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珠光宝妻》 作者:拖鞋皇后   一把菜刀   一把菜刀   六月天的大太阳晒得人恨不得钻进浴桶里泡着再也不要出来了,却有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丝毫没有感觉到炎热似的,站在一棵歪脖子树边上,已经整整两个多小时了。   太阳晒得她早已是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她的眼睛却毫不偏离的盯着树上的一个黑乎乎的苍蝇窝,然后不时的伸出手,试探着想用手里的棍子,去掏一下,可是每次当她手里的棍子快要接近时,就会有几只不那么友好的特大苍蝇朝着她飞去。   好讨厌!   女孩愤恨的瞪着老是在自己眼前飞来飞起的几只“苍蝇”。   然后玩起了它追,她就躲的游戏,等它们不追了,她又拿着棍子捅过去,再她第五次尝试的时候,突然发现,只要一点点轻轻的把棍子往那个巢穴里捅去,这些超大个的苍蝇就不会朝着她飞了。   于是她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将棍子一点点的捅进去,再轻轻的拿出来,果然没有惊动那些大苍蝇,把棍子收回来放在嘴里一舔,小姑娘笑了,果然是甜丝丝的味道,她老远就闻到了。   她似乎没看到那棍子有多脏,伸出舌头愉快的把上头的甜味舔的干干净净,正在想要再来一次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有些崩溃的声音:“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那是马蜂窝啊!”   女孩听了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慌张,而是指了指马蜂窝对来人道:“那个,甜丝丝的,好好吃!”   来人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给吓到了,这次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她能不能玩点安全的?   马蜂窝可不是好玩的,让它给蛰一下可能就会死人的,只能哄着她:“宝珠啊!你还在这玩了,你爹刚刚派人来接你和你爷爷去城里,人在前面堂屋里,快去见见吧!”   “不去,我要吃那个。”女孩指了指那个马蜂窝,意犹未尽。   中年男人劝不了她,只好又哄道:“你爹还叫人给带了酒菜来,中午准有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女孩立刻扔了手里的棍子,一路往前头堂屋里跑去,她进去时,就见万老爷子正拿着一把菜刀把几个陌生面孔往外赶,一边赶一边怒吼着:“给我滚!回去告诉那个不孝子,我和宝珠都不会去城里的,叫他死了这条心吧!”   几个陌生面孔还想劝,其中一个道:“您和大小姐过去后,一定能享清福的。”   万老爷一激动竟不小心把菜刀扔了过去,众人连忙闪躲,菜刀险险的从其中一人的胯下穿过,最后落在两米外的地上,入地三分。   差一点点就成了太监的某个陌生面孔,吓得立刻上马和其他几个说客快速的逃走了。   宝珠看着他们逃跑的样子,咯咯的笑了起来,觉得有些好玩。   听到这特殊的笑声,万老爷子才发现他最宝贝的孙女万宝珠正站在一旁看着了,小脸早已被太阳晒得通红,有些心疼的走过去用衣袖给她擦了擦脏兮兮的脸,轻声道:“乖孙女没吓着吧!”   女孩宝珠摇了摇头,嘴里吐出四个字:“小李飞刀。”   这么多娘   这么多娘   万老爷子听了哭笑不得:“傻孩子,我哪有那个本事,只不过吓唬吓唬他们,你爹那个混小子,逃难的时候就扔下咱们俩不管,现在来接我们,哼!不去了……”   万老爷子激扬愤慨的说完一大堆时,才发现宝珠早就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还真是个能吃能睡的小丫头,算命的说了别看她傻,她以后可有福气了,是大富大贵的命。   只是眼下他们祖孙俩的好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那个不孝子这么多年了突然想起派人来接他们俩去城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年纪已大,倒不怕什么。   只是宝珠还小,又从小痴痴傻傻的,怕是被人卖了还笑了。   两日后万富贵亲自带人来请,又是磕头又是长跪不起。   人心是肉长的,就在万富贵跪得全身难受,快要去和老祖宗问好时,万老爷子终于同意见他。   万富贵立刻殷勤的前后服侍起来,对老爷子和宝珠好的不得了,又过了半个月后,万老爷子才答应带着宝珠和万富贵一起去城里享清福去,他苦了大半辈子了,享享清福也是应该。   马车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才到的城里府邸。   一下马车,就见几个满身珠宝的女人迎了出来,最大的没有四十,最小的比宝珠还小两岁,都穿的花花绿绿的各色旗袍,那颜色晃的人眼睛疼。   宝珠从左边到右边扫了一眼,又从右边往左边看过去,看来看去,眼睛都看花了,还是不知道哪个才是她娘,伸手扯了扯万富贵的手,很苦恼的问:“富贵爹,她们哪个是我娘?”   此话一出,站在最前头的几个女人都尴尬了起来,万富贵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万富贵当年逃荒出来后,跟着几个同乡人一起筹钱做了起了小买卖,媳妇逃荒的时候走丢了,想着家乡闹饥荒老父亲和闺女可能早就饿死了,为着子嗣着想,在城里又娶了一房媳妇,一直想生个儿子,无奈竟连着生的两个都还是女儿,可把他气得半死。这几年生意做大了,又陆续添了几房姨太太。他模拟两可的说指着站在第一排的几个女人道:“这是二娘,这是你三娘,这是你四娘。你娘当年逃荒时一不小心走丢了,还没找到。爹一定会找到她的,你放心!”   等他说完了,宝珠也掰着手指头数完了,似乎有些失落的晃了晃自己的四个又粗又黑的大手指,对万富贵十分担忧的道:“有这么多娘啊!那咋家粮食够吃吗?”   吃货宝珠   吃货宝珠   万富贵本来伤感着,听女儿这样一说,顿时乐了,别的他不敢说,这个他敢保证:“傻丫头,我们家的粮食,二十年都吃不完,你放心吧!”   说完又招呼着老爷子一同进府,因为快到中午了,先吃了饭再安排住处,大鱼大肉端上来时,宝珠闻着那香气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那盘子鱼,看起来好鲜美的样子。   坐在她左边的是二太太的大女儿叫宝月,听说乡下的姐姐要来,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碎花旗袍,戴了满头珠宝前来炫耀,她要让这乡下的傻丫头明白,谁才是这万家的最受宠的千金小姐,一个乡野丫头顶着个大小姐的名头,也只能是个被冷落的份,此刻她故作亲热的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看似不经意的在她眼前抖动一下自己鸽子蛋那般大的红宝石戒指:“姐姐你多吃点,这些年受苦了吧!”   “吃饱了就不苦了。”宝珠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叶子,再看看桌上的丰富菜色,生怕家里人多,一会就吃没了,果断的伸手抓过一样来,大口大口的低头吃起来。   宝月看到她这粗鲁的动作时,嘴角扯了扯,有些呆愣的看着她:“姐姐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二太太的小女儿宝珍可就没宝月那般会装了,对宝珠轻蔑的一笑:“姐姐怕是许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吧!不像我们天天吃,早就吃腻了,巴不得十天半个月不用吃了。”   “是吗?那给我好不好?”宝珠伸手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她不吃那她那份可不可以给自己?   “好,姐姐要什么都行。”宝珍一时没懂她的意思,只是急于想从她油腻腻刚才抓过食物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等她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竟然给了这个村姑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可是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收回,顿时小心翼翼的看向她:“那姐姐你想要什么?”   “肉,你那份,半个月都给我。”宝珠在乡下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肉,既然有人觉得吃肉是折磨,她很希望可以帮助他人一下。   宝珍还以为她要什么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家里不可能真的半个月不给她一口肉吃,点头答应了:“给你。”   宝珠听了觉得很开心,朝着万富贵笑了笑:“爹,这个妹妹真好,我以后每天可以吃双份了,嗷嗷嗷!”   万富贵看了看自己那两个长得有些丰满的女儿,又看看干瘦的宝珠,也觉得她该多吃点,而那两个女儿也不应该多吃了,想着宝珠可怜定是吃了很多苦,心下越发心疼这个许久未见的傻闺女。他点了下头,对三个女儿道:“那就照宝珠说的,宝珍今后半个月都素食吧!当是减肥。周妈你去吩咐厨房,上次送来的那些血燕,宝珍那份以后就都送宝珠那儿去吧!”   跳河?   跳河?   此话一出,宝珍很想哭,不是真的一口都不给吧!~~~~(>_<)~~~~   其实肉就算了,天天吃也觉得腻了,不就是那个味。   问题是那份她好不容易才求爹答应给她一份的极品血燕,居然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被直接分给了那个乡下来的傻子。   宝月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妹妹,真是猪脑袋,乡下的姐姐初来城里,又是这么多年没见了,爹肯定会对姐姐非常好的,宝月聪明的顺着爹的话道:“爹真疼宝珠姐姐,姐姐的确太苗条了一些。”   万富贵点了下头:“你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要好好照顾她,上次你张叔叔送来了一盒子西洋糕点,你爱吃甜食本打算拿给你,既然你心疼宝珠,难得你有这份心,就给宝珠了,周妈你待会叫人送到宝珠房里去。”   宝月很受伤,她这是传说中的躺着也挨刀吗?   宝珠听到这么多好吃的都给了自己,很开心的给宝月夹了一筷子自己最爱吃的五花肉:“谢谢妹妹,这个东西好好吃,你尝尝。”   宝月看着被夹到自己碗里的肥肉,很想扔到桌子下头去,可是宝珠一副很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万富贵的眼神也正往这边瞧着,她若不吃就是不给面子,只好强忍着恶心将那肥腻腻的五花肉片给吞到肚子里,下一秒差点恶心到吐出来。   谢了宝月,宝珠也没忘记好心人宝珍,夹起一块几匹放进宝珍碗里。   宝珍看着那肥腻腻的东西实在吃不下去,自动投降的说:“姐姐,还是你吃吧!我减肥。”   于是等饭后甜点银耳汤被端上来时,宝珍也就不好意思吃了,将银耳汤推到宝珠面前笑呵呵的道:“宝珠姐姐帮我一起吃了吧!”   心想又是油腻又是双份银耳汤,最好拉肚子拉死你。   宝珠的吸收功能一向很强,以前没东西吃的时候满山找野菜吃,再难吃的东西都能咽下去,什么草藤啊!烂树叶啊!其中不乏一些养胃的草药,结果越吃胃口越好。   这点程度小意思啦!   宝珠谈笑间两碗银耳汤下肚,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看向旁边同样吃的丝毫动弹不得的万老爷子,安心的头一歪小睡起来……   宝珠的房间比起二妹和三妹的来,虽然显得有些寒酸,二太太却站在门口笑呵呵的对她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天才布置妥当的,你看适不适合?不适合我再叫人弄。”   宝珠最在乎的就是睡得舒服,走过去在那张雕花大床上坐了坐,然后很快站了起来,这城里的床太不舒服了,毯子下头连禾草都没铺,坐下去硬邦邦的,还不如她乡下的矮床了,起码下头还铺着一大层晒干的禾草,想着天还没黑,出去外头找些禾草来铺在床板上应该还来得及。   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二太太:“二娘,不用麻烦了,哪里有禾?”   “河?”二太太看着她那沮丧的样子,心想难道她发现自己贪污了本该用来置办她房间用品的钱,用二手的家具和下人用过的旧棉被滥竽充数。   所以气的要跳河?   妹妹你真可耻   妹妹你真可耻   这可怎么是好,虽说是个不可人疼的乡下丫头,可万一事情闹到老爷那里,她势必要挨骂的。她赶紧伸手去拦她:“宝珠啊!别去找什么河了,这房间你不满意是吧!我立刻叫人重新弄,保你满意,千万别去你爹那告我,今晚就先委屈你和你宝月妹妹挤一挤了。”   “哦。”虽然她不喜欢这儿,可爷爷说过,人要随遇而安,那就只好和妹妹先挤一挤了。   看着宝珠一脸有些沮丧的点点头,二太太才松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谁跟我说这丫头是个傻子,我跟你急,哪里傻了,精明着呢!   暂时还是别克扣她的任何东西好了,原本买那些二手家具也花了一些钱,现在又要要重新置办,而且只能老老实实的置办全新的,又不能重新找账房再要开支,二太太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了,要是钱不够,她只能自己贴了。   不过走着瞧,万宝珠再聪明也不过是这个家里的过客,她二太太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再说勾着指头算算,万宝珠的好日子只怕就快要到头了……   晚上宝珠第一次用浴缸特别兴奋在里头泡了快一个小时还不肯出来,宝月在心里暗骂她没见过世面,坐在梳妆台前涂抹指甲油打发着今天仅剩下的一点时光。   过了一会佣人送来了两盅燕窝羹,这可是上好的血燕,都是小碗装着,金贵着了,她和宝珍以前每日就得这么一小盅,趁着宝珠在洗澡,她若不做些手脚,都对不起自己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宝月想着将两盅燕窝的盖子给掀开,将其中一碗吃去了大半,然后掺入一些桌上壶里的凉茶,想着觉得中午的事情让她有些窝火,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别人,赶紧低下头,一手举起盖子做遮挡,一手扶着盅子,往里头吐了几口唾沫,然后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正要盖上。   就见宝珠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来,宝月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愣住,心想你也来的太及时了吧!这么不早不晚的,吓了她一大跳。   低下头再想去调换手里的燕窝羹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宝珠的动作竟是那样的麻利,走过来拿起旁边的一盅燕窝坐到旁边新奇的打开盖子,看了看碗里的燕窝,这红呼呼的是什么东西?   又看看旁边的宝月举着勺子半天没往往嘴里送,抬头问她:“这是什么?”   “这可是极品血燕,你一定没尝过吧!多吃几口吧!以后你怕是也难吃到了。”宝月白她一眼。   宝珠尝了一口,有点像蛋清的味道,不怎么喜欢,但爷爷说过不能浪费食物,她还是吃完好了,一口一口慢慢的往嘴里送去。   宝月看在眼里,心想自己眼前这碗加了“料”的本是给她准备的,自己肯定是吃不下去的,反正事情她已经做了,就算生出变数来,难道就难得到她吗?   宝月把自己眼前的推过去给她,微笑着说:“宝珠,你若喜欢帮我把这份一起吃了吧!”   宝珠看了看她,有些不情愿道:“我吃饱了。”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你在乡下受过苦日子,知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宝珠点头,并且对此下了一个结论:“所以妹妹你真可耻。”   他又不吃人   他又不吃人   宝月:“……”   被扣上可耻头衔的宝月干脆可耻到底,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对宝珠笑着道:“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吃完!就算给我一个面子。”   宝珠皱着眉头答应了,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有一种说法,浪费粮食的小孩,半夜会尿床的,她不怕宝月尿床,可是想到晚上要挤一张床,宝珠不想闻到臭臭的味道,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宝月心想这下你不死定了。   宝珠愁眉苦脸的捧起那盅燕窝羹,刚要吃,突然想起她放在浴室里的衣服还没洗了,把燕窝羹又给放下,几步跑进浴室,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泡水,就被宝月一把抓住了手:“你不是要吃吗?怎么又放下了?难道怕我下毒不成。”   “我衣服还没洗,洗完了,饿了再吃。”她实在吃的很饱了。   宝月听她这样说,心想那我就等你洗完再逼你吃,其实家里是有洗衣工的,但她凭什么要告诉宝珠,她爱洗就洗吧!   宝月听完放开宝珠,叉着腰走回了房里,抬头一看桌上的两只盅子竟都不见了,想必是被佣人给收走了吧!气死她了!   哼!   走着瞧,今天算她好运。   夜已深了,但今夜有人难以入睡了,城南一家简陋的酒肆里,一个男人正喝的烂醉如泥。   此人是城里出了名的恶棍,偷鸡摸狗、打架伤人,无恶不作,是陆家商行陆老爷的小儿子,人称小霸王陆昆山。   此时的小霸王早已喝成了一个醉酒鬼,半个身子趴在酒桌上,头发乱糟糟的,三米外都能闻到他身上发出来的阵阵混合着汗臭味的酒气。   好在因为夜深店里已无其他客人,不会吓到其他客人。   可即是如此,店家也头疼啊!这厮喝醉了趴在桌上不肯走,他们又不敢撵人,怕他万一他发起酒疯来,伤了自己。   店里的小厮擦干净了店里最后一张桌子后,实在是困得很,忍不住问躲得远远的坐在角落里算账的掌柜:“掌柜的,他怎么还没走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你在这里看这他,万一要砸铺子就让他砸,别拦着,回头找他爹要钱就行了,我去后头睡会。”掌柜的也支撑不住了,困得。本来就累了一整天了,结果还碰上这样一瘟神,打也不行,赶也不成,只能自认倒霉。   小厮见外头黑洞洞的,他长得瘦小,一个人在店里的话,会害怕,扯了扯掌柜的衣袖:“别啊!掌柜的,我害怕。”   “这有啥好怕的?他又不吃人!”   “确定?我怕他打我。”小厮快哭了,听说这个陆昆山,逮住谁都敢打,就是逮住一头牛拦了他的去路,都能把牛蹄子给割下来,这样的人,他实在害怕。   “有道理,我先去避一避,这里就辛苦你了。”掌柜的说完要进去睡会。   可是什么?   可是什么?   突然听得一阵细碎轻慢的脚步往这边走来,声音渐渐的近了,掌柜的下意识一回头,见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淡蓝色的旗袍,梳着两条羊角小辫,头发又黑又亮,她进了来,看向趴在桌前似乎睡着了的陆昆山,先是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后,抬头看向那掌柜道:“可否有劳掌柜的给一床被子,夜里容易着凉,别凉着他了。”   掌柜点了下头,叫伙计去搬被子来,又对她道:“你是陆家的丫头?”   小姑娘点头:“算是,也不是。”   被子很快被拿来,小姑娘抱被子感激的对掌柜的道:“谢谢你们的被子。你们都去睡吧!我在这守着他就行了,要是以后少了什么你尽管到陆家,问我要就是了,我叫叶蓉青。”   掌柜和伙计的对看一眼,觉得这小姑娘不像是个骗子就应允了:“那就多谢姑娘了,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尽管大声叫喊,我们就出来了。”   掌柜的伙计离开后,名叫叶荣青的丫头轻轻的抖开那薄被,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披去。   他睡得很沉,可是几乎是被子一披下来,他就醒了,因为他闻到了她的气息,只要她靠近,哪怕是梦里,他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陆昆山摸了摸发胀的额头,睁开眼来看向她,似乎微微有些惊讶:“蓉青,你怎么来了?”   那丫头微微一愣,然后瞬间退了几步道:“少爷,你今晚又不在家,老爷发了很大的脾气,说万家的大小姐今天已经进城了,特意想叮嘱你,叫你这几日不要惹是生非了,你却不在家。我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出来找你,想着你曾经说过,喜欢来这喝酒就来碰碰运气。”   “她来了那又如何,我要干什么,跟她无关。跟你倒有点关系,蓉青你既然来寻我,说明你对我不是毫无感觉的,我不管她是什么千金小姐。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这句话他憋在心里许久了,一直没机会说。   叶蓉青摇了摇头:“不,老爷会生气的。”   “我高兴就行了。你要是愿意,我马上和爹去说,我要娶你为妻,爹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私奔,绝不会叫你受委屈,你要是愿意,给我你的手。”陆昆山道,从小到大,除了娘,最关心他的莫过于蓉青了,他喜欢她,她应该知道的。这年来,他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难道她还不懂他的心吗?   叶蓉青看向他伸出的手,有那么一秒,她真的想把手交给他,交给这个对她一直很好的少爷,可是不行,她有她的顾虑,在现实面前,她退缩了:“不,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你也和他们一样讨厌我吗?”他一脸受伤的看向她。   叶蓉青摇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讨厌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怜兮兮的小丫头   可怜兮兮的小丫头   “可是大太太说,她觉得我乖巧伶俐,打算让大少爷要了我,等大少爷娶妻后,我可以做妾。”叶蓉青的声音轻细如蚊,但即使如此,那一个个伤人的字眼,他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陆昆山突然想仰天大笑,多讽刺,他就那么不堪吗?   他气急了看向她,真的笑出声来:“好极了!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却愿意去给大哥做妾,难道做我妻子,还不如做大哥的妾?”   叶蓉青想要摇头,可她是无力的,他说的是真,的确在她眼里,做一个不受宠的二少爷的妻子,还不如做大少爷的妾,因为她虽然是丫鬟,但人人都说她聪明乖巧又漂亮。既然她这么好,为什么要受别人的欺负,她并不比那些所谓的大家小姐差,为什么不能出人头地,在陆家只有靠山大少爷,才算出人头地。   她虽然心里对昆山有几分喜欢,但这份喜欢和荣华富贵比起来,真的太廉价了。   她点了点头:“是,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不配得到少爷您的爱。像你这样的人,尽管对我再好,也给不了我想要的那些东西。您忘记我吧!”   “你走!”他不想再看见她。   大妈!   又是大妈,为什么每次他喜欢什么,都会变成大哥的!小时候玩具是这样,继承权也是这样,现在连心上人都是这样,可不可以有一样是他的……   第二天一早万富贵让管家带宝月和老爷子去城里最好的裁缝店做几套衣服,既然已经回家了,决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寒酸了。   老爷子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么多丝绸,看着什么布料都觉得好看,却总是往宝珠身上比划,他年纪大了,穿什么不是穿,宝珠还小又没有娘疼,自然多几件体面衣服是好的,于是对管家道:“给宝珠买吧!我这老头子穿那么好也是糟蹋,都不知道还能活几个年头了。”   管家善意的劝他:“老爷子,您别担心,大小姐要多少套都是够的,您也多挑几身吧!”   宝珠心疼爷爷,从柜台上千挑万选的拿起一匹布抱到爷爷面前:“爷爷买这个吧!你穿,好看。”   老爷子看那布料也觉得很漂亮,深红色的丝绸底子,上头绣着许多个福字,看着喜庆:“那爷爷就做一身这个。”   “恩。”宝珠笑着的点点头。   那边的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掌柜朝着这边一看,立刻走了过来,对宝珠和万老爷子道:“十分抱歉,这匹布有人定下了,你们换一匹吧!”   宝珠看着喜欢,没有放手,而是紧紧的抱在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那位掌柜,也不说话,只是饱含泪水的望着他,好像在说不许抢我的布。   跟你换?   跟你换?   那掌柜的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本来这匹布是客人早就订好的,估计是哪个粗心的学徒弄错了,竟放到了柜台上,看宝珠那样珍爱的抱在怀里,他也不好上前抢,再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万管家,万管家他认识啊!本城大户人家的管家,就知道这小姑娘肯定也是能得罪的人,可那位客人他更得罪不起。   万管家见掌柜的望着自己,指了指宝珠和万老爷子给他介绍:“掌柜的,这位是我家大小姐,这位是我家老太爷。”   “老太爷好,大小姐好。”掌柜的更为难了,两边都不是能得罪的人。   正犹豫着就见一位贵客临门,赶紧几步迎上去同那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打招呼:“陆大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头请。”   “我娘订的那匹布可到了?”陆夫人为了给丈夫过生日,他特意来此定了一匹最名贵的九彩锦云织锦,娘说今天应该到货了,让他办完事顺便来取,娘说要亲自用这布给爹做一身衣服。   掌柜的指了指宝珠手里抱着的布匹:“这是这匹,您来的正好,这位万小姐,正好也看上这匹布,您看这……”   谁人都知陆大少是最有绅士风度的,说不定会让给小姑娘也不一定。   宝珠听到这匹布与那个顾客有关,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长得眉目清秀,脸上带着温和又礼貌的笑容,明明穿的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格子衬衫,却穿出了一份与众不同的高贵来。   记忆中,这是宝珠第一次见到陆家大少陆淮宁。   宝珠没听过高贵这个词,她却是知道他的样子同戏文里说的美男子长得似乎是一样的,他活脱脱像是戏文里描述的那么许仙,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了。   宝珠第一眼就对他有了些许好感,眼神直溜溜的看着他,又用手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布:“这个,给我。好不好?”   陆淮宁的目光洒在她刚刚抬起头的小脸上,她的肤色不是很白,五官却长得很精致,却又不似一般深闺淑女那般有种病态的温柔,她看起来那样有活力,眼神那样的明亮。他不由有些被感染了,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这种明亮的眼神了,恍惚间似乎有种回到校园的感觉,只有在校园里才能见到如此明亮的眼睛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宝珠却是退了几步:“不许抢我的布。”   “你喜欢这匹布?”   宝珠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   “为什么?”   “爷爷穿着,好看。”宝珠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的爷爷。   “那如果我非要这匹布了?”他看着她眼里有那样执着的目光,就情不自禁的想要逗逗她,看她能坚持多久。   “我拿点心跟你换好不好?”她昨晚抱着那个铁皮盒子的糖果宝贝的几乎一晚没睡。   “我要是不跟你换呢?”   猪肉荣   猪肉荣   宝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用很迷惑的眼神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跟你开玩笑的,这匹布,我让给你。”他喜欢她不屈不饶的眼神。   “太好了。”宝珠立刻就笑了,张嘴时露出很可爱的两颗小虎牙,陆淮宁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只类似于被小猫在心头轻轻一挠的感觉,软软的却又带着一丝异样,让他无法形容。   陆淮宁转身让掌柜的帮他另外选一匹布,正要走,宝珠突然走过去,轻轻的拉住他的手,然后手掌朝上,很仔细的将几颗糖果放在他的手心之中:“请你吃。”   “谢谢。”这是他有生之年收获到的最轻微的礼物,却是那样的真诚,不同于其他人送礼物时的奉承和讨好的眼神,她的眼里满满的写着真心感谢。   等掌柜的将他临到楼上时,陆淮宁才回过神来,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精美布料,却情不自禁的问起了题外话:“刚才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听说是万家的大小姐。”   “万家,难道是……”陆淮宁欲言又止,难道是那个万家?难道是那位小姐?他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吧!如果真是她,那命运对她似乎残酷了一些……   这日家里大张旗鼓的要准备晚宴,说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午后,万富贵趁着还有点时间,把宝珠叫到自己的书房里,对正在啃苹果的宝珠说了一声:“坐吧!”   见宝珠专心的啃着苹果,原本紧张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改变,这件事本是他去接宝珠回来前就已经定下的,可现在看着能吃能睡又单纯可爱的宝珠,万富贵有些犹豫了,所以想了想还是先问问她的意见吧!   顿了顿,万富贵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语重心长的道:“这次接你回来,主要也是因为你年纪不小了。前段日子有户好人家的替儿子来我们家提亲,本想在你两个妹妹中选一个,但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先替你答应了这门亲事。”   宝珠专心的啃着苹果,没有上心的“哦”了一声。   听到她这一声回答,万富贵以为她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原本他想了很多办法来逼宝珠答应,如今她答应的这般爽快,这般的听话,倒叫他这个做爹的感到有些惭愧。   她虽然痴傻,人却是可爱的,一时竟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这门亲事原本是对你大妹说的,但你二娘觉得她年纪太小,不适合。所以我才想到了你,现在想想好像有些不妥。今天陆家人会过来,你待会见见那个陆家的少爷,若是不愿意,再看看,爹不想委屈了你。”   宝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嫁人她懂,同村的阿花嫁给了邻村的猪肉荣,然后每餐都有肉吃,好棒!   入赘?   入赘?   陆家在本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户。而拥有着豪华大宅的万家,在本城有钱人里排名到了十以外。本来还算不错,但和陆家一比,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所以陆家当初派人来说亲时,万富贵高兴的都有些受宠若惊,家里的两个女儿更是沉不住气的从屏风后头跑出来自我推销,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可是陆家啊!   可是陆家派来的媒婆把话一说完,两姐妹就开始互相推让了,陆家虽好,可如果成婚的对象是陆家的小儿子陆昆山,就不那么好了。陆家的大儿子做生意很有一套,而二儿子陆昆山则是做生意不会、读书不行、吃喝玩乐倒是很在行、打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典型的二世祖。   两个女儿不肯嫁,万老爷又不敢得罪陆家。二太太为了两个女儿的幸福,提起了宝珠,说也许乡下的大小姐没饿死也不一定,叫派人去看看,要是活着就嫁给陆昆山,既解了燃眉之急,又不损失什么,傻妞一个罢了。   万富贵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看到陆家派来的那位十分严肃的管家,就想点头。   这头一点,想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和宝珠居然都还活着,这去接了回来,万富贵就开始后悔了,虽然傻了一点,可胜在傻的可爱啊!简直就是一开心果,模样也好,像她娘。   虽然没相处多久,但还是有些不舍了。   午后丫鬟们奉命帮宝珠打扮。   裁缝店新做的几身衣裳都已经送来了,伺候宝珠的丫鬟刚刚帮她穿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梳头,就见三太太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身后还叫人端着一只盘子,三太太人很美,性格也很温和,心机却也深沉,她想着自己膝下无子,老爷只有三个女儿,其中两个都是二太太生的,她要是想有个靠山,那巴结母亲不在身边的宝珠是最好不过了,想着晚上的宴会,宝珠刚从乡下来,别失了礼数,把老爷以前赏给自己的几件拿得出手的珠宝都带了来:“宝珠,我带了一些首饰来。你选选看喜欢什么,三娘就送你了。”   宝珠看了看那只托盘里的东西,都很漂亮的样子,不知道选什么好,又觉得三娘笑起来的样子好亲切,撒娇道:“三娘帮我选吧!”   三太太看她和自己还算稍微亲一些,笑着走过去,亲手选了一条项链给她戴上,再加上精致的妆容,顿时叫人眼前一亮。本来宝珠长得就好看,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很大,很有神,五官长得本就精致,只是以前没有这般打扮起来,所以看着似乎不如宝月的容貌,此时稍微一打扮,估计是十个宝月也比不上她一人。   这么好的美人,只是便宜了陆昆山那个二世祖。   三太太拉着她的手,一边往楼下走去,一边诚心的赞叹道:“宝珠你真漂亮,不愧是嫡亲长女,比那些野花野草长的就是好看。”   宝珠有些心不在焉的笑了笑,心思都飞到待会的宴会上了,听说今天要吃外国大餐,有很多她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可以吃,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两人走到宴客厅时候,就见沙发上分两边坐着人,长沙发靠左边方向,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万富贵说着什么,那人一脸平静,万富贵却急的满头大汗的推辞着:“陆老爷这万万不可,小女天资愚钝,能嫁给您的二少爷已经是高攀了,怎能让二少爷屈尊降贵入赘我万家。”   这是宝珠?   这是宝珠?   “听说宝珠是万兄的嫡长女,万兄一定十分宝贝这个女儿吧!若让宝珠嫁到我陆家,你也一定很舍不得。所以想了到了入赘,这样一来宝珠还能在万兄身边尽孝,而且昆山年幼时虽然胡闹,但男孩子嘛!过几年就成熟顾家了,万兄若不嫌弃,倒是可以让昆山帮你打理一下家业。”陆老爷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陆老爷不知他是真的惶恐,还是假装糊涂心里聪明着,昆山虽然是个好吃懒做的败家子,但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总不能让他以后饿死,但败坏自己的家业总是不好的,所以就想干脆接着这门亲事让昆山入赘万家,从此以后一是眼不见心不烦,而是昆山也有别人的家业可以败,他这个做老爹的完全不会心疼。   当初选中万家,就是因为万富贵膝下无子继承家业,等万富贵百年后,万家的所有财产还不是昆山这个入赘女婿的,如此才选中了财力都不算出色的万家为昆山提亲。   万富贵表边上陪着笑,心里却气的想咬下他一块肉来,果然他猜得没错,说什么联姻那都是幌子借口,他万富贵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在商场上打滚了十几年,不会连这么明显的阴谋都看不懂,敢情是他陆老爷嫌弃自己生了个败家子,看着烦心,想扔给到他陆家来白吃白喝,还想掌权,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他万家家业虽然不大,但惹急了也是会撕破脸的,万富贵一抬头见宝珠已从楼上下来,亭亭玉立的站姿茶几边上,,心生一计对万老爷道:“现在不是新社会了吗?咋们两个老人家就算商量好了,年轻人不乐意总是不好的,既然年轻人都在,让他们自己聊聊再说。”   陆老爷心想真看不出,万富贵这个爆发户居然还有点脑子,   陆老爷本想说婚姻之事父母做主,万富贵的大女儿有点呆傻,他是听说过的,若不是为了万家的那点夹菜,谁愿意让儿子娶那样的女人,虽然是个傻子,可总是会分得清美丑吧!   他两个儿子坐在那相距不远,就是傻子也会选他的大儿子吧!   那要是傻姑娘看上他家的大儿子,他肯定是不答应,这门亲事就算黄了,他万富贵也一点过错都没有,可以说是我家的大女儿没看上你家的小儿子,看上大的了,你家大儿子看不上我家女儿,我有什么办法?   太阴了!   陆家在本城一向耀武扬威,何时受过这种气,正要一拍桌子闪人,可一抬头就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丝毫没有惧场的站在那里,顿时满身的怒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那小姑娘不知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穿着一身粉色的修身连衣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身后的倒影勾画着她玲珑的曲线,那画面似乎如同电影中的当红女明星似的。   大约十四五岁,头发柔软的半挽起在脑后,漆黑如墨般的秀发半垂在肩头,五官很精致,身上只脖子上带了一串半透明的七彩琉璃项链,项链款式简单发着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的娇艳动人。   这样的美人,就是那位万家的傻姑娘?   陆老爷有些失神的问万富贵:“这是宝珠?”   运动神马   运动神马   “是啊!这就是小女宝珠。”万富贵很享受别人对宝珠惊艳的眼神,点了点头,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宝珠她娘时,也是惊艳的有些失神,以前一直以为宝珠看着有些土气,今日这样细细打扮起来,倒是和她娘当年有几分相似,心中感慨之余,爱屋及乌的暗暗把自己对妻子的思念转化成了对孩子的喜爱,冲着宝珠招了招手:“宝珠过来,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一小会。”宝珠走过去,却不急着坐下,三娘带了她下来后,并没有帮她介绍这位客人,因为三娘是妾室又无生养,是没有资格为她介绍贵客的,刚好有下人叫她二太太说三缺一,让她去陪陆太太打牌,就走了,临走时交代宝珠别乱跑。   不能乱跑那就只能站着了,二娘说过坐着不容易消化,宝珠想那就站着待会好能多些东西。   绝对不是陆老爷心里想的,这孩子真乖,见客人们在谈话,也不打扰就那样端庄的站在那儿,果然是嫡长女气质就是不一样,陆老爷对这个准儿媳妇比以前预料的要满意的多,带出去就显得很有面子,心想着这姑娘也许陪自己的大儿子也不算寒颤于是对宝珠竟然很友好的道:“我是你陆伯伯。”   “陆伯伯好。”宝珠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站着。   陆老爷指了指坐在沙发左边的那个被宝月宝珍两姐妹正围着说话的年轻人和坐在沙发中间无人搭理的年轻人对宝珠道:“那是我的两个儿子,淮宁和昆山,你初来这里,一切还很陌生,有空可以让淮宁陪你出去走走。”   万富贵立刻会意,陆老爷子的意思是要临时改主意,有想把他家宝珠配给陆淮宁的意思,立刻热络起来,对宝珠道:“你去和淮宁他们聊聊,听说淮宁现在在做食品业,我想你们会很有话题。”   食品?   那不就是吃的吗?   宝珠立刻感兴趣起来,点了点头,往沙发那边走去,万富贵心里暗暗得意,他当然知道好吃是女儿的死穴,能把宝珠嫁给陆淮宁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但他显然高估了宝珠的智商。   宝珠往沙发那边走了几步停住脚,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谁是陆淮宁了?   那个被两个妹妹围攻的,还是那个单独坐在那儿打瞌睡的?犹豫了两秒钟,宝珠还是走向了陆淮宁,很明显啊!做生意的人不都是手不禁风的,眼前这个就是啊!   宝珠走近一些才发现是昨天见过的老熟人,惊喜的看着他:“是你啊!”   “很高兴再见到你,美丽的小姐,愿意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吗?”被宝月和宝珍缠得头都大了的陆淮宁一抬头,见到宝珠,顿时有一种救星来了的感觉,并不知道父亲陆老爷已经改了主意,想把宝珠和自己凑对。   “好啊!”宝珠欣然答应,运动神马的最能多吃饭了。   好玩!   好玩!   看着两人走出去,万富贵和陆老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像在说真的有戏。   陆淮宁对宝珠只能说有点好感,跟她一起走进院子里,就后悔了。   太唐突了,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其他心思,这样贸然的邀她到院子里走走,原本只是为了避开里头的两个花痴。可在大人们看来,似乎就不一样了,似乎就变成他中意万宝珠。爹向来心疼他,万一爹以为他看上了万宝珠而自作主张把万宝珠嫁给他,那可就不是什么美差了。这样想着陆淮宁不走了,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对宝珠道:“我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可以吗?”   “可以啊!”   “宝珠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捉野鸡、掏鸟蛋。”宝珠以前在村里最喜欢干的就这两件事,而且乐此不疲。为了捉野鸡,她可以在树林里从早上蹲到傍晚,只要野鸡路过,就会掉进她埋好的坑里。   “为什么?”   “好玩!”宝珠给他一个你很笨的眼神。   “那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爱好?”她说的那些,在他的世界里都是无法想象的,他的爱好是读书看报,偶尔弹奏一下钢琴。   宝珠摇摇头,问他:“你喜欢爬树吗?”   陆淮宁摇头:“不会。”   “那你会翻墙吗?”宝珠再次皱起眉头来,爬树都不会,好笨!翻墙那么简单的事情总会了吧!   “也不会,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能随便翻墙爬树的。”上流子弟谁会去做那些粗野的事情,会惹笑话的。   “哦。”宝珠有些同情的看着他,整个人的生活会不会很枯燥?爬树都不行,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正说着,突然下起了雨,陆淮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对她道:“我们去躲一躲吧!”   “呀!我衣服还没收。”宝珠说完也不顾自己穿的是一条文雅的高叉旗袍,几步跑到大树前双手抱住树干就开始攀爬。   陆淮宁刚想说危险,就见她已经爬到了五六米那么高,然后快速的从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小树干往她自己的住的房间的阳台方向爬去,枝繁叶茂的树干正好延伸到她房间的阳台上,宝珠爬树的动作极快,似乎是习惯动作,熟练的叫人拙舌。   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只见宝珠已经爬进自己的阳台收起了挂在阳台上的几件衣服,从房间里拿了一把伞出来朝着他扔下去:“帮我拿着。”   陆淮宁:“……”   宝珠说完就原路返回的从树枝上往下爬去,不一会就着陆了,她下来的轻松,陆淮宁却看的心惊。不只是她那双美腿时不时的露出一小节在外头,有伤风败俗的嫌疑。还有那动作,和骨子里的野性,都让他不由皱眉。但是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友好的将雨伞递了过去:“给你。”   “谢谢。”宝珠甜甜一笑,把油纸伞撑开来,却有留出一半的位置,邀请他一起共用这把雨伞。   陆淮宁见她的浅色旗袍上,已经染上了不少泥土,有些惨不忍睹。因为是夏天,他也没有带外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身狼狈的同自己一起往宴客厅走去。   万老爷见他们回来,本想笑着说,要开饭了过来坐吧!   结果看见宝珠身上那一身的泥,立刻僵住了:“宝珠,你这怎么了?”   嫁给那个能吃的   嫁给那个能吃的   宝珠正要说话,陆淮宁怕她因此挨骂,她虽然野蛮任性,却也还小。心生不忍的帮着圆过去:“外头下起了雨,宝珠不小心蹭到了树上的泥土。”   万老爷听了,对陆淮宁也没那么满意了,宝珠身上都蹭到泥土了,而陆淮宁一身干干净净,这个护花使者不这么称职啊!第一次见面都这样,以后可想而知。   安排座位的时候,就没有特意把陆淮宁和宝珠凑在一起了。结果恰好坐下来时,宝珠左边是陆淮宁,右边是陆昆山。   这顿饭,众人皆是斯斯文文的吃饭,大户人家吃饭讲究不能发出声音,食不言寝不语。宝珠来了后,被教育过几顿饭,万富贵宠她,说有客人的时候,你要细嚼慢咽,没客人的时候,随便你怎么吃。   宝珠斯斯文文痛痛苦苦的小口小口吃着眼前的西餐。结果却有另一个人,很有胆识的大块大块大口大口的吃着他自己那份西餐。宝珠一抬头,发现声音是从她身边传来的,这么多人看着他吃,那人居然丝毫没惧场,那吃相那声音,十分的霸气。   接触到宝珠崇拜的目光,陆昆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今天故意吃出些声音来,心想让我入赘没门,让我娶这个媳妇也没门。媳妇我要以后自己选。不让我自己选,我还不能吓得人家姑娘不敢选我吗?   所以故意在如此高雅的环境里,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心想你们不喜欢什么,我就干什么。   宝珠喜欢他这霸气的吃相,看他把盘子里的那份已经快吃完了,关心的问:“能饱吗?要不要再给你一些?”   然后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当他触碰到那纯洁的眼神,那外漏无疑的关心时,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她的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骄傲,有的只是真诚的关心。他是陆家的庶子,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有人指指点点,因为他已经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大哥作参照了。可是这个女孩子,看他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杂质,好似并不知道他的那些“英雄事迹”。   “不用了。”一向看起来很拽,不喜欢理人的陆昆山,情不自禁的回答道。   “哦。”宝珠对他甜甜一笑,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饭后,万富贵把宝珠叫到偏僻的角落里问她:“跟你一起逛花园的小子,你喜不喜欢?想不想嫁给他?”   宝珠摇头,嫁人好像是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意思吧!可是跟那个人?爬树也不会,翻墙也不会,想想宝珠就想打瞌睡。   万富贵没想到女儿眼光如此之高,连陆淮宁都看不上。就陆昆山那小子,都不用问了吧!不过陆家这门亲事,他也不稀罕,太不是省油的灯了。他叹了一口气,难得语重心长的道:“没关系,爹回头再给你找个好的,到时候爹再给你。”   “为什么?我想嫁给能吃的那个。”   毛脚女婿   毛脚女婿   “嘭!”的一声,万富贵摔倒在地,有没有搞错?陆家的那个败家子?宝珠真要嫁给他?   “富贵爹,你怎么了?很激动是不是?高兴也要小心啊!”宝珠很体贴的走过去扶起万富贵,看到他脸上的泪水时,又微微一笑:“富贵爹,你怎么高兴的流眼泪了?”   万富贵此刻很想撞墙,他哪里是激动的眼泪啊?   那是伤心,还有愤慨。他就不明白,那小子哪里好,宝珠要嫁给他?   “你喜欢他什么?”   “他能吃。”   万富贵听完眼圈一黑差点昏过去。在宝珠的搀扶下,勉强的忍住了昏倒的欲望,不死心的对她道:“你难道没看见他脸上的伤口?那小子天天跟人打架。”   宝珠却眼神为之一亮,这么高难度的事情都会,那爬树翻墙掏鸟窝对他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了。于是她很肯定的说:“打架哇?太好了,我也想玩。”   她说完回过头时,发现万富贵又倒下了,这次是吐血不止……   几日后,大红的花轿抬着昏昏欲睡的宝珠,进了长青街上的一间铺子。   为啥是铺子了?   因为万富贵不愿意让个败家子倒插门呗!想把他的家产都败光没门!最多送你一间带个小院子的铺子,以后随你自生自灭。女儿住不习惯了,可以回家住,回家吃   那个毛脚女婿,就免了!   陆老爷心想我好不容易下了大决心要把败家子扔出去,没道理还捡了个傻媳妇回家浪费粮食,铺子就铺子吧!   他给了陆昆山一笔钱,打发他以后就和新娘子一起住铺子得了。婚礼在酒楼摆,结婚后就让这小两口守着那铺子得了。   只要陆昆山不要经常回家,他就心满意足了,眼不见心不烦啊!   因为结的匆忙,双方的许多亲戚都没来得及赶上,竟有些许冷清。   婚宴吃到八点多就散了,陆昆山回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却有许多不认识的街坊邻居守在门外,看热闹呗!   大户人家的婚礼中,这两位算是最寒酸的了。他们看见新郎官一脸疲惫的被人搀扶着回来,身边只有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跟班。   大家都在笑了,有钱人家就一定办的豪华?   你们是没见过陆家的小儿子,那婚礼寒酸的,竟还不如街口那个杀猪的屠夫的婚礼来的热闹了。   起码人家是吹吹打打了一整天的,陆家这次娶媳妇,早上也吹打,这到了晚上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下都准能听见响声。   这不新郎官回来了,竟连一卷鞭炮也没放。   不过大家并不为里头枯等着的新娘子感到惋惜,听说是个傻子,傻子配二世祖,那真是门当户对。估计两家正在为清出了两个祸害而高兴了。   陆昆山直接无视这些看热闹的人,一边吩咐跟班把门给关了,一边晃晃悠悠的往里头走去,到现在他脚下还是虚浮的,似乎在做梦似的   你怕不怕我?   你怕不怕我?   他没有想到那个丫头会看上自己,明明爹有意把她和大哥凑一块。当她和大哥一起去院子里走走的时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他就在心里想,估计没自己什么事了。   不管那丫头长得是天仙还是丑八怪,只要大哥有意思,十有八九就是大哥的,跟他没关系了。   别人家的父亲一般会比较偏袒小儿子,而他父亲却很明显的偏袒正室生的大儿子。   他陆昆山不过是妾室生的庶子,从来没有资格和大哥争任何东西,不管是不是本就属于他的。   他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看不上他大哥。更没想到那看不上他大哥的小丫头,居然看上他这个世人眼中的败家子。就在那一瞬间,她选择自己的那一瞬间,陆昆山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这段被安排的婚姻。因为他似乎不再是挑剩下的,而是胜出者,尽管他什么也没做。   但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打败大哥的这种感觉,真的有让他爽一把!   连带的对那个小丫头片子,也多了一丝好感,他想自己至少不会对她冷言冷语。   带着一身的酒气,陆昆山跌跌撞撞的抹黑往洞房那边走去。关好了门的跟班跟上来时,他已经快走到房门口了。跟班看他醉的这样厉害,有些担心的道:“少爷,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一碗解酒汤?”   “不用了,去睡吧!”陆昆山挥了挥手,自己扶着墙壁,往房门那走去。   房间的门半开着,他从门槛上跨过去,低着头没走两步,差点撞到前头的桌子。一抬头,见到的是没有顶着红盖头挺直腰板坐在床边的新娘。   如果他以为自己娶了一个名门淑女,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此刻的新娘子,正坐在桌子的对面,头上的盖头早就不翼而飞,满嘴是油的左手一只大饼   ,右手一只馒头吃的正香。她抬头见相公就坐在她面前,很讲义气的递了一张饼给他:“你吃。”   “我不饿。”面对如此满嘴是油的粗神经媳妇,他有点无奈的摆摆手。   “哦。”宝珠听完,很愉快的低头继续吃。   看着眼前的新娘子,他很确定这个小姑娘肯嫁给他,绝对不是什么爱慕喜欢,绝对另有原因。因为她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陆昆山不喜欢心里憋着事,开门见山的问她:“你为什么嫁给我?”   “你很能吃。”   陆昆山内伤不止,这是什么破理由?   她这不是在找老公,是想养猪吧?   “能吃能喝的人,我爷爷说身体壮实。而且咱们可以一起吃,比谁能吃得多。”宝珠很开心的说道。   陆昆山一开始觉得这个理由很无厘头,但仔细想想也很对。她这副样子难道要和大哥那样的人比吟诗作对不成,那样她会哭鼻子的吧!   想想也就接受了,单纯总比一身心计的女人好。和满心心计和野心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多累啊!和她生活应该比较简单。   宝珠吃饱了后,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抬起头来和他说话:“你会爬墙吗?”   “会。”简直家常便饭。   “你会玩弹弓吗?”宝珠立刻用一种找到同类的眼神看着他。   陆昆山点头:“当然会,我还会打架,你会不会怕我?”   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   宝珠摇头,只觉得这样很好:“打架好啊!同村的赵小牛老是笑我没爹没娘。下次你跟我回村里,狠狠的揍他一顿,好不好?”   “好。”谁敢欺负他媳妇,绝对打的他满地找牙。   宝珠一听开心了,靠山啊!   呵呵的笑起来,以后谁打她,关门放相公,哼哼!   陆昆山全身放松下来。她似乎与众不同,竟然不怕他这个传说中的二世祖小混混。其他姑娘似乎谈他色变,好像他随时会打人似的。而她竟一点都不怕他,这个媳妇比他想的要让他喜欢的多。   两人喝了交杯酒后,陆昆山开始脱衣服。等他把外套脱好了,回头时,宝珠已经端着托盘里的碗筷出去了。过了一会又拿了抹布来把桌子擦干净,看着她那样辛苦,陆昆山有些心疼的道:“明天再弄吧!早点睡。”   “没事的相公,我爷爷说过,今日事今日毕。”天气太热了,那些菜不拿去放在水缸里用凉水镇着,明天就不能吃了。   富贵爹怕她在洞房里饿着,叫人给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她哪里吃得完,剩下的明天中午还可以继续吃了。   陆昆山爬起来刚要披件衣服去帮她,宝珠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进来后,关上门,坐在梳妆台前,想把头上的发簪什么的全给弄下来。结果一不小心勾到了头发,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正要硬扯,陆昆山穿了鞋下床朝着她走过去,声音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凶悍,有点温柔的道:“我来。”   陆昆山将被她扯得有些乱糟糟的发髻解开,又拿梳子帮她把头发梳理顺了,才放下手里的梳子。   也许是他的唇离着她的耳朵太近了,他那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有点儿痒痒的,竟让她不知道为什么,小脸有些发烫起来,红彤彤的。   看在陆昆山眼里,很是可爱。但她还小,才十五岁,反正是自己的媳妇,以后多得是机会,要过一辈子的。陆昆山不想吓到她,见她脱了喜袍,对正要脱中衣的她说:“不用脱了,就这样睡吧!”   “哦!”宝珠走过去很乖的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来,虽然有点热,但还能忍受。   可是她太低估了陆昆山的好身体,他简直就是一个活的火炉。大热天的,穿这样的多,宝珠热的有些受不了,趁着他睡得死沉死沉的,伸手把自己的中衣也脱了,只留下一件薄薄的肚兜,也不爱盖毯子,就这样靠在枕头上。   可是很快新问题又来了,枕头太高,她睡不习惯,觉得脖子不舒服,在他身边动来动去的,一会翻一翻身子。   陆昆山的睡姿一直不是很好,以前一直是个单身男人,想怎么睡都行。他最喜欢像是写大字那样睡,大热天的,这样睡,最舒坦。   可床本来就不是很宽,他这样睡着,宝珠就被挤到床边边了,她也怕热,不敢靠近他,很可怜的缩在床边边努力的让自己不要掉下去。   结果陆昆山很不争气的以为是毛毯之类的东西搁在他身边,怕热的他一脚像往常那样给踹了下去。   可怜的宝珠本就摇摇欲坠,被他这一踹,直接给踹到床下去了。   听着那样“咚”的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陆昆山第一反应是房间里难道进贼了?   相公像爷爷   相公像爷爷   立刻睁开了眼,因为天气太热,为了通风,所以房间里有一扇窗子是敞开着的。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陆昆山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他可怜的小妻子,正穿着一件小布兜,一副很委屈的看着他。   陆昆山的心头顿时内疚的一片糊涂,赶紧下床将宝珠一把搂进怀里,抱的紧紧的,紧张的问她:“宝珠,摔疼了没?”   “相公,你坏。”   “好,我坏!你打我一下,踢我一脚也行,来!我抱你回床。”陆昆山小心翼翼的抱起怀里的小女人,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的将她抱回床上,这次很细心的让她睡里头,这样就不容易把她踹下去了。   宝珠没和他客气,伸手小腿,重重的瞪了他一脚:“哼!”   但这点程度,对陆昆山来说,和挠痒痒没区别,他陪着笑在她身边躺下来,见宝珠翻来翻去的,问她:“你还热吗?”   “枕头,高。”   “睡这。”这好办啊!陆昆山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给她睡。   宝珠靠过去,实在是很困了,没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陆昆山这次有很小心的在她身边躺好,心想自己如果再有下次把她踢下去的事情,以后睡觉前先让她把自己的手脚给绑上再睡,这么细皮嫩肉的小丫头,要是让他一脚给踹出什么毛病来,他会终身悔恨的。   陆昆山第二天醒来时,宝珠已经起来了,没在房里。床边的凳子上搁着一盆干净的洗脸水,叫他为之心暖,谁说他媳妇傻来着,他媳妇心思细腻着了,一向有起床气的陆昆山破天荒的一大早就心情大好。   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就见自己的跟班正在晾晒昨晚上换洗的衣服,问他:“小冬,有没有看见我媳妇?”   “少奶奶在厨房擀面条了。”   “那你也不去看着点?”万一烫着那小丫头怎么办?家里就三个人,自己和小冬都是大男人不会做菜,这样下去不行啊!虽然自己不是爹喜欢的儿子,可怎么说也是陆家的少爷,怎么能这么寒酸让媳妇给做饭?   回房里拿了几个银元递给小冬:“我待会还有事,吃过饭后,你带少奶奶去东边集市看看,找个老妈子回来,让少奶奶选个她喜欢的。”   “是,可是少爷咱们没有多少钱,这请人会不会……”小冬欲言又止,老爷没给少爷多少钱。原本三人凑活着用,也就能用三四年。少爷又没有工作,没收入啊!如果家里再添一个人,恐怕就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少废话,那洗衣煮饭的活,是我媳妇该干的吗?照我说的去办就是了。”陆昆山刚说完,就见宝珠走到厨房门口朝着他们喊:“来吃面。”   陆昆山见她手里端着两碗面条,赶紧走过去,接过其中一碗对她道:“我来就可以了,小心烫着你。”   一向觉得少爷看起来很冷漠的小冬,第一次发现原来少爷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了,而且这才新婚吧!要是不知道人肯定以为这两人都老夫老妻了,不过看到少爷这样疼惜少奶奶,他就放心了,少爷也不是外头人说的那么坏。   宝珠听了陆昆山的话,笑呵呵的看着他:“相公,你对我真好,你和爷爷一样好。”   “我可不想做你爷爷。”陆昆山说着端着面条在门槛外头蹲下来,夹起来吃了一口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没想到宝珠还有这手艺,好吃!   宝珠拿了一张矮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来,也低头吃起面条来,以前和爷爷相依为命,这些活她都会做,洗衣煮饭、劈柴烧水都难不倒她哦!   吃过早饭,陆昆山让小冬去收碗,自个回屋里取了一些钱递给她:“收好,待会让小冬带你去东边集市看看,找个老妈子回来,这些钱你收着,拿去的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   “哦,我记住了,相公。”   “为什么一直叫我相公?”现年月一般都管丈夫叫老爷有些叫先生,她这个叫法在家里叫叫无碍,出去叫会被人笑话的。   “戏文里不都叫相公嘛?”   姑娘,等等   姑娘,等等   “那是戏文,你娘叫你爹什么?”   宝珠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娘。爷爷说娘在我两岁的时候,逃荒,跑了。”   “那你奶奶叫你爷爷什么了?”   宝珠再次摇摇头:“我没见过奶奶。”   陆昆山既无奈又心疼她,叫老爷似乎太老了,叫先生,他实在不够文气,反正是新时代了:“叫名字吧!以后叫我昆山就行。”   宝珠点点头,她很用心的记住了:“嗯。”   “我还有些事,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和小冬自己吃,不用等我。”   宝珠再次点了点头,很乖的站在门内,目送他开门出去。   其实门外早就聚集了一些人,都等着看热闹了,心想那么坏的没救的一个小子又娶了一个傻老婆,肯定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然而门被打开的时候,就见那样亭亭玉立的一个少妇,穿着浅绿色的短袖旗袍,笑着送丈夫出门,那清澈的眼神就像是夏日里的一弯清泉,叫人心里透着一丝清凉,哪里傻了,美着了。   而那陆昆山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般穷凶极恶,一边温柔的叫她回屋去,一边满面春风的往外走。   他本就长得不丑,这一笑叫人如沐春风,多少个看热闹的妹子为之悔恨。这么帅的男人,她们以前干嘛轻信谣言有多远跑多远啊!否则此刻被他温柔看着的人一定是自己了。   男人们更是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好的美人让这样个二世祖给糟蹋了,真是暴遣天物了。早知道他们就派人去万府提亲去,连陆昆山这样风评差的男人,都能娶到她,自己要是早些去提亲,恐怕娃娃都生出来了。   宝珠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问陆昆山:“我脸上脏吗?”   “不脏,进去吧!”陆昆山也不知道这些人目瞪口呆什么,要只是一些女人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些男人盯着他媳妇。别的他不知道,但有一点,谁敢打他媳妇的主意,提头来见!他走了小半辈子的霉运,总算迎来了自己的桃花运,他容易么?   宝珠点了一下头,等陆昆山走远了,宝珠才要关门,却被一个邻居大嫂叫住:“姑娘,等等!认识一下吧!我住你隔壁,我姓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啊!”   另一个邻居也不甘示弱,能和这样天仙般的姑娘做邻居,太荣幸了。在她铺子对面开面馆的小张哥也道:“你要是想吃面,尽管来找我,我不收钱。”   宝珠笑着点点头,有些感动的看着他们,心想城里人真热情:“嗯嗯,谢谢。对了等我一下下。”   该哭该笑?   该哭该笑?   宝珠说着快步跑进去,问小冬:“喜糖还有吗?”   “有啊!少奶奶要吃?我立刻去拿。”小冬从房间里抱出昨天摆喜酒剩下的一些纸包糖,还有大半箱子了,都是西洋糖。少爷说要是吃不完,铺子开张时可以顺便搭在柜台上卖。   宝珠看到后欢喜的抱着箱子走到门口递给众人:“请你们吃糖。”   街坊邻居见小姑娘这样客气有礼数还大方都很喜欢她,这西洋糖果许多普通人家都米尝过,每人抓了一大把,心里对她的印象那是直线往上涨,原本他们对这户人家来此落户是有很大意见的,一个二世祖一个傻姑在自己周围生活,多影响心情,多叫人担心害怕啊!   原本他们还准备一起排挤他们,把他们从这条街赶出去了,现在一看宝珠这样客气大方,早就把这事情给忘了,高高兴兴的回家吃糖去了……   小冬在院子扫地,一抬头见宝珠抱着一只空箱子回来,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少奶奶,你不会是把整箱子的糖,都送给那些街坊邻居了吧!”   “没有。”   “那就好。”那些糖拿去全卖掉的话,赚的钱好像能买一石大米还有余,看来少奶奶也不是很笨嘛!   “我还留了三颗。”宝珠说完,递了一颗给他:“我很聪明吧!你一颗,我一颗,昆山一颗。”   小冬无语了:“……”   不知该哭该笑,该喜该悲!   喜的是少奶奶就剩下三颗,还给他留了一颗,这是对他好,这样的好主子哪里找。悲的是那样一大箱子都送人了,少爷原本说吃不完可以搭着货卖,少爷回头肯定会骂他没看住少奶奶的……   东边的集市,数年来都是运城里找劳动力的集中地,不只是远处贩卖来的一些外来劳动力,还有一些贫困到吃不上饭的本地人也会来这里找事做,从年轻的小伙子到年老的老妈子,一应俱全。有些人为了找事做,会在这附近找个便宜的旅店住下,方便找事做,这样的人多了,此地就热闹了。   宝珠来的时候,许多人正围着一个小姑娘瞧,宝珠挤过去瞧了瞧,只见一个细皮嫩肉的美人正哭得梨花带泪的,那一双小手,细腻的如同青嫩嫩的小葱一样,她不认识字,问小冬:“那写着什么?”   小冬也看不识字,摇摇头:“不知道。”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好心人,有些炫耀的告诉他们:“这个都不知道?那几个字我认识,卖身葬父。”   “多少钱?”   “两百块。”平心而论,那样一个小美人才卖七八头牛的价格,谁看着都觉得划算啊!   可他们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几块钱,谁买的起啊!两百块说多不多,但也是他们两三年的工资,那点工资了够吃都不错了,谁还有剩下的钱来买人,除非来个大财主还差不多。   那哭着的姑娘见了宝珠这一身华丽的衣服,心想猎物上门了。对她可怜兮兮的道:“这位小姐,行行好,你买了我吧!只要两百块就好。”   宝珠打量了她几眼,摇摇头。走到旁边无人问津的一个同样跪在地上的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妇女身边,蹲下来问那个表情似乎已经有些麻木的妇人:“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她不会赚,但会花!   她不会赚,但会花!   那妇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这姑娘不选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反而选她这个中年婆子,倒叫她有些意外,不确定的问她:“我丈夫以前生病欠下了不少债,我儿子跟着人出去当兵,至今没有回来,如今我丈夫过了,卖身还债。你要买我?”   宝珠点头,拿出陆昆山给她的那堆钱递过去,撅着小嘴问她:“你看够吗?我只有这些了。”   妇人感动的眼泪刷刷的落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激动的连连点头:“够了,超过了,我一共欠下了三百来块,今日小姐您为我还债,从今后我就跟着小姐您了,你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我也不要工钱,只要给我一碗饱饭就行。”   “好说。”宝珠笑呵呵的把怀里的钱塞给她。   妇人一边感激的点头,一边问道:“小姐住在哪,我去把钱还了,就到您府上去,行吗?我不会跑的。”   宝珠没什么心机,她点点头:“那我在家等你,小冬我们家住哪?”   小东气的已经快要吐血了,少奶奶什么眼神,那娇滴滴的小姑娘不选,花三百块买这样一个中年大妈,可是少爷说了务必要选一个少奶奶喜欢的,所以也只能随她去了,可这人要是走了,拿着那么多钱,还会回来吗?   他又不敢让少奶奶一个人回家,万一少奶奶半路走丢了,那绝不是挨一顿打那么简单,好在少爷臭名远扬,他对那妇人道:“我们住在长青街,三百一十七号,你要是找不到就报我们少爷的名字,准能找到。我家少爷叫陆昆山。你还了债早些过来,要是敢逃跑,看我家少爷怎么收拾你。”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跑的。”那妇人听了用心记住,点点头离开了。   在场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都没什么好话,都在说那陆家小少爷的媳妇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傻妞,两百块买小美人不肯,倒是舍得用三百块买一老妈子,简直是天下奇闻。   够他们这些人茶钱饭后的议论上好一阵子的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小冬一边心疼钱,一边在路上数落宝珠:“少奶奶,我说您也太大方了点!您把咱们往后两年的花销都给用了,往后还要开店,哪里有钱?再撑几个月,可能就要撑不住了!”   宝珠却不甚在意,嫁人前富贵爹说了,钱是王八蛋花了爹再赚,让她不要太节省,花出钱,才是钱。   她不会赚钱,但她会花钱!   宝珠体力好,两人走着去,走着回,这样大热的天,宝珠没有像那些富太太们撑着小伞,她有点口渴,走的健步如飞,小冬这个常常干体力活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上,弄得他一身的大汗,反观宝珠走的轻轻松松,脸不红,气不喘,面带笑容。   那气度,说她是省长千金也会有人相信,太端庄了,到底还有些豪门嫡长女的气质,但她不能做事,一做什么事,就马上破功了。   两人刚到家门口,还来不及去喝口水,就被等候已久的陆家佣人给叫住了:“这位是少奶奶吧!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大太太、姨太太们还等着您和少爷一起去奉茶了,早上左等右等没见你们来,老爷很生气,五太太偷偷派了我来请两位过去奉茶。”   废柴变身   废柴变身   宝珠一听也着急了:“昆山不在家,要晚上才回来。”   “啊!少爷出去了?要不少奶奶您跟我去一趟吧!”   小冬在这件事上没有犯糊涂,老爷和大太太向来不是很喜欢少爷,要是少奶奶一个人过去,老爷和太太们把火气全撒在少奶奶一个人身上,等少爷回来,肯定会剥了他的皮。他连忙上前拦住了:“不成,少奶奶不能跟你过去,你先回去禀告五太太,说少爷回来了,就和少奶奶一起过去,其余的都不要说。”   那人点点头,少爷再不济也是少爷,而且少爷浑的很,他也不敢得罪,只能照做,白跑一趟的回去了。   宝珠是什么事情,过一会就忘的人。她闲在家里无聊,中午和小冬两吃了昨日的一些剩菜。吃完饭宝珠刚要睡午觉,那位妇人来了,还叫人用箩筐挑来了一堆东西,有算盘、有成匹的布,做衣服的架子等等。   宝珠好奇的看着那么多东西,朝那妇人微笑:“你来就来了,还这么客气,给我带这么多礼物,这么多布我怎么穿的完?”   “穿不完可以卖,我丈夫原本是开布行的,后来他病了,就做不了生意了,这些布就搁在家里,我听说您这前头是个铺子,又还没做生意,就拿来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摆上去拿来卖,听我丈夫说这里头有一些还是高档的西洋布,只是还没拿出来卖,他就病了,我想着兴许还能卖一些钱。做生意那套我都会,我以前就常常帮着我丈夫打理布行,您休息,我来卖就好。赚了钱,我分文不要。”那妇人说道,对于宝珠这个好心人,她真的很感激,这辈子早已打算好要为她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无怨无悔。   宝珠本来也觉得那柜子上空着不好看,爽快的同意了:“好啊!谢谢你啊!”   “小姐,不!少奶奶,少奶奶您这是折煞我了,我这就把布都摆上。”那妇人说完把一些布放在柜台上。   宝珠也跟着过去帮忙:“大婶,我来帮你。”   妇人道:“少奶奶以后就叫我沈妈吧!这些东西,我自己来就更好了,怎么好意思让您动手。”   宝珠点了点头,叫小冬也过来一起帮忙整理东西,这东西全摆上后,就觉得铺子里没那么冷清了,好看了许多,她很满意的拍了拍手:“真好看,搞定!”   此刻在城郊一个外表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院子里,挥舞着大刀练的满身是汗的陆昆山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慢慢的弱了光线,应该不早了,想着家中的娇妻,放下手中的双刀。   陆昆山习惯性的把自己日常用的那两把大刀擦拭干净,放进专用的木盒里,抱着走进致和堂后院一间专用的给徒弟们放兵器的屋子里,那屋子里四周墙是放兵器的架子和柜子。一等弟子的兵器放在东边墙边的楠木柜子里,二等弟子的兵器放在南边墙边的贴架子上,三等弟子的兵器就只能放在北边铺了茅草垫子的地上了,西边是不放东西的,江湖人觉得兵器放在西边不吉利,有归西的意思。   陆昆山作为运城分堂堂主沐老先生最欣赏的三弟子,兵器自然是放在东边的楠木柜子里,柜子有些陈旧了,陆昆山轻轻的把木盒子放进去,有些不舍的关上柜门。   从兵器房走出来时,迎面遇上了沐老先生:“师傅。”   泡在水缸里   泡在水缸里   “昆山啊!这就要回去了?”往日昆山有时候会留下来吃饭,但今日看他这么早把兵器收起来,看样子是要回去了,也对,娶了媳妇的人,还顾家一些的好。   陆昆山点头:“是。”   “这个拿去给你媳妇打一对耳坠或者吊个玉坠,就说是你给她买的。”致和堂有致和堂的规矩,由于吸收弟子都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即使对家人也不得公开自己的弟子身份,沐老先生为了避嫌,连三徒弟陆昆山的婚礼都没有参加,但心里还是记得这个事情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荔枝大小的羊脂白玉原石递给他。   陆昆山却知道这是师父多年来的心头好:“师父,这太贵重了!”   “无碍,你长大成人。娶了媳妇,为师很是欣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是如此,父亲送给儿媳一个见面礼也是应该。   陆昆山还是觉得太贵重了:“不行。”   “我也算你半个父亲,父亲给儿媳一个见面礼,怎么不行了?收着吧!”沐老先生道,有空啊!以后找个机会远远的见一面吧!他听说昆山的媳妇是个傻子,但看昆山的表情,一点也不像,见昆山收下了,问:“你媳妇对你可好?”   “宝珠对我十分体贴,说出来不怕师父您笑话,我觉得我是捡到宝了。”他笑起来有些脸红,主要是做梦也没想到能娶到自己那么好的媳妇,漂亮不说,那性格他也喜欢,不像是那些有心计或者骄横刁蛮的富家小姐那样叫人厌烦讨厌。   “这就好。”对他来说他这几个直属弟子,都像是他的儿子一样亲切,原听说万家的大小姐是个傻子,他也暗暗为徒弟可惜,昆山是个好胚子,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娶个傻子有些委屈他了。但只要徒弟高兴,他这个做师傅的也高兴,傻子就傻子吧!   陆昆山告别了师傅,拿着那块沉甸甸的羊脂白玉回家去了,心想着以后有机会定要让师傅见见宝珠。   陆昆山回到家的时候简直没认出这是自己家,原本空荡荡的铺子里摆上了满当当的货物,一个中年妇人坐在柜台里守铺子,见他过来,以为是买布的客人,迎上去说:“这位先生,小店今日还没开业,不做生意。”   陆昆山听了一笑:“你是宝珠找来的新厨娘吧!”   沈妈点点头,低头去想,很快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道:“您是少爷吧!少奶奶宅心仁厚为我偿还了债务,我以后会跟随少奶奶左右,绝不辜负少爷和少奶奶对我的恩情。”   陆昆山觉得她看着老实本分,挺满意的,又问起宝珠:“宝珠是不是还在午睡?”   “少奶奶刚刚自个在房间里玩,老爷那边刚才……”沈妈条理清晰的说了说刚才五太太叫人过来的事情。   陆昆山听完穿过铺子往房里走去,关于奉茶他倒是真忘了那一茬,原以为住在铺子里,家里人又没事先提醒,就不需要特意过去奉茶了,便去了师父那儿,现在才回,想来他那个急脾气的爹早就在家大发脾气了吧!   进了房间不见宝珠,昆山从房间里出来,一间间屋子的找过去,好在家里房间不多,很快在厨房找到了正趴在水缸边上把手泡在水缸里的宝珠,问:“怎么了?”   媳妇等于孩子   媳妇等于孩子   “水里凉,宝珠热。”这天气闷热的叫人难受,行走着还不觉得,一停顿下来,就觉得好热,水里头凉快。   见她衣服都弄湿了,昆山只好拉着她回房间换衣服:“去换一件衣服,咱们待会去大宅,你要喜欢玩水,明天给你买一西洋浴缸,喜欢就天天泡在里头玩。”   “好!”宝珠听完很开心的回屋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   看她衣领子还是歪歪的,昆山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想帮她整理,谁知宝珠突然转身回房间拿了两颗糖出来,给他一颗,自己一颗:“昆山,给你吃。”   “宝珠乖,自己吃。”昆山摇摇头,好气又好笑的帮她衣领,他这哪里是娶媳妇,明明是养了一孩子。   他不要,就全是她的了,宝珠开心的把糖纸张撕开,两颗一起塞进嘴里,笑得那叫一个满足。   陆家离着小铺也不是很远,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食盒小冬跟在后头拿,宝从小珠在乡下野惯了,走路很快,陆昆山习武的也不差,他们两走的很轻松,跟在后头的小冬回想起前两日合八字的大师看到少爷和少奶奶的八字时说的那句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走路都一样快,害他小冬累的,怎么都跟不上……   到了陆家,陆家人端了茶来,幸好昆山在路上交过她如何奉茶,宝珠奉起茶来,倒也是像模像样对跪着把茶递过去对陆老爷道:“公公喝茶。”   “好。”陆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媳妇,挺满意的,后来回家问过大儿子,也知道大儿子并没有那个心思,心想幸好自己没把他们凑成一对,否则局面就难收拾了。像现在这样,小儿子和宝珠在一起也好,他们俩进来的时候,看着挺登对的,男的俊朗,女的漂亮,挺有夫妻相的,陆老爷伸手给了一个厚实的红包。   陆家姨太太多,除了大太太和昆山的亲娘五太太,另外还有几位太太。如今健在的还有大太太、四太太、六太太,八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十多年前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土匪,一个被杀,一个被土匪掳走至今没有下落。七太太年轻美貌,前两年跟人私奔走了。如今陆家最得宠的还是刚过门没多久的八太太,还只有十七岁了,那模样娇艳的像阳春三月里的桃花。   宝珠按理先给大太太奉茶,大太太自己有儿子,仗着自己娘家实力雄厚,从未正眼瞧戏子生的陆昆山,何况陆昆山娶的又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豪门闺秀,至少在她眼里,万家的女儿嫁过来,觉得是高攀了。她嚣张惯了,自然不把宝珠放在眼里,有些敷衍的接过茶喝了一口,顺手给了一副金镯子:“乖了。”   “谢谢大娘。”   “你叫我什么?”大太太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进了陆家的们,怎么跟喊菜市场的中年妇女似的,叫她一声大娘,好像她有多老似的。   “不对吗?”宝珠郁闷的说完,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几位姨太太:“那位是四娘,那位是婆婆,那位是六娘和八娘,你当然是大娘了,还是你比较喜欢我叫你大婆婆?”   不由笑了   不由笑了   她说话的语气天真无邪,却叫一干的女眷都不由的笑了,一向百无禁忌的八太太笑得背都在颤抖,大婆婆!亏她想的出来,一向只会偶尔在大太太那吃瘪的八太太顿时觉得这个小姑娘真可爱。   “你……”大太太气的不行,却又不好当众发作,毕竟今天是新媳妇第一次进门,即使老爷毕竟喜欢自己的儿子陆淮宁,但老爷就只有两个儿子,对陆昆山还是有些在乎的,她也不好太过,怕伤了夫妻情面。   昆山见她迟迟不叫宝珠起来,心疼的走过去,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直接将宝珠拉起来,反正他是没规矩惯了的。   不知佣人是不是疏漏了,竟像往常那样只给他留了一个位置,陆昆山自个站着,让宝珠坐下,她的小膝盖肯定跪疼了,等晚上给她揉揉。   这一幕陆老爷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小子会疼媳妇了,也算是成熟了一些,嘴角荡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并没有多加怪罪。   原本想看老爷因此呵斥昆山的大太太失望的收回眼神,心想这台阶只能自己下了,她绵里藏针的对宝珠道:“是了,你刚从乡下来,应该不懂我陆家的规矩吧!我们陆家虽世代经商,但也不是古板陈旧,现在是新时代了,你应该称呼我为大妈,而不是娘啊!娘啊娘的叫,有些过时了,不过你是初来,我今日也不跟你置气了。”   宝珠挠挠头,问题憋在心里难受,她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大娘和大妈不是一个意思吗?”   姨太太们觉得心里真是痛快,大妈和大娘都是形容年华老去的女人,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个,大太太心里肯定憋闷极了,活该!谁叫她平时占着自己是正室处处打压她们。   大太太气的的脸色都变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愤怒的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暗指我人老珠黄吗?”   “人老珠黄是什么?我只听说过黄花菜。”宝珠一脸探究的望过去。   陆昆山很后悔来之前没有教她待会不要乱说话,宝珠此话一出,气氛更僵了。   大太太气的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偏着头,用手扶着头,对陆老爷道:“老爷你看她,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八太太恃宠而骄,胆子也肥,大太太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第一个帮宝珠说话:“老爷,我觉得宝珠性子单纯,不至于有什么深层的意思,若说冲撞了大姐,也只怕是大姐自己想多了。而且我觉得叫娘也有叫娘的好处,听着多亲切啊!无伤大雅吧?”   陆老爷也觉得无妨是大太太自己小题大作了,但如果就此饶过了宝珠,回头大太太又要吵闹不休,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了。他只好转头问其他几个姨太太的意见:“你们觉得了?”   孩子气   孩子气   几个姨太太都帮宝珠说话,四太太说:“我觉得宝珠天真可爱,并没有冒犯大姐的地方。”   五太太是宝珠的正宗婆婆,却没有更偏袒媳妇一些,后面几个姨太太陆续进门后,她就失宠了,整个人也因此变得内向自卑起来。他甚少发言,只淡淡的回应道:“我觉得宝珠也有不对的地方,但请老爷看在她是新嫁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六太太本想坐山观虎斗,哪一边输了都跟她无关,最好来个两败俱伤,一个新嫁进来的人,居然能获得如此多人的助手相助,她心里暗暗的决定以后要拉拢此人,也跟着说了帮着宝珠的话。   陆老爷听完喝了一口茶后对大太太道:“宝珠是个好孩子,刚刚过门,可能有些地方不周到,你身为大太太以后要多关心提点她,而不是指责。”   宝珠吃饭的时候,突然一低头咳嗽起来,陆昆山递过去半杯水,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过了几分钟,宝珠才好些,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八太太让人端了一杯茶给宝珠,啧啧道:“先润润嗓子吧!瞧着可怜的模样,定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着了。”   离开陆府回家时,宝珠傻傻的抱着怀里的玉如意,感觉跟做梦似的,她现在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她吃饭噎了一下,公公就突然叫人给了她这柄玉如意,说是压惊,似乎她受到什么惊吓似的?为什么她自己会不记得了?   回到家,陆昆山冲了凉出来后,看着正在玩玉如意的宝珠,走过去,把她的裙子掀到膝盖头,抓过她的一只脚一边帮她按摩膝盖一边问:“还疼吗?”   宝珠摇摇头:“不疼。昆山,你说公公为什么给我这个啊?”   “也许他觉得这个好玩,送给你玩。”昆山不喜欢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随口忽悠道。   宝珠却信了,把如意拿在手上,左看右看说:“可是这个石头一点也不好玩,太大了。”   “我的傻媳妇。”陆昆山叹了一口气,心想他这个媳妇,真是傻人有傻福,那柄玉如意如果拿去卖了,都够再买半间这样的铺子了,宝珠竟然不稀罕。   说到这个,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师父给的羊脂白玉原石递给她:“那你看,这个喜欢不?”   “喜欢。”宝珠以为是一颗煮熟的鸡蛋,拿过来就放进嘴里咬,结果是硬的,原石完好无损,连个牙印都没有,宝珠却差点把门牙给崩掉了。   看的昆山又是着急,又是好笑:“哎呦!我的媳妇啊!那也是个石头,不是吃的。”   “石头?”宝珠傻眼,那颜色和形状都十分像是一颗煮熟的鸡蛋,看着就很有食欲,   “嗯。”昆山点头,顿了顿有道:“给你玩的,你看是想要雕成吊坠,还是耳环?”   宝珠摇摇头,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来,拿在手里玩,她就喜欢这圆润光滑的触感,还道:“我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吗?”   “可以。”   “假鸡蛋。”宝珠孩子气的笑了笑,用手指弹了弹那颗原石的外壳。   昆山:“……”   于是世界上最贵的一颗剥了皮的假鸡蛋诞生了。   N年后,上海滩因为这颗玉鸡蛋刮起了一股收藏热潮,当然这是后话。   这晚,昆山抱着宝珠欣然入睡,宝珠抱着假鸡蛋欣然入睡,梦里梦到假鸡蛋变成了一颗真鸡蛋,一口咬下去又差点崩掉大牙,摸了摸还有些疼痛的牙齿,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三朝回门   三朝回门   第二天一早,宝珠起来时,沈妈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一碗稀饭配大白馒头,直接给端进了房间里:“少奶奶,吃早餐。”   宝珠吃完了馒头,左右看看没发现昆山,这才想起要他来:“昆山了?”   “少爷出去了,说是中午就回来。”   “哦。”吃饱喝足了,宝珠闲着没事了,开始折腾沈妈,沈妈在前头铺子里做生意,宝珠也跟过去,美其名帮忙,实际上是添乱。   沈妈用算盘算出了这些布料大约值得多少钱,结果才一转身去倒杯茶,宝珠自以为帮忙的拿着算盘两摇,看着那些算盘珠子全都平平整整的归为了零。她觉得自己真聪明,沈妈走过来时见她一脸快表演我的表情,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就不敢再让她帮忙了,叫她去后院帮小冬去。   小冬负责打扫卫生和买菜,买菜叫她一个人去,是不太现实的,小冬把扫地的活交给她,而且再三嘱咐:“扫不好没关系,但别说出去,要是少爷知道我让你扫地,回头我就完蛋了。”   宝珠一副你放心的样子,点点头开始扫地,这个她以前做过,而且做的很好的,小冬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去了,回来见她把院子都打扫干净,也就放心了。   不想等昆山回来时,宝珠因为太得意忘记了小冬的话,拉着他去看院子:“我打扫的,干净吧!”   “很干净。”昆山似笑非笑的看了旁边的小冬一眼,小冬立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宝珠笑嘻嘻的接受表扬,中午趁着宝珠午睡,昆山用力的在小冬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笑着说:“宝珠的地扫的不错,明天让她买菜吧!”   “少爷,我再也不敢了,是少奶奶自己争着要做的。”小冬被那阴柔的眼神给吓得不轻,放老实的说道。   昆山转身搂着小娇妻回房午睡去了……   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宝珠有几日没见爹和爷爷了,欢欢喜喜的拉着昆山的手回了娘家。   刚刚坐下,宝月和宝珍就下来了,都穿的十分漂亮,她们知道今天是宝珠和姐夫三朝回门的日子,特意一大早起来打扮,想着待会给左右邻居分上门金猪的时候,她们往旁边一站,会得到很多爱慕的眼光,更是想看到宝珠嫁的不好,哭哭啼啼回门的样子,这样相互一对比,她们就能显得更美了。   结果她们看到的是,宝珠坐在餐桌前,自来熟的享受着家里美味的早餐,一脸的笑容,丝毫没有一丝被虐待和受委屈的表情。   她一边吃,姐夫还一边拍她的背,那神情简直柔情似水:“慢点吃,别又噎着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真不爽,宝月愤恨的瞪了宝珠一眼,埋头吃东西的宝珠没看见,但沈妈可看见了,等宝月走近一些时,她站在旁边伸出脚轻轻一勾,宝月摔了个狗吃屎。   听到那巨大的声音,宝珠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正在爬起来的宝月,关心的问:“妹妹,你怎么了?”   那晚……   那晚……   宝月正想发火,说你家的佣人欺负我。看见陆昆山冷冷的眼神甩过去,像是冰冷的尖刀抵在宝月脖子上似的,好像在说,我家佣人欺负你又怎么了?谁叫你欺负我老婆的?你要是敢告状,我叫你好看。   宝月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生着闷气的在离着宝珠远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心想这陆昆山还是个男人吗?明明看见她被人绊倒,不过来扶她就算了,居然还包庇下人。   宝珠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是不小心摔倒了,还说:“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沈妈你帮我叫厨房中午给宝月炖一锅糖水红薯吧!摔掉的肉,一定能补回来。”   沈妈欣然答应,看似表面淡定的转过头,可是那肩膀抽的哦,那叫一个厉害,乐啊!她很不厚道的想,宝月小姐难道还不够胖吗?   宝月恨的咬牙切齿,她知道自己最近有些胖了,却不想宝珠还拿着个来开玩笑。   再胖,她还能嫁出去吗?   不吃!绝对不吃!   哼!我要报仇,宝月正打算算在坐下用力踩宝珠一脚的时候,偏偏这时候万富贵和几个姨太太还有万老爷子一起下来吃早餐,她满心的仇恨,只能暂时化为虚假的笑容:“爷爷,早!爹,早!各位早。”   “嗯。”万富贵看了她一眼后,走到宝珠身边坐下来,看了看他的宝贝女儿,看起来还好,没瘦什么:“宝珠啊!在那边过的还习惯吗?”   宝珠点头:“很好啊!沈妈每天都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万富贵不知道沈妈是谁,也没兴趣,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昆山对你好吗?”   宝珠点头,然后做幸福状的伸手将手里的包子撕开一半递给昆山:“昆山,我吃不完了,你帮我吃完好不好?”   “好,还有什么吃不完都给我。”昆山很享受她对自己的亲昵,接过来也不顾上头有她咬过的口水印,慢条斯理的吃进肚子里,表情既没有嫌弃也没有痛苦。   这让万富贵对这个女婿满意了一些,这才正眼看他:“昆山啊!有空常来坐坐,陪我下下棋。”   陆昆山点头,与那日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像是两个人:“是。”   厨房端了丰盛的早餐上来,大家边吃边聊,宝月不死心的想让宝珠出丑,假装关心的问她:“姐姐,你会不会有挑床的习惯,嫁过去那天还睡得好吗?”   宝珠皱眉的摇摇头:“不好。”   陆昆山的手指微微僵硬起来,要是宝珠如实招来说他那天一脚把她给踹地上了,他完全相信岳父大人可能待会就会拿着扫把将他赶出家门……   见陆昆山似乎有些紧张,宝月笑了起来:“姐夫,你好像有些紧张,难道那晚出了什么事吗?”   她这样一说,万富贵也停下筷子,问宝珠:“为什么不好?”   抢扫把大战   抢扫把大战   如果不是这样做太丢脸的话,陆昆山真想用手立刻挡住脸,就在他想着自己被赶出去后该怎么求得岳父原谅时,宝珠说:“因为床好硬,我屁股疼。”   那房子里的家具都是二太太挑的,万富贵一听,没有当场责难二太太,对二太太道:“听说西洋床睡着舒服,立刻让人去省城买,务必要最好的,十天之内给宝珠送过去。”   听到西洋大床,回家的时候,宝珠想起了昆山承诺要给自己买的西洋浴缸来:“对了,你说要给我买浴缸的。”   “等赚到钱就给你买,以后喜欢什么告诉我,别去找岳父,知道吗?”他以前嫌麻烦,不肯要现大洋,弄到的那些钱只留了金子埋在土里,已经有大半水缸了,那些金子上头都有印记,现在还不能动,身上没有什么现钱,只能靠下次了,下次他一定不会再嫌弃银元和票子又臭又占地方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丈夫,有什么需求你找我,找岳父,会让岳父觉得我没有能力满足你,懂吗?”   宝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放心,过半个月就给你买西洋浴缸。”大贪官袁世成转运巨额赃款的队伍,还有十来日就会经过运城附近的一条官道,他们已经准备好到时候要动手,得了钱,他立马给宝珠买一大浴缸。   回到家时,小冬正在扫地,宝珠一看有活可干,立刻过去抢扫把。   小冬哪里敢,菊花一紧,抓着扫把有多远跑多远,宝珠觉得他小气,扫地也不让,不过她可以抢!   第二天天没亮,宝珠就爬起来了,去院子里找扫把,扫地啊!   这天早上,小冬又被少爷那冷飕飕的眼神给收拾了,这天长了记性,晚上睡觉时,把扫把先藏起来。   第三天一早宝珠又起了一大早,没找到扫把,以为扫把失踪了,郁闷的早上只吃了两只馒头一碗稀饭加一只红薯。   吃过早饭后,小冬慢条斯理的从角落里拿出扫把开始扫地。   真好!今天没有被少爷眼神警告,他乐呵呵的扫呀扫,丝毫不知宝珠正用一脸饥渴的表情看着他手里的扫把,她也好想干活哦!每天这样玩,不用做事,她觉得好没趣。   结果第四天早上,宝珠也不起早了,等大家吃早饭的时候,她一溜烟跑进院子里各个角落的找扫把,最终让她在厨房的灶台下找到了可爱的扫把,然后扫啊扫,连早饭都忘了吃,一边扫地一边唱歌:“高高山上一骨嘟蒜,谁也嫑想把我俩搅散……”   听到扫地加那嚣张又走调的声音,小冬反射性的看了一眼少爷,一脸快哭了的表情:“少爷我……”   昆山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任务还很艰巨,小冬你要努力,我看好你。”   小冬:“……”   这个任务的确很艰巨,不过小冬仔细想了想少奶奶是纸老虎,不就是一把扫把吗?我藏在我床底下,看你怎么找?   不怕邻居笑话   不怕邻居笑话   第五天,小冬从床底拿出扫把去院子里扫地,宝珠可怜兮兮的蹲在一边,看着他扫地,蹲累了,又去前头铺子门前坐坐,隔壁的王大姐以为她不开心,问她为什么。   宝珠说:“小冬把扫把藏起来了,不给我!”   “我当什么事了?这个容易,去前头市场上买就行了,几角钱就能买一把。”   “那我这里有一元钱可以买多少?”宝珠从口袋里掏出自己身上面额最小的钱,就是一元的。   “叫老板便宜点,十把也差不多了,不过你买那么多做什么……”不等王大姐说完,宝珠一溜烟跑了,十分钟后,宝珠十分神气的拖着一大把扫把,高兴的走回了铺子,往后院围墙边上一放,随手抓起两把,左手一把右手一把,一边开扫,一边藐视的看着正在扫地的小冬:“哼!我也有了,比你多!”   小冬突然很有想倒地不起的冲动,天啦!谁来告诉他,家里买那么多扫把有什么用?   晚上昆山回来时,看到满院的扫把,也不由凌乱了,娶妻如此,他该喜还是该悲!   最后在小冬饱含泪水和煎熬的恳求下,沈妈答应让宝珠在铺子里做做事情,捣乱就捣乱吧!反正没生意,总比看着小冬的神经一天比一天衰弱好。   扫把事件由此算是完美解决了。   话说布店虽然没有打鞭炮办正式的仪式,但开门这么多天了,也算是开业了吧!   但就是一匹布都没卖出去,沈妈有些急,于是老是喝水,一喝水就想上厕所,一天跑几十次厕所,也就不无聊了,就当是运动了。   可宝珠这么好动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么枯燥的事情,她趴在桌子上,没有活干,让她昏昏欲睡的快要睡着了。   沈妈见她太过无聊,想起少爷有看报纸的习惯,从里头找出许多旧报纸,拿来放在桌上给宝珠玩:“你可以看看这些,不识字的话,看看图也行,或者撕着玩都随便。”   宝珠对新鲜事物是很好奇的,她看了看那些上面印着图画的纸张,觉得很有趣,她不识字就把每张报纸上的图画,都看的仔仔细细的,一张都不漏,那纸上的图大多是一些老头子,或者一些即将变成老头子的人,个个表情严肃或者悲伤,一点意思都没有。正无聊着,突然一张图画让她眼前一亮,那是一张某西方国家的大使,挽着其夫人的手出席某个活动的照片,照片里的的贵族夫人,穿着一件宫廷式的小礼服,半透明的蕾丝木耳边长袖,圆领,腰上系着一个深色的蝴蝶结,下摆蓬蓬的,看起来很可爱,长到踝骨的位置。   宝珠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蓬蓬的白色半透明的纱裙,这种材质她记得柜台里就有,站起身走到柜台边上,缠着沈妈给她做:“沈妈,我也要穿这个。”   沈妈看了一眼:“这是洋人穿的,你确定要吗?这上头的西洋布,家里正好有类似的,但这款式,你能穿吗?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站不住了   站不住了   “我要穿,你给我做吧!”   沈妈见她这样喜欢,就答应了,她做了十几年的衣服,这种从没见过的款式也难不倒她,不就是裙摆大一些吗?闲着也是闲着,沈妈拿出尺子给她量好了尺寸,把西洋布都拿出来,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宝珠指着一匹粉红色的蕾丝布道:“我要这个。”   “那就做这个,这天穿长袖太热,我给你做短袖吧!裙子太长了容易踩到,我给你缩短一点,摆也太大了,不实用,我给你做小一点儿。”沈妈说完开始裁剪布料,她动作快,一上午时间就做好了。   宝珠进屋去换上,大小刚刚好,沈妈帮她从背后把绳子系好后,看看觉得有点美中不足,就从首饰盒子里帮她挑选了一条漂亮的玛瑙项链戴上,又照着报纸上的图画给她梳了一个微微盘起的发型,往镜子前一站,可爱的一发不可收拾,宝珠自己看着也很喜欢:“好漂亮。”   有了新衣服的宝珠老实了不少,下午跟着沈妈守铺子的时候,没有在闹,只是不停的站在镜子前看来看去,笑得合不拢嘴,就差问一句,镜子镜子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了。   隔壁的陈大婶睡过午觉后,闲着无聊上门来找沈妈聊天,见着宝珠这身新衣服,立即惊为天人的问沈妈:“这是什么布料啊!真漂亮。款式也好看,这小腰细的。”   “听说是蕾丝,西洋布。款式也是照着西洋的款式做的,”沈妈说完。   陈大婶就更觉得好看了,西洋布、西洋的款式啊!   本城一定是独一无二的,立刻喜欢上了,问了价格,虽然比普通的布料贵上一倍,但也觉得值:“给我家闺女也做一件吧!”   沈妈点点头,没想到宝珠会给她带来开业后的第一笔生意:“好啊!待会叫你闺女来量尺寸选颜色吧!”   陈大婶的闺女一听说是做西洋衣服,很感兴趣的叫上几几个同龄的女孩子,一起去来看个稀奇,她们进店时看到站在镜子前的宝珠身上的衣服时,都很喜欢,那款式将人衬的十分可爱,粉嫩的颜色配上宝珠那粉嫩的小脸,再加上她身材好,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还是翘的,腰又细,叫她们不禁觉得自己穿上那件衣服都能有那样的姿色,除了陈大婶家的女娃,其他女孩子立刻回家叫爹妈来给她们订做衣服,漂亮衣服谁都想要。   街坊邻居们见自家的丫头都喜欢,反正也不远,大家都来店里一看究竟,结果这一看一看,沈妈就多了十几笔订单,买的都是那西洋款式的连衣裙,大家怕自家做不好,都是让沈妈给订做。   料子钱加上手工费让沈妈算了一下,要是都做成了,加在一起就能净赚二十几块了,要知道这年月,一个报社员工的工资,一个月也才十几块,她一天竟然能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当然全都做出来,也需要三四天的功夫。   但这第一次开张,居然就是大单,还连着好几单,感觉跟做梦似的。   晚上昆山回来,见到宝珠的新衣服,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比较漂亮而已。   结果那蕾丝裙子的订单就因此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听说是因为有个女学生在同学的生日宴会上穿了宝珠店里的衣服,引得许多人争相购买,每天都有几笔订单。   让人烦恼的是大家都听说宝珠穿着好看,都纷纷要她示范,有时候穿上,在店里展示展示就是一整天,宝珠再好的体力几天下来腿都站麻了,眼泪汪汪的看着沈妈:“我累,我站不住了……”   她的手,好嫩   她的手,好嫩   沈妈也知道她累,可是她不展示,店里的生意就差一些:“可是你穿着好看。”   “那让她们穿,也好看。”宝珠指了指门外路过的几名年轻的女孩子,那群女孩子个个水灵,穿起来应该也不差。   沈妈一听有道理啊!   赶紧得贴了一个招工启示,招了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展示她做的衣服,顺便也可以招揽客人嘛!   这样一来,生意更好了,不只是女客,男客人也有。谁都喜欢漂亮姑娘不是,门口站着两漂亮姑娘的店,看着就赏心悦目,宝珠是漂亮可她名花有主啊!   谁不怕陆昆山那两拳头?   还没嫁人的小姑娘就不同了,虽然不敢在陆昆山的店里对他店的工人动手动脚,但看看还是可以的吧!   店这会是彻底红了,活多了沈妈一个人就做不完了,她在铺子楼上开了一个小工厂,又请了几个人手来,做衣服的做衣服,卖衣服的卖衣服,她负责管理账务和检查每一件衣服的质量问题,也不算累。   宝珠善良,看这些布都是她带来的,这些布卖了的钱,都给沈妈。   沈妈知恩图报,一分不要,只当是还债和报答少奶奶的隆恩了。   昆山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很高兴的许诺以后店里每个月的收入给她百分之五十,留着养老也行啊!   因为昆山基本上不用操什么心,就出个门面,保护一下店面,别让某些不长眼的小兔崽子砸了店而已,累的还是沈妈。   至于宝珠不捣乱就算不错了。   这样一来沈妈干劲更大了,生意更是做的有声有色的。   现在放眼看去,那些女学生啊!富家小姐啊!哪个不是穿的宝珠家的蕾丝裙子,你家的小姑娘要是还穿着小旗袍了,那在运城,就算落伍了。   一时穿宝珠家的裙子,成为了一种时尚和潮流,那钱啊!就滚滚而来。   先前笑话宝珠不选人家漂亮小姑娘,花三百块请了一个老妈子的人,都不由觉得她运气好,居然撞倒这样一个宝。沈妈现在的身价何止三百,三千都太少。而那日菜市场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后来被一个地主买去了,听说没几天那女的偷了地主好几样值钱的东西,偷偷的跑了,竟是个贼。   小冬听说后对宝珠崇拜不已,好奇的问:“少奶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姑娘不行的?”   宝珠答非所问:“她的手,好嫩。”   她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的手太嫩了,要是干粗活多糟蹋人啊!宁愿选一个手上满是茧子的,干起活来没那么疼嘛!   小冬一听在理啊!   一个干活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大了还是一双细嫩的小手。他心里暗暗对少奶奶佩服不已,谁说他们家少奶奶傻了,少奶奶精明着了。   这晚上,已经是午夜了,后院的矮墙下,宝珠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的打瞌睡,因为蚊子太多了,索性把蚊帐罩在身上,这样就蚊子就不会咬她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旁边的小门终于响起了她等待已久的喵叫声:“喵!喵!”   发财了   发财了   “一定是昆山回来了。”宝珠立刻爬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是否还挂着蚊帐,脚步轻轻的走过去把小门打开。早上昆山出门前特意吩咐她,晚上等听到猫叫声,就来给他开门,而且谁也不能惊动,她怕自己睡迷糊听不见,索性睡在墙角边。   昆山的身后走出两个人来,他们把门外一辆板车上的一麻袋东西抬进了院子后,就迅速的离开了。   昆山关上门来,皱着眉头看向她那副有些吓人的造型,动手帮她取下来;“媳妇,你怎么把蚊帐挂身上,也不怕走路时摔着自己?”   “蚊子,多!”宝珠说的理所当然,她聪明吧!   这样蚊子就不会咬她了!看她一副快表扬我的模样,昆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困了吧!快回去睡吧!”   宝珠却只是走到那胖鼓鼓的麻袋面前,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那麻袋,里头的东西硬硬的。还凹凸不平,她好奇的问昆山:“那是什么?”   “钱。”昆山说完吃力的将那一只麻布袋往房间里拖去,有了这个,别说西洋浴缸,就是宝珠想买一大院子都没问题。   回了房间,宝珠看着昆山打开的麻布袋,惊讶的张大嘴:“这么多钱啊!”   那麻布袋里,什么都有,票子、银元、金子、银子、宝石项链、玉石古玩,应有尽有。宝珠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珠宝,这一袋子的东西,看着好沉重了,好像比一袋子西瓜还沉了。   “河里捡的,我看许多人下河摸鱼,也跟着去试,没想到鱼没抓到竟然摸到了这个,就叫阿虎、阿龙帮忙抬回来了。”昆山很放心的忽悠道。   “能捡到这么多啊!昆山,你走狗屎运了耶!”宝珠不疑有他,昆山不会骗她的,所以他说是捡到的一定就是捡到的,只是真的好运气哇!   “这些东西你收好,里头的票子你随便花,其他的东西暂时不能动,要藏好。”这些都是抢来的东西,他们趁夜抢了大贪官的运送贪污巨款的队伍,把其中一部分能动的东西叫人带回了堂里,准备救穷人,剩下的他们几个按照老规矩分了。这次得手的东西特别多,想着亏什么,不能亏待了媳妇,就给拖回来了。   做什么?   做什么?   “嗯,我知道了。”这些钱能买好多好吃的了,藏好了以后可以买好吃的。   “这些东西就连沈妈和小冬他们也不能说,如果他们发现了,问你,你就说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事情千万要小心,一不小心,会害宝珠因此丢了性命。   “我知道了,交给我!”宝珠点头,藏东西嘛!这个容易,以前村里有段时间有贼,爷爷叫她把家里的唯一剩下的两个南瓜藏一下,至今还没找到了!至于放哪,她真的不记得了……   “浴缸我已经托人去买了,过几天就会送来。”宝珠的事情,他一直很上心。   “昆山,你真好。”宝珠听了,伸出手去抱他,一副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   “傻丫头,睡吧!”这丫头,谁给她东西,就是谁好,叫人又气又爱,气她太傻以后肯定要因此吃亏,爱她的单纯和直白。   “我还不困,你饿不饿,我有偷偷给你藏了一个馒头。”宝珠献宝似的,从枕头套子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来给他。   昆山确实饿了,可闻着那馒头上的一股头油味,有点吃不下:“放着吧!我明天再吃。”   宝珠看出他似乎不喜欢,拿着馒头一转身溜了出去。昆山以为她生气了,一边脱掉脏衣服,一边想着待会怎么哄她。   等他换好了衣服,洗完了脸,想着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去院子里寻时,在厨房外头就闻到了一股香气,走进去见宝珠正在往锅里的水煮红薯块里加沙糖,看着她这样无怨无悔的照顾着自己。昆山就觉很感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的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宝珠。”   “嗯?”宝珠忙着把锅里的沙糖搅融,没功夫理会他,随口应了一声。   “有你真好。”这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让他感觉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家,有女人的房子不一定是个家,房子里有这样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女人,才能算是一个家吧!   他很庆幸,他有家了。   “废话。”宝珠白他一眼,心想我当然好了,能吃能睡,身体强壮。   不解风情者,恐怕以此人为最。   昆山失笑的看着她:“你在做什么给我吃?”   搜查   搜查   “红薯汤,厨房里只有这个了。”她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两只大红薯,她挑了一只最大的,切块煮了给他吃。   吃起来的时候,很甜,她放多了糖,不过这种腻腻的甜味,似乎会很霸气的从胃里蔓延开来,连心里都不由甜了起来,抬头见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昆山真心的点头:“好吃。”   宝珠立刻高兴起来:“喜欢就好,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做。”   “够了,真的够了。”她以为是在喂猪吗?这么一大碗,能吃饱了。   接下来的几天全城戒严,四处都是警察在搜东西和人。上头下了死命令,不管想什么办法,都得把袁大人派人运输的东西找回来。就是挨家挨户的搜也要搜出来,他们就不相信那么多金银财宝全会凭空消失。   致和堂的小厅内,七八个参与了此次活动的重要成员,正在小聚开会,其中以沐老爷子为首,两边的椅子上,分别坐着他的三大弟子,以及几位本地分堂的核心成员。   正在说话是负责管财务的徐师爷:“这次我们得到的钱财,除去兄弟们分的,还剩下五千一百两黄金,一千二百两白银,金银珠宝若干,纸币两千多,纸币容易流通,等风声过去,可以找人去省里买了大米,以省十字会的名义捐给乡下的穷苦老百姓。但这些金子和银子都有记号,恐怕短时间里难以流通,再像往常一样,送去上海的钱庄换成钱再捐给省红十字会,恐怕也难以掩藏。上海总堂的坐堂大爷已经秘密叫人传了密函给堂主,叫我们凡事小心,山西总警署已经秘密派人前往上海守株待兔,只等我们下一次出现,依各位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送到西安去?”一人提议道。   “西安太近,会容易被发现,而且这条必经之路上,有很多关卡,并不容易。”沐老爷子道。   众人各抒己见,商量了好一会都没有结果,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接着商议起其他事情起来,大师兄道:“听说城里的那些警察蠢蠢欲动,最近连民宅都搜,我们有个兄弟的家里被搜了几块金子出来,那群警察越发变态了,他藏在房梁上,都被搜到了,还好他人挺机灵,已经跑了,你们大家都要小心些。”   众人点头。   正在此时突然有个弟子在外头叫起来:“陆师兄,不好了,警察正在搜查你们家那条街,挨家挨户的搜了。”   不亏哦!   不亏哦!   昆山一听站起身来,对众人说了句抱歉,推门走了出来。他就怕宝珠万一没藏好,会因此送了性命,还是赶快回家看看吧!   顺便叫了两个跟班:“阿龙、阿虎陪我走一趟。”   那两人立刻跟上,这三人站在一起,看着像是三个小混混,并不惹人注意。走在街上,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们这样的小角色会是抢劫大官钱财的恶匪,因为大家对他们熟啊!那个叫阿龙的三天两头小偷小摸。那个叫阿虎的嗜酒如命,到处赊账要酒喝。   还有那陆昆山,整一混世魔王,听说看谁不顺眼,就是一脚。   众人看着他们都是有多远跑多远的,只是心里为那混世魔王的媳妇可惜,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嫁给他,真是糟蹋了。   昆山一群人回到家时,那群警察正在他家里搜了,宝珠很悠闲的坐在院子里吃点心,左边是一口酥,右边是芝麻饼,好幸福哦!见了昆山,拉着他在旁边坐下来:“昆山,吃东西。”   见她如此淡定,昆山就放心了。他伸手拿起一块来吃,叫自己的几个跟班也坐下。这几个人常来,宝珠也认识,对他们很是友好,也招呼着叫他们吃东西,完全把满屋搜查的警察当成了空气。   一群警察看前前后后都搜过了,发现一间房是从里头关闭着的,立刻对那间房起了怀疑,问宝珠:“那里头是什么?”   “沈妈在洗澡。”   警察不相信,大白天的洗什么澡一定有猫腻,其中一个警察敲了敲门:“里头有人吗?快开门。”   “有,我在洗澡,你们稍等啊!”沈妈早上干活时出了一身的汗,就想洗洗澡,没想这一洗竟把警察洗来了。她顿时加快速度,洗好了好去开门啊!   警察们没耐心,其中一个道:“快点开门,否则我冲进去了!”   那人脾气火爆,又是急性子,正要一脚将门踢开。众警察在心里为那位可怜的老妈子晚节不保而暗暗默哀时,却有一个声音一边鼓掌一边来到那人面前道:“好哇好哇!我们家沈妈有相公了!”   “你瞎嚷嚷什么?”那个脾气火爆的警察,被她那副喜悦的表情给看的后背直冒冷汗,明明她是笑着的,可为毛他就是觉得没好事了。   “你就是沈妈的相公啊!你踢了门,看了她身子,你不娶她,谁娶她啊?”宝珠说完又对里头喊:“沈妈你赚了哦!你这个相公好年轻了。”   沈妈被吓得一屁股滑倒在浴盆里,传来好大一个声音,差点闪到了老腰。她叹息了一口气道:“哎呦!我的少奶奶,你别吓唬我老人家行么?不过,真的很年轻吗?”   那个倒霉的警察听完想缩回脚已经来不及了,那门被他踢的“啪!”的一声开了,却不敢往里头看,他可不想娶一妈妈级别的媳妇回家,会被老爹揍吧?赶紧转了身,连说了三四句对不起,转身就跑了。   也亏得宝珠那一吓,浴桶很高,此时跌坐在浴桶底下的沈妈就是想露也难,浴桶比坐着的她高多了,远远的看过去,那就是一桶子。   宝珠很有良心的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问那些还傻愣着的警察,一副喜悦的模样说:“你们谁要进去?我们沈妈什么都好,牙好胃口也好,一口气能上五楼,就娶她不亏的!”   洗黑钱   洗黑钱   那些警察一听,赶紧如同有老虎在后头追似的,有多远跑多远。   对此,宝珠评论道:“沈妈好棒哦!沈妈猛于虎,下次他们再来搜,我就关门放沈妈!”   沈妈一听差点又不小心的摔倒在浴桶里。   昆山看不下去了,将她拉回房间,连带把两个跟班也叫了进去,关上房门,刚才那群警察翻箱倒柜的,真叫他有点胆战心惊,连盆栽都被人把树拔了出来,将花盆翻了个底朝天,竟什么也没找到,不由好奇的问她,想着要是好法子,回头告诉兄弟们,也那样干:“你藏在哪的?”   “茅坑。”看着那群人搜,她一着急就把装金子的那个木箱子,一整个扔进粪坑里了,再倒进去一水,用棍子将水搅和浑了,淹没过箱子,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把钱掉进了粪坑,很快就看不见了,她今天想着那把一整个箱子都扔进去,不是也看不到了吗?   昆山想着都觉得臭,那些金子谁还敢用啊!臭都臭死了,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绝佳的办法也只有宝珠想得出,妙啊!警察哪里都搜,唯独粪坑,是人都会有阴影吧?   但是为了保命,粪坑也不算什么了,于是对阿龙道:“你去告诉师爷这个办法,让他教教兄弟们,只要警察上门,就把财宝都扔粪坑里,我就不相信他们有勇气把粪坑也给翻个底朝天。哈哈!我看他们搜!”   “是!嫂子太牛了。从古到金,能真正做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只有嫂子了。”阿龙趁机拍马屁,这境界、这智商,绝对不是他们一般人能达到的。带着崇拜他立刻出了门,回致和堂报信去了,这样一来,兄弟们都不用怕了,警察了不起啊!有种搜粪坑啊!   这件事解决了,但眼下还有一件事很难解决,带着侥幸,昆山问她:“宝珠,你觉得有什么法子能把金子换成钱,或者送人,而不被警察发现?”   “那把金子卖掉就好了。”宝珠给了他一个你很笨的眼神。   “可是金子上有印记,流通出去,会被人发现的。”重点就在这里。   “那就把印记弄掉嘛!”快到吃饭的点了,宝珠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心想昆山好笨哦!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   昆山没有问她怎么弄掉,要是他连这个都想不到的话,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没想到?   洗黑钱嘛!报纸上提过的。   他们只要开一家金店,让自己的人去学习一下怎么炼金,把这些金子全部融了,再打造成金器拿来卖,赚到的钱再秘密捐赠贫困人民或者花在有利于人民的地方,不就好了!   皱眉发呆   皱眉发呆   他想通后,立刻对阿虎说了自己的想法,让阿虎速去告诉沐老爷子这个办法。   沐老爷子觉得都很可行,并且有了一整套的计划,大家先从这里把金子都领走,各自包好了藏在茅坑里,挖个洞埋起来,再把粪便倒在土上,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了,等风声一过,就以沐老爷的名义开一家金店,表面上说是从省城弄了金子原材料来,实际上,把金子全融了打成首饰来卖,卖掉的钱,全拿去做善事,不就十全十美了?   老爷子心里对昆山做的这件事很是满意,还特意休书一封告诉总堂主他们的做法,总堂主看了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办法,于是让手下通知各个分堂这个极好的办法,于是全国上下个个省城、县城突然多了许多家金店,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后来更渐渐形成了致和堂在明里的门面,每个分堂都有自己的金店,互相联系就更加方便了,帮派也越做越大了,许多帮派成员也不用为没有表面的正常工作而被家里人嫌弃了,他们都可以去金店打工啊!他们这些表面上的无业游民一跃成为了工人,让政府很是欣慰,这小混混都去金店打工了,他们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小打小闹的少了,他们也都获得上头领导的嘉奖了,一高兴政府愿意给这些连锁的金店开绿灯,他这些金店因为收纳社会闲散人员有功,税收可以比别的那些金店少交一点。那为了有竞争力,他们的金器也卖得便宜了一些,连带的让整个金器行业的整体金价都为之下滑,让普通老百姓稍微节省一些,都能买上金器了。   上海总堂的总堂主看到普通老百姓们都对自家金店赞不绝口,而且人人都能买的起黄金,这和他们利民的主旨是相符合的,心里十分高兴,高兴之余没有忘记沐老爷子这个功臣,将运城这样一个二级分堂,往上提了提,成为了整个山西除了太原以外的第一个一级分堂,从此致和堂在山西开创了一省两制的管理办法,山西一共十一个市级城市,往北的六个城市归太原分堂,称为北分堂,南边的五个市级城市归运城分堂,称为南分堂。   南分堂在原来基础上,允许扩大原规模三倍,一时平起平坐的诸多分堂都成了运城分堂的管辖地,沐老爷子入致和堂以来,从没有这样风光过。他当然不会忘记是昆山的好主意,这成为一级分堂后,就需要两个副堂主了,原本的副堂主为左堂主,昆山为右堂主。   昆山面对突来的升职,都有点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的感觉,要知道坐上副堂主的职位一般都是入堂十几年的资深者,他陆昆山入堂才短短两年多而已,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要知道他成为副堂主后,那以后的分成就会比以前多一倍还不止,再加上现在是一级分堂了,加上各分堂的朝贡,每年能分到的油水,加一加那是相当可观的。   他心里十分感激宝珠的误打误撞,如果要他发表上任感言他定会说,感谢总堂主,感谢师傅、感谢老婆!   回到家后见宝珠正在对着刚刚被送来的西洋浴缸出神,走过去问她:“你喜欢吗?”   宝珠点头,她现在才知道这就是西洋浴缸,其实宝月房间里就有,她以前用过,很喜欢,但是眼前这个还要漂亮:“喜欢。”   “喜欢,为什么发呆皱眉了?”   挥金如土   挥金如土   “不能游泳。”她道,要是能游泳多好,她有些怀恋当初村里的小河,可以在河里自由自在的游泳。在这里可不行,她上次想去河边洗澡,昆山说城里不许那样的,那她就想在家里游,但这浴缸显然是不行的。   他一高兴就豪气万丈的说:“那就给你建一个游泳池。”   “真的?”   “真的。”这院子有些太小了,他就把屋子后面那户人家的房子也买了,拆掉围墙,留了几间能住人的房间,其他都拆掉,叫人在中间叫人挖了一个大池塘,直接从河里引水到池塘里,专门给宝珠游泳玩。   他一掷千金先是买西洋浴缸后又是挖游泳池,那样疼爱媳妇,顿时成了城中好老公的典范。许多待字闺中的女人听说后,都在家里暗自叹息了好久,为毛她们没有抓住机会,早知道她们就叫人去提亲,嫁给陆昆山多好。人家虽然是混混,用的也是老婆店里赚来的钱,可他舍得花,而且花的霸气外露啊!   游泳池眉毛都不皱一下就给建了,这多好的男人啊!   大家都以为他是用的宝珠那布店里的钱修的游泳池,让原本以为自己被胜利冲昏头脑可能不小心露了富而后悔不已的昆山放心了下来,他宁愿别人说他是拿着老婆的钱,给老婆盖游泳池,只要安全,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看着宝珠那副享受的样子,他觉得很值。   宝月和宝珍听说她家有游泳池后,说是要看宝珠,结果见到宝珠就问:“听说你家有个游泳池,我们想瞧瞧。”   宝珠见她们一副只是想瞧瞧的模样点了下头,带着她们两进了后堂,又开了一扇小门,穿过小门里头就是游泳池了,这个院子现在没有人住,就给宝珠游泳用,宝月和宝珍看到那游泳池就想进去游一游对宝珠道:“天气也怪热的,咋们下去游一游吧!”   宝珠刚刚吃过午饭,正想睡午觉:“不要,我想睡觉了。”   “那你去睡觉,我们两游就是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花式游泳吧!待在这里也怪没趣的,去睡你的觉吧!”宝月和宝珍巴不得看不见她,赶苍蝇似的摆摆手。   宝珠却一点也没发觉,以为是妹妹们体谅她怕热,很好说话的道:“那你们游吧!我去睡一会。”   沈妈在一旁帮宝珠撑着伞遮太阳,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痛快,这可是少爷专门给少奶奶修的池子,凭什么便宜了这两个坏小姐:“这天气太阳大,会晒伤皮肤的,两位小姐下次再来游吧!”   宝月兴趣来了,才不管那么多了,在水里应该也没事吧!   见宝珠已经离开了,很不屑的看了沈妈一眼;“哼!一个下人,也想指挥我们吗?滚!”   沈妈走了,同时很不小心的把小院子的门给锁了……   宝珠下午三点半才起来,打了个哈欠,问沈妈:“宝月她们回去了吗?”   斑马的勾引   斑马的勾引   “应该还在后院吧!”沈妈陪着宝珠过去,到了小门前,沈妈看见那把锁一拍手说:“哟!看我这老糊涂,怎么把门给锁了,这就打开。”   沈妈打开门后,就见那两位小姐已经晒得皮肤发红,愤恨的坐在只能遮挡住一半阳光的屋檐下,小院子里的那些屋子都是上了锁的,她们两进不去,游久了上来后,才发现门被从外头关了,她们两只能躲在屋檐下,却还是被炙热的太阳烘烤到了一大半身体。   见到宝珠时,她们两个一边走一边对着宝珠破口大骂:“大姐,你什么意思?你看看我们两晒成什么样子了!”   宝珠觉得还好啊!满脸通红的她们,很像可爱的两只小粉猪,而这关她什么事了?很无辜的看着她们两:“沈妈说是她不小心关了门,对不起!要不以后你们经常来,好不好?”   有了这次,她们两哪里还敢经常来,但是宝珍还真羡慕宝珠的好运气,听说姐夫对姐姐好极了,晚上吃饭时,宝珍见了姐夫,才发现自己以前错过了什么,谁说陆昆山不好了,长得英气逼人了,竟不比那陆淮宁差半分,陆淮宁俊秀,陆昆山帅气,这样想着,她有些后悔了。   这陆昆山本来一开始是爹要说给姐姐或者她的,她以前不识货罢了,现在识货了,她为什么要放弃属于她的东西,陆昆山本来该是她的。   宝珍心想万宝珠那个蠢货哪里比得上我,她偷偷的在桌下脱了鞋,伸出纤纤玉足脚,轻轻的摩擦昆山的小腿肚。   昆山正在吃饭,被这突如其来的勾引,吓得差点噎住,因为他知道自家媳妇绝不会这样的,那会是谁了?抬头时,就见宝珍趁着大家不注意媚眼如丝的望着他笑了一下。   要是放在平时这笑容也是极美的,但此刻她下午被晒红的地方,已经悄无声息的发黑,因为太阳光晒过去,随着时间和角度的不同,有些原本塞到的地方,渐渐会晒不到了,有些地方却被晒了一下午,所以现在的宝月和宝珍活脱脱的像是两只斑马,那皮肤的颜色渐变着了。   她这一笑,昆山顿时觉得恶寒不以,本来他就没有那些花花肠子,这下更不可能有了,赶紧把脚偏开,他不喜欢这种卖弄风骚的女人,真恶心又无情,连姐夫都不放过。   宝珍见他低头吃饭,以为是害羞了,又伸出脚去轻轻的摩擦他的大腿,一摩擦一摩擦的,见他没有反抗,心里很是高兴,暗暗得意自己魅力了得。   这顿饭结束时,宝珠送她们两回去时,见宝珍站的好好的,似乎没哪儿不舒服,但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刚才你老用脚趾头踢我,是不是脚不舒服,又臭又痒?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   宝珍掩面快步跑了出去,~~~~(>_<)~~~~   太丢脸了,特别是临走时姐夫看着她一脸原来你有难言之隐的表情,嗷嗷嗷!   她要疯了!   一千块做警察?   一千块做警察?   “大妹子,今天起得真早了,你家昆山了?”隔壁的陈大婶见宝珠一大早坐在门前的大树下乘凉,走过去问道。   “他出去了。”   “他出去干嘛去了?”陈大婶见昆山整日不再家,心想着会不会是有事做了?   “偷鸡摸狗。”这是昆山的原话,宝珠有次闲着无聊问他,他是这样回答的。   “他说你也相信,我看啊!肯定又是和那些小混混打架斗殴去了,你也不管管他,虽然你能赚钱,可男人花女人的钱,心里总会不会舒服的。”陈大婶好心的说道,一个大男人,不务正业总是不好的。   再疼老婆,那也还是个小白脸,不好听!   “会吗?”她看昆山一天到晚挺开心的啊!而且建游泳池和买浴缸都是昆山捡来的钱,平日里昆山也没找她要过钱,应该不算花她的钱吧!   “他表面不说,是怕你担心,他心里哪能好过?小张昨天说要给她男人在警察署买个职务,你要不也一起去吧!虽然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可是有个工作总比没有好。”   “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小张估计还在家里我去叫她,你们两夜有个伴。”   “哦,谢谢大婶。”   过了一小会被陈大婶称为小张的张大姐就过来了,很热心的对宝珠道:“你也想给你们家昆山找个事情做啊?我们一起去,我在这里等你,你进去拿些钱出来,多拿点,不怕多,就怕小。我在这里等你。”   宝珠进屋翻了翻自己的小柜子,昆山说金银不能动,零散的票子,倒是还有许多,宝珠从柜子里找那些昆山先前帮她叠的整整齐齐,一摞一摞的纸币,从中抽出几张看着最顺眼的塞荷包里,匆匆忙忙的往门外走去,沈妈瞧见她出去,以为又是去邻居家串门并没有在意。   宝珠揣着钱和张大姐一起到了警察署门口,发现警察署门口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都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的男人或者给自己的儿子买个警察当,买警察职位不难,也不是很贵,可警察署之所以会公开买卖警察职位,听说是因为警察署半个月前派人剿匪时,有十几个警察都被土匪打死了,正缺人了,所以也就不搞慢慢考试竞争那套了,直接谁愿意,谁交钱,谁上吧!   有职位固然好,可要是把命丢了,就不好了。   见众人都在犹豫,宝珠心想太好了,都不用排队,直接拉着张大姐走到最前头交钱的台子。   宝珠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票子递过去给那警察:“我要给我男人买一个警察职位。”   那警察原本都快打瞌睡了,听见声音一抬头,再一见那只细嫩的小手递过来的一千块钱,顿时美的魂都要飞跑了。   霸气侧漏   霸气侧漏   宝珠见他老瞪着自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问旁边的张姐:“是不是我给少了?我兜里还有。”   张姐赶紧低声在她耳边道:“我的大妹子哟!你是给太多了,听说交五十块就行了,不过现在估计拿不回来了。”   “啊!”宝珠没想到这么便宜,不过也没关系啦!交多了就花呗,宝珠对那个还在呆愣的警察道:“这钱,不只是买了我男人的,还替阿龙和阿虎一起买了,张大姐男人的我也买了。”   说完宝珠转头指了指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道:“他们那份也算我付了。”   那警察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叫她把名字都些下来,一边转身去里头请领导,就是都买了,这钱还是多了。   宝珠不识字,但周围有人认识字,大家得了她的好处,很愿意帮忙,心想这位太太真是好心人,这下他们都不用愁了,钱都交了嘛!   其中一个老先生万分感激的走过来,对宝珠道:“陆太太,今日得您感慨相助,我们以后定不相忘,以后你丈夫在局里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会让我儿子帮忙的。”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爽快的道:“都会帮忙的,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从警署回来后,宝珠进门时,见沈妈很着急的在铺子里转悠转悠的:“沈妈,你怎么了?”   “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跑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个人,现在城里乱得很,人贩子特别多,好一会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被拐卖了去,少爷刚刚回来后,听说你许久没回,和小冬去外头找去了,让我在铺子里看着,你回来了就好,估摸着他们一会就会回来的,跑哪里玩去了?”   “我和张大姐一起出去的,好渴啊!”宝珠说完往厨房走去,厨房里没有现成的冷开水,她用瓢在大缸里舀起了半瓢沉淀过的井水就喝,渴死她了。   昆山跑的气喘吁吁的,听沈妈说她回来了,立刻走了进来,见她趴在缸边喝水就放心多了,还是不免教训,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以后离开的久一些,就跟沈妈打个招呼,或者带上沈妈。再有下回,我可打你屁股了。”   “哦,昆山你渴吗?喝水。”宝珠说完把水瓢递上去,一脸讨好的笑容。   昆山立刻就心软了,他本来今天心里有些烦躁着急,上次堂里逃出去的那个兄弟被抓了,也许会被警署的人逼问然后交由那个贪官的手下,他们想救人,却没有一丝办法,听说有重兵看守,不是警署的人根本进不去,宝珠又闹不见,他当真是心烦极了,但此时看着她这样讨好自己,就气消了:“你今天跑哪玩去了?”   “好多人给自己的男人买警察职位,我给你和阿虎、阿龙也买了。”宝珠说完,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道:“你会不会不开心?”   好害羞   好害羞   当然不会!   宝珠真是他的福星,简直要什么来什么!   高兴一把将宝珠抱在怀里,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当然不会,媳妇谢谢你,这次多亏你了!”   “明天就可以去报道了,你要记得去啊!”宝珠羞红了脸的看着他,好害羞哦!哦嚯嚯,昆山好开心了,要不下次再帮他买一个?   “一定记得。”   第二天带着两个跟班去任职的时候,昆山才发现不但来任职的所有年轻警察都对他特别友好,而且一进去才知道因为宝珠的大方,局里很高兴的给了他一个刑警中队副队长的职务。   虽然做副队长很累,什么都要管,可到底是个官,再加上他的两个手下又运气很好的都分到这个队,昆山一进队伍,他手下又有两个自己人,其他的人听过他远扬的恶名,所以并没有不服。   而分到巡逻队的几个新警受过宝珠的恩惠,昆山有次找着借口夜晚把那几个人叫到一旁聊天说话,致和堂的手下在昆山的安排下,从巡逻队的更衣室里,偷了几件衣服换上,堂而皇之进去把里头受苦的兄弟的衣服一换,帽子压低,很轻松的就混出去了。   这件事局里查起来虽然迁怒了巡逻队,可到底怎么弄丢的人都不知道,也没有大罚,毕竟刚刚进来的,又都是花钱进来的,领导们也不好第一次就惩罚,况且有句话叫法不责众,就没有惩罚了……   陆老爷听说小儿子在警署当了个小官后,对这个儿子比以前重视多了,一听是宝珠的功劳,对宝珠这个儿媳妇更加满意了,好歹儿子现在也不是不务正业了,常叫宝珠和昆山过去吃饭。   五太太脸上觉得有光,心下这才真正的把这儿媳妇放在眼里,原本她心里是不喜欢的,嫌她傻,现在觉得傻也有傻的好,不傻哪里会选她儿子,经常叫宝珠去她房里陪她聊聊天,吃点下午茶什么的,昆山有了工作变得忙碌起来,宝珠却也不无聊,经常被几个婆婆和几个姨太太叫去打麻将。   陆家的姨太太们,打的不小,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们一般不跟外头的人打,就自个几个关在家里打,陆老爷也不喜欢太太们整天在别人家里打牌,要找个人都找不到,在家里打他是没意见的,毕竟她们确实挺闲的,与其在家没事找事,互相倾轧,还是随她们打麻将去吧!   宝珠很笨,一副麻将都认不全,却经常一不小心,就赢了一大堆钱,叫太太们哭笑不得。   久而久之太太们就不跟她打了,只是偶尔叫她来府上玩。   所以宝珠又无聊了,整天跟昆山给她的那颗假鸡蛋玩,她小时候在村里喜欢打弹珠,并不知这羊脂白玉的原石有多珍贵,好在是未经雕琢的原石,有一层外壳,她折腾起来也没关系。   沈妈每次看到少奶奶在玩一颗石头模样的东西,只觉得少奶奶是童心未泯,也随她去玩。   这天昆山回来的时候,就见她眼眶红红的蹲在角落里,很可怜的小模样,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去,伸手揽着她的肩膀着急的问:“宝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各种打压   各种打压   “假鸡蛋不见了。”宝珠的眼中含着泪水的抬起头,很悲伤的看着他。   “在哪不见的?”一听是那颗师父送的原石,昆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那。”宝珠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昆山松了一口气,在家里就好,在家里的话,迟早都能找出来的,叫了沈妈他们一起帮忙找,最后在一个盆栽后头找到了,昆山把那颗原石交给宝珠,笑了笑:“以后别再弄丢了。”   “嗯,我要打一个笼子,把假鸡蛋放进去,以后想看了再拿出来,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那我就叫人给你打个金笼子。”鸡蛋大小的原石也用不得多大的笼子,她若喜欢,叫玉器店的老板给挑选几颗玉珠子,穿上绳子挂上金笼子放进假鸡蛋,给她当个把玩的挂件也没关系。   宝珠听后,觉得好极了:“好哇!”   “你怎么想到玩这个。”他能做的,也只有将她宠上天了。   “我无聊啊!”小冬不让她做事,沈妈也不需要她帮忙,无事可做的宝珠,只能跟假鸡蛋玩,宝珠将失而复得的假鸡蛋抱在怀里,像个宝贝似的捂着。   “看来我得给你找点事做,你不是爱听笑话吗?我找个先生来教你识字好不好?以后你就能自己看了。”也算给无聊她找点事情做。   第二日宝珠回娘家玩时,万富贵听说了后对昆山道;“不用那么麻烦,宝珠不识字是我这个爹没教好,让她和宝珍宝月一起去上学堂吧!学费我来出。”   昆山有点担心:“宝珠会跟不上进度,总不能让宝珠去上小学,会被人笑话她的,还是请个先生在家里教吧!”   他最近挺忙的,要不就亲自教了。   万富贵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学费还是他来出,给女儿出点学费是应该的,谈完了这件事,万富贵向昆山问起宝珠的铺子:“铺子里还好吗?”   “生意挺好,沈妈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就好,那你的差事做的怎么样了?”万富贵问,如今看这姑爷,似乎也越来越满意了,相处久了,觉得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浮躁。   “还凑活。”的确是还凑活,上头的顶头上司,嫌弃他不是军校毕业,各种打压,也亏得他有毅力,硬是抗着压力撑下来了,再加上宝珠先前给许多人交了买职位的钱,再加上昆山聪明应酬那一套很快就上了手,喝酒吃饭来者不拒,三天两头就请客,上下关系都还不错,已经渐渐站稳了脚跟。   “那就好,你们两啥时候生个外孙给我玩啊?”   老爷,不要!   老爷,不要!   昆山不着急,因为宝珠还小,还像个孩子似的,自己还照顾不了,但他不敢冲撞了岳父,只得说:“宝珠说什么时候想要,都行。”   自己的女儿,万富贵还不了解吗?   哎!他抱孙子的希望可要遥遥无期了……   陆昆山给宝珠请了一个女老师,教她识字就行,数学什么的就不用了,教了宝珠也学不会,不是他看不起宝珠,而是太了解她的喜欢了,不喜欢的东西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喜欢的可能很快就上手了。   女老师见到陆昆山的时候很腼腆的看着他,保证能把宝珠教会:“你就放心吧!万同学看起来很乖巧,我会好好教的。”   宝珠不喜欢女老师看昆山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撒娇的抱住昆山的手臂,摇了摇:“我突然不想学了,好不好?”   “不好,宝珠别闹脾气,等我回来给你买话梅糖好不好?”陆昆山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好吧!”看在话梅糖的份上,她勉强答应。   “那张老师就麻烦你了。”昆山说完把自己的手臂从宝珠的手里轻轻的抽了出来,往门外走去,他快迟到了。   昆山一走,张老师对宝珠的笑容显得很敷衍,拿着小黑板进了屋,开始教拼音:“跟着我练,啊啊啊啊,分四个声调,你试试。”   “啊啊啊啊!”宝珠跟着阿了四声,像是在杀猪。   张老师差点滑倒在地,心想这第一堂课不能出错,咬了咬牙对她道:“跟着我念,啊啊啊啊!声音要轻要有起有落。”   “啊!啊!”宝珠试着喊了两句。   张老师很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来,我们学造句,造句会吗?就是用一个字或者一个词,组成一句话。”   宝珠点头,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少奶奶你怎么了?我来保护你!”小冬早院子里听到宝珠的惨叫声立刻举着扫把冲了进来,那一扫把的灰尘直扑上了张老师那又白又亮的缎子旗袍。   “你进来干吗?瞎捣乱了你!老师我们继续吧!好好玩啊!”宝珠不领情的看他一眼,然后转头又看向已经石化的张老师。   张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着心里的鄙夷,对她笑得很是敷衍,一边端起茶来和喝,一边说:“你看看能不能造个别的句,然后加一些字把句子扩长。”   宝珠觉得很简单,信手拈来:“啊!老爷,不要!”   “噗!”张老师不幸喷了茶,实在是这句话的画面感太强烈了,张老师想了想这应该是个意外吧!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   刚要吞咽,就听见宝珠的扩句:“啊!老爷不要,轻一点嘛!”   她想杀人   “噗!”张老师的脸,黑了,一口的茶再次不小心的喷到自己特意穿来的名贵旗袍上,毁了,全毁了!靠!她想杀人,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宝珠:“这些都是谁教你的?真是伤风败俗。”   “我爹。”上次富贵爹帮最小的那位姨太太按摩小腿,她恰好听见了这一句,可是她不认为有什么伤风败俗啊!   她爹的话,是那个很有钱的土财主?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爹和小孩都很俗气!   宝珠皱着眉头对她大小声:“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我爹,他心疼我三娘帮她按摩小腿肚,为什么不行?现在都什么时期了?张老师你真迂腐!”   张老师看了看四周,都没有其他人在场,她就不怕了,一脸嫉恨的看着她:“迂腐?你说我迂腐?你这个傻子,蠢东西这么大了连汉字都不认识,还敢说我迂腐?要不是你家里有几个破钱,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嫁那么优秀的男人?”   宝珠很淡定的皱着眉,摸着后脑勺想了想说:“所以我应该为你样样不如我,而感到抱歉吗?”   张老师气得扑过来一巴掌扇过去,宝珠平时贪玩,所以体力好,很灵敏躲开了,张老师一巴掌把茶几上的那只瓷器花瓶给打的碎了一地,顿时惊恐不已的看着宝珠,似图掩盖事实:“不是我打烂的。”   宝珠点了下头,没有做回答,的确不算是她打烂的,明明是拍烂的!   见宝珠没再说这件事,张老师就放心了,作为补偿,她很用心的教起功课来。   昆山回来时,看见花瓶的碎片问这是怎么回事。   张老师可不想赔,那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她抱歉的说道:“我没有看清楚,可能是万同学不小心打碎的。”   就在她以为昆山会发脾气时,就见那个高大英俊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宝珠的时双手,紧张的查看了一下说:“还好没伤到你的手。”   宝珠红着脸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昆山,刚才的事情全忘了,很开心的张开双臂投入他的怀里:“昆山,我好想你。”   “傻丫头,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嘴上训斥着她,昆山心里却很享受,瞥了一眼还傻傻待在原地的张老师道:“时间不早了,小冬送张老师出门!”   然后抱着怀里的宝珠一起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进了房间昆山从怀里掏出那只专门为她订做的金笼子,宝珠爱不释手的把假鸡蛋放了进去,刚刚适合,太大了怕宝珠提不动,昆山给笼子做了会转动的半圆形卷轴门,拉开的时候,笼子会直接打开一半,什么都能放心去,关上时两边用固定的锁扣一扣就好,非常精巧,笼子的上头的玉珠子也是用的本城最好的玉石。   看完了小玩意,昆山检查了一下她今天学到了什么,简直惨不忍睹,一共才记住下了三个字,其中两个还写错了,只好趁着晚上有空,手把手的亲手教她,不知道为什么,昆山教她一教就会,张老师怎么教她就是不懂。   第二天张老师又来教课,说道激动处唾沫横飞的,一边写一边解释,她写了满满一黑板后,满意的回过头来时,就见宝珠趴在课桌上睡得很香。   张老师气的脸都白了,并不叫她,自己往旁边一坐,恶毒的想,上课不听讲,我要告状!   这次你死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下午陆昆山回来时,宝珠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张老师趁机进言,走到屋外对陆昆山道:“陆先生,这个学生我真的很难教,上午教课,她睡着了,下午又睡着了,您瞧瞧,可要好好说说她。”   陆昆山听完轻手轻脚的进了书房,见她还在睡,且身上没有遮挡屋,连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转头很严肃的对张老师道:“你怎么当老师的?看见她困,就让她去休息,上课睡着了,就给她披个披风什么的,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好?”   “……”张老师没有风也凌乱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昆山叹息了一声说:“你回去吧!今天的工资扣掉。”   张老师的眼泪啊!都快下来了,为毛那上课睡觉的家伙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她被那冷飕飕的小眼神瞪的有些心虚。   张老师离开后,昆山走到桌前坐下来,在她红彤彤的侧脸上,偷偷的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他的宝珠真可人疼。   还好不是晚上,否则这样睡着会被蚊子咬的,桌上也没个枕头,怎么能睡舒服?   第三天张老师一进书房就有逃跑的冲动,只见宝珠十分开心的躺在一张柔软的榻子上,身上盖着蚕丝薄被,一边听她讲课,一边打瞌睡,碍于昆山的交代,张老师也只能随她去,   第四天,宝珠闲着无聊,榻子旁边摆上了一只矮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宝珠靠在榻子上,吃累了就听听课,睡醒了就写几个字,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   这次张老师长了一个心眼的对昆山汇报道:“万同学今天上课时候一会打瞌睡,一会吃零食,过的十分开心。”   昆山听了以后很满意的给了张老师一个我很欣慰的眼神:“张老师,辛苦你了,以后就这样教,她开心,我月底给你涨工资。”   第五天,宝珠顺便把蟋蟀也拿了进来玩,张老师有气无力的站在台上,然后近墨者黑的也学她开始打混,宝珠玩乐时,她就坐在一旁喝茶看小说,宝珠睡着后,她就拿出针线来绣花。   第六天,张老师已经很熟练的拿出一大堆临时坐在宝珠对面开始边吃边玩,两人互不打扰的各自玩着各自的,倒也平安无事。   直到昆山一日心血来潮想要检查宝珠的学习成果,才发现,她连第一天记住的三个字都给忘了,更别说其他了,无语的昆山在偷偷躲在暗处看了一上午她们两所谓的上课后,叹了口气,心想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张老师太要不得了,居然主动带着宝珠玩,怎么为人师表的?看样子该换一个了。   昆山想着自家老爹平日里就爱舞文弄墨,让他给给宝珠介绍一个老师。   下了血本   下了血本   陆老爷一口答应,难得儿子有事找他帮忙,但教书先生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得慢慢留意,万一找个不检点的把他宝贝儿媳妇拐跑了怎么办?   张老师被辞退后,宝珠又开始四处闲晃,闲着没事就婆家娘家的两边跑,两边家里都很喜欢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叫她去,这样一来可累坏了两家的佣人,有时候跑到店里,才得知宝珠被另外一家叫去吃饭了,不是白跑吗?   昆山索性给她装了一电话,两边家里自然是有的,这样一来,宝珠多了一个乐趣,就是守在电话旁边,人家是守株待兔,她是守电话等吃的,一般上午十点多,估摸着宝珠应该睡醒了,有好吃的就该叫她去了,要是十一点没叫她,那中午自家的厨房才会准备她那一份中餐,晚餐是他小两口自己在家吃,但偶尔两边家里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也会给他们打电话,不会少了他们那一份。   这日宝珠九点半起来,才簌了口,一边啃包子,一边电话就来了,宝珠接起来:“喂?”   “二少奶奶,今天家里宴客,老爷特意派人从上海运了几只大龙虾回来,费了好大的功夫,老爷想着你贪新鲜,让厨房特意给你留了一只,你是过来吃,还是叫人拿过去?”   “大龙虾是很大很大的虾子吗?”宝珠一听就很感兴趣。   “是啊!海边才有的。”本来是要买螃蟹的,可老爷想着一屋子都是文人墨客可能会不好意思用手抓着螃蟹吃,所以特意花重金买了几只大龙虾回来。   “我自己去拿,我要留着给昆山看。”宝珠有好东西,总是不会忘记老公。   “那好,我帮您准备着。”管家很好说话,主要是这位少奶奶十分和气,家里的这些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除了大太太都很喜欢二少奶奶。   陆老爷最近花了一大笔钱,申请想要加入一个省城很有名的诗社,生意人也会想要附庸风雅一下,为了能成功加入,他这次可下了血本,把省城几位比较出名的文人都请到家里来了,打算包吃包住,让他们在这里好好的玩上半个月,一切费用他来承担。   文人们昨晚上就到了,休息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众人们在陆老爷家的后花园,望着那些美丽的植物,一边奉承陆老爷,一边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却有一个人,如同置身事外般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心底觉得他们都像是一群小丑,哗众取宠、无聊之极,在心里真为中国的未来感到担忧。   他本是不想来的,但奈何这几日家里的父母老是变着法的想给他说合亲事,那些深闺里养出来的女孩子,他觉得太呆板,留学回来的,又太热情奔放,左右是不喜欢。   心里头烦闷,所以他们劝说他一起过来玩玩,他便来凑个热闹,此刻心中有些后悔,这些见了酒肉就走不动的人,哪里有半分文人的样子,分明是被荣华富贵养坏了性子。   此刻众人正在讨论什么样的爱情诗句最感人,各说各有理,有人见他在发呆,轻轻推了他一下,笑问他的意见:“纪良兄有何高见?”   明天还来吗?   明天还来吗?   男子张开就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   爱情的诗句里头,他最爱这句,到了情深之处,哪怕不能朝朝暮暮的相伴,也定不会相忘的。   说完他对众人道:“我有些头晕,你们继续,我回屋休息一会。”   众人放了他离去,离开后花园,男子就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正要回房去看书,就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传来,那女孩一边追着什么,一边喊:“别跑啊!喂!站住!你站住我把你就清蒸,不站住的话,我要把你切成一块块的红烧了吃。”   好暴力的女孩啊!   不是清蒸就是红烧,傻子才不跑吧?   男子情不自禁的探头去看,就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女孩一蹦一跳的在追一只爬的很快的大龙虾,这本来也与他无关,只是见那女孩似乎并不知道如何去抓龙虾,用手探过去直接抓龙虾的头,男子轻叫一声:“小心被它抓伤了。”   “啊!”宝珠笨笨的,一不小心还是被龙虾抓伤了手。   男子看她的手流血了,本想抓住她的手帮她包扎,可又怕唐突了佳人,正为难时,就见那姑娘走道墙边用指甲盖抠了一点墙壁上的老石灰下来,撒在伤口上血就不没有再流了。   男子见她穿的华美又小小年纪,以为是陆家的千金,正要上前自我介绍,就见那姑娘又蹲下身去捉那只大龙虾,这次她学乖了,捉尾巴!   被捉住尾巴的大闸蟹挥舞着它神气的大钳子,差点有伤到宝珠,男子在一旁看的惊险,等他刚想上前帮忙时,就见那姑娘把大龙虾放了下来,然后解下了脖子上围着的丝巾,再次朝大龙虾扑去,然后用丝巾把大龙虾给捆绑起来,很孩子气的扎了一个蝴蝶结。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伤了手她非但没哭,反而再去尝试,一次有一次直到制服为止,第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那样的毅力硬是比他们这些文人的毅志更为坚定,男子见她把大龙虾抱在怀里,问:“如果你没有抓住它,你会怎么办?”   宝珠给了他一个你很笨的眼神,然后说:“抓住它啊!”   “要是抓不住了?”   “让昆山抓。”   他知道宝珠口中的昆山是谁,道:“那要是昆山也抓不住了?”   误大了!   误大了!   “那就让大家一起抓,总会抓住的。”   “为什么一定要抓住?”   “因为好玩。”所以要抓住,宝珠从见过这么大的虾,搂在怀里跟抱着一个宝贝似的。   男子囧了,她难道不知道她拿来包大龙虾的丝巾是很名贵的吗?那条名贵的丝巾已经被大闸蟹的钳子戳出了几个小洞。   “那我先走了。”趁着他没说话,宝珠立刻跟他说再见,生怕他扑过来抢自己的大龙虾。   看着她往门外走去,男子不舍的问:“你不住在这里吗?”   宝珠点头:“嗯。”   男子依依不舍的道:“那你还会再来吗?”   “有好吃的,就来。”   “那你明天来,我在这里等你,我给你带好吃的。”不管她是谁家女孩,就算是小家碧玉,他也不会嫌弃的,这个女孩,好可爱。   “好哇!”宝珠说完,抱着大龙虾屁颠屁颠的回去了,回去后,宝珠看到昆山还没回来,怕大龙虾渴死,直接给扔进了自家的游泳池里。   沈妈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还是活的,一听是海边来的对宝珠道:“海水是咸的,你这样养不活的。”   “沈妈你把家里的盐拿来,都倒进去。”   “是。”沈妈跟着她胡闹管了,捧来一大罐子的盐倒进了水池子里。   太阳太大,龙虾又是初来乍到,自然游的不畅快,宝珠蹲在旁边看,觉得它游的太慢了,难道是盐不够?   沈妈在前头做生意正忙着,宝珠不好去叫她,拿了银票,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找到一家盐铺对掌柜的道:“给我一担盐。”   “姑娘买这么多盐做什么?”   “养虾子。”   掌柜的不相信,什么虾子要这么多盐去养,但这可是大客户,收了钱后,立刻吩咐人挑了一担子盐跟着宝珠走,其他人见着了,认识宝珠的人想,这不是陆昆山那有福气的老婆吗?她再傻也不至于买这么多盐吧!难道是盐要涨价了?陆昆山有内幕?所以先让妻子都买些存着?   想着这盐可是缺不了的东西,宝珠前头一走,那些人后头就钻入了盐铺子,每人一拿就是好几袋,掌柜的一边傻眼,一边笑的嘴都裂开了花,今天是什么狗屎运?居然这么多人都来大量买盐,要不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存货还有很多,还会以为出什么事了!   宝珠让人把盐全倒进池子里,看着池子下头雪白雪白的一层,真好看,结果过了一会,她就忧愁了,昆山回来的时候,见她一脸忧愁的蹲在台阶上,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喜庆的泡菜   喜庆的泡菜   “虾子淹死了。”   “虾子怎么可能淹死?”昆山觉得她肯定是刚才做了个梦。   “是真的。”宝珠很郁闷的抬起头,拉着他的手去池子边上看。   昆山低头去看,池子下头有一只已经不会动的大龙虾,身子被白色的细沙给掩埋住了一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死了就吃掉呗!只是那些沙子如此之细白,倒是很难得:“这沙子你从哪里弄来的,很像盐。”   “那就是盐。”   “嘭!”的一声,宝珠回头去看,就见昆山一头嗑在了泳池边缘上,他现在终于相信虾子是可以被淹死的了,正确的来说是盐给咸死的吧?   宝珠以为他是激动:“昆山,你干嘛这么激动?你也在为虾子难过对不对?”   昆山欲哭无泪,谁来告诉他这池子,他以后还能游泳吗?   第二天全城的严加似乎一夜之间涨了十倍,许多人听说盐吃紧,再贵都买几包放在家里,有些投机取巧想因此发财的人,甚至买了几十麻布袋,一时一包都难求,昆山望着后院那池子里一池子的盐水,想扒开塞子抽掉都舍不得了,这可是纯度很高的盐水,浪费了挺可惜的,可用又不知道怎么用。   干脆交给宝珠去折腾,临出门前交代宝珠不要浪费,要废物利用起来,反正宝珠做事他放心,她总有办法歪打正着。   沈妈看着那一大池子的盐水犯了难,问宝珠该怎么办。   宝珠想起在村里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做咸鱼泡菜什么的,她也可以啊!领着沈妈和小冬出了门,去菜市场买材料,菜市场的人认识宝珠,她偶尔会来买菜,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好说话的人,忽悠什么买什么,可小冬那小子精明着了,他们也不敢多要。   一个大叔走上前道;“陆太太,买菜了?你看我这辣椒可好?便宜点卖给你了,一分钱一斤了,你要是买的多,买十斤送你一斤。”   宝珠看着红彤彤的辣椒觉得肯定好吃,一抬手阔气道:“全买了,待会送我家里去。”   大叔以为她在开玩笑了,沈妈却已经站出来付了一半押金,大叔立刻扛起自己的辣椒往宝珠家走去,沈妈叫小冬回家开门,顺便看着过秤,坏的可不能让算了钱。   小冬明白,一边叹气这么多红彤彤朝天辣椒要怎么吃,一边跟着那大叔往外头走去。   其他人见宝珠今天这样大方纷纷围了过来,推荐自家的东西,有蘑菇啊、包菜啊、豆角啊、黄瓜啊、萝卜、生姜、蒜头、八角、五香、桂皮,宝珠来者不拒,看着有胃口的统统买了下来,还想再买点什么的时候,沈妈说:“拿不下了,还是算了吧!”   宝珠也只好作罢,回到家,见各种蔬菜都泡在她家的游泳池里晒日光浴,甚是喜庆,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参观,越看越有胃口。   昆山晚上回来看到一池子全是各种泡菜,额头的汗滚滚而下,都是被雷出来的,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不是真的,可又确确实实是真的。   但这么多泡菜,他要吃到那年那月才吃完啊!   满腔热血   满腔热血   但是即使如此昆山还是没有说宝珠一句,他不在家的时候怕她会无聊,所以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还帮忙临时用竹竿打成一个架子,架在泳池上面,再铺上报纸,这样不容易进灰尘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吃面的时候,宝珠拿了个大勺子在池子里随意的挖了一勺子泡菜放进碗里,给大家尝,昆山第一个做实验品,他夹起一块萝卜,放到要嘴里一咬,发现竟然特别好吃,萝卜有点辣椒的辣味,又有点生姜的香味:“好吃。”   宝珠得到了表扬笑得像一朵花,惦记着前天那个男的说今天叫她过去给好吃的,带一点给公公他们尝尝好了,宝珠很霸气的让小冬抱了好大一摊坛子泡菜跟在后面。   宝珠到时,那日那男子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眼神有些小小的忐忑,他很害怕那个姑娘失约,万一她忘记了,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他   问过着府上的丫鬟,她们都说府上没有小姐,也没有十五六岁盘着头的丫鬟,那她会是谁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他堂堂山西第一才子沈纪良已经连续失眠了两个晚上,宝珠见到他时,都有些没认出来:“是你吗?”   “姑娘你来了?,这个给你。”沈纪良把手里碰的快要发热的铁盒子递上去,这是他打电话让家里快马加鞭送来的,里头是各种好吃的小饼干,都是原装的外国货,这里是吃不到的。   “谢谢。”宝珠打开盒子,拿了一小块饼干出来吃。   沈纪良看她吃的很开心,就放心了,先前还怕她万一不喜欢巧克力饼干:“姑娘觉得好吃吗?”   “好吃,虽然有点苦苦的。”但是并不难吃,宝珠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的说道。   沈纪良顿了顿,鼓足了勇气后,问她:“姑娘叫什么?是哪里人?”   “我叫宝珠,家就住在那边外头。”宝珠指了指墙外头的一个方向。   “我叫沈纪良,你可以叫我沈大哥。”   “哦!沈大哥你也看报纸啊?”宝珠发现椅子上的报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宝珠你也看报纸?”沈纪良很喜欢看报纸,难道她也有这个爱好。   “看,可是我看不懂。”她只看图画,字想看,可是看不懂,看懂了就能自己看笑话了。   沈纪良听了以后,没有取笑她,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接近她的好机会:“你为什么想要看报纸。”   “因为我想知道啊!”她想知道又出了什么新笑话故事没?昆山很忙,有时候没时间给她读报纸就出门了。   沈纪良却理解为,这丫头头一颗关心局势的爱过之心,满腔的热血更加激动和沸腾起来,对她道:“那我教你!”   拔凉拔凉的小心肝   拔凉拔凉的小心肝   “你要做我的老师?”   “当然。”他很愿意手把手的教会她认字,以后婚后啥的,可以一起读读报纸,讨论一下局势,多好的。为了追求小美人,让他在这里多待几个月,也没问题!   宝珠并不不讨厌他,觉得这人蛮亲切的,对他微微一笑:“那你待会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吧!”   沈纪良没想到她这么主动的带自己回家,那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很开心的答应了,对她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和主人辞别一下,再去拿了行李就来。”   “嗯。”宝珠看在巧克力饼干的份上,变的很好说话。   沈纪良下楼时看着刚才宝珠身后那人抱来的大坛子正放在客厅中央,一堆文人墨客,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那正散发着特殊香味的泡菜,无不赞叹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沈纪良心想泡菜还不就那样,难道还能吃出黄金味,走过去一尝,呆住了!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吃的泡菜,要是拿到配方,卖到省城去,肯定发大了,他不缺钱,却看得准商机,他父亲是个大商人,从小跟着耳濡目染,也有些眼观,现在的高官大鱼大肉的吃多了,这些爽快的泡菜一包装,肯定能成为新宠。   想到是刚才宝珠带来的,配方也许她知道,同宝珠一起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问她:“那泡菜是你做的吗?”   “是啊!”   “可以告诉我秘方吗?我可以和你合作,把你的泡菜卖到省城去。”   “省城?我可是有很多很多的哦!”   “没关系,能有多少,我全包了。”他心想一个女孩子家的能做多少。   宝珠为了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看到她可爱的泡菜,直接走的是后门,当沈纪良看到那一游泳池的泡菜时,还是被吓到了,太震撼了!太霸气了!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怎么看,就怎么喜欢,当真全给定了,说干就敢,他能等,这些泡菜不能等,他一封信写回去,然后联系了城里的镖局,护这一趟特别的镖,务必两天内送到,否则天气热,会坏掉的。   宝珠看着手里大把大把的钱,很淡定的递给了沈妈,说给我买虾子吧!   沈妈一向对她唯命是从,说明天一早就叫陆宅的管家去办,说少奶奶尽管放心。   沈纪良一腔的热血,在听到这句少奶奶时,差点腿一发软栽进池子里去,稳住后,激动的抓住宝珠的衣领,一脸快要哭的表情:“你结婚了?”   “嗯啊!”宝珠答的很干脆。   沈纪良的小心脏啊!拔凉拔凉的……   他很想拔腿就跑,却见宝珠丝毫没有发现异常的拉了拉他的袖子问:“沈大哥,你说海里除了虾子,还有什么啊?”   霸道又粗俗   霸道又粗俗   “还有螃蟹和鱼。”他好想哭!就是哭不出来,嗷嗷嗷!为毛她已经嫁人了?为毛要让自己遇上她?   “我还要螃蟹,沈妈你告诉管家,我还要螃蟹。”   沈纪良很想立刻就离开,可是一看到她姣好的容颜,他的双脚就不听使唤的黏在地上了,他走了的话,此去经年,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她?   小冬见他们都在这,走过来在门口道:“少爷回来了,少奶奶、沈先生先到饭堂吧!该吃饭了。”   沈纪良既痛恨自己的懦弱,又实在舍不得,小冬的话,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他告诉自己,吃了饭我就走,我只是想看看她男人长啥样而已,只是想看一眼……   脚步情不自禁的就跟着宝珠过去了,结果宝珠不是去饭堂,而是回房,宝珠走进房里看见昆山刚刚倒好了水,宝珠走过去拿起架子上的脸帕在水里泡了泡后给昆山擦了擦脸。   昆山享受的从她手里接过帕子,挂回到原处,一转头看到还在门口傻愣着的沈纪良,问宝珠:“他是?”   “我的老师啊!沈大哥,这是我男人。”宝珠介绍道。   陆昆山看到沈纪良那一副失神的样子,心想这傻小子真会上课?   会不会上课,他看不出来。想上他老婆,倒是真的,陆昆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好,我是沈纪良,以后会住在这里,请多指教。”沈纪良打心眼里也不喜欢这个看起来流里流气还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只说了一声,并没有伸出手去和他握手。其实看到陆昆山,他的心里一下子舒坦了起来,要是宝珠嫁的很好很幸福,也许他就真的只能离开了,可就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委屈了宝珠,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宝珠受苦。所以沈纪良再次决定留下来,这个陆昆山他听说过,为人很霸道又粗俗,万一他打宝珠怎么办?所以他要留下来保护宝珠。   “陆昆山。”昆山连你好二字都给省了,他说完没有看他,而是去问宝珠:“给安排好了住处吗?”   宝珠摇头。   昆山心下便有了主意,转头对沈妈道:“去游泳池那院子收拾个屋子给沈先生住。”   即将与泡菜为伍的悲催沈纪良:“……”   不过一想到自己保护宝珠的重任,他就没那么难接受了,咬牙切齿的扯出一个笑容:“谢谢,我喜欢那。”   陆昆山笑得也几乎咬碎牙齿,他在赶人,这家伙看不懂吗?   宝珠觉得很适合,沈大哥喜欢她家的泡菜,住在泡菜旁边,半夜饿了偷吃会很方便,昆山真会照顾人。   看电影   看电影   第二天一大早沈纪良就起来了,神清气爽的去吃早餐,结果发现这一大家子,除了扫院子的小冬外,都还没起来:“他们都还在睡吗?”   “沈老师你起早了,少奶奶没有十点是不下床的。少爷则是迟到惯了,他们领导去的一向很晚,铺子开门也开得晚。”说白了,这一家人,都很懒散。   沈纪良一向家训严格,从小就起的很早。对于这样的一家,觉得很不可思议,不但主子起的晚,佣人也能睡懒觉。   这一天,沈纪良带着不可思议教了宝珠一天,他的教学方式很生动,宝珠喜欢什么就从什么开始教,宝珠喜欢吃的,沈纪良首先教她的字,就是饭菜名字,宝珠开始有点记不住,但沈纪良有办法,比如教她写包子两个,写会了就奖励一个包子,各种包子的写法全会写就奖励各种包子各一个。   第二天,沈纪良明显起得比昨天晚,宝珠很开心的看着他:“老师你今天要不要教我怎么写菜字?我想吃所有的好菜。”   沈纪良也回笑一下,变得奸诈起来。开玩笑,他要又答应了,往后没学几天,好几样食材都过去了。沈纪良弄了一本关于吃食的菜单来,让她把菜单上的字认熟悉了,什么卤的、炒的样样都有,宝珠一连学了三四天才背下来会写了,沈纪良立刻让人弄了一大桌好吃的。   晚上昆山回来时,就见一嘴油的宝珠在屋子里高兴的跑来跑去,他今天值夜班,刚回来,见她如此兴奋,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今天吃到了烤全猪,我有给你留,快来尝尝。”宝珠献宝似的拉着他走到桌子边坐下来。   昆山看到那颗猪头就郁闷了:“为什么是猪头?”   “嘿嘿!沈大哥把猪肉分给左右邻居了,我发现的时候,只剩下猪头和猪屁股了。”   又是那个姓沈的,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还好他早有准备:“明天是中秋节,市里组织放一场电影,我带你去看。”   “电影?”宝珠在报纸上见过,很有趣的样子。   昆山点头:“嗯,明天晚上吃过饭,就去。”   宝珠喜欢新鲜事物,这下高兴的觉都不想睡了,跑到院子里跟众人宣布明天要去看电影。   沈纪良本来也想去,可这时候的电影票是一票难求的,昆山因为是警署的小官才勉强弄到两张票,哪里有他这个一百瓦的电灯泡的份。   宝珠第一次去看电影,沈妈说不能寒酸了,挑了一匹店里最好看的布,按照报纸上的图案,给宝珠做了一身最新款式的衣服。宝珠是个吃货,看电影也不忘记带吃的,很夸张的一带就是一大篮子。   昆山翻开看了看,还嫌少,里头没有宝珠最喜欢的蜜麻花,让沈妈去拿了一包来,放好后,昆山帮她提着,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挽着娇妻,往放电影的地方走去。   市长太太   这时候的运城可没有电影院,只是在一个比较大的,有围栏的院子里,凳子还是有的,因为来的都是当官的嘛!   进门时,几个站在不远处说话的富太太看了昆山手里的篮子,就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这些当小官的,还真没见过世面,看电影拿什么篮子,真俗气。”   另一个道:“不过他老婆那套衣服倒是不错的。”   这些声音宝珠和昆山站的远都没听到,结果等电影演到一小半,众人看着那有些乏味的剧情昏昏欲睡时,就听得后排座位上,有个声音,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大包蜜麻花。   坐在昆山前头的是昆山的顶头上司,他见许多人都往这边看过来,觉得很丢脸,刚要对昆山说管好你老婆时,就见宝珠突然站了起来,拿着篮子从昆山身边挤了过去,从篮子里抓了一把饼干糖果对那一个正在盯着她的官太太递过去,满脸笑容的道:“请你吃。”   官太太的大黑脸立即转成了笑脸,觉得这小姑娘没想到挺上道的,拿起来尝了一颗,果然发现这样看电影比较有味道。   宝珠心想我果然猜对了,你们看着我吃东西肯定是饿了想吃,于是她满场飞啊飞,看见谁转头看向她,就给谁发零食,又怕有些人想吃不好意思开口,一排一排的发过去,一个都没有漏下。   她如此做法,有些人看了心里不免觉得这丫头阿谀奉承的太明显了,昆山的顶头老大见这些太太们都收下了那些漂亮的小吃食,心想这现在不好当场发作。   可这也太不像话了,哪里有半点纪律感?无奈他自己的老婆正美滋滋的撅着宝珠给的话梅糖,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昆山知道宝珠不是那种会拍马屁的人,估计有她自己的理由,随她去吧!   第二天一早市长太太叫人来请的时候,宝珠还在睡觉,沈妈去叫醒了她的时候,宝珠揉了揉眼睛,一副很困的样子:“沈妈,这么早叫我干嘛?”   “市长太太,派人来叫你去她家打麻将。”   “不想去。”宝珠现在只想睡觉,她还没睡醒了,村里以前是有人打麻将,她看过几眼,不是很有兴趣,一块块的方块冰凉凉的摸来摸去的,有啥意思,又不是猪蹄还可以拿来啃。   沈妈知道她有起床气,可市长的太太可得罪不起,哄着她说:“市长家有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真的?”宝珠一听道吃的,立刻开始穿鞋。   沈妈笑着去选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刚要给她选一套亮丽的,宝珠惦念着好吃的,没有在意的随意抓起一套颜色有不太鲜亮的衣服就套上了,沈妈叹了口气道:“你这样显得太老气了,算了!也别叫人家难等,只是头发我要给你做的华丽点,别失了分寸。”   结果沈妈刚刚把简单的发型梳好,还来不及把头花什么的往她头上扣,宝珠已经站了起来,往外跑去。   沈纪良知道她这性子急起来很急,缓慢起来是很缓慢的,就等在门口了,见她出来,把刚从外头买来的两只大包子递给她:“路上吃。”   猛喝水   “谢谢沈大哥。”宝珠抱着包子一边吃,一边上了早在外头等着的黄包车,这时候汽车还没普及,市长家也只有一部,市长今天自己叫人开出去了,哪有空车来接她?   市长太太近来手气特别差,老是输钱,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都不敢再和她打了。不是怕自己输钱,是怕又一不小心赢了她的钱,惹得市长太太不开心,这才弄得往日门庭若市的市长家里有几分冷清,只有两个素来和市长太太交好的太太,挪不开情面,只能硬着头皮来,要知道她们已经不小心赢了市长太太许多钱了,可市长太太又是不输光,绝不罢休的人,只好陪着打。   可还是三缺一啊!   警察署长的太太突然想起了昨日见到的宝珠,看她傻兮兮的,应该赢不了钱,这才叫的她来。   见宝珠朝着这边过来,署长太太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宝珠道:“太阳好大,去屋里好不好?”   市长太太立马不高兴了,她们一向晴天都是在院子里打麻将的,凭什么去。但看着她初来,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的。   署长太太心想,这还轮到你来选吗?但还是笑着说:“外头空气好。”   “可是我热。”她一路上晒着大太阳过来的,当真是热的不行,小脸都被晒红了。   市长太太看她是真的很热,怕她待会在院子里热的昏倒了不吉利,才不情不愿的让人把牌桌搬回屋子里头去,其实虽然才十月,但头顶还打着一把大洋伞能热到哪里去?   进了屋里,众人坐了下来,马上有丫鬟过来给每人上了一杯茶。   看宝珠摸牌的模样就知道是新手,署长太太在心里暗喜,亲切地对宝珠道:“听说你是陆昆山的老婆。他是我老公的手下,我就叫你一句宝珠吧!这位是市长太太,那位是教育局的局长太太。”   “哦。”要是明眼人肯定记住,待会好放水,宝珠却只是傻傻的点头,脑海里却想着早上吃的包子馅料好像做的不够地道,糖放的少了些……   宝珠不会打麻将,她丢和留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这个长得像门板的麻将坨,看着不顺眼,顺手给扔了,待会抓了一个圆,这圆和她平时喜欢吃的芝麻大饼长得差不多,于是大饼留着其他全扔了,只要是饼都留着,渐渐的凑成了一条全的大饼,接下来的那些牌,给什么她全丢,署长太太看着自己的牌,嘀咕了一句:“我怎么就一个筒子都没!”   “什么是筒子?”宝珠问。   “就是圆。”   “我有啊!你要哪一个。”宝珠很好说话的,把自己手边的牌,一条推到过去。   署长太太很无语的看着她道:“宝珠这叫清一色,同是筒子一样一个就算糊了,这局你赢了。”   “这就是赢了啊!好简单哦!”刚刚赢了一个清一色的宝珠毫无心机的说道。   署长太太心想这才是第一局,她赢了也只是个偶然吧!   接下来第二局,宝珠凑够了后把自己面前的牌一推:“一堆油条,给钱!”   第三局,宝珠凑够了一堆字,已经能很淡定的一推:“给钱!”   第四局的时候署长太太的脸都黑了,在桌下轻轻踢了宝珠一下,再这样下去,不只是市长夫人,她们两个也要输光了,示意宝珠收敛点。   宝珠不知她为什么踢自己,皱着眉把脚缩回来继续打,第五局那位教育局长的太太开始猛喝水……   小怪兽   一个上午下来,宝珠赢的钱,都快堆成小金山了,其他三位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署长太太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叫她来了,现在弄得市长太太更不开心了。   市长太太不开心了,就不想留着她们吃饭了,说:“我有点累了,你们都回去吧!改日再聚。”   宝珠心想沈妈骗人说有好吃的,都中午了,都不给饭吃。坐久了有点想上厕所,宝珠问了丫鬟厕所在哪后,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了。其他两位太太出了门,那位署长的太太心想这个万宝珠太不识相了,回头让直接老公整死那么陆昆山!   宝珠刚从厕所走出来,还没从屋子里走出去就听得外头花园里传来一声尖叫,坐在沙发上的市长太太害怕的皱起眉头,叫一个佣人去看:“去看看发什么什么事了?”   那人走了几步后,快速的跑了回来,脸色发白的对市长太太道:“不好了,院子里不知道怎么进了一只雕,可凶了,把池子里的红鲤鱼啄的伤了好多,还把一个丫鬟吓得直哭。”   “野兽?”市长太太一听心里不由害怕的直跳,那可不就离着她们以前一直用来打牌的地方只有咫尺距离?顿时很庆幸刚才没在院子里打牌,否则现在被咬的就是自己了,心里对宝珠先前的怨恨都消了去,心里多了几分感激。   宝珠听说有野兽非但不害怕,反倒往院子里走去。以前乡下也经常有野兽出没,她最喜欢那些可爱的动物了。有些很好奇的,欢喜的往院子里跑去,就见院子里的草地上一只金黄色的雕浑身是血的扑着它的翅膀,模样很凶,像是在做垂死挣扎。   市长太太站在远处对人道:“用棍子打死那只畜生。”   “不要啊!”宝珠走过去蹲下身来,用双手抱住那只全身金黄的雕,这只雕好可怜,全身都是血,宝珠并不想吃它,她喜欢它的眼神,很骄傲,像是她小时候唯一的玩伴,那是一只高傲的大公鸡,后来被邻居家的大姐偷去杀了吃,宝珠当时哭了好几天,此时看着这只雕,她突然有一种那只大公鸡再次活过来的感觉,她伸手在那只雕的头上摸几下,神奇的是那只刚刚还很嚣张的雕,此刻却安静了下来,很享受的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你很喜欢它?”市长太太很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刚刚还很嚣张,现在却变得很乖巧的雕,还有被那只受了伤的雕弄得衣服上全是血的宝珠,她似乎很喜欢那只雕,喜欢到身上的名贵衣服被弄脏了,都一点不在乎。   宝珠点头那表情简直要哭了:“喜欢,它受了伤,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药。”   市长太太想到她刚才叫人把麻将桌抬进来,让自己躲过了一劫,虽然很讨厌那只弄伤了自己不少鲤鱼的雕,也有些害怕那只雕会突然飞起来攻击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宝珠抱着那只雕,那个画面就觉得很和谐,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有自己珍爱的宠物,是一只小猫,可是市长对猫毛过敏,让丢去了乡下老家,听说没多久后就找不到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件难受事,市长太太点点头,让人把医药箱拿来给那只雕包扎。   得寸进尺   市长太太怕那只雕伤人,还好宝珠一直抱在手里,抱的稳稳的,一边抱着,一边和雕说话:“你别怕,待会跟我回家,我会给你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把你养得壮壮的。”   市长太太看她那样爱护那只雕,睹物思猫,不由的觉得多少有些安慰,还留了宝珠吃饭,看她裙子上全是血,还送了一套衣服让她换上,派了人送她回去,心里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小女孩多了一分好感。   宝珠一路上抱着那只金色的大雕爱不释手,还给雕取了个名字叫小黄。   昆山晚上见了那雕觉得挺好看的,宝珠喜欢就养着吧!   吃饭时,听宝珠说赢了不少钱,而小黄又弄伤了市长家的许多鲤鱼,他觉得过意不去,说:“回头,我托人买几条鱼赔给市长家。”   昆山记得自己的师父喜欢养一些金丝鲤鱼,回头就让师父有空了帮忙挑几条,让人送去了市长家好了。   鲤鱼还没挑好,昆山先倒大霉了,局长说最近土匪挺闲的,昆山啊!你带人去打打吧!我看好你,打架那么行,打土匪应该没有问题的!   打架和打土匪能一样么?   昆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捏圆搓扁,他笑着说:“打土匪是好事啊!可惜我向来不学无术,进警署以后,学的也不够精湛,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看局长您就另找一人带队吧!”   局长一收笑脸,心想你老婆赢了我媳妇那么多钱,放过你,我怎么跟我媳妇交代啊!   一拍桌子道:“你真不去?”   “我想去,可是我身体不好。”陆某人开始装虚弱,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局长道:“我给你找一医生,看看就好了,去吧!”   “就算身体好了,可是我媳妇跟个小孩似的,我怕我不在她到处乱跑和走丢,这样想着怎么有心思打土匪,别害了兄弟们。”   局长气呼呼的:“那我再叫几个兄弟去守着你媳妇别跑丢,行了吧!去打土匪吧!”   “可是我没枪没炮的,这不是去送命吗?我送命没关系,我爹要是找局长您麻烦,就不好了。”昆山狡猾的说道,他爹陆老爷那跺一跺脚,也能让整个运城抖三抖。   局长一想,坏了自己真没想到这一点,只想教训他一下,降职什么的,万一陆昆山真被土匪打死了,陆爷一气之下雇佣两个杀手来,他也别想活了。心想要枪就给枪吧!“枪,我给,让弹药房待会给你们每人发一把步枪,这总行了吧!”   “那能不能再给一门袍,肯定特威风。”昆山得寸进尺道,要的就是局长的不满意,让他去打土匪?凭什么,山上的土匪许多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人,有几个还是他朋友了,让他去打自己的朋友,想都不要想,索性装傻。   “要不要再给你配二两牛肉一壶小酒啊?”局长气的脸都红了。   昆山装傻   “自然再好不过了,不过二两吃不饱,得两斤一个人。”昆山看似傻乎乎的嘿嘿的笑起来,装疯卖傻得跟他媳妇学,要多像有多像。   “给老子滚蛋!”局长暴怒,眼睛一瞪说:“你当老子是开军工厂的?人家一个师才几门炮,我一个小小的警署哪来的炮,还牛肉!做梦了,我先前只听说你媳妇宝里宝气,倒不知道你也是个半斤八两,滚!”   “局长真要我滚?”他一脸局长绝对舍不得自己滚蛋的拽表情。   “确定。”局长气的就差踢他的屁股了。   “是。”昆山带着一脸不肯置信的委屈模样退了出去,让局长的心情尤为的好,出了一口大气,好好的教训了陆昆山。今天回家老婆肯定不会踢他去书房了,想着老婆那那丰满的身材,他的心情尤为的好啊!   昆山的心情也很好,他换了警服,去账务那汇报了自己刚刚被开除的事情,财务的办公室就在局长隔壁,刚才也连着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好几句局长让昆山滚的话,他现在可没胆子去问局长是不是真开除了,陆昆山这个小霸王他也是惹不起的,赶紧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算了给他,警服也不敢叫他立刻脱下来,好声好气道:“陆少爷,警服麻烦您回去后,叫人送来。”   “客气了,改天请你喝酒。”从警署出来,昆山心情尤为好的一路唱着小歌往家走去,辞了职以后他就有时间天天陪宝珠了,正好可以天天监督那个沈纪良,别让他离着自己媳妇太近。   反正他们致和堂安排在警署里的内应已经有好几个了,也不差他这一个,本来他也想找个机会离开了,天天管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事,管的他都快打瞌睡了,这下正好有个由头,爹知道后,也不会怪他。   昆山回到家的时候,宝珠已经学完了上午的课程,沈纪良知道她贪玩,一般只教半天,总是留着半天让她玩,更不会布置作业什么的叫她烦恼,反正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就行了,昨天她不小心上课睡觉,口水弄湿了他半本一位名家用梅花小楷手抄的红楼梦,沈纪良也只会把书晒干了,上面的口水印子当是宝珠给的特殊花纹好了,一句不对也没说过她,只说宝珠你的睡相越发漂亮了。   昆山进院门的时候,宝珠正在逗那只受伤的雕,她一边抓虫子给雕吃,一边听着沈纪良不厌其烦的在旁边说着:“这雕的品种是难得一见的金雕,产至……”   宝珠听了不过一笑就忘,他却能不厌其烦的说了大约半个小时关于金雕的知识,说的躲在旁边偷看的昆山都快要睡着了,心里不由佩服这人好口才,做什么文人可惜了,去医院专门给人治疗失眠症肯定早发财了。   可心里就更加觉得要提防,一个男人能不厌其烦的对着他老婆自言自语,一堆废话都能说上半个小时,你说他该不该担心?这还是废话,要是情话,指不定一天都说不完。   老实了   老实了   此时昆山更加确定自己把自己给炒了是对的,打了个哈欠,昆山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金雕,的确很漂亮,看起来比昨天似乎精神要好一些了,转头对宝珠道:“媳妇,我回来了。”   宝珠要是往日早就扑进他的怀里了,今日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继续给小黄喂食。   昆山想,我不跟你计较,也更不能跟一只动物计较,它刚来你,心里新鲜所以忽略我,过几天不新鲜了,就会在意自己了,毕竟一只动物,能比的过他这个活生生的老公?   结果晚上睡觉时,昆山刚要搂着她,就见宝珠抱着怀里的金雕爬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嘴里念念有词;“小黄别怕,乖乖睡觉,姐姐和哥哥给你讲笑话……”   昆山的脸色啊!   怎一个精彩了得~   第二天早上,昆山模模糊糊的醒来时,感觉怀中一片温热,伸嘴想去亲一下宝珠的额头,结果吻到了一嘴的毛,顿时醒了,一睁眼,就见那只名为小黄的金雕正很恶寒的看着他,好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了一下似的,它虽然是一只雕,可是男男排斥的道理,它就算是只动物也是天生知道的,这个家伙居然啃他的毛,难道有啥子怪癖?不要啊!它是一只很身心健康的雕,还是一只有格调的雕,除了喜欢香香的女主人,谁都不喜欢,这个满身汗臭的家伙不许打它的主意。   昆山伸手想去抓一下快要掉下床的小黄,但小黄不让他碰,一个躲闪,自己掉在床底下了,疼的它直叫:“嗷嗷~”   宝珠听到声音走进来,见昆山的手放在床边,小黄掉下去了,小黄赶紧可怜兮兮的看向女主人,好像在说女主人给我做主啊!   宝珠抱起可怜兮兮的小黄瞪了昆山一眼:“它怎么掉下去了?开始还睡得好好的啊!”   “可能梦游了吧!”他怎么知道那只小家伙干嘛要往后滚,好像他是吃人的老虎似的。   “哎!看来以后我还是不要带小黄睡觉了,要是再掉下去几次,会砸成肉饼饼的。”宝珠给小黄包扎好后,出去叫小冬给小黄做一个不会掉出去的小床。   刚刚被包扎好的小黄狠狠的瞪了昆山一眼,啊啊的叫,好像在说我讨厌你,你才梦游了,雕屁股摔得好疼啊!   哼!等它伤好了,看它不啄烂他屁股!   昆山听它叫的心烦,还想多睡一会了,今天又不用去上班,很小肚鸡肠的也瞪了小黄一眼:“不许叫,乖乖睡觉,否则中午就吃红烧金雕。”   小黄虽然听不懂,但是那可怕的想要把它生吞了的赤裸*裸的眼神,它还是懂的,全身一抖,然后老实了……   小误会   小误会   宝珠吩咐完了小冬,走回房间来,见昆山和小黄一左一右的躺在床上,一个靠着墙,一个靠着床的边缘,小黄似乎又睡着了,她叹了口气,失望的道;“小黄,你怎么又睡了,我给你拿了葱油大饼。”   小黄不敢叫,闭着眼睛闻着大饼的香气,心里直恨,不是它不想吃饼,而是它不想被吃啊!   宝珠以为它真的睡觉了,对昆山道:“昆山咱们吃早餐去吧!小黄的怎么办?”   “你放在院子里的,它饿了自然会去吃。”昆山看了一眼假装睡着的小黄,心想这不过是个开始,得让它吃吃苦,要不然会爬到他这个男主人头上的。但考虑到小黄还在受伤,昆山没有剥夺它吃东西的权利,让宝珠放下食物后,把门一关,两人就出去了。   可怜的小黄扑哧着受伤的身体,慢慢朝着床下的食物靠近,一不小心又掉了下去,这回是掉在装大饼的盘子里,饼子够软,像个软床垫似的护着它,更好在那个铁盘子,要是瓷器的,它现在又该要挂了,小黄痛并快乐的吃着盘子里的大饼,心里美滋滋的想,还是女主人好。   小黄很聪明,聪明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它在宝珠的精心照顾之下,恢复的挺快,第二天就可以迈着慢吞吞的步子在院子里散步了,第三天又能飞到桌子上了,第四天自己会满院子满树的乱飞了,它喜欢在树上飞来飞去,但是宝珠一拿食物在它的眼前招招手,它很就会立刻飞过吃她放在桌上,或者拿在手上的食物。   这天晚上院子里的老鼠吵得宝珠无法安睡,宝珠翻了翻身,又翻了翻身,昆山看她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往外走去。   “你要打老鼠吗?”宝珠揉了揉眼睛问道。   “我去撒尿。”昆山说完,把帐子给放下来,去杂物间找了一只旧布袋,和一根扁担,把打上疙瘩,脚步轻轻的进了屋,却不急着上床,他蹲下身,耳朵很灵敏的听着房间里细碎的小动静,然后迅速的做出判断,用扁担往床底下一赶,没一会老鼠都被赶到旁边的布袋子里去了,昆山一收口袋绳,出了门。   等他回来后,掀开被子抱着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宝珠躺下,一脸的甘之如饴,为她做什么,似乎都是值得的。   想了想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当做是给自己抓老鼠的奖励好了。   宝珠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家里似乎没什么老鼠了,陆某人忽悠她:老鼠搬家了。“   宝珠正要相信,见小黄神气活现的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顿时有了答案:“一定是小黄赶跑了老鼠,小黄真乖!小冬,中午给小黄加菜。”   “我也要加菜。”昆山抗议道。   化悲愤为睡眠   “为什么?”宝珠不认为他每日吃的不好啊!不是已经够丰富了吗?   “我高兴。”他笑得很欠扁。   不过宝珠没意见,能吃是福。   无缘无故多了一只馒头吃的小黄兴奋的和它没出息的主人一样,满屋子的乱跑,结果到了晚上它就惨了,宝珠房里又进了老鼠,宝珠从隔壁房间的婴儿床上一把抱起小黄,扔到自己房间的床下,然后爬上床继续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房里死了一只老鼠,但宝珠觉得小黄不乖,因为昨晚还是有很多老鼠吵她睡觉,而且谁让它弄死老鼠的?   赶出去不就行了?   想着一定是小黄吃饱了,就偷懒了,便叫厨房,今天少给它一只馒头。   小黄其实并没有咬老鼠,昨天晚上宝珠一上床,它也在床下睡着了,一只很可怜的小老鼠正好从它身边路过,它睡梦中翻了一下身子,于是第二天床下就多了那只被睡得扁扁的死老鼠。   中午小黄无辜少了一只馒头吃,郁闷了一个下午,晚上,宝珠又让它待在床底下抓老鼠。   这夜郁闷了一天的小黄决定化悲愤为睡眠,一夜好眠,而且老鼠们看自己的小妹不幸被那个大家伙当成床垫给睡死了,也都不敢靠近了,于是第三天一早,肉肉又少了一块,接着第四天、第五天,再也没在房里发现死老鼠的宝珠反而淡定了,给小黄的食物,都按照第三天的标准给了。   第六天晚上,老鼠们商量着那个大家伙似乎并没有再压死它们老鼠家族的成员,说不定是一个能看不能用的纸老虎,于是胆子肥了起来,经过床底下时,也不绕远路了,有些大胆的,甚至从小黄的身上踩过去。   小黄睡得半梦半醒,觉得有东西在踩它,一睁眼,发现是一群很嚣张的小老鼠,小老鼠们见它睁开了眼并不害怕,挑衅的看了它一眼,然后在它身上蹦来蹦去。   小黄一个翅膀扫过去,地上躺下三四只受伤的小老鼠……   其余的拔腿就跑,小黄也懒得理会它们了。   结果第七天早上,小黄意外的得到了许多来自于宝珠的奖励,顿悟。   然后开始努力抓老鼠,它是雕,不是猫,抓老鼠不是本行,故意去抓,反而抓不到了,干脆睡大觉,结果它一睡,老鼠们就忍耐不住的朝着它走来,其中一只老鼠想着昨天晚上,一翅膀被它拍死的妹妹,气呼呼的走过去,抬起屁股,在小黄的头上拉了几颗老鼠屎,   刚要走,小黄微微睁开了眼,正要伸手去抓,发现更多老鼠朝着它走来,索性装睡,等它们靠近时,两只翅膀一拍,像是小型战斗机一样的朝着老鼠们又拍又打的飞过去,这晚战果十分可观,老鼠们有多远跑多远。   第二天宝珠让小冬给它做了更丰富的食物作为奖励。   可是好景不长,没几天,屋子里老鼠都被它拍走了,它想邀功也没途径了。   这日晚上,一只小老鼠实在饿的不行,闻着桌上的糕点香味,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溜了进来,小黄听到老鼠的脚步声,立刻醒了,眼睛一亮的看向老鼠。   怒了   小老鼠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也要被拍死了,却没想到小黄轻轻的瞪了它一眼,赶它出去,它赶紧跑了。   小黄不是突然仁慈了,它只是发现赶尽杀绝后,就彻底没奖励了,应该养肥,养多,等老鼠多了以后,慢慢拍,最好一天吓走一只,这样每天不是都有奖励了哇!   带着这样开心的情绪,小黄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鼠只要不进来偷吃的就行,去其他的地方它不管!   警署长这日清闲,去看各队的训练情况,土匪就是现在不打,以后也会要打的,得防范于未然啊!   结果走到巡警中队时,发现这里的警察们,三三两两居然都在打牌聊天,气的不行,逮住一个问:“你们怎么坐在这里玩?不用工作吗?”   大家本就对局长开除昆山多有不满,他问到的这个人正好是昆山最忠实的跟从者阿虎,阿虎除了昆山,谁也不怕,局长来了也一样,说:“我们领导不管事,我们没人管。”   局长一听来火了:“你们领导是谁?把他给我叫出来。”   “王队长今天还没来,听说又病了,这个月就来了两日,待了不到两个小时。”   病了?是又装病吧!局长本来想着是他的表弟,偶尔装装病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天天这样装病,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他以为表弟再糊涂也不过一个月玩十几天,竟然现在变成白拿工资的了,当他开银行,还是当他傻了,局长一生气就对身边的秘书道:“你去告诉王队长,他以后不用来了,生病就好好养着,这份工作不适合他,这个月的工资给他送过去。”   “是。”秘书点点头出去了,其实局里的大家都看不惯那个王队长,因为有局长撑腰整天拽的不得了,没把大家放在眼里,哼!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大家没有落井下石都算不错了,竟没有一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局长找完了自家人的麻烦,又想起昆山来,问阿虎:“那你们副队长了?也没来?”   “陆副队长不是被您开除了吗?都好几天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开除他了?”那个陆昆山再不济,再有少爷脾气,好歹也是陆家的二少爷,他一个小小的警署长,凭什么敢跟陆家过不去?没理由啊!   “是真的,您不是叫他滚了吗?”   “混蛋!我叫他滚,是让他滚回刑警中队,你给我把那兔崽子叫回来。”   “是。”阿虎喜滋滋的去叫。   进了门,就见昆山并没有他们想的那样落魄和苦闷,正很有闲情逸致的坐在树下一边喝茶,一边盯着沈纪良教宝珠写字,跑的气喘吁吁的阿虎几步跑过去对他道:“恭喜山哥,局长说他从没叫你离职,你现在马上可以回去上班。”   沉甸甸   “不去。”呼之则来,呼之则去,当他是戏班里的猴子吗?昆山很傲娇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道:“跑累了吧!坐下来休息会。”   “山哥,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啊?”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做警察还不如在家当小白脸,被我家宝珠养着,多悠闲自在。”这话要是他爹听了去,怕是又要打他屁股了,但也不会太意外,陆昆山不就是这样么?不学无术,做事又爱半途而废,这样的陆昆山才会叫有些人放心,这样的外衣,他披了许多年了,他想一直披下去……   阿虎还不了解他?   一定又是个借口,但昆山决定的事情,他们一般也改变不了,只好道:“山哥,你要想清楚啊!”   “我想的很清楚,我有漂亮的媳妇,还有漂亮的小院子,还要那些做什么,只要我媳妇不嫌弃我懒就行了。”昆山说完看了一眼宝珠:“媳妇,你嫌我懒不?要是嫌弃,我就去警署做事去。”   宝珠摇摇头,觉得他傻:“家里不缺钱,我懒你也懒,我干嘛要嫌弃你?”   昆山听了,心里暖暖的,要不是院子里人太多,真想,抱起她亲一口,他半眯着眼对阿虎道:“你听到了?回去告诉局长,我玩的不亦乐乎,就不去凑热闹了。”   局长听了后,觉得昆山可能是在赌气,反正队长的职位空着也是空着,便打发了给他,也算给他个台阶下。   陆老爷子听说后,打电话来,好好教训了昆山一顿,言语间还是有点喜欢这个儿子的:“你休想再混日子,都是娶了媳妇的人了,乖乖的去上班。”   “我不去。”   “你敢!你要不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爹,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昆山不受威胁,轻轻挑起好看的剑眉。   “那我就把宝珠叫回来住,让你独守空房!这句新鲜了吧!哄宝珠比你容易,好吃好喝足以,你要不要试试?”   “老狐狸!”昆山低声咒骂一声,算是答应了。   “好好干,你们现在住那小院子有点上不了台面,只要你好好干,你爹我给你买一大宅子,配一花园,如何?”威逼加利诱,双管齐下,不信他不老实。   “不要,这儿住这习惯。”   “那就给你一千块大洋,随你怎么花。”   “我不要!”   “由不得你!”   第二天陆老爷子一早叫人把一箱子大洋抬了过来,昆山叫人退了回去,陆老爷子趁着他不在时又送了来。   宝珠刚刚醒来看着院子里有个大箱子,问沈妈:“那是什么?”   沈妈也刚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   这时候正巧有人把鱼送过来,宝珠想着上次因为小黄的关系弄的市长太太好像有点不开心,就当赔礼好了,虽然不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可礼轻情意重啊!那礼重,诚意就更重吧!索性连鱼带箱子,喊人一起抬着,她亲自跟着他们一起往市长太太家走去。   结果刚到大门口就被拦下来了,守门的人不是那日所见到的家丁,而是几个生面孔的士兵,其中一个在宝珠想要靠近时,用手中的枪示意她:“请勿靠近。”   自作多情   “为什么?我来给里头的人送东西,那你可以帮我转交吗?”   “这个可以有。”   “谢谢!”宝珠没有什么心机的嫣然一笑,让人把那几条金丝鲤鱼抬过来,还有那一箱子称重后的东西。   那人检查了一下,见是几条鲤鱼和一箱子银元,很高兴的叫人抬进去了,心想这人真够长袖善舞的,他们领导这次是低调前来,连市长都是刚刚知道的,这人居然就已经快速备上礼物送来了,将来肯定大大的有前途。   里头的某个访客看了东西,表现的很平静,心里却有些小得意:“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竟知我的行踪。”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还能追回来,要不要叫过来?”   “叫过来。”那访客说道,他要看看看是谁这么识时务,礼都送到这里来了,虽然有点少,但此举值得表扬,如果他沿路经过,其他人要是都这样给他送东西,那真是太好了。   宝珠原已经转头走了好几步,被人这样的叫回来,她今天心情还不错,也没生气,正好口渴了,一走进来,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去巴结高官,而是转头对正襟危坐的市长太太道:“唐大姐,有水吗?我口渴。”   市长太太面无表情的叫人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心里却高兴她此刻来打了岔,那访客姓周,是跟着孔义祥在河南闹起义的一个师长,到她家里说是拜访,却三句话有两句话不离经费紧缺,市长和太太心里都不高兴,你一个河南省的跑到我山西境内来要钱,未免太黑了吧!可人家是师长,要是不给,万一发怒了,一枪毙了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时宝珠来的可不是正巧吗?   见宝珠在等水,也不好就这样让她干站着,为她引荐那位周师长:“快行礼,这位是周师长。”   “周先生你好啊!我叫宝珠。”宝珠随意的对他一笑,完全不知道师长是啥子,只以为这个人的名字叫师长,   周师长心里纳闷了,就你那点小礼品,放平日我还没看起了,又是这样一个小辈,居然敢称呼他周先生,而不是一脸崇敬的低着头尊称他一声周师长,什么玩意,冷着脸看向她:“礼是你送的?”   “是啊!市长太太,你喜欢不?”   “我……”一听是送给自己的,市长太太痛心疾首,咋就这么凑巧了,晚来一刻就好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师长带走原本属于她的礼物了,心里对宝珠这份心思还是领了,那几鲤鱼长得特别好看,她家市长刚才看了一眼,爱不释手。   周师长不高兴了,什么居然不是给自己的?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