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午休时间,治民高中三年七班教室内喧哗不休,三五成群的学生们有些谈昨晚的电视节目,有些谈电影V.S.偶像,有些甚至于谈起感情事来,丝毫看不出他们是再几个月后就要赶赴一生的第一个转折点——联考的准考生,半点升学压力都没有。   “蔷,这星期六下课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听说那间‘俗搁大碗’,看两部片只要七十元的那家电影院,这星期六放映的那两部片很好看耶,我们几个打算放学后直接去看,你要不要参一脚?”   “好呀。”一个头发削得奇短,乍看之下有着七分男孩子气的女孩咧嘴说道。   “那我们中午要吃肯德基,还是要吃麦当劳,或者我们……”   “要吃什么都可以,不过先决条件是你要出钱请我,包括电影票钱,因为我这个月的零用钱都花光了。”长得男孩子气的女孩,康蔷,慢条斯理的打断她说,刹时间气得与她对面而坐的女孩吹胡子瞪眼。   “蔷,你怎么可以耍我!”她大叫。   “我没有耍你呀。”康蔷一脸无辜的笑道,“我是真的可以去,也想去看电影、吃肯德基呀,只不过差在钱的问题嘛。”说到这儿,康蔷突然抛了一记男人对女人放电的眼光给她,“请我喏?”   对于康蔷,所有认识她的女性朋友通常就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她,那就是帅!真的是帅呆了!短短的头发,高挑的身材,穿着帅气随性,个性爽朗洒脱,比男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她天生有些低哑的嗓音和习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行,虽说她是个真真切切的女孩,但还是一马当先的成为全校女学生的偶像与梦中白马王子。   一年级的她因打抱不平而在校内名声大噪,在二年级时理所当然的被推举出来选学生会长,并以高票当选。学校在她大刀阔斧的整顿了一年之后,校风好到连别县市都有慕名而来报考就读,也之所以现在升上三年级的她可以说是无事一生轻,整天坐在教室内与同学们闲磕牙。   “你……你真是个大无赖,蔷。”女孩又好气又好笑的笑骂道。   康蔷对她的话挑挑眉,脸上展露坏坏的笑容,才开口要说“但是你还是喜欢我”这句话时,教室里的播音器却冷不防的报出她的名字。   “三年七班康蔷同学,你家里捎来电话有急事找你,请即刻到训导处来。三年七班康蔷同学,你家里……”   “发生什么事了?”女孩疑惑的看着皱起眉头的康蔷问。   康蔷也是一脸不知道的表情,她对女孩摇摇头后起身说道,“我去训导处一趟。”   家里来的电话?是爸爸,还是妈妈?找她有什么事?广播中说有急事?会是什么急事?难不成开瓦斯行的家里发生了气爆不成……呸呸呸,康蔷,你想咒谁死呀?竟然会有这种烂想法,真是大白痴一个!   “报告,我是三年七班的康蔷。”   来到训导处,她站在训导处门口守纪律的报告一声后,才举步走进训导处,然而走没三步班导林察真芬已行色匆忙的赶到她面前。   “康蔷,你邻居张先生打电话来说你爸爸发生车祸,现在正在荣总急救,情况好像不太乐观,你妈妈已经先赶到医院去了,你现在赶快过去。”   康蔷被班导林蔡真芬青天霹雳的一席话吓呆了,只见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瞪着班导,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该有的正常反应。   “走,我开车载你到荣总。”在学校以“冷面判官”著名的冷柏清教官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别担心你放在学校的东西或书包,下课后我会叫同学帮你送回家的。”   班导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康蔷耳中,而她却木然的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往前走,跟着教官走到教职员停车场,上车后系安全带直到了荣总下车,她的表情都是呆滞的,而且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爸爸发生车祸,而且情况不太乐观,这到底是……   老天,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一声巨响由“四方牛排”店的厨房内响起,让外头谈笑的四人暂时停止笑,相互凝望了一眼。   “里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进去看看。”坐在絥炽身旁的张皊蠧担心的起身说道,却被絥炽一把揽向自己的双腿上坐下。   “不关你的事,别去。”他说。   “可是……”   “他正在自我厌恶,让他发泄一下怒气就没事了。”荋轩轻扯唇角的说,有意无意的阻断了张皊蠧的可是。   “自我厌恶?”在他身旁的郇风倏然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同病相怜的感受?”   荋轩不置一言的耸肩。   前阵子絥炽和?优两人没事找事做的拿张皊蠧打赌,当时的张皊蠧看起来只能用邋遢和糟糕透顶等形容词来形容,让一向对女人呵护有加的?优都已不住皱眉规避,絥炽在感到有趣之余突然心血来潮的与他打赌,言明能在一个月内让他喜欢,甚至于爱上她。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絥炽不只赢得了那场赌局,更赢得了一生的爱恋,情场、赌场双输的?优只能饮恨的待在厨房内,履行为期三个月的厨房苦差事的赌债了。   而所谓愿赌服输,参与郇风两人局外赌的他既然运气背的连二选一的答案都会猜错,他又有什么话好说呢?三个月的厨房苦差事……真是烦恼不寻人,人自寻烦恼,有点自做自受的感觉。而他惟一幸运的便是他的苦难三个月之后才会到来。   “发泄怒气……”听见荋轩的话,张皊蠧直觉反应的皱眉,转头责问身后的絥炽,“你是不是又和我哥吵架了?”   絥炽扬扬眉,笑逐颜开的揶揄着怀中新婚的妻子,“你没忘记前一阵子所完成你毕生最伟大的成就吧?优从今天开始要连续掌厨三个月——因为你的陷害。”   天,她真的忘了!张皊蠧双目瞠然,立刻想起最近被幸福所掩盖的残酷事实,及她对?优恩将仇报的一切恶行,“妈的,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还幸灾乐祸!”她哭丧着脸朝他指控道。   “妈的?”絥炽表情一变,眼睛跟着危险的半眯起来,倾近她脸庞问:“还记得我说过不准你再说这话,如果再说被我听到要怎么处罚你吗?”   张皊蠧倏然睁大双眼瞪他,然后咽了咽口水,偷瞄一眼在场的郇风与荋轩,小声的对他警告说:“你别乱来,风哥和轩哥他们俩都在这儿。”   “谁在这儿都阻止不了我。”絥炽在吻住她前低喃道,尾声尽没入她双唇中。   看着过分恩爱的两人,郇风忍不住的翻了个大白眼,“处罚?好个利人利己的处罚,大概也只有炽想得到吧。”他嘲讽的说道,眼中却闪着笑意。   荋轩看了他们俩一眼,不置一言的起身撇嘴道,“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我还没吃晚餐。”   郇风无异议的朝他点头,两人钻出半升起的铁门离去,留下热吻中的新婚夫妻,以及厨房内怒火高炽,就要席卷整间“四方牛排”的?优——   “真是他妈的倒楣,我真不甘心!”瞪着突然熄灭的炉火,?优再也忍不住怫然作色的咒骂出声。“哪有什么事都便宜炽,既让他娶得美娇娘,还让他可以优闲三个月当米虫的!去,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输人不输阵,坚持的霸着皊蠧不放手,好让他即使赢了赌注也娶不到老婆,这样也好平衡一下可怜的自己才对,噢,真是气死我了!”   他重重的踹了一下墙脚,愤然的伸手扭闭因没有瓦斯而熄灭的炉火开关,迁怒的大声咒骂瓦斯行送瓦斯的龟速,“富安瓦斯行在搞什么鬼,叫他送个瓦斯要这么久,又不是叫他由美国空运过来,竟然送到现在都还没送来,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愤然的走出厨房,打算再次打电话催叫瓦斯却在门廊上蓦然止步,怒目相向的瞪着正厅内相拥的难分难舍的一对半晌,然后意外的突然转身,静静的由后门走出去。   可恶的炽!可是皊蠧……唉,干哥难为呀!即使他气得想用水淹死炽,但为了不让他亲爱的干妹皊蠧守寡,他却只能忍气吞声——唉,干哥难为呀。   算了,他还是快找公用电话催瓦斯吧,要不然说不定待会儿就会被炽讥笑什么愿赌服输,不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啧,真是想到就气人!甩开头部恼人的思维,他转动颈部开始以双眼仔细的梭巡道路两旁企图找公用电话。   不会这么倒楣,店后街连个公用电话都没有,他若想要打通公用电话还得绕过一条街走到“四方牛排”正门处才有公用电话可打吧?他蹙眉想道,一个绿色盒子却这么突然的跃入他眼底。   “嘿,有了。”他眉开眼笑说道,足下已三步并两步的往那方向移去,然而却被不远处突如其来的乒乒乓乓,一串犹如砸锅的声音引去注意力而停下脚步。   “啊——”一个痛苦的惊叫声由同一个方向传出。   好奇心人皆有之。?优没有一丝犹豫的转移目的,向不远处群众聚集的地方走去。   在一圈圈围观群众中间,一个长得像地痞流氓,实际上也是一个欺善怕恶,专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正用力的踹着刚刚被他推倒在地的老伯,一脸凶残横肉的大声嚷着。   “你这个老头子说什么?没钱?没钱你还敢说这么大声?”   “对不起,王哥,可不可以请你多宽容两天,两天后我一定凑足钱给你,拜托你。”卖豆花的杨伯跪趴在地上,乞求的不断朝他磕着头。   “宽容两天是吗?”王哥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点头,“可以。”   “真的?”杨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然后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多谢王哥、多谢王哥,后天我一定会准备好两万块给你的,多谢王哥……”他朝王哥磕头道谢,却在话说到一半而被打断。   “你先别谢,我可是有条件的。”王哥睨着他笑道。   “条件?”杨伯不解的抬起头看他。   “如果你能从我这边爬过去,再爬回来的话,我就多宽容你两天的时间。”王哥张开双腿,指着自己的胯下笑道,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喽忍不住的嗤笑了起来。   “王哥……”杨伯变脸的看着他。这种胯下之辱教他怎么吞得下去?而且在这万人流窜的夜市之间,他今天如果真不要脸的做了这种事之后,明天或者以后的日子他还有脸在这里继续做生意下去吗?这根本是强人所难,更是一种污辱。   “怎么,做不到?”王哥皮笑肉不笑的冷笑着看他,“那简单,你现在马上给我交出两万块!否则的话,我马上砸烂你的摊子,而且这辈子不准你再踏进这里一步!”   “王哥,我拜托你稍微通融一下,两天,真的只要两天……”   一听到他的拜托,王哥冷血的看也不看他一眼即挥手命令道:“兄弟,给我砸!”谁敢不听他王子振的话乖乖交出保护费,就是挑明和他过不去、瞧不起他,他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住手!”   突然,突地里飞来两颗拇指般大小的石子,准确的砸中那两个伸手拿起四脚铁椅,准备狠砸豆花摊的喽的手,两只铁椅同在“砰”声间跌落地上。   王子振似乎没想到夜市之中竟有人敢管他的闲事,他在呆愣一秒之后才怒发冲冠的朝着四周敢怒而不敢言,一见到他发火马上退避三舍的群众大叫,“谁?是谁敢多管我的事?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谷优是惟一一个围观民众而没被他可怕表情吓退的,当然很明显站着不动的他立刻被四周向后退的人群推拥在最前头,成了王子振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辜的左右张望了两次,还未决定是否要当仁不让的背起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黑锅时,王子振已然像火烧到屁股般的冲上来一把揪起他的领子。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敢管大爷我的事,今天大爷我就让你偿偿多管闲事的滋味是什么。”王子振下巴高抬,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睥睨着谷优,还伸手到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把刀子,恐吓的以刀背在他脸上轻划着:“呀,怎么了?吓到说不出话来了啦!”   谷优不动声色的看着王子振,近日来郁抑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的在心中凝聚成波涛,汹涌的往四肢百骇窜流。这个敢揪着他领子拿刀在他眼前晃的流氓死定了!他握起拳头……   “你找错人了,多管闲事的人是我。”   一个低哑却好听的中性嗓音在他右手边四十五度的地方响起。谷优看到一张十分面熟的脸孔——如果他没记错,那是富安瓦斯行的人,那个每回送瓦斯到“四方牛排”的那个瘦小子。   “什么?”一听到挑衅的人是另有其人,王子振立刻放开谷优,身体稍微移动的让整个人转向正由人群之中走出来的人,“那个多管闲事,不知死活的小子是你?”他眯眼看对方。   “多管闲事也许,不知死活却未必。”康蔷冷冷的说,脚步不停的走至依然跪在地上的杨伯前方,伸手将他扶站起来,“杨伯,你没事吧?”她问。   杨伯是富安瓦斯行的老雇主,她理所当然是不能见死不救,尤其面对的又是她最讨厌的夜市土匪。   “蔷……”杨伯担心的望着她。她不该强出头管这件事的,虽然说她的手脚功夫了得,但是对方可是出了名杀人不眨眼的地痞流氓,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斗得过他们?   “放心,不会有事的。”康蔷安慰的对杨伯说,并放开他侧身面对着那三个夜市土匪义正辞严的开口,“你们这三个社会败类,除了横行霸道的索取别人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之外,还会做什么?仗势欺人、欺负老弱妇孺……”   “蔷……”杨伯不断的轻扯她的手臂,要她别再惹怒对方,可惜王子振已经怒不可遏的抢步向她挥刀了。   “他妈的,你这臭小子说什么!”王子振冲向她。   康蔷快速推开杨伯,一个旋身避开他手中刀刃的攻击,并奇准无比的擒住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一个用力的扭转就让他痛尝苦头的哀叫出声,刀子落地。   “痛……妈的,你们两个还不快来救我,发什么呆呀!”王子振痛不欲生的怒吼,两名原本呆若木鸡的喽立竿见影的同时冲上身向康蔷攻击。   “只会以多欺少的败类!”   一声斥喝,康蔷使劲的再度痛扭王子振一下,一脚将他踹向击向她的一名喽,随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撂倒另一名,并一气呵成的用手肘将那名喽整治得瘫软在地上,再也爬不起身来。   直起身子,她侧头冷眼望着才由地上爬起身的王子振和他另外一名喽。   “还不给我上!”王子振怒不可遏的大吼着,那名喽只好抽出刀子壮胆,然后硬着头皮、咬紧牙关的往前冲,他以前吃过康蔷的亏。   “来得好!”康蔷说道,灵巧的身子已经避开他数次攻势。   “臭小子,你死定了。”看到手下成功的与她缠斗,王子振冷不防的捡起地上的刀子,看准目标,无情的冲上前去就往康蔷背上捅过去。   “蔷,小心。”杨伯警告的大叫。   康蔷清楚的听到那声警告,却因情势而无暇顾及自己的背部,只有在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奋力对付眼前持刀的喽。   说时迟那时快的,一道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飞溅出来的水柱奇准无比的痛射在王子振握刀的手上,“啊”一声,就见他手中的刀子已然跌落地上,而他则抱着差点没被水柱射穿的手背哀号着。   王子振的哀号声让攻击康蔷的喽一时间分了心,康蔷乘机以一记手刀打掉他手中的刀子,并忿然的大吼一声,“你这个该死的人渣!”送给喽一记狠重的肘攻击后,毫不留情的抬腿扫向王子振的腹腔。   “啊!”王子振痛得大叫。   康蔷在一击命中之后并未善罢干休,反而钳制的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因外力而飞撞向后方,狠狠的再扫他两记飞腿。他竟然敢拿刀由后面对付她这个女字辈的人,这个人渣该死!   “蔷,好了,别闹出人命呀!”眼见王子振已被康蔷打到连胃酸都吐光了,杨伯赶忙的出声阻止她。   康蔷看了杨伯一眼,在喘了一口气后松手,被她放开的王子振就像条被拉长竖立起来的面糊般的立时瘫软跌落地面。她转头面向三人之中惟一一个神智还算清醒的夜市土匪,他骇然的向后退了一步。   “还不带着他们滚。”她在一片静寂中开口说道。   当然她用不着说第二次,那名喽已迅速将昏迷的王子振背上肩,并用力的踹醒另一名同伴,三人落荒而逃的离开夜市。   “谢谢你,蔷。”风平浪静之后,杨伯感激的眼中泛着泪光。   “别这样杨伯,我没做什么呀。”   “不,你做了一件我们大家很想做,却始终做不到的大事。”隔壁摊卖清粥的王嫂感慨的说,“对于那三个地痞流氓我们已经忍了好久,可是我们却没人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只好一直忍受他们无理的要求与迫害,今天你终于让他们尝到了苦头,也让我们出了积压在心中的怨气,我们大伙都该谢谢你的,蔷。”   “对,谢谢你。”   四周不断传来类似的道谢声,让康蔷不好意思的手足无措、举目四望了起来。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住她眼光,是“四方牛排”里头那个叫优的男子。   “喂……”她直觉反应的伸手叫唤他,却又突如其来闭嘴,急忙的缩回高扬的手臂。   “蔷,怎么了?你看到谁了?”杨伯注意到她的举动而顺着她的目光,踮着脚望呀望的问。   “没有,我认错人了。”康蔷快迅的摇头,随即扬起开朗的笑脸对杨伯以及环绕在她四周的热情朋友们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要准备开业了吧?还有人在等着我送瓦斯去,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聊,再见。”   挥别热情的大伙,康蔷走向停在不远处印有“富安瓦斯行”字样的小货车,开门坐进驾驶座里,当车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崩解。   怎么会这样?唉,怎么会让他看到刚刚所发生的事呢?她无语问苍天的瞪着前方,郁闷的抓起香烟点上,猛然的抽了几口。   “四方牛排”里的四个帅哥名闻夜市,风、轩、炽、优,是他们用以相互叫唤的名字,谁也不知道他们四人的真实姓名,来自何处?   风的温文儒雅、轩的冷漠俊俏、炽的潇洒不羁,以及优的爽朗豪迈,四个帅哥四种不同的性格,他们所造成的旋风真的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慕名而来看他们的女人真只有用过江之鲫来形容,对他们倾心投怀送抱的当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从未对男人动过心的她也会为他们而心动,情窦初开……是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喜欢上四人之中脸上最常带笑的优了。只是——   可恶!为什么要让他目睹刚刚发生的事?她以为她粗重的工作不足以让他评论她这个人没有女人味,可是经过刚才那个暴力事件之后,她一个女人以一敌三的对付三个大男人,这……他还可能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吗?   可恶!可恶!可恶!亏她今天出门送瓦斯到“四方牛排”之前还精心打扮过自己,全新的衣裤、梳理过的头发,和出门前的香浴……天!闻闻她现在身上的汗臭味,看看她身上打过架的痕迹,她费了一个小时的告白准备全完了——不,经过刚才之后,恐怕连她的初恋都完了,因为她再也没有脸可以向他告白自己的感情了,她已经失恋了。   看来她康蔷如果真想要嫁出去的话,只有用征婚一途了,毕竟重赏——瓦斯行一间,之下必有勇夫,身为独生女的她就有这个好处不是吗?只不过……唉!还是快送瓦斯吧。   带着悒郁的心情,她发动车子往“四方牛排”店的方向驶去。   ★★★   看完热闹转身走回“四方牛排”店的谷优,意外的看到絥炽在厨房里帮他热炉。   “啧,稀客,你没走错地方吧?我记得今天开始你的工作是当个闲人才对,怎么难道你是天生的劳碌命,一时半刻不做事就会受不了呀?那敢情好,我就委屈点拿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和你的交换好了,反正人尽其才嘛,至少还可以省点瓦斯的成本费。”他靠在门边揶揄的看着炉上狂炽的火焰淡道。   “输得不甘心当初就要讲,现在不情不愿的做事态度很令人厌恶的。”絥炽轻瞄了他一眼,指桑骂槐的说着风凉话。   “谁不情不愿?”谷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控制火,要火就有火呀!没瓦斯了,我是出去叫瓦斯。”   “出去叫瓦斯?”絥炽转身面向他,炉上的火焰因他注意力的转移而熄灭,“我以为叫瓦斯用一通电话就行了,没想到你这么努力还亲力亲为的跑出去叫瓦斯。”   “下次我不会这么傻了。”谷优看了他一眼,哼声道,“即使要用一盆水才浇得醒热吻中的两人,好让他们别挡在电话前头阻挠我打电话叫瓦斯,我也不会笨得亲力亲为的跑去外头打公用电话的。”   “呃……”絥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会迸出这么一段话,惊得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好,就这么决定,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到柜台打电话叫瓦斯。”见他愕然的神情,?优嘲弄的自说自话,才说完,前门便响起短促的两声喇叭声,送瓦斯的来了。   “这边走。”外头接着响起的是张皊蠧的招呼声。   “优,打个商量,下回再碰到今天这种情形,你还是由后门出去打公用电话好吗?”静默了一会的絥炽突然开口。   谷优瞥了他一眼,两人皆心知肚明他言外之意所为何事。但,谷优拿乔的看着他问:“那——我有什么好处可拿?”   絥炽眉头一皱,脑筋动得非常快,“她是你妹妹。”他拿人情来压谷优,只可惜谷优根本不吃他那套。   “而我是他哥哥。”他说,“所谓‘商’量嘛,当然必须确切执行‘在商言商’的本质,所以我有什么好处可拿?”   “我可以回家再亲热。”絥炽不悦的瞪了他半晌后说。   “当然,毕竟公共场所请勿亲热嘛。”谷优笑容可掬的说道,当然这句话是语意深长。   “不要威胁我。”絥炽眯眼警告。   “那得先请你别让我威胁。”谷优却笑得好不自在,“我有什么好处可拿?”他再次问,一点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感觉都没有。   谷优沉默着。   “帮我分担一个月的厨房工作如何?”见他不说话,谷优自动自发的提议道,“我保证以后绝不打扰你和皊蠧亲热。”   “记住你说过的话。”絥炽沉思一秒后说。   “什么?”谷优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就答应。   “一个月的厨事换你以后不准打扰我和皊蠧亲热,咱们一言为定。”   谷优讶然的想说什么,张皊蠧的声音却从他后头响起。   “哥,你别站在门口,你挡到人家的路了。”   哥?这女孩是他的妹妹?康蔷搬着瓦斯筒站在张皊蠧身旁微愣了一下,因为传闻中说炽结婚了,而她正是炽的新婚妻子,怎么这回她又变成了优的妹妹了?奇怪。   听到张皊蠧的叫唤,谷优直接反应的退到一旁让康蔷过,而絥炽却接在她身后跨出厨房门槛对他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随即揽着张皊蠧走到店前方去。   他刚刚想对炽说什么?谷优已经忘了。不过一个月的厨房苦差事真的这么容易就推卸掉了?他有些不相信,却又意外又懊恼的望着炽拥着皊蠧离去的背影。早知道炽在结婚后变得这么好讲话,他最初就应该说三个月的厨事,一口气将它全推给炽就好了,啧,真是后悔莫及。不过话又说回来,所谓聊胜于无嘛,原本要做三个月的苦差事,现在只要做两个月就结束了,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幸运可不是每天都有的,嘿嘿,真是爽死他了!   “对不起,请问这一筒瓦斯要放在哪里?”换好瓦斯后,康蔷搬着这回他多叫的一筒瓦斯向呆立一旁傻笑的他问道。   “呃,放这边。”谷优回神的说道。   将瓦斯筒放在他指定的位置,康蔷在所难免的要开口与他说话。   “一共是一千六百元,因为多一个瓦斯筒的关系,需要多收六百块。”她眼光四顾的对他说,不希望看见他眼中因刚才的事对她而起的嘲弄或揶揄的神情。一个女人以一敌三的对付三个大男人,唉,她充什么英雄好汉嘛!   “喏,一千六。”   “谢谢。”   谷优将钱递给她,却在她伸手要拿时蓦地收了回来,康蔷意外的抬起头看他。   “刚刚在那边发生的事我看到了。”他看着她,脸上有着不知道是揶揄,还是兴奋的笑容。他竖起拇指向自己后头指了指,那方向正是刚刚事发现场的方向。   康蔷惶惶然的避开他的目光,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而且快速的忘记刚刚的事。   “你胆子满大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有胆子没脑子吧?康蔷在心中忖道。一个女人以一敌三的对付三个大男人,而且是带了刀的大男人……唔,她的确是没什么脑子。   “你的拳脚功夫也满不错的。”   你是在说我没半点女人样,竟然可以打倒三个带刀的大男人吧!其实你根本不必拐弯抹角的对我说话,我对于没有男人会喜欢我这种女人的事实早就已经有了认知,只可惜这种认知来得太晚了,因为空手道也学了、个性也定型了,而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我再有认知依然管不住自己的性子……唉,只好认命。康蔷有些自我厌恶的在心中忖道。   “我满欣赏你的,觉得我们俩应该可以做个朋友。”   开我玩笑?像我这种男不像男,女不像女,既冲动又没脑子,而且四肢发达的女人你会欣赏?要损人、要贬人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吧?   “我叫谷优,你呢?”谷优向她伸出友谊之手,并忍不住好奇的问:“地上有钱可以捡吗?怎么你从头到尾都盯着地上看?”   康蔷意外的目光由他突然伸出来的手,慢慢的移到他脸上。   “做个朋友。”他伸长着手,笑逐颜开的再次对她说,并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你……不是……不是在开我玩笑吧?”康蔷愣愣的望着他半晌后吞吞吐吐的发问。   谷优轻挑脸上浓眉,表明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和他做个朋友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呢?   “我叫康蔷。”看出他眼底的诚心与纳闷,康蔷突然雀跃的与他握手,又忸怩不安的立刻缩回发烫的手。   老天,你这是在褒奖我刚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行吗?不管是不是,我诚心诚意的感谢你。她在心中喃道。   “很高兴认识你。”谷优笑道,“对了,看你刚刚的招式,你是不是学过空手道?”   “你怎么知道?”康蔷有些意外,因为一般人看人打架并不会去注意对方学过何种武术的,除非……   “我对空手道略知一二。”谷优谦虚的说,“有机会我们比划一下如何?”   “当然好。”康蔷高兴的点头,又腼腆的低下头去。天啊,他除了不排斥她学武之外,竟还愿意下场与她比划招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说“有机会我们比划一下如何”,这不是在对她提出约会的邀请吗?天啊,这一切美好的几乎不像是真的,她是不是在作梦呀?   “对了,钱给你。”他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瓦斯钱交给她,并笑道,“现在我得工作,没办法再和你聊,我们再找机会聚吧。”   “嗯。再见。”康蔷看他一眼,有些飘飘然又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去。不过依依不舍的心情在一想到他刚刚那句“我们再找机会聚吧”,她整个人立时又恢复与他交谈时的亢奋状态。   天啊,谷优主动开口和她做朋友耶!而且还有约会……天啊,这一切不是她在作梦吧?   完蛋了,她今晚一定会兴奋的睡不着觉的,天啊——   ★★★   “蔷,去把铁门放下来。”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林春美对坐在电视机前的女儿叫道。   “蔷,去把铁门放下来,已经十点多了,不会再有生意上门的。”一分钟后她由帐簿中抬头,对着依然未动身的女儿说。   “蔷,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三秒钟后她对着女儿皱眉问道。   “蔷!”一秒钟后她忍不住朝女儿大叫。   “什么?”坐在电视前的康蔷终于有了反应。   “你在想什么,怎么整个晚上都见你在发呆?”林春美关心的问。   “我……没有呀。”康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手无措的这边摸摸那边碰碰。   所谓知女莫若母,看着一向男孩子气的女儿破天荒的露出女孩子家忸怩不安的姿态,林春美根本什么也不必想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在恋爱了?”她侧头看着惟一的女儿问。   “你怎么知道?!”康蔷讶然的看向母亲,随即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连话都说不到几句,而且有好多漂亮的女生喜欢他、围绕在他身边,我和她们一比……妈,我好担心。”她抬头看向母亲,眼中尽是忐忑不安。   谷优虽然亲口说要和她做朋友,可是他为什么会看中她?在他身边不乏内外兼具的美女,他为什么会看中她?而且当他对她说要和她做朋友时,在他脸上除了平常出现的笑容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他也没有对她说出任何男女交往前的告白,什么我喜欢你、你很可爱、我注意你好久之类的话,他只是说你胆子满大的、你拳脚功夫满不错的、我满欣赏你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交个朋友,这些话能算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告白吗?最重要的是他根本连问她的地址、电话之类的基本主动行为都没有,虽然她的地址、电话都印在瓦斯筒上了,可是这种感觉就是不一样嘛,他……唉!   吾家有女初长成呀!林春美感叹的看着为情伤神的女儿,二十五岁,也该是时候了。   自从女儿高三那一年,因为父亲车祸重伤导致脊髓受伤,必须整日躺在床上让人照料之后,便在高中毕业后一意孤行的放弃升学的目标,一肩挑起她父亲毕生经营的瓦斯行,不分日夜努力拼斗的赚钱,用以支付父亲庞大的医药费。七年了,虽然说父亲在去年已然撒手人寰,但耸立在街道上的“富安瓦斯行”招牌却是屹立不摇的。   在女儿心中,她比谁都知道“富安”代表的不仅是她父亲曾有过的岁月,代表的更是她们母女俩七年来的努力,所以即使“富安”的收入再稳定,也有多余的金钱让女儿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她依然放不下它,而且早已经将它当成了毕生的工作。只不过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开着货车、搬着瓦斯筒跑上跑下的,这实在不能说是很正常。   也曾想劝诱她从善如流,例如请个送货小弟专门跑外务,却被她一声“那我做什么”而堵死。也曾想介绍一些朋友给她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偏偏她的特立独行却往往成了别人注意的目标。至于要她谈恋爱,期待她步入结婚殿堂而会有所改变这一点,套句俗话来说,那根本是叫阿婆生子——有得拼了。   女儿的父亲死后一年有余了吧?而蔷——她惟一的女儿康蔷,却还是像个男孩子一样,每天开着货车、搬着瓦斯筒跑上跑下,惟一的兴趣便是跑到道馆去教小孩子打空手道,唉,她时常怀疑的问自己,她当初生的到底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呢?好家在,所谓换汤不换药,她当初生的终究还是个女儿——看蔷现在为情所苦的样子,多美!   “妈,当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说要和她做朋友,那是表示那男的对那女的有好感,想追求她吧?”康蔷既期待又苦恼的问。   “当然,那就叫做告白。”林春美温柔的笑道,笑容里散发的是慈母的光芒。   “那就叫做告白吗?可是他并没有说他喜欢我或者他爱我的话。”   “傻瓜,你别看男人平常做什么事都是那么果断犀利的,他们碰到爱情这种东西时也会像女人一样感到腼腆、不好意思的。相反的,如果一个男人整日将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挂在嘴边,我想他并不值得你信任。”   “真的吗?那么谷优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才会对我提出和我做朋友的话喽?”她眼中还是有抹不确定。   “蔷,告诉妈,你心里在担心什么?”知女莫若母的林春美开门见山的问她。   “我……妈,我没有信心。”康蔷呼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对她说。   “没有信心?为什么?”   “因为我的外表。”她站起来说,“你看看我,一百六十九,将近一百七的身高,前不凸后不翘,身材扁平瘦长的就像根竹竿一样。还有我的个性像个男孩子,行为举止也像个男孩子,就连我的长相,我的死党常说如果我的性别是男的话,那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相反的,如果有人在第一次听到我是女的事实而不瞠目结舌的话,她头就要给我。你说我怎么比得过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她一脸自暴自弃的表情。 “蔷,你相信妈所说的话吗?”林春美看着女儿半晌,突然问。   “当然。”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如果妈说你其实长得很漂亮,是个美女,你信不信?”   康蔷没有说话亦没有点头。   “来,你听我说。”林春美微微一笑,起身将女儿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你的身高或许遗传到你爸,但你长得完全像我。弯弯的眉毛,虽然有些粗有些浓,但形状很漂亮,只要稍微修一下,你会有一对让所有女人称羡的漂亮眉毛。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和形状很完美的嘴巴,椭圆形的脸蛋,大小刚好,漂亮的额头,还有美人尖,你的美根本让人无法忽视,只是大伙被你过短的头发和天成的浓眉毛给骗了而已,你知道吗?”   “妈……”康蔷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不要对自己太没信心,蔷。我想你的他也是因为看清了你,才会向你告白的不是吗?如果照你所说的,他身边围绕了很多女人,而他却选择了你,那就表示他真的是个独具慧眼的男人,你根本不必去在意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因为他只在意你。”林春美伸手替女儿拭去眼角的泪水。   “谢谢你,妈。”康蔷紧紧的抱了她一下。   林春美回抱她一下,并意外的说:“谢谢你,女儿。”   康蔷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看母亲。   “谢谢你让我弄清楚,二十五年前我生的到底是个女儿,还是儿子。果真是个女儿!”她揶揄的对康蔷说。   “妈,你笑我!”   “没有呀,我是在谢谢你。”   “妈——”   “好了,去把铁门拉下来吧。”林春美笑着打断女儿的瞪眼说,“十一点,该睡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别再乱想了知道吗?”   “嗯,妈,晚安。”   “晚安。”   ★★★   翌日早上没什么事,康蔷坐在电视前,双眼却凝视着手中镜子里的自己。她真的长得漂亮吗?她问了自己一个早上,嘴巴却因双眼始终瞪着镜中那两条浓黑的眉毛和顶上的短发而回答不出来。   眉毛修细些、头发留长些,她真的就可以变成一个漂亮的女人吗?可是电视上那些女明星,她们的头发也不见得比她长呀!也许她只要将眉毛修细些——   “妈,你有没有空?”她用手指比了比眉毛,突然扬声叫道。   “做什么?”林春美的声音由通往内厅的长廊传了出来。   “可不可以帮我弄眉毛。”她用手指遮住自己一半的眉看,皱眉研究着。   “弄眉毛?”林春美走到前厅来。   “就是修眉毛啦。”康蔷放下在眉毛上比画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说。“你昨晚不是说如果我的眉毛修一修会很漂亮,你可不可以帮我?我自己不会弄。”   “终于知道要爱漂亮了喔。”林春美挑眉揶揄的笑道。   “妈!”康蔷撒娇的瞪了她一眼。   “好,你在这里坐着,我上楼去拿修眉刀下来帮你修眉。”林春美摇头笑道,随即转身上楼,不一会儿已拿着她平日修眉的剃刀下来,并拉了张椅子坐在康蔷前头。   “会痛吗?”看着母亲手上的东西,康蔷皱眉问。   “你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都不怕痛了,会怕这支小刀?”林春美失笑的说,并在打量好该从何下手后,只手轻放在她额际,倾身开始替她修眉形,“别动,眼睛闭起来,我要开始修了。”   康蔷乖乖的闭上眼睛,才没一会儿——   “对不起,请问康蔷在吗?”   外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吓得康蔷的双眼倏然瞠睁。   “蔷,别动,我会修歪的。”林春美被她突如其来的睁眼动作吓了一跳,急忙移开在她眉上的剃刀,皱眉说道。   我的天,是他!康蔷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听到谷优的声音,她没听错吧?   “对不起,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康蔷的人,请问他在吗?”   我的天,真的是他!康蔷背对着门口全身僵直的坐在椅子上,唾液更是一口接一口的咽,“妈,还要多久,是他,是他来找我了。”她紧张的低语问母亲。   “他?”林春美看看女儿,又看看站在门外那名气宇非凡的男子。   “请问康蔷在吗?还是他去送货了?”谷优和气有礼的再次开口询问,对于失神只是专注的望着自己看的女士展露他爽朗的笑容。   “在,她在这里!你进来坐一下嘛。”林春美恍然大悟的突然回神点头道,并好客的起身准备迎客进门。   “不!你别过来。”康蔷一把拉住母亲,反应激烈的大叫。   “蔷?”   “妈,我这样子能见人吗?我的眉毛什么时候可以好,你不先帮我修好吗?”她皱着两边粗细不一的眉毛,小声的对母亲说。   “再一下子就好了。”林春美一脸恍然大悟的说,“可是你要让他站在外面吗?”她转头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谷优,以不妥的表情问。   “我……谷优,你可不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下?”她背对着他突然扬声问。   “当然。”听到她的声音的谷优毫不考虑的点头回答,却在见林春美再次坐下身去,专注精神的在背对着他的康蔷面前不知道弄什么,而好奇的开口问,“你们在做什么?”   “修眉。”   “妈!”   林春美回答的挺顺的,却被女儿瞪眼斥声喝止,不过谷优还是听到了。   “修眉?”他虽然听到了,但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林春美差一点没掩嘴笑。放下手,她左右观望着女儿脸上自己的杰作,然后突然露齿笑道:“OK,大功告成了。”   “我去洗个脸。”一听到那句话,康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冲进里头去。   “啪”的一声打开洗手间的灯,康蔷迫不及待的站在镜子前面,仔仔细细的看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我真的有变漂亮吗?”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问,然后突然咧嘴一笑,有些傻不愣登的对自己说:“好像真的变得漂亮些了。”   洗个脸,用清水梳理梳理顶上那头狂放不羁的短发,再拉拉身上的牛仔衬衫和拍拍牛仔裤,她带着有些兴奋、有些腼腆还有些不安的心情走出店前。   “嗨。”她向谷优打招呼,有些手足无措的问:“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做,想到你就来了,还真幸运,你没出去送货。”谷优有些开心见到她的出现,因为眼前的伯母有些怪怪的,他想她应该是康蔷的母亲,因为他们俩在长相有满多神似的地方,可是除了长相外,他们俩的个性那就真的有天壤之别了。因为她——怪怪的,专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丈母娘在看女婿一样怪怪的,或许康蔷有个妹妹或姐姐急着要嫁人吧,所以才会怪怪的。   “你……”康蔷被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开心弄得有些腼腆而说不出话来。   见到女儿娇羞的面容,林春美简直高兴极了。她女儿谈恋爱了,真好!而且对象还是这么一个一表人才,内外兼优的青年才俊,天啊,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事可以比得到一个好女婿更让她开心呢?   “去去去,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林春美笑容满面的突然伸手推着他们俩往外走。   “妈,工作……”康蔷担心的回头问。   “这你别担心,如果有要外送的,我会说你很忙,要等到晚上才有空送去。”林春美打断她,“去去去,出去玩,看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站在门口朝他们挥着手说。   康蔷当然知道母亲的用意,她偷偷的瞄了谷优一眼,见他正专注的望着自己,好似在等她作决定似的。她再看向母亲,母亲则意味深长的给她一抹慈爱的微笑。   “那我们走喽。”她有些虚弱的说。和谷优约会?这真是她梦寐以求的一个梦想,可是现在却就要实现,这一切……   “好好去玩吧。”林春美再次对他们挥手笑道。   “伯母再见。”带着笑容和她点头道别,谷优载着康蔷缓缓的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子平稳的向前走,车内的寂静却让康蔷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并在挣扎几度后开口打破沉静,有些尴尬的气氛。   “我们现在要去哪?”她问。   “我也不知道。”谷优说,“你有什么建议?”   “我……”康蔷皱眉想了一会,可悲的发现自己脑袋竟是一片空白。通常男女朋友约会时都到哪里约会?老实说她一点概念都没有,“你来找我的时候,难道什么计划,想做什么、要去哪里都没想过吗?”她问。   “有,我本来是想找你出来陪我练练拳的,但是穿牛仔裤的你似乎不太好施展身手,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适合我们拳脚相向,而不会引来侧目的。”谷优老实的说。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他来找她是为了与她对拳,而不是专程带她出门去玩的,但是康蔷是笑容可掬的对他说她知道有地方可以让她陪他练拳,而且她也有衣服可以换。   “真的?哪里?”谷优惊喜的问。   “爱合道馆,我一三五在那里兼职当个老师,教一些小朋友空手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师,等会儿对打时可要请你手下留情喔,老师。”谷优挑眉笑道。   康蔷笑一笑没有说话,而车内一不小心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谷优,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强忍了好久,康蔷再次打破沉静,问出她在心中反复练习了无数次的问话。   “不一样的地方?”谷优开着车抽空的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他没注意到她修了眉毛的事实,难道有修眉毛和没修眉毛的她,看起来并无差异吗?可是妈和她都觉得她在修眉毛后变得漂亮了,他为什么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我的脸,你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她给了他一个明显的提示。   “你的脸?有什么不对吗?”谷优又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说出她所要听的话来。   “我的眉毛。”看着他,康蔷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自己说了出来,“难道你没发现我的眉毛修过了吗?”   一听到她的话,谷优立刻再次转头看她一眼,“眉毛,原来是眉毛,难怪我总觉得你变得有些怪怪的,和昨天晚上看起来不太一样。”修眉,刚刚他母亲回答他的修眉还真的是修眉,只是康蔷修眉……这不会很怪异吗?看来他们俩还果真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都怪怪的。   “你有注意到?”康蔷眉开眼笑的说,她就知道他会注意到她的改变,她就知道!   车子因红绿灯而暂时停了下来,谷优趁此机会转头仔细的看了她半晌,“说真的,你眉毛好好的,干么要弄成这个样子?”他皱着眉说出心中的疑惑,一个大男人,呃,说他是个大男人或许不太合适,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把眉毛修这么细,看起来就像个女人一样,这……他实在想不透!   “你不喜欢?”看见他的表情,康蔷整个人顿时呆愕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在瞬时间塌了下来。   “我……”这跟他喜不喜欢有关吗?还有康蔷干么用那种活似他伤透了康蔷的心的表情看他,让他鸡皮疙瘩都快要竖起来了,“我是觉得我比较欣赏你昨天的样子,不过重点在你喜欢就好。”他老实的对她说,车子再次向前移动。   “原来你不喜欢。”康蔷喃喃自语的说,“我以为我眉毛修过会变得比较漂亮,我以为你会喜欢漂亮些的我,所以我,啊——”一个紧急煞车让她整个人往前倾,并忍不住的惊叫出声。   “怎么了?”她心有余悸的转头问他,前方并无任何车辆挡住他们去路,而后头的车子早已不断鸣起刺耳的喇叭声,“是不是车出了什么问题?有办法开到路边吗?还是要我下车去推?”她担心的问着呆若木鸡的谷优。   松开煞车,车子缓缓的滑到路边停了下来,谷优熄了引擎之后,缓慢的转头面向康蔷,然后瞪着她。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车子没事吧?”   “康蔷,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眉毛弄成这样子?”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问。   “我……我以为你会喜欢。”她避开他慑人的眼神,有些后悔的说。   “Shit!”谷优瞪着她,突然一个诅咒后用力的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迅速的跳下车,并怒不可遏的狠狠踹了一下车轮胎,“Oh,Shit!真是他妈的见鬼了!”   康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下车,与他隔着车身担心的皱着眉头问:“谷优,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哩!”谷优忿忿不平的走上行人道,脸上的怒气大概是他二十六年之中最炽盛的一次。   “我怎么了?”康蔷一脸无辜,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   “你为了我把眉毛弄成这副德行?”   康蔷忸怩不安的低下头去,她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讨厌她将眉毛修细,她以为他会喜欢……“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修它了,只要一段时间它就会长回原来的样子,我……对不起。”她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事般的对他说。   “Oh,Shit!不要像个娘儿似的!你害我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你……Oh,Shit!”谷优真的有股想撞壁的冲动,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康蔷会是……他之前看起来还很正常呀,竟然……“我老实告诉你,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最好别将脑筋动到我身上来。”   康蔷因听出他话里的厌恶与排拒而蓦然抬头看他,“你不喜欢我吗?可是你昨天才说要我和做朋友……”   “做朋友?我说的做朋友是做普通朋友,跟你心里所想的根本是两码子事,请你不要太过一相情愿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康蔷怔然的愣在原地。做普通朋友,原来他说的做朋友是做普通朋友,哈,她怎么会蠢到自做多情的以为他是在追求她,甚至于还自以为是他的女朋友,噢,老天!她真的是癞虾蟆也想吃天鹅肉,白痴、白痴,康蔷你真是个大白痴!   “对不起,是我太过……太过自做多情了。”她低下头,强作坚强的苦笑道。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以为我会喜欢你?”谷优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的问,“是我的言词举止让你产生误会了,还是我长得真的那么像一个……一个Gay,一个不爱女人只爱男人的同性恋?!”   康蔷缓缓的抬头看他,满脸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刚刚说什么?”她抖着声问他。   “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谷优看向她,脸上强忍着太过于排拒与嫌恶的神情,“我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爱女人的正常男人,而不是个只爱男人的同性恋,或者是男人、女人通吃的双性恋,所以如果你有那种特别癖好的话,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到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同性恋,他竟然以为她是个同性恋者!   “你以为我是男的?”她问。   谷优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后才回神大笑的揶揄她,“难不成你还会是女的?”   康蔷闭眼三秒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再度睁开双眼,“谷优,我是女的。”   “女的?是同性恋中扮演O号吗?我隐约中看得出来。”他撇嘴笑道。   “我是女人。”康蔷正颜厉色的盯着他再次说。   他看了她一眼,正言不讳的跟她说:“不管你喜欢扮演男人还是女人的角色,对我来说都不干我的事。”   康蔷再也隐忍不住对他的怒气而愤然的冲到他面前,她揪住他衣领咬牙道:   “你给我听清楚,我是女的,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你听懂了没?”   “拜托,你要讲笑话也该讲好笑些的,这种笑话根本让人笑不出来,你……”   “我不会原谅你的!”康蔷突然用力的甩了他一巴掌,打断他嘲讽的揶揄。含着一年多不见的泪水,她在谷优来不及反应前,狂奔离去。   谷优有些呆若木鸡的瞪着她消失的背影,所有的感受与心思全系在康蔷临走前那满含羞与怒的含泪双眼,那是一双女人才有的漂亮眼睛,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真是个女人吗?他……真的是一个女人吗?可是……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轻抚着颊上灼痛的地方,他陷入了沉思的迷雾之中,好久。      “妈,我去送瓦斯了。”将瓦斯搬上货车后,康蔷在离去前向林春美打声招呼。   “蔷。”   “怎么了?是不是要我顺道买什么?”   “呃……”林春美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只交代她一声,“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我走了。”康蔷点头,向母亲挥手道别后开车送瓦斯出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林春美长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早上蔷和那个叫谷优的男子出门后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蔷回家后的不对劲。   首先,她是一个人走回家的,谷优并没有送她回来;其次是她特意展现的笑脸和说个不停的嘴巴,以往的经验告诉自己会有这种表现的蔷非常的不安,至于不安于什么,大概是害怕被自己知道她的不安,而怕自己会担心她吧?真是傻女儿。可是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吵架吗?依蔷的个性似乎不容易和人吵架,那么是谷优欺负她了?可是这也不对,要欺负蔷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是到底是为什么?   坚强的女儿、逞强的女儿,要蔷向她这个母亲哭诉心事,不如叫她这个母亲向女儿哭诉心事比较容易,就好比当初蔷的爸爸出事到过世之间的几年一样,蔷所扮演的角色简直比她这个母亲更像母亲,肩挑一切家业、家务,让她可以放心的到医院照顾蔷的爸爸;在她快失去信心时给她打气、在她虚弱时给她依靠、在她哭泣时给她安慰与鼓励……她的女儿从来不哭,至少在她的面前。   几次看到蔷躲在房里偷偷哭泣、几次注意到蔷对自己哭泣的掩饰、几次感受到她强颜欢笑的表情,这就是她的女儿,坚强的让她心疼,也懂事的让她心疼,却……唉,这回在蔷心中又瞒骗了她什么事?想哭为什么不到她怀里哭,难道蔷不知道母亲的怀抱是蔷永远的依靠吗?   再次叹了一口气,林春美摇摇头,因屋内的电话声响起而转身走回屋内接电话。   此时,外头的天空正慢慢的飘下了丝丝细雨。      将车上一筒筒的瓦斯送完后,外头的细雨已成了豆大般的雨势,康蔷飞快的坐进车内,一时之间,耳旁徒留的就是雨水滴滴打落在车顶与玻璃上的声音,而那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郁抑心情冷不防的却被雨声捣乱,由心底慢慢泛滥成灾。   同性恋,谷优竟然把她当成了一个同性恋,一个男性的同性恋,老天,你在开我玩笑吗?一个男人,她喜欢的男人竟然把她当成一个男人看,难道她的长相、她的气质真的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吗?他竟然会把她错认为一个男人,最可恨的还是在她亲口告诉他她是个女人时,却被他嘲笑成她在说笑话,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天!她真的是太可悲了!最愚蠢的是她还特地为他修了眉毛……哈!哈哈!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愚蠢的傻瓜吗?   所有认识她的朋友,从来没有一个人质疑过她的性别,或许有人会认为她的手脚功夫了得的不像个女孩,她的工作也不适合一个女孩做,还有她的个性比男孩更像男孩,但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不是个女人,只有他……偏偏只有他,一个让她动了情,想要交心的男人。   为什么是他?老天一定是在和她开玩笑,为什么只有他错认她是个男人,而且还执迷不悔,老天真是和她开了好大一个玩笑!   前方左右摇摆的雨刷成功的刷掉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清明了车前的视线,康蔷眼眶中的泪水却又模糊了她的视线。倔强的她不肯眨眼让泪水滴落,只好伸手抹去它,一次、两次、三次……负责排档的右手差一点因而延误换档时机而让后头的车子追撞上来。   “叭——”   后头的车子响起一连串的喇叭声,警告她的开车技术,康蔷的泪水就在那一刻蜿蜒而下的沾湿了她脸颊,也滴湿了她的衣领。   女人,为什么谷优不将她当成女人看?为什么他先入为主的观念这么强,在她明白告诉他她是个女人之后还不相信?为什么她头发不留长些,为什么她不试着“幼秀”像个女人些,为什么她不学着穿裙子,为什么她……可恶!为什么她会按捺不住的伸手打他,为什么?   她觉得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因为谷优会误认她是个男孩,可能是由于她的工作配上她的短发,和每回见到她时的裤装穿着所误导,所以才会先入为主的将她误认为是个男孩,并在她说出她是个女人时,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而否认她,但是她却气急败坏的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伸手掌刮他的女人,即使她现在当面去向他道歉,他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她的,没有机会了,她真的好不甘心呀!   女人,她为什么不能早点觉悟自己的突兀,改变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直到现在才在这儿苦偿后悔莫及的滋味,她真的好后悔,好不甘心!   用力的抹去脸颊上与眼眶中的泪水,康蔷突然将车子转个方向,往热闹的市区驶去,并将车子停靠在商店街附近的停车场内,冒雨下车的跑到专卖精品服饰的街道上。   五彩缤纷的霓裳艳影,哪一件适合她,哪一件她穿起来可以端正谷优先入为主,视她为一个男人的误认?康蔷徘徊在一件件精美女性服饰的橱窗外,挣扎的看着它们,她真的适合穿这些衣服吗?   柔和的色调、秀雅的剪裁、飘逸的布料,和那名媛淑女才配得上的气质,这些美丽的衣服跟她一点都不适合,而且就算她真勉为其难的将它们穿上身后,她那其短无比的头发和她那平日一清二白,连个口红都不会抹的脸庞根本一点也不配。   看来她似乎真的只适合穿些运动服、休闲服和牛仔装之类的衣服,而想要成为一个真真正正让男人侧目而受吸引的女人,她这辈子可能不太有这个机会了。可是身为一个女人,她真的好想试试眼前这些美丽的衣服,即使它们真的不适合她。   站在一个与她有着同样高度与细瘦身材,最重要一点是和她有着同样是短发的橱窗模特儿前,康蔷双眼眼巴巴的盯着套在模特儿身上好看到了极点的苹果绿的方领连身裙,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橱窗内这件衣服她好像可以穿,而且穿起来不会难看,甚至可以满不错的……她好想试穿看看哦!   “很漂亮的衣服对不对?到里面来看如何?”店门内的店员大概是注意到康蔷站在橱窗外盯着那件衣服多时,遂走出店门微笑向她招呼道。   “我……”   “来,进来,我可以把它拿下来让你看,你也可以拿来试穿。”   康蔷稍微挣扎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心动的走进店内。试试看吧,再糟糕也不过让人笑一笑而已,她悲观的忖度。   “这件衣服很吸引人吧?它是我们店主一个好朋友亲手做的,听说全世界就只有这一件。”店员打开橱窗,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连身裙由模特儿身上脱下来,一边不忘招呼康蔷的说着,“这件衣服放在橱窗内一个月了,许多人看到这衣服都忍不住驻足看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可惜到现在为止所有进店来说要买这件衣服的小姐们在试穿起这件衣服时,却因感觉不如想像中的好而不得不放弃它,很奇怪对不对?我总觉得这件衣服有灵性,它会自己选择有缘的买主一样,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喜欢它就能拥有它。来,更衣室在那边,你去试试。”店员将衣服递给她。   “我……我想它可能也不会适合我,我……”康蔷的心情还是有些不确定。   “穿穿看才知道呀,快,去换换看,说不定小姐你正是这件衣服的有缘人呢!别犹豫了,如果你担心价钱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它的价格绝对便宜的出乎你意料,你先进去穿穿嘛。”店员连哄带骗的将她送至更衣室前,并顺利的将她推进里头。   既然都已经进入更衣室了,再坚持不肯试穿就太扯了,尤其在她内心想穿这件连身裙的心动,想得连心都痛了,所以站在更衣室内呆滞了两秒后,康蔷便开始动手换上那一袭苹果绿的连身裙。   五分钟后她别别扭扭的走出更衣室。   站在外头等待她的店员在见到她走出更衣室的第一眼后,便开始以瞠目结舌的表情将她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好久以后才慢慢的回神,“好……”   “好难看是不是?”见她一脸说不出话的表情,康蔷苦涩的帮她说。   她就知道自己不适合穿这类女性的衣服,即使这件衣服穿在与她外型有八分相似的假模特儿身上好看的过分,但也不可能会适合她的,之前她到底被什么鬼附身了,竟然……算了,她也不必找镜子看现在的自己有多难看了,还是快把身上这不合宜的衣服换下来,免得继续站在这里贻笑大方。她转身走回更衣室。   “等一下,小姐,你要干嘛?”店员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愣,忙不迭的拉住她问道。   “我要把衣服换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知道它不适合我了,我为什么不……”   “谁说它不适合你的?”店员惊愕的看她。   “你刚刚不是说我穿很难看吗?我看我还是快点把它换下好了,免得有人看到我穿这件衣服,而破坏了它给人的美丽感觉。”康蔷伸手准备关更衣室的门,却被店员伸手挡住。   “等一下!”店员激动万分的对她叫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难看这个字眼呀。相反的,老实说我觉得这件衣服根本就是为你订作的,你穿起来真的好好看哦,我刚刚差点都看呆了!”   康蔷呆愕了一下,以怀疑的眼光看她。   “你不信?来,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它是不是很适合你,你穿起来是不是好看极了?”店员将她轻拉到店里的连身镜前,以羡慕的口吻指着镜中的她说。   瞪着镜中的绿影丽人,康蔷忍不住伸手揉揉双眼,那——是她吗?   剪裁合身的衣服像第二层皮肤般的包裹在她身上,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完全显现出来。苹果绿的柔合色彩不仅衬托出她粉嫩的肤色,更成功的扩张她瘦长的身体,让她看起来丰腴了不少;还有那包裹住她臀部与三分之二大腿的窄裙,除了将她漂漂的臀形显露出来外,更让她那双人人称羡的美腿重见天日,这套连身裙在她身上造成的效果是绝对的吓人。   “很好看对不对?就像是为你订作的对不对?如果小姐你再轻抹些口红粉彩,再配上一双浅色高跟皮鞋的话,我保证绝对有些人会将你误认为是哪里来的影视红星——”店员羡慕的叹息道,“小姐,这件衣服真的好适合你唷!”   是呀,真的好适合她,可是看看她脂粉不施的脸庞,再看看她脚上所穿的运动鞋,光由这两点来看她就不再适合这套美丽衣服了,因为她既不会化妆更不会穿高跟鞋,拥有这件衣服简直就是糟蹋它。可是,她真的好喜欢这套衣服,但是她却不能这样糟蹋它。看来……或许……她还是将它留待它的有缘人吧!   “决定了吗?小姐是不是打算要买下它?”   康蔷留恋的多看镜中的自己几眼,然后不置一言的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更衣室内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这件衣服是纯手工做的,而且全世界就只有这么一件,价格却不会太高,只要五千五百元而已,小姐你是要用刷卡呢,还是付现?”店员接过康蔷递给她的衣服,熟练的折着衣服问道。   “对不起,我不买。”   “什么?”店员讶然的抬头盯着她。   “对不起……谢谢你肯拿这件衣服让我试穿,但是我恐怕不能买它……”   “为什么?”店员激动的打断她问道,“是价钱的问题吗?这件衣服卖五千五百元并不算贵,如果你觉得太贵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不是价钱的问题。”康蔷恋恋的看着她手中的衣服,苦涩的对她摇头。   “不是价钱的问题?”店员的表情更加茫然不懂了,“那是什么问题?”   “我……对不起。”康蔷欲言又止的摇头,转身离开。   “等一下,小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店员忍不住的拦住她问道,“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真的很好看,它就像特别为你订作的一样,你真的不买它吗?我说过价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打九折、八五折,甚至于你要八折也可以,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对不起。”   “为什么?你总要讲个理由吧?”店员一点也不肯放弃的追问着。   康蔷看向她。   “呃,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强迫中奖的态度不对,也许你会以为我在为我的业绩拼命,但是我真的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我等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适合这件衣服,教我眼睁睁的看你错过它,我真的没有办法。”店员在她的注视下有些许不安的解释道,态度却依然执着,“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提出来,没关系的。”   康蔷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好半晌,然后突如其来的问:“你觉得我适合穿裙子吗?”   “当然。”店员愣了一下,虽不知道她怎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来,却毫不考虑的点头回答她的问题。   “你不觉得我像个男生吗?”康蔷沉静了一下又问。   “怎么会?”店员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也许你现在的中性打扮、短发和身高会让人一时之间有所误认,但只要稍微注意看一下,就能很明显的看出你是个女生呀。”   “是吗?谢谢你。”康蔷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随即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举步走出“海韵”精品服饰店。   如果谷优也能像这店员这样注意到她是个女人就好了,她凄楚的在心中想道,孤单的身影在凄清的雨中,缓慢的向她停车的地方走去。   “优,追加两客黑胡椒和三客腓力。”郇风人未到声先到厨房,话才刚落下,端着三个空铁板盘的他已旋风般的进入厨房内,“我刚刚要的三客黑胡椒好了吗?”他问谷优。  “三客黑胡椒?”   “你没弄?”郇风检视空空如也的锅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我……抱歉,我可能忘了。”谷优吸了一口气,由身旁拿出三块解冻的牛排。“你要三客黑胡椒是不是?”   “之前的三块,加上现在的两块和三块腓力,你还欠我五块黑胡椒三块腓力。”郇风先算给他听,然后立刻接着担心的问他:“优,你没事吧?”   “我……没事。”谷优欲言又止的挣扎了一下,然后摇头说道,动手开始煎牛排。   “如果没事的话,你就不会连锅底要放油的事都忘了。”郇风皱眉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天就见你心不在焉的,连炽都受不了你突然的沉默寡言,直向我抱怨好无聊、好无趣,少了个斗嘴的伴,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我……”   “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吞吞吐吐的。”   “你知道富安瓦斯行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谷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问。   “不就是我们常叫的那间瓦斯行?怎么,没瓦斯了吗?还是你想换间瓦斯店叫瓦斯?”郇风挑眉问,要不然他好端端的干嘛提到瓦斯行?   “你对他们每次送瓦斯来的人有没有印象?”没理会他脸上的疑问,谷优迳自的问。   “你说康蔷吗?”郇风想了一下。   “嗯。”谷优点头。   “你问我这做什么?”他再次忍不住的问。   “你对她有什么感觉?”   “很了不起的一个女孩。”他看着以超能力玩弄水槽内的水,让水花在水面上跳舞的谷优说道。   “你知道她是个女的?!”谷优不可置信的瞪着郇风大叫。水花如雨滴般“啪”声,全部由空中跌落水槽内,甚至于激扬起些许的水珠喷射向四周。   “你不知道吗?”郇风拍拍喷到身上的水珠,以平静的口吻对谷优说,“炽和轩也都知道呀。”   康蔷算是这夜市附近的红人,只要稍微问一下就会知道她从小到大的丰功伟业,更别提她是个女人这无庸置疑的事实,这该是众所皆知的事吧!谷优会不知道?   “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害我……”谷优真不敢相信大家都知道康蔷是个女生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可恶!   “害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下去了?”郇风看着他脸上既忿怒又懊悔的挣扎神情好奇的问。   谷优吸了一口气突然决定三缄其口的当哑巴,他像在沉思又像专心致力的煎着眼前的牛排,不一会儿,他将五分熟的牛排放至烧烤过的铁板上递给郇风道:“喏,你要的牛排好了,拿去!”   “别想转移话题,我才刚进入状况而已。”郇风连手也不伸一下的紧盯着他说。   “进入什么状况?”荋轩由外头走进厨房,正巧听到郇风那句话而发问。   郇风与谷优两人都没回答他。郇风却欢喜的道:“轩,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牛排端出去,二号桌的。”他伸手接过他手中回收的空铁板并顺势将两客牛排递给他,“谢了。”   荋轩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就耸肩转身走出去。   “喏,还有。三份黑胡椒,三份腓力,你要的。”谷优在郇风得意忘形的转身准备继续审问他时,笑容可掬的将剩下的三份黑胡椒与三份腓力放在他眼前说道。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对你的‘关心’?”郇风愣了一下,突然狡黠的对他挑眉笑道,“也许是我的‘关心’不够不足以让你感动,也许,我该到外头揪几个人进来一起‘关心’你,尤其是一天到晚喊无聊的那个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项‘优点’了?”谷优脸上的笑容立时崩溃,咬牙切齿的怒视郇风。风若敢将炽扯进厨房内来烦他的话,他一定要用水淹死风!   “不久前刚刚学会。”郇风不怕死的与谷优打哈哈笑道,眼神却写明他为达目的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决心。   瞪着他半晌,谷优用力的吐出一口气,认输的对他说:“你先把牛排送出去,免得让人久等。”   “回头再继续?”郇风扬看着他,要一个肯定的允诺。   “拿去。”谷优撇唇将两盘的牛排往他手上放。   看谷优无言的投降,郇风兴高采烈的快速将牛排送出去,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之后,他回到厨房内像个模范生般的端坐在椅子上,期待的望着谷优。   “康蔷,送瓦斯的那个女孩,我从头到尾都以为她是男的,尤其前几天又恰巧目睹她大显身手的帮助那些被地痞流氓欺压的人,所以我压根儿没想过她会是个女孩……”谷优叹了一口气后以此为开场白,缓缓的说两天前所发生的事。   “我的天!你说你除了把她误认为是男生外,还在她向你告白时讥笑她是同性恋?我的天!哈哈——”听完他荒谬的故事之后,郇风狂笑不止。   “这不能怪我,我一直以为她是男的。”谷优辩解道,却掩不住脸上悔恨的表情。   他始终忘不了她那含泪的双眼,更忘不了昨夜站在街上痴望橱窗内精美女性衣裙的她,还有用那苦不堪言的口气说着:“你不觉得我像男生”时的她,那般的苦涩与凄楚……他竟然害她连穿裙子的自信都没有,天,他该如何补救自己对她的无心伤害?   也许,他可以将昨夜冲动的以她男朋友的身分说服店员而买下那件苹果绿连身裙送她,做为赔罪之礼。但是依她今晚连瓦斯都不肯送,而叫别人代她送来的脾气,他肯定她绝对不会收下他送的任何东西。他到底该怎么做,做些什么事乞求她原谅他呢?   她穿着那件苹果绿连身裙的倩影不断浮现在他眼前,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饮恨自己的有眼无珠,他怎会错把她看成一个男人呢?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修长美丽的双腿,和那绝美的粉嫩双肩……不可否认的,他是个白痴,一个大白痴!   “你笑够了吧?”他心情郁闷的对笑不止的郇风说。   郇风勉为其难的停住笑声,“你就为了这件事在烦恼?它有什么值得你好烦恼的?顶多跟她道歉不就得了?”   “你以为这么简单吗?你难道没有发现今晚富安送瓦斯来的人不是康蔷吗?”   “咦?好像哦,不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住哪里,或者她家的电话,要说声抱歉还不简单。”   “说抱歉是很简单,问题在于她接不接受。”谷优面色凝重的说。   “你这么在意她?”   “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而是我……”真的不是在意的问题吗?他突然发现在他心里好像真的是在意她的,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是你一向对女人彬彬有礼惯了,突然对不起一个女人让你很难受?”郇风挑眉替他说完,却忍不住的以揶揄的口吻笑道,“你少来了,别人或许不了解你的习惯,你肚里有几只蛔虫我可比你还清楚。在女人眼中你或许永远都是那么平易近人、彬彬有礼,但那只限于对你有情、对你无害、对你无伤的女性同胞而言,其余的你不是避之惟恐不及,就是以四两拨千金的高明手法排斥成为拒绝往来户,你和炽两人对待女人的方法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谷优丢了一个谢谢你的眼神给他,郁闷的心情有增无减。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康蔷重拾做个女人的信心?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他的不逊言词?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接受沉放在他车后座的那件衣服?他到底该……唉!快烦死他了,他该怎么做呢?      不见了?!   目不转睛的瞪着“海韵”精品服饰店橱窗内模特儿身上所穿的衣服,康蔷震惊的呆立当场。不见了,那件苹果绿的连身裙不见了!   在家里苦苦的挣扎了一个星期,依旧抵挡不住满脑子想拥有那件衣服的渴望,这一个星期内她不断告诉自己,花五千五百元买一件她不太可能会穿的衣服根本是浪费,可是她还是想要它。   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拥有一个东西,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竟还是件如此女性化的衣服,这若传出去,一定能跌破不少人的眼镜吧?   从小到大除了学生裙之外,她从未主动要求过父母她要买裙子,当然这不是她排斥穿裙子或者不喜欢裙子的关系,更不是她从小就特别懂事,知道节衣缩食的道理,而是她觉得穿裤子远比裙子方便得多,所以她一向毫不考虑的选择穿裤子。   她这种切实的习惯让不少人对她产生错觉,以为她是个非常男性化的女孩,不穿裙子、不爱打扮、连爱美的天性都比人少根筋,然而,事实上她与一般的女孩子根本无异,也会作梦也想美丽的吸引异性的注意,就可惜因为时势使然让她不得不跃过爱作梦的年纪,快迅成长,面对一切的现实。   十八岁时父亲的车祸在她的性格上有着重大的影响,让站在男与女分歧上的她不得不选择代表坚强的男性方向走,漠视内心挣扎着想成为女人的心情。老实说,这七年来她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抉择,却不能说她打从心里真真切切的接受这一切,因为在内心她无时无刻都挣扎着想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女人,一个能被男人呵护、能被男人所爱的女人。   喜欢上谷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可惜……   也许这一次她之所以会这么想要拥有那件连身裙,就是想向自己证明自己还是个女人吧!可是那件衣服吧?老天保佑它不在橱窗内不是代表它被卖掉了,老天保佑!她匆匆的走进“海韵”。   走进店内,迎面而来的店员那张和气生财却陌生的脸孔让康蔷再次呆愣住了。   “小姐,需要什么吗?”   “你……请问这里是不是有另一位小姐?”康蔷呆立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她自己所要的衣服,遂心想也许找到上回招呼她的那个女店员比较快。   “你是说小芸?她有事从今天开始请假三天,这三天由我代班。”店员微笑说。   “请假三天……”康蔷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着。   “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小芸在请假前交代过我所有的事,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店员热心的告诉她。   “我……”康蔷挣扎了一下,指着玻璃橱窗的模特儿说,“我想请问一个星期前穿在那模特儿身上那件苹果绿的连身裙,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件衣服怎么了?”   “原来你要问那件连身裙呀,可是它在一个星期前就卖掉了耶。”   “卖掉了?!”康蔷整个人都傻住了。   “嗯,那件衣服其实我也好喜欢,偏偏穿起来又不太对味,所以我对那件衣服的印象很深。”店员一脸向往的表情说道,“当小芸告诉我那件衣服卖出去时,我受到的打击之大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不过没办法,谁教我和那件衣服没缘分。”   “卖掉了?”康蔷失魂落魄的喃喃念道,根本没听店员在说什么。卖掉了,那件衣服卖掉了!怎么会这样?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一件裙装,结果却卖掉了!   “小姐,看看其他的衣服嘛!虽然你想要看的那件衣服卖掉了,但是店里面还有许多不逊于那件连身裙的服饰,例如这一件棉质针织衫裙,你看它上头渐层的色彩,这可是设计师亲手渲染出来的,虽有同款式的衣服却没有一件感觉是相同的。”看着呆若木鸡的康蔷,店员和颜悦色的推销店内别的衣服,并将衣架上的衫裙卸下来,递给了她,“来,你试穿看看。”   康蔷反应迟钝的低头看着眼前的棉质针织衫裙半晌,然后缓慢的摇头说:“不,谢谢你。”   “试试看嘛。”   “不,谢谢你,再见。”   “小姐,等一下,你别这么快就放弃呀,所谓一失必有一得,说不定……”   置店员热切的招呼声于未闻,康蔷一脸失落的走出“海韵”精品服饰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在人群之中顺着街道往前走,她走过一间间的商店,走完一条又一条的街,口袋里的五千五百元却完好如初,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下去是为了什么,她想要的那件衣服已经被卖掉了。   “对不起,小姐,我可不可以耽误你一下子时间?”   一名年约四十出头,脸上有着和蔼可亲笑容的陌生男子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眼前,拦住康蔷,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不动声色的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你有没有兴趣当Model?”男子惊艳的眼光专注的盯着她,口出惊人之语的说道,并由他皮夹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我叫杨介辞,是‘硕霖’广告公司的经纪人。”   康蔷被动的接过他的名片,看着名片上与他介绍词相同的名字与头衔。   “小姐贵姓?你有没有兴趣当Model,广告Model?”   康蔷瞪着他,好半晌后才正色的开口问他:“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需要到眼科检查一下?我知道一间风评不错的眼科医院,可以介绍给你。”   “我眼睛没问题。”杨介辞嘴角带笑,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看她。   “如果没有问题就不会想找我当Model,走在路上的美女多的是,我却永远不会是她们其中之一。”康蔷实在的说。   “你有你所未知的独特魅力,要不然在千万人之中,我也不会独独被你所吸引。”杨介辞紧盯着她说。   “是吗?就算我真有股特别的魅力能吸引你,但找我做Model?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她自嘲的说。   “这怎么说?”他挑眉看她,脸上有着明显不懂的表情。   康蔷沉默了一会,突然摇头平静的对他说:“你找别人吧,我对你的提议没兴趣,但我想一定有很多人觊觎这种成名的机会的。”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好吗?你至少也要等我把做个广告Model最基本的工作性质和酬劳等切身问题向你说明完后,感觉不满意再回绝我好吗?”杨介辞有些着急的求道。   “你这个人一向都这么不到黄河心不死吗?”   “碰到该坚持、该执着的人事物时,我就算真碰到了黄河也会冒着淹死的可能性,跳下去搏他一搏。”他幽默的说,眼中依然有隐藏不住的着急,“怎么样?别这么快拒绝我,至少试试看嘛!”   “我不值得。”   “我却深信自己慧眼独到不会看错人,事实上也从未看错人。”   “自负通常是失败的引子。”康蔷看他一眼,撇嘴说道。   “我这不是自负而是自信。”他咧嘴笑道,“站着不好说话,我们到前面那间‘舒情咖啡店’坐下来谈好吗?”他对她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康蔷皱眉,对于眼前这个不知死心为何物的男人,不知道是该发怒还是该发笑,不过她却常听人说一句话,就是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头。   “你不会死心对吗?”她问。   他微笑看她。   “你会游泳吗?”看了他半晌,康蔷突然对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会呀。”杨介辞直觉回答她,却皱眉问,“你问我会不会游泳做什么?”   康蔷嘴角轻扬的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你为什么敢跳黄河,原来你会游泳。”   杨介辞愣了一下,康蔷继续说。   “而且既然你会游泳的话,我想对于你如果用了我当Model而搞砸整个工作被老板骂时,我便可以不用担心你会被你老板的口水淹水。”她笑逐颜开的说道,看到他由愣然的表情变为错愕的痴呆样时,她脸上的笑容更炫目了,“走吧!”她对他笑道。   “去哪?”杨介辞迷惑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呆呆的问,老天,难道真的误打误撞让他挖到宝了?这个全身充满男子气的女生竟然会有这么炫目的笑容,天啊!不管为了什么,他一定要将她网罗到手。   “你不是说要到前面那间咖啡店坐吗?还是你改变主意了?”   杨介辞惊艳的双眼蓦然瞠睁,“你……你的意思不会是答应我,决定要当Model……”   “我什么都还没有答应你。”康蔷打断他说道,“不过也许你可以设法让我答应,当然这就得完全看你待会儿在咖啡店所说的话了。但是我得先声明,如果真因用了我而失之东隅的话,你可别后悔。”   “这你放心,我一向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句话深信不疑。”杨介辞捣蒜般的直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让他撕咧了嘴巴,“走,我们到咖啡店里坐着谈,我保证待会我所说的话绝对不会让你心生拒绝的,走,我们到店里坐着慢慢谈,康蔷。”   康蔷耸耸肩,从容不迫的走在他身旁往不远处的“舒情咖啡店”走去。   如果他开出来的条件合理,酬劳优渥又不会影响到她周遭的人事物的话,也许她可以试着去当个Model以改变过于男性化的自己,她边走边想,反正她也正为如何让自己有女人味而愁闷,现在天上掉下来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好好考虑把握呢?   当Model!真是连作梦都没想过的事,竟然会有人找她当Model,而且最令人喷饭的还是她竟然真的在考虑它的可行性,想去当个Model,这真是……   失笑的摇着头,康蔷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所以丝毫没注意到一件怪事,那就是杨介辞刚刚竟然一字不差的叫出她的名字,而她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向他介绍过她的名字!这一切似乎透露着些许古怪……不,是大大的古怪,这到底是……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到化妆师的声音后,康蔷在心中挣扎了一下子之后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这妆不会太浓吗?”瞪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她忍不住冲口说道。   “康蔷,都两个月了,你怎么还不能适应这种装扮?比起别人来,我用在你脸上的粉整整比人少了一半,这么你竟然还能说这妆太浓?你可不可以饶了我呀?”化妆师强尼半似抱怨半似开玩笑的对她说。   他是一个中美混血儿,外表除了那头黑发与黄皮肤遗传至其华人母亲外,其除百分之九十像其英挺的美国人父亲,再加上他从小受华人母亲影响深厚,他一身几乎可以说是兼具了中国人的美德与美国人的优点,典型就是女人眼中的梦中情人。   “可是它真的很浓呀!”康蔷依然瞪着镜中的自己皱眉说,“平常你教我化妆时,哪一次曾化成这个样子,我现在看起来就像妖怪似的!”   “拜托!帮你化妆十次中你有十次说化得太浓,这次竟然还把我的精心杰作说成了妖怪,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强尼倍受侮辱的瞪着她叫道。   “对不起,可是……我是实话实说呀。”康蔷转身面向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说明她一点也不喜欢强尼口中的精心杰作。   “你……我有一天一定会被你气死!”强尼瞪了她半晌后说道,并以非常无奈的口吻将他可以倒背如流的话再对她说一遍,“康蔷,平常我教你的妆是一般女人都会的基础妆,铺铺粉、画画口红、眼影和如何画眉修眉等,但是你脸上这个妆是为了等会儿要上镜头的妆,为了要有较好的效果当然得浓些,否则有化妆会跟没化妆一样,你懂吗?”   康蔷端着一脸不懂的表情看他。有化妆就是有化妆,什么叫做有化妆会跟没化妆一样?又化得这么浓看起来就像妖怪一样,上镜头不要吓到人就好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好效果?看来强尼的审美观一定有问题!可是他偏偏又是领有执照的化妆师,而且技术听说还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这难不成是她的审美观与众不同,是她太大惊小怪?   一看见她的表情,强尼就知道自己刚刚那席话又是在对牛弹琴了,他投降的叹气道:“算了,反正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反正每次最后不是都依我的意思吗?”他喃念道。   听到他后头那句话,康蔷立时丢开心中的疑惑,开口糗他道:“那是我懒得和你争执,想让你保留一点首席化妆师的颜面,你以为我真的十分满意你替我化的妆吗?”   “你……”   “对不起,请问你们俩OK了吗?摄影师已经入棚了。”助理蔡孟珊突然出现在门边,腼腆的望着他们俩问道。   “还没!”   “OK了。”   康蔷与强尼同时扬声叫道,又同时瞪向对方。   看着眼前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助理蔡孟珊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将眼光移至她爱慕已久的强尼脸上,怯怯的开口,“强尼先生……”   “OK了!你去告诉他们康蔷再三分钟就入棚。”不理会康蔷的瞪视,强尼径自对蔡孟珊说道。   “喔,我知道了。”   “孟珊……强尼!”见蔡孟珊来去像阵风的离去身影,康蔷不满的对强尼叫道,却被他打断。   “相信我的专业技术行吗?”强尼叹息的说,并伸手替她做最后的整饰,将她特意留了两个月长已至耳间的头发塞到她耳后,“等一下如果有人看到你时,嫌我帮你化的这个妆不好的话,我请你吃饭;相反的,如果大家都觉得你脸上这妆好看,你就要请我吃饭,如何?”   “想请我吃饭就明说,这样拐弯抹角的不累吗?”康蔷看着他皱眉说。   强尼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讪讪然的笑了笑,却还死要面子的说:“嘿,谁请谁都还不一定呢!”   “但是确定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一起去吃饭不是吗?”康蔷非常不给面子的将他的司马昭之心点明。   “你这个人……”   看着她,强尼整个人顿时充满了无力感,他从来没见过像康蔷这么心直口快、毫不做作,却又充满了神秘气质的女人。   第一次见康蔷时,他因怀疑杨介辞的眼光而偷偷摸摸的对杨介辞使眼色,问杨介辞是不是在开玩笑,竟然找来一个半男不女的怪人来拍广告?结果来不及等杨介辞回答他,一个爽朗的大笑声却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力,然后他看到一张有史以来所见过最灿烂夺目的笑脸。   惊为天人的感觉总是在那一刹那间,康蔷却有办法让这一刹那间成为永恒,让人无时无刻想到她便有惊为天人的感觉。她是怎么办到的?没人知道。但若反问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会被她迷惑住的?他想大概没有人回答得出来吧!毕竟有句话说的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不是吗?她之于他们,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喜欢她的爽朗与不做作,更喜欢她那说不出的神秘气质。   不化妆的她随性的像个男孩子,其偶尔展露的细腻心思却让所有人,不管是男人、女人望尘莫及;化妆后的她独具魅力,不仅是因她引人瞩目的外形,更因她那不知不觉偶尔散发出的娇憨与羞涩貌,在在都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对所有认识康蔷的人来说,康蔷本身就像一个发光体,她没有太阳的炽热,也不似月亮那么冰冷,更不像星星般遥远,却同样令人充满憧憬与幻想。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涉足广告界短短两个月,便已在同行间红透半边天,而她的工作范围甚至于仅限于平面广告,而且出道至今只不过拍了两个香水与香烟的系列广告而已。真的只有两个月而已吗?他实在很难想像康蔷是怎么办到让大伙如此无条件的喜爱她。强尼痴痴的凝望着她。   “发什么呆?别挡在我前头,我该进摄影棚了,要不然待会儿孟珊又会来催我了。”康蔷伸手推开他,站起身来。   “康蔷。”强尼不由自主的伸手拉住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干么?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是不是要交代我动作‘幼秀’些,小心别毁了你的精心杰作,否则待会不帮我补妆?”康蔷一脸心知肚明的表情看他说,“安啦,我会小心……”   助理蔡孟珊再次出现在门口处打断了她所要说的话。   “对不起,杨先生在找康姐了。”她说的杨先生就是康蔷的经纪人杨介辞。   “我马上去。”她应声道,并豪爽的拍了强尼的肩膀一下,“安啦!”她对他眨眼道,随即快步离开化妆间,走向聚灯光凝照的摄影棚。   才踏进摄影棚,杨介辞已朝她迎面走来。   “康蔷你来了。”   康蔷微笑的走向他,还未开口与他打招呼,他的嘴巴已迫不及待的开始向她说明今天的工作内容。   “还记得我跟你大略提过今天的工作内容吗?”他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情人节相关商品所做的企划广告,你记得吗?”   康蔷点头。   “那你也该还记得我说过这个广告有个与你搭档的男模特儿吧?来,他在那边,我们过去打声招呼,毕竟你们俩待会儿就要合作了,不认识一下是培养不出默契的。”他边走边说,带着康蔷走向被多数工作人员团团围住的人群。   一堆人,除了她所熟悉的工作人员面孔外,在圈内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背向她,面向她的俊男美女则形状亲密的偎站在一起,那个俊男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面熟,她是不是在哪里看过他呢?康蔷边走边想。   “对了,还有我听说那个男模特儿是个完全没有模特儿经验的生手,也许你可以趁这短暂的时间与机会,以一个前辈的立场给他一些安慰或鼓励,免得待会儿状况百出而累惨自己,毕竟他是个新人嘛,知道吗?”杨介辞继续小声的对她说着,直到他们两人因被闲杂人阻挡在外围,无法顺利的接触到他们所要接触的人,这才以严厉的口吻大声的说:“你们事情都做完了吗?全部围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眼前原本成群的工作人员因他的厉声,在眨眼之间全跑得不见踪影,康蔷讶然的侧头盯着他看,然后脸上慢慢扬起戏谑的笑容,揶揄他道:“闻声色变,拔腿就跑,我现在才知道你比暴龙还令人感到害怕耶。”   杨介辞先是有点哭笑不得的看她一眼,随即正色面向眼前这个即使退居幕后在台港影艺界却依然有着莫名影响力与吸引力的男人——陆峰,以及他妻子邾竹妤和他所指名推荐,这回情人节相关商品企划广告所需的男模特儿谷优。   “康蔷,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峰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他,这位漂亮的小姐则是陆夫人,另外这一位就是等会儿要和你合作拍这次企划广告的男模特儿谷优先生。”他向他们四人介绍道,“康蔷,现今平面广告的女王。”   一听到陆峰的名字,康蔷蓦然恍然大悟的了解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俊男她在哪里看过,原来他就是红得发紫却在一年前突然闪电结婚,淡出娱乐界的超级巨星陆峰,难怪她会觉得他面熟。   带着模特儿训练下的适切笑容,她转头面向他们,却猝不及防的被杨介辞接下来的话与驻立在她眼前的谷优震颤在当场,他——男模特儿怎么会是他?!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康蔷。”陆峰的老婆邾竹妤率先向她打招呼,“老实说我没想到你这么高。”她浅笑道。   “是你自己矮,别说人家高好吗?”陆峰轻笑的揽了爱妻一下,这才微笑向康蔷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康蔷。”   “嗨,好久不见。”这是谷优对她的招呼声。   “好……你们认识?”   杨介辞意外的睁大双眼,却在下一秒钟想到他两个月前之所以会去网罗康蔷进公司,惟一的原因便是为了要陆峰替他们公司的电视广告谱曲,因为那是陆峰开出来的惟一愿意签约的条件,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会误打误撞的挖到康蔷这块稀世珍宝。这回陆峰再次主动的帮他带了个男模特儿来,光由外型来评分,这个谷优少说也得到九十五分,至于表现待会儿他就会知道了,而对于谷优认识康蔷这一点,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毕竟他们俩中间夹着陆峰在,他们会认识,他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才是。   瞪着谷优,康蔷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有什么反应,他竟然认得出她!这到底是当初她给了他太深的印象呢,还是因为她这两个月的努力没有半点成效,让他一眼就认出她?康蔷,你在挣扎什么、想什么?事情都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你怎么还忘不了那段可笑的初恋,别忘了他说过他不是个同性恋者,而自己对他来说根本是个男人,所以……忘了吧。   “嗨。”她朝他轻点了一下头,感觉冷冷淡淡的,就像他们俩有的交情只限于点头之交一样。   谷优看着她冷漠的态度,立刻了解她对他两个月前的失礼依然未谅解,这让他无由来的感到一阵落寞,原本想对她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然后不知觉的颓然低下头去,轻叹了一口气。   听到他那声无奈的叹息,陆峰与邾竹妤两人对看了一眼,脸上同时扬起若有所思的笑容。看来,继絥炽之后,又有一个人准备要进礼堂了,他们心有灵犀的同时想道。   此时,一个工作人员上前叫道:“哈,可以开始拍摄了吗?”      摄影棚内灯光美、气氛佳,全体工作人员皆屏息的呆立在原地,他们被灯光下的男女主角所展现出来的魅力给震呆了。   和康蔷合作了两个月,他们原以为他们再也不会为康蔷浑然天成的魅力所惊艳,但是这回她身边不过多出了一个男模特儿,她所展现的气质、魅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好还要更好,好的让所有人皆叹为观止她的魅力到底有多少。   另外一个让人看得目瞪口呆的人就是第一次当模特儿的男主角谷优,而用惊为天人甚至都还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他简直就是个天才,一个天生为镜头而生的天才!完全看不出谷优是第一次上镜头的生手,因为他不仅表情丰富不会紧张,要什么表情有什么表情,摆出来的姿态更让许多模特儿界的前辈望尘莫及。   也不知道是他与摄影师有默契,抑或者该说他的才华洋溢,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皆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与康蔷配合的天衣无缝,例如该他抢镜头时,他可以比魅力十足的康蔷还要亮眼;而要他不要太突出尽量将康蔷烘托出来时,他甚至于可以变成背景。   他的才华好到连一向以冷漠著名的摄影师黄河中都忍不住的面露笑容,对他赞美有加。   “OK,换装,休息一下,我们待会拍比较热情的镜头。”在数个卡嚓声之后,摄影师黄河中满意的直起身道。现场的工作人员立时陷入另一个新的战场。   “康蔷,来,我替你补妆。”化妆师强尼扬声叫道。   “她要先换衣服才不会把妆弄掉,你先替我补吧。”谷优在康蔷来不及开口前意外的插口道,“康蔷,替你换衣服的小姐在那边叫你了。”他指着更衣室的方向。   康蔷愣了愣,虽意外他的突然插口,却什么也没表示的打算照着他的话做,决定先换衣裳之后再补妆,因为这本来就是正常程序,而她想强尼之所以会忘了这点而叫她去补妆大概是因为忘了她这回还要换装吧。她向强尼挥挥手朝更衣室走去。   “你喜欢康蔷?”坐在椅子上任强尼在他脸上涂抹,谷优突然开口。   “大伙都喜欢她。”   “我说的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喜欢。”   强尼慢慢放下忙着粉饰他脸颊的双手,退后一步,“这关你什么事?”强尼以一脸防备的表情看他。   对呀,这关他什么事?可是谷优却不由自主的说:“你知道我在她进入模特儿界之前就认识她,还去过她家见过她母亲,和她母亲谈过话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强尼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他敌视的盯着他问。   想说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谷优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强尼盯着康蔷时的眼光,讨厌他们两个碰在一起时有说有笑,活像在打情骂俏的感觉,而他只不过待在这个摄影棚内一个小时,见过他们俩在一起五分钟而已,他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经由炽请陆峰帮忙想办法让康蔷得以重拾女人的信心时,在他心中惟一抱持的是对她的歉意,如今毛毛虫已成了蝴蝶,他理应卸下当初错待她的罪过与自责,以朋友的姿态将放在他车后座两个多月,原封不动的连身裙装送她做为赔礼,然后一了百了才对,但是他现在在做什么?   先是在得知她要与一个男模合作拍摄情人节特辑广告时,突然发神经自告奋勇的向陆峰自荐,然后再找了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为了想制造机会将车后座的衣服送出去,天知道他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有多白痴。而现在他该拿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这些突兀的行为举止呢?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爱上康蔷了。   “强尼,你们OK了吗?轮到我没?”康蔷出现在化妆室门口,看着有如雕像动也不动的两人出口问道。   谷优安静的由椅子上站起来让位,却被强尼拉住手臂。   “你到底想说什么?”强尼盯着他问。   谷优肩一耸挣开他的手,意外的走到一旁半倚在梳妆台边,好整以暇的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就这样静静的凝望着康蔷。   他们俩怎么了?强尼为什么一脸怒容的盯着谷优,谷优却像没事的人猛盯着她看,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凝聚在化妆室里的又是什么样的气氛?   康蔷有一肚子的疑问,却碍于谷优在场而不好开口,只得拼命忽视他炽热的眼光,佯装无事的走到椅子前坐下,等待强尼替她补妆。  康蔷虽没有说话,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却让强尼不由得深思刚刚谷优对他所说的话,到过她家、见过她母亲、还有与她母亲谈过话,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真如谷优言下之意所说的不单纯吗?可是和康蔷共事两个月以来,她为什么从未提起过他,而他也从未在他们眼前出现过?到底何谓事实?他要问康蔷。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你出去。”看了康蔷一眼,强尼蓦然转头对谷优说。   “我打扰到你了吗?”谷优扬眉回视他。   “对。”强尼一本正经的点头说,“你在这里康蔷会紧张,整个人没办法放松,这样我补出来的妆会有瑕疵。”   康蔷因强尼的话而轻颤了一下,她很紧张吗?   “抱歉,我没想到我的存在会让康蔷这么紧张,那我看我还是出去好了。”谷优若有所指的对强尼微笑道,眼眸却带着情人才有的柔情望了低头不语的康蔷几眼后,这才缓不济急的离开化妆室。   “他说你们是旧识,他还去过你家、见过你母亲,和你母亲说过话,这是真的吗?”一等谷优离开,强尼立刻问。   “他说的?”康蔷倏然抬头。   “是真的。”一见到她的表情,强尼就知道答案了。他喃喃自语道。   “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他还说了些什么?”康蔷紧张的追问。   “你喜欢他?”强尼问。   康蔷不由得轻颤了一下,她不太自然的转头避开他凝视的眼,并抓起梳妆台上的香烟,替自己点了一根抽着,好一会儿才以些微颤抖的音调问:“谁跟你说的?”她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强尼惨澹一笑,郎有情妹有意,看来他这个后来到来的第三者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有风度的知难而退了。   “来,坐正些,我帮你补妆,休息时间快完了。”他突然伸手拿开她手上的香烟拎熄说。   “强尼……”   “康蔷,”强尼截断她,“你是个千面女郎,永远都有办法以各种不同的风貌让人对你产生惊艳的感觉,例如现在,即使表情充满了挣扎与不安,却依然能散发出一股让人屏息的魅力。”他一边仔细的替她补妆,一边说道,“我喜欢你,这是真的,只可惜名花早已有主。”   “你——”她震然的看着他。   “别动!”他说,“我真的很羡慕被你爱上的人,更可惜那个人不是我,不过我想就算我们成不了恋人,却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不是吗?”他盖上粉饼盒,看着她。   有点想哭。看着驻立在她眼前,用着多情的眼眸看她,却勉强以普通朋友的表情、口吻对她说话的强尼,康蔷有股想哭的冲动,她没想到强尼对她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她以为他们是朋友……   “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吗?”   她点点头。   见她点头,强尼的表情一变,立刻打蛇随棍上的说:“那今晚朋友请你吃饭,你赏不赏光?”   康蔷心中的感动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嘻皮笑脸给打散,她呆愕的瞪着他。   “不赏光就是不承认我这个朋友。”他先下手为强的说。   “你这个人……”   助理蔡孟珊再次出现在化妆室门口,“对不起,康姐,你好了没?大伙都已经就绪,准备要开始拍摄了。”   “好了。”强尼答道,然后带着得意的笑容伸手将康蔷由椅子上拉起来,推着她往外走,“快,工作了,等你工作结束之后我带你到凯悦吃好料的。”   “强迫中奖不是用这个方法。”她回过头看他,脚步依然被他推着走。   “但你还是中奖了。”强尼笑道,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喜爱的,却多上那么一点兄长的情谊,“快去吧!别忘了我在等你。”   立定脚跟回头看他,康蔷既无奈又好笑的对他摇头揶揄道:“既然你钱嫌太多的话,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到凯悦帮你花钱了。”   “多多益善。”他笑道,指的是她单独与他出去吃饭的事。   “要我多带些朋友?那找孟珊……”她故意误解他的意思,挑眉戏谑的笑道。   “别想!”他警告的瞪视她叫道。   助理蔡孟珊灿烂的脸庞顿时被黑暗之色所笼罩,没人发现她郁郁寡欢的垂下头去,黯然的退至墙角。这就是一个暗恋者的悲哀。   “哈!”康蔷对他的反应爽朗一笑。   “康蔷,到这边来。”站在布景下的工作人员朝她招手道。   “喔,好。”   “我等你。”强尼对她眨眼道。   “等我。”她点头,随后转身朝摄影棚中间台上的布景走去,却一不小心被站在台上谷优那充满阴郁与深峻的眼光吓了一跳,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优从康蔷与强尼一同踏进摄影棚时,他的眼神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看着强尼放在她肩上的双手,看着她面对强尼时展露的笑容,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姿态,谷优隐忍在心中的怒火差那么一点就要爆发出来。去他的,那个化妆师难道完全听不懂他的暗示吗?康蔷是他的!   “OK,我们这个阶段所要拍摄的重点在热情、热恋,我希望你们俩待会儿所表现出来的感觉最好能让人看了脸红心跳,愈热情愈好。”摄影师黄河中站在摄影机后,扬声对他们俩强调的解说着,“我想你们俩需要一些时间讨论一下,因为这一阶段我希望由你们俩自由表现,并不想指导你们摆任何Pose,那无法达到我想要的震撼感,这样你们两人有问题吗?”   康蔷惊惶的睁大双眼,谷优却一副没问题的表情伸手搂住她肩膀,信心十足的对摄影师展颜笑道:“没问题。”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黄河中出乎意料的信任谷优,“那我给你们五分钟让你们俩培养情绪,五分钟后正式拍摄可以吗?”   “可以。”   “希望你们等会儿能让我有欲罢不能的感觉。”黄河中笑道,随即将其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工作人员身上,指导着灯光、背景等所要注意的事项。   “你怎么可以不问我意见就对摄影师说没问题?你没问题,我有问题!”一见摄影师转移注意力,康蔷强忍多时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的随着声音泄漏出来。   “有问题不能解决事情。”   “没问题就能解决事情吗?”她怒然的压低声音瞪视他,“量力而为你懂不懂?别以为你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就自大起来了,这个摄影师可是以严厉、挑剔、冷漠出了名的,你这样骄傲自以为是的行为只有白白断送你自己的前途……”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谷优挑眉看她。   “我……我是怕被你连累!”   “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毁了你的前途,但是如果真不幸你的前途被我毁了的话,我会养你一辈子的。”他嘻皮笑脸的对她眨眼道。   “你……你无聊!”   谷优笑了笑,“也许你觉得我无聊,但老实说我真希望真能搞砸这广告养你一辈子……”   “你敢?”她怒不可遏的瞪着他。   “当然,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出生至今还没做过这么恶劣的事,今天也不想首开纪录。”   “你到底想怎么样?”康蔷狠狠的瞪着他,一副想将他撕吃入肚的毒样。   “我想……”谷优才开口,摄影师黄河中的声音却扬了起来。   “谷优、康蔷,你们OK,可以开始拍摄了吗?”   谷优对康蔷露齿一笑,伸手指着摄影师黄河中站的方向对她说:“我想我们该开始工作了。”   瞪他一眼,康蔷气在心里,闷不吭声的转身走至道具之一的沙发椅前,毫无预警的就往沙发上一坐,她不管了!就算谷优因为这一次的广告而栽跟头,从此再也无法在模特儿界立足,她也不管了!谁教他该死的爱强出头,还在她替他担心不已时半点利害关系都不知道的跟她打哈哈,这下可好了,要拍了,他的死期也到了,她倒要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还敢不敢口出狂言的说没问题。   抓了个工作人员在他耳旁低语一阵后,谷优走向独自生着闷气的康蔷。   “嗯,笑一笑嘛,还记得我们广告的主题吗?是热情和热恋,可是你现在的表情可跟主题扯不上半点关系。”   “有关系吗?你刚刚说没问题时没想到我,现在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赌气的说,反正这个广告是砸定了,她不想再浪费精力搔首弄姿的摆Pose。   “好!”此时摄影师黄河中突然拍手大叫一声,然后笑容满面的对谷优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谷优心知肚明他刚刚请工作人员转达给摄影师的企划已被采纳,他朝摄影师轻点个头后转向康蔷,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剩下如何让女主角入戏这件事了。   “你在气什么?”他开口了。   康蔷闷不吭声的不理他。   “还在气我当初错把你当男生、当同性恋的事?”   “你……”康蔷蓦然抬头瞪他,又突然的撇开头去,脸色臭得让人退避三舍。   “抱歉,依你当时的样子实在不能怪我会错认,但是现在……”他色迷迷的注视着她半露在领口外的半截粉嫩胸脯,低语道:“我发誓自己再也不会错认了你的性别的。”   “你下流!”她怒不可遏的站起身要离开他,却被他一把揪住,拉坐在她之前坐的位子上,只不过差别在她刚刚坐的是沙发,现在坐的却是他的大腿。   “我哪里下流了?”他抱着她问。   “放开我!”她生气的挣扎朝他命令道。   “你不觉得这样坐起来挺舒服的吗?”他轻靠在她耳旁吹气的说。   “你……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色狼!”   “骂我是色狼?我以为你说过你喜欢我。”他无辜的说。   康蔷怒极的用肘部攻击他,在他哎哟声中成功的挣开他的怀抱。   “你少作白日梦!”她站在他眼前居高临下的朝他怒骂道,“像你这种见色思迁、自以为是的大混蛋,谁会喜欢你?”   “嘿,我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怎么还不肯原谅我的骂我混蛋?”   “谁要你的道歉?你以为一个道歉就可以将所有的事一笔勾销吗?”康蔷既生气又伤心的朝他叫道,现在的她早已经忘了她是个模特儿,现在正在摄影棚内拍摄情人节企划广告的事,只是感觉好难过。   她为什么会进入模特儿这一行?为了改变自己过于男性化的气质,变得有女人味些好证明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回复被谷优打击而丧失的信心吗?是的,这一向是她告诉自己之所以会当模特儿的惟一理由,然而事实上真正的理由却一直被她深埋在心中,不愿承认。她——是为了再度吸引谷优的注意力而当模特儿的。美丽的女人总是会吸引别人的目光,而为了吸引谷优的目光,惟一的办法只有变美丽。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她做到别人所不能做到的事,也成功的让自己变美丽,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可是事到如今她却一点快乐也感觉不到,反而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既然道歉不能让你气消,那么一个吻呢?”谷优突如其来的将她拉进怀中,吻住她。   康蔷惊慌失措的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挣扎的躲开他更亲密的亲吻,既羞又怒的甩了他一巴掌。   “可恶,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她红了眼眶激动的叫道,这是她的初吻呀!   “对不起。”   又是一个道歉!如果道歉这么好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吵架”、“打架”、“战争”等相关词藻出现了,他真以为对不起、抱歉这些话这么好用吗?   “可恶,你放开我。”挣扎不开坚硬如钢筋的手臂钳制,康蔷鼻头微酸的叫道。   谷优没有放开她,却凝视着她突然用充满了悔恨的语气开口说:“康蔷,我真的很后悔也很抱歉那天对你所说的话,我不是有意……”   “说的却全是实话。”她惨不忍睹的一笑,自我调侃的打断他道。   “对不起,那全因为我自以为是的男人主义害的,我以为能空手对付三个拿刀的流氓的人,除了男人之外没有一个女人做的到,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同性恋?”   “对不起。”他悔不当初的说,“康蔷,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当初有眼无珠吗?那天被你打了一巴掌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竟然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还让你离开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康蔷的身体一颤,故作冷漠的瞪着他。   “我喜欢你。”谷优看着她,眼中闪动的是真心真意。   康蔷的嘴巴张成O字型的瞪着他良久,最后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开口问:“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她轻颤了一下,无力的摇着头。   “这是事实。”他说,“自从那天你甩头离去后,我的思绪整日都是绕着你转,我的脑袋浮现的只有你的身影,我每次打电话到你家都会祈祷希望是你接的,我每次叫瓦斯等待的都是你的身影,可是你却存心避我似的……”他嗄声的对她说,“康蔷,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康蔷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吓呆了,她动也不动的瞪着他,就连声音也都忘了要怎么发出来。   谷优松开原本用来钳制她的双手,慢慢滑至她腰臀处,将她整个人揽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突然俯身亲吻她。   “张开嘴。”他哑然的在她唇间低语,康蔷不自觉的听从了他的命令。   唇舌相接的美妙触感让康蔷不由自主的伸手攀住他肩头,而他那彻底、深入、不顾一切的热吻则让她全身发热,哆嗦不已,她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似乎感觉到她的无力,谷优缓缓移身至沙发上,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自己腿上,继续吻着她。老天,他根本没想过要这么不顾一切、牺牲奉献的完成这场广告的拍摄,但是吻她的感觉却是这么的美妙,就好似上了瘾一般的让他身不由己,他停不下来。   康蔷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除了感觉他之外,其他的一切全部消失在她的感官里,她热情的回吻他,感觉来自于他的所有柔情与热情,还有他刚刚所对她表白的爱意……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有些渴望、有些激情、有些发热、有些颤抖,还有飘飘然,直想飞入天际悠游于白云深处的美妙感觉……哦,她要醉倒在他怀里了。   谷优终于抬头,他深情的凝望怀中的她,因激情而朦胧的美眸,因他亲吻而鲜艳欲滴的樱唇,还有她气喘吁吁所吐出来的如兰之气,与她端坐在他腿上依然炽热的身躯……   “康蔷……”他嗄声的喘息着低语。   蓦然间——   “OK,到此为止,你们两个表现的太好了!”摄影师黄河中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打散摄影棚内的一切迷雾,让聚光灯下忘情的男女主角回到现实,也让周遭屏息看戏的人们恍然大悟戏已演完,该是散场的时候了。   谷优轻咳了一下掩饰他的失控,将一脸茫然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康蔷移下他膝头,站起身来。   “谷优,我真是太欣赏你了!你出现在这里之前的时间里,你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黄河中走上前来激动的与他握手道,“在这行业里待了二十年,我从来没曾遇见过像你这么有才华的人,从编剧、企划到演戏,你不该只做个模特儿而浪费你的才华的。就像刚刚你仅只花费五分钟所自导自演的短剧,真的让在场所有人叹为观止,尤其你还将我所要求的热情,热恋的感觉全部表现出来,我私人觉得你该去演电影才对。”   “自导自演……演电影?”康蔷由沙发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紧盯着摄影师。   “啊,对了,康蔷,你也演得很好。”黄河中好像这时才记起康蔷的存在,“如果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试试看去演电视剧,相信那成就绝对可以和你模特儿的事业相提并论的。”他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对她说道。   “谢谢你,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康蔷脸色一片惨白的说完后,快步离去。   “康蔷……”谷优伸手要抓她却扑了个空,举步要追她的举动又被发现千里马,异常兴奋的伯乐——黄河中所阻扰。   “谷优,我跟你说,我在这行业里待了二十年,虽不能说有十分的影响力,但至少也有七分,所以只要你跟我说你对哪方面有兴趣,不管是要拍电影、拍电视剧或者你想要做幕后……”   黄河中对谷优的好意就如他所说的话滔滔不绝,待他终于因口渴而停下来喝口水时,谷优已完全失去康蔷的去向与踪迹了,惟一知道的是她与强尼两人亲密的一道离开,至于去哪里?只有天知道。   “去他的!”   他怒不可遏的朝化妆室里的椅子踹了一下,霎时椅子“砰”声撞击在墙壁上,梳妆台上的两只纸杯却惊异的在同一时间内被纸杯内四射如爆炸般的水柱捣毁成残片纸屑。   越过闻声而至的人群,谷优不告而别的离开了摄影棚,也抛下了刚由洗手间出来,正四处询问他行踪的黄河中。      “呕——”   车门一开,一堆酒气冲天的秽物便由康蔷口中倾吐而出的吐了满地,强尼的爱车奥迪A4险些就遭殃的受到无端波及。   “康蔷,你没事吧?”将车停靠在路边,强尼换上P档,一脸关心的神情转头看她。   康蔷来不及回答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跨下车,冲到路边的小水沟猛吐,将先前她在凯悦吃的好料混淆着刚刚在酒吧里喝的好酒,一古脑儿的全部给吐了出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坐车会晕车。”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强尼有些无措的站在她身边问:“你还好吧?”   康蔷摇摇头,整个人虚弱的蹲了下去将头埋在双膝间。   “康蔷……”   “强尼,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康蔷埋头膝中,语焉不详的说。   “什么?”强尼没听清楚的俯近身问。   “帮我买瓶矿泉水好不好?我想喝水。”她抬起面无血色的脸庞对他说道。   “好。”强尼立刻点头,却在抬头四处张望找不到一间便利商店时皱起眉头,“这附近看不到商店,可能要到远……”   “你车子直开到下个红绿灯右转五百公尺,那里有间7-Eleven。”康蔷告诉他。这带也是她以前送瓦斯的区域范围,所以这附近哪里有加油站,哪里有便利商店,只要问她一定知道。   “那你……”   “我在这里等你。”   “这怎么可以,半夜放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我不放心。”强尼迅速的摇头道,“来,我扶你上车,我们一起去。”   “呕——”康蔷急忙推开强尼伸过来的手,蹲在地上又吐了起来,“我现在没办法坐车,你一个人去买好不好?强尼,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好半晌后,她低着头痛苦的对他求道。   “可是……”   “强尼,拜托。”   看着她痛苦的姿态、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强尼挣扎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千交代万交代的对她说:“你别一直这样背对着人蹲着,最好移到墙边靠着墙壁比较不容易让恶人有机可乘,我去买矿泉水给你,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车子一离去,四周立刻恢复凌晨一点的冷清与寂静,康蔷一个人埋首膝间的蹲在墙角,原本静极的身躯慢慢的抽搐抖动了起来,呜咽的声音亦由她埋首膝间处有一声没一声的溢了出来,强颜欢笑在强尼面前装疯卖傻了一整个晚上的她终于崩溃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   演戏?该死的演戏!该死的谷优!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对不起、很抱歉、我喜欢你、思绪绕着你转、脑袋只有你的身影、我可能真的爱上你……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天真、这么笨、这么愚蠢的相信他所说的话?她怎么会相信她还被他感动,甚至于不顾一切的回报他热情……哈,演戏,全部都是为了演戏,全部都是为了拍好那个广告,全部都是骗人的!   她是个呆子,竟然会愚蠢的改变自己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还忐忑不安的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她变得出色的外表而忽略了真实的她。   她是个呆子,被他当成猴儿在舞台上戏耍给观众看,却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得到了全世界的幸福。是谁说过爱情的欢喜与酸苦最怕的是一个人独自承受?她是个呆子,真的是一个呆子!可是她要做呆子也是她自己的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三番两次的嘲讽、戏弄她?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那是她的初吻呀,而他竟然……竟然……   啜泣声再也抑制不住的从唇间溢出,泪水则如洪水般的泛滥成灾,康蔷瑟缩着颤抖的身子蹲在凌晨一点的街头墙角边哭泣。   她蜷曲着身体将脸埋在膝头与手臂之间,企图以这样的姿势寻觅、保有一丝温暖的气息,因为除了流出来的泪水是热的外,她觉得好冷,由心里升起的寒意冷得让她不由自主的打起颤来。   车灯、引擎声由远而近,飞驰在马路上的速度在煞车声中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康蔷前方的马路旁,强尼动作迅速的带了一瓶矿泉水跳下驾驶座,来到蹲坐在地上的她身边。   “康蔷?”他伸手轻触她肩膀的叫道。   啜泣声停止,泪水亦被裤管吸干,康蔷慢动作似的缓缓抬起头看着背光站在她眼前的他,“强尼?”她的声音沙哑难辨,通红的双眼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来,你要的矿泉水,我帮你买……”强尼的声音被蓦然起身扑进他怀中的康蔷阻断。   “好冷,我好冷。”康蔷蜷缩在他胸前喃喃自语的念着。   “康蔷?”强尼在一阵错愕之后,温柔的将她轻推离自己胸前,直觉的伸手探视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可是她却说好冷,在这初夏的夜晚——   “走,我带你到医院看看。”他当机立断的对她说,可是听了他的话她却没有丝毫要移动的迹象,“康蔷?”他看着她,无声的询问着。   “对不起。”此时康蔷突然伸直手臂轻轻的将自己推离他怀中,低着头哑着声对他说,“对不起。”她再说了一次,并在这时抬头对他展露一丝苍白的笑容,“我没事,你买到矿泉水了吗?”   “这里。”强尼将手中的矿泉水亮给她看,却怀疑的盯着她过分苍白的脸孔担心的问:“你真的没事?”   康蔷点头,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矿泉水,她走到水沟边先漱了几次口之后才开始喝水。   强尼无声的看着她弱不禁风的背影:“真伤脑筋,我从来没有一次坐车晕车吐得这么惨的,大概是因为我和你的爱车不搭轧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今晚喝了太多种类的酒的关系,以前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形。”好半晌后,康蔷突然开口说道,再次转过身面对强尼的她除了脸色依然苍白之外,调调已恢复她平日的爽朗,只可惜整个气势比平常虚弱上十倍左右,“不过说实在的,强尼,你还真幸运,第一次载我、请我吃饭就让你碰到这种情形,我刚刚真该吐点在你车让你留点纪念才对。”她揶揄他。   “康蔷,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好白。”没理会她的揶揄,强尼担心的蹙眉看她。   “你知道大病小病没有吐一次伤元气吗?我刚刚才吐得死去活来,现在脸色当然会苍白喽,你别一副我好像要死了的表情看我好吗?没那么严重啦。”康蔷皱眉苦笑道。   “我今晚该阻止你喝酒的。”强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就算你要阻止可能也阻止不了我,因为今晚说什么我也会好好的自我惩罚一番的,毕竟像我这种受了一次教训却学不会乖的呆子本来就该多受点罪加深印象,否则可能第三次、四次的教训还会让我学不乖,也因此才会在明知混着喝多种浓酒会醉、会吐时,还会像个不要命的人拼命喝,活像希望自己酒精中毒突然暴毙就好了。   康蔷苦不堪言的在心里想,却只是淡然的说:“我的酒量并不比你差,你该知道。”   “对,可是你不会醉却会吐,而且所谓大病小病没有吐一次伤元气——你说的,我真的不应该让你喝酒的。”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强尼!”撇开心中的愁苦,康蔷有些哭笑不得的瞪着他叫道,但想想又耸了耸肩说:“算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你有本事下回见到我喝酒时再阻止我好了,现在我只想回家,虽然打过电话向我妈报备会晚些回家,但她一定还是会担心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家。强尼,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当然,只是你现在可以坐车子吗?”她刚刚还说不能坐车。   “没问题。”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挥别强尼,康蔷低着头边翻找着皮包内的大门钥匙,边走向家门,然而突然却伸出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啊——”   一声惊呼,康蔷的嘴巴立即被捂住。多年的武术研习让她立刻化恐惧为力量,以一个快又准的擒拿手扣住对方,腰一弯便决定给对方来一个重量极的过肩摔,然而她却碰到生平第一个与她较劲却能凌驾在她之上的人。   一瞬间她已落入对方的魔掌之中,动弹不得。该死的,现在的色狼都这么厉害吗?   在几次奋不顾身的挣扎与反击宣告无效之后,前所未有的恐惧已占领康蔷整个身心,原本刻在心底的所有武术招式不知何时全化做乌有,她现在惟一的防身术便是拼命的将捂在她嘴巴上的手拉下来,然后大声的尖叫救命。   “救——”   然而,即使她的尖叫声已快得让光速都望尘莫及,但对方却能未卜先知的在她才发出单音“救”字时以另一只手再度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反抗的双手钳制在她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没有时间哀悼失败,康蔷第二波的自救行为立刻接踵的在大脑指挥下发动了起来,她使出浑身解数手脚并用的大力挣扎着,甚至连被捂住的嘴巴都没放弃求生的意念,想尽办法使劲的咬住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刹那间她偿到了血的味道。   “该死!”   一声诅咒声在她耳旁响起,康蔷立刻感觉到她嘴巴上的压力不见了,她毫不迟疑的扬声大叫,“啊——救命,有色狼……”   不应该意外的,她的嘴巴再次被捂住,然而所不同于上次的是她鼻间传来一股血腥味,而在她耳边却响起了始终站在她身后钳制住她的色狼的声音。   “不要叫,康蔷,我是谷优。”   谷优?谷优?!   挣扎被僵直所取代,康蔷瞠大的双眼却没有丝毫缓冲休息的时间,反倒有愈加睁大的趋势,她缓缓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他,谷优?真的是他!   见她不再挣扎无度,谷优缓缓的放开她,先检视自己被她咬伤而泛着血痕的手心,然后想也不想的将它拿到唇间舔舐吸吮后,他莫测高深的眼神在透过放至他嘴巴上挡住半张脸的手看向她,那危险,冷峻的眸子一点也不像平日爱笑的谷优所有。   他吸吮伤口的举动让康蔷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却也刺激了她心中的忿怒。   “你该死的为什么闷声不响,你想吓死我吗?”她怒不可遏的朝他吼道,完全忘了现在是凌晨时分,四周屋内的人们睡得正香浓吵不得的时候。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那个化妆师?”他半眯着眼看她,发出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凉夜顿时更加清冷些。   “是又怎么样?”康蔷怒视他。   “你和他正在交往?”他舔了两下手心的伤口后,缓缓的放下手来,整张脸的表情在此时完全展露在康蔷面前,说实在话那张脸绝对能让人噤若寒蝉,可惜康蔷似乎没学过“察言观色”这句成语。   “你管不着。”她冷冷的说。   谷优看了她一眼,冷峻无情的脸庞突然扬起一抹冷嘲热讽的笑容,他嘲弄的说:“我是管不着,只不过我很好奇他哪来这么大的包容力,竟然容许我在摄影棚那样吻你,也许下回碰到你要拍床戏时,他还会在一旁摇旗呐喊加油,叫你干脆假戏真作来个现场表演……”   “你混蛋!”康蔷用力的甩了他一巴掌,那刺耳的巴掌声在夜里回荡不休。   谷优怔然的看她。   康蔷甩了他一巴掌后立即握着拳头转身,闭上眼睛试图阻止那就要冲出眼眶的泪水却反倒让它们一倾而下。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夜凉如水,心凉如冰,她颤抖的声音在凉夜里显得特别凄凉。她背对着他问。   看着眼前她苍白弱不禁风的面容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谷优突然伸手用力的耗了一下头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康蔷,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碰到你都会出状况,我从来不曾想过要伤害你,可是偏偏……”他语气一转,突然开门见山的对她说:“康蔷,我喜欢你,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只做我一个人的女朋友。”   宁静的四周让康蔷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而那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却只有讽刺她的愚蠢,她竟然还会为了他那违心的告白、心怀算计的诡辞,而像个傻瓜一样的为它心跳加速!康蔷,难道你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弄得自己的身心都同样伤痕累累痛不欲生时,这才肯接受他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你,接近你绝对是怀有目的而来的事实吗?   “你不如把目的直接说出不,犯不着说些天打雷劈的谎言骗人。”她冷漠的背对着他说。   目的?谎言?谷优眉头一皱,无声无息的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你以为我在说什么?”他问。   康蔷带着一脸厌恶的表情耸肩甩开他的碰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她反问他。   谷优明显的愣了一下,“怎么了?你还再为我刚刚的失言生气,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不应该像一般女孩子一样小家子气才对。”   康蔷一听怒然的转身就走,却被他伸手拉住。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谷优最无法接受别人对他的视若无睹,让他有莫名其妙的感觉。   “放开我!”   “就算我刚刚说话过分了些,你在打我一巴掌之后也该气消了吧?你这样对我不理不睬转身就走的态度,真的能让你心情变好些吗?你可不可以讲些道理不要无理取闹。”他看着她,以一脸容忍的表情说。   “放开我!”康蔷甩开他,对他执迷不悟的惺惺作态感到伤心与绝望。   她的反应真的快让谷优发疯了,他双手抓住她肩膀,以一副情侣之间吵架时,男方决定低头逆来顺受的表情看她,安抚的软言道:“别闹了好吗?我站在这里等了你一晚,双腿都快站断了,你至少看在这个份上别再无理取闹的把气出在我身上好吗?今天,不,昨天下午我们在摄影棚时不还好好的,你紧紧的抱着我,热情的回吻……”   “谷优,你不是人!”   “康蔷?”   “你是魔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她咬牙补充道。   “康蔷,我并不是没有脾气,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谷优看着再次甩开他,离他有一步之遥的她沉声说。   “我就没有吗?!”康蔷咬牙迸出声。她再也不要忍受他这种虚情假意了,今天她若不拆穿他的话,谁能保证他下次的虚情不会再次伤痛她?所以算了,即使她今天这样做会让他一辈子不再出现在她眼前,或者视她为仇人、敌人也罢,她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一丝梦想或凯觎了!“我说过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不必昧着良心说谎,那些谎话我并不爱听,你把它们留给其他对你有用处,还没上过当的女人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谷优的脸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神情。   “你要我说明是吗?”她眼神悲哀的望着他,“谷优,你我心知肚明你压根儿一点也不喜欢我,为什么你还会说你喜欢我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呢?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子?在我们第一次单独出去的时候你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在你眼中是个男孩子,一个可能是同性恋的男人也绝对不可能会是个女人……”   “康蔷,我那时不是有意的,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不肯原谅我呢?”谷优打断她,“我已经说过我完全是因为被你的好身手所误导,你……”   “你不用再说了。”她截断了他的辩白,“我知道你会误认我的性别的原因,当然知道你那时所说的全是真心话,所以我现在会叫你不必昧着良心说话。下午在摄影棚内我会一时之间被你好听的谎言迷惑是我傻,傻得忘记自己在你眼中是何种模样,傻得以为自己真的由丑小鸭变天鹅了,更傻得有眼无珠盲目的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竟然会……会被你的告白而冲昏了头,像个廉价妓女般不知羞耻的对你投怀送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你亲热,而这一切之于你却全部是演戏。”   “你不能否认下午的一切全是为了广告,因为在那之前你甚至于连剧本都编出来了……你听我把话说完。”她阻止他的开口,“摄影师说你有傲人的才华,对此我无话可说,可是你犯不着瞒着我,把我一个人当成呆子玩弄在股掌之间,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吧?我也觉得自己很笨。”   “不过,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我不知道你这次是为了什么目的来接近我,我却不会再愚蠢的像个呆子般的任你耍弄,而且我要老实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会再接受或拍任何广告了,所以我们俩也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站在舞台上合作或者碰面,你何不把心思放在以后可能会与你合作的人身上,放在我身上根本是白费心机,你懂吗?”   听完她这一席长篇大论,谷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生气还该大笑,而他却只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问:“你说完了?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康蔷不发一言的看着他。   “你的逻辑和想法真让我意外极了,让我不得不佩服你想像力之丰富真的是无人能及。”他老实告诉她自己在听完她这么大一段滔滔不绝的话之后的第一个感想。   康蔷的双眼一瞪,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表情有些勃然变色的感觉。想像力丰富?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康蔷,我希望你能了解我,而我第一个极度希望你了解的就是我说话的习惯。”他看着她说,“我这个人会说好话、会说毒话、会说笑话,偶尔在不注意时也会用话伤到人;我会拐弯抹角的骂人,会在心情不佳时对人冷嘲热讽或破口大骂,但是基本条件就是我从不说假话骗人,除非在攸关到一个人的生死不得不的时候。”他顿了一顿,“对你,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康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外表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反应,但她的心却已经开始在挣扎。   “我喜欢你是真的。”他看着她,不愠不火的继续说,“我不否认我在最先的时候将你误认为男生,为此我自责了好久,甚至于为了让你恢复身为女人的自信心而请朋友帮忙让你……”他停下来考虑了一下,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她,“记得下午出现在摄影棚的陆峰吗?相信你对他的知名程度应该一点也不陌生才对。他是我的朋友,而我昨天之所以会出现在摄影棚里也绝非偶然,说明白些,两个多月前是我请他帮我找人将你带进广告模特儿界的。”   康蔷双眼倏然瞠睁,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你是个美人。”   康蔷因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赞美而怔然呆住,谷优却突然的转身走开,走到十公尺外他停车的地方,由车后座拿了个包裹精美的礼盒后走了回来。   “这个送你。”他将礼盒交放到她手中。   “这……”她茫然的抬头看他。   “打开来看看。”他微笑鼓励道。   不由自主的,康蔷缓缓的拆开盒外精美的包装,打开那礼盒上方的方型盒盖,一件苹果绿疑似衣服之类的东西躺在盒内,刹那间跃入她瞠然的双眼中。   “这……这是……”她颤抖的拿起那件她朝思暮想的连身裙,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我想我之所以会为你着迷,大概就是从无意间看到你在店里面试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开始的吧。”谷优柔情似水的望着她轻声道,“那时站在门外看你在买与不买间挣扎的我多想冲进店里面替你买下它,却又担心你见到我的反应,因为那阵子你好像特意在避着我,连送瓦斯都请了帮手送,所以在你放弃它离开那间服饰店之后,我毫不考虑的进店里将它拿了下来,准备找机会送给你,直到现在。”   “你……为什么?”康蔷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哽咽。   “因为我觉得这件衣服是为你订作的,因为我觉得你穿这件衣服时特别漂亮,因为我喜欢看你穿它,因为我喜欢你。”他温柔的凝望着她问:“康蔷,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泪水朦胧了眼前的视线,刹那间在眼底凝聚成滴的滑落眼眶,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吧?   “康蔷?”等不到答案,亦看不到她低垂着头的面容,谷优有丝紧张的开口叫道。   所有的误会都已经向她解释清楚了,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也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如果这一切还不足以感动她,不足以让她点头与他交往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从以前送瓦斯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你。”康蔷低语。   “什么?”谷优听不清楚,着急的弯腰倾近她问。   “我喜欢你,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开始了。”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羞赧的抬起头来对他轻声告白。   谷优星目一闪,喜悦之情已跃上他晶亮的眼眸,但他却还不肯罢休的追着她问:“所以你的答案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愿意。”避开他炯炯有神的凝视,康蔷低头回答,下一秒钟却已被他揽在怀中深深的吻住。   这夜宁静,万籁俱寂,一对深情相依的男女站在街灯下热吻,为清冷的初夏之夜带来了仲夏才有的温度,而且这热度正持续的升高当中——      成功的卸下广告模特儿的身份,康蔷立刻回复成原来的自己,一个拥有自信、笑口常开、爱打抱不平,最近又因为恋爱而变得更加光彩夺目的瓦斯行老板的女儿。   “方哥,你等一下送瓦斯是不是要经过夜市,我可不可以搭个便车?”从二楼下来,拎了一双球鞋坐在椅子上穿鞋的康蔷对着正搬着瓦斯筒上车的方言忠说道。他就是这两三个月来,在富安瓦斯行接替康蔷工作的人,也是康蔷在空手道馆的朋友。   “要去找男朋友?”方言忠挑眉问。   “我去看杨伯他们,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嘿嘿。”方言忠干笑了两声。   “你那是什么意思?”穿好鞋的康蔷起身走到他面前瞪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叫道。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咧嘴笑而已。”   “你少来!”她一把揪住他。   “嗯!别这么粗鲁,小心你男朋友不要你,到时候嫁不出去时再来哭可就来不及了。”   “方言忠!”康蔷大叫一声,握起拳头就朝他身上送去。   “康妈妈救命!”方言忠一旋身避开她的拳头,躲到刚由内廊走出来的康母身后。   “方言忠你有胆子就站出来跟我打一架,躲到我妈妈后面做什么?”康蔷怒目相向的朝他叫道。   方言忠对她的叫阵视而不见,反倒一本正经的问康母:“康妈妈,你是不是有两个女儿呀?要不然我听说你女儿是个红透半边天,既美丽又有气质的广告模特儿,怎么跟眼前这个母老虎判若两人?”   “方言忠,你死定了!”康蔷信誓旦旦的朝他走了过去。   “哇,母老虎发威了,康妈妈你要救我。”方言忠紧抓着康母当挡箭牌,笑逐颜开的与康蔷绕圈了。   “好了,别玩了。”被转得头昏的康母终于受不了的开口说话了,“言忠,你晚上不是有约会要早点走吗?不快些把车了的瓦斯送出去,你的约会可能会赶不上喔。还有蔷,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去找谷优吗?怎么还待在这里?”   方言忠丢给康蔷一个“你看吧”的暖昧眼神,对康母说:“她要搭我的便车。”   “对,有一筒瓦斯要送到夜市附近,蔷可以搭你的便车过去。”康母顿然想到的点头,“那你们快去吧,都是有约会的人,迟到了不好。”   “走吧,康蔷……哦!”游戏结束,方言忠离开康母的掩护范围,向康蔷招呼的走向小货车时,却猝不及防的挨了康蔷一拳。   “感谢我没朝你的脸下手吧,美男子。”康蔷收回拳头,扬眉得意的看着半蜷缩着身体的他笑道,“要不然你今晚约会时可就真的很好看了。”   “最毒女人心。”方言忠护着腹部说。   “谢谢。”她笑容可掬的大方接受,并揶揄的说:“走吧,再不走,若误了时间,晚上那个拥有最毒女人心的人会对你使出什么手段可就难说了,事后你可别向我哭诉。”她坐上车。   “小蓁才不像你这么粗鲁。”方言忠喃喃自语的说。   “你说什么?”康蔷隐约听见。   “我说你真美丽。”他苦着脸言不由衷的说。   “谢谢。”康蔷对他咧嘴一笑。   挥别康母,两人搭着小货车离店,往夜市的方向驶去。      不想多耽误方言忠的时间,康蔷要他照着他原本要走的路线送瓦斯,自己则在最靠近夜市的地方下车,逛街似的慢步走向夜市。   由于夏天的到来,天气变好的缘故,逛夜市的人们也较前些时候多了许多。   康蔷随着人群走走停停,看到有趣的东西就多看几眼,见到好玩的东西就伸手碰碰,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已有好多年未寻访她了,这回有这个机会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反正他只跟谷优说她会过去找他,也没说几点几分的,难得逛夜市,她不逛个尽兴怎行?   所以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肚子饿了买串烤鱿鱼吃,嘴巴渴了买杯珍珠奶茶喝,待她走进“四方牛排”之时,距她离家已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前脚才踏进门槛,迎面轰炸而来的就是谷优的一声怒吼,康蔷吓然的整个人呆愣在门口。   “你这一个多小时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一见到她露脸,谷优忧心忡忡的心情顿时转为怒火,怒不可遏的朝她狂啸。   “逛夜市呀,怎么了?”眉头一皱,康蔷一脸无辜的问。   “逛夜市?你一声不响的跑去逛夜市,你想急死人呀!”他口出恶劣的咒声道。   “我逛夜市你有什么好急的?”她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走进店内。   “我不会担心吗?”他怒目相向的瞪着她。   “我有什么地方需要你担心的?”康蔷的表情真的很无辜,不过好心情的她却并未被他的怒意影响,她试着想将手上大小包的食物往柜台上堆,“帮忙一下,很重耶。”   谷优怒冲冲的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嘴巴可没忘了说话,“你忘记前两天的事吗?”   “什么事?你不会说影迷找我签名那件事吧?是你自己大惊小怪,你在说什么呀?”康蔷甩着酸痛的手说。   两天前她在家门口前莫名其妙的遭到一辆车子,四个男生的劫持,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因为太仰慕她,想与她有近距离的接触机会,所以才会在千方百计查到她的住处后,见到她一个人站在门外有机可乖的将她掳架上车。   原本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却因被母亲目睹了她被胁持上车时的精采镜头,而差点没闹得满城风雨,什么劫财、劫色、掳人勒赎的,一通电话,一场警匪对决就此展开,结果弄了半天却是虚惊一场的闹剧。   真是一想到那件事,她就不由自主的想笑。猫在钢琴上昏倒了应该也比她发生的这件事有看头吧?竟然能将这事弄得鸡飞狗跳的,真是人怕出名,猪怕肥,名人烦恼,自古皆然。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谷优咬牙切齿的怒视她。   “我什么都没做呀!”   “你……”   “别发神经了,我买了一些烤鱿鱼、蚵嗲,和一堆我试吃过觉得还不错的新东西给你吃,满好吃的,你快吃吃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些吃的举步往里头走,但却被谷优一把抓了回来。   “你要去哪?”他怒目相向的瞪着她问。可恶的她竟然无视他的怒火,还拿了一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当他是三岁小孩吗?会被那些奇怪的东西吸引过去。   “我拿一些进去给皊蠧他们吃,他们在里头吧?”她在望眼可及的店内没看见其他该出现在“四方牛排”店内的四人,“然后我会从后门出去,到杨伯那里……”   “不准!”他火大的打断她。   “什么不准?”她纳闷的问。   “不准你出去!”   康蔷眉头一皱,无奈的看他一眼,“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呀?”她甩开他的手,决定不再理他。   “康蔷!”   懒得理发神经的他,康蔷快步往店的后方走去,在门庭处撞见正由内走出来的两人,“嗨,郇风、荋轩,我买了烤鱿鱼来,你们也吃吃看,满好吃的。”她先从手中的纸袋中抽出两只烤鱿鱼给他们,也不等他们伸手接,便一把塞入他们手中,然后再将其余的塞进郇风另一只空下来的手,“还有这是给皊蠧和絥炽的,麻烦你。”   “康蔷!”此时谷优已追了上来。   康蔷眼明脚快的往里头一站,让郇风与荋轩成功的挡在他们俩中间。   “我不知道今天什么惹你不快,让你从我进门来就一直对我大呼小叫到现在,但是你心情不好也不要拿我开刀呀!”她隔着两人对他说道,“我看你就趁着我去看杨伯这段时间冷静一下好了,待会见。”说完,她人已飞快的冲出后门。   “康蔷!”谷优想追出去,却被郇风与荋轩双双挡住了去路。   “喂,她都已经说待会见了,你还追什么追呀?还有,你看你把客人都吓呆了,可不可以请你保持一下形象,好歹你也是知名模特儿耶,大帅哥。”郇风靠在墙壁上,一只脚笔直的跨过走道停放在墙壁面上,挑眉看了店内对他们行注目礼的人们一眼后将目光移至谷优脸上,奚落道。   “别再提那件事!”谷优怒然转身走。   “那件事?”郇风并不想放过他,放下在墙上的长脚,举步跟在他身上说道:“我们都还没找你算帐哩!竟然为了追女朋友而把我们给出卖,这回好了,那几个老狐狸找来只是迟早的事,我看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结束营业了,各飞东西了。”   一个月前谷优与康蔷合拍的情人节特辑广告在三天前正式曝光,街头巷尾挂的全是他们俩热情镜头的看板,从商店百货的橱窗看板到悬挂在闹区的特大布告栏,更别提报章杂志上的平面广告了。这广告对走红的康蔷来说无异是锦上添花,对谷优来说却是一夕成名的机运,只可惜他们两人,一个已经退出模特儿界誓死绝不重操旧业,一个却因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而懊悔不已,逢人提起广告、照片之相关事就怒目以对,吓跑了不少向他示好的人。   本来就是,邑城四方首领因一时之气而躲得行踪不明,不务正业的跑到台湾这种小地方摆夜市,这大概是所有邑城人民所料想不到的吧?而今经过谷优的广告这么一招摇,就算邑城子民都属残障同胞耳不聪目不明的,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找到这里来的。谷优闯的祸还不算大吗?   “你要怪就怪陆峰,谁叫他没告诉我那广告会做那么大的看板,我以为只是三流杂志的一小块广告而已……”谷优虽然在心里懊悔不已,在口头上还是不甘认错。   “如果真是这样,康蔷怎么红起来的?你以为会与陆峰接触的都是三流人呀?笨!”   “喂,说话客气点,狗急可会跳墙……”   “我还人急悬梁哩!”郇风没好气的截断他说,却又突然的叹了一口气,“优,你这次做事太不谨慎了。”   “这句话你念不累吗?”谷优不耐烦的看他一眼。   “你……”郇风很少发怒,一旦发怒却可以惊天动地,他怒气冲天的朝不见悔改之意的谷优警告出声,却被一直站在身旁未曾出声的荋轩阻断。   “没办法把那堆引人注目的看板拆掉吗?”荋轩若有所思的说,如果他拥有的是“朱雀”操控火的异能力的话,他一定会用一把火将那堆看板烧成灰烬,免得看了碍眼。   “来不及了,对于有心人,只要看一眼,一切计划就已经在脑中成形了。”郇风压下怒气对荋轩说,“那几个老狐狸恐怕已经整装待发向我们这边找来了。”   “如果他们真的找来,你们大不了躲起来就是了,反正自始至终他们看到的只有我。”谷优口气恶劣的说。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抹煞我们四个这几个月出现在这里的事实吗?”郇风怒视他一眼,然后瞪着挂在墙上价目表的店名,冷嘲热讽的念道:“‘四方牛排’,真是有够招摇的店名。”   “这么招摇我们竟然还可以在这里混了这么久。”荋轩也看了它一眼,有点不可思议的叹道。   “是呀,这么招摇我们都还可以在这里混这么久,”谷优也看了它一眼说,“我看你们也不用杞人忧天担心我那几张广告会把那几个老狐狸招来,照我看来,那几个老狐狸真的老了,要不然耳聪目明的他们哪会放任我们这么久?不会有事的。”   “你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我们?”荋轩转头看他,好奇的问。   “都有。”谷优看了他一眼老实回答。   荋轩没说话,郇风忍不住的撇嘴道:“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谷优意外幽默的回答,却惹来郇风的怒眼瞪视。   这时店后方却传来张皊蠧的惊叫声——   “天啊!康蔷,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受伤了?”   她话声未完,谷优却已快如闪电的闪入声音的发源地。   “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到他的声音,康蔷立刻将受了刀伤,形成一道怵目惊心血痕的手臂藏到身后去,现在暴露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嘴角边的淤血而已。   “没什么,只不过碰到几名混混。”她轻描淡写的耸肩说。   “你又多管闲事了?”谷优心知肚明的瞪着她,说话的冷峻口气摆明了他现在拥有了多少怒气。   康蔷紧闭双唇,闷不吭声。正式交往了一个月,她大概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表面上他是极度尊重女性同胞,尽心尽力的照顾、呵护女性的,然而实际上大概也只有郇风他们几个和她知道事实,他爱护女性同胞的行为根本是受变相的大男人主义的驱使,因为在他眼中女性代表的就是弱小,而身为男性雄壮威武的他当然得保护弱小的族群,所以一加一就等于二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没有我在的时候叫你少管闲事,别忘了你是个女孩子。”他瞪着她,严厉的告诫着。   康蔷实在不想跟他吵架,但是偏偏又受不了他大男人主义下以偏概全的观点,她平静的开口。   “女孩子又怎么样?你不是称赞过我的拳脚功夫很不错吗?”她看着他说,“当你看到有人被坏蛋欺负时,你会对他见死不救吗?不会对不对?如果你不会的话,那就别想命令我遇见不平时视若无睹的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看热闹。”   “该死!”谷优愤然诅咒。   “喂,你们两个别尽是说话好不好?”张皊蠧左看她说一句,右看他说一句,终于受不了的出声叫道,并将康蔷一直藏在身后受伤的手臂拉了出来,“哥,你看看康蔷的手臂,血流个不停,你快送她到医院去呀。”   “皊蠧,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这一点伤涂点红药水就行了。”康蔷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将手臂抽了回来,再次藏到身后去,然而谷优却已经看到那一抹怵目惊心的红了。   “把手伸出来。”他双目遽然瞠睁,语调严厉的命令她。   康蔷原本还想挣扎,却抵不过他伸向她的有力双手,她受伤的手臂一瞬间已被他拉到两人之间,而那怵目惊心的伤口差点没让谷优气爆,不,是水爆!   “你该死!”他口不择言的怒道。   “抱歉,这种伤我还死不了。”康蔷像是故意要激怒他似的说。   “你……”谷优怒不可遏的瞪着她,却气自己拿不出一点办法可以整治她,他拉着她往门外走,“走,我带你到医院去。”   “不要。”她断然拒绝,气得谷优差点没伸手掐死她。   “走。”他冷峻的盯着她说。   “拜托,没那么夸张好不好?这伤我又不是没受过,真的只需要用红药水擦一擦……谷优!”   她被他突然拦腰抱起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红着脸叫道,从她国小毕业身高长到一六0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抱过她了,而今一七0的她对任何人来说就像一棵大树一样,而他竟然可以毫不吃力的将她拦腰抱起来,这实在是……   “谷优你放我下来好吗?我自己会走。”   “谷优我受伤的是手不是脚,你让我自己走好吗?”   “谷优……”      距夜市不远处,大概车程五分钟可到的一间占地百来坪的中古别墅型民房内,四名五十开外的长者表情各异的围坐在客厅中。他们每人手中各握有一本不同的杂志,但所翻到的版面上却有着同一幅唯美的画面,一对深情的男女接吻的画面,而那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谷优和康蔷。   他们是郇风他们口口声声所说的老狐狸。毕竟没有一个五十有余的老男人会对一张男女接吻的画面大惊小怪,连看了三天,看到眼睛都快脱窗了还无时无刻,只要有空、无聊或没事做时就瞪着它看,活似青春期欲求不满而寻找眼部刺激的青少年。   “不是我爱嫌,我家的浑小子真不是普通的笨!”谷老开口说道,“哪有逃家的人还明目张胆跑去拍千万人瞩目的广告,虽然真的拍得满好看,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又美丽迷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媳妇人选,但他还真是有够笨的!”   “你这是在抱怨吗?”郇老开口问。   “你听不出来吗?”   “听是听出来,只是你脸上的表情实在和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搭。”   “怎么个不搭法?”   “你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刺目吗?”   “喔,是吗?原来我在笑呀。”谷老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媳妇,他就快要有媳妇了!儿子虽不成才,但却能娶到一个这么好的媳妇,一想到这,想教他不要笑都难!更何况前一阵子被絥老刺激过度,整日就见他乐不可支的逢人就笑,逢人就说有媳妇了,现在风水好不容易转流转到他这方来,他当然得好好的笑它个过瘾呀,天啊!他就快要有媳妇了!   “你现在了解几个月前我的感觉了吧?”絥老笑容可掬的看着谷老说。   谷老笑着点头,然后表情兴奋,迫不及待的看着他们三人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光临‘四方牛排’,去吓他们四个浑小子,明天吗?”   “不去了。”絥老看了郇老和荋老一眼代表发言。   “什么不去了?”谷老怔然。   “我知道你急着想认识你的儿媳妇,但是我们三个一致认为‘四方牛排’好像冥冥之中牵引着他们四人的婚姻线,就像‘朱雀’认识张皊蠧,‘玄武’认识康蔷一样,他们都是在‘四方牛排’店里结缘的,所以……”絥老慢条斯理的说着。   “所以?”谷老看他。   “所以我们三个人达成协议决定暂时不露面,至少要等‘青龙’和‘白虎’那两个小子也找到伴侣之后……”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谷老按捺不住的叫道,“你们不能因为一个知道儿子的占有欲极高,心知肚明没机会接触到自己的儿媳妇,两个则因为没有媳妇可以接触而不让我去和我媳妇接触呀!这样太过分了,什么叫做你们三个人达成协议?我呢?你们怎么没有人问我的意见?”   “少数服从多数,你忘了呀?”絥老挑眉道,表情有那么一丝报复的意味。   想当初他急着要教训目无尊长,连通告一声都没有就结婚的絥炽,事实上是想去认识他媳妇张皊蠧时,是谁因为有预感自己儿子和送瓦斯那个小妮子会有好结果而阻挠他的?还找来郇老、荋老两人助阵,以“少数服从多数”压死他的?现在可好,风水轮流转啦!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行?你还记得三个多月前自己也说过相同的话吧?当时可没人反驳你。”荋老揶揄的看着谷老欲哭无泪的表情笑道。   “那情况不同呀!”   “怎么个不同法?”郇老逗趣的挑眉问。   “怎么个……”谷老愣然沉思了一下,然后豁然开朗的叫道,“当然不同了!”   “我们正洗耳恭听。”   “你们想,那四个浑小子之所以会藏到这么偏远的地带来摆夜市,他们一定评量过我们绝对不会注意到这种小地方,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店,甚至于以‘四方’这敏感的词汇当店名,我们的不出现、找不到他们算是正常。但是现在经过我家那个浑小子一搞,街头巷尾都有他的广告看板,我们若再不找到他们那里去的话,就太不寻常了!说不定他们正在耻笑我们老迈无能,有了这么昭然若揭的线索竟还找不到他们哩!”谷老条理分明的向他们解说道,“这就是我所谓的不同,你们觉得有没有道理。”   “嗯,好像满有道理的。”絥老点头道。   “那……”   “计划不变,我们还是不能露脸。”   “为什么?”   “少数服从多数呀。”谷老说,郇老、荋老在一旁同时点头。   “可是……难道你们不怕被那四个浑小子笑我们无能吗?”   “嘴巴长在他们脸上,随便他们说吧。”   “可是……可是……”   “少数服从多数。”絥老揶揄的笑他,语气是绝对的幸灾乐祸,“你就学我忍耐些吧!你看我都忍耐了三个多月了,而你才刚开始而已,忍耐吧。”      坐落在欧式自助餐厅内的落地窗前,康蔷一会儿轻啜着餐后咖啡,一会儿侧头望向窗外车水马龙流泄出的灯景,她非常的努力想忽视谷优的目光,但是一整晚,除了他开车时无法双眼直挺挺的盯着她看之外,他的目光总是黏在她身上,即使她多次离座取餐的时候。   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看,活像要透视她整个人一样,害得她坐立难安,整个人都怪了起来,他——他该不会有超能力,知道她今晚的计划吧?   “谷优。”吸了一口气,康蔷终将眼光移至他脸上直视他,“你为什么一整晚都这样看着我?”   “终于决定正视我啦?我还以为自己成了隐形人哩。”谷优眉头一挑,露齿的揶揄笑道。   康蔷嘴角微扯一下,不打算理会他的揶揄,却执于自己的疑问。   “你为什么一整晚都盯着我看,我脸上或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她问,眼光则同时间透过透明玻璃桌面看向自己的下半身,可是在她望眼所及的地方并没有一处有异样,所以她再度将眼光移至他脸上,等待答案。   谷优针对她的问题摇头,脸上揶揄的笑容不知在何时变成了神秘的微笑。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我?”   “因为……”   “因为什么?”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谷优轻笑一声,看着她不疾不缓的开口,“康蔷,自从你和我正式交往以后,除了第一次约会你穿裙子之外,其他时间不是穿牛仔裤就是穿长裤,也没见你化过妆,但是今天……”他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眼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桌,由上往下的巡视她动人的装扮与美丽的姿态,再瞄了瞄四周羡慕他的男性眼光,然后他满足的无声笑了起来。   原来他盯了她一整晚是为了她今晚的扮相呀,康蔷恍然大悟的微笑。他的行为举止真的给了她很大的信心,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她当然希望他能注意到她特别为他所做的精心打扮,虽然她平日对穿着打扮都是这么的漫不经心,只要是穿起来舒适、方便的衣物她都不会挑剔,她……   啊!她从来不曾替他想过,他是否在意她任性的穿着打扮,会不会介意她平日过分男性化的穿着,会不会抱怨她与之前在当广告模特儿时简直判若两人,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谷优,你会希望我每次和你出来都穿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吗?”她试探的问他。   “不。”谷优的答案让人有出乎意料的感觉,“像今天这样偶尔就可以了,不要太常。”他对她说,眼光却有意无意的瞟向四周不断对她投以爱慕眼神的男人们,他真想挖出他们的眼睛!   康蔷一听他的答案,美眸瞬间闪过一抹惊讶与心喜,他竟全然尊重她的穿着喜好与决定,不予以干涉之外甚至于还表认同,这真的让她太高兴了!她喜欢的男人果真是与众不同,至少他不像一般普通男人一样会把自己的女朋友当成炫耀的物品,就这一点来说她就爱死他了。   “你不问我今天为什么穿得这么漂亮,还化妆?”康蔷好心情的堆起一张笑脸看他道。   “为什么?”谷优看着她亮丽的笑脸,从善如流的问。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什么?!”一瞬间谷优瞠大双眼,惊讶的扬声叫道,“你怎么不早点说,我没准备礼物……”   康蔷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想亲口向你要礼物,所以才没告诉你。”她看着他,声音感性的说。   “喔?”谷优扬起了眉头,好奇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吸了一口气,康蔷认真的看着他轻声的问:“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谷优毫不考虑的点头。   “包括要你娶我这事?”她沉默了一下问。   谷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以似笑非笑表情揶揄的笑看她,“康蔷,我以为求婚应是男人该做的事。”他说,接着立刻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要的生日礼物真的是要我娶你?”   看着他,康蔷不摇头也不点头,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这真是她所想要的生日礼物,他是否还会像刚刚的反应一样,毫不考虑的对她点头允诺?不过才过一秒,她却突然改变初衷的对他摇头,回答了他想知道的问题——她要的生日礼物不是要他娶她。因为她深怕他给她的答案是打击。   “别不好意思,在我开口征求你与我交住时,其实在心中就有预感你会是我今生的新娘了。”他很认真的告诉她,“而,之所以到现在没向你求婚是希望我们能多交往些时间,让你真正认识我,还有我一直未向你提过我的家庭……”   “谷优,”他太过认真的表情让康蔷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你不要这么认真,我是开玩笑的啦,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要你娶我。”   “你不要我娶你吗?”谷优的眉头一瞬间皱了起来。   “不……要……哎呀,我的意思是那件事暂且不说,我想向你要求的生日礼物不是那个,我……”她有点不知所云的说着,却止于他愈拧愈紧的眉头与怒然瞪视着她的双眼,聪明的她在沉默了三秒后立刻的补上这一句,“我当然希望能嫁给你。”   谷优因为她那句话而释然的松开眉头,更甚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精神都爽朗了起来,“你想要什么当生日礼物?”他笑问。   “我……”看着他,康蔷突然迟疑了起来。   “只要不是强人所难,只要是人做得到的事你都可以说,只要你高兴,我绝对尽力而为。”他鼓励的看着她。   “谷优,这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康蔷沉默了一下突然告诉他。   “所以你要什么?”   “我……”看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康蔷感觉自己的胃部逐渐缩紧,紧到就好像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一样。   “康蔷,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为什么我觉得它好像让你难以启齿的感觉?”   开口呀,康蔷!你在紧张什么,你的勇气呢,为什么不说话?你敢想为什么不敢讲?说呀!   “康蔷?”   康蔷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他,然后突然清了清喉咙,却以细小的声音说:“我要你今晚带我上床。”   “什么?!”谷优的声音大得让整间餐厅的人都转头注意他,而他却丝毫没有空去发觉,一对深不见底的黑眸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看,“你说什么?”   康蔷迅速的低下头去,老天!他非得叫那么大声,让全餐厅的人都知道她对他求爱吗?而且竟还要她再说一遍?天啊,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与大胆了,什么生日礼物嘛!她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会想和他发生关系拿来当生日礼物,这件事根本不该强求,该顺其自然才对,她怎么会……唉,怪来怪去都该怪他太过君子了!除了接吻之外,每次到了紧要关头都止乎于礼,害得她既好奇又有些欲求不满,所以才会想在满二十五岁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和他发生男女关系,可是他的反应……她偷偷的抬头瞄眼看他。   谷优瞠目结舌的愣在椅子上,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是他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她要的生日礼物……她要的生日礼物竟然是……竟然是……他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唾液,试着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像是喘不过气般的发不出完整的音,直到好半晌以后。   “你……我……我没听错对不对?”他的声音粗哑的像是喘不过气的感觉,他瞪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愿意吗?”她只说了这句话。   “我……”谷优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这真的太令他震惊了!   对于康蔷,他从头到尾都是带着决心爱她一世的想法去和她交往,所以对于经营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特别的认真、慎重和用心,以至于因为害怕坏了两人之间现有的和谐关系,拼命压抑迫切想要她的欲望与挣扎,为她保留住毕生永难忘怀的新婚之夜。可是她现在却突然对他这么说,这……这教他怎能说得出话来?   见到他说不出话的反应,康蔷难堪的低下头去,并以佯装的愉悦口吻说道:“忘了我刚刚说的生日礼物吧,我是开玩笑的。其实你今晚请我吃这一顿就算是很好的生日礼物,你不必再送我什么啦,我已经很满足了。啊,对了,你吃饱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我想早点回家,因为我怕我妈会在家等我,这几年我生日时都是她帮我过的,也许等一下回家的时候又有蛋糕可以吃了,伤脑筋,我今天晚上好像吃太多东西了,也许……”   “康蔷。”谷优突然出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伸手越过桌面抬起她的下巴,她眼中已隐隐浮动泪水,“你真的确定吗?”   康蔷隐含泪水的双眼坚定的望着他,没有回答。   看着她,谷优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我答应送你你所要的生日礼物,另外我自己也要送你一个我准备的礼物给你。”   “什么?”   “嫁给我好吗?”   康蔷呆若木鸡了好一会然后才摇头,“你不必……”   “嫁给我好吗?”   他的表情正经严谨,看着她的双眼却柔情似水,发出来的声音更是多情的让康蔷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的爱意里,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突然在她唇边扬起,她朝他点头。   他表情一变,深情的对她承诺道:“我会爱你、珍惜你一辈子。”言后,他将他戴了十一年,十五岁生日时母亲送的黑金项链由脖子上拿下来,温柔的替她带上。   “这是……”   “订情之物,戒指我再补给你。”   “身外之物。”她摇头念道,意思是她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东西。   谷优柔情似水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买单之后,他牵着她的手缓缓的带着她走向停车场,现在,他欠她的就只剩下她所要求的生日礼物了。   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他到现在还是不太相信她会向他要那种礼物。而且老实说,像这样的一个礼物,真不知道该算是他要送给她的礼物,还是她要送给他的礼物?这样一个特别的礼物……      带着康蔷回到自己二十坪的租屋,明知道康蔷很紧张,谷优却无力去安抚她,因为老实说他自己也很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与他的未婚妻准备做爱做的事,他这个新官上任的未婚夫理所当然也会紧张呀。   “要不要喝点什么?”看着她安静的坐落在客厅内惟一一张单人沙发上,他试着打破存在于宁静之中的紧张气氛,以轻快的口吻开口问她。   “好呀。”   “柳橙汁怎么样?”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后看着里面仅有的饮料问。   “好呀。”   从冰箱里倒了一杯柳橙汁,谷优走到她面前伸手递给了她。   “谢谢。”   她可笑的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他的手接过那杯柳橙汁,然后便一头栽进柳橙汁中,不断的低头轻啜着果汁。而拥有着两人在场的室内除了回荡着沉静之音外,还包括了两颗跳动不平稳的心跳声,怦、怦、怦,忽起忽落,不断的跳动着。   突然间谷优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太好笑了。”他笑道。   “什么太好笑了?”康蔷因他突如其来的笑声而抬起头来看他。   “这种情况。”他依然在笑,因为真的太好笑了!   老实说,他不知道现在二十六岁的处男好不好找,因为他早已经不是处男了,或者正确点来说他在十八岁以后就已经不是处男了。所谓食色性也,十八岁时就已偿过了甜头的他,在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之间的八年时间实在没有道理回头当苦行僧戒色,所以在经验累积之下,性交对他而言实在没半点困难度,也就是不管和谁,只要男女双方你情我愿的话,必能共享欢愉的一晚。然而他现在竟然会不知所措,就像个未经人事的十几岁男孩一样,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老天,这真是太好笑了!   “什么这种情况?”康蔷完全不懂。   谷优没有回答她,却低头看她,突然伸手拿开被她紧握在手中几乎要碎裂的玻璃杯,以双手撑住沙发两边的扶手,将她整个人困在沙发上,低头俯视着她。在他脸上的笑容不知在何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所未见过的神情。   “谷优?”她看着他,身体有些颤然。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对她说,声音沙哑的像是得了重感冒的人,而凝望着她的双眼则黝黑的深不见底。   吞了一口唾液,康蔷只说了这句话,“你不要我吗?”   谷优颤动的就像要跌落地板上一样,他蓦然的闭上眼睛。   “你不要我?”康蔷的喉咙缩紧,语气中有一丝干涩,难道要他带她上床真的那么需要挣扎吗?   谷优的双眼蓦然瞠睁,眼中盈满了火热的欲望,“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他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伸手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康蔷有一瞬间失去他的依靠,当房内突然灯火通明时,她这才知道他是离开她去开灯,只是开灯?   “不能把灯关掉吗?”她低语。   “我想看你。”不急着动手的他坐在床边,以炽热的眼神巡视着她说道。   康蔷羞怯的想坐起身,却被他温柔的压躺回床上,他覆在她身上,却只是看她。   康蔷忍受不住他火热的注视而羞涩的转头避开他的眼神,却在下一秒钟被他伸手扳正脸,然后他的轻吻便有如蝴蝶翅膀般的轻柔,无所不在的落在她脸上、颈上,只除了嘴巴上。   “我们是不是该先脱衣服?”平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康蔷无法阻止自己每当紧张或不安时就闲不住的嘴巴,忍不住的开口问。   “对。”谷优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他非常有礼貌的回答她,却头也不抬的埋在她细嫩的颈肩处,继续他未完成的轻吻式巡礼。   “那你可不可以先起来,别压着我,这样我没办法脱衣服。”她觉得自己很白痴,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可是它们就这样冲口而出,她实在无力阻止。老天,她真的好紧张。   “我会帮你脱。”谷优哑然的低语着,嘴巴却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亲吻她,愈来愈湿润,愈来愈大胆,也愈来愈火热,所到之处立刻在她身体上留下一道灼热。   “那我是不是也要帮你脱?”老天,她在说什么?!   “如果你想的话。”他含糊不清的说,一只手成功的寻到她衣服上的隐藏拉链,将它缓缓拉扯下来之后,双手成功由进占到她娇嫩的肌肤上,轻抚在她背上。   “哦。”她这一个声音不知道是针对他的答话,还是因为他的触碰。   谷优的唇在滑下她颈肩处后,成功的寻找到她露出洋装外的乳房,他细致的亲吻着它们,然后用力的吸吮。   “谷优……”康蔷低喊出声,身体因需要的颤抖。   “吻我。”谷优嘎哑的对她说,双唇已然压在她红唇上。   欲望之火迅速蔓延在两人之间,火热的几乎要让整个房间烧了起来,康蔷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直到他赤裸的肌肤炽热的与她的相触,这才知道他也脱去了他身上的衣服,之后理智离她而去,她便掉入了一场激情风暴中,慢慢的升高,然后爆炸,接着沉沉坠落。   她在累极沉睡前惟一的感觉便是他紧紧的将她抱在胸前,惟一的感觉便是她真的得到了她所要的礼物,一个她毕生都难忘怀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他的爱。      “呀!”   宁静的房内突然响起一声惊叫,康蔷由睡梦中惊醒的突然坐起身来,而她的举动立刻吵醒了一直都抱着她入睡的谷优。   “怎么了?”他睡眼惺忪的问她。   “几点了?”康蔷呆若木鸡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这才揉着眼睛问他。   谷优转头看了一下床头上的电子钟,精神还有那么一点点浑沌的回答她,“一点三十五分,怎么了?”   “还好,不算太晚。”康蔷喃喃自语的念道,然后突然掀开被子跳下床。   “康蔷,你做什么?”她突然离开他怀抱的空虚感让谷优的精神一下子全清醒了过来,他睁大双眼瞪着她在床下找衣服穿的姿态。   “回家。”她迅速的套上衣物,急迫的忘了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穿衣服时该保有的一点矜持。   “回家?什么意思?”谷优蓦然跳下床去,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一脸震惊与不明就里的瞪视着她问。睡得好端端的,她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家?难道他第二次爱她时的激情伤到她了,还是她被他的热情给吓坏了?可是他明明可以感觉到她的回应与满足,她不该突然说要回家的。   康蔷因不小心看到他赤裸裸的身体而迅速的闭上眼睛。“你……你没……没穿衣服?”她口吃的对他说。   谷优对她羞赧的反应感觉很想笑,毕竟他们俩前不久才在床上翻云覆雨过,而且还是两次,而她现在见到他赤裸的身体时竟然还会脸红的说不出话来,这真是太好笑了。不过,他现在可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竟然跟他说要回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康蔷,你说要回家是怎么一回事?”他瞪着她叫道。   睁开眼睛,康蔷尽量抑制自己想看他充满力与美的身体,将视线放在他脸上。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怕妈妈担心。”   “什么?”   “平常我晚回家都有打电话告诉妈妈,但是今天……”她顿了顿,“我想妈妈一定很担心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家,也许她会猜我玩过头了所以忘了给她挂电话,毕竟今天,不,昨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睡不安稳,半夜会起来到我房间看我回来没,我得早些回家让她安心。”   谷优瞪着她。   见他没有反应,她尴尬的补充道:“我没告诉她我今天可能不回家,要住在你这儿,呃,住外面。”既不能低下头去,又不好意思盯着他看,康蔷只好闭着眼睛说话,“你要送我回家吗?还是你累了想睡觉,那车借我开回家,明天我再开来还你行吗?”   “你把我吓死了!”谷优松了一口气叫道,突然拉着她两人跌躺在床上,吓得跌在他身上的康蔷惊叫出声。   “谷优!”她骇然的瞪开双眼。   “你把我给吓死了。”他对她说,“我以为我刚刚有伤害到你,让你害怕的迫不及待想离开我,我以为……”他突然狂猛的吻住她。   欲望与惊然一样来得快急,康蔷难以置信的双眼在他炽狂的吮吻中闭上,才穿上身的衣服在没多久后又被剥离她身体,改而覆上她的是他灼热身躯,与他那么无所不在的双手。   他不断的亲吻她,炽热的双手不断的引诱和掠过着她滚烫的娇躯,直到她因无助而颤抖的低喊出声,一声又一声,他却不肯满足她。   康蔷双手紧然的扣在他肩头,手指陷入他钢铁般的肌肉内,泣然的弓身向他,无言的要求着他的进入。   “我爱你!”   一声呐喊,他深深的进入她,而她则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告白与激情,两种极端感觉的冲击而激烈的哭喊出声。   性感高筑,两人在激情的节奏中攀上高峰,直到力气用尽,这才在急促的呼吸中慢慢坠落。   “我爱你,康蔷。”谷优全身是汗,颤抖的伏在她身上,看着她的双眼因刚刚的激情而氤氲,他在喘息间嗄哑的对她说。   康蔷惟一的反应是用她那双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力量的双手用力的揽他一下,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开口说话,就连张开眼睛这个动作,她都像是要花九牛二虎之力去做一样。   谷优对于她默然不语的反应有些失望,却什么也没说,也不强求的在恢复力气后起身,伸手抱起依然瘫软无力的她。   “谷优?”她讶然的看他。   “冲个澡,”他温柔的朝她一笑,“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家。”   凌晨三点,天空一片浓浓的黑蓝,广远、深不可测,一如谷优现在脸上的神情。   坐在驾驶座旁的康蔷不安的动了动身躯,她知道自己这样发神经的突然说要回家有些不对,尤其是在他们俩又发展到那种亲密的关系之后,待在他家里过一夜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而她却执意要回家,他现在一定是很生气吧?   “你在生气吗?”她轻声的问出心里的疑问,随即又迫不及待的向他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不想住在你那里,而是我怕妈妈会担心我,这么晚了又不好打电话告诉她我在你那里,我……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吗?”   “我并没有生气。”谷优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   “那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她不相信。   “我以为你累了,会想睡觉。”谷优平静的说,这真的是实话,因为从他家出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她甚至于可以站在电梯里打瞌睡,而那时间也只不过十秒钟不到而已,所以上车之后,别说说话了,他就连音响都没打开的以免吵到她的睡觉,毕竟今晚真的够她累的了,连续三次……   “你在敷衍我。”   “什么?”他扬眉看她,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你在敷衍我。”康蔷再次指控道,“我知道你对我突然执意要回家的事感到很生气,所以你一路上才会都不理我、不和我说话,但是我已经跟你说对不起,也告诉你原因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或者……”她说着,声音不知不觉间哽咽了起来,“或者你是因为过了今晚,突然发现我们俩根本不适应,你……你想和我分手吗?”   “吱!”   一个突然的紧急煞车在夜间形成巨响,谷优没有一声预告的急踏煞车板,让心里丝毫无准备的康蔷整个人躺前倾撞,要不是双手反射动作的撑在前方,她现在已经飞撞在挡风玻璃上了。她惊魂未定的转头看他。   “你醒了吗?”谷优转头面对面的看着她说,声音冷若无情,表情则隐藏在昏暗中看不清楚,“如果你想和我说话,你必须先从睡梦中醒过来,从不会说梦话开始。”   康蔷愣然的看着他,然后缓慢的缩回自己直撑在前方的双手,伤心的低下头去。如果他刚刚的样子不叫做生气,那么他现在的样子该算是在生气了吧?这么冷的声音!他果真是对她厌烦了,要不然无端的他不会对她这样冷言冷语的,才一个晚上而已,她觉得自己好想哭,眼泪却已滴在她缩回的手背上。   瞪着昏暗中她默不作声的身影,谷优以握紧拳头来抑制自己的怒气,他真的很生气。   这个女人真不知道是没有自信、是少根筋、还是笨,竟然会问他是不是想和她分手?气死他了,难道她把刚刚他所对她的告白——我爱你那三字当成了耳边风不成,而他甚至于还对她说了两次,她却还敢对他问出这种笨问题——你想和我分手吗?   真是气死他了,她对他的感情没有回复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将它漠视,哦,他该怎么发泄心中这股即将要抑制不住的怒涛?大声的将她骂一顿吗?也许这是个可行的办法,然而突然传来一声轻若缥缈的啜泣声却在一瞬间击碎了他全部的思维。   她在哭?是她在哭吗?   “康蔷?”毫不考虑的,他打开车内的小灯,伸手将她的身体扳向自己的方向,然后抬起她低垂的脸,她晶莹剔透的泪水就在他的注视下蜿蜒的滑下她脸颊,揪痛了他的心。   康蔷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虚弱的一面,她以前不常哭的,直到遇见他之后才……   谷优不容她避开他的注视而用双手捧起她的脸,“为什么哭?什么事惹你伤心了?是不是我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让你哭泣?别哭,康蔷,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大坏蛋一样,别哭。”他温柔的对她低语着,忍不住将她紧紧拥进怀中,喃喃的对她说,“告诉我怎么了,为什么哭?”   “不要不理我。”她在他怀中哽咽的说,声音颤抖、可怜兮兮。   “一辈子都不可能。难道你忘记我告诉过你我爱你吗,康蔷?”他将她的头抬起来,深情的凝望着她哑然说道。   泪水就像一颗颗不要钱的珍珠般滚滚落了一片,康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透过雾的双眼以充满爱意的眼神回视他深情的眼眸。   她的沉默让谷优惴惴不安、心惊胆战了起来。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向她告白,第一次她没回答他他没话说,可是第二次甚至于这第三次她依然沉默以对,这到底是……难道她不相信他爱她?还是她根本就不爱他,所以才会对他的告白置若罔闻?会吗?可能吗?不,她怎么可能会不爱他!谷优毫不考虑的否定他无法接受的答案,将揣测转向他所能接受的方向,那么她之所以对他的告白沉默以对的惟一可能就是因为她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康蔷,我是真的爱你,你不相信我吗?”他看着她,表情非常的严肃。   康蔷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   谷优完全不懂她摇头又点头的意思,她到底相不相信他?他再问了一次,“康蔷,你不相信我爱你吗?”   “不,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因哭过而沙哑、含糊不清,但谷优却听得仔细,因为他为她的答案而满足的笑了,并还奖励的倾身亲吻了她一下。   “那你现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亲吻过她的谷优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反以额头轻靠在她额头上,近距离的与她凝望着问她。他的表情充满了期待。   “谢谢你。”康蔷破涕为笑的对他说。   谷优瞠大了双眼,失望的抬头离开了两人间温馨的接触,“就这样?”他真的不想逼她对他承诺爱意,但却阻止不了自己冲口而出的失望。   他脸上怅然若失的郁闷表情让康蔷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谢谢你爱我,谷优,我——我也爱你,你……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这句话?”她以感性的声音对他低语说道,一说完便立刻低头掩藏她绯红的脸颊。   “可恶,你明明知道还整我!”谷优先是佯装怒不可遏的朝她大叫一声,然后这才又以无比细腻的动作抬起她低垂的脸颊,深情的望着她沙哑的求道:“再说一次。”   “我爱你。”康蔷深情的对他一笑。   看着她,谷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伸手紧紧将她拉抱在自己身上,深重的吻她一番,因为他害怕那种举动将会让他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候可想而知他绝对不会再让她轻易的离开他,放她回家。   “再不送你回家,天就要亮了。”谷优清了清喉嘴说道,然后直起身伸手关掉车内的灯、排档、踩油门,车子速度逐渐加快的向前冲去。      夜空依然是一片浓浓的黑蓝色,然而车子愈往前开,前方的天空就愈鲜亮,说不出诡异的红光在天空闪烁着,笔直的延伸向地平面,然后没入一栋栋楼房住屋之中。   “谷优,你看前面的天空,那边是不是发生火灾了?”康蔷研究着前方的异样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对身旁的谷优说道。   谷优也注意到了,“好像没听到消防车的声音?”   康蔷点头。   没有消防车的声音表示一定没有人发现那场火,可是依火光照亮天空的情况来看,那火势铁定不小,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它报警呢?难道那边燃烧的火光是因为一些不法商人为了逃匿污染空气之罪名,趁夜间焚烧废弃物所引燃的火光吗?还是真发生了火灾,而附近的居民却因熟睡的不知不觉,所以才会没人报警?   不行,不管情形是怎么样,火灾也罢,是不法商人非法的燃燃废物也行,既然被他们撞见这种情形不去管它就太不应该了,至少他们该过去看看才行。   想罢,康蔷立刻对谷优开口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她问。   “嗯。”谷优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加紧油门,车子飞驰过宁静的路间,像颗子弹般笔直的往出事的现场开去,心情烦忧的两人都没发觉他们所走的路与方向正与康蔷要回家的途径不谋而合。   车子愈接近事发现场,周遭流动的空气愈热,两人眼前的视线也相对的愈来愈明亮。   由远而近,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大火附近忙不迭以远水来救近火的民众,更照亮了一件惨酷的事实,那就是被火舌席卷的双层楼房上有个招牌,“富安瓦斯行”五个大字正烙印在那上头。   “不——”惊涛骇浪的尖叫声由康蔷口中冲出,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下未停妥的车子,冲进人群间。   “康蔷!”谷优伸出的手来不及抓住她,他迅速的停妥车,忙不迭的也跳下车。   “妈?妈?有没有人看到我妈?有没有人看到我妈?”康蔷神色慌乱的冲进人群来,逢人就抓住对方大声的询问她母亲的下落。   “康蔷?哦,老天!你逃出来了,你没在里面!”一位认识康蔷的邻居妇人,一见到她的出现便立刻冲到她面前,欣慰的抱了她一下叫道。   “张妈妈,我妈呢?你有没有看到她?她在哪里,在哪里?”康蔷激动的抓住妇人,大声的向她追问道。   “你妈妈好像在里面,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她逃出来。”张太太含泪的对她说。   康蔷听完后惊骇倒退一步大叫道:“不,不可能的,我妈不可能没逃出来的,妈——妈—…”她跌跌撞撞的穿梭在人群间,张目四望的寻找母亲的踪影。   “哦,康蔷,你逃出来了,你妈呢?你妈没跟你在一起吗?”人群中,一个认出康蔷的长辈抓住她叫道。   “我妈,你有没有看到我妈?你有没有看到我妈?她逃出来了吗?她逃出来了吗?”   “她没和你在一起吗?难道她还在屋子里面?”   “不!她不可能还在里面的,不!”康蔷凄厉的大喊,然后突然往火场冲去。   “康蔷,你要去哪里?”对方反手捉住她。   “放开我,我妈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妈,妈——”她发疯似的拼命的挣扎,想甩脱强行拉住她的手,大声的哭喊着。   “不行,火势这么大,要救人一定要等到消防队来才行,你进去也会被火烧死的。”对方死不放手,谷优正好赶上来。   “康蔷,你冷静点!”谷优一把握住她,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安抚的对她低语着,“康蔷,你冷静点。”   “妈,妈——”康蔷根本什么也听不到、感觉不到,双手不断在空中挥舞、挣扎着,一心只想冲进火场救她母亲,“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妈,妈——”   听到她挣扎的言语,谷优骇然的瞪向周围的人群,无声的询问他们康妈妈没逃出来吗?   人们带着悲伤的神情,有志一同的对他摇头,其中一个人开口说:“发现得太晚了,我们都是被瓦斯气爆的声音吓醒的,冲出来看的时候火已经沿烧到了二楼了,从窗户看进去已经是一片火海,虽然立刻报警,但是……”远方传来救火车的声音。   “救火车来了,救火车来了!”有人大叫着。   “妈——你们放开我,我妈在里面,我要去救她,放开我、放开我!”康蔷依然激动的尖叫、挣扎着。   “快让路……云梯车……由二楼灌水进去……有人被困在里面……小心会有瓦斯气爆……动作快一点……这边……”嘈杂的人声中夹杂着消防水管的喷水声音,消防人员在一片混乱中积极的抢救被熊熊大火包围的富安瓦斯行,然而突然的一声“砰”却引起了一阵激烈的尖叫声。   “有瓦斯爆炸了,大家退后,退后!”尖叫声后,现场又陷入另一场混乱,“有人受伤了,快叫救护车……小心些,可能还会发生气爆……火灭不掉,没办法救人……不行,水压不够……先灭火……火势太大,大家快退后……”   周遭不断传来急促的声音与断断续续喊话,将火灾现场危急的情况有如白纸黑字般清清楚楚的映入康蔷的双眼中,让原本惊骇的她顿时陷入绝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精神与肉体再次激动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退后,我妈在里面,你们快点救她出来呀,妈——”   “退后,全部的人都退后!”   “不,你们不能退后!”康蔷用力大声的哭喊着,“我妈在里面,你们再不敢快把她救出来,她会死的!快救她呀,她还在里面被火困住了出不来,快去救她……”   “退后,又发生气爆了!”轰然声中有人大声的叫着。   “不,我要去救她,放开我、放开我!妈——”   紧紧的抓住她,谷优被她那一声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哀求、痛楚声音揪痛了心,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颊、颤抖的嘴唇和那双迷乱惶恐、完全不知所措的哀伤眼眸,他不自觉的抿起嘴巴,抬头望向被火焰吞噬的富安瓦斯行。他在想自己是否该冒险进去救人,尤其救出来的人可能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气绝身亡。   照理说,拥有控制水能力的他“玄武”对于火应该是毫不畏惧的,浪里来,火里去也是他常做的事,他理应毫不考虑的冲进火场里头救人才对,可是他为什么还站在原地呢?原因有二,其一是无法在那么多人面前展露他骇人听闻的异能力,那将会引起轩然大波无法摆平的后遗症;其二则是他无法对付瓦斯气爆,没有“朱雀”控火帮他或者“中王”增强他拥有控水的能力,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应付这个棘手的瓦斯行火灾,如果一个不小心他甚至于也可能会丧生火窟之中。当然,他会考虑到生命的问题并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身为“玄武”的他身系保护邑城子民的重责大任,他永远不能做出以私害公的草率行为。   “放开我,谷优,我要去救我妈,我求求你,我不能失去她,我求你放开我,谷优……”康蔷在声嘶力竭中突然将目光转向他求道。   “我不能,康蔷,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能放你过去。”谷优哀的看着她,嗄哑的摇头道。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妈,谷优你放开我,再晚些就来不及了,我求求你。”她惨烈的哭喊着,脸上的神情已到了迷乱的地步。   “我不能。”谷优咬牙摇头。   “我恨你,放开我,如果我妈死了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妈,我恨你、我恨你……”她奋不顾身的挣扎尖叫着。   谷优的双臂紧紧拥着她,在她对他嘶喊出“我恨你”时颤抖的收紧,并在她不断的“我恨你”声中脸色奇异的变苍白,颊边的肌肉缓缓的抽动了起来,看着怀中已经崩溃的她,他突然很艰难的对她挤出了一句话,“如果我也死了的话,你还会恨我吗?”   “我恨你!”康蔷根本没听进他的话,依然狂野的尖叫着。   “我爱你。”他说,然后突然措手不及的将她整个人塞入别人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火场,没入熊熊大火之中。   “我的天!有人跑进火场里去了,我的天啊!”有人大叫。   康蔷愣然的表情在有人大叫出声后,改变为惊恐的连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的狂乱神情,她惊涛骇浪的对着谷优消失的方向嘶声呐喊尖叫出声,“不要——”   “康蔷,你不能过去!”   她跌跌撞撞急欲奔向前方火场的身子猛然被人抓住,并强制用力的拖往后走,原因是火场再度响起一声轰然,火焰高炽的甚至席卷到半空中。   “不要——”她骇然惊恐的尖叫,整个人顿时失去知觉。      冲进火窟的前一秒钟,谷优已然驱动遍地积水在一瞬间浇湿他一身,并且在他周围形成直径约一公尺的水网,团团将他整个人围护在水气之中,这才义无反顾的一头冲进火场之内。   火舌在他四周流窜狂飙着,迅速的将他周围直径一公尺的水网蒸发剩五十公分,而灼烫之气更是以他料想不到的速度袭击他全身,热!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热力的压迫感,活似他下一秒钟就要被火烧死的感觉,可是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快如闪电的梭巡过一楼的区域,没有寻获到康母身影的他转战二楼,途中经过被烧成焦黑的水龙头时,一个念力让水由墙壁内的水管爆破而出,而那滚烫的水差一点就要喷洒到他身上时,一个急转弯让它们喷向巨燃的火焰,直到水温变成人体所能接受的范围时,这才转而喷向他差那么一点就要着火的身体,并形成一个新的水网围绕在他四周。   二楼有四房,而他从未到二楼参观过,所以找起来亦特别困难,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康妈妈睡哪间房间,或者她在得知家里失火后曾经试着逃亡而窜出她房间,他惟一能做的只有一间一间逐一的搜寻了。   “康妈妈、康妈妈。”   康蔷扬声叫道,千万分之一觊觎她或许还活着,能听到他的叫声而有所回应,当然渺茫的希望终究与没希望相差不远,屋内除了火焰吞噬物件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康妈妈,康——”   谷优并未放弃希望的再次扬声大叫,声音却止于眼前的景象——动也不动的康母抱着一件半湿的棉被,横卧在浴室内的景象,而她已无任何鼻息。   康妈妈死了!康妈妈死了!他的犹豫不决害死了她,如果他能早些冲进来救她的话,那么她可能就不会死了,是他害死了她,康蔷不会原谅他的,她一定会为此恨他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他害死了她的妈妈——   砰轰!   一声爆炸的巨响夹杂着大量的火焰与热气袭向他,谷优毫无招架之力的被撞击向浴室内的墙壁上,他的意识在撞上墙壁、热火袭向他那一瞬间完全失去。   而火,迅速狂燃。      “谷优!”   一声骇然的惊叫声由床上昏睡多时的康蔷口中冲出,惊醒了同样因昨晚火灾而累倒在一旁的康蔷的邻居张太太,她惊然的睁开双眼,挣扎的在浑沌这中找到一丝清醒,然后记起她在医院里看护昏迷不醒的康蔷的工作。   “康蔷,你醒了。”她急步冲到床前,满脸溢满关心的神情看着她。   “谷优呢?我妈呢?他们呢?”迅即的坐起身来,康蔷神色慌乱的紧抓住张太太,游目四顾的追问着,“他们在哪里?他们现在在哪里?”   “康蔷……”张太太含着泪以哀伤、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一脸欲言又止的低下头去。   “张妈妈——”   “康蔷,你要节哀顺变。”   时间突然静止了,康蔷瞠目瞪着张太太感到自己无法呼吸,正被一股深冷的气息团团绕住,将她整个人往深沟底坠落。节——哀——顺——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节哀顺变,什么叫做节哀顺变?!你告诉我,告诉我呀!”康蔷声色俱厉的盯着她叫道,声音由喃喃自语转变成失控的尖叫,放在她手臂上的双手改抓为掐,十指深深的陷入她衣袖内的手臂中。   张太太因痛而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身离开她,反而含着泪水一脸哀伤的将她带往自己的怀里。可怜的女孩,十八岁因父亲车祸的不幸而不得不放弃一切挑起医药费、家计等重担,好不容易在去年她父亲获得解脱、还完欠债后,在她可以稍微活得快乐些时却又发生了这种事。可怜的女孩,她是这么的乖、这么的听话懂事又讨人喜欢,为什么在她身上会发生这么多事?可怜的女孩,可怜的康蔷。   “不!我不相信,你骗我,我不相信!”康蔷蓦然的推开她,扯着头发摇头大声尖叫道。   “康蔷,你要勇于接受事实呀,不要这样……”张太太泪如雨下的看着她说道,并害怕情绪失控的她会伤到她自己而试着伸手抓住她。   “走开,你走开!”康蔷用力的推开她,神色异常的跳下病床往门外冲去,“我要去找我妈,我要去找谷优,我要去找他们,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你走开!”   “医生、医生!”用尽吃奶的力气依然拉不住发了疯的康蔷的张太太突然扬声的大叫,“快来人呀,医生——”   听到呼喊声,两名医护人员立刻跑了过来,在看到康蔷过于异常的激动反应后,毫不考虑的出手擒住发狂的她,并将她带回病房中强制性的将她压在病床上,用拿来的束缚带分别在她小腿、大腿、腰腹部及肩胛骨上四处紧紧的将她札困在病床上面,还不由分说的帮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不要,我要去找我妈,谷优、谷优……”康蔷渐渐沉入昏迷中,再次醒来时间已不知往前走了多久。      房内一片沉寂,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整个空间,身上紧绷的压力依然存在的让她动弹不得,康蔷动也不动的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一如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惟一不同的是她的泪水开始泛滥成灾的溢出她眼角。   “康蔷?”是张妈妈的声音,原来病房内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你醒了吗?”张太太问。   康蔷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继续流泪,既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张开眼睛,更没有哭泣出声。就像是在睡梦中哭泣般的对现实的一切不知不觉。   “可怜的孩子,竟然连睡着了都还在哭……老天,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张太太哀伤的声音在房内响了一阵子之后隐没在关上房门的声音之后,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老天,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随着这句话不断在脑中回荡不停,康蔷的知觉回到火灾的现场,紊乱、嘈杂、炽热、火光四溢、还有她嘶声呐喊的尖叫声——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妈,谷优你放开我,再晚些就来不及了,我求求你……我恨你,放开我,如果我妈死了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妈,我恨你、我恨你……   如果我也死了的话,你还会恨我吗?   在她嘶声呐喊的尖叫声中突然传来他的叹息声,一次又一次的问着她——如果我也死了的话,你还会恨我吗?如果我也死了的话,你还会恨我吗?如果我也死了的话,你……   “不!不要,谷优回来,我不要你死,我不要……谷优……妈……”   康蔷咬着下唇,努力的克制颤抖的呐喊声与啜泣声,害怕那会再次引来医护人员,将她视为精神异常而替她注射镇定剂,让她最基本的伤心情绪都不能发泄。   “妈,你怎么可以抛下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谷优,回来,我爱你,永远不可能会恨你的,求你不要死,回来好不好?求求你……”   胸腔内的痛苦不断的侵蚀她的身心,她因痛楚而颤抖的想蜷曲起身体,却因受陷于束缚而动弹不得,剧烈的痛苦就这样拼命的折磨她、折磨她,再折磨她,周而复始,永不休止。   天啊!是她害死妈妈和谷优的,如果晚上她在家没出门的话,也许家里就不会发生火灾了,假如它还是发生的话,至少有年轻力壮的她在,妈妈就多了一线逃亡的生机,而不会……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不止害了你,连谷优都……都……   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来,以至于害谷优枉费生命,我恨你?不!我爱你呀,谷优,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不要死,我爱你呀,谷优,求求你回到我身边来,“我求求你……呜……”   康蔷躺在床上嘤嘤的哭泣,崩溃的泪水濡湿了枕在头下的枕头,她痛不欲生的想要死掉,可是却不能。哦,妈,我以后要怎么办?没有了你、没有了谷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知道轻生是要不得的思想行为,可是我该怎么办?你们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房门门把转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康蔷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哭泣着,如果他们还想对她打镇定剂的话,那就打吧!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如果镇定剂能让她失去知觉的话,那么她希望他们多帮她打几针,最好能让她就此永远失去知觉最好。   “康蔷。”   一个声音在房内响起,震惊了哭泣中的康蔷,她倏然睁开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瞪着站在她前方的人,忘了哭泣。   站在床边,谷优看着康蔷布满泪痕的苍白脸颊和她哭到红肿却大睁,眨也不眨一下的瞪着他的茫然双眼。   “对不起,我来不及救出你妈妈,对不起。”他沙哑的对她说,声音中充满了抱歉与哀伤,一如他脸上的神情和望着她的那双疲惫眼睛中所流露出来的情绪。伸手解开她在身上所有的束缚,他静静的凝望着她,他在等待她对他咆哮她恨他,他在等。   “谷优?”   康蔷所发出来的声音像幽魂般的不切实,谷优?老天,她看到谷优了!这是他的魂魄吗?知道她心痛到麻痹而特别出现来安慰她别难过的,还是来向她索命,要她偿还害死他的一条命?谷优、谷优、谷优……她不知不觉的爬下病床,飘摇的走到他面前,并伸手轻触他的脸颊半晌,然后喃喃自语的投入他怀中,“谷优,你来带我走的吗?你是来带我一起走的吗?”   “康蔷?”   “我从来没想过要恨你,谷优,我好爱你。”她偎在他胸前,嗓音轻柔的对他喃喃的说着,“当你为了我而冲进火海的时候,我几乎感觉到大火灼烧在你身上的痛苦,我大叫不要,要你回来,可是你却已经跑走听不到我叫你的声音……谷优,对不起,都是我害死你的,明明知道妈妈可能早已经被大火烧死了,我却还发了疯的要进去救她,还对你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害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爱你,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不过还好你来接我了,我再也不必一个人独自哭泣了,再也不必了。”她展开双手紧紧的圈住他,犹如在汪洋大海中突然抓到一根浮木般的紧紧环抱着他,害怕一放手便会失去了他。   谷优为她一连串痛苦而破碎的言语而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伸手将她推离自己的胸膛,抓着她的肩沙哑的对她低语,“康蔷,我没有死。”   “我爱你,谷优。”她看着他,表情有着飘忽不定的深情。   看着她的表情,谷优忍不住的轻声咒骂,“该死的!康蔷,看着我!我没有死,我并没有死,你听到了没有!”他稍微用力的摇晃她一下叫道。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然后呆滞的对他喃道:“谷优死了,被我害死的,他死了……”   “不,我没有死,康蔷。”谷优打断她,语气坚硬锐利的像是想要突破她封闭的心房一样,“你摸摸看我,我有体温、有心跳、更有形体,我就站在你面前,我并没有死呀,康蔷。”他拉着她的双手游走在他脸上、颈上到怦然跳动的心房上。   康蔷木然望着他的神情慢慢有了变化,先是她的眼神不再呈现视而不见的呆滞样,然后是她面无血色的脸庞变成青蜡色,犹如被鬼吓到后的样子,接着她全身颤抖了起来,就连她出口的声音都一样是颤动的,“……优?”她颤抖的手轻触在他脸上。   “是我,康蔷,我没有死。”谷优包住她在自己脸上的手,眷恋的将它压按在自己脸上。   “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康蔷突地投进他怀中,紧紧的拥抱他,用力的亲吻他,绝望的就像下一秒钟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哦,老天,他没死,他没有死!她的泪水如开闸的狂水般凶猛的宣泄而出,“哦,谷优,你没有死,没有——”她的喉咙被溢满,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谷优紧紧的回抱着她,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苦痛,“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你妈妈,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康蔷埋在他胸前啜泣的叫道,其实妈妈的死,在她于火灾现场听到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气爆时,她就已经有所预感了,只是不愿接受残酷事实的她却因而差一点的害死谷优,还好,他没事,他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了,哦,老天原谅她,在面对妈妈意外死亡的这时间,在她心中千不该万不该有的感受就是高兴,可是老天真的要原谅,她现在好高兴,好高兴谷优没有死,她真的好高兴,“不要再离开我了,谷优,妈妈已经离我而去了,如果你再离开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谷优,我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拜托……”   “我保证,这辈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康蔷。”谷优用力的抱着她,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热泪不断的滴在他脖子上,她啜泣的声音则不停的在他耳边响着,谷优抱着她承受她所有的惊惧与痛苦、伤怀与悲凄,直到她的哭泣声成了抽搐不停的颤抖,他的衣衫湿得可以扭出一盆水之后,这才缓缓的带着她坐到病床上,稍稍放松些力气,温柔的继续拥着颤抖不停的她。   然而,正当康蔷哭到虚脱差那么一点就要睡去时,病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我就知道他在这儿!”   一推开门,看见门内病床上相拥的两人,絥炽从早上看到电视新闻之后便开始惴惴不安,绷得死紧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松弛了下来。   老天!他竟然在电视中看到富安瓦斯行的招牌在熊熊大火之闪烁着,还看到崩溃哭喊的康蔷和站在她身旁的谷优,最不可思议的是谷优冲入火海中的那一个画面——   该死的!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谷优那个笨蛋竟然会冲进那间随时会有瓦斯爆炸的火屋内,老天,别说优是“玄武”有控水的能力就能毫无顾忌的冲进火灾现场,就是拿“朱雀”拥的控制火能力的他来说,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瓦斯气爆的火灾时,他都会忍不住避之而惟恐不及的远离它,毕竟那种爆炸的威力不是“人”所能承受得住的,而优竟然就这样冲了进去……哦,Shit!Shit!Shit!优小子若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存心想吓死人,该死的!   “优,你没事吧?”郇风跟在絥炽身后进入病房中,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荋轩和张皊蠧。他在仔细将谷优从头看到脚之后关心的问。   “当然没事,你看他现在美女在怀会有什么事?”絥炽火气挺大的嘲讽道。   “炽。”张皊蠧上前拉了他衣角一下,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他难道没看到康蔷哭到红肿的双眼和哥脸上难过的神情吗?竟然还说出这么冷嘲热讽的话来……呃,虽然她也很想对哥破口大骂他冲进火海里的愚蠢行为,但是……   “康蔷,我很难过听到这个意外,你……别太伤心好吗?”她走上前,轻轻的抱了一下坐在床上的康蔷,安慰道。   康蔷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答谢张皊蠧以及郇风、荋轩投来的关心。   “对不起。”絥炽草率的向康蔷道歉,隐忍在心中对谷优的怒火却是不发不痛快,他嘲弄的看着谷优开口,“你还真是了不起呀,竟然可以眉不皱、眼不眨的冲进随时会发生瓦斯气爆的火海里,和你认识二十几年,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身体是钢筋铁骨构成的哩,你真了不起。”   “优,你真的是太莽撞。”郇风皱眉看着谷优,一时间也忍不住要对他说教,“即使身为‘玄武”的你拥有驭水的能力,但是你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冲进一间随时可能会再爆作的火海里,尤其是没有‘朱雀’在一旁操火帮你的时候,你……你真是太莽撞了。”郇风忍不住摇头。   “优,你不是有勇无谋的人。”荋轩则平静的看着他说。   听着他们的话,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康蔷抑制不住的再次落泪,虽然他们所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懂,但是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出他们话里对谷优的责备之意,她啜泣的向他们道歉,“你们不要怪他,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   “康蔷,你什么都不要说。”谷优将她揽入怀中,先是轻声的打断她,然后才皱眉看向眼前对他“爱之深责之切”的三人叹息道,“我知道你们说这些都是因为关心我,但是既然我现在完好如初,而且惟一最想要的就是安静休息,那你们何不行行好乘机发扬你们过度的关心,先行离开好让我们休息呢?”   “妈的,早上那场大火真该烧死你!”絥炽恶劣的咒骂道,真是为谁担忧为谁心焚,“玄武”这臭小子竟然一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样子,真是气死他了!   “炽。”张皊蠧进房后第二次不悦的瞪他,然后伸手推移着絥炽往门外走,“哥、康蔷,你们好好休息,我们要走了不打扰你们,再……”   “我话还没说完。”絥炽截断她说道,然后一个反身将多管闲事的老婆紧抱在怀中,钳制住不安分的她,“玄武小子,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自己怎么可以大难不死吗?”   谷优看着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获救绝对不是靠那些拼命叫又气爆了、后退、大家向后退等的消防队,因为他对于致使他昏迷不醒的那个爆炸还历历在目的记着,而消防队绝对不可能在他连被灼伤的伤痛都没有受到就将他救出,那么惟一的解答就只剩下一个了。   “谢谢你救了我。”谷优对他说。   “不是我。”絥炽撇嘴道。   谷优愣了一下,“不是你?”他转头看着眼前突然一同皱起眉头,脸上都是一副“代记大条呀”表情的三人,然后不知不觉间他的脸色也变了,“难道是……”   “那几个老狐狸找来了。”絥炽表情既郁闷又严肃的朝谷优点头,“看不出是不是四个人都来了,但至少你老子和我老子都来了。早上那场大火熄灭的莫名其妙,而火灾现场周围所有的安全栓除了被消防队打开的之外,其余的全被某种——根据电视报导所说的,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所破坏。当然,别人或许不知道,我们却能很显然的知道那是你老子所做的,至于在电视萤幕上将足以噬天的大火,在眨眼间以有如倒带般的熄灭方式灭火的人铁定就是我老子了,他们来了,而且极可能已经近在咫尺。”他的语气有些诅咒。   “这个时候……”   谷优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该说些感谢的话,还是该用力的咒骂,毕竟没有老狐狸的出现,他早已呈尸火场,可是他们现在在这个时间里出现,他又不能抛下刚丧母的康蔷“落跑”,或者干脆带着她“跑路”……该死的!都是那个广告害的,要不是它的话,那几个老狐狸也不会这么快就找来的,该死的!   “你们打算怎么做?”他看向眼前默然不语的三人问道。   “大难来临的时候能怎么做?当然是各自飞喽。”絥炽试着以轻松的口吻说,只可惜说出来的话与脸上的表情实在一点也不搭轧。   “其实我们早打算来这里见到你没事以后,就要分手各走各的路了。”郇风对他说。   谷优抿嘴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赞同他们的想法,如果他们再不走的话,难保不会被那些老狐狸抓回“邑城”做苦工,至于他……唉!看来只有认命的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因累而不知何时间昏睡在他怀中的康蔷一眼。   “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了决定,你们还是快走吧,要不然等那几个老家伙来了,你们想走可就太迟了。”谷优叹息的对他们说,放在康蔷背部的手不自觉的轻抚着她。   “你不走,要留下来?”看着他不自觉的动作,郇风问着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谷优微微一笑,“走吧,好好去享受你们暂时拥有的自由吧,我会在‘邑城’等你们的。”   “去你的!”絥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咒骂道。   “保重,小心别让老家伙们给逮到。”谷优回他一笑。   “替我们向康蔷说声再见和抱歉,没办法参加她母亲的丧礼了。”郇风说道。   “我会跟她说的。”谷优点头。   “再见。”   “‘邑城’见。”   “哦,去你的!”   “啧,那几个浑小子的反应真快,竟然说走就走,连‘四方牛排’店都不要了,我……唉!”   “你担心什么?别忘了孙猴子一个筋斗翻了十万八千里,却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更何况我们不早有预谋叫人跟好他们了吗,你在唉叹个什么劲呀?”荋老看着叹息不已的郇老,老神在在的坐进沙发中间道。   “我在叹我的儿媳妇呀,他们这一走丢下了‘四方牛排’就好比丢下了即将来临的好姻缘一样,我的儿媳妇没了,你说我该不该叹息?”郇老一脸悲哀的说,亏他最近还朝思暮盼的期待着,结果却……唉!   “想开点吧,或许‘青龙’和‘白虎’那两个小子的缘分都还没到,也或许他们的缘分根本不在‘四方牛排’内,所以老天才会安排这个变数让他们去寻找他们的缘分,你这样想不好吗?”荋老说道,突然从茶几下端出象棋盘笑道,“陪我下盘棋吧?”   “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你家的那个小子,虽然我家的浑小子年纪比你家的大,但是也只不过相差一岁而已,你真的是一点也不担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还是少操这个心,好好陪我下盘棋比较有益身心啦。”荋老排着散落一桌面的象棋对他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郇老看了荋老半晌,终于看开的呼了一口气,动手排列起他这一方的棋子,“对了,那两个老家伙呢,怎么一整天都没看到人?”他以没事闲磕牙的语气问道。   “追儿子媳妇去啦。”   “什么?”郇老叫问。   荋老为他的大惊小怪而抬头看他,“既然‘四方牛排’店都没了,他们也就不必为了等候我们家那两个小子找老婆,而强忍着认儿子媳妇的痛苦,所以……”荋老嘴角带笑的以耸肩做结尾,“朱雀”那小子一定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抓包吧?竟然还想带着老婆去环游世界,真是不大孝!   郇老无话可说的低下头继续排棋子,好半晌后才说:“既然他们决定把‘朱雀’和‘玄武’揪回‘邑城’去,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要有所行动?”   “没必要,至少要等他们找到他们的缘分以后,我们再动手也不迟。”荋老头也不抬的说。   意外的扬眉看了他一眼,郇老突然呵笑的出声揶揄道:“呵,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在操心。”   荋老愣了一下,终于无奈的抬头对他叹息道:“唉,我也跟你一样急着想抱孙呀。”只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而已,唉——  邑城内   一见到大步走进大门的絥炽,谷优揶揄的笑声便不由自己的在屋内大声响起,直到絥炽的拳头送到他眼前,这才拼命咳声止笑,然而即使他的笑声是止住了,他贱贱的嘴巴却还是不肯轻易放弃对絥炽揶揄出声。   “嘿,即使我跟你说‘邑城’见,你也犯不着这么快就来见我吧?你这么想我吗?”他忍不住对絥炽挤眉弄眼说道。   “你真的那么想葬身火窟吗?”絥炽咬牙冷道,脸上酝酿的怒火明显的警告谷优别惹他。   “呃,我亲爱的干妹呢?”聪明的谷优立刻三缄其口,见风转舵的望眼四顾寻找张皊蠧的身影。   “在来的路上碰到你老婆,现在两人在外面讲话。”絥炽一屁股坐进椅子中,简单扼要的说。   “哦。”谷优讪讪然的应了一声,然后在偷偷瞄了脸色足以让人感到胆战心惊、不寒而栗的絥炽几眼后,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你是怎么会被老家伙逮到的?我以为你已经跑得够快了。”   谷优本以为被他抓到痛处的絥炽会朝他怒吼,然而却意外的看到絥炽脸上竟扯出了一抹笑容。   “真可怜。”絥炽喃喃自语的摇头笑道。   “什么?”谷优伸长了脖子问。   “我说风和轩他们俩真可怜。”絥炽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为什么?”谷优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絥炽没理会他的问题,却自嘲的轻笑了一声叹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高明的手段。”   “你到底在说什么?”一头雾水的感觉让谷优皱起了眉头。   “姜是老的辣。”絥炽道。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谷优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些许怒容,他警告的叫道。   看了他一眼,絥炽摇了摇头,“去问你老爸吧。”   可怜的郇风和荋轩两人,他们大概还以为自己逃得够快,没被老家伙盯上吧?天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哦,Shit!他们全被耍了!一想到他老爸对他说的话他就忍不住想诅咒,他们竟然在他与皊蠧同居之初就已经掌握到他们的行踪,还在他结婚前几天就已经搬住在离“四方牛排”店不远处的房子,对他们就近监视,并决定等待他们一个个找到老婆之后,再出其不意的……哦,Shit!真是有够Shit!的,难怪常听到人说:老而不死为之贼,还真是说的好呀!   那群老奸巨猾的老贼!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