨蕙瑜整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被蚂蚁攻占了整颗脑袋。 杨蕙瑜吓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右耳却传来贼贼的笑声。那是歹徒乙—— “哇靠!你这招真是够狠。” “你看起来比他还乐嘛。”歹徒丁难得开口。 “因为老大很少干这种事,不知道这里的隔音设备好不好。” “强奸啊!救命呀!”杨蕙瑜受到惊吓地乱吼乱叫,努力的挣扎着要逃跑。 无奈,“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杨蕙瑜很轻易地就被他们制伏了,然后就被人抓住双脚,拖到卧室,丢在床上。 “碰到软绵绵的床,杨蕙瑜利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和双脚不断地往后退。 “我们出去吧,别打扰他们了。”有人提议。 没有人反对,接着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渐离去。 “对了!小姑娘你千万不要紧张,要放轻松一点,这样才会快乐喔!”歹徒乙临走前还不忘好心地提醒她,不过下一秒杨蕙瑜就听到了一记轻脆悦耳的巴掌声。 “干么打我,我是好意耶?” “鸡婆!” 门就在这个时候关上了—— 杨蕙瑜寒毛竖立地听着四周的声音,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她根本不知道该逃到哪里。 “你别过来。”杨蕙瑜对着空气喊。她已经退到了床头,背部紧贴着墙壁,恐惧的注意周遭的动静。 突然,右前方的床垫被重物压下,倾斜了一点。 “你不要过来,你不可以逼我,台湾是有法治的地方,你不可以乱来!”杨蕙瑜害怕地朝逼近的男人大吼。 然而,对方一点退却的意图也没有,不论她如何威胁恐吓,男人还是不断地靠近,一直到杨蕙瑜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时才停止,而她早就忍不住地啜泣起来了。 “求……求求你放……我……我不……不要……”杨蕙瑜哭得连话也说不清了。她现在实在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别哭了。”男人伸手小心地替她解开束缚在身后的双手,并且轻柔地帮她解开头套。 一解开束缚,杨蕙瑜马上用婆娑的泪眼看向企图强暴她的男人—— 不晓得是不是太害怕的关系,而产生了幻觉,还是实际上她已经被打昏了,身处在梦境中,她看到的竟然是蓝仕德本人! 杨蕙瑜不敢相信地边眨眼边掉泪,惊愕得连声音都哽在喉咙里。 “对不起,吓到你了。”蓝仕德爱怜地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庞,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真的是你……”杨蕙瑜好不容易挤出这四个字。 “我之前对你那么坏,我怕你会不理我了,所以我才找了那子良他们帮我设计这次绑架,我想这样一来,你应该就跑不掉了。”蓝仕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吓死我了……”一弄清真相之后,杨蕙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释放之前害怕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蓝仕德心慌意乱地拥住杨蕙瑜,轻抚她的发丝安慰着。 “……你真的吓死我了……”杨蕙瑜边哭,双手同时轻捶着蓝仕德的胸膛。 “别哭了,乖,别哭了……” 蓝仕德捧起她的脸,将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前额、眼睑、鼻子、脸颊安慰着她。最后,蓝仕德把吻烙印在杨蕙瑜的双唇上,温柔地轻咬着她的嘴唇。杨蕙瑜整个人酥软在他的怀里,全身无力地任他愈吻愈深。 “怎么没有声音了?” 房门外传来了的声音,蓝仕德和杨蕙瑜警觉地停下了热吻,竖耳聆听。 “你太大声了啦!” “该不会已经进入前戏了吧。” “又是一次失策,竟然忘了在墙上挖几个洞。” 蓝仕德和杨蕙瑜对看一眼,然后轻笑了起来,对这一群“歹徒”感到无可奈何。 “你愿意跟我走吗?”蓝仕德附在杨蕙瑜的耳边轻声地问。 “去哪里?” “去教堂结婚,去度两个人的蜜月,去组织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庭喽!” “我们的……家庭?”杨蕙瑜瞪大了眼睛,不确定地直视他。 “对呀,你不愿意吗?”蓝仕德故作受伤状。 “愿意!我非常愿意!”杨蕙瑜开心极了,感动地紧紧抱住他。 “走吧!”蓝仕德拉起杨蕙瑜,刻意放轻脚步,“我们从窗户爬出去,到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的地方。” 杨蕙瑜用力地点点头,牵住蓝仕德的手。正当她要越过窗台时,蓝仕德出其不意地在她耳边说出了最重要的誓言。 心中盈着满满的爱意,杨蕙瑜投入了蓝仕德向她张开的双臂—— 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