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机场内的转机候机室内,一对亮丽的夫妻牵著,一个约莫三岁的漂亮小男孩游逛著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的免税商店,吸引了整室过境旅客的目光。   男子夹带著无与伦比的温柔与爱意凝望著妻子,妻子深情的眼眸则露著笑意流转在男子与其手上与男子百分之九十神似的小男孩脸上,她樱红的唇瓣似有若无的动了一下,却引得男子仰头豪笑几声, 还出其不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女子樱唇上偷得一吻,惹得女子娇羞的立即低下头去,而男子却因而笑得更大声了。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男子过分高兴的笑声惹得女子不悦还是怎么的,只见女子突然半弯身将小男孩抱起,急步的离开男子身边,走向候机室内的空座位,对于从后头猛追著她、绕著她转的男子完全视若无睹,夫妻俩竟闹起了别扭。   半隐身坐在一盆常青绿叶植物后,一对眼中闪著异彩的夫妻从头到尾都一直盯著那三个如美玉雕琢出来的一家人,不,正确一点来说,他们盯视的目光多数时候都是停留在那绝美的小男孩身上。   从小男孩被父母紧紧的牵带在身旁游逛在免税商店里,到他父母俩因事而闹起小别扭时,过分的专注在自身的事务上而忽略了正因好动、爱玩而逐渐远离的小男孩,他们眼中同时闪燃烁起一种异样的希冀之光,然后几乎同一时间起身走向那远离他父母的小男孩。   “弟弟来,这糖果给你吃。”女人由手提袋里掏出几颗糖果诱惑著小男孩,男人则适度的挡住那对依然沉浸在两人世界的美丽夫妻。   三岁的小孩哪里知道所谓的生人勿近,看到自己最喜欢包裹著彩色外衣的糖果,他根本忘了自己姓啥名啥,更别提那怕生的感触,他快速的扑向拿著糖果的陌生女人,并在接受到女人手中的糖果后,专心致力的剥开层层包装的糖果,想以最快的速度送人早已垂涎三尺的嘴巴中。就这样他毫不介意的任由陌生的女人将他抱起,隐入墙角,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替他套上包包内的新衣裳,以及带上一顶大大的鸭舌帽之后,协同一直负责替她掩护的男人急步离开候机室。   好半晌之后,那对亮丽的夫妻中,当妻子被丈夫笑语如珠般的逗弄而噗嗤笑了出来之后,索绕在两人之间的别扭正式宣告烟消云散。斗气结束,为人母的女子立刻觉察到自己孩子不在身旁的事实,她望眼四顾的问丈夫。   “轩儿呢?”   “轩儿?”男子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在察觉到不在他们身边后便立刻由椅子站起身子来,以他一八二的身高眺望著四周,“他不会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吧?”在他望眼所及的周遭,他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轩儿,轩儿?”女子站起来开始绕著四周寻找儿子,美丽的脸庞上已开始浮现出惊慌之色。   “我到那些免税商店找找。”男子交代一声,快步伐的走向免税店的方向。   “轩儿?轩儿,你在哪里?别跟妈妈玩了,快点出来,轩儿,轩儿?”她绕著休息室边找边叫著。   她的脸色苍白,双眼则布满了慌乱的神色,在休息室内绕了一个圈却寻不著她孩子的身影之后,她开始向四周的旅客求问:“轩儿,轩儿?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孩子,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他穿著白色的衣服,深蓝色的长裤,你们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孩子?”然而所有人给她的回答却都大同小异,不是摇头就是说没有。   天啊!轩儿呢?她的轩儿呢?   继续逢人就问,而此时,到免税商店寻找孩子的男人向她走了过来。   “郳,怎么样?那边有没有找到?”她紧急的追问道。然而望眼可及处却没有见到孩子的身影,“轩儿呢,轩儿呢?”   “我到那边请机场的人帮我们找,你别紧张。”沉重的摇摇头,唤名郳的男子轻声安抚著神色慌乱的妻子,脸上肃然的神色与紧皱的眉头,却致使他精神紧绷的妻子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轩儿,我要轩儿,轩儿呢?轩儿——”   “筠,镇定点,轩儿不会有事的,筠,你镇定点!”   “轩儿,我要轩儿,郳,轩儿呢?轩儿呢?“   “筠,相信我,我会找到轩儿的。”   “我要轩儿——”  旧地重游时,人们该抱持著什么样的心情?满心欢喜、淡淡哀愁、遥想过去,抑或者是落寞、愤然、痛苦……不,怎么会有愤然、痛苦的心情都跑出来了呢?郳轩轻轻的摇了一下头,他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痛苦?谁又胆敢惹怒他……有!只有一个人胆敢惹怒他,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她到底是当真不怕死呢,还是愚蠢?   事隔这多年之后他依然想不透,也许趁这次重游旧地的机会,他可以顺道去拜访她,问问她这个悬宕在他心中多年疑问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是……   轻叹了一口气,他抬头望著周遭光秃秃的樱树,已经五月了。难怪整个公园的樱花全谢光了,如果他早些时间来也许可以赶得上樱花季,只可惜他一向讨厌凑热闹,就连他以前住在大皈的时候,每回碰到樱花季时,他总是远远的避开这里,直到樱花谢光了,来自各地的赏樱人群渐散之后,这才和薰两人……   闭上眼睛甩开脑海中关于她的回忆,郳轩拚命诉自己往事已矣,不该回首的,更何况她早该嫁做他人妇了,毕竟在他离开大皈之前,她和那个男的婚约都已经……该死的!明明都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想了,怎么却愈想愈多,连她的身影都出现在眼前了,她……   郳突然整个人僵住了,他呆若木鸡的瞪著前方,不太愿意相信自已眼睛所看到的,他一定是坐飞机累坏了,要不然他不会看到她的,她——浅仓薰……   “崎南?”浅仓薰踉跄的走向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野间……崎南,是……请问你是不是野间崎南?”她的声间因紧张而颤抖,事实上她整个人几乎也因为过快的心跳速度而颤抖了起来。看著走近的她,郳颊边的一块肌肉缓缓的抽动了起来。   九年了吧?他离开这里,已经有九年的时间了吧?可是为什么她却丝毫没有改变?瓜子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吹弹可破的粉嫩肌肤。以及那如丝缎般光滑亮丽的及肩黑发……她一如九年前离开她时十七岁的模样,以至于他才可以一眼就认出她来?   “是你吗,崎南?”浅仓薰的声间中颤抖著觊觎与不确定,明亮的双眸眨也不眨一下紧盯著他看,“是你吗?”   看著她半晌,郳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开口,“郳,我的名字叫做郳。”却在她露出不解与失落的神情前,深深的凝望著她说:“熏,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十年前 日本大皈   在大皈境内,只要提起“矢成学园”这四个字,大概可以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句话来形容吧,至于这种说法到底是褒是贬?这也许值得。人们深思一下,毕竟在矢成学园内有一个与其学校名称同样名誉大阪的学生,他叫做——野间崎南。   三年前,当野间崎南未进入矢成学园就读时,矢成学园的蓝色制服是所有学生最倾慕的,因为只要穿上它便保证将来定能稳健的踏入大学门,也之所以每当矢成学园举行入学考试就只能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但是当野间崎南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之后,这一切就有了变化。   野间崎南,一个榜单一经公布便成为众所瞩目的名字,原因无他,只因他是七百名人试新生中的榜首,其入学考成绩竟与满分相差不到十分,而第二名的人甚至还与他相距了二十分有余,这教他怎能不引人瞩目?   当然,凡事都有正反两面之效果,有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奉为偶像,就会有人因为吃不到葡萄而喊葡萄酸的对他嗤之以鼻,认为他会考到如此高的分数若不是因为考试作弊,要不然就是铁定为那种五短身材,脸上带了个三千度的大近视眼镜,绝对让人看了会倒退三大步的书呆子。 结果事实却证明了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因为当开学的第一天,一个长相挺拔、俊美得让全校师生感到汗颜,全身却又散发著男子气概的大帅哥走上台时,新生代表野间崎南便成了全矢成学园女性同胞们的偶像、白马王子。当然,相对的他也立即成了全矢成学园男性同胞们的眼中刺、肉中钉,让多数男性同胞都对他抱持著先除之而后快的行动。 这样乍看来,野间崎南似乎原本是个好学生,因为招妒而遭致别人找他麻烦,因而才成为矢成学园中名闻千里的问题学生……   其实,不然,那些想找他麻烦的矢成学园男性同胞们根本未及动手,便在目睹一场放学后的校外“群众运动”——白话文就是“群架” 的意思之后,便自动自发的放弃想在老虎头上拍苍蝇的愚蠢举动了,而说得更明白些就是那场“群众运动”把他们吓坏了。   野间崎南,矢成学园的新生榜首竟然是飙车族的老大!天啊,这真是令人始料未及,而他当然也就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至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有著金童面孔般的他或许一点也不吓人,但对于一直跟在他身后那群对他惟命是从的飙车族群可就让望之生怯了,试问还会有谁不知死活、自寻死路的去找他麻烦呢?至少在矢成学园内就找不到这样一个笨蛋。   野间崎南的智商究竟有多高?没有人能正确的猜测到,但他绝对是绝顶聪明的,这不仅是以他入学考的成绩来评断,更因为他入学三年而跷课时间多达两年有余,成绩却一直能名列前茅,而这也致使全校的老师皆拿他没办法,对于他动不动就缺课、跷课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尤其他身后还有著名强硬的后台——野间财团,一个以电子家电用品起家,在日本排名前十大企业之一。   由此可见,才貌双全、有钱有势的野间崎南果真是集一切幸运降生之人了。只不过令人想不透的是,像他这样拥有全世界人们梦寐以求的他为什么会如此叛逆,而我行我素的令人头痛不已呢?是因为他正值青少年叛逆时期的关系吗?是吗?会吗?真是这样吗?这答案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不过有一点大家却都知道,那就是他目中无人的模样实在让太多人看了很不爽,所以才会有人不断找机会想教训他,尤其当他一个落单的时候——   野间崎南静静的坐在机车上,不动声色地看著眼前将他团团围住的五人,他们五人虽都是服装仪容不整,但很明显穿在他们身上的灰蓝方格制服的确是“私立南风高校”,一间大孤名垂不朽的太保学校,至于他们为什么挡住他的去路?野间崎南敢拿整个野间财团来打赌绝对不会有好事。   “你就是野间崎南?”站在他正前方,身形较他一八0要高出半个头,手持木棒,像只大黑熊的男子——原田太郎开口问他。   “要打架我奉陪,但不是现在,等下午我考试考完之后再陪你们。”野间崎南唇一撇,以淡然得就像在与人谈天气般的口吻说道。   对于打架,他一向是来者不拒,然而今天是“矢成”的毕业考,昨天班导才特别打电话交代过他,要他别忘了到学校参加考试,因为对他跷课、缺课、旷课或许老师们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若没有考试成绩,任谁也无法做主让他顺利由“矢成”毕业,所以他今天才会很委屈的起了这么一大早准备上学去,怎知……   看了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人一眼,他撇撇唇,眼中闪过便宜了他们的神色,然后发动机车,嘈杂的引擎声顿时在四周回荡了起来。   “你想逃?没有那么容易!”   一见他发动机车想要骑车突围,原田太郎狠然的叫道,只见话声未落.围住他的另外四个人当中的两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以手上的弹簧刀刺穿轮胎。   眨眼间,野间崎南便感受到自己胯下的机车高度明显的向下降了几寸,他不动声色的俊美脸庞立时被一抹阴沉之气所覆盖。   “这样看你怎么逃。”原田太郎个知死活的挑眉说道,与其他围绕在四周的几人一同露出狰狞的笑容,无声无息的看著他。   “你们的胆于不小。”野间崎南缓缓的出声说道,那声音的温度绝对是在冰点。   “你的胆子也不小,竟然敢管我们‘南风’的闲事。”原田太郎的声音中有著过分假意的佩服。虽然常听人家说矢成学园的野间崎南是个惹不起的家伙,但是今日一见他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孔,他不禁开始怀疑传言是否有误,然而不管传言是否属实,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对周遭的四个兄弟使著小心点的眼色。   “闲事?”关掉引擎,野间崎南缓缓的跨下机车,半眯著锐利的双眼盯著他们缓不济急的说道,“你指的是不是前天晚上我揍了那几个跟你们一样的杂碎的事?”   “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谁是杂碎?”原田太郎等人同时勃然变色。   野间崎南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一副“你们喽”的表情,不过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嘴角微扬的在脸上勾勒了一抹冷笑,并缓慢且清楚的对他们说:“给你们一次补救的机会,马上找辆车让我可以赶上“矢成’的毕业考试,并且中午前将我的车修理好送到,‘矢成’给我,我可以忘了现在这一切,否则……”   “你去跟阎罗王说你的否则吧!”原田太郎截断他,狠声叫道。他们当然没有错过刚刚他脸上的表情——他竟敢说他们是杂碎,去他的!   顿时间,围绕在野间崎南周遭的五人几乎同时动手,三根木棒、两把弹簧小刀犹如长了眼睛般的分别向野间崎南身上五个部位袭来,只拥有双手双脚的他再怎么厉害也避不过五方袭击,因此才一眨眼,他背部与腰间便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棒子打在身上的闷声掩盖了他不由自主冲出口的痛呼声,他急忙的扭腰一蹲,三根失了准头的木棒同时重击在机车上,而那两把小刀却分别刺伤了他手臂与胸膛。 没有时间喊痛,他在蹲下身之后乘机以脚勾倒握棒扑打向他的两人,并以一个侧翻滚地动作一气呵成的夺得对方手中的一根木棒,还顺利脱离了被他们包抄的范围。   “你们完了。”冷冷的迸出一声满含有玉石俱焚的不顾,野间崎南像只刚出闸的猛虎般无情地举棒攻向眼前的五人。   他们全都该死!竟然愚蠢的将他爱车的轮胎刺破,还白痴的不知道顺著他破天荒所提供的阶梯下,打伤了他不打紧,最可恨的是阻挠了他参加毕业考的时间,这下子可好了,成绩始终稳稳徘徊在学年级前十名的他竟然要被留级了,哼!这口怨气、这口闷气叫他不发泄一下怎么可能,他们完蛋了!   刹时间,四周除了木棒与木棒的交击声,木棒打在人身上的闷气声,和木棒失了准头打在地板、机车,甚至于花草间的声音不断在四周响起,最令人闻之颤然的声音当然是交杂各式各样打击声中的痛呼声与惨叫声,刺耳而可怕。   现场有六人却是以一敌五,然而六人身上所挂的彩却是一样可观,由此可见野间崎南打架的盛名果真不是空穴来风,只可惜这项认知对原田太郎等五人来说已经太晚了,因为人在受了伤之后会哀号虚弱,猛虎在受了伤之后却只有变得更加凶恶骇人,他们虚弱的抵抗全成了垂死前的挣扎。   几分钟之后,现场中惟一站立的就只剩下一人—一野间崎南,虽然他身上的伤势绝对让人有怵目惊心之感,但是比起地上躺的五个人,他依然称得上帅。   “啐!”野间崎南吐掉口中的鲜血,环视被打得七荤八素,因昏厥而凌乱的倒躺在他四周的五个人一眼,他丢开手中沾血的木棒,以手背抹去残留在嘴角边的血迹。   他不知道这场打斗之后,他身上会有多少处淤血,伤疤又会增加多少条,而他根本一点也不在乎,可是刚刚后脑勺那一棒却让他现在头痛欲裂,耳朵嗡嗡作响的,煞是难过。   哦,去他的!即使他现在不理会身上的伤势赶到学校参加考试,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看到试题之后还写得出答案来,他铁定要重读一年了,该死的!   带著全身快散了的骨头,他脚步摇晃不定的朝家的方向走去,然而却在走没多久,约一分钟不到的路程时,因突然的昏眩而让原本就已经举步蹒珊的他一个不小心跌落地板。   “你没事吧?”   他在喘息中挣扎著起身,一个陌生的清脆嗓音却突然在他上方响起,令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   “哦,我的天!”   突然目击到眼前这张凌乱、挂著青红交替的彩色面容,浅仓薰忍不住掩嘴轻呼出声,老天,这个人刚刚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怎么会伤成这样.好……好可怕!她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走开!”看著眼前以满脸惊骇的表情瞪著他的女孩,野间崎南粗声气的朝她喝道,然后便像旁若无人般的靠著自己奋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走。该死的头,怎么会愈来愈昏沉,该死的!   没多久,一个踉跄,他的身子再次向下坠落——   “小心!”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离不开他,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的浅仓薰眼明手快的伸手扶住他坠落的身体,“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送你到医院去?”她皱眉问。   “少管闲事!”野间崎南甩开她的扶持,粗声粗气地冷道,“滚开!”他一向不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尤其这个陌生人还是个女人的时候。   眉头皱得更紧了,浅仓熏有股想要朝他破口大骂的冲动,不过多年训练出来的忍耐力可不是如此容易决堤的,她站在原地不置一言的看著他,直到他再度摇晃不定的举步往前走时,这才无声无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   俗语说的好,所谓相逢自得有缘,她实在没办法任眼前这个有缘人自生自灭,因为说不定他待会儿会昏倒在半路上被车撞死,到时候……呃,她还是偷偷的跟著他,在确定他不会死在半路上再走好了,反正她本来就是出来散步,缓和下星期参加“矢成学园”入学考试的实力的。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野间崎南走回家的,模糊之间他只知道自己身上的疼痛愈来愈剧烈,头昏脑胀,重得犹如灌满水泥的脑袋则将要爆炸似的。   在“砰”一声推开家门之后,他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傀儡般,脸部朝下的趴在房门入口处的地上,动也不动的就像死去了一样。   害怕再次遭受到冷斥的浅仓熏,并没有如同前一次般立刻冲上前去扶住他,相反的,她只是静静的望著趴在地上的那团黑影,直到好半晌之后见他依然动也不动时,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喂?”她犹豫地出声叫他,却在得不到任何回应时伸手轻轻的将他翻转过身来,他闭著眼睛,脸色白得像鬼,呼吸则虚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天,他死了吗?浅仓薰惊骇的瞪大双眼,微微颤抖的手心不由自主的移向他心脏部位……哦,还好,他没死。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眉头却在下一秒钟皱了起来。   现在她该怎么办? 刚刚想帮助他时被他无情的拒绝,难道她现在想趁著他身不由己的时候强行帮助他吗?何况她之所以一路跟随他到这里来,为的只是怕他在路上被车撞了,现在躺在门口地板上的他是万万不可能会被车撞到的,她应该可以掉头走人了才对,怎么……算了!见死不救一向不是她的个性,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快动手救人,至少别让他躺在地板上,先帮他止住右侧脸颊上不停淌下的血吧。   她伸手将他的手臂圈住自己脖子放在肩膀上,然后一手伸到他的腋窝下,拖著他站起身来。   老天,他好重! 力气不够加上高度不够,浅仓薰即使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依然只能用半拖半拉的方式将他由门口处拖进他屋内,在用力的喘息之间将他平放在榻榻米上。   “我的天!”她坐下来喘息的呼声道,然而她松了一口气的呼声却在一半时变为惊骇的抽气声,“这血……”她死瞪著自己上衣那怵目惊心的红色血迹,再将目光缓缓由她身上移转到仰躺在榻榻米上的他。   矢成学园?!她第一次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矢成学园的制服,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上的血倒底是从何处沾来的,难道说隐藏在蓝色制服下,他的身体也受了重伤?她毫不考虑的扒开他制服上的扣子——   “我的天啊!”一个低哑的惊呼声由她口中逸出。   瞪著他蓝色制服衬衫上的一大片腥红,浅仓薰有种想吐的感觉,她的胃因血腥味而翻绞不停,脸色亦因惊吓而苍白一片,天啊,受伤成这样的他刚刚竟然还能徒步走了十分钟的路途,天啊,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浅仓薰忍著要昏倒与呕吐的冲动,微微将他翻转成侧身的姿态,以尽量的轻柔动作脱掉他身上的制服外套,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并不是由他胸膛上的伤口而来,她刚刚并没有碰到他胸膛的部位,她碰到的是他的手臂以及他的背。   比刚刚更用力的倒抽了一口气,浅仓薰瞪著他背部比起胸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腥红一片,感觉自己快要呼吸困难了。   “哦……”   突然一个低低的呻吟声在屋内响起,打破了让她呆若木鸡愣坐在榻榻米上的魔咒。他醒了,而她却没有时间去注意,匆忙的跳起身,望眼四顾的寻找著屋内的电话,她得赶快叫救护车来才行。   见到她抓起电话,野间崎南不知道由哪里突生而来的力气,迅速的起身将话筒连她的手一起压回电话机上,“你要干么?”他的声音虽虚弱,却一如往常般的强势。   “叫救护车。”她瞠目看他,直觉反应的回答。他看著她,以虚弱的声音威胁她,“我会杀了你。”浅仓薰有些呆滞的眼眸慢慢回神的亮了起来,她瞠目结舌的死瞪著眼前的他,努力的思考著他所说的话——他会杀了她。天,她叫救护车来是为了要救他,而他竟然威胁著说要杀了她,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脑袋有问题吗?   还是为了怕她叫了救护车后,连带来的擎察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害得他被“矢成”退学?她突然忖道。   嗯,八九不离十是为了这个原因,只是既然怕被“矢成”退学的他怎么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他不会是因为倒霉碰上别校的不良少年,又不知死活的在他们面前端著「矢成脸”,以一副瞧不起人的态度睥睨对方而被痛扁一顿吧?嗯,依照他傲慢的态度看来,她这个推测的准确度大概又可以得到八九不离十的高分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认为他最好到医院去一趟比较好。   “你的伤不要紧吗?我认为……”她想给他良心的建议,却没想到会被他喝然打断。   “滚出去!” 他I咆哮的大叫道。   而要不是因为他身上那一大片怵目惊心的血迹还在,浅仓熏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他哪里有像受了伤的人?   “我是要救你……”   “滚出去!”   神爱世人,即使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活在世界上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贡献,但基于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原因,浅仓熏还是决定委屈自己些留下来帮他,虽然在她心中实在很想甩头就走。   “你……”   “你再不给我滚出去的话,小心找杀了你。”   浅仓熏因他的话而瞪大了双眼,看著他因过分用力吼叫而虚弱的靠在墙壁上,一副随时就要倒下去的样子,她忍不住落井下石的讥讽道:“站都站不稳了,你要怎么杀我?”   野间崎南微愣了一下,“他*的.滚出去!”   还会吼叫,看来他暂时是死不了了.浅仓熏忖道。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命也许可以慢慢让时间来耗,但她可不打算待在这里陪他慢慢耗哩。   “喂,你不要我叫救护车,那你至少有个急救箱可以用吧?”看著他急喘的胸口与青白的脸色,她对著他皱眉问道,心软的打算还是尽自己所能快点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再走人比较好   瞪著她,野间崎南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抽搐、痉挛,浑身因痛或因失血过多而战栗不停,老天,他这次受的伤看来要比以往来得严重许多,至少就他的脑袋瓜而言,他除了感觉一片混沌,思绪有些停滞拖不动的感觉外,他……   “喂,你要昏倒前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急救箱在哪里?要不然怎么帮你?”眼见他闭上眼睛要昏过去,浅仓薰急忙叫道。   “桌子左边最下面的柜子里。”张开眼睛,野间崎南百般不甘心的告诉她。老天,他真的一点也不想接受一个陌生女人的帮助,可是以他这回所受的伤,他怀疑自己有能力自救,动手为身上的伤口做紧急处理,偏偏在这个时间里,他又不好找人来帮他——也不想,所以只好委屈自己欠这个女人一次人情了。   “这么齐全?你不会常被人殴打吧?”浅仓熏看著急救箱里齐全的药品与物品时,忍不住异想天开的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未免太可怜了 吧?   野间崎南不支的滑落地板,背靠著墙壁,对于她没经过大脑所说的话置若罔闻,不过当她抱著急救箱蹲在他身前,并未动手拿出急救箱内的药水、纱布帮他清理伤口,反而伸手到他领口时,他却不得不出声。   “   你要干么?”他瞪著她问道。   “不脱衣服怎么帮你上药、包扎伤口呀?”   老天,他受的伤一定要比他所愿意承认的还要重,因为他竟然忘了自己身上的伤,还该死的以为眼前的女人想对他做……该死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以往的经验,女人伸手到他领口处时便是邀请他与之欢爱的话,他现在又怎么会因她的动作而……该死的!他还是不习惯叫一个女人帮他弄伤口,毕竟通常女人将双手放在他身上通常都只有一个原因,而她……   “算了,我自己弄,你可以滚了。”他突然伸手拨开她在自己胸前的双手,虚弱却粗鲁的说道。   浅仓薰呆愣了一下,对于他反覆无常的行为实在有些想要发怒,事实上她已经在发怒了,因为她狠狠的瞪他一眼,用力的拍开他阻挠她的手,口气挑衅的对他道:“我就偏要帮你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呀!”   呆了一下,野间崎南混沌的大脑突然被怒涛占领,他怒气冲冲的朝她吼道“你这个女人………”   “很好心对不对?”她打断他怒然的话语,损人利己的话语接得好,“今天你碰到我算是你三生有幸。”   “妈的!哦……”被她截口的野间崎南瞪著她,好半晌之后才诅咒出声,却立时被不爱听粗野话的浅仓薰惩以小戒,用力在他伤口处拍了一下,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呀,对个起,我动作太粗鲁了。” 她假惺惺的向他道歉。   “你这个女人……”他咬牙切齿的瞪著她。   “很好心。”她再次快又准的截断他的话,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为调侃到他而透出得意的笑容,反而忧心忡忡的皱著眉头瞪著他的伤口说道:“我看你还是到医院比较好。这么长的伤口,还这么多处……”   野间崎南低头看了一眼 因去血迹而露出怵目惊心的伤口胸膛,丝毫不改其脸色的耸肩道:“死不了。”他还挨过比这更重的伤都没死哩,这点小伤算什么?他心里忖道,头却痛得要命。   “可是……”瞪著他的伤口,浅仓薰还是觉得他该到医院去包扎比较好,但她才开口想动他就被他打断。   “你不要婆婆妈妈的行吗?”他瞪了她一眼撇嘴道,“如果不会处理我这身伤日,就早点滚吧,免得在这边碍眼。”   浅仓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这个人……”   “很讨厌婆婆妈妈的女人。”他学她说道,并咬牙接著说:“快点动手吧,假如我真那么倒霉死了的话,也不会牵扯到你的,你尽管放心。”   看著他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浅仓薰也学他的不在乎说道:“这是你说的,死了就别来找我。” 虽然这样说,然而当她动手处理他身上的伤口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细心却可以让全天下的护理人员感到汗颜。她是不希望他死吧?那当然喏,毕竟他们俩往日无怨近日又无仇的,他死对她又没好处,她干么要耗时间和精力去咒他死呢?她读书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有那种美国时间呀?神经病!   在她帮他清理伤口、抹药、包扎时,野间崎南即使额头不断冒冷汗,双拳握得死紧甚至于发白得像个死人手,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直到她用消毒水冲洗他身上最后一道伤口,也就是在背部那处被弹簧刀刺入约两厘的深重伤口时,这才忍不住剧痛而昏厥了过去,整个身体状态也由紧绷、坚硬,转为松弛、虚软。   浅仓熏为此而松了一口气,对于他过于常人的忍耐力不知赞叹还是心疼……   嘿,他们俩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她想这么多、感动这样多做什么?还是快些将他身上的伤口弄好。早些回家吧,否则让家人担心了可不好。思忖后,她更专心致力的处理他背上的伤口。   好一阵子之后,浅仓薰终于处理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包括他俊美脸颊上的淤伤与些许的擦伤,还突发奇想的替他煮了锅饭汤之后,这才在门前留了一张纸条给他,轻巧替他带上门离去。   只见钉在门板上的那张纸条上有著她清秀的字迹工整的写著——   桌上锅里有东西吃,不想吃也行,但饿死了可要记得“别来找我”。   仁至义尽的好心人留  矢成学园的开学典礼热闹非凡,虽然耳朵听到的是千篇一律的演讲辞 但校长的最后一句话——欢迎加人矢成学园,成为矢成学园的一分子,光凭这句话就足以让所有新生们雀跃不已了。   矢成学园是大阪地区众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校,能考进这所学校,当然值得雀跃!只不过三年前因为一个突兀的学生野间崎南而坏了学校的名声,连续两年的考生程度大不如前,但是因为听说那个问题学生野间三年业满而再度涌入大批资优生,理所当然一别于近两年来冷清的开学典礼.今年的矢成学园热闹得夸张!   然而不知道从何而起,热闹气氛中却隐隐传著一股暗流在扩散,在学生与学生之间缓缓传递著—— 听说那个“矢成”的败类野间并未从“矢成”毕业、听说他因为没有参加毕业考试而被留级、听说他还要重读一年三年级、听说他……   天啊!野间崎南,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超级坏学生竟然还没从矢成学园毕业,天啊!那他们来读“矢成”到底是对是错?天啊!要和那个处事心狠手辣,长相青面獠牙得可怕、恐怖的人待在同一所学校里……   天啊,天啊!他们该怎么办?怎么会是这样呢?父母亲明明都已经向学校打听过了,说明坏学生野间虽坏,但要毕业绝对不是难事,困为他的功课可以说是同年度名列前茅的人,虽然这点有些令人难以想像,但经过多方应证之后.事实似乎不容置疑,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未参加毕业考而留级一年……   天啊,天啊!真是欲哭无泪呀!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呢?转学吗?才开学就转学,而且还要转到之前自己不屑一顾的学校就读,别说自己要委曲求全 了,就连对方可不可以收留自己都还是一个问题,因为自己曾经轻视对方, 将“矢成”之外的学园视若敝屣,天啊!这大概就是后悔莫及的惶然感受 吧?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升学典礼转眼结束,学生们慢慢涌出了大礼堂,不同于进入礼堂时的兴高采烈,三五成群的学生们有的郁郁寡欢,有的笑脸畅谈,其间的分野在于一方已被坏学生野间崎南仍留在“矢成” 的青天霹雳所击中,而另一人则因不知和觉而存在于假像的幸福之中。   “勤美,你看!那边有一个男的好帅,而且还是我们学校的男生耶!你快看,快看!”突然间.在低低切切、似喜还忧的杂乱声中,一个高八度的尖叫声带著过分激动的情绪人叫出声,刹那间引起了女学生的骚动。   “天啊,他是谁?”   “读几年几班的?”   “他有女朋友吗?”   “那种帅哥……”   “老天,是野间崎南!在一连串惊呼的询问声中突然冒出一个骇然的抽气声,震呆了所有的人,“原来那些消息并不是道听途说的空穴之风,他真的被学校留级了一年,哦,老大!”   在一阵沉默声中,突然有人以不可置信的声调开口,“学姊,你说……你说他是……是……”   “野间崎南。” 刚刚发出抽气声女生说道。   “不可能!”许多人异口同声的叫道,然后有一个期期艾艾的声音问道:“学姊,你……你会不会搞错了?他……野间崎南那种……那种坏学生,他……他怎么可能长这么……这么帅?”   “我去年入学第一年看到他时也是你们这种反应,但是很抱歉,人不可貌相说的正好就是他。”学姊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从前无知的嘲弄,与对周遭学妹们的揶揄。   “可是他这么帅……”   “是呀,帅呀,不过他就是那个名噪大阪的野间崎南。”学姊说道。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你们要信不信就随便你们了,但是我可先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有机会亲眼目睹他与人打架时,聪明的就该转头离去,要不然我包管你们会叫到无力甚至于虚脱,因为那时候的他才真正的叫做‘帅’,而且还会 帅’得让你们手脚发软、头皮发麻,从此不敢再正视他一眼,怕被他的‘帅’气灼伤。”   在几个吞唾液声后,有人抖著声开口问:“学姊,他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去他的!这种发新书、听废话的开学典礼竟然要他来学校,而且还不准他早退,否则二话不说就要将他退学,这到底是什么烂道理?去他的!   嘴里叼了一根烟,野间崎南忿忿不平的坐落在庭院中的纪念碑上,瞪著空旷的操场跷二郎腿,任怒火随著周边的烟蒂愈积愈多,他现在的心情是真的糟糕透顶了。   身为野间人,他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只有优秀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代表的绝对是“比人优秀”,所以自他懂事有记忆以来,他的目标从头至尾都没更改过,那就是“比人优秀”,不管做任何一件事、处在任何一个环境,即使在父母的心中亦是如此。   然而在他十岁那一年,一个甫呱呱坠地的小婴儿却抢走父母亲的优秀地位,不管他在外头、家里表现得多优秀,他终究比不过一个小娃娃的一举一动,好比他的哭声、笑容,甚至于头发长长了一公分等,任何一件来自于婴娃的鸡毛蒜皮都比得过他第一名的考试成绩,第一名的演讲、武木或任何竞 赛的成绩,他明显的被关爱他的父母给冷落下来了。   面对这种明眼人一看便知的差异,刚开始的他除了更加努力证明自己的 优秀以博回父母注意外,别无他法,只可惜他的一切努力皆成了白费,父母的注意力依然放在与他差距十岁的弟弟身上。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开始学会了叛逆,并变相的以为非作歹来吸取冷落他的父母的注意,直到周遭所有认识他的人对他讨论纷纷,他父母亲对此却依然视若无睹时,他这才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惘然。   从此他便开始漠视他们,封闭自己,并特意的报考离家非常远,必须在 外头租房子住才行的学校就读。当然,先决条件是那所学校必须是一间名传千里的好学校,只因为他姓野间。   以榜首的成绩进入矢成学园是他最后一项赌注,因为他总认为这样一件别人家庭梦寐以求的事足以撼动他们冷却的心,给他些许温柔的期许与赞扬,然而他这一战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败得非常、非常、非常之彻底。   在“矢成”的三年间,父母除了给他金钱的支助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一通关心的电话,没有一声想念的期盼,除了定期汇入帐簿内的金钱,代表著他们之间仍有连系外,他禁不住要怀疑他们是否还记得他们有个叫做野间崎南的儿子,毕竟他已经三年没踏进家门半步了,而他们却丝毫不在意。   哈,挺可笑的,没想到他这个天之骄子也会沦落到现在这种没人询问、关心他的境地,新人笑,旧人哭,这是不是可以用风水轮流转来解释说明呢?真的满讽刺的。   耳旁响起下课钟声将现实转为清晰,野间崎南用力吸了两口烟后将它丢 弃在地上 ,并在跳下纵碑之后用脚尖将它踩熄,随后他头也不回的大步朝教职员工办公室走去。他想,只要现在他到教职员休息室露个脸,他就不相信还有谁敢质疑他今天没来学校参加开学典礼,而且还确实做到没有早退的事实。   跳过及腰的篱笆,他循著走廊往前走,途中看到的景象尽是见了他便避之惟恐不及的同学们,他我行我素不甚在意的走过他们,突然间,一个身影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然后又不由自主的更改前时路线,朝中庭急如星火要避开他的人群走去。   “你等一下!”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捉住一个惊恐著要避开他的女孩叫道,却引起一连串尖叫声。   “不要,放开我,救命呀!”女孩在挣扎间惊声的叫著,旁观者却恐招祸害而没人敢介人他们之间,多管这档闲事。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犯不著喊得这么凄惨。”瞪著眼前这张骇然惊叫的脸庞,野间崎南嘲讽的说道。他还以为这个女孩会有些与众不同,毕竟她前些时候在面对浑身浴血、厉声吼喝的他时并未透露出一丝对他的恐惧,甚至于比他还凶悍,可现在却……   他突然松开钳制著她的手,她却迫不及待的拔腿就跑,害得他不得不再次伸手攫住她,以防止她的离去,至少在他把想对她说的话说完之前。   “你这个太保放开我,放开我!”女孩挣扎著落下泪水来。   “我欠你一份恩情,你要我怎么回报你?”野间崎南冷冷的看著她问道,对于她脸上的泪水无动于衷。现在的他很后悔当初没有将她赶走,还让她多管闲事的伸手帮他,害他整日被人情债压得烦死了,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对此人情束手无策,无从还起,直到现在好不容易碰到她了,可她却像个惊吓过度的小孩,真是……   “放开我,救命,救命呀——”   “放开我妹妹!”   一个吼叫伴随著紧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人野间崎南的耳内,他不自觉的抬头挑眉望向来人,就这么轻轻一望,他整个人便呆若木鸡的愣在当场。   “放开我妹妹!”来人气焰万丈的冲到他们面前,不由分说的一把夺过被他钳制在手上的女孩,赫然抬头瞪著他叫道:“你抓我妹妹干什么?你……咦?你……是你!”   看著一脱离他的钳制便飞奔而去,连谢都没谢一声替她解危的人的女孩背影,再将视线移至站在他眼前无半点惧意,反而一脸以充满意外神色盯著他的女孩,野间崎南恍然大悟的睁大双眼,原来——双胞胎,这就足以解释一切了。   “是你,那天多管闲事的人是你。”他捉住她手臂,肯定的盯著她说。   浅仓熏看著他突然咧嘴一笑,并好奇的问:“你突然抓住我的妹妹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将她错认为我吧?没想到你竟然会记住我的长相,野间崎南学长。”她缓缓的称呼他道。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他半眯著眼盯著她问。   “不,前一分钟被同学拉来救我妹妹之前都不知道,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是个名人,因为我在很早以前就听过大名鼎鼎的野间崎南了,只是不知道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她气定神闲的对他摇头说道,还不忘关心的问了一句,“你的伤都好了?”   野间崎南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关怀,只是不断的盯著她看,然后在好一会儿之后才再度开口。“你不怕我吗?”他轻蹩眉头问她,“之前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你碰到我没有拔腿就跑还有理由可以解释,现仕知道了我是谁你难道还是一点都不 怕我?我以为你该像你那个双胞胎妹妹或那些人一样,对我避之而惟恐不及。”他的眼光短暂的移向离他们至少二十公尺的同学们。   浅仓薰没有多看周遭的人群一眼,只是专心的研究著他的表情问道:“你觉得我有理由该怕你吗?”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怕你?她在心中问道。   野间崎南作梦都不会想到她会这样问他,他盯著她怔忡了好了一会儿,突然很正经的思考起她问他的这个问题——她该怕他的理由。   他很会打架,而且每次出手都冷酷无情得让人胆战心惊;他会出口咒骂,任何低俗、不,甚至于贝戈戈的词汇他都能朗朗上口;他有很多不三不四的朋友,从作奸犯科到鸡鸣狗盗都有。   他的本分该是个学生,却整日抽烟、跷课、飙车、和人鬼混;他在旁人眼中是无可救药的混混、太保;在同学、老师心目中更是“矢成”的耻辱与害虫,他——她该怕他的,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她没有理由怕他呢?野间崎南怔忡的望著她,竟阻止不了心中因她而起的无声辩驳。。   她没有理由怕他的,因为即便他再坏,却从来不会波及无辜的人,尤其 是女人,他虽然很会打架,却从来不曾打过女人,即使那女人真的令他忍无可忍,真的该打也该死,他唯一会对她做的也只有以冷峻的眼神、表情和语气将她吓走,让她永远不敢再出现在他眼前而已;他有许多不良习性与朋友,却从未影响到他的成绩或伤害到朋友,实在没有理由怕他的。   浅仓熏从头到尾都一直盯著他看,所以并未错失他眼中认真考虑的神情与挣扎。“找到答案了吗?你觉得我有理由怕你吗?”她抿嘴笑问他,然后很正经的站在他前方等待他的答案。   “你应该怕我的。”他沉静了一下,闷声道。   “理由?”她挑眉。   “现在在你周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给你答案。”他撇嘴说。   “却不包括你?”浅仓薰看著他问,“为什么你不肯亲口告诉我该怕你的理由?”   因为我不想让你怕我,因为我不希望你会怕,因为……他眼光突然一转,望向她后方不知座标的一点,以企图抹去他眼中、心中她所有的影像。   “我欠你一份恩情,你要我怎么回报你?”当他再次将眼光移放在她脸上时,他表情冷峻,声音冷淡,恢复了以往在人前让人难以亲近的冰冷面貌。浅仓薰不喜欢这样的他。   “以身相许如何?”她揶揄的调侃著他,试图以此勾回他脸上人类该有的真正表情。   即使她这句惊人之语真的吓到了他,但出现在他眼眸之中的惊愕神色却快如星火,让不小心看到的人都会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因为现在呈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动于衷、那么的僵硬冰冷,让人感觉他就像一座栩栩如生的人体冰雕像似的。   浅仓薰一直研究著他冰冷的表情,并怀疑他怎么能在听到她说出这么好笑、这么离谱的的话时,却可以以无动于衷的神情面对她?老天,难道除了她之外,以前也有过女人对他开这种玩笑,所以他才会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可是笑不出来至少也该皱个眉表示他一点也不欣赏她这个笑话吧!怎么可以对她不理不睬的……咦?他的眼神变了!   “你真的这么想?”他表情冰冷却目光如炬的盯著她问。   嘿,总算有反应了。   “怎么样?,你做不到吗?”她挑衅的笑看他,就是想逗他卸下脸上那冷冰冰的面具,不管他待会儿是会发笑或是发怒,“其实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啦!反正我也没奢望过你会知恩图报,我……”   “我答应你。”他打断她说道,眼中突然闪烁著一抹异样的光闪,“等我满二十岁的那一天,我会娶你。”他正经八百像是在发誓般的对她说。   “什么?”浅仓薰愣了一下,他刚刚说了什么?   “以身相许,你所要求的回报,我答应你。”他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说完后竟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转身迈开步伐离开她。   浅仓熏被他的话吓呆了,震惊的愣在当场好半晌后这才回伸的快跑追 他,她拉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挡住他的去路,激动的朝他叫道:“喂,你疯了不成!你知道自己说什么,我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反问她一句。   “当然 我……”   “那么我当然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截断她说道,并问:“你叫什么 名字?”   “浅仓薰。”她直觉的回答他。   “浅仓薰,这个名字最多只能再跟你一年半,一年半之后你会叫做野间 熏,记住了。”他语气平顺的对她说,其中却隐含著些许不明的情感与霸气。   “你在开玩笑?”浅仓薰瞪了他半晌只说得出这句话。   “我从来不和人开玩笑。”野间崎南正经的看著她。   “可是……可是我是开玩笑的呀!你……”她的话被他打断。   “没有人会拿终身开玩笑,在你冲出口要我以身相许来回报你救命之恩时,你就应该有所感悟了。我向来不习惯欠人情债,所以一年半后你就等著嫁给我吧,浅仓熏。”   “你疯了!”   野间崎南扬眉,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或许。”他说,说完随即越过她向原先的目标教职员休息室走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望著他离去背影的浅仓熏?和确定他不会再回头而向浅仓熏围来的群众。   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漂亮的一年级学妹是哪里得罪了可 1怕的野间崎南。竟然在开学第一天就被他盯上,会不会是因为她出色的外表?可是关于野间恶行恶状中却从没有听过他好色这一条,可是如果他不是因色起意的话那么他刚刚又怎么会在走过中庭时,突如其来的追捉住那个漂亮的双胞胎学妹之一,然后在前一个学妹逃掉之后又捉住另一个有著相同一张漂亮的脸旦的学妹呢?   “学妹,你没事吧?”   “学妹 学妹……”   可怜的学妹,竟然被吓呆了,唉,好可怜呀!   “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坐在门边脱鞋子,浅仓熏向屋内扬声叫道   老天,开学第一天就碰到倒霉事,这是不是预言她未来的三年高中生活会不顺利呢?真是倒霉透顶了,早知道上回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的出手救他,可是当时的她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野间崎南呢?见他被揍得那么惨,她还以为他是个可怜的出气包,没想到……   哦,可恶!她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现在懊恼又有什么用?何不把时间花在找理由上——解释野间崎南为什么会找上她、跟她说了些什么、和他们俩之间是否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天啊,一想到刚刚那群紧拉著她不放,一脸好奇、追根究底的同学、学长、学姊们,她整个人都要软掉了,明天她到底该不该去学校呢?野间崎南,果然是个问题人物!   将脱下的皮鞋放进鞋柜内,她起身走进屋内。“妈,还没吃饭吗?”经过餐厅看到空空荡荡的餐桌时,她忍不住开口问著在厨房内的母亲。   “咦,你不是吃饱了吗?惠告诉我你有事会晚点回来,晚餐会在外头吃,你还没吃吗?”   “惠跟你这样说?” 她皱起眉头。   “怎么,不是吗?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嗯。”浅仓薰老实的点头,心中不断沉思著双胞胎妹妹线仓蕙为什么要告诉妈妈她会晚点回家的事,她并没有告诉惠,她要在外头吃晚饭呀,惠为什么要对妈妈这样说?   “你这孩子真麻烦,突然改变主意要回家吃饭也不打电话说一声,现在大家都吃饱了,东西我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却还要为你一个人……你要吃什么?还有些饭,我弄几个寿司给你吃可以吗?”   “妈,别忙了,我泡碗面吃就行了。”她阻止母亲准备忙碌的身子说道。   “又要吃泡面?你每天晚上都吃,吃不会腻吗?”母亲皱眉瞪她道。   “我?每天晚上吃?”浅仓薰以一脸讶异的表情盯著母亲。   “别想骗我,虽然你每次都叫你妹妹出来帮你泡,但是你想不会说谎的惠骗得过我吗?熏,妈要你少吃点泡面是为你好,因为它里头含了太多的防腐剂对身体不好,所以我才会要你们少吃点,没想到你不听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拿你妹妹来欺骗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妈,每天晚上吃泡面的是惠,不是我。”   “不可能,我每次问她,她都支支吾吾的想袒护你,最后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说出实话是你要吃的,你还想骗我什么?”母亲恼羞成怒的瞪著她说道,“算了,你想泡面就去吃吧,我不管你了!”   看著母亲气急败坏的扔下手中的抹布离开厨房,浅仓薰苦涩的一笑,她不了解为什么父母总是不相信她,却老是对惠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她们俩是同卵生的双胞胎不是吗?为什么他们却只愿相信惠呢?难道活泼代表的就是不乖、会说谎;安静代表的就是乖巧、诚实,还是因为他们将惠生得体弱多病而在自责,所以才会这样一味的包庇惠?   算了,别说亲生的父母会自责了,就连和惠在同一个子宫里长大的她都忍不住自责,认为惠之所以会身体虚弱都是因为她抢走了母亲怀孕时所供给她们的营养,所以惠的体质才会比她虚弱许多……唉,算了!   “惠,我要去做饭团吃,你要不要来一个?”走进房间,看到趴卧在床上著漫书的双胞胎妹妹,浅仓薰随口问道。   “不要。”浅仓惠头也不抬一下的回答。   放下书包,换下身上的制服,浅仓熏走出房门准备到厨房弄饭团吃,身后却突然传来浅仓惠的声音。   “薰,先帮我倒杯汽水进来好吗?”   “好。”应了一声,浅仓熏习惯性的先帮她做事。   再次进房时,浅仓惠已从床铺上爬起身,跷著二郎腿坐在床沿,她接过浅仓薰递给她的汽水,缓缓的在浅仓薰跨出房门前叫道:“等一下。”   浅仓薰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你今天在学校很风光,认识不少人哦?”浅仓惠看著站立在房门口的她,冷嘲热讽的说道。   “什么意思?”浅仓熏皱起眉头,不了解她想说什么。   “什么意思?你不谢谢我让你大出风头吗?那个不良少年野间崎南刚开始捉住的人可是我,是我退出让你有机会接近他,你才会一炮而红的成为‘矢成’的名人,像个明星般的被人团团围住追问东、追问西的,你不该谢谢我一声吗?”她讥讽的说,非常生气自己错失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更生气熏为什么不像她被野间崎南捉住时,会害怕、会发抖、会尖叫也会挣扎,反而能勇敢的与他对峙,薰根本是故意给她难看的!开学第一天就让同学们明显的感受到她们双胞胎的强与弱,薰一定是故意的!   皱眉看著妹妹,浅仓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和惠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她比谁都了解她这个同卵生妹妹,知道惠的优点、知道惠的缺点,知道惠做任何事都好强、爱拿她比较,更知道惠不喜欢她,或许还可能是恨她的,然而健康的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双胞胎,为什么她们俩会是双胞胎呢?为什么当初生下来时,体质虚弱 的那一个不是她呢?如果是的话,那就好了。   不想与她争吵的浅仓熏在她的嘲讽声中带上房门,走到厨房张罗自己的晚餐。内另一场引起全体师生注目的便是校花、校草的选拔赛。   这种选拔赛虽谈不上什么育、什么乐的,但因为是公投的缘故,实质上却可以让学生们感受投票选举的神圣,让学生们明白公正、严明的道理,更可以让学生们体验到一票的可贵,因为这次校花的选举,浅仓薰竟然以一票之差险胜了她的双胞胎妹妹浅仓惠,这——真是史无前例呀!   美丽的双胞胎在一踏进“矢成”校园便成了全校人们的注目焦点,姊姊的活泼好动,妹妹的文静恬雅,同一张面孔却有著极端的两种个性,亦正好符合了男生爱女生的两种不同典型,所以今年的选拔赛一开始便是龙争虎斗,谁也不知道浅仓熏和浅仓惠谁会成为“矢成”第四十五届的枝花,结果枝花之名由姊姊浅仓薰夺得,因一票之差而落败的妹妹浅仓惠则笑容可掬的为自己的姊姊鼓掌,真是一对难人可贵的漂亮宝贝。   “薰,发表一下当选感言。”事后,校刊社的同学拦住走廊上的浅仓薰说道。   “其实我觉得我妹妹浅仓惠比我适合校花这个头衔,而我之所以会以一票险胜她,我想一定是有人把她错认成我了,所以才会投错票,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浅仓薰幽默的说道,惹得校刊社的人笑了起来。   “你们两姊妹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个性却有南辕北辙的差异,不会有人弄混而投错票的,你谦虚的理由太牵强了啦。”校刊社的人说道,“对了,明天换校草的选拔赛,你这个新官上任的校花要不要透露一下谁是你心目中的王子呢?”   “你猜呢?”浅仓熏神秘地笑问道。   “一年级的越野?二年级的森崎,还是连霸两年的超人气三田村学长?我想应该是田村学长吧。他功课好,长得帅,运动方面更是十全,他连三届当选为”矢成“的校草也没有人会怀疑的,你准备要选他吧?听说他可是有投你一票哦!”   “我呢?你也投给了我吗?”她挑眉揶揄的笑问。   “当然!”   “哦,那我该向你说声谢谢喏,因为你那一票才会险胜我妹妹当上校花?”   “嘿嘿,好说,好说。”   “谢谢你赐票。”浅仓薰看著他正经的说道,“不过我得老实告诉你,你 是我一路走来第三十二个为了那险胜的一票所道谢的人,至于你们三十二个到底哪一个才算是我真正的贵人呢?我想你们可以猜拳的方法来决定。”   说完,她笑著越过他,走过中庭想找一处可以让她安静思考的地力,她要想想放学回家后该怎么面对惠,好强的惠一定很不甘心自己以一票之著输给了她,没坐上校花的宝座。唉,一想到可能又要面对惠的冷嘲热讽,她就 有股想跷家冲动,啧,真是头痛!   走著走著,浅仓熏突然看到浅仓惠就在不远处正朝自己这方走来。还好她正忙著与围绕在她身旁的男同学们聊天,并未注意到自己,所以为了避开她在人前对自己的虚情假意,浅仓熏毫不考虑的以轻巧的姿态跃过中庭的矮篱笆墙,准备躲进庭院里的大树后方以避开浅仓惠。   可是当她跃过矮树所构成的篱笆时,她万万没想到双脚踏上的不是柔软稍具有弹性的草地,而是一个人!   “哎哟!”惊叫一声,浅仓熏因立足不稳而往下栽倒,整个人趴覆在趁著春阳而仰躺在草地上睡觉的野间崎南身上。   他稳住她的身体以防止她受伤,野间崎南双手环抱著她,一向冷淡的语气竟意外的浮现出几许揶揄,与她四目交接的眼眸中也隐隐浮动著明显的笑 意。   “就算要谢票,也用不著以身相许吧?”他说。一眼就认出她是浅仓薰,三年多来,第一次让他破天荒参与学校活动的人。   浅仓薰来不及平缓受到惊吓的情绪,更来不及对他咒骂或道谢,一连串惊天动地的脚步声便已朝这方传来,想当然来人绝对是被刚刚的惊呼声所吸引过来的。   “你没事吧?”有人探头过矮篱笆墙,关心的向她寻问著。   背对著天空的浅仓熏直觉反应的转头面向出声之人。   “浅仓……”来人在看到浅仓薰的脸时明显的愣了一下,“你是姊姊薰,还是妹妹惠?你会跌进篱笆里面去,你不要紧吧?”   “我……”浅仓薰挣扎的动了一下,想爬起身。   “别动,别动,你身上可能受了伤,我们进去扶你,你别动。” 见她出身,立刻有人叫道。   不管她是校花,还是校花的妹妹,能有机会为这么美丽的人儿服务,可是他们的荣幸哩!   围站在篱笆外的男生们有志一同的立即抬高脚,准备跨进篱笆内英雄救美,可是却被惊见突然扶起浅仓薰而坐起的男生时,吓得一排人犹如骨牌效应般的—一将脚往后缩,并在浅仓薰还来不及了解发生什么事时,跑得一个人都不剩。天啊,是野间崎南!   “你受伤了?”听到受伤两个字,野间崎南立刻皱了起来,他伸手捉住她肩膀轻柔的扶著她坐起身,并专注的看著她问,根本理都没理会周遭的那阵骚动。   “什么?”收回放在突然空无一人的篱笆边的茫然双眼,浅仓薰反应不过来的转头看他。   “你没受伤吧?”他再问一次,这回他听得很清楚。   “没有。”她回答,并轻巧的推开他退出他的怀抱,“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休学了哩,因为从开学那一天碰到你之后,连续一个月我都找不到你的人,这阵子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不会又和人打架,因为受重伤而没办法到学校上课吧?”   见她没受伤,野间崎南再度四平八稳的向后倒躺在草地上,并闭上了眼睛。   “喂,我在跟你说话耶,你有没有听到?”浅仓熏有些不满他的态度而伸手戳了戳他的胸部,见他完全不为所动后,不自觉的加重手指的力气,“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呀?喂!”   捉住她愈来愈用力戳刺著他的手,野间崎南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著她说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而且像她这样敢对他动手动脚的女生,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一人敢吧!他忖道。   “你真奇怪,为什么一定要每个人都怕你,我不怕你不行吗?”抽回手,浅仓薰皱眉看著他,“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一个月你都躲到哪里去了,怎么都没到学校来?”   “你找我做什么?”将手枕在脑后,他这回没有闭上眼睛。反而好整以暇的用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神凝望著她问。   奇异的,一丝羞怯的神色出现在浅仓熏眼中,她不著痕迹的避开他深邃的眼眸,不可思议他竟然能轻而易举就搅乱了她面对异性始终不会波动过的心湖。她吸了一口气,抛开心中那抹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   “你问我找你做什么?当然是为了上次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啦,我不要你以身相许!”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皱起了眉头,“这种事值得用为什么来问吗?好,如果你一定要听为什么,那也很简单,因为以身相许那句话从头到尾都是个玩笑,我根本没打算要接受你回报我那次的举手之劳,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了。”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从来不欠人什么。”他看著她说。   看著他,浅仓熏愣了好一会儿,“那……那……你干脆请我吃一顿好了,这样就可以抵销你欠我的啦。”她突然异想天开的叫道,并在沉思了一秒后用力的拍击掌心,决定道:“对,就这样,你请我吃顿饭好了。”   侧身,以身肘撑起头来看她,野间崎南不由自主的为她纯真无邪的想法而露出了笑意,还忍不住调侃她说:“你是不是肚子饿了,中午没吃饱?”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真的对他点头。   “啊,你不提我倒真的忘了。”她瞠目结舌的喃道,“我忘了吃午饭了。”   野间崎南脸上揶揄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话了的表情,他缓缓的坐起身,瞪著她慢慢的开口,“你说你忘记什么?”   看他一眼,她搔了搔头发讪笑的说:“我忘了吃午饭了。”而现在中原标准时间是十五点零七分。   野间崎南看了手表一眼,突然站起身来,然后一声不响的弯腰将坐在草地上的她拉了起来。   “干什么?”浅仓熏一脸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并未注意到躲在他们附近对他们探头探脑的同学们。   “我带你去吃饭。”他说,然后迳自跨过矮篱笆墙,好整以暇的站在走道上看著她。   “带我去吃饭?”浅仓薰愣了一下,心想现在下午的第二堂课都已经过了,餐厅内怎么可能还会有中餐可以吃,他要带她到哪里去吃饭?   “快过来呀,难道你要我过去抱你?”等了一会儿,见她依然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动,野间崎南缺乏耐心的皱眉叫道,并在说完后真的再次跨过矮篱笆墙,来到她身边半弯下腰抱起她。   “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会跌倒啦!”浅仓熏被双脚突然悬空的恐惧感吓呆了,尖叫中她以双手紧紧的扣住了他肩膀,直到他抱著她跨过矮篱笆墙将她放回地面上她依然紧紧的拥著他不肯放手。   野间崎南低头看著自己胸前她黑色的头顶一眼,有些好笑的对半挂在他身上,一副抵死也不放手的她开口问道:“你要我抱著你走出校门吗?”   一听到他的话,浅仓熏立刻松开紧扣在他肩膀上的手,蹬蹬蹬的向后退了三大步,并扬起一脸怒然又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瞪他。   “你不要突然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吓我行不行呀?我会被你吓死的!”她怒不可遏的朝他叫道,“还有,你说走出校门是什么意思?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吃饭,不会是要带我到校外去吃吧?拜托,我等会儿还有两堂课要上,你把跷课当饭吃可是你的事,你别想也拉我下水,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学生,你知道吗?”   “五分钟后我在学校左后门门口等你,你若不到的话,我会亲自到你教室去接你。”看了她一眼,野间崎南对她说道,然后完全不理会她的尖叫与抗议,他举步离开,几秒钟后便消失在中庭尾端的转角处。   瞪著他消失的背影,浅仓薰忍不住在原地用力跺脚以泄心头之气。   可恶,他真是太可恶了!哪有人像他这么恶霸,完全不顾周围的人事物,我行我素得让人毫无插嘴的余地,他真是太恶霸了!就算他真的那么讨厌欠人情债,那么想及早回报她的举手之劳以防它成为他心里的疙瘩,那也犯不著急于一时呀,几个月都肯等了,有差这两个小时吗?他真是太恶霸了!   五分钟后在左后门等她是吗?好吧,他要等就让他等好了,她才不要去哩!她就不相信他真的那么目无尊长、大胆妄为到敢明目张胆的当老师、同学的面前跑到她教室里去拉她陪他跷课,她绝对不相信他做得出来!   忿忿不平地走向教室的方向,她并未发觉周遭有人开始以猜疑的目光注视著她,他们都在想她和野间崎南,那个闻名矢成学园、甚至于整个大皈的坏学生到底有何关系?她的一切表情与动作似乎没有一丝恐惧或遭受到威胁的样子,她和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呢?“   侧坐在机车后座,浅仓薰任呼啸的机车引擎声弄得双耳有些阵痛,任迎面而来的风速打得双颊有些生痛,然而这些却依然让她无法相信自己真的跷课了。被他抱出教室一起跷课溜出学校来了!   老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怎么会坐在他机车后座呢?课呢?她真的跷掉两堂课,没办法补救回来了吗?老天!   真不敢相信他天大的胆子到底是从哪里借来的,竟然真的在他所说的五分钟后出现在她教室外,还笔直的朝她教室门口走来,大有一副来势汹汹的誓在必得之姿态,吓得她差点没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老天,他真的来了!这是她看到他身影出现在窗口内时,心中第一个响起的哀呼声,然后第二个呼喊便是,老天,他又想明目张胆的走进教室里来抓她吗?那行?!所以为了防患未然,她立刻趁著台上老师转身在黑板写字 的当口,迅雷不及掩耳的由后门冲了出去拦截住他,并快速的将他拉离到她 教室所及的视线之外。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气急败坏的瞪著他叫道。   “我说过五分钟后见不到你,我会亲自到你教室来接你的。”他脸是没有一丝被放鸽子的怒气,只是平静的陈述他来此的目的。   “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跟你说过我要上课……”   “一句话,你要跟我走,还是要我架著你走?”他截断她说。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霸!哪有人像你……”她怒气冲冲的瞪著他大叫,却在惊见他的大手伸向她,大有一副言出必行的决心时,立刻见风转舵的朝他叫道:“好,我跟你走就是了。可是你再给我三分钟好不好?”   “要做什么?”   “收拾东西呀。”她没好气的瞪眼说道,“你总不能叫我把书包丢在学校 吧?我有功课要做,而且明天还要上课哩。”   “去吧。”他看她一眼说道,并在她迈开步伐往前走时补充说道:“三分钟,别忘了。你可不要再让我等到不耐烦而到你教室去接你哦。”   哼一声,浅仓薰偷偷摸摸的由后门爬回教室内的座位上,然后潦草的留 了张便条请同学转交给与她不同班的妹妹浅仓惠,简单明了的交代她因事而不能回家吃晚饭等事项,然后在害怕野间崎南会找他们麻烦的同学们掩护下,以狗爬式的方法成功的跷出教室。   现在想起那惊险万分的经过还真是刺激,她从小到大可从来不曾跷过课,更别提是当著课上老师站在讲台上课时跷课,那种感觉……那种经验 ……老实说,有还不如不要有的好,真是太可怕了!   不知何时,车于已驶进大阪最繁华的市区内,他狂飙的车速也放慢了许多,并在美食街的一间面食馆前紧急煞车,机车准确无误的停进路边的停车位内。   “你要请我吃什么?”跳下车,浅仓薰张望著一整条美食街让人看得目不 暇给的美食看板,咽著激增的唾液问道。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她看著花哨的美食看板,再度咽了一口唾液,“不过请客的人是你,由你决定。”   “那就吃乌龙面吧。”   “好呀!那就……乌龙面?”浅仓薰慢动作似的将脸及目光转到他身上,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乌龙面?!我千辛万苦的跷课出来给你请,你竟然要请我吃乌龙面?!你有没有搞错!”   “你不是说由我决定吗?”野间崎南笑著看她,爱煞了她现在睑上的生动表情。   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类型,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孩可以这么吸引他,甚至于可以让他的情感深陷,直到她——浅仓薰的出现。   他们俩之间的缘起在他受重伤之际,凶巴巴的她不知是无知还是因有犯滥成灾的情感,竟一点也不避嫌的对他伸出援手帮他整疗身上所有的伤口。   她不算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对他假情假意伸手帮他的女人,然而当时对他来说她在他心目中却已与所有他认识的女人不同了,因为所有女人在他心中的名字都叫做女人,而她这个女人的名字却叫做“凶巴巴的女人”,看!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多么深刻,以至于第二次巧遇的机缘下,他可以一眼就认出她来。只不过中间稍微“突错” 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个双胞胎,不过好家在,她毕竟是与众不同的,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像烙印般的进入他心中呢?   喜欢她的活泼开朗、喜欢她的古道热肠,更喜欢她不惧恶势力的纯真无邪,与以心来相信人,而不是的眼睛来评判人的智慧,这样的她教他怎能轻易放过?所以他只能用以身相许这荒谬的方法抢先一步赖上她了。   “我是说过由你决定,可是你真的那么穷吗?除了乌龙面之外就请不起任何东西了吗?”浅仓薰苦著脸问他。乌龙面!什么不好请,偏偏请那个街头巷尾无所不在,就连超商里头的泡面架上都找得到的乌龙面,哦,我的天啊!   “吃吃看吧,等吃过了以后你要嫌再嫌吧!”野间崎南对她苦兮兮的臭脸投以淡笑的摇头。   伸手牵起心不甘情不愿的她走进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乌龙面店,他相信它——这间店里的乌龙面,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爸妈,我回来了。”   向坐落在客厅内的父母招呼一声,浅仓薰低著头掩藏脸上的嫣红,迈开大步伐往房门方向走去。   老天,他竟然吻了她!虽然只是蜻蜒点水的一吻,可是……可是那毕竟是她的初吻,而且……而且最令她不能忍受的还是她自己的反应!她竟然……竟然……哦,没在他越雷池的那一刹那间赏他一巴掌就算了,她竟然还……还在他吻了她之后娇羞的躲进他怀里,对他投——怀——送——抱!   哦,老天,她是不是神经错乱了?他们说不上真正的认识,见面次数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三次,而他竟然吻她,她也……哦,老天!   “薰,你过来。”   在她经过客厅的时候,坐落在客厅沙发里的母亲朝她叫道,她却没有听到,整个人、整颗心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野间崎南为什么会突然吻她呢?是因为习惯?那他未免太花了吧!还是因为她的美色让他情不自禁?嗯,有可能!可是那个蜻蜓点水之吻一点也不像见色起意的色狼会做的事,毕竟太浪费了不是吗?何况她又长得这么漂亮……呵呵呵——做人是不能谦虚了,过分的谦虚会伤到别人的,所以她呢……呵呵呵,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承认自己漂亮喽。   咳,言归正传,野间崎南为什么会突然吻她呢?因为喜欢她……她可以这样想吗?为什么这样想时,她心中竟有股暖流源源不绝的流出,通达她全身百骸,让她整个人不只是暖了起来,甚至于热了起来、发红了起来呢?她——不会在不知觉间喜欢上他吧?   浅仓熏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蓦然抬头想甩开那不可思议的想法时,却又被不知何时站在她眼前的浅仓惠吓了一大跳。   “蕙,你吓到我了。”轻拍起伏过快的胸口,浅仓薰轻呼的对她说。   “妈在叫你,你没听到吗?”浅仓惠柳届轻佻,以过于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妈?”浅仓薰讶然的回头,入眼的是一睑风雨欲来的母亲,她正站在通往客厅的走道上盯著自己,“妈,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没听到……你叫我有事吗?”她旋转过身子,往回走到母亲面前问道。   “你这么晚回来,去哪里了?”   “和朋友出去吃饭。”   “和朋友出去吃饭?你和朋友出去吃饭却让我们全家在这里等你一个人回来吃饭,等你到七点半,还得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我平常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说!”母亲生气的瞪著她吼道。   “妈,我有请惠告诉你我晚上有事,不能回家吃晚饭,她,惠……,你没告诉妈妈吗?”浅仓熏倏然转头看向妹妹。   “我不知道,你并没有告诉我……”浅仓惠一脸莫名其妙的摇头回答。   “我留了纸条请由美帮我拿给你,你没看到吗?由美不可能会忘记的。”浅仓薰激动的打断她说。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浅仓惠满脸无辜的表情小声回答,“倒数最后一节下课时,我还到你教室去找过你,可是你同学跟我说你从前一堂课就跷课了,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   “惠!”浅仓薰急声阻止她,却已来不及。“跷课?!”母亲尖锐的抽了一口气,“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跷课了?”   “我……”浅仓惠一脸完蛋了、闯祸了的表情,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看看母亲又看看浅仓薰,最后终于决定三缄其口的低下头去,可惜这对浅仓熏并无任何益处,相反的只有将她害得更惨,因为——“是熏跷课对不对?你每次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又想袒护薰了,可是这一次你最好老实告诉妈妈一切事实,还是你—一薰,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跷课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给我学坏了是不是?”母亲慈爱的目光在转向浅仓薰时变得严厉,怒不可遏的向她质询。   浅仓熏非常不愿意将这场不愉快的意外归咎于浅仓惠身上,包括不回家吃晚饭和跷课被知道的事,可是惠在低下头前,在眼中所闪烁的不怀好意与幸灾乐祸却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一切……   惠是故意的,浅仓熏不得不接受这个伤人的事实,惠之所以会谎称没收到她的留言,又故意在妈妈面前说出她跷课的事完全是为了报复,惠在报复她抢了“矢成”校花的宝座,惠是在报复她!   想过惠会生气,却没想过惠会为了一个“无路用” 的称号而这样害她,她们是好姊妹不是吗?她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好姊妹花不?好……别再自欺欺人了,惠根本不曾把她当姊姊看,她在惠心目中是个仇人,一个专门夺取惠所想要的一切的仇人,她好难过。   “蕙,回答我!”母亲生气的大吼。   “妈,对不起。”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以后我再 也不会跷课了。” “烟好抽吗?”   习惯了来自远处四面八方的嘈杂声音,突然听到一个近在咫尺的悦耳声音,让闭著眼睛仰躺在草地上享受日光浴,嘴巴上还叼了根香烟的野间崎南瞬间睁开双眼。   他看到浅仓薰正背著阳光站在他前方,他没有开口,而她则在他目光下曲身往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并突如其来的开口问:“可不可借我抽一口?”她指著他嘴巴上的香烟说。   “女孩子抽烟不好。”野间崎南看了她一眼,然后断然的拒绝她,并在坐 起身来将手上的烟熄掉后,好整以暇的皱著眉毛看她,“心情不好?”   “不好。”她撇嘴轻声的说道,然后便静默的直盯著她眼前的草地看,活似那头出现了黄金似的。   “为什么?”看著她,野间崎南有些意外自己竟会沉不住气的开口问她。   浅仓薰没有回答他,却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兄弟姊妹?”她看著他问。   “一个弟弟。”他的眼睛被一抹险霾罩住。   “你们感情好吗?”她没看他依然盯著草地上的一点问。   “我一个人住在外面,和他接触的时间不多。”他声音冷淡,轻描淡写的 对她说。   “中国有一首古诗:”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第一次读到这首诗时,我一直在想作者曹植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完成这一首诗,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伤心、是难过,更是一种苦不堪言的痛苦。“ 她轻声的说著,眼眶中的泪水竟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为什么同胞手足会走到想仇害对方的地步呢?我想不透,真的想不透!“   野间崎南没有说话。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什么?“争”一个字罢了。争名、争利、争情、争爱、争世上一切值得争的一切,这是身为有智慧的人类的一种悲哀。   “我和惠是双胞胎,从有生命迹象开始,我们俩便密不可分的接连在一起,直到出生、成长、懂事、到现在,我们身上一样的血依然将我们俩紧紧的接连在一起,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浅仓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般的说著。   “惠一出生,体质就比我弱了许多,有一阵子医生甚至于担心她会夭折。从小我这个早她五分钟出来的姊姊便一直被父母告知要照顾妹妹,也习惯父母对她的偏爱与关心,一直以来我都尽力去做一个懂事的好姊姊,可是却没有人同情我的处境,反而将它视之为理所当然……”她顿了一下、突然沉默了起来,一会儿又突然抬头问,“如果我突然变得刁蛮任性不懂事的话,我是否好过些?”   “如果你不是含著眼泪说这话的话,也许。”野间崎南伸手轻轻替她拭去眼眶中的泪水,以不曾有过的温柔对她说。   “为什么惠要说谎陷害我?为什么妈妈对她的话始终深信不疑,却不肯 相信我?为什么?”她抓住他的手将脸埋进他手里哭泣道。   野间崎南讲不出安慰话,只能静默在一旁听她哭泣,直到忍不住时才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轻轻拍抚著她。他从来不曾想过她活泼开朗的面容下,隐藏的竟全是强颜欢笑与泪水,这么活泼无畏的她竟然是这么的柔弱,一碰就碎。   “我载你去散心。”他突然开口说。   她由他胸前抬起头来看他。   “来,走吧。”他扶她起身。   “现在?”浅仓薰含泪的眼讶然的看著他问道。   野间崎南扬眉看她,一脸你有问题吗的表情。   “下午的课……你不会又想叫我跷课吧?”   他看著她,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不行。”她立刻摇头说,“昨天跷课被我妈知道已经被训了一顿了,今天千万不能再跷课,不,是以后我再也不跷课了,这是我昨晚亲口答应我妈妈的。”   “你刚刚不是才说想要刁蛮任性不懂事吗?怎么现在马上又变成乖宝宝了?”   浅仓熏愣了一下,看著他,她突如其来的垂下头叹了一口气,“我这个人很没用,很多事都只敢想却不敢做……”   “对我来说,做一件事从来没有敢不敢,只有愿不愿意做而已。”他抬起她的下巴,笔直的看著她的眼睛说。   浅仓薰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没有你这么有勇气。”   “我的勇气借给你。”   “我……”   “跟我走或者不?”野间崎南看著她问。不是在逼她,而是想帮她理清她挣扎不休的杂乱思绪,开出两条明路让她走。   看著他,浅仓醺抛开心中所有烦杂的思绪,索性的点头,“我跟你走。”她说。   反正她做得再好再对,惠的一句话就能否决她在父母心中辛苦营造的一切,那她又何必……算了,豁出去了,反正有做没做都一样会被指责、会被骂,那她何不干脆就让一切事实名副其实?反正结果对她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嘛!   野间崎南为她的回答而露齿,他喜欢她所说的话——我跟你走。   此时,午间休息时间结束的钟声正好响起,当当当的响遍整个校园。   “野间……我们要走了吗?”浅仓薰不安的动了动身体,上课的钟声催促著她尽本分,当个好学生回教室准备上课,可是她……   野间崎南将她脸上的不安尽收眼底,他先是看了蔚蓝的天空一眼,然后 才低头看她,沉声的对她说:“去上课吧!下课后我在左后门等你。”   “你……我……你不是要带我去散心,我……”她愣了一下,不了解他的意思。   “快去上课吧,别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下课之后我再带你去散心,我等你。”   “薰,最近校园内都在传说你和那太保的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认识那个太保,还和他在中庭的草地上约会吗?”真村由美在课堂下课时,突然将浅仓薰拉到教室外无人的角落里,皱著眉头以一脸的关心表情看著她问。   不久前,她就隐约听到有人谣传著浅仓熏和野间崎南在学校中庭暖昧不明的言语,那时候的她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依她与薰同学三年多的老朋友立场上来看,品学兼优的薰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和一个被留级的不良少年扯在一块,然而谣言如雪球般在校内愈滚愈大,甚至于还有别校的学生跟到校门口 来寻问谁是浅仓熏?她长得什么样子?听说她和那个飙车族老大野间有一腿。   天啊!听他们说得多难听!竟然把熏说成这个样子……真是气死她了! 可是“无风不起浪”,为什么熏的名字会被人和野间崎南的牵扯在一块呢?同样一张脸,为什么大家不说是惠呢?他们凭什么认定和野间崎南出现在中庭草地上的女孩不是惠?为什么他们不说被野间崎南载在后座的不是惠?她们姊妹俩长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吗?为什么谣言里的女主角不是惠而是薰呢?她不懂,难道这一切根本不是谣言,薰真的和野间崎南……不可能!她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浅仓薰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谁是太保?还有什么约会呀?她一脸茫然的看著真村由美。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说的太保是野间崎南,而所谓的约会就是指你和他在中庭草地上见面的事,你不要给我装傻懂吗?”相处三年多所培养出来的默契可不是假的,真村由美一看到她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呃,这件事呀……”   “什么叫呃,这件事呀?你最好给我老实招来,不要告诉我这四面八方的谣言全是空穴来风,如果不是你或者是你老妹惠和那太保在一起被人看到,那谣言绝对不可能和你的名字扯上的,你最好老实给我招来。”   “太保?”浅仓薰为这个名词皱起眉头,“其实野间崎南人并不坏,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一定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老是要说他是太保呢?”   “你替他辨护?”真村由美瞠目结舌的瞪著她,“看来惹得满校风雨的谣言并不是谣言对吗?你和他是真的有关系,坐他的机车、在中庭草地和他约会的人真的是你,不是我猜测可能是惠或者是别人对不对?”   “我承认我曾经被他载过几次,也曾经和他在中庭的草地上聊天,但是约会?”浅仓熏的表情怪怪的,“我和他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怎么会用到约会这个名词,更何况假如我们真是情侣的话,在学校中庭的草地上约会?这未免太逊太没情调了吧?”   “不是男女朋友?那你干么和他偷偷摸摸的躲在中庭里的草地上‘聊天’呀?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们的吗?”   “偷偷摸摸的躲……喂,这话是谁说的?什么叫做偷偷摸摸的躲在中庭里呀?我和他可是正大光明的在那里聊大耶,什么偷偷摸摸的呀?如果我们真要偷偷摸摸的还会被人看到吗?更何况说我和他单独两个人的,我们又没有特别排开任何想加入我们的人,是你们大家一看到野间就跑,活将他当成毒蛇猛兽似的,你们……”浅仓熏气愤的说,“真不知道你们大家在胡乱想什么?”   “你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关系?你指的是什么关系?男女关系?朋友关系?还是性关系?” 浅仓薰生气的说。   “薰,你别生气啦,我是关心你耶!你要知道那个野间崎南可是出了名的太保学生,打架、跷课、飙车……”   “由美!”浅仓薰再也忍不住怒气的打断她叫道:“你不知道一个人好坏的时候,可不可以请你不要随便批评那个人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听人说野间崎南的坏话,即使那些评判几乎都是事实,打架、跷课、飙车……野间崎南的确都做过这些事,但是依她这阵子与他相处,对他的了解来说,她知道野间崎南根本不像传言所说的那么可怕、吓人,相反的,她还可以向任何人保证他绝对不是人们所说的太保、流氓,更不是什么心术不正或者是叛乱分子之流的不良分于,他是一个好人。   至于他名声的由来,照她来看,那绝对与他独一无二的个性脱不了关系,例如,他对人太过冷漠了,让人感觉他有些冷酷无情;他习惯我行我素的行为,则让人觉得他目中无人,再加上他思想比同年龄的人要成熟、长得比任何男人好看,以及听说他的智商又一极棒等等……基于以上种种因素,她想,他若不红、不引人妒嫉,以至于时常找他麻烦那才奇怪哩!至于别人对他的评判,她想,那些批评者全都是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事实是什么。   真村由美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瞠目结舌的瞪著她维护情郎的神情,激动且不可置信的捉住她追问道:“薰,你告诉我,你不会是爱上那个太保了吧?”   “我爱……”浅仓薰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我刚刚不是已经跟你说过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男女朋友并不代表你不爱他呀。”真村由美激动的瞪著她叫道, “薰,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他。”   “我不爱……”浅仓薰差点被她催眠的说出那四个字,却在最危急的时候突然停顿下来,不悦的瞪著她叫道:“由美,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和野间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关系,你怎么还……”   “那你就说呀!告诉我你不爱他呀!”这回换真村由美打断她了,那藏在厚镜片后的一双大眼睛同时闪著关心与担心两种情绪,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看,并逼迫著她,“说话呀,告诉我你不爱他呀!”   “我……”浅仓薰眉头一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的说不出那四个字。   “薰。”真村由美催叫著。   “我……我……由美,我说不出口。”   “我的天啊!”看著她脸上犹豫、不知所措的神情,真村由美骇然的惊呼出声,“你真的爱上他了?!”   看她一眼,浅仓薰突然垂下脸说道:“我不知道,可是我喜欢他。”喜欢他?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都不知道?她也被自己的告白吓了一跳。   从萍水相逢的出手帮助他开始,到校园内巧遇‘以身相许’的荒谬报恩事件,到后来跷课、吃乌龙面、兜风、聊天、谈心……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把他当成一个男生而不是同学来看的?她一点也不知道,直到现在她竟然会说不出“我不爱他”四个字来……老天,难道她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不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不会是从那个蜻蜒点水的吻开始的吧?可是她不是早已经将它忘掉了吗?怎么……喜欢他,没想到她会喜欢上他,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太奇怪了。   “薰,你疯了吗?”听到她对他的感情告白,真村由美简直要疯了,自己 最佩服、最喜欢的好朋友竟然会跟自己说她喜欢上一个被留级的太保,老天,这怎么可能?!   真村由美屏住呼吸瞪著她,试著将一切可以阻止或者可以挽回她对他不该产生的感情的字词、意念敲在她脑袋瓜里。   “野间崎南是不良分子、太保、流氓,”她说,“以后到了社会上,说不定还会因为犯罪而被捉去关成为牢犯,即使有一天他服完刑出了监狱,那他还是摆脱不了前科犯这个名字,你不要这么笨去喜欢一个没有前途的犯人好吗?”她突然停了一下,然后以不安的表情看著浅仓熏说道:“薰,你不要开玩笑吓我了啦,我的心脏不好,经不起你吓的。”   浅仓熏被她这一席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自己实在想为野间崎南被污蔑、诅咒而生气、叫冤,可是却又不得不为由美是因为关心自己而口不择言而作罢。唉,看来多说无益,自己惟一能平反野间崎南在由美心中的方法就只有介绍他们俩认识,让由美眼见一切事实而不是继续做一个道听途说的人。想罢,浅仓薰突然捉住真村由美的手,拉著她走。   “走,跟我来,由美。”   “去哪?”真村由美愣了一下问道。   “我介绍他给你认识。”浅仓薰头也不回的拉著她往前走。   “不要!”真村由美反应激烈的大叫一声,并迅速的甩开被浅仓薰拉住的手,以一脸惊惧的表情瞪著回过头看她的浅仓薰。   “怎么了,由美?”   “你想带我到他……”她咽了一口唾液,“野间崎南的面前,介绍我们俩认识?”   浅仓薰点头。   真村由美对她露出一抹不真切的虚弱微笑,脚步不住的开始往后退,“谢了,不过我敬谢不敏。”   “为什么?”浅仓熏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想捉住她,可惜早有溜之大吉的真村由美跑得几乎比羚羊还快,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在她耳边回响著——“因为我还不想太早死。”   “崎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学校的同学们都那么怕你呢?” 坐在河堤上,迎望著夕阳余晕的浅仓薰突然开口问著倒躺在她下方河岸草坪上的野间崎南。   最近这几天,每当她知道他有到学校来的时候,她便想尽办法要拉真村由美到他面前,想介绍一个是她最要好的女性朋友,一个是她所喜欢的男性朋友两人认识,顺便释然由美心中对崎南的误解,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没让她所在意的两人见著面也就罢了,却让她最好的朋友由美开始闪避她,哦,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呀!   喜欢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然而自从发觉自己的真心情之后,她对他的情感便有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的澎湃汹涌而出,溢满了她整个人,亦填满了她在家中所受到的冷漠与不足的亲情。   她并不后悔自己爱上他,相反的,她还认为爱上他是她这辈子以来的做过最幸福的事,即使她得不到好友的谅解又常得遭受来自别人异样的眼光。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快乐,尤其在得知他亦对她有意之后。   以身相许,一个荒廖不已的玩笑,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将它当成一则玩笑在看,他是真的打算对她以身相许,只不过为的不是报恩而是他的心。   喜欢她,在第二次巧遇再次面对她那张无畏、无惧,甚至于胆敢与他对峙、揶揄的女生时,崎南便有股心动的想拥有她,以至于在她提出“以身相许”这个玩笑时,竟会冲动的点头答应。   这是崎南在她告诉他说她喜欢上他时,他仰望著蔚然天空以平静的口气对她说的一段话,而当他转头以炽然的眼光望进她瞠然的眸子里时,她便知道这一生中什么是她最想要、最想拥有的了。   微微一笑,浅仓薰温柔的将目光放在躺在草坪上,看著似乎睡著而未出声回答她问话的他半晌,突然心血来潮站上河堤栅栏,练习起这学期体育必考的平衡木体操。   “咕咕……”   在栅栏上练习一遍又一遍,浅仓薰才放下为了平衡身体而平伸的双手, 打算擦擦头上的汗水和喘口气时,耳旁突然的响起一连串的掌声与口哨声,不知何时开始,在离她约有五公尺远的路边竟站了一、二、三……七个穿著五彩缤纷的花衬衫,让人感觉低俗流气的男生,或许该说太保比较合适。   “不简单哦,身材好、身手好,连长相都这么漂亮,只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无聊吗?宝贝,要不要跟我们兄弟一起去吃冰呀?”其中一人对她眨眼道。   “不,谢谢。”浅仓熏跳下栅栏,侧头看了依然平躺在草坪上的野间崎南一眼,冷静的开口回绝他们。   听到她的回答,七人同时间挑眉对看一眼,然后并在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后缓步的向她走近。   “我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另外一个,穿著红黄两色相间衬衫的太保,边走边发出啧啧的叹息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看著他们愈来愈接近,浅仓熏忍不住转身冲下河堤,跑到野间崎南的身边。   那七人来到河边堤栅栏边,望著在她身也躺在草坪上那硕长的身影,其中一人恍然大悟的出声道:“啧,原来是已经有了凯子的马子呀,难怪敢不赏我们兄弟的脸。”他顿了一顿,突然看著她,狡猾的咧嘴笑了起来,“不过你不会以为有个蠢蛋在你身边,这样我们兄弟就会就此作罢吧,宝贝?”其他人亦同时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笑容。   浅仓熏内心开始感到害怕了,即使她知道野间崎南打架的身手高明得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但是以一敌七?她最多只看过他以一敌三而已,现在面对的却是三个倍数还要多一个的七人……她真的害怕,但表面上却镇定得稳如泰山。   “走开,趁我男朋友还没发火的时候,你们最好马上走,要不然你们会后悔的。”她恐吓的对他们说,而他们却同时瞪大了眼睛,狂笑了起来。   “兄弟,我就喜欢这种调调儿。宝贝,你真的太可爱了。”笑声中,那个穿著红黄相间花衬衫的太保大声的说,并伸手压在栅栏杆上,跃身跳到河堤这一边向她走来,“来吧,宝贝。”   浅仓薰吞了口口水,泰然的脸色开始发白了起来,她害怕的紧捉住依然仰躺在草坪上,动也不动一下的野间崎南,不知所措。   不过就像心有灵犀般,野间崎南却在她害怕的伸手捉住他的那一刹那间突然起身的坐了起来,并在温柔的看她一眼后,拉著她起身将她拥在手臂中,转身面对那七个人。   “是野间!”有人抽气道,看来他们七人中有人认识大名鼎鼎的野间崎南。   “野间?”原来跃过栅栏走向浅仓熏的那名太保立刻停下脚步,在看了一眼野间崎南之后,脸色突然之间险沉了下来,“你是说‘矢成’的野间崎南?”他转头寻问自己的同伴,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竟突然发疯般的仰头狂笑了起来。   浅仓薰害怕的抬头望了野间崎南一眼,而似乎感受到她的害怕,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安慰的紧拥了她一下,传递著要她别担心,一切有他在的意念。   “嘿嘿,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还在想你这小子是不是知道我们这群人在找你,所以这阵子才害怕的躲了起来,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你躲到这里还是被我们碰到了,呵——”止住笑,穿著红黄相间衣服的太保险森森的冷道。   只见他突然伸手一挥,原本站在栅栏另外一方的六个人同时跃过栅栏来站在他身边,并虎视眈眈的望著野间崎南和浅仓薰两人。   浅仓薰真的不想显露出弱势一方的害怕,然而她却不由自主的向身旁的野间崎南近了些,并在同时间听到他以她所未曾听过低沉沉的声音,冷酷无情的开口说话。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哈,兄弟,你们听听他说什么?”   “退后,薰。”来自于他们的调侃笑声一响起,野间崎南便轻声的对浅仓薰说道,“我一动手你就尽全力的跑离开这里回家去,晚上我会给你电话。”   “崎南。”   “跑!”   一个吼叫声中,浅仓薰被野间崎南远远的推向后头,他则反方向的冲向前去迎击那一群太保,一触即发的一场冲突正式展开。  浅仓薰很想留下来帮助野间崎南,然而她却深深明白自己留下来只会成 为他的包袱,对他并无益助,一个弄不好甚至于会让他因为要分心照顾她而让两人皆受伤。所以,在他说跑并用力推开她的那一刹那间,她便毫不犹豫的迈开步伐向前跑,没有回头看一眼。 如果她记得没错,在之前来这里的路上,她曾经看到一间派出所,一间依傍著杂货店的派出所,如果她能跑到那里的话——一   “啊!”一声痛呼冲口而出,她的思绪与脚步同时间被由后头紧扯住她手臂的蛮力阻断,遭致向后的跌向草地上。一名太保眼睁睁的看她栽倒,无声无息的狰狞著笑看她。   重跃在地上的浅仓薰痛得差点龇牙咧嘴,然而她却没有时间喊痛,只是拚命的挣扎著要起身,想远远的逃离眼前这名太保,尤其她在瞄到野间崎南因她失神而被对方打了几拳的时候,她的行动更快迅了。只可惜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太保怎由得她逃开?他用双臂紧紧的将她困在他胸前,甚至于举起她往回走。   “放开她!”浅仓薰来不及大叫放开我,野间崎南失控的咆哮声已经响起.   “嘿,我就偏不放,而且我还要这样子。”环困住她的太保狡猾的一笑,故意挑衅的在她脸上轻薄著。   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口臭冲向她的鼻子,浅仓薰不由得屏住呼吸,却在一会之后因不想窒息而死而再度呼吸那有著可怕气味的空气。当然,在这之间,她没有一秒放弃过挣扎,尤其在太保开始亲吻、舔舐她脸颊、肩颈处时,甚至忍不住的尖声大叫,呼喊出野间崎南的名字大叫救命。   “熏!”野间崎南大吼一声,再也管不住防守自身的安全,只管拚命的出拳、踢腿,尽其所能的排开任何一个胆敢阻挠他到浅仓熏身旁的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他所面对的十二双手十二双脚,不管他身后所受的几拳几脚,一记直打向他下额的右勾拳便让他禁不住的向后颠破了两步——他离浅仓薰的距离更远了。   “崎南!小心!”   浅仓熏警告的尖叫声划破空气传到他耳内,被一记右勾拳打得有些眼冒金星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对方乘胜追击的攻势已再度袭向他,顿时间,他除了身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的拳打脚踢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不,他还感受到来自于他自己浊重的呼吸声,以及对方不怀好意的讪笑声。   “你了不起,再跑呀!”一个狰狞的声音喊道,再次响起时距离却远了些,“宝贝,乖点别动嘛,哥哥我会让你很舒眼的。”   “不!放开我,不要!”浅仓薰绝望的骇然惊叫声冲破了空气。   “薰——”一声巨大的声音由野间崎南喉嘴里冲出,他挟带著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突然跳起身来,并有如一头狂狮般的冲出被他吓呆的那六人所统成的圈子,野蛮、爆烈的直击向将浅仓熏压在草坪上,准备进行猥亵行为的那名太保。   那名太保措防不及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离浅仓薰,在他还来不及了解发生什么事之前,他的身子已被重重的扔摔到地上去,并将他胸口内所有的空气挤出身外,让他喘不过气来。来不及挣扎爬起身,一脚脚、一拳拳直似要取他性命的猛踢狠打,而像撕裂般的痛苦在他身体四处散落著,“救命——”他痛苦的呼喊声在他趴伏著草坪,挣扎著想逃脱时逸出喉咙,然而只听他痛苦的呼喊声未落,整个人已咚一声的昏厥倒地,再也见不到任何动静。 至于跟他同伙的那六个人见到同伴被野间崎南打的惨状,会没有伸出援手救他的原因并不是被野间崎南发狂的样子吓坏了,而怕会遭受到同样毒手被打得惨不忍睹,其实主要的因素是因他们连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去救任何人。   尖锐、骇然、痛苦的吼叫声不断的由刚刚围击野间崎南的六名太保口中 冲出,只见他们六人周遭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片黑压压,不知从何处飞来.数都数不清的鸟儿,诸如麻雀、乌鸦等平时常常见的鸟类,它们竟像牛鸦般的猛攻击他们六人,不管他们如何挥赶都赶不去。   野间崎南发狂般的将准备强暴浅仓薰的太保打昏在地上后,怒火狂炽的双眼并未冷却半分,他将目光转向其余六个太保身上,竟就这样面不改色的看著那个太保被一大片黑压压,就像有意识般猛烈攻击著他们的群鸟啄得头破血流。   浅仓薰被这一连串事件吓得腿都软了,她面无血色的缓缓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来到野间崎南的身边,以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捉住他手臂,望著前方那足以惊世骇俗的景象。   “崎南……”她抬头看他,低语的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触碰与声音拉回了部分的他,野间崎南缓缓的将茫然目光移到她身上,面对著她的脸色却怪异的苍白。   而就在那一瞬间,奇迹似的,那一大群猛攻击那六个太保的鸟儿竟像破纲而出的和平鸽般突然同时展翅高飞去。那六个浑身血痕。全身颤抖、著点没被吓死的太保们,当然立刻屁滚尿流的以急如星火般的迅速逃离现场。 浅仓薰茫然的注视著这一切。   瞪著天空上挥翅飞去的鸟儿和那六个有如见鬼般逃离的太保,恐惧像阵冰冷的海浪般突然席卷住野间崎南整个人,让他无法移动,也无法呼吸。 老天,它又出现了!事隔一年之后它又出现了!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突然被一阵痛楚狠狠的敲击者,而且随著他每次无力的呼吸持续加深,让他抑制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崎南,你没事吧?”他的颤抖拉回了浅仓熏的注意力,她抬头望著他青肿流血却苍白异常的脸庞,担心的问。   张开眼睛看她,他眼眸内同时流露出痛苦与茫然两种挣扎的情绪,突然之间他却突如其来的伸手推开她。   “崎南?”浅仓薰挣扎的稳住身体,不明白的看著他。   “回去,回家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他粗声粗气的嘲她叫道,然后没看她一眼便摇晃不定的往河堤岸上走去,离开她。   睁大双眼怔愣了一下,浅仓薰举步追上他,伸手将他拉住并站在他前方与他面对在的叫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她一眼,野间崎南隐藏住痛苦的对她说:“和我在一起对你没有好处,像的今天事以后一定还会发生……”   “我不怕!”浅仓薰激动的打断他叫道,“喜欢上你、爱上你,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和你扯上关系一定没有好处,相反的,还可能会有不少从天而降的灾祸,但是我还是喜欢上你、爱上你、和你在一起呀!你现在说什么和你在一起对我没好处?说什么今大的事以后一定还会再发生?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你不怕,可是我怕呀!”野间崎南突然捧住她的脸颊,痛苦的嘶喊著,“熏,我害怕你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我害怕今天这种情形会再发生,我会保护不了你,我更害怕……”他像刚刚突然捧住她的脸颊般的突然松开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浅仓薰竞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挣扎、不安与恐惧,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传递著来自于她的力量与勇气给他,“你更害怕什么?崎南,告诉我。” 她坚定的看著他问。   缓缓的睁开眼睛,野间峋南不自觉的在她面前展露虚弱的一面,他咽了一口又一口的气,然后才以不太平稳的声音缓缓开口,“刚刚那群鸟是我叫来的,是我命令它们攻击那几个人的。”   “什么?”浅仓薰一脸茫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野间崎南轻声一笑,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一群正巧飞过他们头顶上的鸽子,“下来。”他说。只见那一群鸽子竟真的在空中旋绕一圈之后,挥翅飞向他们所站的位置,乖巧的停歇在他们眼前的草坪上。   “我的天!”浅仓薰瞠目结舌的低喊出声。   “来。”他轻道,一只鸽子便听话的飞停在他伸直的手臂上,“这就是我更害怕的事,我拥有一种异于常人可以驱遣动物的可怕能力,在平常的时候不去用它,它或许根本困扰不到我,可是当我发怒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它便会变成一种可以伤害人的利器,狗、猫、小鸟,甚至于包括动物园里面所有的动物都可能变成我驱遣来伤人的工具。   “尤其我还发现这可怕的能力有愈来愈大、愈来愈强的趋势,我一点也不知道它会继续成长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一天会失去理智被它吞噬掉,而你……说不定我还可能会……”他突然住口不再说,并收回所有控制的意念,草坪上的群鸽就这样咕咕的挥动翅膀,再次翱翔的飞回天际。   浅仓薰没有抬头看群鸽飞向天际的美姿,只是不断的盯著他看。“你是在害怕哪天你会失控的伤害到我是不是?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自己对他拥有超能力的好奇与惊讶,她的整个心都悬念在如何解开他的心结上,她将他的脸庞转向她,笔直的望进他的眼眸中问道。   “我不想见你受伤,尤其那伤害来自于我。”他凝视著她嘶哑的说道,“所以分手吧,薰,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不被伤害的方法,回家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就算在学校巧遇也不要理我。”   “不!不!”她摇头大叫,眼中盈著泪水,“我不准你推开我,我不准你用那些烂理由说要和我分手。我告诉你,野间崎南,这辈子你休想甩开我,更何况你不要忘记你欠我的恩情,你点过头答应要用以身相许来偿还的,你别想说话不算话的甩开我,你休想!听到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的拭掉她的眼泪,柔声的凝视著她说:“熏,我是想保护你。”   “那就待在我身边。”她看著他说,下一刻便已投人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叫道:“我不管和你在一起以后还会发什么危险,也不管你那超能力最终是否会伤害到我,我只要你别离开我,不要再说什么分手的话就好了,崎南,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吗?”   轻叹一声,野间崎南所有未出口的话全化作空气,随著叹息声散去。他温柔的拥著她,低头在她发际上印下一吻又一吻,他知道此生自己是再也放不开她了。   一学期转眼就过,浅仓薰和留级生、飙车族老大野间崎南交往的事已由新闻变成了旧闻,人们不再热烈的讨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而在时间的证明下,大家除了不知不觉的接受了他们之外,竟不约而同的开始羡募起他们来。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娆娇美丽;男的温柔多情,女的善解人意,啊,多么令人称羡的一对佳侣,尤其又在亲眼目睹了万恶之首——野间崎南由以往冷峻无情的样子变成了今日温文儒雅的模样,还有在他面对浅仓熏时一举一动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呵护、疼惜与爱意……啊,早知道老虎的温柔可以这么醉人,就算要死在虎口下她们也愿意。   浅仓惠站在二楼的教室窗口边眺望著在一楼凉亭内的两人——浅仓薰和野间崎南,手头上的课本几乎快被她揉烂,她好恨!   双胞胎姊姊,呸!她浅仓惠才不承认浅仓薰是她姊姊哩,什么烂人,从小到大就只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抢夺一切她所想要拥有的东西,阳光、笑容、朋友、父母亲的称赞、校花的头衔,甚至于到现在拥有一个英俊潇洒又温柔的男朋友,浅仓熏是什么烂人!凭什么拥有一切她所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   一楼庭院中的凉亭内因浅仓惠与上和幸子的突然到来而沉静。原本与浅仓薰谈笑风生的野间崎南因来人而住了口下来,原本在他脸上的温柔笑意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一张俊逸的酷脸。至于浅仓薰则是因为浅仓惠破天荒的主动来找她,尤其还在她与崎南相处的时间里,而呆愣住的说不出话来。   “晦,薰,我是上和幸子,惠的同班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和幸子完全不觉周遭怪异的气流,而开朗大方的对浅仓熏打招呼,然后才偷偷看野间崎南一眼,含羞带怯的唤了一声,“野间学长,你好。”   野间崎南看了她一眼,算是对她打了招呼,然后他将眼光放在浅仓惠的脸上,冷淡的看著对方。他知道有关熏的任何事,包括她父母对她的忽略,她唯一双胞胎妹妹视她为仇人、敌人,无时不刻都在想办法讥消或整弄她的一切,浅仓惠,有著与薰同样的一张天使脸孔却没有半分薰的好心地,尤其是浅仓惠眼中隐露出的险沉与算计,怎会是熏的双胞胎妹妹呢?   “惠,你到这里来找我有事吗?”收起楞然的神情,浅仓薰有些讶异的看著浅仓惠问道。   “我……”浅仓惠看了一眼猛对她眨眼的上和幸子,然后温柔的摇头说:“没什么事,只不过刚好经过这里,看到你和野间学长在这里,顺道过来打声招呼而已。”   浅仓薰对妹妹扭扭怩怩作态的模样不予置评,因为她早已习惯妹妹在人 前人后判若两人的姿态,所以她只是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野间学长。”浅仓惠将目光移转至野间崎南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娇柔亮丽得令所有男人都抗拒不了的笑容,“上回真是对不起了,我不习惯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所以才会歇斯底里的尖叫、挣扎,真是不好意思。”   浅仓薰因她这段话而瞠大双眼,一脸茫然的表情望著她,野间崎南则皱起了眉头。   “呀,我突然这样说,野间学长一定觉得莫名其妙对不对?”浅仓蕙讶然轻叫道,表现出来的神情是那么清纯、娇俏、可人,足以让任何男人见状而发痴。“就是上学期开学那一天嘛,你一看到我就突然的追上把我捉住,把我给吓了一大跳,野间学长不会忘记这件事了吧?”她说。   “我没忘记。”野间崎南淡淡的回答,不了解她突然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原来野间学长也没忘记呀。”浅仓惠微微一笑说道,“真伤脑筋.最近看薰因学长而变得这么幸福、这么漂亮,我都会想当初如果我不这么大惊小怪、歇斯底里就好了,说不定现在待在学长身边的是我这个双胞胎妹妹蕙哩。”   浅仓薰的脸色刹那间变白,她终于知道妹妹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她与崎南面前的理由了,惠是打算来跟她抢崎南的,而之所以会说这么一串话,则是在告诉她崎南是惠先碰到、遇到的,而他之所以会跟她交往则是因为看上她的外表,简而言之就是她的脸,而她颈部以上的这张脸惠也有……   看出她的不安,野间崎南毫不在意有第三、第四者的存在将她拥进自己怀中,然后冷然的望著浅仓惠轻声说:“熏,我不知道你妹妹这么会开玩笑。”   “学长真是爱说笑,我哪里会开玩笑呢?如果我真那么会开玩笑的话,为什么学长连一笑都没笑出来呢?”   “那是因为你说的笑话太逼真了,逼真得不像笑话,所以我才会被吓得笑不出来的,不过我现在知道它是真的笑话了。”野间崎南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瞪著她说。   “嘻嘻。”浅仓惠轻笑两声,“不过说实在的,我是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镇定的留下面对学长你,要不然……”她突然顿了一下,并对浅仓薰阴沉的一笑,“唉,我还真是后悔莫及哩,不过我记得中国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往事已矣,来者可追。只要把握住将来,该是我的就绝对跑不掉不是吗?”   “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则强求不来。”野间崎南拥紧浅仓薰对她说道,言下之意清楚得很,他已经看穿阴沉的她的目的了。只不过他感到很好 笑的是,她凭什么这么有自信的当著他的面对薰耀武扬威,好像他绝对会移情别恋的抛弃薰改而跟她在一起似的?她不会觉得这个笑话愚蠢得让人笑个出来吗?   浅仓惠看了他一眼,再次将目光指向浅仓薰,不怀好意地说:“是呀, 强求不来的。”   这时。下午第一堂课的上课钟正好响起。   一直忙著盯著野间崎南看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之间暗潮汹涌的上 和幸子,被突然响起的上课钟声吓了一跳,惊醒的拉著浅仓惠叫道:“惠.上课钟声响了。第一堂课是老巫婆的课,不能迟到的,快,我们快用跑的啦,不然会被罚站一整堂课的。薰,再见,野间学长,再见。”   “再见。”被上和幸子拉著跑的浅仓惠回头笑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真是辛苦你了,竟然每天要与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看著消失在转弯处的两人,野间崎南有感而发的对怀中的浅仓熏说道。   “我要去上课了。”浅仓薰静默了一下,突然挣开他说道。   “你相信我吗?”他立刻又将她圈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著问。   “不,只是我害怕蕙”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安与害怕。   “傻瓜。没有人能将我从你身边抢走,我更不会离开你,懂吗?”他柔声的对她说,“当然,除非是你不要我,这就另当别论了、你会不要我吗?”   “我爱你。”   “那就开始数日子吧。”他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沙哑的对她说:“等我一满二十岁,我马上救你脱离现在的苦境,将你取进门。就从现在开始数日子吧,熏。”   野间崎南将机车停在浅仓家庭院外,等待与他约好时间的浅仓薰踏出家门,他早到了五分钟。   一阵风拂来,吹得挂在她家门墙边的风铃叮当作响,她家的大门则在风铃声中开启,走出浅仓——惠?!野间崎南温柔的面容一下子冷硬紧绷了起来,他看著她越过庭院走到他面前。   “晦,让你久等了,我们可以……”她准备跨坐上机车后座的动作被野间崎南伸手阻挠住。   “薰呢?”他冷声的问她。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浅仓惠愣了一下撇唇问道。如果她当真要骗一个人时,就连她父母都无法确定她到底是浅仓熏,还是浅念惠,为什么他竟然可以眉头不皱一下就认出她不是浅仓薰呢?她甚至于还穿上浅仓薰的衣裤和鞋子,学她扎了个马尾……“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熏?”她盯著他问。   “薰人呢?”野间崎南懒得理她,只想听他所要的答案。   “不知道。”浅含蕙冷冷的说,开口闭口都是浅仓薰,他就这么喜欢浅仓薰,非她不可吗?   既然她说不知道,他也不必再理她。野间崎南抽出一根烟,迳自点火抽了起来。   瞪著将她视若无物而抽起烟的他,浅仓惠怒不可遏的伸手夺下他手中的香烟,将它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熄它。   “为什么非她不可?”她朝他大叫道,“我就不行吗?我和她两个人的外 相可以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我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是薰的妹妹分上,你已经完了。”看著地上抽不到三口却被已踩得扁平的香烟,野间崎南缓缓的、冷冷的开口对她说   浅仓惠只是愣了一下,并未对他产生任何惧意。当她开始观察浅仓薰和他相处的情形之后,她便不由自主的将对待浅仓薰的温柔、多情、呵护备至的野间崎南,想成了是在对她,所以理所当然在她心中的野间崎南是永远个会对她凶的,她根本没有必要要怕他。   “为什么你要选择和浅仓熏在一起?刚开始引起你注意的人是我,不是吗?就算我跑了,你也用不著滥竿充数的找她当你的女朋友吧?即使是看在她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蛋!”她以同样大叫的方式对他说道,然后喘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之后继续对他说:“OK,如果你真的那么中意我们这张脸蛋的话,由我或者浅仓熏当你的女朋友其实都没有差别吧?那么就把薰给Fire掉,由我来当你的女朋友吧,我保证浅仓薰给得起你的我一定也给得起,她给不起你的我还是给得起,怎么样?不信的话,你可以马上找 间旅社,我立刻证明给你看。”她诱惑的朝他抛了两记媚眼。   野间崎南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讥消与嘲讽,他缓慢的对她说:“说完了? 可以滚了吧?”   “你——”浅仓蕙瞪著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看著她站在原地,没有举步离去的意图,野间崎南只好再度开口,“你还想说什么?有什么废话不吐不快的,你今天干脆全部说出来算了,反正我今天因为要和薰去约会,所以心情满好的,听听一些废话、屁话应该不至于会影响到我的好心情,你有屁就快放吧,要不然等会薰出来我们走了之后,可就没有人肯像我这么伟大站在这里听你放屁了。”   浅仓惠瞪著他,眼中狂然的怒火却突然被一簇闪烁的狡猾所取代,在野间崎南来不及防范之际,一个投怀送抱的动作冲进他怀中,并用力的吻住他。   “锵!”   突然一个玻璃瓶跌落地板破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野间崎南愤然的推开像只八脚章鱼般紧缠在他身上的浅仓惠,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站在街角边,眼睛圆睁,浑身颤抖,宛如惊弓之鸟般瞪著他们的浅仓薰,接著她转身就跑。   “熏!”野间崎南用力的推开浅仓蕙又急又快的举步追上她,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这是个误会。”他不习惯解释,但却不希望她因误会而伤心。松开她,他将她转身面向自己,然后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盈盈泪水在她眼眶中泛动,“你不相信我吗?”他问。   “我害怕。”看著他,浅仓熏低语,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她真的害怕惠,害怕惠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她看得一清二楚,惠是在看到她出现在转角之后,才突然冲上前强吻住崎南的,惠在向她宣战,宣告那誓在必得的决心。眼光轻移看向他后方,她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因为浅仓惠此时正站在他后方不远处,以不怀好意的冷笑著看她。   野间崎南警觉的转身,在看到那一张与她相同的脸之后,他先将浅仓熏紧紧的圈靠在臂弯里,然后眼神倏然变得冷硬无情,嗜血的盯著浅仓惠。   浅仓惠看到浅仓熏眼眶中的泪水得意的笑了笑,“熏,既然野间学长已经来载你了,你就先走吧,至于妈要你买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破碎的瓶罐。耸一耸肩,“我会帮你向妈说明一下,再帮妈重新去买过的,你放心。”   “熏,伯母要你买什么?”野间崎南低头问浅仓熏。   “两瓶酱油。”   野间崎南轻点个头,然后牵起她的手,“走,我先载你去买,买回来之后我们再走。”他牵著她越过一脸险霾的浅仓惠,走向他停放机车的地方。   “野间崎南,我一定会得到你的。”浅仓惠在他们身后说道。   浅仓熏轻颤了一下,野间崎南则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对她说别理浅仓惠。  发动机车,他将坐身后的她双手抓到他腰间紧紧圈环住他,然后启动档一踩,油门一加,车子随即在呼啸中绝尘而去。   因期考将至,功课一向勉强徘徊在及格边缘的浅仓薰不得不将自己关在图书馆内苦读,以保证自己不会陷入被留级的苦处。也因此这几天野间崎南的机车后座总是空的,连人都很少出现在校园内,毕竟浅仓薰现在的一颗心全放在考试上没空理他不是吗?   店门铃铛声响起.吧台内的老板抬头看向来人,在见到那张熟面孔之后,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立刻转换为自然的笑意,笑容可掬的扬声对来人叫道:“嘿,野间,好久没在这个时间见到你,怎么?你今天不用接你的小女朋友下课吗?”   野间崎南嘴角轻佻,什么话也说的坐上吧台边的一张高脚椅.   “你们俩不会吵架了吧?”放了个玻璃杯在他面前,老板替他斟半杯啤酒时问。   “下星期一要期考。”看了他一眼,野间崎南端起杯子就口时随口说.   “喔,所以她要读书,没时间和你约会?”老板若有所思的点头说,“我还以为你们小俩口吵架了哩,害我偷偷的高兴了一下,心想机会来了。”   “下辈子也轮不到你。”野间崎南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低且柔的声音开 口,但不知道为何老板却为此轻颤了一下。   “呵呵。”撇开心头突起的战栗感觉,老板干笑两声聪明的转移话题, “你知道吗?最近我听到许多闲言闲语,都在谈论说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交女朋友之后便……”他看野间崎南一眼,耸个肩,“你应该知逍我要说则什么吧?你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露露脸,免得那群小猴子还以为山中无老虎,他们可以当大王。”   “他们要说什么、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只要他们聪明点别犯到我头上就行了。”野间崎南不疾不缓的说,然后伸手将眼前的空杯子推至前方,“再给我一杯。”   “你变了。”老板看了他一眼,摇著头替他斟酒。   “不好吗?你以前不老说我太过冲动、太过无情,从不留后路给别人走不好,总有一天会为自己惹来大麻烦?现在我听你的话啦,留点后路给别人走。”野间崎南为他脸上的表情与叹息的语气而失笑。   “你真的变了。”   端过酒杯就口,野间崎南喝了一口啤酒,看了周遭一眼,“看你店里多 了满多生面孔,生意不错吧?”   “老样子,旧的去新的来,补一补刚好打平。”老板耸肩说,转身招呼刚进门的客人,一个发长盖住双耳,颧骨很高,下巴尖尖,眼睛中闪烁著叛逆与狂傲的十六、七岁少年,“想喝什么?兄弟。”   “一杯黑啤酒。”少年坐进野间崎南身边的空位。   “一杯黑啤酒。”老板点头,从呼台下方拿出一个玻璃杯放置少年面前,然后替他斟酒。   “怎么没有冰块?”少年瞪著杯内问。   “啤酒已经是冰的。”老板说。   “我习惯再加冰块。”少年像是故意找碴般的说。   老板看他一眼,强忍著怒气的端过少年面前的玻璃杯说:“你等一下 我进去帮你加冰块。”说完,他转身进入吧台后的小门内。   “野间崎南。”少年在老板没入小门内的当口,突然转头面对从头到尾便迳自喝著酒,将自己视若无睹的野间崎南,并丝毫不差的叫出他的名字。   野间崎南并未立刻转头面对少年,他先将杯中的啤酒一口入喉,并缓缓的放下酒杯之后,这才半侧脸的看向对方。   “浅仓薰这个名字很熟吧?”少年也不等他开口,一见他转头面对自己时便说。   野间崎南不动声色的看著他,心却漏跳了一拍,“你是谁?”他问。   “别管我是谁,我只是来告诉你,浅仓熏,也就是你的马子,现在人在我们兄弟的手里,如果……”他的话因为突然被人揪住领子而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如果你有一句谎话的话,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野间崎南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约莫一寸的距离,轻声的对他说。   照道理来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少年实在没有理由有害怕的感觉,然而在此时面对野间崎南时,他却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又一口的唾液。   “我……你最好放开我,要不然迟了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的马子没事。”他威胁的说,声音却是颤抖的。   野间崎南没有放开他,反而突然站起身,拖著他的领子就往外走。   “野间,你要去哪里?”刚由小门走出的老板讶然的叫问,然而野间崎南却没有理他,拖著双眼因恐惧而圆睁,脸色苍若白纸的少年走出了店门。   在走出店门后。野间崎南用力的将少年往前一扔后,以阴狠、无情的表情对颠仆在地上的他轻声说道:“如果浅仓熏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会让你们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少年心慌意乱的由地上爬起来,全身就像片风中的叶子般颤抖个不停。现在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野间崎南在道上的名声会这么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提到他时敢怒而不敢言,在面对他时又宁愿当个缩头乌龟。不能惹呀,明哲保身呀,只有他们这群初生之犊才会笨得去招惹这只猛虎,天啊,自己竟然挣不开他一双手的力量而眼睁睁的任他将自己拎著走,天啊!   西边的阳光由残破的屋顶、墙垣与窗缝间钻人屋内,隐隐将屋内十分破旧且结满蜘蛛网的景物呈现出来,令人有种毛骨惊然的感觉。   一个女孩衣衫不整的瑟缩在屋内的一角,她苍白的脸上有著未干的泪痕,身上的衣服虽不至于残破,却是肮脏凌乱犹如在地上打过滚且被人拉扯过似的,她泛白的双手紧抓著胸口的衣服,神情恍惚得就像刚受了什么巨大的冲击或者惊吓的样子。   除了她之外,破屋内还有三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今天的事,要怪你就怪野间崎南吧。”一个双脚开叉,双手忙著将上衣下摆塞入裤腰内的少年无情的对女孩说道,另外两人则无声无息的露出了一抹笑。   其中一个满头油光,看起来就像个痞子的少年揶揄的对身旁的少年说:“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个处女,看来野间崎南除了名不副实,是个孬种外,还不能人道。”   “喂,说不定他想等到新婚之夜再干她呀,你怎么可以得了便宜还卖乘, 强占了人家老婆就算了,竟还说他不能人道,留点口德吧。”   “口德一斤值多少钱?更何况有口德没人性有个屁用?别忘了,你刚刚也玩过她。”   “是呀,我们三个都上过了,现在就只剩下小马了,不知道他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若知道我们三个人先享受没等他的话,他铁定会气昏的。”   “是他自己抢著要去找野间崎南给他下马威的,并不是我们指使他去的,不是吗?”四周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野间崎南会不会来?”   “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妞,几乎整天都和她粘在一起。要不是藉著这次的期考,这个妞要留校念书而没和他一起下课的话,我们根本捉不到她。”   “你想他来的时候会不会带一群人来?”   “小马没这么笨,会让他带人来的,你……”   碰然一声巨声打断了屋内三个少年的对话,一个四脚朝天的人压在被撞倒在地板上的破门上,一个人则逆光的站在门口处。时间在那一瞬间全然静止。   藉著夕阳的余晖将破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野间崎南开始并未注意到瑟缩在墙角的女孩,直到屋内的那三个少年回神,其中一个自作聪明的跑到女孩身边,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拿她来威胁他束手就擒时,这才看到那张令他悬挂多时的脸。   “啊——”一个巨大、野蛮、恐怖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突然响起,震得这栋残破的屋宇摇摇欲坠,散落一片烟尘。   野间崎南突然发狂了!   原本站在屋内的三名少年根本没有时间开口说话,其中最接近他的一个甚至于来不及惊叫出声,整个人便已被他的蛮力推撞到墙壁上;而第二个少年才抽了一口气,胸肺之中的所有空气便在他的一拳下挤出身体外,痛苦的曲身跪地,至于第三个,也是离他最远,离女孩最近的少年则抓起女孩挡在他与自己之间,完全失控尖声大叫,“不要过来!”   野间崎南像是声控机器人般应声立刻停住。   “不要过来,你若敢动一下的话,我立刻杀了她。”少年吞了吞恐惧的唾液,以手中的弹簧刀在女孩脖子上比画著,见野间崎南真的不敢越雷池一步而稍稍恢复理性,对屋内的其他伙伴叫道:“大雷你没事吧?小马、胖宝,快过来。”   小马抖擞著双脚由破门上爬了起来走向他,胖宝则在甩甩昏眩不已的脑袋后,扶著墙壁站起来也走向他,但是——   “汪!汪!”   一阵骇人的狗吠声却突然响起,那声势就像成千上万的狗狗在一起狂叫的感觉,然后那四名少年同时瞠大双眼的瞪著一条、两条、三条……黑的。白的、花的……一大群龇牙咧嘴的大狗由门外冲了进来。   四名少年同时被这种情景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什么……”最靠近门口处的小马才出口,便被冲进屋内,像是被训练为杀人工具的大狼狗跃身咬中喉咙,溅出鲜血。他大声狂叫出撕裂的痛苦,而那声音则有如地狱来的声音般令人毛骨悚然,直到他整支气管被咬断而在抽搐中毙命。   胖宝、大雷,与架著女孩的达子,三人的死因与小马如出一辙,致命的一击都是因为脖子的断裂,死状惨不忍睹。   事情的开始与结束几乎都在同一秒,然而一秒之差却能让天堂变成地狱,只见现在的破屋内血淋淋的尸体横陈,空气中弥慢著浓郁而且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野间崎南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他缓缓的走到女孩身边,将早已陷人昏迷的她抱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破屋。   在屋外,天空上盘旋著成千上万只的鸟儿,地上则聚集了数不清的猫儿、狗儿、老鼠,甚至于蛇之类的有生命性质的动物们,它们以超自然的静寂姿态望著眼神呆滞、神情哀痛的他,就像它们能感到他心中的哀痛,并想替他分担一些痛一样。   像是支撑不住女孩重量似的,野间崎南突如其来的抱著她瘫软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她发丝间,以破碎的声音喊,“熏、熏……”   一声低泣发自他喉间,一滴泪水滚落她发间,他缓缓的抬起头以颤抖的手轻抚她苍白的脸颊,将散落在她脸上的凌乱长发拨至她耳后,然而,这轻轻的一触竟让他整个人像触电般的抖了起来   怪异的,他突然闭上双眼,在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抚触著女孩的左耳背——   “哦,老天!”一声满含感谢的呼喊声由野间崎南口中冲出,他倏然睁开眼睛紧紧的盯著女孩洁白无暇的左耳背,差那么一点没有欢声雷动的狂吼出声。   没有痣!   她的左耳背没有痣!没有一颗他常为熏拨发塞至耳后时会触碰到的活 痣。而这表示……这表示……天啊,她不是熏,她不是熏!他们捉错了人! 他们捉到的是浅仓惠,不是熏!   哦,老天,感谢你!   一连串纷乱的脚步声由外头传进医院长廊内,也传进了站在长廊上的野间崎南的耳朵内,他抬头,长廊的那一头出现一对仓皇失措的中年夫妇与一名少女,他们笔直的朝他这个方向急奔了过来,夫妇越过他,进入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病房内,而少女在越过他时被他抓住手肘,强制拦了下来。   “崎南?”浅仓熏愣了一下,慌乱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野间崎南什么也没说的拉著她往外走。   “我要去看惠。”她走了两步后突然挣扎的说,“你知道惠她……”   “是我送她到这里来的。”   “什么?”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野间崎南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到外面说。”   听著他平静的低沉嗓音,浅仓熏不知道自己的内心为何会突然惊慌、不安了起来。她回头看了浅仓惠所处的病房门一眼,然后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液对他说:“不能在这里说,或者等我进去看完惠以后再说吗?”   野间崎南的回答是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而她则不由自主的任他带领著.来到医院外头无人、安静,而且只有月光照得到的昏暗角落。   看了周遭一眼,浅仓熏不了解他为何要将她带到这么偏僻、阴暗的角落来说话,她怀疑的张开嘴巴想问他,却被他突然转身,又急又快的将她紧拥 入怀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的张著嘴巴站在原地。   “你没事,真的不是你。”他的脸埋在她头发里,沙哑的说道,而声音竟然隐隐颤抖著。   “崎南,怎么了?”她轻轻推开他问。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让自己稳定下来一样,好半晌后才又睁开双眼。“熏,在我将一切事情告诉你之前,我要你知道,世界上的任何事在冥冥之中都已经是注定好的,我们凡人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它。”他对她说,“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不管我待会儿说了什么,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吗?”   浅仓熏因为他这段话而僵硬了起来,紧张的捉住他的手,盯著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野间崎南吸了一口气,突然对是否该告诉她实情而挣扎了起来,依照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一定、铁定会将浅仓惠所发生的悲剧归咎于自己的过错,然后不断的自责、痛苦、挣扎,甚至于——离开他……   “告诉我!”她激动的摇晃著他叫道,他却依然默不作声的注视著她。   该告诉她吗?可是他若不告诉她,她迟早还是会由浅仓惠被强暴的事实,与陈尸在屋内那四具血淋淋的尸体推敲出一切,因为别人或许猜测不出那四个人的真正死因,她却知道他有控制动物心智的超能力……   告诉她吧!他们之间情感的建立,约法三章的就只有一个不欺瞒对方而已,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的话,他怀疑自己还有哪一点配得上她。   “今天傍晚有个人跑到我面前告诉我他们兄弟绑架了你,要我乖乖的就范。”他缓缓的开一口“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我绝不容许你因为我而受到一点伤害,所以我毫不犹豫的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一间位处荒效野外,人烟稀少的破屋。屋里面站了三个人,我却没有看到你,因此我大大的松了口气。你知吗?从不相信神的存在的我,竟然在飞车到那间破屋的那段时间里拚命在心里求神保佑你,保佑你即使真的被他们捉去了,他们也不敢擅动你一根寒毛。可是我却看到一个被蹂躏过的身影蜷缩在肮脏的墙角边,那是脸色苍白,双眼茫然无神的你……”   “不——” 一声啜泣逸出了浅仓熏用手捂住的嘴巴,她瞠然震惊的双眼则早已被泪水盈满。   野间崎南没有为此稍微停顿,他直视著前方,声音一如刚开始述说这件事时一样的平缓、一样的稳定,“四个人,屋里面的三个加上带我到那间破屋的那一个人都死了,全是被我驱遣而来的野狗们活活咬死了。”   浅仓熏的身体重重的颤动了一下,她只觉得胃部猛烈的痉挛,全身血液则突然降到了冰点。来不及出声,她突然转过头,弯下腰,大声的狂吐了起来。   好半晌后,当她吐到胃部连胃酸都没剩下一滴时,她抬起头严厉的对他说:“你……崎南,你不要乱说话。”   “我没办法阻止我自己。”他戚然的笑了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在见到你的样子之后,我惟一的意念就只有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直到抱著昏迷的你走出破屋之后,我才发觉她不是你……”他抬起些微颤抖的手,轻触她的脸颊到她的左耳背,然后停留在那里,“熏,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他们捉的人不是你吗?你知道当我没有摸到你耳后的这颗痣时,我……”他突然放下手,退后一步对她说:“去看你妹妹吧,我得去一趟派出所……”   “不要!”浅仓熏激动得捉住他大叫,布满泪痕的脸孔异常的惨白。   “必须要有人报案,”他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你放心,我会选择性的说实话的,因为依照破屋内四个人的死因,没有任何人会将矛头指向我的去吧,去看你妹妹吧,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时报的地方版对于发生在荒效野外破屋中的离奇命案,做了一则短报导,其中因死者与涉案人员皆属未成年之青少年,遂皆未指名道姓的以X姓少年称之。   报导中简单的说明了破屋内的死者共有四人,皆是某高校之辍学学生, 因为血气方刚逞一时之快而绑架某名校女学生予以强暴铸下了大错,甚至于赔上了宝贵性命。   其中,在报导中有提及一名野间姓少年,因为他在死者与被害者之间似乎扮演著一种催化剂的重要角色,又是事发现场的第一目击人,遂被警方深度怀疑有涉嫌的可能性,不过根据法医初步研判,该四名死者可能死于野狗、狼狗之类的袭击而毙命占百分之九十以上,人为的机率极小,因此“待做进一步调查”便成为此则报导的结尾。   由此可见,野间崎南的先见之明果真准确无比。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万万没想到最危机的问题全在浅仓惠由医院醒来之后才开始。   “什么,你父母亲要见我?”野间崎南轻蹩眉头看著眼前的浅仓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对于她父母,除了在医院有过两面之缘——一是在长廊上的擦肩而过的一瞥,一是在他们当面向他道谢他救了浅仓惠的时候,除此之外,虽然他是熏的男朋友,也是她将来老公,但他们双方皆未正式表明过身份,所以对于他们突然要召见他,而且还在那件事情过了一个月之后的现在说要见他,这一切不都明显的透露著古怪吗?   “为什么?”他看著她问,然后注意力突然被她脸上明显的黑眼圈与过分浮肿的眼袋给吸引过去,“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他怀疑的问,伸手触她眼睛下方浮肿的黑圈。   “有呀。”浅仓熏不著痕迹的以转头的姿势避开他的触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熏”野间崎南敏感的立刻以双手捧住她脸颊。近距离的凝望著她的眼睛问道。   浅仓熏避开他的视线,想摇头,却又因为自己的脸正被他捧著而无法如愿,所以她只有开口用说道,“没……没有。”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告诉过我,你说谎时会结巴的事吧?”野间崎南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揶揄她,然后出其不意的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半强迫性的推拉著她走出中庭的草地,往“矢成” 的左后门方向走去,“也许你需要一个比较安静,可以让你集中精神来讲话才不会结巴的地方。”他边走边说,低柔的声音却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经过十分钟之后,浅仓熏被他轻推进他的租屋内,房门在她身后碰声关上。“来,现在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父母亲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你是因为这件事产生黑眼圈的吗?还是另外有别的事在困扰著你?告诉我。”他拥著她往榻榻米上坐。   “惠怀孕了。”浅仓熏缓缓的开口说。   野间崎南微愣了一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应该会把它拿掉吧?毕竟那孩子是在那种不自然的方式下……你为什么摇头?”他疑惑的看著突然摇头的她问。   “惠说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什么?”野间崎南讶异的叫道,他以为以浅仓惠那种自私的性格,她百分之一百二十会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没想到她竟然要把孩子生下来,这实在令他讶然不已。难不成经过那件意外之后,她的性格变好了?   “惠说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那孩子很可能是她所爱的男人的。”浅仓熏像是喃喃自语般的说著。   “她什么的?”“他瞠目结舌的问。   “她所爱的男人的。”她抬头看他。   “她……你妹妹她有要好的男朋友?”野间崎南被搞糊涂了,如果浅仓惠真要有那么要好的男朋友,她没事干么老来找他和熏的麻烦,还对他宣誓一定要得到他,否则誓不甘休,这到底是……   “没有,惠她没有男朋友。”她轻声的说。   “什么?”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转过头去,“惠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那你刚刚……”野间崎南头痛的皱起眉头,“算了,我不管她有没有男 朋友,或者要生孩子还是要堕胎。熏,不要再谈论她了,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想知道的是你的事,你在烦恼什么?你被什么困扰?还有你父母到底要见我做什么?你说到现在好像一个重点都没有说到。”   “重点?相信我,我已经快说到重点了。”浅仓熏低著头惨笑道,一滴晶莹的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惠她没有男朋友,但是她却跟我父母说她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而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他的。”她颤抖的说   “熏,我说不要再说她的事了,我……”野间崎南反感的说,他实在不 想再听那些与他不相干的事了,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浅仓熏所阻断。   “崎南,我求你安静听我说好不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要哭了一样,但是她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哭?野间崎南乖乖的闭上嘴巴,安静的看著低著头的她。   ‘惠她没有男朋友,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强暴她的那三个男生其中之一的,而且他们也都死了,可是她却说她爱孩子的爸爸,而且她很快就会结婚了,只要孩子的爸爸肯娶她,只要他肯娶她……”   她突然的沉默让野间崎南不得不开口,“她为什么要说谎?还是她根本在自我欺骗?抑或者她的神智………你们没带她到医院检查一下吗?”   浅仓熏静默了一下摇头,抖著声说:“我父母在听她这么说之后,立刻向惠追问那个男的是谁。”   “他们相信她?”野间崎南意外的扬起眉头,他不相信一向偏爱妹妹浅仓惠的浅仓夫妇,竟会连自己偏爱的女儿有没有男朋友的事都不清楚,“她怎么说?”他很好奇。   “惠哭著说她不要因为孩子的关系而逼他娶她,更何况又发生那种事……她哭得好伤心,妈妈则拚命的安抚她,但是爸爸却执意要她说出男生的名字,她……”   “她一定没说对不对?毕竟是无中生有的事……”野间崎南的声音在她点头时卡仕,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叫了出来,“她真的说出一个男生的名字?是谁这么倒霉被她点到名字的?该不会是住在你家隔壁那个好好先生,从小就开玩笑说要娶你们姊妹,至今二十有八却依然未娶的那个男人吧?”   “不是才贺大哥。”   “哦,那她还能找到第二个对她忍气吞声的男人吗?”他怀疑。   浅仓熏静默了一下,然后一个紧绷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崎南,惠说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叫做野间崎南。她说了你的名字!”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要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她要你娶她,她说我今天放学回家后若没将你带回家见父母亲的话,她便要向法官告发你也是对她行凶之一的凶手,因为有事暂时离开而逃过致命的一劫,却在回到事发现场之后为掩饰自己所犯的错误而放了她,甚至于还为了造假而虚张声势的将她送医、报警,一切都是为了逃避罪嫌………”她颤抖的说著,说到最后终于忍受不了的哭喊出声,   “她要陷害你,如果你不娶她的话,她就要你去坐牢,崎南,她要陷害你!”   浅仓熏哭喊著投入他怀中,紧紧的拥抱著他。她不要他去娶别人,更不要他被陷害而坐牢,可是如果不照惠的意思做的话,依然是身为嫌疑犯的崎南若被受害者惠所指认他犯罪,那他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她绝对不能让他去牢,绝对不行!   “嘘,别哭,我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的。”野间崎南忙著安抚她,对于浅仓惠那种不要脸的言行与计谋,他是怒极必反的以冷静态度面对。   “我不要你受到任何伤害。”她抬起泪流模糊的双眼凝望著他说。   “你知道没有人能伤害到我的。”   “可是惠她……”   “嘘,你别理她。”他以食指轻点她的红唇摇头说道。   “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我不要你被警察抓去关,我不要!她拉开他的手,绝望的对他喊道。   “那你想怎么做呢?要我娶她吗?”他静静的看著她问。   浅仓熏整个人顿时僵住,“如果……如果那真的是惟一能让你幸免于难的办法……”她黯然的低下头,以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声音说:“是的,如果只有答应惠的要求离开你,让你娶她才能救你的话,你就……你就娶惠吧”   ‘你是个小傻瓜。”野间崎南一把将她拥进怀中,“难道你忘记我不是个自由的人,早在半年多前已经为了报恩而以身相许给你了吗?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娶别人呢?”   “我放你自由。”她惨然的声音从他的胸前响起。   “你真是令我生气!”他将她推离自己的胸前,低头以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著她,难道你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吗?我是赖定你了,你认命吧!”   “可是惠……”   他吻住她接下来所有的话。浅仓惠要他娶她?呵,她在作白日梦吗?竟然要他娶她!哼,与其娶她,那他还宁愿去蹲一辈子的苦牢,或者被一枪毙命哩!不过,和她见一面却是必要的,也许他今晚真该跑一趟浅仓家,然后明明白白将他这个“就算死了也不会娶她”的意愿跟她讲清楚,免得她天天作白日梦就算了,还吵得熏晚上睡不安宁…… 嗯,他今晚就跑一趟浅仓家吧。   “你没有将他带来?你竟然真的没有将野间崎南带回家来,难道你真以为我所说的话是在吓你吗?好,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到派出所找松泽警官”   看见浅仓熏独自一个人进家门,并在确定外头再也没有人会跟著进入后,浅仓惠立刻发飙的大叫,她以为浅仓熏为了野间崎南的将来,一定会接受她的威胁而放弃他,将他割爱让给她当老公以解除他的危机,结果浅仓熏竟然会自私为了自己而……嘿嘿,很好,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它,她若得不到野间崎南,她就要毁了他,绝对不让他们两人有双宿双飞的机会,更何况他们还把她害得那么惨,让她被……她绝对不让他们两人有幸福可言的,她要毁了野间崎南,她一定会毁了他的!   “不,不要!”浅仓熏反射动作极快的压住电话,不让她有机会打电话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浅仓惠冷笑道,“不能打电话我不会用走到派出所去说吗?反正从这里走到派出所也不用十分钟。”说著她举步朝 门口走去。。   “惠,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这样做,崎南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危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他?我求你,求你不要诬陷他,我求你。”浅仓熏挡住她的去路,并用双手捉住她双臂,哀求的哭泣道。她就知道没有强迫的将崎南带回家来是不对的,她就知道惠在见不到他时不会轻易罢休的,只是她不知道惠怎么可以这么阴狠无情,连眨眼都不眨一下的真要向警方诬控崎南的罪状,惠怎么可能这么心狠心辣,完全的冷酷无情呢?   “他没有做出任何危害到我的事?这种话你说得出来!”浅仓惠用力的甩开她叫道,“如果他没有危害到我,我怎么会被人抓去强暴,我现在又怎么会怀个孽种?好个他没有危害到我呀!如果他真没有危害到我,那我所受的一切又做何解释?你害的吗?”   浅仓熏面无血色的被她逼退一步。   “怎么不讲话?你在默认是吗?我告诉你,我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为你和野问崎南牵扯在一起,我也不会成为别人报复他的受害者!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我,他们该抓、该强暴的也是你,不应该是我,不应该是我!”   浅仓熏整个人被她逼跌坐在地板上,圆瞠的双眼充满了骇然与震惊的神色。   低头看著她,浅仓惠突如其来的扬声大笑了起来,而那笑声可怕得令人不寒而栗。“我不会让你们俩好过的!”她宣誓般的对她说,“在我遭受到这样的伤害之后,老天如果再让你们如此幸福的话,我一定会诅咒他的。我要替天行道,我要你们两个和我一样,痛苦一辈子,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我要让野间崎南背负杀人的罪行判处死刑!,让你们做对天人永隔的苦命鸳鸯。   “不!”浅仓熏摇头大叫,“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在吓唬我,老天有眼,他不会让你诡计得逞的,你……”   “老天有眼?哈哈……”她突然大声的狂笑了起来,“你是说老天有眼对吗?那他一定知道野间崎南在说谎话,说什么他到破屋的时候,那几个恶少年早已经陈尸屋中了,哈哈……他说谎是为了想隐瞒什么呢?如果我把这一切告诉警……”   “不,你不能说!”浅仓熏大叫,表情恐惧之至。   浅仓惠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她轻柔的开口说:“你果然知道一些别人 不知道的事。那四个恶少的死是不是因为野间崎南……”   “不!他们不是他杀的,不是他杀的!”   浅仓惠咧嘴笑了,为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而咧嘴笑了,然而那笑意竟森冷得让人由心底升起寒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吧。明天你最好把野间崎南带回家来,并说服他娶我,要不然他是生、是死……哈、哈!”她尖锐 的发出两个短促的笑声,“生死一念间,就让你自己决定吧。”   “不,他们的死跟崎南没有关系,人不是他杀的,你不能乱讲话,你不能乱讲话!”浅仓熏紧抓著她的衣袖哭喊著,精神状况几近疯狂。   “是不是你心里有数。”浅仓惠冷笑著推开她,“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的话,你有必要这么恐惧、这么激动吗?熏,老实说我真喜欢你不会说谎的个性,真是太喜欢了。”说完,浅仓惠轻拍了她苍若白纸的脸颊两下,脚步轻快的走回房间,留下瘫软在地上呆若木鸡的浅仓熏。   “熏?你坐在地上干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由门外进来的母亲在差点没踢到瘫坐在地上的她时,讶然的叫道。   带著茫然的表情抬头,浅仓熏似乎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认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妈,你回来了。”   “你坐在地上干什么?惠呢?”   “在房间。” 由地上爬起来,浅仓熏尽量表露出自然的神情拍著身上的灰尘应道。   “你去叫她出来,我要她当面谢谢人家野间先生,上回在医院里没有机会。”母亲对她说道,然后身形快速的移到厅中的方桌边,将刚刚出门采购的所有东西放置桌上,并转身泡茶。   “野间先……”浅仓熏来不及反应母亲话里的意思,便被原本站在母亲身后,现在却因母亲的移动而露出来的人影给吓呆了,她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的人,不确定自己是否眼花了,“崎——南?!”   野间崎南唇角轻扬,正想开日跟她说话时,她母亲却又再度开口。“熏,我叫你去叫惠出来你没听到吗?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她不悦的对熏叫著,然后又笑容可掬的对野间崎南招呼道:“野间先生你坐呀,别老是站著。”   浅仓熏依然看著他,没有动身。她一点都不知道他会突然来这儿,更不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他事先并没有告诉她他会来这儿,他……   “熏,叫你去叫惠出来,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呀!”母亲再次转头对她叫著。   浅仓熏怔然的看著野间崎南对她点头,要她照著她母亲的话去叫惠出 来,她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依然转身走进内室叫人。   浅仓惠听说野间崎南正在外厅等她,双眼立即闪烁起兴奋的光芒,脸上则泛起了邪恶的笑意。她不急著踏出房门,至少在再次提醒浅仓熏“生死一念间”的事之后,这才洋洋得意的走出了房门。   面无血色,苍白得像鬼般的浅仓熏,行尸走肉般的走回到客厅中时,就见下班回来的父亲与似乎前一秒钟才对她吼叫的母亲,两人就像刚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的,动作完全定格的瞪著站在他们面前的浅仓惠。   “惠,你刚……刚刚说什么?妈没听清楚,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所爱的人就是他,野间崎南,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就是他。”浅仓惠眼不眨、气不喘的应母亲要求,再次将先前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浅仓熏一脸惨白,因双腿突然发软的站不住身体而紧扶在墙壁上。   “你这小子……你在医院时竟然一句话也没提过,我还以为……我要你马上娶我女儿,听到没有!”父亲的反应是激烈的,他立刻转身一把揪起坐 在椅子上无动于衷的野间崎南,怒不可遏的咬牙迸出声。   “抱歉,伯父,你所要我娶的是哪一个?”野间崎南一脸从容的面对他说,“是这一个,还是那一个?”他伸手指了眼前的浅仓惠一下,然后再移指向刚踏入客厅,正因浅仓惠那一席话而倚靠站在玄关墙上的浅仓熏,“如果是那一个的话,我二话不说马上点头,但是你指的若是眼前这一个,”他将眼光放在对方脸上,然后摇头,以不卑不亢的口气缓慢的说:“很抱歉,就算是要我死,我也绝对不会点头娶她的。”   “你这小子!”父亲怒不可遏的对他扬起拳头,然而拳头却在半空中被野间崎南所拦截住。   “我不想对你不礼貌,因为你是熏的父亲。”他傲慢的看著对方说,“但是我想你必须先知道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所以我不接受你这一拳。”说完,他用另一手拨开对方揪紧自己领口的手后,突然对浅仓熏扬声叫道:“熏,你过来。”   浅仓熏重重的抖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听话走到他身旁去。父亲的忿怒、母亲的疑惑,还有惠那双咄咄逼人又充满险阴森的眼眸,皆在无声无息中的迫压著她,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想挣扎逃脱这一切,然而生死一念间——她必须要勇敢才行,否则……   见她呆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移动到他身边的迹象,野间崎南想也不想的便举步朝她走去,并视若无人的将她拥住,紧紧的将她揽靠在自己身旁。   “这个才是我爱的女人,我今生惟一会娶的女人,我要你们知道这一点,别想把你们家的垃圾塞给我。”他面对三双瞪著他们瞠目挑衅的说。当然, 他口中的垃圾指的正是脸色发青、目光如箭,正狠狠的射向他们的浅仓惠。   “你……你……熏,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父亲惊愕了一阵后,突然怒不可遏的朝浅仓熏命令的吼叫著。   “我……” 因突然被野间崎南揽住,来不及挣开他又被浅仓惠射向她的阴冷目光而骇然僵在原地的浅仓熏,在父亲怒然大吼声中惶恐的开口,却被一阵尖叫打断。   “啊——”浅仓惠突然抱著头尖声大叫。   “惠,惠你怎么了?怎么了?”母亲紧张的捉住她叫道。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浅仓惠以一脸不可置信与大受打击的表情瞪著浅仓熏和野间崎南大叫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她指控的又叫一次。   ‘惠……”母亲紧紧的抱著她,茫然无头绪的眼神在他们三个人脸上流转的看著。“你怎么可以这样?熏,你怎么可以……这样?”浅仓惠抬起头看著他们俩,她的眼神、声音,甚至于她所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饱含著极大的痛苦,她面对著浅仓熏以颤抖的声音问,“崎南他原本是爱我的,怎么 ……怎么他现在却说爱你,而且……而且还说要娶你,我……就因为我被……被……你就嫌弃我不是吗?熏,你怎么可以?他……你怎么可以?难道你忘了……忘了我说过的话……”   她的眼泪淌下脸颊,声音哽咽在喉咙间,表现出来的表情就是一副爱人移情别恋,和被最好的亲朋好友所背叛的样子——伤心欲绝外加痛不欲生, 但只有天知道,以及浅仓熏和野间崎南知道她的演技多么的精湛,精湛到让人呕吐都还有剩。   野间崎南以一脸讥消的表情看著她,浅仓熏却因为她哭倒前的最后一句话——难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而倏然伸手推开野间崎南,蹬蹬蹬的退离到他所够不著的范围外去。   “熏?”野间崎南因她突然的举动而愣了一下,他转头注视著她。   浅仓熏面无血色的看他一眼,然后突然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眼光,并开始结巴的说话,“野间学长,我、我求你娶惠吧,她……她这么爱你,而且 ……她、她又怀了你的孩子,你应该对她负起责任,不应该拿我当幌、幌子,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爱我这张和惠长得一、一样的脸,你……我求你娶、娶惠吧!”眼前的地面蓦地变成一片模糊,热泪滚落她的面颊,婉婉的聚集在她下巴再滴落地板。   “熏,有我在你不必怕她,或者再受她的威胁,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就算是死……”   “不!”浅仓熏尖叫出声,“我求求你,求你娶惠吧,她、她这么可怜 又这么爱、爱你,你……我求你快点头答应娶她吧,野间学长,我求你,求你……”   看著她,野间崎南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举步走到她身边并抬起她的下巴对她说道:“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威胁你,让你说出这些话,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他柔情的对她说。   “不,放开我,不要碰我!”浅仓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度再度脱离他叫道。不要碰我,不要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对我说话,更不要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我,拜托。她闭著眼睛在心里哀求道,无措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得了他不受惠的迫害,她一定不能让惠伤害到他,一定不能!   明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逼不得已的,但见她以避恶蛇蝎般的姿态甩开 他,野间崎南依然抑制不住怒火的扬升,前后不到一秒,他原本柔情的眼眸刹那间却已燃著熊熊怒火,并危险的半眯了起来,一个箭步将她紧紧抱在胸前。   “我就是要碰你,而且一辈子不放开你。”他硬声的对她说道,然后抬起冷酷无情的双眸,紧紧的盯住浅仓惠,一字一顿的对她说:“就算是要我死,我也不会娶你或者让你这个蛇蝎女人拥有我一秒的,浅仓惠。”   说完,他毫不费力的当著他们三人的面强行架走浅仓熏。他想,也许早上跷课对她所做的开导还不够深入,以至于让她至今依然忐忑不安的被恐惧桎梏著,所以他有必要对她再教育一番,而且这次的教育可以预期绝对不是爱的教育,因为他气死了!可恶的她,竟然敢叫他娶那个女人!该死的她!大方的将他送人就算了,竟然还想将他送给那个烂女人……哦,真是气死他了!妈的!野间崎南圈著她,走出她家门外向他停放机车的地方走去。  “不要!”被野间崎南强行带离门家的浅仓熏在一阵错愕后,突然大叫一声,并使出全身力气的挣扎了起来。“放开我!”她双手用力扳开他圈在她腰间的手,一个侧身旋转挣开了他的怀抱后,便迅速后退到离他远远的距离外。   “熏,别闹了,过来。”突然被她挣开了的野间崎南在愣了一下之后,看著与他的距五公尺远的她,伸直手向她前进的说道。   “不,你别过来。”浅仓熏朝他大叫,同时间她看到父亲、母亲以及被母亲扶持著,一脸只有恨意,眼中闪烁著阴狠毒辣之色,而没有半点人性光辉的浅仓惠,她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熏,过来。”   浅仓熏痛苦的摇头。她怎么能?如果她现在走回到他身边的话,谁知道他是否在下一秒钟、下一刻钟,或者明天、后天就会被警方捉走,永远的离开她,她怎么能到他身边去?惠正在那边看著他们两个呀!她怎么能?她闭上眼睛,突然扬声朝她父亲哭喊的求救道:“爸,救我,不要让他把我抓走,救我,爸。”   时间似乎在刹那间停止了,野间崎南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上,他没有回头看向可能对他有所威胁的人,却是目不转睛的瞪著浅仓熏,任仰制不住的怒火慢慢爬上他的眼与脸。   “熏,玩笑到此结束,我希望你适可而止。”好一会儿,他严肃冷峋的声音响了起来。   浅仓熏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他,极尽所能的忍受内心宛如被刀削般的痛苦,而不将它显露出来。“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该适可而止了野间学长,我再也不想当惠的代替品了,你该回到惠身边去了才对,拜托你放过我吧。” 她说,然后看著他的双眼被怒气整个的氤氲弥漫住。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想掐死她吧?浅仓熏苦中作乐的想道。她知道自己这 种一厢情愿的做法对他很不公平,可是她爱他,她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被刑求入狱,甚至于死亡,她不要他死!他爱她,她知道,因为她也爱他,可是他们两厢情愿的爱恋所引发的结果却将是他的死亡,而她不愿接受那种结局。所以为了改变结局,即使她明知道惠要他娶她的目的是为了要拆散他们、折磨他们,她亦不得不跳进惠所设定的陷阱内困死自己,只要能换取他自由的生命。   我要你自由的活著,崎南,她无声的在心里说道,这是我爱你惟一能为你做的一件事,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爱你。   “熏,我说玩笑时间已经结束了,你……”   “对,玩笑时间的确已经结束了。”她截断他说道,“因为我已经答……答应才贺大哥的求……求婚,决……决定今年先和他……和他订婚,后年毕业就嫁给他,你……”。   “你在结巴。”   浅仓熏立刻闭嘴。第一次憎恨起自己来,她怎么会这么笨,连说个谎都不会,结巴,该死的结巴!为什么他就不能对她的结巴视而不见呢?老天,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断了爱她的念头?老天,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呀!她的心好痛。   “咦?伯父、伯母、小惠,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站在外头?还有像是听到她的求救声似的,老天竟真的派来她所要的救星——才贺龙一,浅仓熏一听到他的声音后,便急切的转身投人刚下班回家的他怀中,紧紧的拥著他不放手。   “才贺大哥。”   “小熏?”才贺龙一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的轻拍著她背膀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不要哭,不要哭。”见她哭得伤心,他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公事包,以双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中。   “拿开你的手!”野间崎南握紧双拳,瞪著这一幕咬牙迸出声道。   才贺龙一怔了一下,竟真的听话的放开拥住浅仓熏的双手,可是不到一秒钟他的双手却又再度回到她身上——被她硬拉回去的。   “才贺大哥,我们结婚吧,不要等我毕业了,我们早一点结婚吧,要不然我会一直避不开他的纠缠,才贺大哥,我们结婚吧,即使是先办户口也好,你快点要我,让我成为名副其实的才贺太太好吗?才贺大哥。”浅仓熏靠在他身上,紧紧的攀附著他,就像将他当成了汪洋中推一能救她免于溺死的一条船一样。   “小熏……”   “你反悔自己说过的话了吗?才贺大哥,你不要我了是吗?” 她抬头看他,泪水一滴一滴的沿著脸颊滑落下来。   “我……不,不要哭了,熏,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有些慌乱著安慰她的嘴巴上印下一吻,并道:“我爱你。”   “够了!”一声疑似爆炸般的怒吼声在众人耳中炸开,吓得毫无防备的众人睁大眼,心跳倍增的狂奔著。“你我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熏,但是你犯不著表演这场戏给我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放弃你或离开你的。”野间崎南看著她说,声音中除了些许的怒火,充满的全是对她浓浓的情感。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缠烂打……,不……不要脸。”她的声音紧绷著,仿佛夹带著深深的怒气似的,但天知道那全是椎心泣血的痛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不要再来烦我?我已经跟你说我要结婚了……”   “如果你真这么想结婚的话,我现在就娶你。”他打断她说。   “你……我拜托你去娶惠好吗?她才是你该娶的人,我……”   “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人,那个人叫做浅仓熏,就是你……”   浅仓熏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在哭泣,为他的深情与自己的无力回报而哭泣著,他为什么不能少爱她一些,她凭什么让他倾心爱恋、她……老天,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他?一命抵一命行吗?如果行的话,我愿意马上死去。   “不要再缠著我了,野间崎南,如果我连结婚都不能逃过你的纠缠的话 那么为了逃开你,我会去死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眸中竟闪烁著毅然而然的坚定决心。   “小熏,你在说什么?”才贺龙一瞠目结舌的瞪著她责斥道。   “你若缠著我的话,我会去死的。”浅仓熏没理他,她直视著野间崎南再次重复的说道,并冷静的加了一句话,“我不是在开玩笑。”   野间崎南心头猛然一震,感觉由心脏流出来循环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变成了冰水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受了重伤。我会去死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怎么可以拿这个来威胁他?她怎么能?!   飞鸟在空中盘旋,小狗在周遭汪汪叫,猫儿爬上墙头,老鼠在水沟里蠢蠢欲动……   “不!不要!”浅仓熏骇然的惊声尖叫,别人或许还没有注意到周遭气氛的改变,但是她却一清二楚周遭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不能让人知道崎南的异能力,否则杀人偿命,被驱遣的狗所咬死的四条人命……不!“不要这样,你真的想逼死我吗?你要我马上死给你看吗?好!”蓦然,她像发疯似的冲撞向街边的电线杆——   “熏!”   “小熏,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才贺龙一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她   浅仓熏一脸悲痛的看著野间崎南,你真的要看我死吗?崎南,你真的要亲眼看我死,才愿意对我死心吗?   看著她,野间崎南豁然转身面对浅仓惠,“浅仓惠,你的奸计永远不会得逞的,就算死,我这辈子也不会娶你的,你继续去作你的春秋大梦吧!”他用著能使地狱结冰的声音对浅仓惠说道,然而没有多留一秒、多说一句话,他眼不斜视的走向他停放机车的方向,引擎声才响起,他连人带车便已消失在众人眼中。   望著他离去所留下一片灰飞空气中的尘沙,浅仓熏感觉到落下来灰尘一点—滴的淹没了她伤痕累累的心,从现在起,她知道自己的心已被封闭,她再也没有一颗属于自己的心,她已没有了心。   仰躺在榻榻米上,瞪著天花板发呆,野间崎南完全不知道自己同样一个姿势维持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根本已经超过一天的时间,因为窗外的太阳似乎已爬过山头,正准备往西方落下,他到底在榻榻米上躺了有多久?   他看了一下时间,两点四十七分。这么说他躺在这里没有二十四小时,也有二十个小时了,从昨天傍晚由她家回来到现在……两点四十七分,今天星期三,那么熏她一定还在学校喽?   豁然跳起身,正好是休息时间,他在她的教室外找不著她的身影后,一问她同班同学这才知道她今天请假没来上课。   没到学校来上课?她是故意在逃避他,所以才会没到学校来吗?野间崎南怔然的站在她教室外,完全失去了主张。   花了一天的时间在想浅仓惠的事,他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可以同时解决她们两姊妹的事。他爱浅仓熏,为了她,他什么东西都可以抛弃,即使是他的一条命,可是问题就在这里,她也爱他,为了他,她同样跟他一样抱著即使牺牲生命也无所谓的观感,因此为了保护他,她以死相协,知道他绝对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她——太了解他了!   由熏的方向下手,依他对她的了解,那绝对是步死棋,那么他只剩一条惟一的路能走了,那就是朝浅仓惠下手,可是……他要怎么下手?   浅仓惠,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就算有,他想,她的心八成也是黑的,理所当然就不用说她身上的所流的血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不难想像找她谈判绝对比对牛弹琴还要糟,所以他毫不考虑的推翻这个愚蠢的办法。然后什么威胁、利诱,或者是对她赶尽杀绝,让她永远开不了口,这些方法他都想过了,只可惜惟一能让他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只有杀了她,而他却没有那个勇气去做,即使他的双手早已沾染上那四个人的腥红鲜血了。   该死的!他一定要想办法打破现在这种僵局,他一定要将熏拉回到他身边来,他绝对不容许她就这样走出他的世界,可是他该怎么做呢?带她私奔!   一道闪光乍然穿过愁肠百结的他,野间崎南蓦然张大双眼,带她私奔,离开这里,就等于离开了所有麻烦,如果离开这里依然脱离不了浅仓惠的纠缠的话,那他们大不了干脆离开日本,到其他的国家去居住算了。他早先怎么会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他真是笨!   压下过于兴奋的心情,他冷静的沉思了一会儿。如果要带熏私奔的话,依他目前的情形来说,他惟一欠缺的就是钱。钱?也许他得先回家一趟借些钱来用才行,他想,反正野间家什么没有,就钱最多,父母惟一能给他的也只有钱,那他又何须与他们客气呢?反正物尽其用嘛。   坐而思不如起而行,他还是快点动身回家一趟吧,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就能将熏掳回他怀中,带著她双宿双飞,从此过著只羡鸳鸯个羡仙的生活哩,对,快走吧。   离开学校,一路飙车回家,野间崎南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踏进他足足有三年半未踏进的家中。不知道父母亲和小弟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希望不会指著鼻子问你是谁就好了,他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刹那间,自我揶揄的想道。   “哈罗,有人在家吗?”很好笑,回自己的家时,竟然要用这种招呼声。   屋内没有人应声回答他,但却隐隐听见父亲书房的方向有人声在,野间崎南想也不想的便向那个方向走去。   “什么?你要我再说一遍?”   野间崎南愣在书房门口,看著背对著门口,正不知为什么事而朝著他手中的电话筒大声吼叫的父亲。三年多不见,没想到父亲的性格竟然会变得如此暴怒,抑或者他的怒火是因为他所接的电话?他在处理公事吗?野间崎南站在门口,决定暂时不打扰父亲。   “好,你给我听好!你别想将你女儿肚子里的野种栽贼到我野间家来,我绝对不会随便承认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什么?你要我问我儿子?那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你女儿,问她到底在想什么?我儿子还是野间的财产…… 哈,多么清高、多么有骨气呀,绝对不会拿我野间家半毛钱?婚前是这样说,谁知道婚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公事?天知道父亲电话那头的人绝对不是公司里的任何人,而且不用猜测,他便可以知道对方是谁,浅仓惠的父亲,绝对不会有错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为了浅仓惠而如此锲而不舍,女儿呀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就不知道他们怎么不好好关心一下熏呢?他们可知道她所受的伤与痛苦远比浅仓惠那个无心的女人还要多、还要重吗?天下父母心呀,为何都会是偏的呢?   “够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钱,那好,如果我和我儿子从此断绝父子关系,你们还愿意将你女儿嫁给他吗……愿意?哦,真令人意外呀!不过你们别以为自己如意算盘打得精,认为即使我和崎南断绝父子关系,血缘关系永远断不了,他永远还是野间家的一员,迟早还是能挣回我名下财产的一部分,哈,你们别作梦了!我就老实告诉你好了,野间崎南跟我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是我捡来收养的孤儿,我只有一个儿子,他叫做野间胜 俊,你听清楚没?”   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是我捡来收养的孤儿……野间崎南承受不住这突来的打击,忍不住的向后颠跛了数步。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有一个儿子叫野间胜俊……天呀!这就是为什么胜俊一出生后,他的身价便立刻狂跌到谷底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他们的儿子,他只是他们好心收养的一个孤儿,还是捡来的……   不,这怎么可能?   “你还不肯死心吗?灯吧,如果你真那么希望将你女儿嫁给我儿子,不,是野间崎南的话,那就嫁吧!不过我可先声明过了,他和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算我野间一郎的儿子,将来我的财产他是一毛也分不到……嘿,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然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让你白高兴一场……我不管,总之你最好听清楚,血缘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他不是我儿子,财产……”   “你是谁!”   一声由野间崎南背后响起的惊叫声打断了书房内正与人通电话的野间一郎,让他蓦然转头看向门口,然而讶然的瞠大了双眼,“崎南?!”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野间崎南一脸苍白的回望著野间一郎,然后再缓缓的转身面对刚刚惊叫的主人,他喊了十几年的妈妈,“我是谁?”他喃喃自语的问道。   “崎南?”又是一张不可置信的脸,母亲张大双眼望著他,“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真好笑,一个母亲对于一个三年多不见的孩子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回来了?呵,这就好像是他不该回来,他没事回来做啥,他们根本一点也不高兴见到他一样。呵,他在气忿什么呀,他哪里有理由气忿呢?他们会这样说,这样对待他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根本没什么理由值得气忿呀?因为他在这个家里面根本就是个陌生人,他回来做什么?不,该说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大哥。”站在母亲身边的野间胜俊向他叫道。小孩子的成长是惊人的,三年半的时间不见,胜俊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野间崎南苦涩的看著他,第一次注意到他与父母相似之处,他是他们的孩子,而自己却……难怪自己与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我不是你大哥。”他对野间胜俊说著。   “崎南,你说什么?”母亲生气的叫道。   “我不是你生的,跟你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是吗?那我说我不是他大哥有错吗?”他看著她缓缓的说。   “你……你在胡乱说什么?”母亲惊惶的瞪著野间崎南。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到站在书房门口处,面无血色的野间一郎,他正瞠目瞪著野间崎南。   “你真的认为我在胡乱说吗?”野间崎南发出两声痛苦的笑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父亲问:“你也认为我发疯了,在胡乱说话吗?”   野间一郎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野间崎南一定听到他刚刚对著电话筒所说的话了。他并不想这样让崎南知道……   “放心吧,我不会觊觎你们家的财产的,我这个人一向识相得很,你尽管放一百八十个心吧。”见他不说话,野间崎南惨笑道,然后踉跄的向外走。   “崎南!”野间一郎迅速的拉住他,“你要去哪里?”   甩开他的捉握,野间崎南痛苦的看了他一眼,沙哑的问他,“你开心吗?”   野间一郎顿时怔住,而野间崎南则在惨然一笑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度夺门而出。这个家门,他想,他是一辈子再也不会踏进一步了,野间家,而他不是野间人,他不是野间人,那他到底是谁?他是谁,谁能告诉他,啊——谁能告诉他!谁能?!冲出家门的那一刹那间撞到一个人,对方直觉的向他说声对不起,虽然错不在自己,但野间崎南却置若罔闻的看也没看对方一眼,随即迅速的跳上机车,发动引擎的飞车离去,徒留下一片尘嚣飞扬于空气之中。   飞车在街上狂飙,毫无方向亦无目的,野间崎南只想拚命的向前冲,他要忘了这一切痛苦又伤人的事实,他要忘了这一切,忘了这一切,他不是父母所生的孩子,他不是野间家的人,那他是谁?他是谁?从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到被视若无睹的忽视,他生气过、叛逆过、伤心过,甚至于到最后的死心,但他从未想过父母不是父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不是他们的孩子,他是个孤儿,一个被他们捡到好心收养的孤儿,哈!这样的他竟然还想与野间胜俊争风吃醋,他只不过是个孤儿,一个因为他们的怜悯而被收养,没有饿死在街头的孤儿,而他竟然还想争宠……哈,他真是太自不量力了,竟然想与胜俊争宠,他拿什么来争,他能拿什么来与胜俊争呀?   痛苦不断的侵蚀著野间崎南,几乎让他感受到濒临死亡那种痛不欲生的苦楚,然而,他却依然还活得好好的。想死吗?有个声音问他。不,在他心底深处有个声音立即喊道,想想浅仓熏,那声音对他说,失去了一个原本就形同虚无的家人对你有什么损失?没有,那对你来说根本什么也个著,你所在意的只有浅仓熏一人,在这世界上也只有她是真爱你的,只要她不离开你,你又何须去管任何人的去留,只要有浅仓熏在就行了。对,只要有熏在就好了,他不在意任何人,只要有熏在……   一颗球由前方的转角弹跳了出来,眨眼间,一个稚龄,头上扎著一根冲天炮发束的小女孩突然追著球出现在路中央,野间崎南完全来不及应付眼前的突发状况,他惊骇的圆瞠双眼瞪著前方不到三公尺的小女孩,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程序,双手一扳机车把手,急速飞驰的机车在刹那间便冲撞上路边砖墙与电线杆,力量之大,连砖墙都动摇,电线杆都倾斜了。   而野间崎南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路中央的小女孩嘴一扁,便哇声的大哭了起来,她被吓坏了!但——她没事。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十天,浅仓熏关在家里足不出户已有了十天之久了,她得了重感冒,虽然看过医生,但她的病却始终没有转好,咳嗽、打喷嚏、发冷发热,她的病甚至于差那么一点点感染肺炎,以至于她虚弱无力得必须成天待在家里的床上养病。   浅仓熏这场感冒来得莫名其妙,除了她之外,大概也只有浅仓惠知道它的由来。其实那就是被她害的,以指控野间崎南的罪行逼迫浅仓熏洗冷水澡洗出来的结果,她要浅仓熏生病得无法到学校去上课,让浅仓熏无法再与野间崎南见面或互通有无,她要完全切断他们俩的连系,直到野间崎南向她低头为止。然而十天过去了,他没来向她低头也就算了,竟然完全失去了踪影,连浅仓熏生重病酿成肺炎差点死掉,他都没理,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会不会他们俩老早就有串通了什么,而她却不知道呢?   “起来!”一把抓起脸色苍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的浅仓熏,浅仓惠也不管她是不是睡著了,便粗鲁的用力摇晃著她叫道:“你老实跟我说,野间崎南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十天来他都没来找你,你老实告诉我!”   睡梦中被吓醒的浅仓熏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加上被浅仓惠用力摇晃的结果,她除了头痛之外,对眼前的一切完全不知所措。   “说话呀,野间崎南躲到哪里去了,你一定知道,告诉我,你别想骗我!”见她醒来睁开眼睛,浅仓惠一把将她推回床上,警告的朝她叫道。   “崎南……”即使头痛欲裂,野间崎南的名字依然能畅行无阻的钻入浅仓熏的脑袋里。   “他在哪里?”   茫茫然的看著妹妹,浅仓熏好一阵子才听进浅仓惠的问题,“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语的说道,他在哪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想他,好想见他。   “不知道?你想骗谁?”   痛苦的摇著头,浅仓熏不想与妹妹争执也无力争执,现在的她所有精力投注在支持虚弱无力的身子,不让它牵引自己再度昏睡,投注在抵抗欲裂的脑袋,不让它的疼痛影响自己的思绪;还有投注在思念他的身上,他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还是在怪她,他……   “你不说是不是?” 见她闷声不响,浅仓惠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对她说:“那事情更简单了,我一通电话请警方帮我找,我就不相信他能躲到哪里去。”说完,她立刻转身朝房门外走,目标当然是客厅中的电话机。   “不要,惠!”不知哪来的力量让全身乏力的浅仓熏跳下床,一把拉住向外走的浅仓惠,“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拜托你不要对警……”   “走开!”浅仓惠用力甩开她,浅仓熏立刻跌撞倒在地上。“你既然不能提供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为什么不能依照我想的方法去做?我就偏要去打电话给警方,我倒要看看野间崎南他能躲到哪里去!”浅仓惠盯著跌倒在地上的浅仓熏说道。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惠!”浅仓熏仆倒在她脚边,紧紧的捉住她小腿哭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逼迫我?我已经听你的话离开他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甘心放手?我……”   “滚开!”浅仓惠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她,“你问我你要怎么做我才肯甘心放手?哈哈哈,如果我真的说出来你做得到吗?”浅仓惠冷冷的看著她说:“我要你们俩痛苦一辈子,永永远远不可能有在一起的机会,我要他娶我.然后每天面对以泪洗面的你。我要你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看著你所爱的他痛心疾首。我要折磨他、折磨他、折磨他,然后看你为他痛苦,让你们俩在这世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说著,浅仓惠突然发疯似的仰头狂笑了起来。   “惠,你为什么会为变得这么恐怖、这么残忍?你……”   “住口!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恐怖、残忍?我以为你比谁都清楚!”浅仓惠突然倾身靠近她咬牙说道:“老实告诉你,其实我也不想把野间崎南杀人的事…,,   “他没有杀人!”浅仓熏叫道。   “哼,他有没有杀人,我们俩心知肚明。”浅仓惠险冷的笑道,“其实我~点也不想看他被警察捉去关或者被处以死刑,我比较喜爱看你们俩在我眼前受苦受难,痛不欲生的模样,但是他既然这么不愿意合作,硬是躲起来让我欣赏不到他痛苦的可爱样,我也只好免为其难的选择另一条路,让他和警方谈谈,也许他会觉得更加听话,可爱些。”   “不……”   “你根本没有资格替他说不,除非你知道他躲在哪里?”她眯著眼看,“你知道对不对?”   浅仓熏呆滞了一下,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还想说什么?我看我还是请警方……”   “不!”浅仓熏慌乱的打断她叫道,“我可以找到他,我发誓我可以把他找出来,你不要找警方好不好?我发誓我可以找到崎南的。”   “真的?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办法可以找到他。”   “什么办法?”   “我……我结婚,如果我结婚的话,他……我想他一定会出现的,不管他现在人在哪里,只要他听到我要结婚的消息,他一定会出现的。”   “哼,你倒是很有把握的呀!”   “你最终不是要看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痛苦一辈子,让他因为永远得不到我而痛不欲生吗?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你何不就利用这点将他引出来?这样一举两得,对你不是省事得多吗?”   “你心里在想什么?”浅仓惠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怀疑的问。听她这么一讲,浅仓惠亦觉得那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只是即将成为受害者的她为什么会给自己这种建议?那对她没有一点好处不是吗?除非……“你想等野间崎南一出现,两人就趁婚礼的紊乱情境私奔逃走是不是?你以为我会这么笨,中计吗?”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应该知道,如果他成为警方的通缉犯,我们俩根本无处可逃,而且我不会拿他的性命与我们的将来做赌注,我只要他能自由的活著,我只要他能活著……”她抽噎得再也说不出声。   “哼,我量你也不敢耍我。”浅仓惠似乎对她的话感到很满意,脸上竟缓缓的扬起了笑意”好吧,就用你的婚礼来做引子吧,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爱你,看你嫁给别人时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行为。哼,不过我可先警告你,当天我一定会叫爸妈邀请松泽警官等,和曾为我的案子奔忙的警官到家里作客,以慰他们这阵子的辛劳,所以你最好能安分、乖些懂吗?”   浅仓熏麻木的点头。   “好,很好。”她咧嘴点头,“爸妈那边由我来说,至于你就乖乖的等著做新娘就行了。哈,我真是太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我真想看野间崎南那张脸上的表情……哈,老实说,我真是等不及了,哈哈……”   浅仓家在大皈地区虽不算名门旺族,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浅仓熏的婚礼却办得热闹非凡,其最主要原因是其夫婿才贺龙一是才贺家之独子,才贺老爷又曾经为官中央,认识不少官官阁员,遂其独子娶妻当然得办得有声有色。   只不过室外喜气洋洋、贺声喧天,室内人儿却是热泪满眶。浅仓熏坐在化妆镜台前,瞪著镜中新娘盛装的自己,思绪一片苍茫与紊乱。   结婚,她就要结婚了,嫁给一个对她来说只有兄妹之情而无一丝男女之爱的男人——才贺龙一,而不是野间崎南…… 他会出现吗?会不会阻止这场婚礼强行带她走?依照她对他的了解是一定会来的,可是她却不能跟他走…… 才贺大哥为什么会答应娶她?他明明知道她爱的人不是他,他明明知道她嫁给他是为了自己,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他为什么还愿意娶她?这场婚礼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她绝对不能反悔,即使崎南真的出现来带她走,她也绝对不能抛下才贺大哥…… 他会来吗?会来带她走吗?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熏,好了吗?该出去了…??咦,你怎么哭了?看你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   “对不起,妈。”   “来,坐好,妈帮你补一下妆”母亲说道,“新娘子不能哭你知道吗?即使要离开妈妈,难过得想哭也要强忍著你知道吗?更何况你又不是嫁多远,娘家就在隔壁,想妈就回来看看,妈随时都在家的,知道吗?啧,你看看你自己,脱妆的脸色竟然跟粉饼一样白,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听妈的话早些休息呀?真是的。”   母亲一边帮她补妆,一边啧啧叨叨的对她念道,浅仓熏却像个傀儡娃娃般的逆来顺受,任母亲叨念与整饰,直到母亲拉起她向外走,这才稍有所反应的抬望眼,浏览著围绕在四周的宾客,企图由一大遍陌生的脸庞中寻找烙印在她心中的影子。他来了吗?   他来了吗?   站在人群圈外的浅仓惠心中也有著与新娘浅仓熏同样的问题,他来了吗?举目四顾,她寻遍了会场的任何一角,却始终看不到他——野间崎南的人影,他会不会因为没听到浅仓熏要结婚的消息,所以才没出现在这里呢?不可能吧,这场婚姻盛大得连报社记者都来采访了,他没有理由会不知道呀,那么他一定是躲在一个她看不到的死角里了。   哼,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就不相信盯牢了浅仓熏会找不著他,她就不相信他真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爱人成为别人的老婆。野间崎南,我倒要看看你多能忍!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没有出现的!看著厅堂内的结婚典礼仪式顺利完成,浅仓惠不可置信的瞠大双眼,然 后一遍又一遍的注视著眼前的人群,他不可能会没出现的!这怎么可能?   排开任何阻挡到她去路的人们,她旋风般的冲进新娘休息的内室,也不管室内还有其他人,便怒不可遏的朝浅仓熏狂吼,“他没来!他为什么没有来?你跟我说清楚,他为什么没有来?”   “谁没有来?惠……” 1   “说呀!我要你说话呀,他为什么没有来?”浅仓惠打断旁人莫名其妙的发问,一把捉住浅仓熏,用力的摇晃著她尖叫道,“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我要你说话呀!”   “惠,你不要这样,熏的发饰都被摇落了,她等会还要出……”   “你滚开!”用力推开上前阻止她的人,浅仓惠依然不肯放过浅仓熏的用力摇晃著她,“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老实告诉我,我马上到外面把一切都告诉松泽警官,你到底说不说?好,你不说话是不是?那你就不要怪我狠!”说完用力推开她,气冲冲的举步向外走。   在婚礼上,浅仓熏忐忑不安的一颗心全放在野间崎南身上,担心他会突然出现扰乱婚礼;担心他来此会因忿怒而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举动;担心惠是否守信,或者早已和警方串通好要陷害他……她担心这、担心那的,担心到连自己婚礼是怎么样完成的都不知道,直到她被人推拥回到休息室里,她这才恍然明白他并未出现。   他没有出现,她该为此感到欢悦的,毕竟他是真的想通放弃她,远离这是非之地了,她该为他的安然无恙庆幸的,可是她为什么这么伤心、这么难过、这么痛苦,感觉自己就像要吸不到空气,快要窒息而死一样,为什么?   之前被迫与他分开时,她未有这种绝望的感觉;前一阵承受著病魔缠身,与思念他、担心他这两方面的痛苦煎熬时,她未有这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为什么她现在会感到这么冰冷、这么痛不欲生,就好像整个人被冰封在地底永不得翻身一样?   好冷,由四肢或者由她心底开始泛起阵阵寒意传至她全身的,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好冷,冷得好像她整个人、整个心都结成了冰一样,他——遗弃了她!   想哭,泪水却已结成了冰流不出来,这种断人心肠的痛楚她该如何发泄?因为她竟然连泪水都流不出来,谁可以告诉她,她该如何发泄心中那即将将她整个人淹没的痛楚?谁能告诉她?   茫然的瞪著前方,脑海里浮起的竟全是他说著信誓旦旦的诺言的样子——我爱你、你是我今生惟一的新娘、一辈子不放开你、娶你……崎南,崎南……你不再爱我了吗?我是这么的爱你,你不再爱我了吗?   此时她耳边犹如回荡著浅仓惠的话——   “他没来!他为什么没有来……”   不要!不要告诉我他没来,不要问我为什么他没有来,他是爱我的,他一定会来的,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没有来?   “   说呀!他为什么没有来……”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求求你不要问我,他为什么没有来。拜托。不要摇我,不要碰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禁不起一碰吗?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已经碎成千万片,再也组不回去了吗?拜托不要再摇我了,我害怕连人都会碎呀!   “把一切告诉松泽警官……你不说话是不是?那就不要怪我狠!”   “不,不要!惠——”浅仓熏突然尖叫出声,猛然的挣扎开扶持著摇摇欲坠的她的人们,她迅速的举步朝向外走的浅仓惠追去,然而走不到两步却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倒地。   “熏!”   数声惊呼声同时响起,休息室内顿时乱成了一团,而外头的会场则在数分钟之后这才跟进的乱成一团,其原因除了知晓新娘在里头突然昏倒外,另一个引起众人喧哗的便是听说二个月前那起引人注目的破屋奇案有了新的线索……   ### ### ###   怔然的站在原地瞪著她朝思暮想了九年多的人,浅仓熏几乎不敢相信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可以见到他,但是郳轩?他不是野间崎南吗?   “熏,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他认得她!而且这个“熏”的叫法,除了他之外……不,是他,他就是崎南!浅仓熏倏然冲向他,紧紧的揽住他的脖子,哽咽地逸出九年多来在心中呐喊著千万次的名字,“崎南!”   即使双拳紧握得发白,拼了命阻止自己显露出对她十年如一日的情感,但郳依然忍不住伸手拥了她,而且是紧紧的。“好久不见了,熏。”他沙哑的在她耳边低诉。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呜……”浅仓熏死命的揽著他低泣的哭喊著,哦,老天,她不是在作梦吧?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郳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该有什么反应.九年多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像九年前一样爱他?更何况她不是结婚了吗?她在九年前不是早已嫁给了才贺龙一了吗?一想到这儿,郳紧拥著她的双手倏然松开,并出其不意的将她推开。   “崎南?”她泪眼婆娑的望著他,不明白他突如其来排拒举动是为何。   “对不起,我失礼了,才贺太太。”他冷淡的说道,语气中有著浓浓的苦涩。   “呀……”浅仓熏这时才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她瞠目惊恐的退后两步,不知所措的挣扎了一下,这才低下头去颤抖的声音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对不起。”   才贺太太……哈,他这次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回来大皈做什么?明明都已经知道她嫁给了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或许也早已经当上了母亲……他到底回来这里做什么?不要说什么不在意,不要欺骗自己说那到底已经是过去的事,更别借口是到这里来赏“落花”的,他回来这里为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他想她……   是的,想她,十年如一日的想她,十年如一日的爱她,他不知道为何自 己对她的爱会这么深,深到明知道她早已成为别人的妻,却依然不死心;深到明知道她早已忘了他,却依然惦记著她;深到明知道今生与她无缘,却依然奢望著与她再聚……   爱她呀,为什么他会这么的深爱她,而且至今无侮呢?他该为她的无知、她的背叛而恨她的,可是为何他对她除了爱意之外,竟找不出一丝恨意呢?九年多的时间长吗?够长了,只是它为何依然抹煞不了她在他心中的倩影呢?为什么?“邑城”西方守领“白虎”的冷峻是众所皆知的,他不近女色,对女人不苟言笑,排斥女人的情形几乎要让人怀疑他是否是个同性恋。同性恋?哈,如果告诉他们他在十九岁之前交往过女人,可能比十个三十岁的壮年人加起来的还要多,那或许会吓死不少人吧?   九年前的那一场车祸改变了他的人生,说改变,其实也不正确,应该说是将错乱了十七年的事导正罢了,他,一个三岁时被人诱拐而改名为野间崎南的郳终于认祖归宗了。   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刹那间,他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人告诉他是车祸时,一切该有不该有的记忆便立刻如潮水般的涌向他,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可就在那时,一双温暖的双手却将他救离那深渊,一名慈爱的美妇泪如雨下的捉著他,泣不成声的直朝他叫唤著,“轩儿、轩儿……”   谁是轩儿?她在叫谁呢?突然之间,美妇哆嗦不停的纤弱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他顺著那双手看到另一名落泪的男子,对方的长相让他骇然的瞠目结舌,那是一张二十年后他的睑……父母,眼前这一对中年夫妇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这……   躺在医院里养伤,他挣扎在事实冲击与怀疑之间竟忘却了浅仓熏姊妹的事,待他想起之际熏的婚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而全身数处骨折重伤未愈的他却只能麻木的躺在床上,直到亲生父母再也看不下去他的失魂落魄,这才动用一种吓人的权势力量将他带回“邑城”,一个现代科学所不能的解释的世外桃源。   “邑城”的一切新事物,包括五方异能力继承之超凡异闻,暂时转移了失去浅仓熏的痛楚,而身为“白虎”继承人的他则为了补足所有身为四方首领所必须熟知、拥有的知识,慢慢的沉淀了有关她的所有记忆。然而沉淀的记忆只是被沉淀了而非被遗忘,不小心的一个波动,沉淀的记忆便会立刻鲜明起来.她的身影也悄悄占据了他的心,想遗忘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很奇怪,一个习惯尝腥的男的怎么忍受长达九年的禁欲生活?他不知道,但他却又真的为她禁欲了九年………真的是为了她吗?不,其实他也不是特别为了她,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从与她交往爱上她之后,要他再去爱别的女人、接受别的女人,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做不到。不想强迫自己过痛苦生活的他只好继续我行我素的活著,一天过一天、一年过一年,他心底依然只有她,很不可思议,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浅仓熏,不,现在该称呼她为才贺太太或者才贺熏才对,不知道她如果知道自己对她的痴迷这么深、这么久,会有什么反应?会笑他痴、笑他傻呢?还是会为他的痴傻而掬起把感动的泪水呢?   唉,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呀?难道他忘了他们俩早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怀春年纪了,二十岁执事“邑城”四方守领之一“白虎” 的他,和二十六岁已为人妻、人母的她,九年物换星移的时间改变的又岂只是人的年岁而已?   眼前低著头的她让他完全看不出表情,然而在不久前,她刚见到他时所表现出的激动情绪却是历历在目,她多少还是有些关心、在意他的吧?只是在这种关系与在意是出在于老朋友的情谊,或者其中含有他所奢望的爱情呢?他到底为了什么而回来大皈的呢?叹了一口气,他蓦然的举步越过她往前走,却猛然被她拉住。   “你要去哪里?”浅仓熏被他要离去的举动吓坏了,她慌乱的拉住他,以一脸即将要被他遗弃般的心碎表情望他,哑声乞求道:“别丢下我。”   郳的身体微徽的颤动了一下,他缓缓回头看她,脸上的平静表情与内心惊涛骇浪的感情冲击差之天与地。   别丢下我,她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对他说出这句话的?别丢下我,在这句话下她所要传达给他的是什么样的讯息?别丢下我,难道她想抛夫弃子的教他带她走吗?他静静的看著她,试著在她慌乱的眼眸中寻找一丝蛛丝马迹出来。   见他沉默不出声,她再也忍不住的啜泣起来,并朝他求道:“别丢下我,在我终于等到你之后,别再丢下我,崎南。”  郳被她的啜泣声与那句犹如发自肺腑的“我终于等到你”,震得几乎要站不住而跌坐在地上。他紧紧的盯著她,好半晌之后才发得出声音问:“你……你说什么?”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崎南,我等你等得好心痛。”   “你……你一直在等我?”他不相信。   看著他,浅仓熏迅速的点了一下头,那速度快得就像她害怕晚个千万分之一秒点头,他就会头也不回的抛弃她离去似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你……熏……老天?”郳愕然的瞪著她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一个用力的将她揽迸怀中,紧紧的拥抱著她,“老天原谅我。”他粗哑的在她耳旁说道,“我这次到大阪来并不是想来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在远处偷偷的看你一眼……哦,老天,我爱你,你知道我这九年多来是怎么过的吗?你怎么可以嫁给别的男人?你怎么可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别无选择、只有离开你嫁给别人,才能让惠真心的相信我对她妥协的诚意,使她不至于去告发你,原谅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才会嫁给才贺大哥,对不起。”浅仓熏紧紧的回揽著他说。   “你是傻瓜,我已经告诉过你,别理她捕风捉影的威胁,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为什么你不肯听我的话?”他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凝视著她哑声说.   “我很后悔。”她看著他说,眼眶中的泪水不断的流下她脸颊,“所以在婚礼当天,我一直期待著你出现来阻止我嫁给才贺大哥甚至于我心里都已经下定与你亡命天涯的决心,只要和你在一起,即使是死我也甘之如饴.可是你却没有出现………”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一回想到当时的心情,她顿时觉得自己心痛得快要死掉,天啊!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著他了,尤其在警方听了惠一面之辞的话之后,对他发出通缉令却依然找不著他的时候,她甚至于还想过他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毕竟有这么多仇视他的人……天啊!九年的时间.她连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不知道,但是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投入他怀中,紧紧的拥著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回来了,她不是在作梦,他回来了!   震颤的看著她,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这席话。她很后悔?她一直期待他的出现?天啊,你到底对我们俩开了什么玩笑?九年的时间,如果知道她当时的心情,就算要他用爬的,他也会从医院的病床上爬到她婚礼的现场,阻止她嫁人……哦,该死的!他们俩的情缘为何总是一波三折的,该死!   “对不起。”他紧拥著她,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在医院里,一场突发性的车祸让我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两个月,我……”   “啊?”浅仓熏蓦然的推开他,用一脸被吓坏了的苍白表情瞪他。车祸?他发生车祸……   “别这样,没事了。”看出她眼中的骇然与担心,郳扯出一抹微笑,以轻柔的声音安抚著她。   “真的没事了?”她仓皇的看著他,不确定他所说的话是否在安慰她或是真的,在医院躺了两个月的车祸会没事?他一定是在安慰她,“你……”   “嘘,你想,如果我真的有事,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吗?”用食指轻轻按在她苍白的唇瓣上,他缓缓的对她摇头道,“你想知道当我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时的反应吗?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到几乎动弹不得的我竟然想,即使用爬的,我也要去阻止你嫁给别人,但是你那张以死明志的坚定脸庞却不断的出现在我眼前,我该怎么做?亲自逼死你吗?不,即使我必须一辈子忍受失去你的痛楚,我也不愿让你有机会与死神打交道,。我该怎么做呢?除了离开这个伤心地,拚命的告诉目己遗忘你之外,只有独自舔舐满心伤痕了。”   “崎南……”她没想过在他内心中所承受的痛苦几乎与她不相上下,而在身体上的伤……她潸然泪下,缓缓的抽搐了起来。   “熏,你是真的嫁给才贺龙一了,对吗?”他吸了一口气后突然说,“他对你好吗?这些年来浅仓惠有没有再找你麻烦?你说你爱我,但是这怎么可能?九年多的时间,你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丈夫,你怎么可能还爱我?熏,这些年你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不幸福是不是?你……我知道这样说或许不对,但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浅仓熏的身体倏然一僵,眼眶中的泪水掉得更快了,“崎南……”她泪眼模糊的盯著他,嘴巴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蓦然放开她,郳握紧拳头倏然退后一步,并转身沙哑的咒道:“该死的,我就知道这样一定行不通,但是我不能不试一试,你……”他忽然停顿了下来,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冷漠而疏远,“回到你丈夫与孩子身边去吧,把今天的巧遇当成一场梦,梦醒无痕的彻底忘了这一切和我。”   “不!”“浅仓熏猛然的向前移了一步,闪电般的捉住他的手臂,含泪的双眼中饱含仓皇的惊恐,“崎南,我爱你,我一直都在等你出现,等你回来,你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拜托,我求你……”   郳整个人崩得死紧,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动手甩开她,只是瞪著前方光秃秃的樱树和树下正欲化作春泥的落花,想著,这大概是他今生最后一次到这里来赏“落花” 了。   “拜托,别再离开我,求你……”他的无动于衷让浅仓熏哭喊出声,整个人亦因绝望而瘫软无力的跌在坐地上,“我求求你,崎南,别离开我。”她低语,“我爱你呀,求你……”   “你要怎么做呢?熏。”他痛苦的说,“你有自己的家庭,即使你说爱我却舍不得离他们跟我走,难道你要我留下来做你的……”他眼中充满了各种挣扎的痛苦情绪。   “熏,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那种即使让自己痛苦也不会去妨碍、牵连别人的人,你爱我,但你却绝对不会为了自身利益而抛弃别人,所以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你待在别的男人的怀抱中的,即使要不择手段,我也一定会将你抢回来的,而这样你虽不会怪我,但却会自责、痛苦一辈子,我不要……熏,你要我怎么留下来?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我们……我们这样除了相互折磨之外,还……该死的!我就知道我不该回来!”他突然举步向前走。   “不,别走,崎南!”浅仓熏大叫,“我爱你,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我求你留下来别走,听我说……说这九年来的一切,没有人……我一直在等你,求你——”   她的哀鸣的声音倏然被挤压在他胸前,郳不能自己的折回头来将她紧紧的拥在胸前。“熏,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他问。   “崎南,别离开我,别再离开我了。”   没有误会,仍然相爱,却分离了九年的男女该如何庆祝他们的再度相聚呢?情话呢喃,互诉九年来的思念衷曲,抑或者以行动诉说一切热情,狠狠的相爱一番,以慰九年的相思之苦?依现在男女而言,选择后者的应该大有人在,不,应该是多数男女会为之的吧?在这个性欲横行在人与人之间,对于郳和浅仓熏这一对情人却怎么也不适用,因为他们俩中间还掺杂了那么一个人——才贺龙一,浅仓熏的老公、先生、阿那答……   看著拍噎渐止,情绪渐恢复平静的浅仓熏,郳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为何而作罢,最后只好面无表情的瞪著玻璃窗外的景致。九年多,大阪已经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了,不管是建筑物、道路或者是……   “崎南。”   缓缓的移动头颅,将视线由窗外拉回到坐在他对面的她,“叫我郳,这才是我真实的姓名。”他对她说。   “郳?”   “嗯,我是野间家的养子,在九年前找到了亲生父母。”他轻描淡写的说,“浅仓惠……你妹她还好吗?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安全的生下来?她……”浅仓熏摇头的的动作让他住了口。   “惠已经过世九年了,在警方找不著你的下落,知道她已经不可能把肚子里的孩子诬赖到你身上叫你娶她之后,便一个人偷偷的跑去堕胎,以至于血崩而死……”   “没想到她竟然死了。”看著她,郳有些意外的喃喃自语道,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惟一会威协熏的浅仓惠死了的话,那熏便没有必要和才贺龙一在一起,毕竟不相爱的两人……也许他们俩早已经离婚了,所以她才会说 一直在等他回来,她……   “你和才贺离婚了吗?”他突如其来的问她,正经的睑庞上突然充满了期盼。   浅仓熏看了他好一会后摇头。   郳不想表现得太失望,却在见到她摇头后有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整个人 瘫软的坐在椅子上,无力的再次转头看向窗外。他真不了解自己还在觊觎什么,原本都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不再踏入日本的他,竟然会为了她的泪水而留下来,甚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死灰复燃期盼她能回到自己身边,他……唉!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抹去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呢?他该怎么做?   “崎南……”   “我说我叫郳!”   他没来由得朝她低吼道,吓得浅仓熏将眼前的咖啡杯打翻,咖啡霎时泼洒了一桌面,延伸滴湿了她乳白色的长裙,留下一大片咖啡色污渍。   “我……对……”郳愣了一下,冲口而出的歉语却在咖啡厅服务生反 应迅捷的上前处理善后之事而停住,他烦躁的以手指梳了一下头发,俊美的脸庞顿时笼罩在吓人的冷漠无情之下。   “我……对不起。”待服务生离去之后,浅仓熏嗫嚅的对他说。   郳不置一言,两人周遭顿时被一股不自然的沉默罩住。   “这九年来,我和才贺大哥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其他都不是。”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浅仓熏突然以此打破沉静,它当然立刻引来外表冷漠无情的郳注目。   “你说什么?名义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激动、有些不置信还有些怀疑的瞪著她问。   “我和才贺大哥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没有……”她低下头去,“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夫妻之间的亲密事;除了他偶尔像大哥哥般的在我额头或脸颊上印吻之外,我们连牵手都不曾有过,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为什么?”郳完全不质疑她所说的话是否真实,只想知道为什么?一对夫妻共同的生活了九年,就算两人之间真的完全无一丝男女情爱,但欲望……除非才贺龙一根本不能人道,更或者是个……同性恋者?他蓦然瞪大双眼,会吗?可能吗?老天不会又想开一张空头支票给他,让他白高兴一场吧?他凝视著她,紧张的重复再问她一次,“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从来不曾亲热过?你们是夫妻不是吗?”   “你希望我和他发生关系吗?”他的疑问让她起了误会。   “当然不!郳毫不考虑的忙道,“我当然希望你这辈子只会属于我,但是你毕竟和那家伙结婚九年了,而我根本不能对过去的事实要求或觊觎些什么,你……你和他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说不能觊觎,却还是忍不住为这根本不可能的事而雀跃不已,甚至于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确定这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觊觎。他笔直的盯著她看。   点点头,浅仓熏有些自责、有些挣扎,还隐含著些许的痛苦说道:“其实我不应该把这事告诉你的,但是你要离开我……崎南,如果我自私一点可以吗?我再也不想过著骗人骗己的无聊生活,我想当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可以爱人,也有人爱我,而不是……我可以自私一点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你做得到吗?”深知她个性的郳看著她说,并突然一针见血的问她,“熏,你先告诉我,才贺龙一是不是同性恋者?所以他才……”   “你……”浅仓熏瞠大双眼瞪他,讶然为什么她都没告诉他才贺大哥只对男人有兴趣前,他就能猜到?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看到她的反应,郳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慌张地朝他叫道。   看著神色紧张的她,郳忽然的说:“那你离开他。”   “你……”浅仓熏瞪著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熏,陪他演了九年的戏,你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该为自己的幸福著想了。”他深深的望著她说,“你之所以不能跟我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替他掩护吧?他父母是不是还不了解他们的儿子与正常人不同?”   浅仓熏不由自主的点头,“爸妈一直认为我们俩感情很好,只是有点怀疑为什么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却至今未有喜讯,我……”   “你打算继续骗他们两位老人家多久?”他打断她说,“之前的九年你们俩或许可以用年轻、不急来推托孩子的事,但是往后呢?难道你要等到他父母带你到医院检查你是否有问题,为何迟迟不能怀孕时,然后发现你和他们儿子的关系根本与他们所想像的是两回事,才对他们说出实情?到时候你要怎么向他们解释骗了他们这么久的原因?如果他们迁怒于你,你又情何以堪?你一定会自责、难过,甚至于将一切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吧?”   “   我……”   “他的事必须他自己去解决,毕竟那条不归路是他自己选择走下去的。”他的手越过桌面,抬起她的下巴,然后清楚的对她说:“我要你离开他,熏,他已经注定不可能给你任何幸福了。”   “可是他爸妈……”   “那不关你的事。”他无情的打断她说。   浅仓熏看著他挣扎了一下摇头,“可是我不能,他们平常对我这么好,我不能……”   “既然你不能的话,那我也没话说,我走。”他衷莫大于心死的说。   “不!”   “熏,你该作个决定了,优柔寡断不适合你,你现在的生活也不适合你,从我们碰面到现在,你知道除了眼泪之外,我连你一个笑容都没看到,以前的你是很爱笑的。”他深深的盯著她慌乱的大眼睛说。   “我……你不要离开我。”   郳不动声色的看了她许久,然后突然向服务生要了张纸和笔,抄下他现在下榻的饭店住址、电话递给她,“我在这个地方等你三天,如果三天后你仍然没来找我的话,我便会搭机离开日本,而且决定这辈了再也不踏进日本 国一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他说著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你不能这样……”浅仓熏张皇失措的瞪著他,一时之间完全失去了主 张。三天,他突然给她下这种最后的通牒,而且只有三天的时间让她思考决定,她怎么能?他不能这样!“崎南,你不能这样,我没有办法……”   “我等你。”他平静地截断她说,并在她为他凝视她的深情眼眸迷醉之际旋身离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她,以及那句在她耳边燎绕不去的我等你。   浅仓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泪水却不肯听话的由她紧闭的眼睑边溢出。一滴、两滴、三滴……直到她再也克制不了的低声啜泣,身体因抽搐而蜷缩起来,她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眼睁睁的看著三天在她眼前流逝,她……他今晚就要永永远远的离开日本、离开她了, 而她却只能一筹莫展的躺在床上哭泣。   哦,天啊,崎南,原谅我,我是这么爱你,可是你要我怎么办?我不能丢下这些年始终对我疼爱有加的才贺一家人 我不能为了自个儿的幸福,而将其他人丢进地狱里,我真的做不到呀!   这三天来.她几次想找才贺大哥商量这件事.几次看到他那张和颜悦色、对她充满兄妹关爱之情的脸庞、她喉咙间的所有话语便立刻凝结成一块块的硬块梗在她喉中,吐不出来。而在面对公婆的时候,她甚至于连呼吸都困难。   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想离婚,想离开去追求自己幸福的话,尤其那还得揭开才贺大哥的隐私……天啊! 这种把自己的幸福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事,叫她怎么做得出来?她做不出来呀!   “小熏?”   漆黑的房内因房门被打开而泄露进一丝光线.照亮床上的人影。浅仓熏迅速的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并庆幸自己是背对著房门而睡,要不然她脸上的泪水铁定已经引来才贺龙一的询问。不过她没想到尽管这样,她还是躲不过他过分的关心。   看到她轻微的动作,知道她未睡著,贺龙一毫不思索的将房内的灯打 开.并走近她问道:“小熏,你怎么了?听爸妈说你晚上没吃就上床睡著,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到医院看一看好不好?”   房内乍然亮起灯光让浅仓熏反射性将棉被拉盖住整张脸,老天,她绝对不能让他看到她红肿的双眼,要不然他一定会问她为什么而哭的,到时候她……床因他的体重向下陷,被她紧抓的被单则因一股力量而慢慢脱离她的掌握。   “不要!”浅仓熏哽咽的声音由喉咙间冲出,抓住被单的双手握得更紧了。   “小熏?”才贺龙一被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让我看看你,你在哭吗?”他强势的夺走盖在她脸上的被单,随即看到她那张凄怆的心碎脸庞,“小熏,你……”   “拜托你什么都别问,我拜托你。”她无措的用双手捂住泪流满面的脸,颤抖的哀求道。   “发生了什么事?小熏,是谁惹你这么伤心的,告诉我。”才贺龙一怔愣了一下,双唇一抿,坚持的问。   从小看她到大,到嫁给他当妻子至今,他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种心碎伤痛的表情,也未见过她如此凄惨哭泣,她……是谁伤了她?   “小熏…”   “才贺大哥,我求你,别问……别问好吗?”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是谁伤了你,让你哭成这样,我……”   “龙一,你下楼来一下好吗?有人找你。”   门外传来父亲的叫喊声,打断了才贺龙一同仇敌忾的支持,但他仅只是看了敞开的房门一眼,并未打算就这样丢下浅仓熏离去。   “小熏……”他再次对浅仓熏开口,却被她打断。   “我求你出去让我安静一下好吗?我求你。”浅仓熏捂著泪眼哀求的说。   此时,在楼下父亲的声音则再次催促的响了起来,“龙一。龙一。”   “我马上下去。”朝房间门口处大喊一声,成功的阻止了父亲的叫喊声,才贺龙一看了捂著脸的浅仓熏一眼道:“我先下楼去,也许等一下我上来时,你已经够平静的能对我说发生了什么事。”他停顿了一下,“小熏,我很抱歉没办法提供你所要的正常生活,但是相信我,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能把我当成真正关心你的家人,能……”他说著突然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我出去了。”随即替她带上门后离去。   快乐?说的比做的简单。在她得知崎南在今晚就要离开日本,而且誓言一辈子再也不踏进日本国半步之后,她怎么快乐得起来?在她清楚的了解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最爱的人之后,她要怎么样子才能快乐起来?在她连最基本的希望都没有了以后,她要怎么才能让自己感受到快乐的气息,快乐起来?她永永远远的失去他了!   与音讯全无的他分离了九年多而没击溃她,她知道这全因她心有期盼, 那一丝期盼会与他再相聚、相爱的情分支撑著她,我思故我在,这就是她为什么能坚强的撑过没有他的九年岁月的原因,然而现在……她该怎么样迎接没有他、没有希望的每一天?失去他……不!她不能失去他!可是她该怎么做?既不想让他走,又不忍伤害才贺一家,她到底该怎么办?或许她现在想这些早已经太迟、于事无补了,因为他或许早已经搭机离开日本了……   “不!”一声饱含惊恐与绝望的低泣声逸出她嘴巴.浅仓熏根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身体已经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翻身下床,来不及套上拖鞋,双脚便已迅速的夺门而出。她要阻止他,她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不能让他走,她……   他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浅仓熏的心头猛然一震,急速冲下楼的身体僵直的立在楼梯中央处,不可置信的盯著他,急切的巡视再巡视。她是不是在作梦?因为她竟然看到了崎南的脸!   听到楼上蓦然响起的震动的脚步声时,位在一楼的郳便已不由自主的转身面向楼梯口,因为他知道那声音的来源绝对是来自她——浅仓熏,而当她慌张而急切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间他深邃的目光便焦著在她身上,再也离不开她。   “我来这里是想确认你的决定,”他说,“三天之约,熏,你没忘记吧?”   浅仓熏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一会儿,然后突然飞奔下楼三个大步向前投入他怀中,她连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人却已靠在他温软的胸膛上,双手紧紧的拥住他,“你没走,哦,老天,你没走!”她激动的喊道、然后抬起头看他,溢满泪水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的脸喃道:“你没有走,你没有离开我。”   毫不犹豫的紧抱她一下,再松开她,他推开她,后退一步的注视著她问:“你的决定?熏,既然你没在休息,我又来不及向才贺先生询问,你何不趁现在直接告诉我?”   “决定……”   “你是野间崎南先生吗?”才贺龙一突然出声问。   转身看他,郳缓缓的点头,“那是我以前的名字,现在我叫郳。”   “你这次来是想带小熏走吗?”   “我不该吗?”郳挑衅的冷看他。   才贺龙一呆站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走至厅内惟—一张桌子前,伸手打开抽屉,从那面拿出一张纸,“小熏,这给你。”他走到浅仓熏前面,将纸张递给她时说道。   “这?”浅仓熏莫名其妙的接过手,不明白手上的纸张是什么东西,但当她将它摊开了时,她几乎忍不住尖叫了,“龙一!”在父母面前她一向不叫他才贺大哥,而是叫他的名字,“龙一,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颤抖的盯著他问。   “意思应该很清楚,我希望你快乐。”才贺龙一疼惜的表情看她,而他父母竟不置一言的看著这一切。   “龙—……爸、妈,你们……”   “对不起,小熏。”父亲红了眼眶对她说,“其实我和你妈在几年前巧见龙一和他朋友在一起时,我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却因为无法接受而自欺欺人的期盼你为我们生孙子……对不起,因为我们的自私而耽搁了你这么多年,我……,’   “爸,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别这样……”浅仓熏为父亲自责的口吻哭了起来。   “你是个好媳妇,小熏,要怪只怪我们才贺家没有那个福份留住你。”母亲哽咽的开口说,“小熏,去追求你该拥有的一切吧,这三天来你的寝食不正、坐立不安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为了这位先生吧?这些年的相处,我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自个儿的女儿看待,我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   “妈!”浅仓熏再也克制不住的冲上前去,与哽咽的婆婆拥在一起哭泣。   “我不管你是野间崎南,或者是郳也好,我只想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才贺龙一红著鼻头走到郳面前,正视著他的眼说道,“你会爱怜、疼惜小熏一辈子吗?”   温柔的凝视著泪眼汪汪的浅仓熏,郳须臾未曾将视线离开过她,而对于才贺龙一的问话,他好半晌之后才有了回应,他说一一倾我今生。   尽释前嫌的拜访因遭受父亲报复“夺子之恨”而差点家破人亡,又因他的及时于涉阻止而恢复生机与些许财势的野间家之后,郳带著新婚妻子浅仓熏在日本游玩了好多地方,直到欲罢不能的想将游玩地点扩张到世界各国去时,在福冈国际机场却被逮个正著。   “小子,好巧,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   坐在候机室内,正半低头与妻子呢喃低言的郳被这突来的熟悉嗓音吓了一跳,他迅速的抬起头,一脸惊魂未定的瞪著眼前笑容可掬的长者。   “你……”   “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邱老一屁股坐进儿媳妇身旁的空位,对张口结舌的儿子数著指头说;“我们才几个月没见面而已,一、二、三、四。五…… 呃,好像真的很久没见面了。”   郳著实被吓了好大一跳,瞪著笑容可掬的父亲,他到现在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而浅仓熏则好奇的看著身旁这位庄严中带著和蔼可亲,和蔼中又散发著领袖气势的长者,他的面容除了年长了许多外,竟与她身旁的老公有著九分的神似。   他就是郳对她提过的亲生父亲吧?浅仓熏忖度,可是根据他对他父亲的形容,老而不死、老奸巨猾,还有长得像狐狸……她轻皱眉转而看向郳,不明白当初是她听错了,抑或者是他说错了,还是他九年前所认的亲生父亲根本就是认错人了,眼前这一位才是他货真价实的亲生父亲?她有些迷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平息突然遭受惊吓的心情,郳的俊脸刹那间冷了下来。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尚未原谅父亲与其他三方长老隐瞒他们依然拥有异能力却不管事的事,而是一时之间调适不过来他习惯在众人面前的冷凝态度。   邱老神色泰然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或者你干脆先替我介绍一下身旁这位美丽的小姑娘好了。老实说,你老爹我好像对小薰比对讨论你的假公济私、迟滞不归、荒废正事、无视父母、和终身来得有兴趣,就像吴老、邱老对他们的儿媳妇比对那两个该吊起来毒打一顿的小子一样,你该不会要破坏我的兴致吧?”   郳整个人顿时呆住,直愣愣的瞪著他父亲,他没听错吧?优和邱炽都已经被捉回“邑城”去了?他还以为除了优不得不为了康蔷母亲之事留下来处理善后,可能会被捉回“邑城”外,郇风、邱炽都该顺利逃脱才是,怎么……不对!老狐狸怎么会叫得出熏的名字——小熏?!   此时在一旁的“公公看媳妇愈看愈满意” 的邱老,突然忘形的摇头叹道:“我就说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这两个小子的姻缘一定不在‘四方牛排’店里,就算店倒了也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姻缘线。呵呵,不知道郇老盯‘青龙’小子盯到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与我有著同样喜不自胜的感觉呢?老天保佑他,呵呵……”   听到他这一切席话的郳,下巴整个都快掉了下来,他张口结舌的瞪著父亲,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四方牛排、姻缘线、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会跟他所想的一样糟吧?这一群老狐狸……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