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身娇滴滴》 作者:霖瑄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单恋! 唉!真的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高琅秀两手托腮,若有所思地一直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发呆。 “琅秀,你也别这样嘛!”邻座的汪秀怡忍不住推了推她。“不要因为江宇震今天人不在就整个人颓废下来好不好。” “谁叫他要不在。”高琅秀意兴阑珊地敲打着键盘。 “人家他是业务部的经理耶,很忙的,经常出差也不为过啊!” “谁叫他要去出差。” “他现在可是公司的当红炸子鸡,业务出奇的好,当然得常往外跑。” “谁叫他的业绩那么好。” “喂喂喂!”汪秀怡一掌打上高琅秀的后脑勺。“你别把自己不想工作的藉口推到认真打拼的人身上,想制造罪孽,增加业障啊。” “我是说真的,他人一不在,我什么事也不想做了,一看到他的座位上一点人气也没有,我就觉得忽然间了无生趣起来。”边说边趴在办公桌上,高琅秀就这么一蹶不振的贴在桌面上。 “既然没有他不行,为什么平常在他面前还要跟他针锋相对,搞得他常常为你火冒三丈。” “我想他为我热情如火嘛!” 闻言,汪秀怡差点吐血。 “拜托,这叫什么热情如火,他不被你气死,也会被你逼死。你呀!动不动就找人家碴,也不想想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助理,居然还敢叫经理不要找小职员麻烦,做人别太机车,天!你知不知道那一次你跟他吵架时我有多为你担心,因为那一次你真的把他惹火了。”汪秀怡说完还不忘在胸前画十字。 “我也是想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嘛,公司里女人太多,像‘花枝’的女人更多,我总得与众不同一点。” “是呀!”汪秀怡白了高琅秀一眼。“你何只只是让他印象深刻,我看哪!你的与众不同让他八辈子也忘不了你。” 对于汪秀怡的挖苦,高琅秀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此刻的她就好比沙漠正中央的一朵水仙,水不来,她就没了生机,只得软趴趴地等着水回来。 “你这个样子、这种行为,人家根本不会知道你是喜欢他的,搞不好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惹得你到下辈子还不会轻易放过他呢!” “所以我这样才叫单恋、暗恋呀!”高琅秀轻轻叹了一口气,忧郁的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哪有人像你这种暗恋法,你别幼稚了好不好,弄不好人家还以为你搞暗杀咧!” 高琅秀不悦地瞪向汪秀怡,并重新挺起身体坐直。 “难不成你要我学公司里其他的女人一样,没事送送小东西,有事就请唱歌、吃饭外加消夜,这多俗你知不知道。” “对呀!哪里能跟把他气得头顶可以炒蛋的你比。”汪秀怡重重一叹。“难道你就不能柔顺一点,把女性的温柔面表现出来?” 沉默了半晌,高琅秀才肯乖乖承认。 “太迟了。” “太迟?为什么?” 高琅秀不好意思地缓缓道出: “起初,我是真的因为想要与众不同才会有这种表现,但是久而久之就……就习惯了,变成一种本能反应,一看见他就先是兴奋,兴奋就想表现、吸引他的注意,而吸引他的注意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找他……” “吵架!”汪秀怡了然地接口。 “对。”高琅秀一副无可奈何地耸肩又摇头。 “这个习惯你一定要改,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他会对你有好感。” “怎么做?” “表现出你的温柔啊!” 高琅秀皱着眉。“可是我一看见他就会兴奋,一兴奋就想……” “我知道、我知道。”汪秀怡用力地连连点头。“所以你要懂得压抑,千万不要太兴奋,要把见到他的开心平抚、稳定下来。” “见到他却不会觉得兴奋,这表示我根本不喜欢这一个人啊!” “你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这么冲动吗?”汪秀怡终于忍不住对着高琅秀大吼。“你了不了解中国字典里压抑两个字的意义啊!” “好啦好啦!那么凶干吗!”受不了高分贝的折磨,高琅秀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江经理后天会进公司,麻烦请你一定要记得一反常态的以温柔的笑容替他抱一杯茶,然后再轻声地、体贴地对他说声辛苦你了。” “就这样?”高琅秀怀疑地睨着汪秀怡,后者十分肯定地点头。 “就这样。” “那很容易嘛,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要让江宇震对你完全改观哪!如果你果真照实做的话,你一定会更令他印象深刻。” 高琅秀亦表赞同的附和,完全不排斥地点头应允。 “对了,从明天开始我要请假。” 高琅秀立即转头瞪向汪秀怡。 “为什么?” “我要和我亲爱的阿娜答去国外度假,过两人世界喽!” 瞧汪秀怡一脸心满意足的幸福模样,高琅秀的心中忍不住燃起一丝嫉火。 “你抛弃我。”高琅秀眯起双眼。 “喂!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对你算是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幸福你得靠自己去争取。” “你打算去多久?” “我请了十五天假。” “好!”高琅秀一拍桌子,豪气干云的宣布。“我跟你打赌,在你回国之前我一定会把上江宇震给你看。” “我拭目以待哦!” 不理会汪秀怡挑衅的眼神和表情,高琅秀信心十足地扭回头、拿起笔,开始着手写《猎夫计划书》,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高琅秀一大早就起床打理行头,因为今天就是江宇震出差回来的日子。为了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高琅秀可是下足了功夫,期盼江宇震能够彻底对她改观。 “哟,琅秀,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呀!瞧你打扮得像女王一样。” “秀怡不在你就秀逗啦!” 才一进办公室,其它部门的助理就开始对高琅秀不同于以往的穿着大发评论。 “今天吹的是春风,你们没看见我一脸春风满面。” “怎么,今天要去相亲?” 从一群女人当中,高琅秀的冷光眼一扫就追寻到她的死对头——秦萱竹——的身影。 “琅秀,你要去相亲啊!”一声惊呼,惹得方圆百里的女人全都围靠过来。 “拜托,我才二十四岁,相什么亲嘛!”高琅秀皮笑肉不笑的,一双冷光眼一直没有离开过秦萱竹身上。 岂料…… “少时不注意,老大徒伤悲。”从鼻孔哼出了一口气,秦萱竹嘲讽地扯扯嘴角。 妈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敢开口。 “哦!我差点忘了呢。”高琅秀做作地捂住嘴笑,摆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您就是那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我怎么老忘了您老人家经常对我的耳提面命呢。实在不应该让悲剧再发生一次,有了您的实证,已经够悲哀的了,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呀!”丝毫不拐弯抹角的骂人。 但高琅秀的这一席话却无法得到其他人的共鸣,因为办公室里的保身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可树敌。 “唉,我这个人书读的少,才五专毕业而已,没办法把话讲成弯的,不过我说话实在,从不吹牛也不扯谎,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惟一的优点吧!” 完全不理会秦萱竹难看得活像是断了一根手指的脸,和其他围在一旁噤若寒蝉、力持镇定的女人们,高琅秀内心激动、表面平静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真是可惜秀怡不在,否则眼前的这种局面一定会让她们俩大叫、狂贺个三天三夜。 “江经理回来了。” 一声像是救命的讯息,霎时间让僵冷的空间立即解冻,全部的女人——不包括高琅秀——全都纷纷走向入口处。 高琅秀不动声色地立在原位,眼睁睁地看着崇拜、谄媚的各路人马排成左右两边,列队欢迎江宇震的回归。 “总统莅临也没这种阵仗。”高琅秀心里极度不愉快地盯着身旁围了一大群莺莺燕燕的江宇震。 仿佛有感应似的,江宇震突然移转了视线,和高琅秀的目光对上了。 霎时间,一阵电流直窜过高琅秀的背脊,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她立刻转移了目光,看向别处。 天哪!她真爱死了这种感觉。 微微握紧了拳头,高琅秀假装忙碌地整理起桌面,就连江宇震走过她的办公桌前她也没有抬起头。 “江经理这一次可真是大丰收。” “这下子季奖金应该会不少。” “案子还没落实,丰联的社长要特地到台湾来看看我们公司。” 江宇震那好听又具磁性的声音在高琅秀附近响起,令她满足地轻叹一声。 “江经理太谦虚了,我听到的可不只是这样。这件案子肯定会成,丰联的社长迟迟不肯签约还不是因为你,你太优秀了,人家根本就是想挖角。” 江宇震笑而不笞。 废话!她高琅秀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你们这群庸才快滚吧,别靠太近,污染了天才的生活领域。 “不要啦!”短短的三个字,其中掺杂了说有多娇就有多娇的嗲气。 妈的,又是那个姓秦的狗嘴。 “江经理,你可别抛弃我们啦!” “你别听周主任胡诌。” “如果江经理要去日本,那人家也要辞职跟着江经理一起走。” 妈啦!你凭什么跟着他一起去日本,没钱没脸没身材,更何况日本又没卖猪脚,你插个什么花。愈想愈气愤,高琅秀下意识地拿原子笔戳桌垫,把它想成是秦萱竹那女人的脸。 “如果江经理走了,公司根本就没什么好待的了。”又一个肉麻的女人出声附和。 “我也要跟江经理一起离开。” 霎时附和声此起彼落,高琅秀一撇头就看见一群苍蝇女围着江宇震那块大叉烧不放。 去去去,全部去日本,你们以为在开观光团啊! “周杰,你看你造的谣,想惹得我名誉扫地被公司列入黑名单。”江宇震微怒地用手肘顼了顶站在他身边的好友。 “是你太有魅力了,干我说的话什么事?” “江经理别走哦!” “你们别听他乱说。” 乱说? 高琅秀眯起双眼瞧着江宇震笑得好不开心的表情。 乱说你还笑成那副德性? 不爽地咬住下唇,高琅秀忽然转过身离开座位,朝茶水间走去。 秀怡说要泡杯好茶给你喝,好!我就泡杯让你永生难忘的好茶让你尝尝。笑!好样的你就继续给我笑下去。 一阵凉意自头顶麻到脚底,江宇震不自然地咳了一下,下意识地搜寻起一直和他水火不相容的身影。 不在? “江经理,你在找谁?” 闻言,江宇震拉回了注意力,对着秦萱竹漾开了笑脸。 “没有,我只是看一看罢了,这一次出差一去就是一个礼拜,总觉得还是办公室里比较温暖亲切。” “只有温暖和亲切?”秦萱竹朝江宇震眨了眨眼。 “当然啦!还有一群最美丽的助理们在身边围绕,更是贯心悦目。” 江宇震的恭维立刻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女职员们的娇笑,个个心花怒放。 “江经理的嘴巴真是甜。” “江经理一定很爱吃糖,所以才会把话说得这么好听,真是好讨厌哦!” “我……” “甜的东西容易腻口,喝杯茶漱漱口吧!” 话才一说完,一杯热茶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瞬间用力地放在桌上,溅洒出一片茶渍。 “高琅秀,你也太不小心了吧!”秦萱竹气愤地扭头开骂,因为喷溅出的茶水波及到她的套装,当下染上了难看的小点在衣服上。 “真是非常抱歉,江大经理这边尽是叠叠群山、层层波涛,光要躲闪进入就得耗费一番功夫,更何况还得端一杯孝敬伟大功臣的茶,那更是不容易。”脸上一丝歉然之色也没有,高琅秀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惟我独尊的高傲盯着江宇震。 “你言重了。”江宇震挑了挑眉瞪回去。 “不!我说的话哪有江大经理有分量。瞧你进公司的排场,哪里是我这种小职员可以比拟的,你是公司里的巨星耶!光芒万丈得连看着你都得眯起一双眼,否则恐怕会伤了视网膜。”说的话意外地特别尖酸,高琅秀根本无法阻止自己住口,完全料想不到自己的话竟是这样的有棱有角。 “你……” “你说话干吗那么酸。” 没错!她实在太尖酸了,可是…… “酸?呵,比起江大经理的甜嘴,我的话听起来当然是酸得很哪!” 住口,住口!住口! “高琅秀,我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才会让你这么恨我。” 恨? 哦!不!我是爱你的! 注意到江宇震的太阳穴上浮起了淡淡的青筋,高琅秀不知不觉地咽下一口口水。 完了!我把他惹火了。 “同事一场谈不上恨这个字。”高琅秀力持镇定地转过身去,打算离开。“我只是跟大家一样把焦点放在你身上而已……” “然后专挑江经理的毛病。”秦萱竹言语中挑衅的意味浓厚。 妈的,要你鸡婆接口。 高琅秀扭回头瞪了秦萱竹一眼。然而,这一扭头,她忽然看到了先前她端给江宇震的那一杯茶,她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所做所为。 天哪!我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泡出这种茶,千万不能给江宇震喝,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 由于高琅秀太专心沉溺在自我的思绪中,所以她坚定不移的目光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导致全体同仁一起循着她的视线盯着桌上的茶杯。 江宇震好奇地拿起杯子,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千万别喝下去。 着急的神情立刻写满高琅秀脸上。 “我知道了,这杯茶有问题。”看出了端倪,秦萱竹不给退路的直接叫嚷出来。 这一叫,其他人莫不倒吸了一口气,而高琅秀的脸色一闪而逝受了伤害的神情。 “不要妄下断语,这种事很容易刺伤一个人的。”江宇震神情严肃地皱起眉头。 秦萱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心中仍是难掩不平。 “既然你们怀疑那就不要喝。”高琅秀故作生气地伸手想抢下杯子。 “不!我要为误会你的事做澄清。”深知办公室内的闲言闲语最伤人,江宇露一心想替高琅秀平反。 这不是误会,我是真的居心不良,快还给我呀! “不用了,你不用假好心,装成一副大方的模样,我泡的这杯茶不需要你喝。” “不!我还得谢谢你特地为我泡茶。” 姓江的,你别太坚持啦! 眼看江宇震把嘴挂在杯沿上,高琅秀顿感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寒冻的北极雪在她四周下了起来,瞬间就快把她掩埋冰封。 江宇震喝了一口之后,脸部表情微微抽动了几下,静默了好几秒之后,才缓缓地开口。 “太浓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现场的气氛霎时轻松了不少,高琅秀这时才明白,适才的状况紧张到像是绷在弦上的箭,一个弄不好,身败名裂的可是她自己呀! 可是……那杯茶真的有问题啊!怎么江宇震看起来这么的泰然自若?难不成他是味觉白痴?高琅秀不可置信地紧盯着江宇震,想从他谈笑风生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秦萱竹拿起桌上的杯子塞回给高琅秀。“你的茶喝过了,你可以拿走了。” 接过茶杯,高琅秀不确定地再看了江宇震一眼,之后,她满心疑云的走回茶水间。 “难道……不是吗?” 盯着手中的茶杯,高琅秀好奇地轻啜了一口。 “哇靠!好酸喔!”高琅秀表情狰狞地吐出了舌头。“我就说嘛!我明明加了八颗柠檬原汁下去的,怎么会一点味道也没有。” 活像是三天三夜没沾到一滴水似的,高琅秀拼了命地拿水洗舌头。口中那股又酸又苦的味道,直让她想干脆拿刀把舌头给切了。 “江宇震怎么这么厉害,他喝得比我还大口耶,居然还可以吞下去,太佩服了。”眼中又泛起了新一层的崇拜,高琅秀含笑地清洗杯子。 不过…… 她转念一想。 这次他一定会彻彻底底讨厌我这个人的!我是着了什么魔,竟然使出这种下流手段,还真多亏了他没表现出我做了手脚的事实,否则我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高琅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下子江宇震一定非常不喜欢我了,这梁子是结大了。 哀怨、自叹了一整个下午,导致该做的工作都未如预期中完成。高琅秀环看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她独自加班到晚上九点多。 这能怪谁呢! 收拾桌上一整叠资料,高琅秀又叹了一声。 这已经是今天第八十七口从胸口往外直射的郁闷了。 “还想把人家咧!早就完全被封杀了,你唷!真是笨得连猪都不屑与你为伍了。”对着小镜子直骂,要不是因为怕痛,高琅秀真想在镜中的那张脸上留下几道爪痕。 江宇震真是个好人,善良地没有揭穿她,体贴地装成没事发生一样,像往常般对她说话,尽管她一整天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还是一如往常。 这种好男人,她高琅秀今生是别妄想了。 不过,也别便宜了那姓秦的女人。 一想起秦萱竹,高琅秀就不自觉开始磨牙,恨不得把今天整天对她话中有话又落阱下石的秦大仇家磨碎泡茶喂猪喝。 “哼!搞不好猪也不爽喝呢。”高琅秀陷入自我想象的快意中,哈哈笑了起来。 “我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喜欢加班到大笑,这样开心。” 谁?是谁? 高琅秀警觉地站了起来四处张望。 不料,居然是江宇震本人站在距她五公尺远、十点钟方向。 高琅秀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然后……又再眨了眨眼。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了你。”江宇震歉然地开口,并朝自己的座位前进。 “你……” “我刚才跟客户吃完饭,因为就在公司附近,所以回来拿些东西。我没想到办公室里有人,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不!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 “咦?” 看江宇震一脸迷惑,高琅秀立刻低下头。 “我指的是今天一大早泡的那杯茶,真是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的。” “那是故意的喽!”为了不让对方难堪,江宇震打趣地调侃,然而…… “是的!” “啊?” 出乎意料之外的承认,让江宇震为之错愕,他没想到高琅秀这么直接。 “不过,虽然我是故意的,但绝对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或看你不顺眼。” “那是为什么?” 由于对方直接的表态,让江宇震也直接了起来,拿掉做业务时的虚伪。 但是,见高琅秀摆出了一脸为难,还不知原因为何地涨红了脸,江宇震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鲁莽,马上扯开了微笑回应。 “你不用太在意,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瞧见这一句话似乎令高琅秀受了伤,他随即改口。 “呃!不是,我是说你倒茶给我的心意我知道,味道方面我根本不介意。” “不介意你还记得……”高琅秀喃喃低语。 “我没有记得,是你提起来我才……”江宇震眼见高琅秀愈来愈消沉,一时也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说你提了我才提,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道歉,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不!我不是特意要强调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我……” 似乎掉入语无伦次的漩涡当中,江宇震失了平日的沉稳,被高琅秀的无言态度弄得慌了秩序。“不过,那个味道应该是很令人难忘的对不对?”高琅秀自我解嘲地嘿嘿一笑。 像是救赎般的拉了他一把,江宇震重新找回了沉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 “是呀!真的令人印象深刻。” “我洗了五次舌头才把味道弄淡。” “你也喝了?”江宇震睁大了眼。 “因为你一点表情都没有嘛!我以为……就喝了……” 听了原因,江宇震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没看到我的眼角在抽搐吗?”看到高琅秀摆明不知道的模样,江宇震又再次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自己被你整成功了,因为我露出了破绽,没想到你根本没看见。” “我没有要整你的意思,是因为……因为……” “好了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江宇震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时间太晚了,你走不走?” “就你跟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江宇震环看办公室一遍。 “没有。” “那就我们两个喽!” 雀跃之情写满脸上,高琅秀立刻收拾桌面。 “我马上就好,再一分钟。”低头迅速整理资料的高琅秀专心于手上的动作,以致于没有看见江宇震挂着笑容的脸上有一丝温柔。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拿了背包,高琅秀漾着笑看向他。 “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朝门口走去,江宇震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儿。 “我不会很饿。” “你已经够瘦小了。”江宇震皱起眉头。 哇!连皱眉都那么帅。 “跟你比当然显得小。” “如果你不急着回家,我带你去吃拉面,那家拉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哇!这该不会是约会吧! 隐藏住快乐的心情,高琅秀故作矜持地想了一下。 “拉面啊!也好,我个人是不排斥。” 懂得察言观色的江宇震怎么会看不出一点也不善作假的高琅秀心底的思绪,他仅只是体贴地笑了笑,不点破地和高琅秀一起走向电梯间。 “对了,我忘了恭喜你签了好大一笔的合约回来。” “还没签呢,下个礼拜一日本方向才会再派人来签约。”绅土地按住电梯让女士先进去之后,江宇震才随后进入。 “可是,我听说对方很欣赏你,说不定下礼拜会亲自来台湾找你。” “这是周杰乱说的,连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亲自来访,你别乱信办公室里的流言。” 高琅秀沉默了一会儿,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直盯着江宇震,看得他心里发毛。 “怎么了?”江宇震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我……有话……” 突然之间,电梯里的灯光全部灭了,两人在一刹那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惊呼声还来不及发出,下一刻整台电梯便像断了线似的往下坠,高琅秀的嘴还没有完全张开,一阵剧烈的撞击和巨响同时而起。 在剧痛来袭的那一刹那,意识也在同一时刻模糊了起来,在昏迷之前,高琅秀隐约听到了江宇震呼唤自己的名字,声音中溢满了担忧。 第二章 飘浮在半空中,身处在无重力状态之下,高琅秀感到全身轻盈得像没有了重量一样,自由自在毫无拘束。 可是…… 在这么美好舒适的一刻,高琅秀却觉得有不只一只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身上隐隐作痛,痛得她把两道眉皱紧打结。 “别……吵……了……”她困难地开口制止。 “他醒了!他醒了!” 一声尖叫让高琅秀全身的寒毛倒立。 “宇震、宇震,你听得到我吗?” 谁啊!认错人了吧! 高琅秀不悦地呻吟了一下,衷心地希望不要有人来打扰。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她身体上的痛楚就越大。 “他不舒服耶!要不要请护士打止痛剂?” 咦?怎么秦萱竹也在?她来干吗? “宇震是怎么了,琅秀都已经醒了两个钟头了,他怎么还在昏迷?” “他撞得比较严重嘛!你又不是没听到救护人员说是宇震保护高琅秀,当肉垫挡在高琅秀身下的,所以她当然醒得快呀!” 什么?江宇震保护我? “真不知道宇震干吗那么好心,竟然不顾自己危险还当敌人的垫背。” “萱竹,宇震想保护人是不分性别和身份的。” “哼!结果那女人完全无恙,只有轻微擦伤,宇震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为了救我而自愿当肉垫,江宇震真好……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高琅秀呢?” “她一醒来就呆了,现在还呆坐在病床上。” “呆坐了两个小时?” “哼!她常这样不是吗。” 秦萱竹的刻薄话传进了高琅秀的耳朵里。 我呆了两个小时?我在这儿呀!怎么可能呆了两个小时? 不服气的愤怒给了高琅秀力量,她猛然张开了眼睛,一心想找秦萱竹理论。 “啊!他醒了,这一次他真的醒了。” 这种音量恐怕连太平间的死人也可以叫醒。 抱怨归抱怨,清醒的代价还真是教高琅秀痛得龇牙咧嘴,眼睛还未完全张开,痛感神经就已经尽责的在身体里跑了一圈。 突然,高琅秀感觉到有人鲁莽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引起了大家的惊呼。 “高琅秀!” 干吗! 忍着痛,她张开了双眼,迷蒙的视线一下子找不到焦距,片刻之后,她才看清楚四周的一切。 这家医院真是奇怪,没事在病床前放一面镜子干吗! 疑惑地收珑双眉,脑中的这个问题还没获得解答,另一个疑问又绷了出来。 这面镜子比这家医院还奇怪,我明明是躺着的,照出来的样子怎么会是直挺挺的站着?而我的表情……怎么像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宇震,你还记得我们吗?”周杰担忧地问,生怕江宇震会和已经醒来的高琅秀一样变呆。 “你是……周杰。”喉咙干得快裂了,高琅秀艰难地用沙哑的声音要求。“……水……我要喝……” “好,我马上去倒。”秦萱竹热心地转身跑出去,经过当在入口处的人的身边时,脸上浮现一抹嫌恶的表情。“高琅秀,你不要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里挡路,让开一下啦!” 闻言,躺在病床上的人开始移动位置。 “宇震,你怎么了,要下床吗?” “不是,她刚才叫我让一下。”躺在病床上的高琅秀指着秦萱竹。 “我是叫高琅……” “出去,出去,出去。”挡在路口的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把众人一个个往外推。 “你干什么啦!” “喂!琅秀,你怎么回事?” “出去!”用力地把们甩上,接着上了锁。 躺在病床上的高琅秀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而这景象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你一点也不吃惊?” 我居然在问我自己话! “你还没有清醒?” 呆了半天,高琅秀才讷讷地小声开口。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清醒一点!”看着站着的自己抓住躺着的自己的肩膀用力前后摇晃,高琅秀忽然有了想笑的冲动。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看见自己双眼大睁,一脸愕然,高琅秀忍不住捂住嘴吃吃笑了起来。 “这个梦好奇怪俄!” “你……” 气愤不已的“高琅秀”全身发颤,她一把拉起半卧的人儿扯进浴室。 “看!看清楚镜子里面的人是谁!” 高琅秀听话的往镜子里看,竟看到一脸笑意的江宇震。 “他是江宇震嘛!”高琅秀指着镜中人。“他也到我梦里来了,咦,人呢?怎么没看见?”她转头四处张望。 “你真的是够白痴。” “喂!我可以容忍别人骂我,就是不容许自己骂我,你听清楚了没有。” “那你就清醒一点,看清楚。” 受不了怒吼声响彻小小的浴室间,高琅秀用双手捂住耳朵。 “看就看嘛!那么大声干吗!”揉了揉耳朵,高琅秀盯着镜中的江宇震。 哇,真是帅呆了,浓浓的粗眉,挺直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双唇,和……咦?他的眼睛怎么半睁半眯,一副陶醉的模样?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高琅秀发现镜中的江宇震也皱起了眉头,她开始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现在不是做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一旁提醒。 然而,愈是盯着镜子,高琅秀就愈不舒服,愈不舒服她就觉得难过,她愈觉得难过,镜中的江宇震的脸色就愈显得难看。 在逐渐明白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之后,高琅秀的眼睛愈睁愈大,愈来愈觉得四周空气冰冷,而这分认知让她备感压力,直让她想张嘴大叫。 “不要叫!” 突然,一只小手紧捂住她想大叫的嘴巴。 呜……这只原本是我的手啊! “现在你终于了解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事说出去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听到的人只会把我们两个当成疯子。” 那怎么办?怎么办呢? “我想我们得先保持沉默,然后找出解决的办法。” 江宇震的话立刻得到高琅秀强烈的认同,不过……如果他再执意这么捂住她的口鼻的话,恐怕她将永远保持沉默。 “对不起。”江宇震这才发现高琅秀快翻白眼,赶紧松开手。 几次深呼吸之后,高琅秀才哑着声音问。 “你说的保持沉默是什么意思?” “我想过了,好险我们是在同一家公司里,有事可以彼此照应,所以我们就各自先扮演对方的角色。” “这样好吗?”高琅秀非常不安。 “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提议吗?” “你的工作我又不懂……” “这点不用担心,我会帮助你的,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前途全毁于你手中。” “喂!你这种讲法有偏见喔!”一股不悦袭上心头。 “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也不用这么伤人呀!”高琅秀不甚高兴地睨瞪向他。 “现在眼前的困难是怎么面对自家人。”江宇震眉头紧锁地抚着下巴深思。 不料…… “你笑什么?”江宇震不解地看着笑得抖成像风中柳絮的人儿。 “没……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好奇怪哦,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正经起来居然是这种样子,好假哦,好像在演戏一样。” 江宇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心情。” “哎呀!干吗那么严肃,又不是死人了。” 见高琅秀一副无所谓地甩甩手,江宇震连吸了好几口气才抚平即将发怒的情绪。 看样子高琅秀的神经比阿里山的神木还要粗。 “我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你不用担心要面对我家人的问题。”江宇震的脑袋开始对整个事件进行安排。 “你一个人住?为什么?” “我老家在南部。我会再打一副钥匙给你。” “你是南部人?那你多久回去一次?” “半年。我还得先带你回住处熟悉一下环境才行。”仔细回想自己有何遗漏的地方,江宇震闭上了眼睛。 “那你家有哪些人?” “父母和一个弟弟。对了,你会不会开车?”见对方摇了摇头,江宇震叹了一声。“那还得先教你开车才好办事。” “你的家人会限制你择偶的自由吗?” “不……你到底在问些什么啊!”像是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江宇震受不了地朝高琅秀大吼。“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搞不清楚吗?不要问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我是看你太紧张了,所以才娱乐你的。”高琅秀摆出一副好心没好报的嘴脸。 “娱乐?我告诉你,这一点都不好玩。” “你凶什么,你以为我希望、我愿意啊!事情又不是我造成的,你懂不懂什么叫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呀,才这么点儿事就慌了手脚,一点抗压性也没有,怎么成大事。”一气呵成,连口水也没吞一口,高琅秀高傲地瞪着他。 似乎是被高琅秀的气势震慑住了,江宇震觉自己又重新找回了冷静,从清醒到现在,他这时才算是真正平静了下来。 “我似乎真的乱了方寸。”江宇震重重吐了一口气。 “没关系啦,遇到这种事你的反应还不算太错乱,说到底,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像我一样有这么良好的适应能力。” 高琅秀一脸神气,江宇震只是苦笑。 “我们得先好好了解彼此的背景和……” “错!”高琅秀伸出一根食指,在江宇震面前左右摇摆。“当下最紧急的是我们要如何才能平安的杀出重围,顺利出院,尤其是你。” “我?”江宇震不明白地指着自己。 “你现在的外表可是我耶,刚才你像发了疯似的把所有人往外推,已经惹得大伙儿粉不高兴了,尤其被你无情地推出去的人群当中,有一个狠角色叫秦萱竹,她可是恨我入骨呢。对了,别说我没事先警告你,如果你的嘴巴骂人没我厉害的话,千万千万不要惹到她。” 好不容易出了医院大门,江宇震有点惊讶自己怎么没有被斥责的口水淹死,而高琅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真教他心里不是滋味极了,最后还多亏她阻止了众人的口水攻击,他才得以苟活。 上午他们俩先是向公司请了两天假,再来便是相互打了一副对方家的钥匙,接着就回到江宇震的住处开始着手理身份的一切准备。 “你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和一只叫毛儿的狗。”江宇震闭着眼记忆刚才得到的资讯。 “不是毛儿,那很难听耶,它叫沐儿,沐浴春风的沐。”高琅秀受不了地斥责。 “你干吗给它取个这么饶舌的名字,直接叫哈利不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叫哈利?” “狗不是都取这个名字?” “你真是够死板。”恶狠狠地瞪了江宇震一眼,高琅秀不再搭理他,径自开始默背刚才记的名字。 “伟连公司的总经理叫纪成晖,秘书是沈芸香。郁成公司的负责人叫刘志刚。三丸公司……” “不是三丸,是山莞公司。”江宇震适时纠正。 “山莞公司的社长是百老汇……” “不是百老汇,是白劳惠。他是外国人,热爱中国文化,所以取了一个中国名字。” “那么热爱中国文化干吗不干脆叫白居易算了,叫什么白劳惠,我还好莱坞咧!”高琅秀不服气地弄乱铺在桌面的纸张。 “这些人物你一定要记熟,全是我常接触的客户和最近正在接洽的重要人物。” 高琅秀叹了一声。 “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生活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一点适当的娱乐都没有,连住的屋子都只有电脑和文件夹,没有一点人味。”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愈看愈让她浑身上下不自在。 “我不会答应你把毛儿接过来的。” “它叫沐儿。”高琅秀再一次重申。 “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我这里的重要文件太多了,我可不希望一泡尿或者一坨屎就把我的心血毁了。” “可是我一个人会很寂寞。”摆出一脸无辜,高琅秀看似无助地低下头。 “我也会住在这儿。” “什么!”高琅秀错愕地抬起头。 “这里是我家。” “可是你的身体是我的,你就这样住下来,我的名誉怎么办?我可是良家妇女。”大力反对,高琅秀告诉自己绝不妥协。 “我怎么可能回去面对你的父母和手足,毕竟他们跟你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 “是二十四年,你多说了。”高琅秀非常在意地打断江宇震的话,并且纠正他。 “对!他们跟你生活了那么久,我再怎么小心和熟记你所有的事,感觉上肯定是不一样的。这种事不是说要学就学得来,我相信不出三天,你的家人就一定会发现其中的不同处。” 想想江宇震的话是很有道理,不过……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别说是家里不允许,如果被同事知道了,她肯定会被流言说成淫娃荡妇。 “不行啦!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可是会成为标靶。”高琅秀想象了一下那种情境,随即全身颤抖了好几下。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跟你家人说要搬出来住,而我会在这间屋子另外装一支电话给你专用,至于公司方面,我们只要在不同时间回家,小心一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你一定要想清楚,会身败名裂的可是我。”高琅秀又是一脸担忧。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随手收拾了房间,江宇震这才回头对高琅秀说:“明天我会来这里,到时候我们再深入讨论一些小细节。” “你要走了?地址记住了吗?我的房间是……” “二楼左边第一间,你已经重复第二十三遍了。”江宇震受不了地摇着头。 “我怕你走错房间,走到我两个弟弟的闺房。现在的美少年可是很吃香的,我总得为他们的贞操把关。”高琅秀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江宇震。 “我可是个男人耶!” “错!你现在是个女人。” “我再怎么饥渴也不会对男人下手。”受不了高琅秀一脸他就是性饥渴的模样,江宇震忍不住双手握拳。 “那我得打电话警告一下我老妈了。”她若有所思地盘算着。 “你早点睡吧,别想些有的没的。”再持下去肯定明天会上社会版头条。江宇震生气地甩们离去。 “!这么禁不起打击。” 盯着紧闭的大门,高琅秀整个人赖在沙发上,全身上下只靠一颗头在转动,仔细地打量江宇震的房间。整间屋子除了现代化用品之外只有纸,报纸、报表纸、档案纸、影印纸,还有卫生纸。整体而言,根本一点人住的味道也没有。 “不会吧!在公司这么幽默风趣的他,私底下应该不会是个无趣的人才对。”无聊地环顾四周。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挺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听说只要是男人的房间都应该会有色情的东西存在。 高琅秀兴奋地盯住这十五坪大小的空间。 我这么喜欢他,应该要对私底下的他多作充分的了解,如此一来才可以投其所好,手到擒来。 难掩内心的激动,高琅秀大笑出声。而她眼中第一个目标,就是卧室里那巨大而且泛着可疑气氛的木制衣橱。 搞不好里面塞了一个充气娃娃。 闪身入了卧室,高琅秀因兴奋而颤抖的右手握住了衣橱的门把。 不知道他喜欢外国样式还是本地的款式? 一把拉开衣橱门,迎面而来的是江宇震平常身上散发出的古龙水味,加上男人特有的阳刚气息,令高琅秀一时着迷而不可自拔,完全遗忘开衣橱的目的。 不行!不行!清醒一点,不可以为了几件衣服耽误了以后美好的人生。 用力甩了甩头,高琅秀动手在衣橱里翻找。 不一会儿功夫,她杲呆地站在衣橱前面沉思。 怎么会呢?就算没有充气娃娃,至少也该有几卷色情录影带或者光碟片吧……对!光碟片! 转身迅速冲到电脑桌前,高琅秀在桌上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光碟片之后,她马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览任何可疑的资料和江宇震常上的网站,可是…… “不会吧!他是禁欲主义者?” 一眼瞄到房里的大床,高琅秀的视线迅速向下移到床底。 “这张床太大了,所以……床底下的空间塞两个充气娃娃也不成问题的。”走到床边,高琅秀立刻迅速地爬到床底下探险找证物。 就在这时,电话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安静的空间,惊得置身在床底的高琅秀猛一抬头撞到了床板,又因为撞击的疼痛她向下反弹,结果让地板K到了下巴,一时之间她两面受敌。 “我是江宇震,我现在无法接听电话,麻烦请留下您的大名和联络方式,我会尽快回覆您。” “喂!江经理,我是萱竹,这么晚打给你是因为担心你的伤势,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我怕会有后遗症,你可得小心一点。如果半夜不舒服你可以找我,我不会介意的,就这样了。别忘了吃药哦,拜拜!” 嗲声嗲气的留言刚挂断,高琅秀便已经爬出了床底下。她一手搞住后脑勺,一手揉着下巴,嘴里还不断喃喃骂出一些话。 “三更半夜,没事打什么鸟电话,真是害人不浅。” 受了重创,高琅秀已经没心思去找什么色情玩意儿了,带奢极度不爽的心情,她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察看下巴的伤势。 “还好,没破相,否则真不知道明天怎么跟江宇震交代。”松了一口气,高琅秀随即扯掉领带。“赶紧洗个澡早点上床睡觉,得一大早起床才行,不能让他一进门就被我的睡相吓得夺门而出。” 脱去了上衣,高琅秀突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猛流口水。 哇塞!江宇震的身体可不是盖的,他居然有两块大胸肌耶! 大手买上了胸前那两块钢铁般坚硬的隆起,高琅秀连吞了三大口口水,还有一丝吞不下去而流了出来。 哇靠!想不到他的皮肤黑亮得这么光滑,粉好摸耶! 天哪!这样看起来好……好变态。 看着镜中的江宇震“自摸”的模样,还一脸陶醉,真像是同性恋版的锁码台。 一边赞叹一边继续往下模,大手在六块腹肌上停留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之后,这只手接着就碰到西装裤上的皮带,高琅秀突然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双唇,整张脸火辣辣地热了起来。 “要洗澡就必须脱裤子,这可不是我订下的规矩,江宇震你可别怪我哦!” 从昨天晚上开始,江宇震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仿佛被背后灵缠住了似的,一点也不自在。 不过,除了身上的不快之外,在高琅秀的家人面前他倒是没露出什么马脚,一对双胞胎弟弟真的挺可爱也很窝心,除了一直关切他的身体、伤势,还不停地抓着他问事件的经过情形和感想,天真热情得和高琅秀一样,就连惊吓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看来高琅秀私底下和公事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江宇震微微扯动嘴角。 看来高琅秀这一家人是知足且幸福的,所以才会造就出她这么开朗、随性的处世态度。 转念一想到自己的家庭状况,江宇震不禁收了笑意,脸色暗淡。 甩甩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江宇震加快步伐来到熟悉的住处,立刻开了门进去。 一进门,见客厅没人,江宇震便了然地一笑。将买好的早点放在桌上,他转身朝卧室去。 这是怎么回事? 皱着眉头站在卧房门口,江宇震一时间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衣柜的门打开着,里面被弄的如何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只袖子跑出了衣柜之外;电脑桌上被弄得一塌糊涂,井然有序的资料全都不在原本的位置上,连电脑屏幕也没关;地板上躺着原本是他昨天穿的袜子、衬衫、领带、皮带,还有裤子。 江宇震闭上了眼睛打算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宇震仍是有些微微颤抖地着手开始整理眼前的一团乱。 十分钟之后,这房间的一切又完好如以前一般,江宇震满意地露出微笑。 这都该归功平日习惯良好的自己。 眼睛扫到了床上睡成大字型的人儿,江宇震无奈地走到床边动手摇醒她。 “起床了。” “……嗯……”一个翻身,对方把脸埋入了枕头里,模糊的说话声由里头传了出来。 “我已经买了早点,赶快起来吧!” “……妈……别吵我,今天不用上班,你就让我多睡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紧抱住枕头不放,高琅秀睡得正舒服呢。 “你也知道今天不用上班,那你也该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分秒必争。” 一把扯掉薄被,不过,扯得并不顺利,因为高琅秀已经把自己卷成蛹状。 “高琅秀!起床啦!”江宇震大喊。 他遇过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是这么难叫起床的。 “妈……别……” “我不是你妈。” “……不是我妈……那你是谁?”睡眼朦胧中好像看到了自己…… 哦!原来我还在做梦。 一想通,高琅秀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青筋好像“啪”的一声断了一根,江宇震拿起两张卫生纸卷成粗条状,在高琅秀的两个鼻孔中各塞了一个,再用两只手捂住她的嘴巴,然后,等着。 渐渐地,熟睡的脸孔慢慢浮现了痛苦之色,微红了起来,但双眼却仍然是紧闭着。 这样还睡?好!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冒着成为杀人犯的危险,江宇震把心”横,硬是不松手。而高琅秀则是一脸痛苦地任双手在空中挣扎。 在差一步就和死神喜相逢的情况之下,高琅秀终于张开了眼睛,瞬间对准焦距之后,她猛然伸出手推开了害她成为床上冤魂的凶“手”。 “你一大早就想杀人啊!”大口大口吸着空气,高琅秀愤恨地瞪着坐在床边的人儿。 “是你逼我的。” “哪有这种叫人方式。”作势就想抓起枕头丢向他。 “你也挺厉害的,一个晚上就搞得我的房间乱得像刚被抢了一样。” 像是因为江宇震所讲的话而联想到了什么,高琅秀拿在手上攻击的武器停在半空中,她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江宇震,|Qī|shū|ωǎng|尔后,慢慢地,慢慢地,顺气后的脸色竟然又莫名其妙地通红。 “怎么了?” 如大梦初醒,高琅秀迅速地低下头。 “你……” “我去刷脸洗牙。”语无伦次地吼了一声,高琅秀一头冲进浴室间。 “刷脸洗牙?我没听错吧!”搞不懂高琅秀突然的情绪转变,江宇震只歪了一下头便不打算追究。 03 事情真的很不对劲。 江宇震明显感觉到高琅秀一直躲避他的视线,一个早上除了叫起床的时候,她根本正眼也没瞧他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江宇震一且被不好的预感笼罩住,说有多闷就有多闷。 “这是我要交代的事。”高琅秀将写好的资料递给江宇震,但头却一直低低地看着桌面。 “这是我的。”江宇震也拿了几张纸回递给她。 “喔。”应了一声,高琅秀的手在空中乱抓一通,一不小心抓到了江宇震的手,一阵痛让江宇震松了手,结果纸张散了一地。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跟高琅秀在一起,江宇震觉得自己的耐心一再被考验。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左看看,右瞧瞧,她就是不把目光摆在江宇震身上。 “看着我!” “为什么?”高琅秀撇过头去,刻意假装生气。 “说话要看着对方,这是一种礼貌。” “那我不要跟你说话了。”高琅秀干脆背过身,用后脑勺面对江宇震。 见状,江宇震眯起了双眼,一直盯住高琅秀的背影,片刻之后,他想通了似的开口。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江宇震的话吓了高琅秀一大跳,她猛地转身瞪向他。 “你怎么知道……” “果然!”江宇震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我……我怎么可能背着你搞些有的没的,你太多心了啦!怎么可能嘛!”抵死不认。 高琅秀愈是装糊涂,江宇震就愈笃定她有事瞒着他。 “坦白从宽。” “坦白什么,有什么好坦白的,我们还是先讨论好后天上班会面对的状况好了。”非常积极地整理桌上散乱的资料。“你说这是跟哪一家签约的条件,还有优惠的上限是到哪里?” “别装模作样了,如果你老实告诉我,也许我还不会生气。” “……只是也许?”高琅秀困难地瞒了江宇震一眼。 “好吧!我不生气,你老实说。”江宇震调整姿势坐定。 “昨……天晚上……你不是叫我早点睡吗,我想要睡觉的时候……那时候……我又想到睡觉前不都应该先……先洗澡……所以我就……就洗澡了。”怯怯地困了江宇震好几眼,高琅秀又慢又羞地说着。 “就这样?” “不……不只这样……我因为好奇,所以……所以……” “你玩弄了我的身体。” 江宇震明确地指出,立刻换得了高琅秀的大叫否认。 “没有玩弄啦!你这样把我说得太好色了,我只不过是逗逗它。” “逗逗它?”挑了挑眉,江宇震看起来并不是挺高兴的。 “它没怎么样啦,我只逗了一下就不敢再碰了,所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干笑了两声,高琅秀可没忽略江宇震愈来愈难看的脸。“哎哟!你别那么小器嘛,反正又不是见不得人,让我开开眼界也算功德一件嘛!”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还大言不惭的,高琅秀豪气地甩甩手。 “你的意思是也可以让我开开眼界喽!” “啊?” 有地弄不懂江宇震所指何事,但一看到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高琅秀马上反弹地大叫。 “姓江的,我瞧你是个君子才把身体给你用的,你可别当小人。” “这也算是功德一件。” “功你个头,如果你敢动我身体一根寒毛,我会把你打得不成人样。” “那我怎么洗澡?”江宇震无辜地歪着头。 “不准洗……说!”高琅秀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江宇震的衣领。“你昨天有没有洗澡?是怎么洗的?有没有玩弄我的身体?” “怎么说是玩弄呢,不过是逗逗而已。” “住口!你给我从实招来。” “我偏不。”江宇震倔强地扭过头。 “你……你不说?你居然不肯说?”高琅秀大受打击地松了手,往后坐倒。 江宇震仅是瞄了她一眼,便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她惊吓的表情。 “你……你……我要你身败名裂。”高琅秀发了疯似的大叫。“我要和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上床,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 面对高琅秀的威胁,江宇震也不甘示弱。 “你找女人,我不会找男人吗?” “就说你喜欢男人。”高琅秀鄙夷地指责。 “因为我现在的身体是女人。”江宇震一拍桌子也动了火气。 “你不要惹我喔,要不然我就去玩SM,还要叫别人帮你照相,让你永留淫史。” “我现在就脱衣服出去裸奔,让你出风头,明天上头条。”江宇震气得动手解钮扣。 “本来还想夸你身体好,没想到你心胸这么狭窄,做起事来又狠又毒。”高琅秀火得口水不留一滴全数喷出去。 “我还用得着你夸?你这女人才蛮横不讲理,自私自利,自己定标准,别人不许做,你却可以通包。” “我是女人耶,你不会让着我一点?” “你是女人,难道不能含蓄体贴一点?” 两个人隔着桌子相互怒瞪着对方,眼皮也不眨一下,坚持着撑大眼睛动也不动。 “我这是干什么呀!”坚持不到三十秒,江宇震先扭开了视线,自责低骂。 大概是吵得太起劲了,这会儿高琅秀已经记不得他们吵的主题是什么了。 高琅秀收起高张的气焰,重新端正地坐回位子上,语气柔和了许多。 “我们好像吵过头了。”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江宇震一脸歉然。 “不!我也太无理取闹了。”高琅秀用力地摇头。 “其实昨晚我洗澡……没办法,我尽量不碰到你的身体用海绵阻隔,而且眼睛也不敢乱瞟,真的什么也没看……呃……只看到一点点啦!”胡乱解释着,江宇震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这也是没……没办法的事。”僵硬地扯扯嘴角,高琅秀尽己所能保持笑意。“说实在话,事实上是我不对在先,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玩弄你的……身体了。” 伸手做出发誓状,高琅秀诚恳得令江宇震好生尴尬,他勉强地干笑两声。 彼此认错之后,整个空间充斥了一种无措的气氛,意识到刚才吵架的内容之后,他们俩一时无言,只是面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呃……不知道……我们这样错换身体会持续多久!”江宇霞打破沉默率先开口。 “搞不好就这样一辈子也说不定。” 原本抱着开玩笑的心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因为有这种可能性而令两人当场僵在原地,连想假笑几声都因为太害怕此言成真而笑不出来。 猪头! 高琅秀暗地自责。 霎时,沉默的气氛又回到两人之间,今十五坪的空间里静得如深海中的世界。 “萱竹,你真的打算今天去江经理他家?”快步追上前,章玉兰成功拦截到目标。 “这有什么好做假的。”秦萱竹无所谓地又向前走。 “可是这样不会太唐突了?” “拜托,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秦萱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章玉兰。“女人如果再不积极一点,好男人很快会被抢走的。” 章玉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而且只要找对理由,还是可以保有一些女性的矜持,不会让人以为你太开放。”说着,秦萱竹拿起手中的一叠纸。“江经理是个大忙人,他才一天没来就已经积了不少事情,身为同事的我当然有义务帮帮他。”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他家地址?” “何只地址而已,我还知道他是一个人住。”秦萱竹别有含意地一笑。 “谁告诉你的?” “人事部的陈志鸿想追我。”秦萱竹骄傲地宣布。 “你的行情一直高居不下,前阵子林明不是也对你有意思?”章玉兰捂着嘴笑。 “总务课的男人有什么出息。”不屑地甩甩头,秦萱竹一脸无奈。“被这种男人看上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章玉兰应和着笑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她悄声地对秦萱竹透露。 “我刚才经过二课时听到一群女人围在一起聊起高琅秀。” “她能惹什么麻烦,她现在不是待在家里躺着。” “不,她不在家,而且打江经理的电话也没人接。” 章玉兰的话吸引了秦萱竹的注意。 “刚才我就是跑来要告诉你这件事,我怕你下班过去扑了个空。” “他们两个同时不在家那又怎么样,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们两个天生不合,根本水火不容。”刻意不在乎地耸耸肩,【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秦萱竹才不想去相信公司里的流言。 “可是我听那群女人说,有人一早打去慰问江经理时,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才喂了一声马上就换人了,而且江经理的口气很紧张。” “那也不一定是高琅秀。”秦萱竹打死也不相信。 “可是我听育秀说高琅秀一早就跑出去了,她早上拨了电话想约高琅秀中午吃饭,结果她一大早就匆匆离家了。”章玉兰仔细地看着秦萱竹愈变愈凝重的表情。 秦萱竹不悦地瞪了观察她的人一眼。 “那又如何,我告诉你,江经理是不可能喜欢上高琅秀那种强悍的女人的。”秦萱竹气不过,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三度。 “我只是把听到的事告诉你。”章玉兰无辜地低下了头。 “真是谢谢你的好意。”秦萱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说完立刻转身就走。 这是不可能的,高琅秀怎么可能赢得了她!更何况他们一见面就互瞪对方,一开口就冷嘲热讽,怎么可能互相吸引? 秦萱竹心里暗自计算着。 不过,看来她得尽快完成猎夫计划,不怕高琅秀也得防着其他女人抢先一步。 江宇震和高琅秀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回事?”高琅秀揉着鼻子问。 “我也不知道。”江宇震抬头看了看四周。 “算了,别看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驼背,那是我的背,很难看耶!” “前面突然多出一些东西当然会有些不习惯。”江宇震反驳。 “照你这样说,我这里也多出了一些东西,难不成还得曲起身体走路?理由不成立,给我挺胸。”高琅秀不由分说一掌打上江宇震的背。 “哇!小力一点,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男人,我是个女人哪!”江宇震吃痛地皱起眉头。 高琅秀迅速收回手,懊恼地握住拳头。 “完蛋了,这一掌我用了五成功力,我的背后一定有个手掌印了!都是你啦,没事手长那么大干吗!” “嘿!女人,你搞清楚,打人的是你,痛的人是我,你不打人不就没事了?”江宇震面对高琅秀想讲道理。 “喂!那是我的脚耶,别站得这么奇怪,大字型很不雅观你知不知道!” “我才要拜托你放过我的脖子,不要老是低垂又绷着,弄短了一截我看你怎么赔给我。” 以上这些一对话要是被旁人听去,恐怕会直接报警处理,以为这间屋子里有两个变态。 高琅秀拿起一双高跟鞋,有点不舍地动了动已经断了的鞋跟。 “我会赔给你一双的。”江宇震不好意思地道歉。 “现在买,穿的人还不是你。”高琅秀放下鞋子一脸惋惜。 “等我们变回来之后我再赔给你。” “有诚意吗?”高琅秀试探地盯着江宇震。 “当然有。” “那价格呢?” 江宇震会意地苦笑。 “那当然是随你的意。” “不错,挺上道的。” 换上了笑脸,高琅秀一挥手便把手中的鞋子往后抛去。 “不过照你这种走法,一天给你十双鞋都不够你撑到下班。”高琅秀担忧地瞧着原本是她的一双脚。“还得叫你小心一点别扭伤了我的脚踝,肿起来可不好看。”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干吗要穿这么高的鞋子。”江宇震伸直腿,动了动不舒服的脚趾头。 “你去问人事部啊!要怪就要怪公司的硬性规定,专门折磨女性同事。” 江宇震突然意有所指地看向她。 “以你的个性,你不是应该会绑上白布条冲到人事部大声抗议、叫骂,发挥你的正义感?” “是呀!接着就回家喝西北风。”高琅秀恶狠狠地瞪了江宇震一眼。“你当我白痴呀,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那你真是典型的欺小怕大。” “我哪有?” “你专门找我的碴。”江宇震指着自己。 高琅秀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哼!那是我看得起你,要是别人,就算他把碴摊在我面前我还不屑找呢。” “那还得感谢你的抬爱。” “不用客气,同事一场嘛!”高琅秀心虚地摆摆手,随即站起身。“我出去买晚餐,顺便帮你买一双鞋,免得等一下你回家没鞋穿。” “也好,那我先把房子整理一下。” 高琅秀无所谓地耸耸肩,拿了钱包和钥匙就出了门。 一路上,她一直陷入自我深深的厌恶中。 这是多么难得的机缘啊!怎么还是一再和他抬杠,应该趁此机会表现出自己美好的一面才对呀!要让他印象深刻,要让他喜欢上自己才对呀! 高琅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恨死自己这张口不择言的嘴巴。 老是跟他针锋相对是得不到爱的,要温柔、要温柔!你懂吗?高琅秀! “江经理!” 再这样强势下去,江宇震只会把你当成对手,绝对不会当成老婆,你明不明白呀! “江经理,江宇震!” 奇怪!我只是想一想而已,怎么会产生这么真实的幻听……难道这个脑袋撞坏了? “江经理,你怎么都不理人家啦!” 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儿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令高琅秀当场愕然。 “秦……秦……秦……” “你忘了我的名字呀?”秦萱竹撒娇地嘟起鲜红的小嘴。“才一天不见而已耶。” “秦萱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住在景美不是吗?跟这儿一南一北的啊!”对于不该会现身的人突然出现,高琅秀一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你知道我住景美?”秦萱竹大喜。“你怎么会知道?” 高琅秀当场一愕,又不能否认,着实进退两难。 “我……我是无意间听见的。”高琅秀嘿嘿笑着。 “那还记得真清楚。”秦萱竹害羞地咬住下唇。 “因为我只听见你这一个嘛!” “讨厌啦,你真会开玩笑。”秦萱竹的嘴又嘟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呢?”边问背脊上边升起不称心的凉意。 “我来探望你,顺便买了一些东西准备做晚餐给你吃。”秦萱竹晃了晃手上的塑胶袋。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高琅秀提高手上的袋子给秦萱竹看。 “咦?你买两个便当?” “喔,因为我食量大,你也知道做业务是很累人的,所以一定要吃多一点补充体力。” “那这一袋是什么?”看到了袋中之物,秦萱竹不禁皱起画的美美的两道柳眉。“鞋子?” 妈的,女人就是多那么一点好奇。 “这鞋子……是买给我妈穿的。”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我这个周末要回家一趟。对了,这样站着不好说话,我们改天到办公室再聊,再见!” “嗯--” 一阵娇吟外加一只手活生生的把高琅秀给拉住。 “人家大老远地跑过来,你怎么不请人家到家里坐一下嘛!” 坐一下?坐半下都会出人命啊! 想到房子里还有半个自己存在,高琅秀现在不禁冷汗直冒。她可不想让秦萱竹看到自己在江宇震的家里还没穿鞋,江宇震肯定打不过秦萱竹,那受伤的一定是她那可怜的身体。 不!不行!千万不能让这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不太方便耶,现在我房里很乱,不适合招待客人。” 不理会对方委婉的拒绝,秦萱竹抓起“江宇震”的手就往前走。 “没关系啦!我可以顺便帮你整理。我早就知道你们男人手笨又懒,男生的房间很少是干净的。” “可是……” “我不怕麻烦。”强硬地拉了就走,秦萱竹难得变得这么死硬派。 眼见情势完全被秦萱竹主导,高琅秀慌极了,但她又不能冷酷地甩开秦萱竹的手,大骂她无耻、不要脸,然后再赏她两个巴掌,把她赶走吧! 虽然她非常想把这种想法付诸行动。 现在,忐忑不安的高琅秀只能衷心地祈祷,希望江宇震可以很强悍,可以很勇敢,可以不要有君子风度,可以在她们进门前先从窗口跳下去。 怎么这么慢? 江宇震看了墙上的钟,心里有不解还有更多的担心。 已经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正在想的同时,门外响起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江宇震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时……“我回来了,有人来了,不属于这屋子的人请回避,以免再造杀孽,阿弥陀佛。” 闻声,江宇震下意识快速地跑进卧房躲起来,关上门。 “为什么要喊这些话?” “我怕鬼嘛!” “真的?你是男人耶!” “喊愈大声我愈不怕。” 江宇震把耳朵贴在卧房的门上倾听。 怎么会有人来呢?到底是谁? “你只买便当没有买汤不会渴吗?” “不……” “我煮汤给你喝。” “不……” “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来不及拒绝,秦萱竹已经拿着她手上的一袋东西进入小小的厨房里。 高琅秀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无力地垂下肩膀。当她一个不注意用眼角瞄到有一只手在卧房门口勾引她的时候,她马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以跑百米的速度冲进房间。 “她是谁?” 一进房,江宇震马上拉住高琅秀质问。 “秦萱竹。”高琅秀一脸无奈。 “她怎么会来?” “我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我的住处?” “那得问你喽!”高琅秀有意无意地上下打量他。 “可不是我告诉她的。”江宇震非常肯定。 “那还真是有鬼了。”一脸不是很相信,高琅秀故作不在意地猛瞧天花板。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难不成你要我把她踢到路上?她可是专程从公司绕道到你家,来--看--你。”最后三个字,高琅秀是边说边磨牙。 “那这下子该怎么办?”江宇震紧皱着眉头。 “人在你厨房,正煮汤给你喝,表现‘爱’心哪!”酸溜溜地加重语气,高琅秀不忘警告江宇震。“虽然如此,我可不准你出面道谢,免得我的身体遭受到伤害。” “你想办法把她弄走。” “现在的我弄大她的肚子还比较容易呢。” “高琅秀!”江宇震微微发怒。 “我是说真的,刚才是她拉我回来,并不是我把她带回家来的。” “那我要一直躲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 “宇震!”房外一声轻轻的叫唤打断了两人的对谈。 “喂!已经叫你宇震了,改明儿大概会改口叫小震震吧!”高琅秀吃味地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人。 “宇震,我把汤煮好了,你在哪里?” 听声音愈来愈靠近卧房,躲在房里的两个人顿时更慌乱了。 “你快点出去。”江宇震一急,一脚把高琅秀踹了出去。 “哎哟!”以不是很雅观的姿势从房间里弹出来,高琅秀步履不稳的整个人趴伏在秦萱竹的脚前。 妈的,江宇震这个王八蛋居然敢踹我,还让我在最讨厌的人面前趴着,这笔账-- “你还好吧?”秦萱竹担心地扶起心爱的人儿。 “没事,这地板有点滑。啊,你的汤不是煮好了吗?我们赶快去喝吧!”说完!她拉了秦萱竹就想离开。 “我不喝,你安心地去吃饭,我来帮你整理房间。”秦萱竹温柔地拂开抓住她手腕的大手。 “啊?”高琅秀搞不清楚状况地回头。 “这是你的卧房吧!”秦萱竹自动自发地推门而入。 “不行!”情急之下,高琅秀大喊。 “什么不行。”被高琅秀莫名的大吼吓到,秦萱竹受到惊吓地回头。 这一回头,秦萱竹没有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正迅速地往浴室的方向直奔。 看到江宇震安然转移了阵地,高琅秀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行,我的意思是不用了。”高琅秀这一次死命地紧抓住秦萱竹的手腕不放。 “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抓得人家好痛哦!”秦萱竹害羞地低下头。 “我是个男人嘛!而你是个女人,我们又站在卧房里,好像不太好对不对?” 闲言,秦萱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呢,你就必须赶快回家。”一说完,高琅秀就拉着秦萱竹走到门口。 “可是……” “你总不希望失身给一个还没吃饱饭的男人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高琅秀开了门,把秦萱竹的背包塞回她手上,并将她推出门外。“我现在很饿,要吃饭了,所以不招呼你了,拜拜!” 下一刻,大门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高琅秀这才放松了紧绷的情绪。她才不管秦萱竹怎么想咧,她只知道再让她待下去,自己肯定会爆血管。 “你刚才那种说法把我讲得好像色狼。”不知何时江宇震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我宁可当色狼也不要再玩这种危险游戏。”高琅秀没好气地瞪了江宇震一眼。“公司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你家在哪里?我可不想等你也搬来的时候,天天要来一遍这种情形,我虽然还年轻,可是心脏也没强到可以天天忍受这种刺激。” “我这间房子并不大,根本没带人回来过。”江宇震自己也想不通。 “希望不会有下一次。”无奈地走到沙发旁,高琅秀软腿地倒在沙发上。 “明天我就会把东西搬过来。”江宇震跟着坐在地板上。“今天这种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发生,我们最好要有所准备。” 高琅秀了然地点点头,但心头仍似有重物压着,感觉很沉重。或许是看到了秦萱竹那特意展现出来的小女人模样吧,而高琅秀知道自己是永远也学不会那一套的。 唉!前途多难。 第三章 变身后第一天上班,高琅秀发现比大学联考还要令她紧张。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又看,总是怕镜子里的江宇震和之前有一丝不同。 “你还没有好吗?”江宇震受不了地推门进房。 “你看……”话到嘴边,高琅秀就被眼前艳丽的自己惊吓得掉了下巴。 “怎么了?”江宇震不太喜欢高琅秀现在看着他的表情。 “你……下班以后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吧?”高琅秀狐疑地眯起双眼。 “我只是在你脸上涂了一些化妆品。” “那还真是顺手。” 不理会高琅秀的调侃,江宇震把注意力移到她脖子上的一团布条。 “你不会打领带干吗不早说,这个样子能到公司?”说完,江宇震将高琅秀扳过来面对自己,用双手解救那一团乱。 高琅秀由上而下看着自己的身体,心中油然而生一抹骄傲。 “想不到我原来是如此娇小又美丽可人。” 闻言,江宇震也不甘示弱地仰起头。 “我也没想到我是这么高大挺拔,英俊又威猛。” “猛?哈,别笑死人了。”高琅秀大笑。“你高是有啦!俊也还可以,威猛就别逞强了,斯文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你也太毒了吧,我都可以忍受你的赞美。” “喂!君子是不能批评女人的喔!” 江宇震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也不需要我来点破。”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上班喽!”江宇震一个漂亮的转身,扭头就走。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指的是谁?” 以上班的习惯来说,原本江宇震是开车上班的,而高琅秀是公车加捷运,但是如今因高琅秀不会开车,江宇震在保护自己也基于爱车的心态之下,决定效法高琅秀--搭公车、挤捷运。 一出捷运站,高琅秀就和江宇震分开搭公车,一路上假装没看见对方似的连招呼也不打。 一到公司,两人的差别待遇就明显地分野开来。以往一进公司没什么人搭理的高琅秀,这下子却备受众人关爱,竟然还有人特地倒了一杯茶请她品尝,怕她渴死。而江宇震这方面就只有三五好友上前关心慰问,虽然阵仗不如另一边人潮汹涌,但江宇震已能分别出这其中真心的浓薄。 “江经理你有好一点吗?会头晕吗?” 会晕还能走到公司?你也问得有建设性点。 “江经理其实可以多休息几天的。” 好让你可以把我干掉吗? “江经理这两天应该是只能躺在床上吧。” 你想我死啊! 从头到尾高琅秀都是陪着笑脸,但是心里早把这些逢迎拍马的人骂得臭头。这些人平常对江宇震卑躬屈膝,背地里却老找她道江宇震的是非,说穿了还不是嫉妒心在作祟,而刚好她高琅秀和江宇震不对盘,所以现在一脸讨好的嘴脸都是曾找她抱怨过的人,高琅秀是见一个讨厌一个。 “琅秀,你在看什么?”王育秀拍了拍江宇震的肩膀。 “没有,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围着江宇震。”江宇震无奈地一笑。 “为了求生存呀!”连玉玲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人家是当红炸子鸡,任谁都想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你别这么酸葡萄心理,也有人是真的关心他。”林葆欣用手指了指正走向一群人的秦萱竹。 “因为她把他当作未来的投资,当然得小心对待了。”连玉玲更是一脸不屑。 “她投资江宇震?” “意思就是非他不嫁,赌下去了。”王育秀解释着。 “我看全公司上下就只有江宇震本人不知道,其他人都明白秦萱竹的企图,除了你之外也没人敢惹她。”林葆欣佩服地拍拍江宇震的肩膀。 “我还没说呢,你今天的手不抖啦,居然化了妆,而且还没出错。”连玉玲吃惊地大叫。 “对耶!难怪觉得你今天特别亮丽。说吧,是哪一个化妆品牌这么厉害,可以弥补你亲手的失误。”王育秀也不可思议地左右瞧着。 “没有啦,你们太过奖了。”江宇震谦虚地面带微笑。不料……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真的撞得不轻,再去医院看看吧。” “你别吓我们喔!” 眼看三个女人一脸惊恐,江宇震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眼前的三个女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接着笑骂起笑不止的江宇震。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有礼貌。”王育秀拍拍自己的胸口。 “她能改掉粗鲁的个性除非太阳撞地球。”连玉玲不爽自己被吓到,连拍了三掌击向江宇震的背。 “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去吃麻辣火锅去霉气。”林葆欣提议。 “你血太多了想喷一点出来是不是。”连玉玲受不了地摇手反对。 “我今天晚上要早一点回家,恐怕不行。”江宇震委婉地拒绝。 “说的也是,你应该早点回家休息,过一阵子等秀怡回来再一起出去吃饭好了。”王育秀体贴地赞同。 “高琅秀,总经理找你。”秦萱竹突然到来,面无表情地传达了口讯,看也不看四个女人一眼便又离开。 “你看看,居然成这样。”连玉玲愤恨地指着秦萱竹的背影。 “总经理找你?你做了什么事吗?”王育秀担心地问。 “你才刚休了两天假回来,总经理怎么会找上你?”林葆欣也是一脸忧色。 “放心,没事的。”江宇震边说边起身离开座位。“我一定会完好如初的回来。” 整个早上办公室里因高琅秀无缘无故被总经理召见这件事而蠢动,近中午时,由人事部发出的人事调动通知更引起了轩然大波,造成两位当事人江宇震、高琅秀--的办公桌前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琅秀,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成为江宇震的特别助理?” “你跟他不是死对头吗?” 面对好友的追问,江宇震只是一笑带过,而他转头望向高琅秀的方向,根本就看不到她的人,一团团围着她的人像黑色漩涡一样,受害人想探出头呼救的希望都没有。 “我去解救一下我未来的老板。”江宇震笑眯眯地起身朝高琅秀的方向走去。 高琅秀应付不及地陪着笑脸,眯眯眼看着面前一张张的大特写,每个人都在发问,每个人也都替她回答了问题,根本没有一个人在乎她到底有没有开口说话,所以她也知趣地闭紧嘴巴,因为江宇震交代过,少说一个字就少惹一点是非。 “对不起,各位请让开,我跟江经理有事情要讨论,麻烦大家回座位吧!” 江宇震来解救她了!高琅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特助就了不起了吗?” 闻言,高琅秀看向发言人,一见是秦萱竹,高琅秀笑得更开心了。 “从今以后我得辅助江经理业务上的工作,所以我必须找时间跟江经理讨论工作内容。” “谁都知道你跟江经理不和,一天到晚专门找麻烦,这一次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秦萱竹的诸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以前是以前,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这样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什么?” “江经理,”秦萱竹趴到高琅秀的肩上。“你可得要小心,千万别让敌人弄垮了你的心血。” 眼见江宇震似乎动了火,高琅秀赶紧推开秦萱竹的头站了起来。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相信高琅秀不会这么做的,她一定也会以公司为重。抱歉,我跟她要先失陪了,真的得为公司的事先进行讨论。”一把搂住江宇震的肩膀,高琅秀开心极了,朝会议室走去。 “秦萱竹的态度变了。”一进会议室,江宇震就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你是白痴还是眼睛瞎了,她从头到尾根本没变过,是你变了,因为你不再是江宇震。”高琅秀拉开了椅子坐下。“你放心吧,再过几天你会发现所有人都变了,世界全变了。” 高琅秀意味深长地瞄了瞄江宇震。 “我知道。”江宇震重重叹气,他当然了解人情冷暖。 “你还得小心有人会恶意整你。”高琅秀警告着。 “整?” “是呀!例如给你喝一些不知哪儿弄来的怪味饮料,在你抽屉放一些有的没的吓人模型,还有故意丢掉寄给你的信件等等。” “不会这么幼稚吧!” “女人就是这么幼稚,这种日子我还过过三个月。”高琅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的人缘这么不好?” “那是因为你。”高琅秀指着江宇震的鼻子。“我才不过和你吵了一两次架,就得到垃圾桶里找资料、还顺便找到寄给我的信,真是一举两得。”高琅秀阴阴地笑了两声。 “不会吧?”江宇震皱起眉头。 “算了,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提起就教人想放火,我们还是说公事吧。”高琅秀拿出笔记本和铅笔,一脸信心十足。 “明天是星期五,我有安排一个应酬,是和新厂商合作的案子,资料在这儿。”江宇震拿出资料夹。 “应酬?在哪里?” 一眼就看出高琅秀的居心不良,江宇震直接说明。 “是在正当场所。” “啐!无聊。” 江宇震瞪了高琅秀一眼,继续说下去。 “这家公司是新近窜起的,很有开发的潜力,我们如果能拿到他们的代理权,公司一年就可以净赚一亿多的利润。” “才一家公司就一亿多?哇塞!那拿到代理权,年终奖金不就以倍数成长!” “也许吧,这要看总经理……” “拼了!”高琅秀起誓大叫。“我一定要拿到代理权不可。” “你以为说拿就拿吗?一亿多的利润不只我们公司想要,别家公司也会想要,况且和我们公司实力不相上下的也有好几家,我们能提出的条件、保障和优惠,别人也能提得出来,最重要的是要看对方心情和顺不顺眼。”江宇震表情严肃地翻着资料。 “哼!谁敢跟我抢,我见一个扁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想到年终奖金,高琅秀就狠了起来,实实在在的“人为财死”。 “别闹了,明天晚上的应酬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你可千万别搞砸了。” “再怎么跟你过不去,我也不会拿年终奖金开玩笑。” “跟你说这还要看总经理的意思。” “我会要他答应的。”高琅秀信誓旦旦地说。 “你还是先搞定这件案子再说。”江宇震不想多言的低下头看资料。 “反正就是要顺眼和讨好嘛,这种事女人最会做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听你这样说我才要担一百二十个心。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我可不要变成外表男人、内心女性的怪人。”江宇震语带威胁。 “放心,我会小心拿捏分寸。”高琅秀再三保证。 为了年终奖金,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代理权的。 嘿嘿!女人的决心可是粉给它坚强的。 除了办公室的风风雨雨外加流言骚扰,偶尔得忍受有人当面指指点点之外,其实这两天高琅秀觉得过得还不错,反观江宇震就比她可怜多了。不过,他倒是有她之前的好友们撑腰、打气,而她现在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有没有朋友?”终于受不了冷清的场面,高琅秀偷偷打了内线电话给江宇震。 “当然有,你问这个干吗?” “那怎么都没有人找你聊天?” “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耶,我现在终于知道你这儿平常为什么会这么忙了。” 听到他酸酸的口气,高琅秀马上反弹。 “我当然忙啦,你那是什么口气。” “麻烦请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周围的好朋友才会闭嘴?我现在要重整晚上的重要资料,可不是闲到可以聊天喝茶,而且你这里的零食也太多了,一打开抽屉找笔就先找到两包洋芋片。” “你真是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这叫办公室里的友谊,很重要的。”高琅秀义正严词。 “今晚的应酬也很重要。”江宇震几乎要咬牙切齿。 这也难怪江宇震要生气,因为尽管他们两人身份交换,但是工作内容却不能变,这也是要现在是高琅秀的江宇震成为特别助理的原因。所以,成为江宇震的高琅秀依然如故、无事可做,而成为高琅秀的江宇震却忙翻了。 “我知道你要做以前的工作也要做当我时的工作,真是难为你了。”高琅秀口是心非的惋惜。“那你把我之前的工作交给我好了。” “堂堂业务经理一整天下来只做文书资料的输入工作?你扮演角色也扮认真一点好不好!” “你这么凶干吗,我哪知道要做些什么。”对着电话吼的高琅秀在下一秒立刻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你吼那么大声干吗!”江宇震捂住嘴,对着话筒斥责。 “谁叫你要惹我生气。”高琅秀一脸尴尬地向办公室里看着她的人微笑。 “好吧!算我错了,你现在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叠名片,那些都是我将要拜访的客户,麻烦请你先打电话联络一下感情。” “你是说纯聊天吗?”高琅秀不太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 “对!麻烦请你尽量聊,只要建立良好关系就好,不用太深入。” “这容易,那我不吵你了。” “等一下,别忘了下班后到停车场见面,我们开公司车去。” 一下班,两个人就分别一前一后地来到停车场。 高琅秀一坐上车就摆出一脸开心得意的模样。 “怎么了,这么开心?”江宇震一边开车一边问。 “今天我打了十四通电话,结果和八位总机、三位企划课的秘书、一位执行组的协理、一位人事部的经理,还有一位总经理交上了朋友。” “喔!都有收获嘛,可是怎么会扯上人事部的经理?”江宇震试着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 “那一家公司的总机大概是新来,她帮我转错部门了……你很紧张?”高琅秀收起了笑容,偏过头问。 江宇震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不信任女性,我不知道由我说出合作方案会不会让对方不顺心。”江宇震又叹了一口气。 “你不打算让我说?”高琅秀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人到就好。 这……太看不起我了吧! 瞧出高琅秀不高兴,江宇震说出了事实。 “你会吗?你能了解这个案子的优缺点而做出详细的介绍吗?” “你可以告诉我呀!” “知道是一回事,由嘴巴里说出来说服客户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我相信你有能力,我也不放心。”江宇震实话实说。 “好!等一下案子由你说明,说服签字就由我来接手。”高琅秀自行决定地宣布。 “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江宇震忧心忡忡。 “我再一次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跟我的年终奖金过不去的。”高琅秀势在必得的握紧双拳。 此刻,江宇震的心情是雪上加霜、火上加炭,心情低落到了谷底。他一直认为等会儿他不仅要说服客户,还要分心去照顾宣言不讳的高琅秀。 唉!上天为什么要开他江宇震这么大一个玩笑?他只想安静过生活而已呀! 车子开到五星级的酒店,上了楼之后,江宇震带着高琅秀来到看起来非常高雅的西餐厅。 “这一顿饭谁出钱啊?”高琅秀的忧虑是清晰可见而一目了然。 “公司付。”江宇震受不了似的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好。”笑容重新挂回到高琅秀的脸上。 侍者领着两个人走到一位身穿蓝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面无表情却不失优雅的中年男人面前。 “古总经理您好,我姓江,叫宇震,是尚达公司的业务经理。”高琅秀有模有样地递出名片,待对方收下之后她才介绍身旁的人儿。“这位是我的助理,是全公司最美丽的女人,哎……她叫高琅秀。”不着痕迹地揉揉被江宇震捏疼的大腿,高琅秀努力维持笑脸。 “请坐!”对方把名片放在桌上,冷冷地用手比了比对面的椅子。 “古总穿衣服的品味真了不得。”怕场面冷场,江宇震立刻拿出做业务的本事--甜嘴。 “没什么,只是找了一个设计师打点衣服。”古威冷淡地表示。“你们今天来不光只是为了品评我的衣服不是吗?” “是的,我们公司听闻贵公司即将进入台湾市场,所以为了让贵公司能以最短的时间在台湾立下根基,我们公司花了很多心力在评估方案上,并且提供了许多优惠和利益给贵公司,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以下就是我们公司所做出的计划……” 江宇震滔滔不绝地详述企划案,古威则是冷着态度聆听,至于高琅秀就光是笑眯眯地一直盯着江宇震、古威、计划书三方面。 “……以上就是我们公司提出的企划。”江宇震非常尽责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的介绍方法连高琅秀都听得懂,而且非常活泼,就连高琅秀也没打过一个阿欠。然而…… “听起来是很好,而且你们公司也够诚意,不过,这个案子我还得回去再看一遍。我想你们也知道,我在台湾这段期间有不少公司和我接洽,我总是得货比三家才能挑到最好的,是不是?” 古威不正面回应,让江宇震碰了个软钉子,既不能算成功,也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以免坏了印象。 “古总说的是……” “古总是哪里人?”高琅秀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我是中英混血。”古威将目光移到了一直很少开口的男人身上。 “难怪古总的轮廓这么深,真是好羡慕,相信有不少女人拜倒在你的裤管底下吧。”高琅秀眨了眨眼。 古威只是挑了挑眉不回答。 “古总的中文说的很好,你的父母其中一个应该是中国人,不是台湾人,而且还是…‘上海人。”高琅秀推测。 “你怎么知道?”古威大感意外。 “古总说的中国话比台湾人字正腔圆,但是其中又有一点黏腻的感觉,所以我推想应该是上海腔。” “没错,我母亲是上海人。”古威点点头。 “哇!那可真不得了,我推论你的年纪再推想你母亲的年龄,一想到这段异国姻缘的结合,我相信应该是非常不简单喽!”高琅秀面露佩服。 “是呀!每一次听我母亲讲起那一段往事,她总是笑中带泪。”古威冷漠的表情霎时变得温柔。“你的母亲一定很温柔、慈祥,而且还很爱你。”高琅秀真心地漾起微笑。“所以你想起母亲时的表情才会这么样的温柔。” 古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才真正地对高琅秀和江宇震展露出笑容。 “江先生真是观察入微。” “这不用观察,古总的真情流露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我想你的母亲应该很以你为傲。” “尽管如此,我却一直无法完成我母亲的心愿。”一提及此,古威感叹了一声。 “是娶妻生子的事吗?”江宇震敏感地意识到。 “你怎么会知道?”古威奇怪地盯住江宇震。 “因为我也被家里逼婚哪!”江宇震苦笑着。 “哦!女孩子也会有压力?”古威皱着眉。“传宗接代不是男孩子的事吗?” “她妈是怕她嫁不出去啦!”高琅秀快人快语的接口。“现在的台湾女人都很强悍,所以台湾的妈妈们都很担心自己的女儿没人要。” “是这样。”古威了悟地点点头。“不过我遇到的女人都是有企图的,我母亲看过之后都不是很喜欢,她嫌她们是为了钱才嫁给我,怕我婚姻会不幸福。” “所以你到现在一直没娶?” “我没挑到我母亲喜欢的。” 真是个乖儿子。 高琅秀对古威很有好感,心里泛出一片热情想当红娘。 “其实你这一趟来台湾不仅可以找公司的合作对象,也可以挑一两个台湾女孩带回去给你母亲看看。”高琅秀热情地建议。 “台湾女孩?”古威说着说着把目光移到了江宇震身上。 “不行!不行!”高琅秀大呼小叫地阻止。“他已经有人要了。” “可是刚才她说也被逼婚……” “有人要不代表想结婚,这是两码子事。”见古威一脸失望,高琅秀马上豪气干云地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啦!我帮你介绍一两个台湾女人,包准让你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你要介绍?”古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公事之外不妨多交朋友,你说是不是!”高琅秀毫不扭捏地拍拍古威的肩膀。 “你很干脆。”古威似乎很欣赏。 “那当然,尤其男子汉大丈夫要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能屈能伸?” “是呀!就和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一样的道理。” 眼见古威像是愈听愈迷糊的模样,高琅秀义不容辞地详做解释。 “这就好比……如果你和女朋友深夜约会时遇到了一群流氓,在当下你当然要全力力拼,展现出刚强、勇敢的男性尊严。但是打了之后你发现自己寡不敌众,双掌不敌四拳的时候,你就要赶快逃跑,不要再管什么男性尊不尊严了。” “那如果跑不了又被抓回来了怎么办?”古威锁紧了眉头,一脸认真。 “喔哦,这可得用能屈能伸守则里的最高境界。”高琅秀非常严肃地眯起双眼,让在场的其他两个人专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这个最高境界就是马上道歉。” 古威连眨了好几次眼,江宇震则是表情古怪。 “道歉?”江宇震一脸难色。 “嘿嘿!学不来吧,所以才说是最高境界嘛!” 古威想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江先生真是干脆又豪爽,一点也不在乎面子问题。” “那当然,‘面纸’一盒才多少钱,重要的是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高琅秀头头是道地说着。 “这样说来我倒是得多向江先生学习。”古威非常欣赏高琅秀的幽默风趣。 “别说什么学不学习的,做朋友就是要互相学习的嘛。”一手搭上古威的肩,高琅秀小声地对他耳语。“现在我还可以告诉你有关台湾一些好玩的地方,不过,你不能让另外那一个知道。”高琅秀悄悄指了一下江宇震。 “好玩的地方?”古威不明白地看向高琅秀。 “就是男人的天堂。”高琅秀暧昧地挑动眉毛。 古威立即会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告诉你之后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哦!” “你怕她?” 高琅秀看向古威所指的方向。 “他比女人管得还多。” “你们是一对?” “希望如此。”高琅秀喃喃自语。 “你们偷偷在讲什么?”被人用暧昧的眼神盯住,江宇震全身都不舒服。 “我们在讲等一下怎么把你带上床。”说完,高琅秀和古威一起哈哈大笑。 江宇震不悦地眯起眼睛,但是,高琅秀一点也不怕死的继续调侃下去。 “你先还是我先?”高琅秀询问笑个不停的古威。“你年纪比我大,我要敬老尊贤,所以先让你啦!”“高--琅--秀。”只做出口型而不出声,江宇震微怒地一个字一个字说。 高琅秀无视,继续和古威开江宇震的玩笑,无法自拔…… 第四章 周末假日是放松五天以来繁忙的工作压力最好的,但是对高琅秀而言,这个星期六却是她面临人生最痛的时刻,直教她生不如死。 “妈呀!我的头要爆裂啦!快救我,江宇震,快来救我!”才一喊完,一条冰冷的毛巾立刻覆在她的额头上,暂时让她的头痛好转了一点。 “谢谢……”高琅秀闭起眼睛,呼出一口气。 “你也太不知节制。”江宇震不甚高兴地板着一张脸。“和古总相谈甚欢我很高兴,但是你也太投入了,到最后不但小古、小古的叫,居然还找他拼酒,拼到最后还让他送醉得不省人事的你回来。” “他送我回来?” 高琅秀气息奄奄的口气惹得江宇震放缓了生气的情绪。 “不然你以为我扛得动你吗?” “谁叫你长得这么魁梧。” “应该说你太娇小了,我想你大概……才一百六十左右的身高。” “错!是一百六十一点五公分。”高琅秀不服地大叫,但这一叫把她的头痛给叫回来了。“我的头……我的头……我快死了……” “谁叫你要喝酒。”江宇震换了另一条冰毛巾给高琅秀,她这才止住了哀叫。 “我是为了年终奖金全力以赴。”一提及此,高琅秀立刻坐直身体。“你说到最后我不省人事,那古威有没有承诺或者签下代理权给我们。” “下礼拜五签约,他说还想跟你痛快喝一晚。” 一听,高琅秀霎时又软了身体,全身柔若无骨地摊了下来。 “总算代价没有白付。” “你这样子我看了很难过,我还不曾看过自己这么颓靡的样子。”江宇震挖苦地说。 “那你应该常照镜子。”高琅秀曲解了江宇震话中的含意。 “我是叫你振作一点。”江宇震干脆直说。 “我头痛。”高琅秀一脸无奈。 “至少你的姿势也躺好看一点。” “我全身无力。” “我的形象全给你破坏了。”江宇震一脸憾很。 “这儿又没有其他人,你别老是找我麻烦。对了,我肚子饿了,麻烦你,谢谢。” “干吗?” “做饭啊!”高琅秀指向厨房。“煮清淡一点的,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吃太油腻不好,我想你也不希望把你自己的身体搞坏对不对!” 瞧高琅秀笑得一脸得意,江宇震恨不得能赏她两个拳头给她吃,却又不忍、打伤害了自己的脸。他终于体会到极端矛盾的痛苦。 不情不愿地下厨,打理准备一顿午餐,耳边充斥着高琅秀大呼小叫的哀号,江宇震再一次怨叹上天为何要这样薄待他。 “不错吧!你的手艺很厉害哦!”高琅秀很高兴地边吃边称赞。“跟我妈有得比。” “一个人在外面住久了,难免会有些手艺。” “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多久了?”满口菜饭,高琅秀尽量表现出自己关心的一面。 “十六年了。” 差点噎死,高琅秀痛苦的吞下一大口食物,顺了几口气才开口。 “十……六年?怎么可能?” “我国中就搬出来了。”江宇震一脸淡然,完全不理会高琅秀大惊小怪的夸张表情。 “哇!那我得称呼你一声前辈……不!应该是长老才对。”双手抱拳,高琅秀佩服不已。 江宇震扯了扯嘴角。 “你这么早就搬出来住,你父母应该很担心。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独立的人。” “不是我自愿的,是我父母希望我搬出去。” “天!原来是家庭不温暖!”高琅秀不信又难过地揭住嘴惊呼。 “我父母很疼我,只是疼的方式不一样。因为我是长子,所以他们非常希望我能独立、早点独当一面。”说着父母的期望,江宇震的脸上却有一丝寂寞。 高琅秀看出来了。她停下手上的筷子,对江宇震泛起了一股不舍的心疼。 “尽管如此,他们应该还是很关心你的。” “那是当然的。”江宇震微微一笑。“只是我很少向他们说我的状况。” “为什么?”高琅秀不明白的大声询问。 江宇震耸耸肩。 “刚开始还经常通电话,日子一久再加上课业和其它杂事,久而久之就不常打电话回家了。惊觉太久没听到父母的声音时是我高三的时候,那时候我才想到除了过年回家之外,都快毕业了我还不曾拨一通电话回家。” “你父母都不主动打电话给你?”高琅秀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怕打扰到我。” “怎么会这样……” “你才是咧!”江宇震突然伸手揉乱了高琅秀的头发。“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干吗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我是替你难过耶!”高琅秀挥开江宇震的手。 “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江宇震双手一摊。 “可是你的心里一定很寂寞。” 江宇震不在乎地一笑。 “反正都过去,而且日子还不是一样照常过。” “你父母现在也不打电话吗?”高琅秀不死心地问。 “怎么说呢。”江宇震想了一下。“现在的我真的很忙,就算他们打来我也不一定在家,况且很少联络这么久了,一下子要热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们是亲人耶!” “亲人之间的感情也是要靠时间来培养。” “可是……” “好啦!你到底还要不要吃,你不吃我就收起来了。”阻止了高琅秀发言,因为江宇震不想在别人的眼中看到同情或者怜悯。 既然如此,他干吗跟她说这么多呢? 江宇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快速地收拾了碗盘,不多作停留地立即走进厨房洗碗,不看高琅秀一眼,怕在她眼中映出了自己不想看到的感情……或者他自己的孤寂。 原本因拿到代理权而愉悦的心情此时因江宇震的成长故事而灰飞湮灭,高琅秀望着江宇震的背影,她仿佛由那原本是自己的身躯中看到了国中时代的他、高中时代的他、读大学时的他……那是多么孤独的身影……她知道尽管再怎么忙碌,总是会有感觉孤独寂寞的时候,而这十六年间江宇震是怎么度过突然觉得寂寞的时候? 他会哭吗? 高琅秀觉得一阵刺痛在心头揪着。 十几岁的江宇震或许会吧,但现在的江宇震大概已经懂得如何去隐藏,懂得如何去忘记,不去碰触那种滋味。 高琅秀觉得好难过,心中充满了不舍,好想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住他。 “你还在难过呀!”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看到高琅秀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和表情,江宇震忍不住挂上了笑容。“事情早就过去了,你何必……” 话还没说完,江宇震整个视线突然被阻挡,在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之前,他已经被高琅秀死命地往怀里塞,整个人完全被包围住了。 “你……” “我只是想抱你,紧紧地抱住你。”高琅秀真情流露,激动不已。 江宇震了解高琅秀的心意,但是他无法习惯被一个男性身体把自己密实的包裹住,就算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还是觉得不自在。 “够了够了,可以了,麻烦请放开我。”江宇震微微挣扎。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寂寞了。”高琅秀痛心地承诺。 闻言,江宇震笑了起来,但心中却觉得暖暖的。 “你呀!真是个单纯的家伙。” 获得代理权的喜悦还没有消化完,接连又得面对今天下午和日本方面签约的事,喜悦的情绪马上被紧张的心情践踏在脚底。 一整个早上高琅秀被恭贺、道喜的人潮淹没,而江宇震那儿依然是人烟稀少的荒漠地带,这不禁让高琅秀有点羡慕,自己被一波波闻讯前来巴结的人扰得不能做事,而江宇震却能悠闲地整理手边资料,喝着红茶,吃着她的洋芋片。 “恭喜哦!” 冷不防,一只手掌重重地打上高琅秀的肩膀,她忍不住呼痛一声。 “人红了就是不一样,连身体也变得高贵柔弱起来。” 妈的,我拿木棍敲你看看会不会叫。 高琅秀回头瞪着打了她还说风凉话的男人姚明。 “原来是姚大经理,你从纽约回来啦!” 这个姓姚的以往老是在口头上调侃江宇震,人贱、嘴贱,样子更贱。 “一回来就又听闻你替公司赚了一大笔钱,真是有你的。”姚明皮笑肉不笑地扬扬嘴。 “我的资历比不上姚经理,当然要努力冲刺让自己赶快成长,怎么有资格像姚经理一样去纽约转一圈再回来这么悠闲。”知道姚明这一趟纽约之行白跑一趟,没拿到想要的合约,高琅秀怎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认定一定要嚼嚼姓姚的舌根,挫挫他的锐气。 果然! 姚明此时的脸色比霓虹灯还炫。 “几天不见,你的口才变犀利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姚经理教导有方,几次明褒暗贬下来,白痴都应该要学会你那一套啦!” 办公室里全部的人都停下了手边的工作,眼睛盯着一向淡漠应对的江宇震居然开始反击,每个人莫不屏息以待看着姚明的反应。只有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向江宇震,试图拉住江宇震阻止他说话,而那个女人就是高琅秀--也就是江宇震本质。 “你以为纽约的那件案子很好拿吗?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姚明动了火气,重哼一声。 “听说是件大案子……” “净利是你听到就会软腿的数字。”姚明神气地提醒。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公司才会派最厉害的姚经理去争取。只是现在看来,姚经理似乎是铩羽而归,让我们大失所望了。”高琅秀的直接点破让办公室里传来阵阵惊呼。 因为,就算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扼腕,也没有人敢当着当事人的面直接讲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总经理都不说话,凭你一个资历才七八年的毛头小子敢指责我。”姚明又放大了音量,火气上升。 “老人家的脾气就是坏了点。”高琅秀不怕死地对身边的江宇震说话,不过音量可不比姚明小。“好了,你别说了。”江宇震心急地拉拉高琅秀的手臂。 可是…… “总经理不说话是因为没拿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给面子不见得所有人都要给你面子。能力不足就像个男人一样干脆点承认,我还没见过一名员工达不到公司的要求,居然可以得比以往更嚣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直是高琅秀的中心理念。 “不要以为拿了一件小案子就洋洋得意、目中无人。” “哼!总比两手空空回来还不见羞惭的人好多了。” “你以为你去一趟纽约就拿得到案子?”姚明挑衅地斜睨。 高琅秀气不过,被激得肝都冒火。 “我告诉你,就算不去纽约,这个案子连小学毕业的人都可以成交。” “江宇震!”这次是正牌江宇震朝高琅秀大吼。 姚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握拳轻颤着,看得高琅秀好爽。 “既然你这么行,就做给我们看哪!” “啊?” “我负责的案子还没有签定,既然你说连小学毕业的人都能成交,那你就去试,我倒要看看这小学毕业的人到底包不包括你。”姚明指着高琅秀的鼻子说话,这个举动加上一脸鄙睨的表情,再再强烈刺激高琅秀的脑神经。 可恶!她绝对不能让喜欢的人被这种下三滥的痞子看扁了。 “这当然没问题。”高琅秀不顾事态的严重性,一口答应,而这个回答令站在一旁的江宇震懊恼得一掌拍上额头,姚明则是哈哈大笑,让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哈……你们听到了吗?他居然不用去纽约也拿得到合约,还答应会办到,哈哈……这太可笑了,哈哈……”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姚明一直大笑的笑声中慢慢变质,那刺耳的嘲笑和潇洒转身离去的态度不断撞击高琅秀的理智,她怒火中烧地瞪着姚明的背影,巴不得可以钉得他满头钉子。 “凶器借我一下。” “凶器?” “刀片啦!”高琅秀朝坐在位子上安分守己的同事大吼。 “你不要再冲动了。”江宇震拉住高琅秀的手,斜瞪一眼将美工刀递向高琅秀的无辜同事。 拉住高琅秀急忙往会议室里拖,江宇震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地斥责。 “你的脾气可以控制一下吗?” “他侮辱我耶!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居然笑成那副德性,真想拔光他的牙,看他还敢不敢笑。” “不管他的态度怎么样,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做到了。何必跟那种人怄气?”江宇震耐着性子安抚。 “我就讨厌他那种人,明明做不到还敢嘲笑别人。”高琅秀从鼻子里哼出气。“我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 “挫了他的锐气,苦的却是我们。”倚靠着墙壁,江宇震闭上了眼。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赌战,我不会麻烦你。”高琅秀负气地扭过头。 “这不光只是麻烦而已,而是麻烦再加繁忙。难道你忘了我们已经签订了一件不小的案子,今天下午还有另一件案子等着我们,而案子不是只要签订就可以,还有后续动作,我们必须要以行动来完成当初和客户签定的一切事务,这不可能假手他人的,你明不明白?” 高琅秀把视线移向江宇震。 “你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我们会很忙?” “何只是忙。”江宇震苦笑。 “那怎么办?” “办法只有两个,一是你现在赶快去认错,向姚明道歉,撤回之前所说……”看了一眼高琅秀燃着熊熊愤怒的火眼,江宇震话没说完便放弃了。“看来这第一个办法你是不会同意了,所以就只好认命一点,努力做喽!” “你的意思是给他点颜色瞧瞧?”高琅秀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不是你的希望吗?”江宇震满是无奈。“总之,你先准备好今天该做的事,至于纽约那件案子,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太好了!”高琅秀开心地朝江宇震的肩膀用力拍下去。“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这种说法好像你是我老板。” “不!我们是伙伴。”她高兴地紧搂住江宇震的肩膀。 高琅秀实在太开心,开心到就以这种暧昧的姿态和江宇震联袂走出会议室。 忘形的两人完全没有料想到会被别人看到这种画面,尽管两人进入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分开,回复成原来的模样,但仍是被秦萱竹尽收眼底,嫉妒之火直窜上天。 “哈啾!”高琅秀捂着口鼻,这个特大号的喷嚏打得她眼冒金星,头一瞬间晕眩了一下。 “怎么了?”江宇震关心地从一堆资料纸中抬起头。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一阵刺寒。”高琅秀摇摇手。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从早上到现在没停过,也许你真的太累了。” “你不也是一样,而且再半小时客户就要到了,我可不想顶着一双睡不饱的肿包眼破坏你的形象,我去洗洗脸就好了。”高琅秀起身离开会议室。 “我泡杯咖啡给你。”江宇震仍旧是不放心。 对于江宇震付出的关怀,高琅秀可是甜蜜在心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接近江宇震,和他如此亲近,所以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紧握双拳,高琅秀下定决心,抱持信心。 “江经理。” 一声娇腻的呼唤让高琅秀停下了脚步回头。 “秦萱竹?” 才刚脱口说出这三个字,对方居然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来到她眼前,动作迅速得令高琅秀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一眨眼的工夫”。 “有事吗?”好不容易从秦萱竹的空间位移中清醒过来,高琅秀又发现到秦萱竹的眼睛中闪着晶莹的水珠,充满眼眶却又要掉不掉的在眼睛里打转,那模样教人看了就心疼。 这个秦萱竹勾人的功力真是惊人哪! 高琅秀不由得衷心佩服。 “江经理,你不喜欢我吗?” “那当然……不是。”高琅秀咽了一下口水。 “江经理,我不够好吗?” “干吗说这个呢?” 岂料,“呢”这个字的尾音还没拉完,一颗豆大的泪珠便沿着秦萱竹的脸颊滑了下来。 哪有人这么厉害可以控制眼泪?怎么训练的? “江经理以前都对我很好的。”秦萱竹不由分说地趴伏在面前厚实的胸膛上。“现在都不理人家了。”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高琅秀心惊,她立刻环看四周,一方面确定有没有人看见这一幕,以防办公室流言又起,一方面她想找出可以迅捷如狡兔的逃脱路径。无奈,这条通往洗手间的长廊又窄又长、一路通到底,她根本无法左右闪躲,更没办法地遁或施展轻功跳离。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有的没的武侠小说情节! 高琅秀气得打了自己一下,随即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一颗头,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秦……姑娘……不!呃……秦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虽然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而且地方又小……”高琅秀语无伦次地想下结论。“可是你这样趴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对你这个姑娘家不太好,会坏了你的声誉,传出了谣言你会嫁不出去的。” “我只要江经理,我好喜欢你。” 高琅秀吓了好大一跳。 这是告白吗? “我只要嫁给你。”秦萱竹双手环在高琅秀的腰际。 真是敢哪! 对秦萱竹的佩服又往上加了一阶。 “你最近对我好冷淡。”秦萱竹仰起头,红唇半启,双眼迷蒙地勾引拥抱住的男人。 “秦!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抱在一起不大好,有点太……太放纵了吗?”高琅秀双手举高,特意撇清关系。 “我知道你不讨厌我,难道不能喜欢我、爱上我?” “我对女……你没兴趣。”高琅秀很高兴能代江宇震回绝秦萱竹。 这真是天赐的良机啊! “我没有魅力?”秦萱竹大受打击。 高琅秀见状,有点于心不忍。 “不是,因为……我早已心有所属……喂!你在干什么呀!”一时大意失荆州,高琅秀赫然发现秦萱竹的动作太过大胆,竟然故意用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还……还不停地磨蹭。 “我真的没有魅力?”秦萱竹娇滴滴地在高琅秀颈边吹气。 高琅秀感觉一阵酥麻轻掠过全身,一时间呼吸变重,而心跳也逐渐在加快。 男人果真是一种冲动的生物。 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高琅秀的吃惊大过性欲,她万分害怕地推开秦萱竹,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睛瞪看她,然后以这二十多年都不曾表现出的速度急速冲回会议室,不理会秦萱竹在身后的叫唤。她一心一意只想找江宇震帮忙,教她如何解除这种不快的感觉。 一冲进会议室,全身的热情立刻得以冷却。因为整个会议室里除了江宇震之外还多出了五个不曾见过的生面孔。高琅秀紧张地僵在门口,和里面五位陌生人互相对望。 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江经理,日本客户提早到了。”江宇震从容不迫地来到高琅秀身旁,把她拉了进来。 “呃……”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在刚才短短的十五分钟里,她的情绪起伏太大了,令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想好了的开场白真的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五人当中看起来最老的男人突然开始叽里呱啦地讲起话,面带笑容朝她走近。 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高琅秀就只能陪笑加再笑。 江宇震不疾不徐地开口说日语应对,这回高琅秀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他们早就串供好了“江宇震”假装身体不适,喉咙发炎无法开口,所以由他的执行助理“高琅秀”代劳,如此一来既可免除高琅秀语言不通的情况,更可以省掉晚上应酬时喝酒的麻烦。好险哪!刚才一进门没先开口发声。 趁着江宇震和老男人说话,高琅秀打量其他四个人,他们每个人都衣冠楚楚,非常严谨的立在一边,连交头接耳的私语也没有,真是素行优良,不过…… 高琅秀皱起眉头。 站在最左边的年轻女孩的那双眼睛、那副表情,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好像秦萱竹?! “江经理晚上是在老地方吃饭吗?”瞧见高琅秀失神似的直盯着织田小姐,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表情好不丰富,江宇震只得改换对象和她说说话。 “啊?嗯!”努力点点头,高琅秀了解江宇震的用心,拉回自己的注意力。 接着,双方便回到会议桌上正式进行签约的工作和确认。 签约进行中,高琅秀不时和织田小姐的视线对碰。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真的太巧了,每一次觉得头皮发麻时,一抬起头就会看到织田小姐的眼睛,而下一秒她总会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去,如此反复不下数十次,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们两人在眉目传情。 趁着休息空档,高琅秀满腹疑云地拉住江宇震。 “那个织由小姐跟你很熟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她是织田先生的掌上明珠,这一次是随同她父亲到台湾,大概是想叫她趁机会见习吧。”江宇震朝着向他们这个方向看的织田小姐笑了笑、点点头。 “她是社长的女儿。”高琅秀陪笑地也笑了一下,不料对方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回连江宇震也看出了端倪。 “你对她放电?” “别闹了,是她对你有意思吧!刚才我们来来回回已经看了二十六次了。”高琅秀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容可不曾变过。 “不可能,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江宇震否认。 “你没听过一见钟情这四个字。” =奇=“我没空谈恋爱。” =书=“哦?”高琅秀挑了挑眉斜睨江宇震。 =网=“干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江宇震收拢眉头回瞪高琅秀。 “有人今天才告诉我说你最近冷落了她。”高琅秀连哼了两声。 “我?怎么可能。”江宇震不信。 “她还说一定要嫁给你。”高琅秀吃味地歪了嘴巴。“因为你近来都不理她,所以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了,结果居然还用身体紧紧靠着我,想来你和她的关系匪浅。” “不可能。”尽管高琅秀的言之凿凿,但江宇震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做这种事。“我从来不碰自己的同事。” “也许是喝酒误事。”高琅秀吃的是上百年的陈年老醋。 “我自己会衡量,很少喝醉。”江宇震努力不懈地替自己辩护。 天知道他这么认真干什么,就算没做,承认又不会少块肉,也不必看高琅秀摆脸色给他看,可是……江宇震就是不想被高琅秀误会。 “很少?那就是曾经有过喽!也许就是这个‘很少’就把别人带上床了。”高琅秀又觉得头皮发麻,她看了织田小姐一眼。“她是不是也是你‘很少’中的会员之一?” “你愈说愈离谱了。”江宇震口吻不悦。 “男人是野兽,非理性,靠感觉,动不动就兴奋,就喘气……” “这么说来,你好像很了解?”这回换江宇震开始怀疑。 “那当然!我亲身体验过了。”高琅秀逮到了证据才不会轻言松手。 “你亲身体验过?”江宇震的脸色非常难看。 “就是那个……”话到嘴边却被织田社长打断,高琅秀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 对方一开口,高琅秀就开始微笑,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微笑、点头准没错。 “别再点头了。” 听到一半,江宇震突然脸色非常难看地制止她,令她一头雾水,不过对方倒是笑的很开心。 “怎么了?”假装轻咳,高琅秀不着痕迹地问。 “想办法拒绝他,他想把女儿嫁给你。” 第五章 “啊!” 高琅秀受到惊吓不小,被高琅秀这么一喊而吓到的人也不少。全部总共十二双眼睛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事关终生幸福,高琅秀不顾众人目光,拉着江宇震就拖到角落商议。 “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才叫你别再点头了,对方还以为你答应了。” “不是在谈公事吗?”高琅秀用眼角瞄了困身后的日本人。 “从公事上谈到你的工作认真,非常欣赏之余想收你当女婿。”江宇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哪!我从来没有抱过女人耶!” “不是这个问题吧!”江宇震没好气地怒斥。“这是我的身体,你不能擅自娶我不爱的女人。” “那现在要怎么办?” “没办法,就只好我牺牲一下,就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来拒绝他的好意。”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牺牲,应该是我在牺牲才对。”高琅秀不服气地顶回去。 “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这件事得由你来说明。” “我?可是我喉咙发炎……” 江宇震暗指高琅秀身后,高琅秀也知道背后传来的私语声中掺有一些怀疑。 “……我不会日语……” “用动作表示。” “该……该不会……要亲……亲你吧!”高琅秀紧张地握住双手绞扭着。 “你想我可不要。” “喂!你这什么意……”双手叉腰、极度不爽,正待发作,江宇震却用手扬住高琅秀的嘴。 “先解决问题,然后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地吵一吵。” 既然江宇震都说了要找个时间再吵,高琅秀也不好再坚持己见下去,她点头同意。 接着,高琅秀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地搂住江宇震走到织田先生面前,看似很为难,其实是很高兴地向对方表示身旁的女人是自己的另一半。 果然,高琅秀一表明,织田父女立刻脸泛愁容,尤其是织田小姐更是难过得令人不舍。 “唉!太帅也是一种罪过。”高琅秀感叹不已。 “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江宇震送织田一群人离开之后,一回到会议室就看见高琅秀自顾自地揽镜自照,陷入自我陶醉之中。 “你现在是女人,别说会让人误会的话。”收起镜子前,高琅秀舍不得地又多看了五秒。 “今天晚上织田小姐大概会缺席。”江宇震收拾桌上的合约书,一想起适才织田小姐的难过,他不禁叹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啊!舍不得就去追呀!又没人不准。”生气似的站了起来,高琅秀要性子的不看江宇震。 “你……该不会又吃醋了吧!”江宇震认真地看着高琅秀。 “什么叫又?‘又’是什么意思?我干吗要吃醋!还有,为什么要吃你的醋?”用手指指着江宇震,高琅秀的反应出奇的大。 “因为你表现出来就是一副正在吃醋的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江宇震一副看好戏的姿势。 为了掩饰心虚,高琅秀的反应更加的大。 “那是我看不惯你因为长得帅了那么一点点,就到处留情、玩弄女人。” “玩弄?你不要乱说话。”江宇震放大音量。 “你根本是见一个女人就急着想上。” “我哪有!” “那你干吗那么喘?”高琅秀大声质问。 “我什么时候喘了?” “而且还兴奋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又喘又兴奋了?”江宇震简直怒不可抑。 “就是刚才喽!秦萱竹随便磨蹭两下你就受不了了,还敢狡辩说没喘没兴奋!我什么都知道,你想装也没有用。”|Qī|shū|ωǎng|高琅秀用自认最鄙夷的眼神看向江宇震。 想了一会儿,江宇震终于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为自己因为高琅秀说了“我亲身体验过了”那句话而一直很不高兴的心态莞尔。 看来,自己正一步一步踏入情网之中。 “你笑什么,还笑得那么恶心!那是我的脸、我不准你摆出这种表情。” “对不起,我只是一想到你遭人挑逗而兴奋起来的画面就觉得很好笑。”江宇震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是你的身体,麻烦你控制一下。”高琅秀羞得红了脸,怒火继续攀升。 “只要你不要太兴奋,克制一下情欲,我想它是不会有反应的。”说完,江宇震又是满脸笑意。 “你还笑!小心我叫它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应。”高琅秀不顾一切地大喊。 震时,江宇震脸上一僵。 “你想干吗?” 见到威胁起了效用,这会儿换高琅秀戴上了笑脸,她一派悠闲地打量江宇震。 “笑不出来了吧!哼!对付男人有很多方法,你是要残忍一点呢,还是要血腥一点啊!” “你太恶劣了,话说不过别人就搞威胁。” 对于江宇震的指责,高琅秀根本不痛不痒。 “你当女人才几天工夫,这种手段你要学还太早咧!所以,我事先就告诉你不要惹我,否则,我会叫你贞操不保。”高琅秀一说完就阴阴地笑了起来。 “贞操?我早就不是处男了。”江宇震不放在心上。 闻言,高琅秀若有所思地开始喃喃自语。 “不知道……台北市的同性恋酒吧总共有几家?改天去试试看也不错……” “高、琅、秀!” 和高琅秀相处这几天下来,江宇震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尤其在损人方面,似乎进步神速,骂人的反应也愈来愈快,几乎不带脏字,一向待人谦和的形象正逐渐崩解。唉!这种情况应该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呢,还是说被压抑的本性被某人给引发出来了? “一大早叹什么气?”周杰出其不意地突然来到了江宇震面前。 看见至交好友,江宇震一时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怀念涌上心头。虽然才短短几日的假装不熟,但感觉上却好像分开几十载般。 “你……” “我想你应该不太认识我,因为我并不像江宇震那么有名。”周杰傻笑地摸摸头。“我叫周杰,英雄豪杰的杰。不过,人就没名字那么有气概。” 周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腼腆?江宇震有也诱异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你对我不熟悉,可是你在我们公司的助理群中却很有名,有关你的形容词我可是打听的非常清楚,各式各样的形容都有,会让不认识你的人以为你是个千面女郎呢。” 周杰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而江宇震则惊讶得忘了应对,沉思地蹙起了双眉。 “像你这种直来直往的个性在办公室里很少见,尤其你又是女孩子,跟其他助理们完全不一样,所以……你很独特。” 周杰说得愈多,江宇震的表情就更严谨。 “最近你成为宇震的特别助理之后,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和人针锋相对,处事圆滑多了,人缘也变好了,可是看到你向宇震据理力争的样子,我觉得很开心,因为你依然没有变。” “你……” “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样,拥有你自己的个性,不会被办公室里的虚假污染。” “你在泡我吗?”毫不留余地的话脱口而出,周杰给江宇震的感觉就是如此。 周杰先是愣了一下,但不到三秒钟他就红了脸,不知所措地摸着头,揉乱了一头原本梳理整齐的发。 “你说话还是那么直接。”周杰不好意思地笑着,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你真的想泡我?”江宇震大吃一惊。 “不要说泡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尤其是被你的个性吸引。” 一分厌恶感涌了上来,江宇震发现自己竟吃起醋来,而且不是很高兴听到周杰向高琅秀告白。“我……我没办法回应你。”江宇震不自然地低下头。 “啊?”这一次换周杰瞪大了眼睛。 “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自在地撒了个谎,江宇震不敢看向周杰。 “你……你有喜欢的人?可是……她们都跟我说你没有男朋友呀!” “我……在单恋。” “单恋?”周杰不敢相信地眨着眼睛,而江宇震更是不敢直视他。“难道是……江宇震?”试探性的询问。 江宇震心虚地轻轻点头,头一直不敢抬起来。 “我就知道。”下一秒,周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的垮下了肩膀。“办公室里的女人几乎都被他通包了,其他男人根本一点出手的机会也没有。” “没那么夸张啦!”撒了谎,江宇震没有勇气和周杰对视。 “我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周杰仍抱持着最后一丝希望。 “对……对不起。”再一次狠下心拒绝他,江宇震只觉得冷汗涔涔。 周杰心灰意冷地苦笑,随后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尴尬,还有更多的失望。 江宇震怀着满心的罪恶感,有点于心不忍,开口安慰意气消沉的好友。 “以你的条件,应该也有不少人喜欢你,你也许是太专注在我身上,所以忽略了身旁其他的女人也不一定。”江宇震朝周杰漾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又以最快速的速度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真善良。说真的,我有点嫉妒江宇震了。”周杰眷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只是单恋他,他根本不知道。” “虽然不甘心,不过我可以帮你跟他说。” “不!”江宇震慌张地大声拒绝。“不用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周杰吓了一跳,但是一恢复过来,他马上摆出了笑脸调侃似的取笑。 “你在害羞?” “对!我是害羞,所以请你不要告诉江宇震本人。我知道你跟他是好朋友,可是这件事你千万不可以跟他透露,等我整理好心情,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我自己会告诉他。” 看对方一脸着急地恳求,周杰不忍心再逗她,毕竟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人儿。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告诉他的,告白这种事还是由本人说出来比较好。” 江宇震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满心感激地冲着周杰笑。 这家伙什么时候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高琅秀像个幽灵似的隐身在柱墙后面,冷眼看着江宇震和周杰两人相视而笑。 周杰不是江宇震的好朋友吗?该不会外表变成女人之后,他的心情内在也跟着改变了吧? 一丝一毫小地方都不放过,高琅秀用比高透视雷达侦测器还要精确的高氏双眼紧紧盯住江宇震。 那是什么笑容,有必要笑得这么开心吗? 咬牙切齿的,高琅秀就这样一直站在墙后面坚守岗位,直到江宇震目送周杰离去她仍是不轻言离开。 那是什么眼神?干吗摆出恋恋不舍的表情?靠!居然还给我忧郁的叹气? 气愤地看着江宇震转身离去,高琅秀极度不悦。她怎么也没料想到江宇震居然会喜欢上男人,这个发现让她不爽大过于震惊。 “难怪他当起女人比我还要得心应手。”高琅秀完全没有自我检讨是自己太粗鲁,此刻的她已经被嫉妒剥夺了理智虽然她平常也没有太多的理智。 “哼!你以为就只有你会找男人,告诉你,我高琅秀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也找个男人给你看。”气得忘了自己现在的性别,高琅秀在脑中搜寻所有认识的男士清单。 “一定要找一个比周杰更好的男人才行。”思忖一会儿,然而出现在脑海中的人名却一个接着一个被删除。 “周杰虽然不是很耀眼,但是人长得不差,对女人又体贴,还有那么一点幽默风趣……办公室里除了江宇震之外,还有谁可以把他比下去?” 姚明! 突然跳出来的两个字让高琅秀整个人豁然开朗,但是兴奋之情没有持续一秒以上,她又颓然地垮下脸。 “不行啊,才跟姚明杠上,怎么能成为好朋友?更何况还要当恋人。” 高琅秀状似憔悴地看着江宇震和周杰几分钟前站的地方,心中那把无名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也烧旺了她不服输的决心。 “哼!有志者事竟成,江宇震要找男人,我高琅秀也可以找到男人。”高琅秀重重地再哼了一声。“我一定要搭上姚明,挫挫你的锐气。” 对着空气立誓下决心,高琅秀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同事侧目注视。 “你要找我吃饭?”姚明警戒地侧仰着头看向来人江宇震。 “是的,我们同事也不算短的时间,几乎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现在外表是江宇震的高琅秀非常和善地微笑。 “你有什么……事?”姚明眯起双眼,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不信任。 “没什么,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些工作上的技巧,你是我的前辈嘛!当然是比我厉害许多。为了我自己,我当然必须向你讨教一番,请姚经理赏个脸,让小弟我有机会请你吃顿饭。”高琅秀的一番话词惹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她这时才发现四周出现了许多小耳朵正在窃听。 瞧对方一脸诚恳,笑意中没有其它的意味,姚明一时也没了主意,他完全弄不懂江宇震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企图。 “你有什么事就摊开来讲,不要耍小人手段。”不明白江宇震的目的,姚明直接把话说清楚。 “我根本没有要什么手段,真的是真心诚意想请你吃顿饭,聊一聊。”高琅秀耐着性子再三强调。 “全公司都知道你我不合,几天前你不是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签订我签不下的案子吗?怎么这回会低声下气地找我聊天,请我吃饭?”姚明不当一回事地冷笑。 平常心,平常心,别生气! 高琅秀努力维持住笑容。“我知道要前辈一下子就接受我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纯粹是想向你请教有关工作上的事,你千万别误会了。” “误会?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我不对突然示好的你起疑心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闲着没事干,也请你别来烦我,我可不像你随便开口就可以说得天花乱坠。” 要泡他,要泡他,别动怒! 下唇有些微颤,高琅秀力持笑意不褪,极力想获取姚明的信任。 “姚经理言重了,再怎么样我也比不上姚经理厉害,不然公司怎么不派我而让姚经理去接洽大型的案子,说穿了这还不都是因为姚经理仍然是公司里的第一把交椅,公司不可缺少的重要支柱。”嘴巴甜外加语气诚恳,高琅秀的一席话非常中听,听得姚明忍不住放软了态度。 “既然只是吃顿饭,我也不能一味地拒绝,否则那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眼见姚明有意答应,高琅秀不禁喜上眉梢。 “那太好了,就约今天下班之后吧!”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我在公司附近的牛排馆等你。” “好啊!” 姚明的应允差点让高琅秀大声欢呼起来,不过她仍然是力持镇定地走回到座位上,只不过一整个下午下来,她的笑容像是注册商标一样,没有自脸上撤下。 “你怎么了?” 下班时,高琅秀突然被江宇震拉住,扯到角落质问。 “什么怎么了?”高琅秀带有挑衅意味地不正面回答江宇震的问题。 “你怎么会约姚明去吃饭?” “你知道啦!”高琅秀故作惊讶。 “别闹了,快告诉我,你找姚明有什么目的?”握住高琅秀的手突然用了力。 “我找他吃饭有那么奇怪吗?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你紧张什么,难道你是怕我对你的身体怎么样,让你无法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喜欢的男人?”高琅秀的醋味十分浓厚。 “你在胡说什么?”江宇震大皱眉头。 “不是吗?没想到你喜欢的是男人。”基于得不到的不甘心,连一丝胜算的机会也没有,高琅秀难过得好想大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男人了?” “还用说吗?我都看到了。”热泪盈眶,高琅秀顾不得形象地抽噎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江宇震一点也不相信自己身上哪里有喜欢男人的因子。 “中午的时候你和周杰站在大厅眉来眼去、互诉衷情的模样我全都看见了。”高琅秀大叫。 “你听到了?”江宇震大惊失色。 “听到什么?我说我看见了,不是听见了。” “你没听到?” “我用眼睛看的。”高琅秀气得大吼。 江宇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是正在气头上的高琅秀根本没注意到。 “你误会了。” “有什么好误会的,你一副含情脉脉地看着周杰,他离开时还一脸舍不得。” “那不是舍不得,是不忍心。”江宇震耐心地解释。“周杰失恋了,我只是好心的安慰他。” “失恋!他喜欢谁!”高琅秀仍是怀疑。 “这是他的秘密,讲出来会对不起他。”江宇震避重就轻地一语带过。 “真的是这样吗?”高琅秀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心底还是有点怀疑。 “我现在是你,跟他又不是很熟,怎么可能两情相悦。” “既然不是很熟,怎么会找‘高琅秀’去安慰他?”高琅秀伸出食指指向江宇震。 “碰巧……聊到的……”江宇震欲言又止。 “碰巧?” “大家都是同事嘛!”江宇震心虚地用手拨弄头发。 “我知道了,”高琅秀拉开嗓门。“你是不是碰巧撞见周杰告白的一幕!” “应该算是吧……” “他告白的人是谁?”高琅秀的兴致完全被挑了起来,她的口气有难掩的高昂。 “是个女人。” “我当然知道是个女人,我的意思是她是谁?” “我不能说。”江宇震立刻转头打算离开。 “告诉我啦!我嘴巴紧得很。” “别管这件事了。姚明的饭局你打算怎么办?”江宇震聪明地带开话题。 “对哦!他没有利用的价值了。”高琅秀苦恼地想。 “我就知道你有目的。”江宇震瞪了高琅秀一眼。 “那现在怎么办?” “一样要赴约。” “可是……我跟他又没什么好谈。”变脸比龙卷风风速还快,高琅秀摆出一脸为难。 “现在就没什么好谈了?”江宇震没好气地话中带刺。“别耍任性,我不许你无故破坏我的形象。” “可是……” “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太好了,如果你不去,我还真怕场面冷得要放把火。”高琅秀热情地搂住江宇震的肩膀。而江宇震也只能摇头,认命地叹气。 “不过,如果你肯告诉我周杰告白的对象是谁的话,那就更完美了。”高琅秀仍旧死不放弃。 江宇震一听,立刻甩开高琅秀搭在肩上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理会被甩疼了手的高琅秀一边哀叫一边在后面追。 累瘫了,累瘫了。 高琅秀以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这几天接连为了合约的后续问题,她和江宇震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加班,没一刻是闲的。高琅秀终于能体会什么叫做累得跟狗一样,甚至比狗还不如,因为她已经累得连舌头也懒得吐出来摆在嘴巴外面。 虽然有点对不起江宇震。 尽管整个人疲倦得连话也不想说,但是高琅秀还是难掩心中的愧疚。加班到刚才,江宇震看她是真的挡不住了,就坚持把她赶走,自己一个人留在公司继续未完成的使命。 “一个人会寂寞的。”高琅秀实在是于心不忍,要怪只能怪自己平常不运动,所以体力不济,才熬了两三天的夜,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不行!”高琅秀硬是撑起身体。“起码我也是半个江宇震,怎么可以只留下他一个人工作。” 下定了决心,高琅秀打算先洗澡提振精神,然后再换上休闲一点的衣服去公司,去公司的路上再顺便买一点吃的东西。她想到晚餐时她和江宇震都只塞了一个面包填肚子。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正当高琅秀穿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踢掉鞋子,高琅秀抓起电话就喊,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无声电话?恶作剧?有企图? 一连串不好的设想闪过脑际,高琅秀天不怕地不怕地大声斥责。 “你是谁?有种打电话没种开口吗?现在已经十点了,你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打算叫我起来尿尿吗?还是想打探这个时间有没有人在,想纪录我的行踪好闯空门,打算偷东西是不是?” “宇震……” “叫我也没有用啦,你最好老实招……你刚才叫我的名字吗?”终于反应过来,高琅秀压低了音量,刻意地放柔语气。 “你最近……火气很大。” 由对方的声音可以判定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是呀!因为最近公事很忙,吃不好、睡不饱,压力大得不得了。还有一个同事老是眼红嫉妒我,总是想扯我的后腿。不过最教人受不了的还是一个叫秦萱竹的女人,”一提起这三个字,高琅秀就忍不住轻颤了起来。“那个女人天天想办法靠近我,那个眼神好像是要扒光我身上所有的衣服,害我每一次看见她就下意识的拉紧领口,很可怕耶!” 唠叨地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出声,高琅秀以为对方断线了,又“喂”了好几声。 “对不起,我一时吓到了,还没有完全消化你刚才说的话。”老女人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抱歉,你一打电话来我就跟你说了一大堆,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之后,又是一阵沉默,高琅秀不禁纳闷对方是不是打国际线。 “尽管你和我们不亲……终究……是你的父母,终究是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情。” 听这句话的口气,难不成这通电话是江宇震他妈打来的电话? “你……你和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一直都不错,只是你爸最近老咳嗽。” 天啊!真的是江宇震他妈打来的! 第六章 “咳嗽啊……那有没有去看医生呢?”满心紧张,高琅秀情绪紧绷地紧握电话筒。 “老毛病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一阵轻叹传入高琅秀的耳中。 “我们……好像总是像这样没有话说。” 咦?高琅秀歪着头回想,江宇震不是说很少打电话吗?而这会儿江宇震他妈也说没有话可说?这样一来岂不是跟陌生人没有两样? “你最近忙……大概也累了,我……” 听得出来江宇震他妈的口吻中有一丝不舍,高琅秀脱口而出想聊聊的想法。 “忙虽然忙,但是也没有忙到连话也不能说的地步。” 高琅秀的热情之后又是一片寂静。 看来,又被吓到了。 “不会……打扰到你?” 以对方说话的口气听来,高琅秀直觉的认为江宇震他妈非常谨慎地斟酌字句,似乎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其实你打电话来我很高兴也很期待。”自作主张代表江宇震说出心声,高琅秀认定向自己是对的。 “是这样吗?” “那当然。我一个人住外面难免会寂寞,而且公事上也总有一些不顺心的事发生,虽然有人可以倾吐,可是终究比不上自家人来得亲。” “你……有女朋友了?” 高琅秀先是嘿嘿笑了两声,刻意表现得有点害羞。 “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嗯!怎么说呢!她姓高,叫琅秀,个性温柔又体贴……” 今天从一进公司大门开始,高琅秀的屁股就从来没有黏在椅子上超过一分钟,但尽管如此,她仍是精力充沛,和今天之前奄奄一息的状况完全不一样,活力十足得令江宇震另眼相看。 “你今天怎么了?”利用午休喘一口气,江宇震嘴里啃着面包,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高琅秀身上。 “你昨天让我先回去是对的。”高琅秀语带玄机。 “才休息一个晚上你就复活了?” “这是差很多的。” “可是昨天我到家时你也还没睡呀?” “我另外有消除疲劳的办法。” 高琅秀明显的另有隐情的笑容,看得江宇震心生不祥。 “你该不会又私下玩弄我的身体了吧?”拉紧双眉之间的距离,江宇震特意口吻严厉。 “拜托,什么玩弄不玩弄的,八百年前的事不要再拿出来提,我早就对你这个身体了若指掌,还有什么好玩的。”一脸无所谓,非常不在乎地睨了江宇震一眼。 “意思是你对我已经失去兴趣了?” “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兴趣。”高琅秀伸出食指和拇指小心拿模,拉出了一公分的距离给江宇震看。 “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你一定很有兴趣。” “什么事?” “姚明去纽约接洽失败的案子,那公司的负责人最近要来台湾。” “那又怎样?”高琅秀满不在乎地翻阅手中一叠纸。 “姚明到处去宣扬你和他打赌的事。” “那是他太闲了,全公司都知道我已经忙得跟狗划上等号了,谁还理他打赌的事。”接过江宇震递给她的资料夹,高琅秀早已不把和姚明的事放在心上。 “谁叫你特地找他出去吃饭又在餐桌上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所以他更恨你了。” “他一张嘴我就讨厌,自大自私又没几两重的男人。”高琅秀拧眉瞪眼。 “你打算不理?” “老娘没空。”高琅秀摇摇手。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变得淑女一点。”江宇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淑女? 江宇震的话让高琅秀想起昨天对他妈说的话。 “你认为的淑女是什么样子?”放下手中的资料,高琅秀撑起上半身倾向江宇震。 江宇震抬起头看了高琅秀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埋首在众多文件里。 “和你完全相反的就是淑女。” “我有这么粗鲁吗?”高琅秀坐回位子上,生气地瞪着江宇震。 “不!你只是太直接了、太不做作、太有正义感、太不怕恶势力、太据理力争、太强悍了,除此之外你和其他人差不多。” “你这根本就是在贬我。”高琅秀指责地大叫。“好!我一定要让你对我改观,让你看看我高琅秀也是可以温柔和淑女的。” “你要怎么做都可以,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外型是个男人,而且是我!所以我严禁你穿裙子、化妆和穿高跟鞋。”江宇震表明。 “我不会那么笨啦!我会先从动作……” “我不想被人说是娘娘腔。” “我会注意的啦,我从温柔体贴开始……” “我不想让别人揣测我是不是变性了。” “你很嗦耶!”高琅秀气得大吼。“不准这个也不准那个,你怎么有那么多顾忌,比女人还要难搞。” “因为这是我的身体,我不能让你破坏我的名誉。”江宇震伸出食指朝高琅秀左右摇动。 “变不变得回来还说不一定呢,你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高琅秀脱口而出的话,随即令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默默无言。 偌大的会议室,除了冷气口送出冷气的声音之外,听不到任何一点声响,两个人都不看向对方,各自陷入沉思当中,无言、无语,无话可说。 “江经理,总经理找你。”忽然有人敲门进来,打破了寂静。 “我……我知道了。”快速站了起来,高琅秀不看江宇震一眼便随着来人一起离去。 江宇震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他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舒解胸口处的压力。 也许是日子过得太惬意了,高琅秀不说破,他还没有认真想到或许会变不回来的这个问题,很少去正视或考虑这个后果。 “如果真的一直这样下去……”江宇震思忖着。“或许只能走上和她结婚或者永不结婚两条路,而工作上……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一直配合的很好。” 想是这样想,但是江宇震仍然觉得有一丝不甘心的遗憾。身为男人都会想保护自己的女人,想带给对方幸福、快乐,希望成为心爱的女人能完全依赖的对象【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建立一个家,守护着它。所以,尽管自己外表变成了女人,他仍是一个拥有这分希望的男人啊,但是…… 江宇震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但是现在这双小手有这分力量吗?现在的他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没有宽厚的胸膛,没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这样谈得上呵护、守护吗? 江宇震忧虑地闭上眼睛。 纵使有再聪明的头脑,再高深的交际手腕,江宇震现在宁可自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块头,可以保护高琅秀的粗壮男人。 快速移动脚步朝总经理办公室前进,高琅秀的脑海中仍为刚才自己说的话而懊恼不已。 江宇震会不会生气了? 对于变不回去这种想法高琅秀并不在意,她反而很高兴能和江宇震这么接近,而且公事上的合作又没有出现不好的地方,即使有什么缺憾,也只是她现在无法用这副壮硕的身躯如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现在娇小的江宇震的臂弯里。 “总经理,您找我?”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高琅秀便开门走了进去。 总经理办公室里多出了两个生面孔,高琅秀被招呼到两人的正前方面对面坐下。 “这是迪生科技的总裁,这位是丰呈科技的总经理。” 瞧自个儿公司的总经理嘴巴笑得合不珑,高琅秀反而有些汗颜,扬了扬嘴角,朝眼前两位姿态沉稳,面带微笑的男人伸出手。 “敝姓江。”高琅秀拿出名片递出去。 “江经理真是贵人多忘事。” 丰呈科技的总经理洪清文才一开口,高琅秀就立刻大叫。 “您是爱抱怨的口水洪!” 高琅秀的话一出口,对方就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眼前这位张嘴大笑的洪清文就是高琅秀很久以前在无所事事时,被江宇震支使去打了十四通电话里头的其中一个,之后,高琅秀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这十四个人聊天,只不过因为洪清文的话太多了,人数减少了一半,还被高琅秀讥评比总机还多话的口水洪。 “江宇震!”总经理轻斥地提醒高琅秀。 “没关系,我就是欣赏他快人快语。”洪清文摇摇手表示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高琅秀一脸疑惑。 “今天我带来一位朋友想听听你上次对我说的计划,这位就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克鲁·鲍伯先生。” 双方握手、交换名片之后,高琅秀还是弄不清楚现下的情况。 “我什么时候向你提过计划?” “就是有一次你很生气打电话给我,说你被人看不起,当下就和人打赌,还叫我帮帮你。” “我只是随便说说,找你吐吐苦水。” “念在你常常听我抱怨的分上,我打算帮你一把,吓吓你也好。”洪清文朝高琅秀眨眨眼。 “你这叫帮倒忙。”高琅秀板着一张脸。 “怎么?你不高兴?” “那当然,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忙吗,快比狗都不如了,现在你又要帮我签一件大案子,你是希望我早点入土为安早超生,不打算再让我接你的电话听你吐苦水了?” “你有这么忙?难怪有一阵子没接到你的电话。”洪清文恍然大悟。 “不!只是一阵子而已,我打算派人给你分担你的工作量。”见高琅秀似乎要拒绝,总经理连忙应诺和解释,无非就是希望到手的肥鸭子别飞了。 “可是我现在一点空闲时间也没有,我的助理只有一个人,现在她还一个人待在会议室里埋头苦干,我得快点回去帮她。就这样了。”清清楚楚传达了想法,高琅秀起身就要走。 “不!怎么会只有你和助理两个人而已。”总经理连忙挡住高琅秀的行动。“我已经派了一个小组给你,难道你忘记了吗!” “有这回事?”高琅秀皱起眉头沉思,转眼看见总经理脸色奇差,笑容僵硬,额上还透着闪闪发亮的汗珠…… “是今天上午发的公告吗?” “是是是,就是今天上午。”总经理忙着点头。 “那就难怪我不知道了,我一整个早上都和助理窝在会议室,连看公告的时间也没有。”高琅秀乖乖地坐回位子上,一不小心就对上了洪清文一双兴致盎然的眼。 “口水……不,洪总经理,现在我有时间可以介绍我的计划给你朋友了,而且也有时间打电话给你再听你抱怨了。”高琅秀笑脸迎人。 没见过这么的业务人员。 洪清文非常欣赏地扬起了嘴角。 “你就这样签定了这件案子?”江宇震不可思议地大叫。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们现在还在总经理办公室,我回来是要把你带过去发挥你的口才的。”高琅秀拉了江宇震就想往外跑。 “我根本就没有完整的计划,这原本是姚明负责的案子。”江宇震甩开高琅秀的手。 “现在你该不会叫我去找姚明吧!”高琅秀一脸杀气。 “做人做事还是不要太绝,大家都是同事,全都为了混一口饭吃,锋芒太露也不是件好事。” 高琅秀忽然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宇震,半晌之后,她才同意地点点头。 “我同意你说的论调,是该给别人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过我已经答应口水洪要考虑跳槽到他那边的事情了。” 见高琅秀说得认真,江宇震吓了一大跳。 “你要跳槽?” “不是我,是你!”高琅秀指着江宇震。“你的头脑好,能力又高,待在这家小公司和这种总经理底下做事会生病的。” “你想换环境?” “对!而且我想帮你换更好的环境。” “总经理知道一定会疯掉。”江宇震忍不住笑了。 “你答应了!”高琅秀喜滋滋地。 “不!我并没有野心,我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而已,并不企望一定要大展鸿图。” “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呢?”高琅秀着急地问。 “我的理想和抱负并非在于事业上。”江宇震回给高琅秀一个微笑。“现在别想我的理想和抱负了,你赶快想个理由说服姚明帮你去介绍计划吧!” “那你……” “我还是待在这里完成我本来的工作。”江宇震指着桌上成堆的资料。 “好吧!”放弃地垮下了肩膀,高琅秀不打算强人所难。 “祝你一切顺利。”江宇震好心地替高琅秀打气,拍拍她的背。 “唉!希望我能顺利地从姚明的毒舌下逃生。” 她像只战败的公鸡离开会议室,江宇震又是一阵笑。不过…… 女人都希望另一半身份高、地位高吗? 江宇震望着大门,一人独自深思。 可是……他江宇震却不眷恋名利和地位,他想要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他想要的是一个家,有家庭的温暖,每天下班之后绝对有一个人在等待他回来的地方,不再是一片冷然的漆黑。 是的!他真正的理想和抱负只是想拥有一个家而已。 江宇震轻叹,再度动手翻阅桌上的资料,不再任由思绪翻腾,专心致力于工作上。 想不到姚明这个人还蛮有料的,态度也够君子。 手提着茶点,高琅秀心情愉快,脚步轻松地往公司的方向前进。 虽然因为公事谈得久,拖到八点才结束,不过倒让高琅秀见识到姚明厉害的一面,能言善道,并非是个省油的灯。 看人还真的不能只看外表。 高琅秀感慨地想。 不过,再怎么说还是我的江宇震最厉害。 偷偷地掩嘴而笑,高琅秀对于自己刚才把江宇震列为“我的”名下这件事暗自窃喜,脸上还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深陷自我陶醉之中。 突然,高琅秀的眼角瞄到了一个可疑的影子一闪而逝,虽然那影子闪入的地方是别家公司行号,但是高琅秀仍然不会置之不理,因为她不是个把闲事看身事外的人--坦白说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女人。 小心翼翼地来到别家公司的玻璃门前,高琅秀试着推了推门,蹲下来查看。 怎么锁住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高琅秀绝不轻言放弃地又推了推门。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拍上了高琅秀的肩头,毫无预警地吓了她一大跳,好死不死的在她想站起来的时候,头又僮上了玻璃门上的把手,痛得高琅秀又低下了身子,泪流满面。 “哇!好大一声,一定很痛吧!” 抬起泪眼,看见罪魁祸首江宇震一脸关心和担忧,高琅秀压抑住要骂人的激动,死命地揉着阵阵散出剧疼的头顶。 “我会变笨也是被你吓的。” “对不起,我没料到你会撞到门把。”江宇震好心地扶起高琅秀。 “亏我还怕你肚子饿带了东西回来找你。”扬扬提在手上的茶点,高琅秀一肚子委屈。“真是好心没好报。” “对不起。”江宇震又是歉然地再说一次抱歉。“我从公司出来,一眼就看到这边有人鬼鬼祟祟的,走近一看原来是你,所以我才拍你一下。” “你可以出声叫一下。” “我真的没料到你会撞上门把。” 瞧江宇震真的是一脸犯了滔天大罪的歉疚模样,高琅秀基于爱他、疼他的心理,也不想再责备他,所以她一手揣着头一手递出茶点。 “这是给你吃的,我想你应该还没吃饭。” “谢谢!”江宇震接过茶点。“不过,这里是别家公司的门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才看到有影子跑过来,我怕是小偷或是商业间谍,所以跟着过来看看。” “有人在里面?”江宇震往黑漆漆一片的室内看去。 “我以为有啊!可这个玻璃门却锁住了,我想会不会是我看错了。”高琅秀不死心地又推了推门。 猛地,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高琅秀目瞪口呆地瞪着打开了的玻璃门。 “这……太诡异了……”有点胆怯地向漆黑一片的室内探头,高琅秀忽然不是很想走进去。 “算了吧!”看出高琅秀的胆小,江宇震弯起了双唇。“我们还是去找警卫来处理比较好。” “说的也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打不过对方,就算要跑又保护不了你,就算不顾我的命也要顾及我的身体。”到处找理由,高琅秀下了决心扭头要走。 “怎么了?”江宇震狐疑地看着转身后就不动一下的高琅秀。 “你听!有声音。”高琅秀回头望。 “没有呀!”江宇震歪着头,但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有啦!你仔细听,那是……有点痛苦……的呻吟!啊!有人遭受攻击了。”高琅秀大惊失色,接着便一马当先地想往里面冲。 江宇震急忙拉住她。 “既然有人受伤那就代表歹徒有武器,你这样冲进去太危险了。” “救人要紧啊!”高琅秀极欲甩开江宇震的钳制。 “不行!我觉得还是先下楼找警卫。”江宇震面色凝重,并且执意如此。 “对于受伤的人来说一秒钟都是很珍贵的,况且里面那么暗,对方不一定会看到我们,我们只要偷偷地把人救出来就好,不要引起正面冲突就没事了。”高琅秀情急地游说。 “这……”江宇震有些迟疑。 “更何况我们有两个人,根本就没什么好怕。”高琅秀神色紧张地一直向里面探头。 “这……” “别这了,我们进去啦!”不由分说,高琅秀反拉住江宇震就往里面直接走进去。 “这里是别人的公司,里面的格局我们不熟,你要小心一点。”江宇震用力压下高琅秀的头,自己也弯下了身体,一步一步慢慢前进。 沿着墙壁走没几步,江宇震果真听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音。 “你听!我没骗你吧!” “听起来……好微弱。” “也许正奄奄一息,等待救援呢!”高琅秀加快动作,心急如焚。 当两人愈来愈接近所谓的目标,呻吟的声音也就愈显清楚,以致于呻吟的内容也听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好……” “舒服吗?” 混浊的喘息伴随着某种撞击声一起传入高琅秀和江宇震的耳朵。 “舒服……舒……好……舒服……啊……”一声声娇喘从某个房间传出来--这就是高琅秀之前坚称的“奄奄一息的呻吟”。 “那这样呢?” 房间里的男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竟惹得女人高昂地叫唤了一声,那一声尖叫令高琅秀全身鸡皮疙瘩直立,还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好棒……再来……用……用力……啊……用力……” 听到这里,高琅秀已经不知道吞了几十次口水了,她全身慢慢地热了起来,脸上正发着热气。 “走吧!”江宇震清了清喉咙,催促着。 “我……们好像误会了。” “知道就快离开。” “可……可是……” “又怎么了?” “我走不动了。”高琅秀微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不会脚软了吧!” “更……更糟……我好像……‘站’了起来。” “站?”江宇震立即会意。“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干吗骗你,这又不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拜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别再顾及你的男性自尊了,赶快帮我解决啊!”高琅秀非常着急,完全不知所措。 “现在要怎么帮?我可没帮男人解决过。” “这是你的身体耶!”高琅秀压低声音叫着。 “我的自制力一向很好。”江宇震面对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火。 “如果你兴奋了你会怎么办?” “自力救济喽!” “你要我用手去……去……”高琅秀吃惊到结巴。 “不然你是要我帮你?不可能。”江宇震二话不说地直接拒绝。 “这是你的身体。”高琅秀再次强调。 “现在是你的,你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起责任。”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理会高琅秀的抱怨,江宇震打定主意就是不帮。 无可奈何之下,高琅秀决定先离开这充满情色的环境,就算是爬也要爬出去。 困难地弯着腰站起来,高琅秀简直很死了这副男人的身体了,她再度证明--男人真的是该死的冲动性生物。 “还好吧?”快要走到门口时,江宇震有点怜悯地看向她。 “你曾经是个男人,你说呢!”高琅秀没好气地白了江宇震一眼。 “是很不好受。”江宇震感同身受地点头。 “废话,叫你帮我你不帮,现在说这些有什……” “小心!” 江宇震的警告还没收音,两个人就同时往地板的方向贴近。基于保护心态,江宇震挡在高琅秀身下,避免她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是如此一来,两人之间反而形成了极度暧昧的姿势,男上女下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况且还是在男方正处于某方面情形之下…… 高琅秀目不转睛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下的江宇震,而江宇震也是睁大了双眼直直盯着高琅秀。 两人默默无语地互相凝视,也不知是高琅秀先低下了头,还江宇震先闭上了眼,两人的双唇胶着在一起,火热的舌头在口中交缠,甜腻的滋味逐渐变成浓烈的热吻,呼吸也渐渐加重,两人忘情地拥吻起来。 “不……不行……” 江宇震突然轻轻地推开高琅秀。 “嗯?”吻得忘了一切,高琅秀意识迷蒙地抬起头。 “我……我不习惯被男人拥抱。”江宇震抗拒着,尽管他也和高琅秀一样气息急促。 “我也不习惯抱女人,可是……现在我好激动,怎么办?”一脸懊恼,高琅秀从江宇震身上爬起来。“我愈来愈激动了,怎么办?” “赶快回家洗个澡就没事了。”江宇震站起身整整衣装。 “这样走下去很难看。”坐在地上起不来,高琅秀无奈到了极点。 “这样好了,你假装喝醉了由我扶你下楼,你靠在我身上上江宇震朝高琅秀伸出手。 “你撑得住吗?” “试一试。” “唉!也只好如此了。”高琅秀哀声叹气地勉强站了起来。 当她靠在江宇震身上的时候,一阵香味突然占据了她整个嗅觉,让她稍稍平抚的情绪又蠢动了起来。 “好香!可是……我没有擦香水的习惯呀!”高琅秀问向江宇震。 “我也没擦。” “那怎么……” “怎么了?”江宇震扭过头看向她。 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眼睛是这么地勾人,嘴巴是如此地诱人,脸颊是这般地红润…… “你这个表情很色。” “是吗?”高琅秀意乱情迷。 “快到家了,忍一忍。”江宇震加快脚步朝停车场走去。 “忍?”高琅秀只是一直注视着江宇震的侧脸,脑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对!你只要记住,现在你想要侵犯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而侵犯这个身体的男人其实是别人,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喔!”江宇震急急打开车门,把高琅秀丢到车子里,然后系好安全带,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对……不可以,这样我会吃亏的,居然自己侵犯自己。”高琅秀深呼吸了好几次。 江宇震也快速地坐上驾驶座,以从来不曾有的快速直奔家中,一路上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他也没有放松加油门的脚,怕的就是高琅秀终究会忍不住而兽性大发,而他…… 哇!简直不敢想象。 江宇震又加快了车速。 这时的高琅秀忍着高昂的情绪,终于体会到男人的辛苦,再也不敢看向江宇震。 车中小小的空间里,一男一女的两个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放松神经,把冷气开到最大,把音乐音量扭到最大,却仍安抚不住两颗剧烈心跳,默默无语的两个人各怀着心事想着对方。 唉!今晚的夜……可长了…… 第七章 “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听你在唉声叹气。” 为了避开和江宇震单独在会议室里相处,因此,高琅秀满心感激地感谢总经理今天就派了周杰和另一个女人来帮忙她和江宇震。也因为如此,只要有人离开会议室,高琅秀便也跟着离开,怕的就是和江宇震面对面。 昨天晚上一回到家,江宇震把她丢到浴室就弃之不顾了,原以为冲了冷水出来就会看到他,结果在浴室里一直想如何对江宇震开口的她失望了,昨晚直到睡觉前,她都没看见江宇震。而今天早上一起床,不知怎地就觉得突然有些匆忙因为快迟到了,所以两人也没有聊到几句话。 “我很常叹气?”高琅秀手拿着杯子,看也没看周杰,只盯着杯子里的液体。 “进公司到现在才过两个小时,你已经跑出来八次,喝了九杯咖啡,叹气的次数太多了,我数到第一百二十七次就不想再数下去。” “你这么关心我?”高琅秀瞄了周杰一眼。 “不只关心,我很怕被你现在的气势带衰,再唉下去人都被你唉毛了。”周杰放下手中的杯子。“你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烦恼?” “我……”高琅秀欲言又止。“我想……想……” 等了半天,周杰不耐烦地接口。 “想做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呀!” “我想告白。”高琅秀不好意思地困碘一笑。 周杰霎时瞪大眼。“不会是对我吧?” “你当我瞎了眼吗?”高琅秀不屑地扯扯嘴角。 “你这样讲也太伤人了。”周杰状似受伤。 “我想告白,可是情势却非常不利于我。”不理会周杰,高琅秀继续说下去。“我们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正常。” “难得你会为感情烦恼。” “我是人,当然也会有喜欢的人啊!” “你……知道有人暗恋你吗?”周杰看了高琅秀一眼。 “真的?是谁?”高琅秀大惊。 妈的,一个秦萱竹还不够,居然还有人胆敢碰她高琅秀的嘴边肉!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知不知道。”不想一语道破,周杰有意隐瞒。 “据我所知是没有,不过……这很难说。”高琅秀认真地思考。 “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这……” 见对方不愿明说,周杰也不强迫。 “你们上床了没有?” 差点被正咽下去的口水呛死,高琅秀顺完气之后红着脸斥责。 “干吗一开口就讲到床上去,除了床之外,没有别的标准可以判定男女之间的感情了吗?” 周杰意味深长地下了结论。 “你和她一定还没有上床。” “那……那又怎样?” “是你……还是……”周杰非常明显地低下头看着高琅秀的下半身。 “不是这个问题啦!”高琅秀用力抬高周杰的头。“是他说不习惯被男人抱,而我也……” “她还是处女?”周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哇!江宇震你赚到喽!” “不是啦!”急着解释,但周杰似乎比高琅秀还要兴奋。 “是我们公司的?哪一位?” “别闹了。”推开周杰逼近的脸,高琅秀假装不高兴了起来。“我是真的很烦恼,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也对我有一点意思,可是碍于身份问题,我们根本无法真正接受对方,而又不知道这个身份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等下去吧!” “这么在意身份的问题,这就表示你们的爱根本不够深。” “话也不是这么说,如果你自己碰到这种事,根本也不可能不在意的。” 周杰仔细地揣摩高琅秀的话,想象自己的女朋友的地位崇高,而自己只是一位可有可无的小职员的情况。 “说的也是,心理上是比较难接受。”周杰点头附和。“因为这关系到男性的自尊。” “男性的自尊?难怪……”高琅秀又叹了一口气。 “那你要怎么办?” “想办法换回来!” “换?怎么换?” “就是交换身份。” 周杰立刻附和赞同。 “没错,男人就是要有这种气魄,要勇于接受挑战,这样她才会更喜欢你。”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着手?”高琅秀懊恼地抚着额头皱眉。 “你要更积极地行动,既然现在的情势已是如此,你就要回顾原因,找出对方成功的原因,然后如法炮制。” “如法炮制?”这四个字突然完全占领了高琅秀的脑袋。 对喔!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知道了!”高琅秀瞬间眉开眼笑地大喊。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的,真是谢谢你了!”高琅秀开心地用力拍拍周杰的肩膀。 “不用客气,我们两兄弟总要有一个人感情顺利才好。”周杰无奈地苦笑。 “好人会有好报的,被你看上的女人一定会非常幸福。”打气般的安慰周杰,此刻,已经有好几个计划闪过高琅秀的脑海。 既然当初是撞击导致两个人的灵魂互换,现在就照本宣科地给它撞回来就好啦!对!就这么办。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会变成这样? 江宇震看了看自己两只手臂上的好几处淤伤,这些杰作全是拜高琅秀所赐。不知何时开始,江宇震就意识到自己有生命危险,因为高琅秀逮到机会就撞地,而且不看环境危不危险,人就全速向他冲过来,有好几次多亏他闪得快,也迅速地拉住了她才没有酿成悲剧。 她该不会想玉石俱焚吧! 江宇震当下丢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前天两人才情不自禁地相拥互吻在一起,怎么不到两天的时间,高琅秀就想置他于死地? “你还好吧?”同事关心地跑进厕所找他。 江宇震迎上笑脸。“没事。” “今天江经理是怎么了,老是撞到人,还总是撞到你身上,你是不是又惹毛他了?前阵子还以为你跟他和好了,没想到不出十天半个月,你们的不和居然更严重了。” “我想是巧合吧。”用冷水洗脸、洗手,江宇震觉得清爽许多。 “这一天的巧合也太多了。”同事不以为然。“而且江经理这么对你可称了秦萱竹的心意。” “我想是江经理今天精神不济才会发生这些事。” “你是这样想,可是秦萱竹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把你说得好难听哦!” 江宇震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才不管别人说什么,但是他一定要找高琅秀问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她真的想杀了他。 “我去找江经理讲明白好了,免得互相揣测也不知真意是如何。” “你要找人晚了一步。” “晚?为什么?” “他之前接洽的日本客户要回去了,总经理已经把他约出去一起吃饭,你也知道全公司上下会日语的也没几个……喂!琅秀,你跑那么快干吗呀!” 千万别真的晚了一步。 江宇震以从来不曾有的快速冲出公司,下往似的往总经理最爱也常去的餐厅狂奔而去。 远远地,江宇震就看见两个男人在街上拉扯,江宇震想也没想地冲上前。 “总经理,不行啦!我……我真的不行……” “有什么不行,这个客户是你接洽的,现在他们要走了,请吃一顿饭而已,你干什么扭扭捏捏的?再说我还得请你充当翻译呢!走!进去了。”用力抓住高琅秀的手腕就使劲向前拉。 “我今天脑袋浑沌,有点神志不清,你找我当翻译我可能不能胜任。”高琅秀用力向后倒。 “胡说,你的日语比国语还要好,快进去,客人等很久了。” “不行不行,我不会……” “总经理,江经理!” 江宇震适时的出现,令高琅秀有想哭的冲动,她犹如溺水者巧遇浮木,一把抱住江宇震。 “哦!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高琅秀激动得热泪盈眶。 眼前的情况就像男人版的逼良为娼,总经理是老鸭,江宇震是英雄,而高琅秀就是第一要角--受害者。 “有这么委屈吗?”江宇震忍不住轻笑地看着高琅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他……我都说不要了。”指着愕在一旁的总经理,高琅秀另一只手仍是紧抱着江宇震不放。 “没关系,我这不是来了吗?”江宇震怜惜地来回轻抚高琅秀的肩。 此时此刻这一幕看在总经理的眼中,说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一个大男人居然偎在一个娇小女人的颈间……啜泣?这画面……多么的不协调呀! “呃……” “总经理,这顿饭就由我来充当翻译吧!”终于意识到还有别人杲站在两人身旁,江宇震立刻毛遂自荐。 “你会日语?” “曾经学过一点。” “那他……”总经理指了指仍弯着腰抱住身材比人小多了的女人的大男人。 “江经理今天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有点失控了。”刻意把声音放低,江宇震神情凝重。 “他没事吧?” “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所导致的,今天比较严重。” “那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可是你和日本客户的饭局怎么办?” “没关系,用英文交谈就可以了,我想你还是先送他回家吧。”总经理心有余悸地看了高琅秀一眼。“快回去了。” “那我就先送江经理回家。”恭敬不如从命,江宇震非常乐意接受这个意外获得的半日闲。 牵着高琅秀走回公司的停车场,江宇震挂在嘴边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 “谢谢你赶来救我。”坐进车子里,高琅秀把脸擦干净之后才小声地开口道谢。 “不用客气。不过你当时的反应也太强烈了一点。”江宇震的笑容又扩大了。 “这不能怪我哭,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紧张,被抓去吃饭还要充当翻译,我根本就不会日文,顶多听得懂请、谢谢、对不起,还有再见,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不怕面对那几个日本人。”高琅秀边说边发抖。“好死不死的你又不在我身边。” “话要说清楚,不是我跑不见不在你身边,是你一手造成我身上多处淤伤,我还被你手上的热茶泼到,只好进厕所洗掉茶渍。”江宇震这时收起了笑容,微微皱眉。“你今天是怎么了?不到一个早上我已经小伤不断,我明白你是故意的,但是是为什么呢?” 面对江宇震的质问,高琅秀感到非常抱歉,她不好意思地赔罪。 “对不起啦!我只是……只是……” “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没那么严重啦!” “那可不一定,意外可是随时都会发生。”江宇震有意地瞒了高琅秀一眼。 “我只是在想办法把我们两个的身份变回来而已。”高琅秀老实招供。 “要变回来的是我们两个,你为什么只一直伤害我?” “跟你说是不小心的嘛!”高琅秀嘟起嘴。“我认为当初我们的灵魂会交换是因为撞击的关系,所以要换回来也许也是要用力撞一下才行。可是你老是闪开,害我不能好好地撞,所以才会造成受伤事件。” “你的逻辑或许是正确的,但是麻烦你要撞的时候看清楚地点好吗?不要连楼梯口、窗口都列进你的范围之内,你别忘了我们公司在十五楼,而当初我们只是从二楼跌到地下室,这中间的差距是会死人的。” “我一时忘记了嘛。”高琅秀知错地低下头。 “你想撞就撞的冲动差点造成命案。”江宇震摇头。“你有这种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找出安全一点的方法试一试,别一个人埋头苦干私下决定。”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先吃饭喽!我已经饿扁了。”当下转开话题,江宇震表现出一派轻松。 “好吧!为了补偿你,我亲自下厨房做好吃的给你当当当作赔罪。”高琅秀豪气地拍拍胸脯。 然而,江宇震却神情复杂地不说一句话。 “怎么了?” “你该不会还有什么计划没告诉我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下毒……可是很难救回来的。” 话才一说完,江宇震的头马上被人狠狠地K了一下。 “你干吗动手打人?”江宇震吃痛地用另一只不握方向盘的手扬住遭受到攻击的地方。 “我好心想赔罪,请你吃一顿,你居然说我会下毒。”高琅秀气愤地指责。 “你做计划前都不先告知一声,我当然要提高警觉。”江宇震解释。 “哼!本来还想买罐胃散给你先垫垫肚子,现在罚你直接吃我做的菜。” “我明天还要上班。”江宇震提醒。 “多带几包卫生纸就行了。” “你别忘了今天我救了你,做人不可以忘恩负义。” “谁叫你侮辱我、误会我。”高琅秀两手交抱在胸前。“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做菜给你吃是报恩,不给你吃胃散叫报仇。” “那我不需要你报恩了。” “随便你,不过菜我还是会照做,你就把它当晚餐吧!” “我都说我不用你报恩了。” “报恩的时效只在中午,午餐过后全是报仇的时刻。”高琅秀说的斩钉截铁。 纵然嘴上说不愿意,江宇震还是把车开到距离家最近的生鲜超市。 心满意足地提着一袋食物,高琅秀兴高采烈地昭着轻快的脚步朝家的方向走。 “干吗皱着眉?”高琅秀语带关心。 江宇震目光斜视。 “你别一直盯着药房啦!”动手扭回江宇震的头,让他直视前方。 下一秒,江宇震幽幽地叹息。 “又怎么了?” “我想到家里的胃药在前几天大扫除时被我亲手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又亲手丢到垃圾车里。”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高琅秀佯装受伤。 江宇震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开视线。 “我是为了我自己好。” “只是顿午餐而……那是谁?” 顺着高琅秀手指的方向,江宇震看见了自家门口前蹲坐了一个身影,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他们,立刻站了起来向他们挥挥手。 江宇震霎时震惊地呆了一秒。 “你认识他?”高琅秀从未见过江宇震这般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禁有些担心。 “他……他是我弟弟。” 正襟危坐地挺直背,高琅秀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坐在她对面的江宇震的弟弟--江宇凡,所以只好一直保持微笑。 “哥哥现在很幸福?”江宇凡突然开口。 “啊?” 见江宇凡指向立在厨房的背影,高琅秀立刻微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 然而,高琅秀的不好意思是因为原本要下厨的她,为了怕殃及无辜,所以当机立断地改为江宇震做饭。但是江宇凡似乎误会了高琅秀不好意思的态度。 “多久了?”江宇凡问。 高琅秀看了看手表。 “他进去不到十五分钟。”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跟她交往多久了?” “交往?不!不是,她只是我同事。”高琅秀立刻否认。 “可是你们住在一起。”江宇凡环看四周,这间房子里的摆设很明显地不只一个人住。 “那是有原因的。”不过说出来对方也不会相信,高琅秀只好笑笑带过,另起话题。“你怎么会突然想找我?” 江宇凡沉默了下来,不开口,一味地盯着地板,两手放在致开的两膝之间交握着。 看出不寻常,高琅秀放柔了音量,关心地询问。 “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似乎难以启齿,江宇凡仍是不说话。 “你不会没事特地跑来找我吧?”她也有两个弟弟,经验告诉她事情并不单纯。 “我离家出走了。” 一出口就是这么惊爆的消息,接着厨房里传来锅铲掉地的声音。 “为什么?” “我和爸大吵一架。” “为什么?” “因为我想结婚。” 不出三句话,劲爆的消息接踵而来,高琅秀惊愕地瞪大眼、张大嘴,而厨房传出一声哀叫,接着是一阵金属撞击的嘈杂大响。 “她还好吧?”江宇凡朝厨房张望。 “别管她。”高琅秀摆摆手。“你才几岁啊?怎么会想结婚呢?” “就是因为未满十八岁,我才找爸爸商量,结果他居然气疯了要打我,好险妈妈阻止,否则我现在一定是躺在医院里。”江宇凡不满地捶了两下地板。 “结婚不是儿戏,你怎么会想结婚呢?更何况你还这么年轻,书也还没读完,还没毕业。” “没办法,我女朋友怀孕了。” 轰! 一记闷雷打中高琅秀的头顶,乍闻此事她都如此震惊,更何况是江宇震? “你再说一遍?” 待在厨房听到一切的江宇震,突然出现在厨房入口处对着江宇凡大喊。 “怎么回事?”被陌生女人严厉的语气吓到,江宇凡不由自主往后缩。 “别激动,冷静!冷静!”快速来到江宇震面前,高琅秀努力平抚他激动的情绪--因为菜刀握在江宇震手里。 “她怎么了?”江宇凡看向他的手。 “他是台湾女权主义的代表会员之一,所以对小女生未婚怀孕会有不同于一般人的反应。”高琅秀极力解释。 “可是我又没有不想负责。”江宇凡不以为然地瞪了对他大喊的女人一眼。 “负责?你能负什么责?”江宇震大吼。 “我哥都没有骂我,你凶什么?”江宇凡顶回去。 “骂你!我还要打你!”才刚准备动手,江宇震的两手就被高琅秀制伏住,动弹不得。 “放手!”江宇震转而向高琅秀怒吼。 “不放,因为现在我才是他的哥哥。”高琅秀口吻坚定,态度坚决。“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处理。”见高琅秀难得露出严肃的一面,江宇震深呼吸几口空气,朝高琅秀点了点头,转身返回厨房。 “你呀!太年轻了。”高琅秀摇摇头,坐回原位。“他说得对,你能负什么责?” “所以我打算娶她。” “然后呢?怎么养她、养孩子?” “我决定休学去找工作。” “找工作?高中没毕业的小男生能做什么?就算有事做,你赚的钱可以养家吗?” “你怎么老泼我冷水,我的计划你全都反对。”江宇凡不能理解,怒气逐渐高升。 “因为这牵扯到现实问题。在社会上找工作不容易,更何况你还得养一个女孩加一个小孩。” “那怎么办嘛?”江宇凡又捶了地板两拳,那模样根本就像个孩子一样。 “你应该好好跟大人谈,不要一切都以自己天真的想法去做。你现在的年纪还得靠父母,需要父母来做你的后盾。”高琅秀苦口婆心地劝解。 “他们根本就不听我说。” “我想也是因为你以为自己一切都想好了,所以也不听他们说的关系吧!” 看江宇凡无言地扭过头,高琅秀苦笑地扯扯嘴角。 “你应该先认个错,先低头,别像只暴怒的小狮子,因为这事情本来就是你犯错在先,没能力还去做考验能力的事,带给家人烦恼。” “爸不会原谅我的。”原本心底就有不安和一丝罪恶感,如今被亲大哥点破,江宇凡难掩心中的惶恐,下意识地扭着手。 “我会帮你跟家里说一声。你就先住在这里一晚吧,明天我再送你去车站搭车。”高琅秀温柔地抚着江宇凡的头,弄乱了他的头发。 “哥!你这么温柔,怎么会看上那么凶暴的女人?”江宇凡指了指厨房。 “不!他一点也不凶暴。”高琅秀急忙解释,她未来还想当江家媳妇呢,千万不能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可是她刚才……” “他其实非常热心,待人也和气,就是因为太关心别人了,所以对于所有的事他都是非常在乎,而且感同身受。” 高琅秀努力解释的模样换来江宇凡的笑意。 “怎么了?”见江宇凡笑得另有含意,高琅秀打住话看向他。 “我想,哥你一定很爱她。” 天!现在的小朋友讲话都那么直接吗? 厨房里又是一阵金属交响曲。 “别说这个了,你怎么会想来找我呢?”高琅秀岔开话题的意图明显。 “因为哥是一个人住,而且距离家又远,跑来你这里,爸妈也比较不会担心,也许会让我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呵!没想到我的用处那么多。” “哥!这种女人放弃吧,比她漂亮的多的是,我来找你的路上就可以看到能装满一卡车比她还漂亮的女人。” “哦?”高琅秀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不能看喽!” “也没那么夸张,只是丑了一点。” 丑? 高琅秀目露杀意。 “而且人丑就算了,脾气还那么坏。我看她也不年轻了,哥,你配她太吃亏了。”江宇凡置身险境仍不自知,继续不怕死的批评。 “我吃亏?”高琅秀皮笑肉不笑,嘴角还微微地轻颤。 “我女朋友的身材也比她好。”江宇凡看着厨房叹了一口气。 居然还叹气! 高琅秀眯起眼睛,有股想把人装进棺材,埋到土里的冲动。 “吃饭了。”意识到无知的弟弟即将有杀身之祸,江宇震立刻端了菜饭上桌,想阻止年幼的弟弟遭到毒手。 “嗯,好香哦!”江宇凡毫无心机的称赞。“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手艺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很可惜,这手艺不是属于我高琅秀的。 握住筷子,高琅秀的目光离不开一直想引她犯罪的当事人。 “小孩子说话不准的。”江宇震保持微笑。 “不!我说的是真的,我老爸就常说我的见解是一针见血而且十分精确。” 我也可以让你一插见血。 高琅秀准备起身去厨房备刀。 “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江宇震眼明手快地夹菜给江宇凡堵住他的嘴。 好!就让你做个饱鬼。 扒着碗中的白饭,高琅秀的心中正规划着如何惩治、折磨眼前得意忘形、直言不讳的江宇凡,而江宇震则是提着一颗心,默默决定一定要誓死保住自己惟一的弟弟。三个人的午餐就在彼此心有所思的情况之下进行。 第八章 “你弟弟挺能适应环境的。”高琅秀拿了一罐冰红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江宇震。 “怎么说?” “他很快就跟你打成一片了。” “那是因为你对他有企图,我得保护他。”江宇震不虚应委婉,直接道出。 “现在的小孩真是不敢领教,你这个做哥哥的反而差弟弟一大截。” “你指的是怀孕那件事?”江宇震皱了皱眉头。“那是他太不懂事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就做了连大人都要三思的事。” “我不是指这个。”高琅秀灌了一口冰红茶,不看江宇震,继续说:“我看你弟弟的胸襟比你大了一点,面对这种事会勇于认错,也敢和你爸开口道歉,怎么你就一直无法对家人敞开心胸?” “我太忙了。” “借口。”高琅秀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这些日子只有你在忙,分明是你不想去做而找来一堆烂理由。” “你想说什么?”江宇震摆明态度。 “我才要问你到底在矜持什么?我以前认为你是因为和家人分开太久所以有了距离,可是后来发现根本是你蓄意造成距离。” “你又发现了什么吗?”江宇震重重呼出气。 “你妈几乎每晚打电话给我。” “什么?”江宇震真的吓了一跳。 高琅秀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而且我们还聊得很开心。” “我怎么不知道?”江宇震不是很相信。 “因为我没告诉你,而且我们两人的电话又不是同一支,其实你家人很好相处的。” 江宇震不语。 “你真的是够孤僻,我猜想你根本是生气他们放着你不管,现在就借口工作忙碌,刻意疏远他们,真是任性而且幼稚的行为。”高琅秀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也懂心理学。”江宇震不做正面回应。 “错!是因为我会透视。”高琅秀起身坐到江宇震身边。“你一直渴望家庭温暖,可是另一方面却又一直排拒家人的关心,你真的很矛盾耶!” “或许吧!”江宇震浅笑地微扬嘴角。“不过这已经是我和家人之间相处的固定模式了。” “对不起。”高琅秀突然毫无预警地道歉。 江宇震转头看向她,正要询问之时,她自己先开口解释。 “我把你所谓的固定模式破坏了,现在你和你妈之间非常的融洽,而且无话不谈,你现在的生活作息和同事之间的相处,甚至一天喝多少水,你妈都了若指掌。” “你……” “不过跟你爸我就还没深聊过,但是我想你妈一定会说给你爸听吧。” “你……”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妈通电话是比谁最冷静吗?不说话怎么叫打电话。”高琅秀一副教白痴的无奈摇头。 “为什么?” “你问这什么白痴问题,打电话本来就该……”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宇震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高琅秀一点也不怕江宇震生气,反而目不转睛地直视他,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看起来很寂寞。” 轻轻地转动两手中的铁罐,高琅秀的话语中有不舍的感情。 “你大概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一个人的时候,当你不再忙碌的时候,你总是抽着烟发呆,那个神情好寂寞,我看见好多次了,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好难过。” “你在同情我?”江宇震面无表情。 不!因为我喜欢你呀! “我为什么要同情你,我跟你比起来样样都不如你,我应该是羡慕你才对。”高琅秀挂上了无奈的笑容。 江宇震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们一直这样变不回来,就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江宇震无奈地闭上眼。 “是吗?你根本就不希望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高琅秀心知肚明江宇震比她还想要变回原来的身份,只不过他个性比较内敛。 “哥!帮我拿毛巾。” 从浴室里传来江宇凡的叫喊,高琅秀随即站了起来,不料却被江宇震拉住。 “你别趁机多做动作。”江宇震警戒地看着高琅秀。 “有你在我能做什么,更何况我也没那癖好去侵犯青少年。”高琅秀笑哈哈地走向卧室。 对于高琅秀刚才的一段话,江宇震感到心惊也觉得温暖,心惊的是高琅秀细心的观察力,温暖的是高琅秀对他的关心。 她应该有点喜欢我吧? 江宇震一思及此,又立刻自嘲地驳回这个想法。 应该要先打听清楚她喜欢的是怎样的男人,不过,自己这么阴沉,她应该看不上眼,或许,她喜欢的是像周杰那样的男人。 “我是不是破坏了一段好姻缘?”但尽管如此,江宇震还是觉得自己做对了,毕竟人是自私的嘛! 正在冥想的时候,江宇震猛一抬头就看见高琅秀笑脸盈盈地向他走过来,心情似乎很愉悦。 “怎么了?”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高琅秀笑中有邪地挑挑眉。 “你们江家的品种真优良,你弟的身材跟你有的比哦!” 她又趁机偷看了。 自从送走了江宇凡之后,高琅秀觉得江宇震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甚至可以说是殷慰。连日来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江宇震是前所未有的体贴和关心,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融洽到了极至,周末还一起去逛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和料理,今天早上上班之前,江宇震甚至做了早餐给她吃,两个人史无前例地一起在家吃完早餐才去上班。 “真是愈来愈像是新婚夫妻了。”高琅秀满足地轻轻一叹。 “你在爽什么呀!从一大早到现在就看到你一脸陶醉,昨天又干了什么好事?”周杰看了很不是滋味。 “有女人了?”另一个同事揣测地猜。 “!为什么一定要是女人。”对于江宇震的定位,高琅秀总觉得他还是一个男人。 不过,高琅秀的一句话惹得会议室里其他四位同僚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她。 “干吗?” 高琅秀由左向右连瞪回去。 “你比较喜欢男人?” “难怪你一直没有女朋友。” “我到现在才发现你的性倾向。” “好样的,你隐瞒的真成功。” 面对一连串的评论,高琅秀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喂!你们在胡说什么?” 话才一说完,就看见四个男人又动作一致地躲到角落去。 “我比较喜欢女人。” 周杰的话才出口,其他三个人连忙附和。 “你不能以职务来逼迫我们。”其中一个还不忘谨慎地补充一句。 “这你们干什么?就算我喜欢男人也看不上你们这种货色。”高琅秀嗤之以鼻。 “哪种人你看得上眼?像姚明那种吗?”一说完,其他人就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高琅秀愤怒的冷光扫射在场的每一个大笑的男人。 “要我看得上眼的,至少也得长得像我一样一表人才才行。” 霎时,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良久,某一位同事才开口下结论。 “说来说去,原来他是自恋狂。” “谁说我自恋了?”高琅秀不平。 “难怪你一直没有女朋友。” “你同一句台词不要说两次。”高琅秀指着某一个男人的鼻子开口骂。 “可是,最近你不是和高琅秀走得很近!”周杰的观察能力比其他人优秀、细心。 “不会吧,你喜欢那种女人?”不待高琅秀开口,其中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立刻以看到恐龙的表情大叫,一下子就被高琅秀列入黑名单。 “什么叫那种女人。”高琅秀的口气不是很好,但是却没有人发现。 “你不知道,助理群那堆女人说她口无遮拦,而且脾气又大,长处是善于找人麻烦。” “对了,你以前还不是常常成为她的箭靶。” “其实她的人也没那么恶劣,是你们不了解她。”周杰替高琅秀平反,深得高琅秀赞许的眼光。“你太仁慈了,高琅秀比包青天还要像包青天,在助理群中我最不敢惹的女人就是她了。”小鼻子小眼睛说完之后还刻意打了一个冷颤。 “我听说助理群还替她取了个外号。”某位不怕死的人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 “哦?什么外号?”高琅秀挑高了眉,一脸颇有兴致的表情,殊不知她的嘴角已经微微地颤抖,而声音也莫名地有点高昂。 “好险她现在不在,你们可别说出去哦!”不怕死的同仁小心翼翼地叮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印堂发黑,面露死相。 “好啦!快说吧!”小鼻子小眼睛表露出期待的兴奋之情,完全没料到自己早因为现在这个表情被高琅秀列入在不久的将来即将壮烈就义的一方。 “助理群的那堆女人私底下都叫她是终结者。” “为什么?” “谁栽在她手里还可以活得下去?” “这是谁取的外号?”高琅秀刻意很平静地问。 “秦萱竹啊!” 妈的,又是那个死女人。 “她们还猜测高琅秀到现在还是个处女,因为根本没有男人敢碰她,你们能想像,人在床上被她终结的时候?肯定活不下去了。” “你们这样说太过分了。”周杰皱着眉头。 “又不是我传的,是秦萱竹告诉大家的。”不怕死的同仁一脸无辜。 秦萱竹,我要你血溅五百里! “别再说了,等会儿她回来时被她听到就不好了。” 哼,!我早就记住你们的劣行。。 “她不会那么快回来。”一直沉默不说话而逃过死劫的男人忽然开口。 “为什么?”高琅秀这才发现江宇震已经不见人影长达一个小时。 “听说有人约她中午吃饭。” “谁?” “是谁?” 高琅秀和周杰异口同声地询问。 “是她那一群好友啦,所以她提前一个小时去吃午饭。女人嘛!总是有一堆话说不完。” “她还有朋友?”小鼻子小眼睛难得卷大双眼。 “废话,她朋友有好几个呢。”高琅秀终于逮到机会骂人。 “谁敢跟她做朋友?”不怕死的继续枉显自己生命。 “今天找她吃饭的是汪秀怡。” “汪秀怡?”高琅秀大吃一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周杰担忧地看向高琅秀。 “她从国外度假回来了?怎么那么快?完了!”最后大喊一声,高琅秀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留下会议室里四个人相互对望,不明所以。 高琅秀匆匆忙忙地跑去打听江宇震被带到哪里用餐,她得在汪秀怡尚未吐露一切之前拦截到江宇震,她可不希望江宇震从汪秀怡的口中得知打赌的事,进而知道原来她爱慕他很久了。高琅秀想要自己告白,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两个小时了,希望还来得及。” 高琅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因为这是她和汪秀怡之间的赌约,汪秀怡不会随便当着别人的面提起的。 “千万别让她和江宇震单独在一起。”高琅秀第一次真诚的希望有神明的存在。 远远地,高琅秀眼尖地瞧见五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迎面走来,就在马路的另一头正在等红绿灯。但是高琅秀无法等待绿灯亮起,原因是她看见江宇震和汪秀怡两个人正窃窃私语,而江宇震的表情是一副惊讶和不敢置信。 不行!我的矜持,我的一世英名啊! 黄灯才一亮起,高琅秀就不顾一切地往对面冲。 在江宇震看见她的同时,高琅秀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煞车声,紧接着她看见江宇震也跑向她,脸色十分严肃紧张。而高琅秀还没弄清楚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时,一个强而有力的撞击冲撞它整个身体,尚未感觉到痛楚之前,她已知道自己飞了出去,伴着一声声惊呼尖叫,落地之前,她已然昏了过去…… 纯白的天花板丝毫没有一丝尘污,微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凉风,拂动了窗边上的 帘布,随风轻飘。 窗外不闻虫鸣鸟叫,连一丝人的声音也听不到,寂静无声,四周予人平静的感觉,仿佛远离了城市的烦嚣,红尘俗世的纷扰。 然而,置身于这般平和的环境之中,高琅秀的心情却不如外在一样平静,她的心焦躁不安,情绪更是低到了谷底。此刻她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病床四周不乏鲜花和水果,可是身处在花海中,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周前,江宇震的舍身扑救竟把两人的身份换了回来,但是因为扑过去的是高琅秀的身,被救的是江宇震的身,所以她的身体伤得比较严重,但也由此可知江宇震当时真的是奋不顾身的想救她。 负伤在床的高琅秀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依靠他人的扶助,而这一周内也有许多同事来探望她,江宇震也来过好几次,但每一次都只是顶着非常歉然的脸色来看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因为--江宇震什么都忘了。 自那一次一僮昏迷醒来之后,江宇震的脑中只有交换身份之前的记忆,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却一点也不记得了,全都遗忘了。 “你醒啦!”母亲拿着已插好花的花瓶走进病房。“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高琅秀轻轻左右晃动头。 “如果要说这场车祸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处,惟一能说的就是你的聒噪不见了,气焰也消了不少。”一边摆好花瓶一边不时偷看高琅秀,高妈妈小心地选词挑字,生怕说错了又让女儿消沉一整天。 一场车祸让原本积极开朗过头的女儿变得多愁善感,虽说这样是比较有女人味一点,但是二十多年来聒噪惯了,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位江先生还真有心。” 母亲无心的一句称赞令高琅秀的心跳加速,身体也不禁轻颤。 “虽然说是你救了他,可是他为你也做了很多。听秀怡说,他在公司极力为你争取福利、赔偿,尽量让你休假,却不影响考绩,还几乎每天都来探望,每天都送花来,这种男人真是懂事。” 高琅秀浅浅一笑,不答话。 “不过,人家每天来你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让江先生很尴尬,你知不知道。” “我……和他又不熟。”哑着嗓子,高琅秀困难地开口反驳。 “既然救了人家干吗又老是不理他。” “又不是……我救的。” “你这孩子。”高妈妈声严厉色的斥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摆什么脸色给人家看,要我是江先生的话,来个两三次就懒得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负气地撇过头去,高琅秀心中的难过没有人知道。 既然忘都忘了,回到了以前不熟又敌视的状态,她还能怎么样?为什么失忆的人不是她?为什么他要忘了所有的一切?受伤的是她,心底难受的是她,身心皆受折磨,只有他置身事外,这一切多么不公平! “你又皱眉头了,才说你几句而已。”高妈妈叹了一口气。 “高妈妈,你在生气啊!”汪秀怡一进门就看到高妈妈正在叹气。 “帮我劝劝她,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 汪秀怡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高琅秀。 “高妈妈您别生气,一天到晚躺在病床上,任谁都会心情不好,我来和她聊聊。” “那好,我去买晚餐回来。”说完,高妈妈人就出去了,留下汪秀怡去面对阴沉不定的高琅秀。 “你真的变了好多。但是我不认为只是因为这次这场车祸而已。”汪秀怡不理高琅秀的反应,自愿自地说下去。“至少你刚清醒时一看见我就追问我‘告诉他了没有,告诉他了没有’的神情是和以前一样狰狞的,所以我猜想你性情改变一定是另有原因。” 高琅秀仍是不说话,但神情却更显落寞。 “你不告诉我没关系,和你交朋友也不是才一两天的事,你那点儿心眼我还摸不透吗?肯定是和江宇震有关系对不对?” 沉默的回应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可是汪秀怡并不心急,她耐心地等待高琅秀主动开口告诉她。 “你说的对。”高琅秀漾起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事情是和江宇震有关。” “你要告诉我吗?” 高琅秀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告诉你也于事无补,何苦也惹得你烦心,现在我自己舔伤口,终有一天会痊愈的。” “你和江宇震在一起了?”汪秀怡惊讶地张大嘴巴。 “没有,根本没有,来不及……”高琅秀欲言又止,最后却仍是一笑带过。 “难道你打算放弃?”汪秀怡简直不敢相信放弃这两个字居然会在高琅秀身上出现。 “不是放弃,是已经无力了。”高琅秀直视汪秀怡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淡漠。“当对一件事或一个人付出所有的热情和希望之后,燃烧殆尽的余灰能做什么?我已经把自己烧干了,烧得什么也不剩之后,面对的竟是这种局面,原以为……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高琅秀缓缓地闭上眼。 “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变得这么消极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汪秀怡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你呀!活像个历经沧桑的老太婆。” 出院后,高琅秀又在家休养了一个礼拜才销假上班。 一进入办公室,高琅秀又面对了一群朋友真诚地关心,和一连串好像永遍吃不完的饭局,让以为自己得强颜欢笑的高琅秀毫不作态地过了一天又一天,暂且忘了江宇震这个人。 “今天江经理进公司了。” “他终于从日本回来了。” “之前的约不是已经签好了吗?” “他是因为要把细节再弄清楚才又去日本的。” 在厕所无意间听到的对话,让高琅秀的心又隐隐揪痛了上下。 还以为自己痊愈了呢。高琅秀自嘲地扯扯嘴角。 “你淹死在马桶里啦!”汪秀怡向待在厕所里的高琅秀大叫。 “叫那么大声干吗,你怕大家不知道我在上厕所呀!”高琅秀赶紧离开厕所,怨怒地瞪了汪秀怡一眼。 “谁叫你这么漫,大家都先走了。”汪秀怡拉着高琅秀快步向前走。 “你有那么饿吗?” “我早餐来不及吃,现在饿死啦!” “看你还生龙活虎挺有力气的样子。”高琅秀不以为然。“要是你吃饱了,不就可以媲美酷斯拉大闹纽约市。” “我是酷斯拉?”汪秀怡既震惊又愤怒。 突然,高琅秀停下了脚步,让正待发作即将开骂的汪秀怡住了口,顺着高琅秀的视线看去。 “江宇震。”汪秀怡紧张地来回看着高琅秀和迎面而来的江宇震。 “没事,我没事。”高琅秀特地露出笑容,随即又迈开了步伐朝前走。 这是出院以来她第一次看到江宇震,算一算日子,竟也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江经理,你回来了,辛苦了。”经过江宇震的身边,高琅秀从容地打声招呼。 “你的身子还好吗?” “复元的很快,谢谢。”一说完,高琅秀便再次笑了笑,随即转身就走。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高琅秀就已经走遍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快速地拉开,江宇震心中霎时充塞了不知名的惋惜。他一直凝望着高琅秀离开的方向,久久挥不去心底混乱的情绪。 “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周杰拍了拍江宇震的肩膀,唤他迷失的魂回位。 “你觉不觉得高琅秀变了?”江宇震微蹙起眉。 “哪里变了?” “这……我说不上来。” “我知道,你一定是平常被她找碴找成习惯了,人家现在一不针对你,你就全身不舒服了,对不对?”周杰调侃地取笑江宇震。 “不是这样……”江宇震反驳。 “我知道当然不是这样。她现在对你客气是因为之前你们共事过,一起负责同一件案子,有了革命情感了,这件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周杰安慰地拍拍江宇震的背。“我知道要你一下子补足短少了半个多月的记忆并不容易,所以你也就别想太多了。” “可是……”江宇震就是在意高琅秀,为什么在意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可是……就是很在意。 “别想了,去找总经理吧,他说要请你吃饭。”拉着江宇震往前行,周杰一点也不想放过可以坑上司的机会。 “你说我跟她有革命情感,那我们两个很好喽?”江宇震跟上脚步,着急地问。 “几乎形影不离,不过你们也常斗嘴就是了。” “也就是说相处得不错?” “可以这么说。” 这下子江宇震更搞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她现在为什么那么冷淡?”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总经理在那里。”周杰笑眯眯地招招手。 “难道是我曾经惹她不高兴?” “人家都舍身救你弄到住院,你想她会讨厌你吗?走快一点啦!”周杰忍不住催促。 “那有什么理由她会对我这么客套,客套到几乎不关心的地步?”江宇震的脑里仍有一大堆疑问。 “总经理好!” “你们都到了,那我们去吃饭吧。我还约了洪副总一起共进午餐。” “她会不会对我有了什么误会?”江宇震继续猜测。 “谁有误会?”总经理问。 “没有,没有。”周杰拉了拉江宇震,偏过头警告。“你别再想高琅秀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明白,直接去找她就好了,|Qī|shū|ωǎng|麻烦请你现在专心一点。” 周杰的话不仅拉回了江宇震的注意力,同时也让江宇震下定了决心,决定要找高琅秀好好谈一谈。 还没有找上高琅秀,高琅秀就先找上了江宇震。 “我今天想去你家方便吗?” 高琅秀投过来的问题吓了江宇震一大跳,让他一时之间呆愣住,无法回应。 “不方便吗?那就改天吧。”高琅秀耸耸肩,但当她才一转身,肩膀却立刻被江宇震抓住。 “方便,方便。”江宇震头如搞蒜般的一直点。 看江宇震失常的行为,高琅秀忍不住放松了心情,面露微笑。 “其实你不用紧张,因为我比你还要紧张。”高琅秀的表情温柔了许多。 “你一点都看不出来有紧张的样子。”江宇震不信地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隐藏的好。”高琅秀自傲地仰起头。 “也不能怪我太震惊,你突然说要到我家,我当然会失常,以为你对我有什么目的。”抓住这难得的和谐气氛,江宇震语气轻松地开玩笑。 “对你?臭屁,我还怕去你家会遭你毒手呢,所以我有先见之明的向同事借了防狼喷雾剂。” “你一下班就来吗?我有开车,我们约在停车场见好了,呃……要不要先去吃饭,还是买东西到我家吃?”逮到机会,江宇震紧追不舍。 “听说你的手艺不错,为了报答我救你一命,请你烧一桌菜请我应该不为过吧!” “可以,当然可以。”江宇震表现出很开心。“那回我家之前我们先去超市逛一下。” “我没意见。”高琅秀歪着头附和。 “那就这样说定了。” “好!下班见。” “我等你,你别忘了。”江宇震不放心地叮咛。 高琅秀回应地点点头,心底溢满了欢欣,从容离开。 然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却被躲在一旁的秦萱竹听到了。 “不要脸!”秦萱竹对着高琅秀离去的方向斥骂。“居然主动要求去男人家里。” 眯起双眼,秦萱竹动脑想着要如何破坏高琅秀别有企图的预谋。 “哼!得不到江经理的注意就想要阴的,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第十章 “跟你说买那盒鸡肉做宫保鸡了很下饭你偏不要。” “拜托,我手上已经有炸鸡块、盐水鸡还有鸡蓉玉米浓汤了,别再来一道有关鸡的菜色,换点别的吃嘛!”江宇震左右手各提了一袋食物。 “那你可以买鱼或者牛肉呀,买鸵鸟肉谁会做啊!”高琅秀受不了地睨了江宇震一眼。 “没吃过总要试试看嘛,而且里面好像有附如何料理的说明。” “如果你要毒死我就直接说明白,不要弄一堆不能吃的东西让我死前还那么难过,我直接吃砒霜还痛快些。” “我的手艺很好,没什么可以难倒我。”江宇震十分自豪。 “真的?” “真的!” “那恐龙肉呢?” “只要你能找来一只恐龙给我,我就做给你吃。”江宇震爽快地承诺。 “哼!自大狂。”高琅秀不以为然。 两个人不间断的斗嘴,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宇震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直到几乎只差两步的距离时,高琅秀才发现秦萱竹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接他们。 “你回来啦!”秦萱竹走上前去接过江宇震手中的袋子。江宇震则是一脸惊愕。 “原来你也叫她来。”一瞬间,高琅秀的表情又暗淡了下来,接着换上之前客套的笑容。 江宇震心惊地想否认,他可不希望高琅秀又收起了神色自若的模样,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秦萱竹就宛若女主人般的招呼起高琅秀,并催促着江宇震先开门进屋里去。 “琅秀,我不知道你今晚会来,好险你们先去买了点东西回来。”秦萱竹笑眯眯地提着袋子走进厨房。 “我根本没有叫她来。”江宇震立刻向高琅秀解释。 “那她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门口?” “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的,你无须向我解释什么,今天到你家来只是要拿回一些东西。”高琅秀径自走向卧房,收拾留在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衣物用品。 “这些东西原来是你的。”江宇震恍然大悟。“可是,为什么会……” “我们合作案子时我曾在这儿住过一两天,你放心,什么事也没发生。”迅速收拾好衣物塞进袋子里,高琅秀转身面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江宇震。“你是怕我拿你东西是吗?放心,我整理好之后,袋子会交给你检查。”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江宇震微微动怒。“如果你是生气秦萱竹的出现,告诉你,我也一样感到不高兴。我再重申一次,我没有邀请秦萱竹到家里来。” “你何必对我说这么多呢?这不关我的事不是吗?麻烦请你先让开,你挡到我整理东西了。”高琅秀生气地板着脸孔。 “不行!我不能让你误会我。”江宇震抓住高琅秀的手腕。 “放手!你弄痛我了。”高琅秀用力地扭动手腕想挣脱,但江宇震的力气大得让她的手腕都红了,却仍是被紧紧钳制住。 “你们怎么了?”秦萱竹一脸无辜地站在卧房门口。 江宇震连忙放开手。“没什么。” “你们在吵架吗?别这样嘛!大家同事一场,何必真的动怒。”秦萱竹好言相劝,半推半拉地把江宇震带出卧房。 高琅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再重重地吐出,随意整理了一下袋子,接着便走出卧房。 “东西我都收好了,不打扰两位用餐,我先走了。” “等等……” “哎呀!真不好意思,既然琅秀不能留下来吃饭,我们也不好强迫你,你慢走喔!”秦萱竹客气地为高琅秀将大门打开。 高琅秀直勾勾地看着江宇震,下一秒,立即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高琅……” “拜拜!有空再来。”秦萱竹刻意提高音量掩盖了江宇震的呼唤。 “等一下!”不待片刻,江宇震想追出去,却被秦萱竹拦了下来。 “人家急着要走,江经理何必要为难她。” “我有话要跟她说。” “大家都是同事,明天还要上班,有话明天再说就行了,干吗耽误她回家时间。”秦萱竹死命抓住江宇震的臂膀往屋子里拉,远离大门。 眼见情势已没有挽回的余地,江宇震只得放弃,然而心中却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已经来过一次,你忘了吗?来!我做了拿手好菜,你尝尝看。”秦萱竹讨好地夹起一口菜递到江宇震嘴边,打算亲手喂他吃。 江宇震扭过头拒绝,继续质问。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想自你从日本回来之后就一直忙个不停,我找不出时间请你吃一顿饭,想想亲手做给你吃比较有诚意,所以就跑来找你喽!你吃吃看嘛,别辜负人家一片诚意。”秦萱竹撒娇地扯扯江宇震的衣袖。 江宇震以前一向自豪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对女人动粗,永远!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秦萱竹,江宇震只觉得自己愈来愈火大,愈来愈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 “很抱歉,我今天没有胃口,你请回吧!”江宇震容忍地下逐客令。 “可是人家做了好多菜耶!”秦萱竹不依地嘟起嘴。 “如果你觉得可惜就打包带走。”江宇震不多浪费一分一秒,直接动手把一盘盘菜用塑胶袋包好。 “江宇震,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局势不对,秦萱竹拉开音量大叫。 “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打扰你回家的时间。拿去!”把装好成一袋袋的热菜直直递给秦萱竹。“你太过分了。”一掌拍掉眼前的袋子,秦萱竹不悦地怒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今天我的客人是高琅秀,你根本就是不请自来。”江宇震气得毫不留情面。 “你居然这样贬损我!”秦萱竹受到打击地大吼。 “我是在陈述事实。请你回去吧!”江宇震拉开大门,站在门口看着秦萱竹。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高琅秀了吧!”秦萱竹站在原地不动,只盯着江宇震不放。 “也许吧!” “看!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肯定你只是一时心情不好。”秦萱竹换上甜美的笑容,走到江宇震身边搂住他的手臂又是安抚,又是撒娇。 江宇震受不了地甩开手,直接把秦萱竹一把拉到门外去。 “你错了,其实我是非常肯定自己喜欢上高琅秀。你另外去找其他长期饭票,拜!”迅速关上门,江宇震不理会秦萱竹在门外的叫嚣,先打开音响压过门外的嘈杂,然后准备打电话向高琅秀解释。然而,打了好几通手机都是语音留言,不得已,江宇震只好在手机里留话,也在高琅秀家里留了回电的口讯。 她跟别人不一样。 江宇震就是认定他想抓住高琅秀,没有原因,只凭借感觉。 但是,等了一夜,江宇震没有接到任何一通高琅秀的回电。 “你今天怎么了?”周杰关心地拿了杯黑咖啡给江宇震。 江宇震感激地一笑。他的两只眼睛因为一晚没睡而有些浮肿,也因为想了一晚上的事,导致此刻脑袋略感疼痛。担心了一整个晚上,电话铃都没响,江宇震的脸上有非常明显的疲态。 总而言之,江宇震今天给人的感觉是有些狼狈。 “昨晚又熬夜了?” 江宇震点了点头。 “这阵子工作上又没有必须要赶着完成的,小组都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你那么拼命干吗?等过一阵子包你又会累得跟狗一样。”周杰对面前这位工作狂好友宣摇头。 “我不是为了工作。”江宇震连喝了半壶黑咖啡。 “嘿!没吃早餐猛灌这种东西会伤胃的。”一把夺下江宇震的杯子,周杰顺便把咖啡壶也给拿走了。 “我在烦恼追女孩子的事。” “你?烦恼?别开玩笑了。”周杰不信地挥手。“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冷的笑话。” “我是认真的。可是她好像并没有对我有特别意思,只把我当成普通朋友。”江宇震气馁地垂下肩。 “怎么可能?全公司一半以上的女人都想套住你,连已经结婚的都想和你搞婚外情、只不过一直以来,你这个工作狂眼中除了工作没有女人,那一群女人只得眼巴巴地等着你突然想通了。”周杰用力拍了拍江宇震的肩头。“你只要伸出食指勾一勾,马上就会得到女人的贞操了。” “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才不跟你开玩笑。”周杰表情严肃。“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可是她却没给我任何像你说的那样的感觉。”江宇震无奈地托住下巴。 “她是公司里的人吗?” 江宇震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周杰仍是一脸不信。 “不知道。”江宇震耸耸肩。“这陈子突然很在意她,很想跟她在一起,很想为了她绑住自己、限制自己的自由,很想……” “够了够了,照你这样的说法,我可以确定你爱上她了。真是够肉麻了。”周杰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体。 “爱她……”江宇震喃喃重复着。 “不可能呀!我打听过你的行情,没有一个女人不哈死你的。”周杰皱了皱眉。“你说的那位奇女子到底是谁?” 江宇震难得红了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她……就是……高琅秀。” “高琅秀!”周杰大叫。“怎么可能?” 对于周杰莫名的态度,江宇震一时弄不懂原因,收紧了眉间的距离看向周杰。 “什么叫怎么可能?” “你说她对你没感觉?”周杰差一点控制不住,紧拉着江宇震的衣领。 “是呀!”江宇震点点头。“她的态度一直是冷冷的,就算热络也像对朋友一样的。” “你是工作太多变笨了还是最近撞太多变呆了?她可是喜欢你、单恋你的女人之一耶!” 周杰的话让江宇震吓了一大跳。 “单恋我?怎么可能?” “不会错的啦!是我跟她告白时,她亲口告诉我的。喂喂喂,你的表情别那么凶狠,我已经被她拒绝了。”周杰往后退了一步。 “你确定?”江宇震忍不住倾身向前。 “真的,真的,她真的已经拒绝我了。” “我指的是单恋我这件事。”江宇震不耐烦地提高音量。 “确定,确定,你别那么凶嘛!”周杰操了操耳朵。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大概是因为害羞吧!我也不清楚,你干脆去问她本人比较快。” “对!把喜欢的感情摊开来讲。”江宇震一扫疲倦的模样,整个人精神一振,神采奕奕。 “喂!你别冲动,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这一摊开,公司上至总经理,下至打扫厕所的阿桑都会知道了。”周杰拉住想离开座位的冲动男人。 “那又怎样?” “如果她一不小心拒绝你怎么办?” “至少我昭告了全公司,让所有人知道我江宇震要追她,顺便可以警告一下某些想趁机涉入的男人。”江宇震眯起双眼,表情凶恶地直视周杰。 周杰立刻跳离江宇震身边。 “那你快去吧,快点!” “你今天的心情又不好了!”汪秀怡坐在位子上,扭过头对高琅秀说话。 “是啊!又被你看出来了。”高琅秀双手托着腮,十分无趣地盯着正前方。 “又为了江宇震?” “你可以到海峡对岸去拿特异功能证书了。” “你那点心事还需要猜吗?”汪秀怡甩了甩手。“不过你不是说想放弃吗?” 高琅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是想呀!可是我没相心到自己是这么坚持到底,永不放弃。” 高琅秀垂下头,又是一叹。 “在同一个办公室里,一看到他就没来由地放不下,眼睛离不开他,根本放弃不了。” “难怪最近你的头一直低低的,我还以……” “琅秀,你昨天回去还有晚饭可以吃吗?”秦萱竹笑眯眯地出现在高琅秀的座位前。 “有啊!还吃得太饱,今天量体重,重了一公斤。”高琅秀振作起精神面对敌人。 “不过,你昨天也不用那么急着回去,我做的那些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真是浪费。”秦萱竹惋惜地抿了抿嘴,但眼底却有一抹胜利的闪光。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两人世界,我可是很识趣的人。”高琅秀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昨天晚上我差点走不了,江经理一直不准我走,一直要我留下来陪他,可是我一个女孩子家留在单身男子家里太久也不方便,如果传了出去总是不好听,有损我的清誉,你说是不是?” 高琅秀干笑了两声,不理秦萱竹挑衅的言词和做作的态度。 “我不知道当秘书的人原来是这么闲的,上班时间还可以特地跑到助理这边闲话家常。”汪秀怡看不过去,冷嘲热讽地针对秦萱竹。 “我和琅秀说话,你插什么嘴。” “插嘴的人是你吧,从头到尾我只跟琅秀说话而已,你多什么事。” “助理就是牙利嘴尖。” “要骂就快一点,不然等你的心上人到了以后再骂只会破坏形象,虽然你根本没什么形象可言。”汪秀怡指了指快速向这里移动的江宇震。 “哼!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要先走了。”秦萱竹迅速地转过身想走。 “怎么回事,心上人来了,你居然要走?太不合理了。”汪秀怡突然伸手拉住秦萱竹。“小两口见见面嘛,亲热一点给我们看看。” “你放手!”秦萱竹动怒地用力挣扎。 “高琅秀。”江宇震动作快捷地来到高琅秀面前,连站在一旁的秦萱竹他也没看见。 “我有事想拜托你。” “我?”高琅秀先看了看秦萱竹,再把视线移回到江宇震的身上。“你想拜托我?” “是!”江宇震坚定的神情不容置疑。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 “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完成,我需要你。” 最后四个字听得高琅秀脸红心跳,坐在四周的其他人忍不住轻呼,接着一遍私语响起。 “你……你讲话别这么暧昧,造成误会很麻烦的,有事你直接说吧!”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干吗?” “我想请你跟我回南部老家一趟。” 江宇震的发言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四周一片鸦雀无声,静得每个人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时间似乎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流动,只为了等待高琅秀的一句回答。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我?为什么是我?”高琅秀大吃一惊,心脏剧烈地跳动。 “因为我想请你当我的女朋友。”江宇震腼腆地搔播头。 “骗人……”高琅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江宇震说的真诚。 现场除了江宇震神色自若以外,每一个人莫不瞪大了眼听着江宇震惊人的发言。尤其是高琅秀,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会遇上这种局面。 江宇震在向她告白吗? 高琅秀无意识地咬住自己的手指。 “痛……” “你也别咬得这么用力。”江宇震面带微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这一个举动又惹得四周惊喘连连。 那是我的手吗? 高琅秀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的手被江宇震轻轻揉着。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愿不愿意?”江宇震轻声地问。 “我……” “答应啦!”汪秀怡用手肘顶了顶高琅秀。 “好……好啊!”高琅秀僵硬地笑了笑,一下子无法接受江宇震突如其来的转变。 难道他想起了什么? “太好了,接下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想私下跟你说,可以吗?”江宇震一反常态地要求。 “可以……啊!”高琅秀不自然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江宇震牵住高琅秀的手。 “去哪里?” “喝杯咖啡聊一聊。你第一次见我父母一定会很紧张,我得多告诉你一些关于他们的事。” “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没关系,人总得适时找个时间放松一下自己不是吗?”江宇震说得理所当然,现在的他完全看不出来像工作狂。 就这样,高琅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宇震带出场去喝咖啡、聊是非。 而当两位当事者终于消失不见踪影之后,办公室立即陷入一片哗然,每个人都在说话,没有一个人的嘴巴是紧闭着的……只除了某一个人之外。 “这样的剧情急转直下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汪秀怡落阱下石的朝秦萱竹展露最灿烂的笑容。“峰回路转的发展不知道你的心脏受不受得了?没想到才几分钟的时间,你就被抛弃了。” 秦萱竹忍箸怒气,愤而转身离去,漠视从她身后传来的阵阵欢呼。 没想到江宇震把她拉出来之后,真的把她带到咖啡厅喝咖啡。 高琅秀心情紊乱地低头看着杯子,直到现在她还弄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因、理由。 “你怎么不说话?” 高琅秀猛然抬起头,傻笑。 “嘿嘿!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对我告白吗?” 江宇震的问题令高琅秀收拢了双眉的距离。 “为什么?” “我们应该是两情相悦,既然我已经真诚地告诉你我的感觉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心意。” “我的心意?” “是啊!你之前对我的态度不算友善,我无法从中了解你对我的看法,才导致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甚至把我当成敌人。”江宇震微微一笑。“我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你如果不明确的说出来,我是不会懂得的。说难听一点,我是个很迟钝的人。” 闻言,高琅秀了解地回给江宇震一个温暖的笑容。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乎很了解我的样子?” 高琅秀神秘地皱皱眉。“秘密!” “你不对我说吗?”江宇震期待地看着她。 “说爱你吗?”高琅秀明知故问地漾着笑意。 “再说一次。” “爱你。” “再说一次。” “爱你……” 拥有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情人,会让你觉得自己非常重要;而拥有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丈夫,会令人觉得疲累,只想把录音机当日用品随身携带。 高琅秀幸福地舒叹一口气。 时间:清晨六点整。 地点:卧室的床上。 此刻的高琅秀依偎在江宇震--她现在的老公--的怀里,后脑靠着他宽大的胸膛,两只手叠放在他环绕在她腰际的双手上,非常舒服也非常自在。 结婚一年多,高琅秀只觉得自己愈来愈幸福。而江宇震仍不改初衷地要两人每天都要诉说爱语十次以上,以致于每天他们两人一起出现时,总是让周围的人恶心到想拿猪鬃刷洗身体,除去一身的鸡皮疙瘩。 高琅秀是不觉得不妥啦,不过,当江宇震得知她有身孕之后,她才终于体认到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真的是把肉麻当饭吃,恶心当甜点,不过,她乐此不疲。 “嗯……”江宇震呻吟了一声,慢慢张开眼睛。 “你醒了,”高琅秀转头轻啄了一下江宇震的嘴。“早安!” “你今天会感觉恶心吗?” 自怀孕以来,高琅秀就有孕吐的困扰,但每一次她吐得难过,江宇震的脸色就比她还要苍白,活像个不久于人世的风烛残年,让人看了就觉得他比她还要可怜。 “还好,我最近比较稳定一点了。赶快起床,你今天早上还有会要开。”高琅秀催促着。 “你还没说。”江宇震提醒着。 “哦!对了,爱你喔……”撒娇似的用鼻头搔弄着老公的鼻头,高琅秀笑得灿烂。 拖拖拉拉互诉着爱意,十五分钟之后江宇震才离开了床铺,而这是每天都要上演的戏码之一。磨蹭着时间穿衣服,吃早餐,偶尔玩了亲亲游戏,等到江宇震真的要出门时,已经是将近快要八点整了。 “怎么办,我今天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江宇震忧心忡忡。 其实高琅秀已经离职三个月了,离职的原因是因为怀孕--江宇震怕她太累。但现在她却仍然每天到公司报到,原因仍旧是因为她怀孕了,而江宇震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问归问,高琅秀老早就把背包拿在手上了。 “嗯!”江宇震用力地点头,伸手接过高琅秀手上的背包。 “可是我每天都去你公司闲晃不好吧!” 说归说,高琅秀已经把鞋子套到脚上了。 “不会的,我现在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了。”江宇震小心翼翼地搂着高琅秀,温柔、细心、体贴。 “我怕别人会说闲话。”边说边往前走,逐渐远离家门。 “有我在,我不准有人说你的不是。”江宇震显得忿忿不平。 “不要一大早就生气嘛!” “对不起,吓着你了,不怕,不怕。” 江宇震歉然外加懊恼,急忙安抚根本吓不倒的高琅秀。 以上,就是江宇震和高琅秀两人婚后生活的某个片段,为了怕影响大家对婚姻的想象幻灭,故事就此打住。相信这两个主角的未来是不用多虑的,会依然故我、自由自在地给它甜蜜生活下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