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冷飕飕的天气里,街道上的人群穿梭得特别的匆忙,寒风吹拂过黄叶略枯的枝头,不时传出沙沙的摩擦声响。 但是在不夜城里,这会儿却热络得一如盛夏的夜,人潮拥挤,音乐震耳欲聋,狂欢的人丝毫不被外面的冷冽影响了玩性。 当然也有不少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猎艳是来此的主要目的。 美丽的女子总是会特别的受到瞩目,据说,流连夜店的女人喜欢外国男人胜过台湾男人。 但是,有些人是例外的,他们只要出手,鲜少有女人可以抗拒得了。 在角落,这个圈子已经自成一格,成了女人觊觎的目标。 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伍劭阳,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分,众人都让他的神秘感给吸引住目光,他的举手投足间让人感受到贵族的气息,那鹰般的锐利眸光是让女人望了都忍不住要心跳加速的。 除了在座的几个死党,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更没有人会知道他其实是新上任的法叶百货总裁。 为了让那些想看笑话的长辈跌破眼镜,他收敛了原有的吊儿郎当,白天是个严肃认真的大总裁,晚上则成了喜欢在夜店里和朋友饮酒泡妹妹的浪荡子。 双面人的角色让他挺自得其乐的,至少这样的方式为他纾解了不少白天累积的工作压力。 偶尔他会上上台和几个柔道同好切磋一下武功,对方成了他假想的那些老顽固,而撂倒对方自然就成为他最亟欲做到的事。 柔道虽然不似拳击那般血腥暴力,却也有著特有的吸引力,台上一动起来,台下立刻吆喝声四起,场面真可说是热闹非凡。 “你不上台?”这间夜店有特定时间开放让客人上台比划柔道,故他们都喜欢到这来放松一下。 “今天不了。”啜饮一口烈酒,伍劭阳举杯向好友,“今天我请客。” “不会要走了吧?” 现在才十一点四十分,疯狂玩乐的不夜城才刚要开始,通常来到这里的人,不到凌晨天翻白,是很难收心回巢的。 “我们还没喝够前你哪也别想去。”死党之一裴至承在干了一杯酒后撂话。 “放心,只是去撇个条,马上回来。” 早喝了一肚子水,不让自己纾解一下,哪还喝得下,况且一群人玩性正起,要走,还早得很呢。 伍劭阳起身走向洗手间,在走廊处和个妙龄女子擦身而过,他忍不住回头视线追随著她的身影,她是今晚唯一能让他眼睛发亮的女子。 “小姐。” “嗯?”佟妘梦停下步伐看著他。 “请问芳名?”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字。”笑笑的回答他的问题,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还未坐定,几个女孩就把她围住,开始叽叽喳喳的追问她,“那个帅哥跟你说什么?他是不是约了你?” “没有。” “别骗了,他看你的眼神冒著火花呢,他一定对你有意思。” “不相信你大可去问他,不过我要先走了。” “不会吧?现在才正热闹,你这么早就走,我们还玩什么?” “我明天一早要去报到,第一天上班,我得要养足精神,免得给上司不好的印象,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她向来就不习惯夜店的人声鼎沸,热闹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种对耳膜的轰炸,是疲惫的制造机器。 “佟小姐,你是不是在欧洲住太久了,不习惯台湾的生活?” “是啊,这几年我一向奉行早睡早起身体好。” 众人闻言都给了她一记昏倒的表情,换得她的哈哈大笑。 佟妘梦就是这样的人,当年她决定一个人飞到欧洲去攻读艺术设计的时候,她的这些死党便对著她唱,李寿全写的“加州的彩虹”—— 夏日里她的学校充满著骄傲,并不在乎这一些,她还要寻找。 所有的人守候著她,飞扬的长发, 所有的人谈论著她,流浪的神话, 等不到秋叶变黄,她背上行囊, 搭上西飞的长荣,迎向罗马的阳光…… 当然这是改过版本的,她们对她的大胆竖起拇指称赞,说她艺高人胆大,果然,她的留学生涯成了死党们茶余饭后少不了的话题。 “如果你老板敢给你脸色看,你就把他Fire!” “我会。” 她的笑是伍劭阳走出洗手间最后捕捉到的一幕,他错失了一个搭讪的好机会。 早晨的闹钟响了又响,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个闹钟响起,直到第三个,伍劭阳才努力的从床上爬起来。 双面人的生活或许有趣,但是每当喝多了,翌日的早晨就是他苦难的开始,头痛欲裂、起不了床。 可是一向说到做到的他即使身体再不舒服,还是会逼著自己起床。 头还在晕,他刷牙的速度变得比较缓慢,梳洗完接著把假的鬓角给贴上脸颊两侧,完成复古式的猫王造型。这是为了掩饰掉他原有的偶像明星脸,方便展现严厉的形象。 打开橱柜,跳过一套套亚曼尼雅痞西装,选了一套中规中矩剪裁的西服,再戴上一副金框眼镜,整装完毕后,连他都快要认不出自己来。 “OK!出发。” 缓步下楼,司机已经在楼下恭候,坐上车,十分钟后抵达百货大楼,他下车后在橱窗前驻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 旁若无人的美丽,优雅中散发出自信的气息,这是法叶百货冬的主题,橱窗里正上演著一段美丽的爱情相遇故事。 这是佟妘梦献给法叶的第一次,在回国正式接下职务之前,她就先行把主题企划交给法叶的企划部门。 走过橱窗,你(你)会不自觉的驻足,想要深入了解橱窗中的男女主角的后续发展,甚至爱上了这个故事。 在冷冽的寒冬中,它温暖了人们的心,让人们开始有了期待,期待春的结局。 当然伍劭阳也在期待著这个生力军的出现,她不是他录用的,公司的人事方面都由他的堂姊伍韵雯负责。 听说佟妘梦是她的学妹,有著一段又一段脍炙人口的辉煌事迹,当年她以第一名毕业,却放弃直升硕士班的推荐,毅然决然远赴罗马,开始另一段新的旅程。 不过,他倒不认为她有什么大能耐,顶多是个拿过国际橱窗设计大赏的佼佼者罢了,她也许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他相信眼见为凭,等他见识到她的能耐后,再来决定要不要重用。 五分钟后准时上楼,伍劭阳边走边想著要怎么考验新来的创意总监。 今天,也是佟妘梦第一天上班的日子,而在踏进法叶百货大楼前,她已经耳闻总裁对她的评价不以为然的传言,他甚至认为她之所以受聘是靠学姊的关说,她的那些丰功伟业,只是一时的运气。 运气? 真是可笑得紧,如果一个人单凭运气就可以过关斩将,那那个人的运气也未免好得过度离谱了吧! 她一向认为凡事要努力,只有不断的自我努力充实,才有成功的机会。 那些教授不是笨蛋,评审也不是笨蛋,学姊更不是笨蛋,没有一个笨蛋会给一个没有实力的人机会,也没有任何笨蛋会把赌注投注在一个没有实力只能依靠运气的人身上。 运气是需要的,但是要成功,七分得要来自身的努力。 她知道一堆公司员工正等著看她,他们对她好奇,也想看好戏。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她的橱窗是活的,是一段又一段如真似幻的情事。 来吧,看过来,她不介意,也不会退缩,一如她刚刚抵达罗马时,抱持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 楼下柜台小姐告知她报到的楼层,她抵达后很客气的询问秘书,“请问是副总裁办公室吗?” “请问是佟小姐吗?” “我是。” “副总裁在总裁办公室等你,请随我来。”秘书随即起身,为她领路。 两个人要一起考验她啊? 看来他们真的太小看她了。 佟妘梦被领进长廊底端一间偌大的办公室,一进门她立刻接收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目光,一个友善,一个却是如刀般锐利。 前者来自于伍韵雯,看见她的到来,她起身热情的和她寒暄,“我等你很久了,总算是把你盼回台湾了。” “抱歉,让副总裁久等了。” “别这么说,是我硬把你找回来,你肯卖我这个面子,就是我的荣幸了,有你的加入,势必将让法叶如虎添翼。” 伍劭阳始终不发一言。她进来的时候,他就认出她是在不夜城遇到的那个女子,为了怕被认出,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酷。 “我来帮你介绍。”伍韵雯把她拉到堂弟面前,“这位是法叶的总裁伍劭阳先生。劭阳,这位是我特地从义大利挖角回来的佟妘梦小姐,佟小姐的资历你应该都看过了吧?她是我们学校第一名毕业的,而且在义大利曾拿下国际橱窗创意大赏的冠军,更是义大利时尚橱窗大师迪尔斯的唯一入门女弟子。” “我仔细阅读过佟小姐的资料了,堂姊不必再重复。” 他的冷,佟妘梦感受到了,他不以为然的语调存心让她难堪,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妘梦,你的工作隶属劭阳管理,所以你们以后接触的机会会比我更多,希望你们能够相处愉快。” “我会克尽职守,努力做到让总裁满意。” “劭阳,你可不许故意找人家麻烦喔,让我知道了我肯定不饶你。” “堂姊,工作上我一向要求完美,如果佟小姐能达到我的要求,我自然会和颜悦色,但若是相反,那我也很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 “副总裁,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总裁有那个机会数落我的不是。” “亲爱的堂姊,你可听见了喔,她可是很有自信的,我想我大概是没有那个机会欺负她。” 伍韵雯隐约可以闻嗅到一股火药味,她感觉得出来堂弟对学妹莫名的有一股敌意。 两人一开始就杠上了,那她想要充当红娘帮他们牵线的计划,不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这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要送作堆恐怕难了! 可惜她还想得很美好,认为学妹的美好可以让堂弟定下心来,但现在看起来,这两个人不来电不打紧,一番唇枪舌战可免不了呢! 这下子会不会红线没牵成,还把公司搞得鸡飞狗跳? 伍韵雯很担心这一点,心情七上八下的。 “亲爱的堂姊,现在可以请你带佟小姐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吗?” “你呢?” “我去陪股东们开会。”最讨厌的工作、最讨厌的人,最讨厌的是一定得要去面对,不过他每次都把那些老家伙堵得说不出话。 在走出办公室前,伍劭阳回头补上一句,“美丽的佟小姐,希望你的橱窗设计也能为法叶带来美丽的成绩,我在股东会议上能不能说话铿锵有力,都得看你喽。” 一束花在佟妘梦抵达家门时送达,紧接著她的手机响了。 “哈罗,亲爱的梦,我的小太阳,第一天工作顺利吗?” 话筒那端传来迪尔斯特有的义大利腔调,很特别的声音,很特别的一个人,也是让她痛过爱过却无法恨他的男人。 她从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放下对他的感情,唯一知道的是他教会她很多东西。 “很好。这个时间你应该上床睡觉,而不是打电话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无关紧要?我都想要杀了把你挖走的人,你居然说无关紧要?”痛失一个得力助手让他一直无法释怀。 但他知道她是有个才华的女人,得给她适度的发展空间,她才能成长得更美丽动人。 可是当她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生活根本少不了她。 “你要的是小鸟依人的小女人,不是我,快去睡觉吧。”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依赖迪尔斯,他的怀抱在他背叛了她的信任之时就不会再属于她。 那曾经的美好,她封锁在心底了,不想忘记,也毋需矫情的假装不曾发生。 她很喜欢他,喜欢到想到他都会心痛,然而她也很清楚,拥有他并不能让自己获得快乐,反而是无止境的痛苦。 他像个舞台上的明星,是属于众人的,而她需要的是个只属于她的温柔体贴男人。 “我的小太阳,你还是不相信我最爱的人是你吗?” “相信,但是别再跟我说爱我。” “我要说,永远都要说。我爱你!” “迪尔斯,你别闹脾气了,你明天还要主持一场国际性的比赛,让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做的事情,那就是上床好好的睡一觉。” “梦,我的小太阳,没有你我的生活变得很枯燥乏味,你可不可以回来我身边?可不可以让我爱你?” “迪尔斯,你在米兰,我在台湾,而且,请你面对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她真的不像个失恋的女人,她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完全感受不出任何情绪。和迪尔斯分手后的一个月,他曾经这样指控她,但是她的眼泪,他是看不到。 当她亲眼看见他身旁躺著另一个女人,每个人都叫她原谅他,说他只是逢场作戏。 但她坚持分手,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决定离开米兰,回到台湾。 “梦,我的小太阳,你该知道距离不是问题,我可以飞去把你带回来。” “别来,如果你不希望我失踪,就请不要来。” “梦……” “我挂了,Bye—bye.”我曾经的爱,佟妘梦在心里低喊。 背对著,遗憾的神情、落寞的回眸,两滴不轻易被察觉的泪光,让死板的橱窗模特儿显得活灵活现。 这一次的主题,佟妘梦把女主角内心的纠缠给表现得淋漓尽致。 满地的雪花,是保力龙制造出来的效果,一棵落光绿叶的大树下倚著一个神情落寞的男人,等待著春天的来到。 是她的心情吗? 看著橱窗思及关于佟妘梦的流言,伍劭阳突然心生臆测。 为什么他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呢?除了她的美丽与自信,应该还有著什么特别的吧? 他是有点情不自禁,莫名的迷恋上她。 可是当初在他接下总裁这个职务之时,曾发过誓,绝对不让任何人察觉出他真正的面目,所以他不能表态,至少在他还是总裁的身分时,他不能够让她知道他对她有任何的好感。 “无懈可击吧?”伍韵雯突然出现,笑著问他。 “亲爱的堂姊,你真的很像幽灵。” “不是我像幽灵,而是你想得太过入神。怎样,被迷住了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真的不懂?” “不懂。”转过身,伍劭阳快步走进大楼,越过柜台直接进入专属电梯。 伍韵雯见状紧跟著他,待电梯门阖上后,他才开口—— “堂姊,那个主题是否和她的流言有关?若是,我得要换下那个主题,绯闻对宣传来说只有负面的效果。” “我可不那么认为,事实上我听说还有许多人打电话问宣传组,下个主题两个人会不会和好,那套情侣装大卖也是有目共睹的吧?你可别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时无语,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堂姊是对的,他不能够睁眼说瞎话。 “你到底为什么看她不顺眼?” “我哪有?!” “人家一来你就给个下马威,还说没有?” “我可不想让她认为有你这个靠山就可以仗势而骄。” “她不是那种人,你也不是那么势利眼的人,别用你那套装模作样的态度压她,好歹她是我的学妹。” “亲爱的堂姊,你的意思是要我给她特权?” “伍劭阳,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啊?!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她气得想要掐死他,“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刻意针对她,更不要处处跟她过不去。” “是,你说的我不敢不从。” 他的严厉是装出来的,而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堂姊,对他的一切可是了如指掌。 “我跟你说,你不要把人给我气跑了。” “是。” “有她帮你,如虎添翼,只有她能让你在那些老古板面前扬眉吐气。” “是。” “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吧?” “是。”可他并非无能,只是不想让那些老古板太难看而已。 “做出漂亮成绩来,是她帮的忙,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你想说什么?” 伍韵雯从皮包内拿出两张入场券,递给他,“这样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亲爱的堂姊,你太明显了。” “呵呵,有那么明显吗?”伎俩被看穿,她呵呵笑了起来,“无所谓啦,反正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就是想帮你们牵线,要不要当然看你自己喽,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并非是十拿九稳,你的背后可是有个很强大的劲敌唷!” “他叫做迪尔斯。”伍劭阳当然知道,她是人们谈论的主角,她的引人瞩目在于她的神秘。 大楼顶楼规划出一处可供休憩的地方,顶楼外围还特别加重保护措施,这个特别设计为的就是让那些需要新构思或无法突破现状的设计师们,有个可以透气的地方。 坐在顶楼的休息处,第一次发现有这么个特别的地方,佟妘梦就喜欢上这里了。 靠著栏杆,吹拂著迎面而来的微风,她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一个睡美人!这就是伍劭阳看见的画面。 对她的好感是从在不夜城开始,但对她开始感到好奇,却是从亲眼见到她的作品开始,她的橱窗设计让他印象深刻,如同过往的行人,他也会好奇的想要知道故事的后续发展。 一个美丽的女人,牵动了他的思维,然而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她一见钟情。 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佟妘梦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一度让她张不开眼,而更让她觉得不能直视的,是眼前略显招摇的放大脸孔。 “总裁!”她一惊,立即像弹簧似的跳了起来,一个不稳,扭了脚踝,痛得她脸部立刻扭曲。 “没事吧?”看到她脸上显现的痛苦,他伸手扶她一把。 “没事。”稍稍退开一步,她靠著栏杆支撑著自己,“对不起!这里的风太暖和了,我不知不觉的就睡著了。” “无所谓,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可以选择想在任何地方午睡。” “呃……总裁找我有事?” “下午有家美商公司投资的百货要开幕,你抽空走一趟。” “是。” “听说这间金碧辉煌百货聘请的橱窗设计总监曾经是你的同学,你过去很有可能会遇到对方,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谁?” “据说是被你打败后不甘心转往美国发展的设计师,她似乎是知道你回台湾来发展,所以是冲著你来的。” “是,我知道了。” 伍劭阳这么一说,佟妘梦心底有了谱,明白那设计师贝儿·罗素打著什么主意来台湾。 那又是另一个故事,她们之间除了设计上的竞争,还打过一场爱情争夺战。 她打败了贝儿,成了迪尔斯的最爱,而贝儿则黯然神伤的转往美国发展。 对她,贝儿始终有著一股怨恨,更曾在记者面前扬言,她的人生目标就是要打败她。 可笑的是,贝儿没打败她之前,迪尔斯已经无法自律的偷起腥来。 “你似乎不在意?你不会担心吗?” “我需要担心什么?” “她来意不善。” “我一向勇于面对挑战。” 她就是靠著这种信念在人生地不熟的米兰站稳脚步,对于外面的风风雨雨从不在意,只忠实的面对自己的感觉。 “看来我是多担心了,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么春季橱窗设计就看你的了。” “是,我会全力以赴,请总裁放心。” 佟妘梦昂头迎视上司,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她向来都很勇于面对挑战,她从不把输赢放在心上,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努力尽心,并且勇往直前。 第二章 在热闹的场面中,王角总是光彩夺目的,贝儿·罗素顶著纽约哈佛博士的光环,以及纽约时尚橱窗大赏冠军的美名,早已经是许多大公司争相聘请的大卡司。 但是她却要来在台湾这块小土地上,对于她这个决定,记者们自然是非常好奇,因此关于她的新闻也就不断的渲染上演著。 贝儿八成是从米兰几个同学口中得知她回台湾发展的消息,才会接下这份在台湾的工作。 再看见她,佟妘梦总觉得贝儿的目光变得犀利市侩,全身上下全是名牌,谈话间手会不时的上扬,展露她戴在手指上的钻石戒指璀璨光芒。 耀眼是绝对的,在别人眼里看来,她的确是光彩夺目得炫人。 金碧辉煌百货的负责人十分骄傲的把贝儿介绍给记者,而记者也急欲要从她口中获知更多的讯息。 贝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著自己的设计灵感,人群中的佟妘梦悄悄退出人群,来到贝儿设计的橱窗前。 贝儿果然还是贝儿,她的设计始终不脱华丽,就如她的人一般,美商百货的橱窗看起来光彩夺目。 一旁的消费者议论纷纷,似乎对橱窗内展示的商品很感兴趣。 她在橱窗前站了好半晌,突然有个叫著她名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佟妘梦转头一看,竟然是她刻意回避的贝儿·罗素! 她的身后跟著一票记者,这下子她想要逃也插翅难飞了。 “迪尔斯大师的得意入门弟子佟妘梦特地来观赏我的设计,真是荣幸之至啊!” 贝儿是故意的,故意在记者面前提到她的身分,让她成为记者追逐的目标,要她甩不开麻烦。 镁光灯在贝儿话语落后开始猛烈闪烁,亮眼的光线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不管她怎么样要记者们不要拍摄,记者始终不肯放过她。 “贝儿小姐,她真的是迪尔斯大师的爱徒佟妘梦小姐吗?哇!这真是我们今天这趟采访的意外收获!” 贝儿逼近佟妘梦,不怀好意的笑说:“她当然就是迪尔斯的‘爱’徒没错,是吧?美丽的梦。” 佟妘梦单纯的观摩变了调,现场俨然成了她的记者会,这意外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茫然的面对记者的咄咄逼人,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并非那么的勇敢,她害怕以往的伤口会被人揭露。 “不要拍了!” 团团围住的人潮让她无路可退,突然,她的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给环绕住,下一步她的脸就被埋入来人宽阔的胸膛里了。 “佟小姐说过不要拍了!有什么问题请直接到法叶召开的记者会询问吧,谢谢各位。” 直到被塞入后车座,佟妘梦才知道自己被伍劭阳救了。 很糗!真的很糗!一个知名时尚设计师,在面对记者的咄咄逼人时,却成了惊弓之鸟,这不仅让佟妘梦脸上挂不住,也让法叶百货蒙羞。 面对著伍劭阳,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早跟你说过贝儿·罗素是有备而来的。”他燃起一根烟,在吞吐间,烟雾缓慢的扩散开来,狭窄的汽车空间内马上充斥著烟的气息,那是属于男人的,不独特,却略显阳刚的氛围。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他的问题令她感到纳闷。 “你别告诉我你准备就这样傻傻的挨打,贝儿·罗素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你,而你的所有反应将联系著整个公司的营运和名声,现在外面肯定在开始挖掘你那轰轰烈烈的过去。人们最喜欢听故事和无中生有,你准备怎么反击?” “我从不与人斗争,更没想过要反击。” “小姐,你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立场,我说过了,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和公司息息相关,也就是说,你的任何消息会直接影响公司的营运,我不可能让你这样我行我素。” “总裁,我必须声明一件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既然是过去的事,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哼!刚才怎么不见你有这种气势。”他挖苦她。 他真的不是个好相处的上司,若非有刚刚他出面替她解围,她相信此刻自己对他的印象绝对更糟糕,他是她遇过嘴巴最毒的男人。 不过也许是自己被宠坏了吧,想起过去迪尔斯呵护她的模样,她有些疑惑了,到底怎样才叫好男人呢? 一个对自己甜言蜜语,却劈腿的男人? 还是一个面恶却心善的男人? 再想想,伍劭阳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怎么和讨厌的上司共事并且创造百货业界的奇迹。 台湾市场不大,虽然人民所得提高,但因为这些年来的工商业外移,使得贫富悬殊,有钱人越来越有钱,而穷人则越来越穷,要如何创造买气,宣传和橱窗的设计够不够吸引人将变得越来越重要,因为人类是视觉的动物。 “你能不能坐稳现在创意总监的位子,就要看你的春季橱窗设计了。” 伍劭阳说得很明白,再笨的人都听得出来,她的春季橱窗设计要是没有引领消费者的购买欲,那么她就得引咎辞退。 输赢佟妘梦本不在意,但是当伍劭阳用那种把人瞧扁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突然有著不服输的冲动。 “总裁请放心,若不能帮法叶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我会负起该负的责任。” 激发她的斗志,拉回她飘远的目光,伍劭阳一点都不介意被她怨恨。 伍劭阳的别墅里正在进行一场联谊会,拗不过几个死党的要求,他特别把别墅借出,让几个想跳脱单身贵族的好友有机会和美女接触。 女方则由几个在夜店认识的女孩邀约的,男方负责吃喝跟场地,女方负责找人,唯一规定,不许找恐龙凑数。 “来场Home party如何?” “靠!别把我的地方搞得那么低级!”赏了提议的死党楼允铭一眼,伍劭阳继续说:“我跟你说,最近别太常来找我,狗仔队盯我盯得满紧的。” “不是因为那个让你吃闭门羹的‘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字’?” 在不夜城向女孩搭讪被拒绝,已经成为几个好友茶余饭后的笑话之一了,他也懒得去辩驳解释,甚至没有告诉众好友,那个女孩目前就在他的手底下做事。 “阳日先生,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参观你楼上的房间呢?” 突然有个女孩贴到他身旁来,嗲声嗲气的叫著他的假名提出要求。 女人的把戏太容易识破,通常要求进房间参观意谓著下一步的邀请,男人若不太笨,就会顺其自然,让情况继续发展。 可今天的他一点都不想乱搞,或者该说,放眼望去没有一个能引起他的兴趣。 此刻的他真的是非常的兴致缺缺。 饮了口酒,伍劭阳转头告诉好友,“我要出去兜个风,你们自己玩,我晚点回来。” “不会吧?我们的客人还没到齐耶!” “不管是怎样的客人,我肯定都没兴趣。”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快步离去。 迎面吹来的风是冷冽的,但酒的酣热抵御了些许寒气。 就在他坐进驾驶座准备启动引擎的时候,一辆红色跑车缓缓的向他的方向开来,并且在片刻后停下熄火。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由车内走出来的女人——佟妘梦。 他差点叫出她的名字,而屋内的几个女人一听到车声,立刻从屋内奔出来,见到她扯著她叫嚷,“妘梦,你怎么这么晚来?我等你好久了耶!” “卉璇,你十万火急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快跟我进去,大家都在等你。” 压根不知道这是联谊,佟妘梦傻傻的跟著她进屋,一进去,看见一票男女正玩得起劲,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要回家了。” “怎么才来就要走?”打消了开车兜风的念头,伍劭阳尾随著她们进屋,同时挡住她的去路。 回过头看他,佟妘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见过?” “当然见过。”楼允铭凑了过来,热络的说:“在不夜城被你拒绝的帅哥,就是位阳日先生。” “什么意思?”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字。” “啊!”她瞪大眼,想起来了。 而伍劭阳则是半开玩笑的自我调侃著,“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放电王子的美名就这么毁掉了。” “是啊,所以你今天得补偿我们这位放电王子。”楼允铭跟著附和。 不是她喜欢拿乔,而是她根本不适合这种场合,若有她在,现场气氛常常被她搞得死气沉沉的。 为了不破坏人家玩乐的兴致,佟妘梦对伍劭阳说:“请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在花园里,月色不见影,只有冷风飕飕的吹,别墅在半山腰,又碰巧早些时候下了些雨,空气中的湿意让风吹来特别冷冽。 看佟妘梦打了个冷颤,伍劭阳好心提议,“进屋里会比较暖和。” “很抱歉,我想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不知道那天我的那句话会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但相信我,我是无心的。还有今天我不是来参加派对,所以我说完话就要走。”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我现在要走了,麻烦你帮我转告我朋友。” “等等。” “我已经表明过我的立场,我真的不知道我朋友叫我来是要参加派对,我的个性不适合热闹的环境,那种场合有我在一定会弄得冷场,我是为大家好。”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佟妘梦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是显然两人在沟通和认知上有差距,她明明是为众人著想,但他却说了她意想不到的话—— “在我看来你是自私的在保护自己。” 他真是不懂礼貌!竟然这样指控她,他才是自以为是的男人,她的火气不由得冒了上来。 “你凭什么那样说我?” “凭我说的是实话,凭我看透你的内心。你在害怕,以为把自己封锁在自认为最安全的领域,这样对你最好。”伍劭阳刻意逼近她。 他逼视的目光让她心慌,“逃”是她唯一的想法。 “别想逃,你逃也只能逃得了一时,我已经锁定你了。”他的手一指,指著她的鼻尖,“我不容许有人让我碰钉子,所以你等著接招吧。”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 可是他认真的眼神让人不敢小觑,而那双锐利的眼,怎又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你被我迷住了吧?” 突然放大的脸让佟妘梦吓退好几步,若不是因为背后有棵树挡住她,她早就跌倒了。 飞快的收回飘远的心思,她一手挥开他伸过来的手,紧张的闪开他凑过来的脸,“你别开玩笑了!我不可能被任何人迷住的!” “是吗?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如果三个月内我不能打动你的心,我就当著全天下的人的面前向你道歉,承认是我一相情愿、误解了你。” “无聊!” “就这么说定了喔。” “别自己不决定!我可没答应你任何事情。”如果说迪尔斯是个绅士,那这个男人就是个痞子,他痞到让她招架不住。 “决定了。”笑意在伍劭阳的脸上加深,不管是戴著面具上班的他,还是现在真实的他,这副唯我独尊与独裁似乎是永不更改。 又一束花,但是这回却不是艳红的玫瑰,而是让人看了心情大好的太阳花,每朵展开的花蕊都好像一张笑脸,让收到花束的人也跟著心情开朗起来。 佟妘梦本来以为花又是迪尔斯送的,拿起夹在花束中的卡片,却只看见上面署名—— 美丽的花送美丽的佳人 日 谁是“日”? 她正纳闷,手机便响了,她停了好半晌后才按下通话键,电话一接通,那端就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送的花收到了吧?” “请问你哪位?” “我说过要对你放电的。” 她想起来了,但也开始感到头痛,“阳日先生,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接受你的追求,所以你再怎么对我放电都是没用的,我劝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这样做让我很困扰,而且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不理会她的拒绝和问题,伍劭阳自顾自的说:“看著花。” “做什么?” “你看著花就是了。” 虽然不情愿,可她还是照做了。 “看了吗?” “看了。” “花在笑著吧?” 是在笑著,而且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好像个开心的小孩。 看著看著,她竟也忍不住的微笑起来。 “你也在笑对不对?” 天哪!难道他在场?! 佟妘梦下意识的四处张望,四周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你不要做这些无聊事情了,也请不要再送花过来,我不会收的。” “要不要送是我的问题。” “我可以拒收。” “那是你的问题。” 她被打败了,从没碰过这么厚脸皮的家伙,她开始无奈央求,“我拜托你放过我,我不想谈感情,也对你没兴趣,请不要继续打扰我的生活,可以吗?” “不可以。” “你……”她想骂人,却被他痞痞的打断。 “你可以叫我日。”日等同于阳,当他是真实的自己时,就会用假名阳日。 “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气愤的挂上电话,她还想把花给丢进垃圾桶,可是手才伸出去,却迟疑了。 气归气,那些花真的很美,至少让她会心一笑。 “算了,就今天吧。”把花捧回胸膛,佟妘梦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下不为例。 喝杯咖啡提提神,一次又一次的设计图稿总是不满意,都入夜了,佟妘梦还在办公室内绞尽脑汁,就为了想早点拟定春季橱窗设计。 创意总监,美其名是个高阶主管,但是相对的也是一个劳心劳力的职务,她的下个作品将成为众所瞩目的目标,外界想看她的笑话,而伍劭阳对她施加的压力也不小,她现在就像是两头烧的蜡烛。 碎纸机内早就塞满了作废的纸张,她至今还没有任何满意的点子。 手机响了两三回,是迪尔斯的来电,她一次又一次的狠下心来不接电话,也一再的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入夜的办公大楼有点可怕,加上正值寒冬,空荡荡的办公室显得格外冷清,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人心跳加速。 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起两个人的事情,人果然是怕寂寞的动物,当原本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习惯寂寞,但当曾是两个人却变成一个人之后,就会受不了蚀骨的孤单。 她其实是很讨厌这种感觉的,更讨厌对迪尔斯依赖成性。 她不断告诉自己,必须勇敢面对现实。 现在的她是一个人。 爱情曾令人渴望,如今她非常害怕。 家中的客厅老躺著两束花,一束是迪尔斯送的,他的卡片上必写“爱你不变”。 另一束是那个叫阳日的男人送的,他的卡片上则是写“美丽的花送给美丽的女人”。 男人爱你,会想要替你摘下天上的星星,天涯海角也会追随著你,但是当男人不爱你,即使住在对面,他也永远都不会想去按你家门铃。 她将爱情抽离生命中,很冷静的看待世间情,不想接触感情,只想在事业上冲刺。 现在不该来的春天来了,令她的脑袋乱烘烘,而她的设计灵感也因此中断。 她突然有一种江郎才尽的无奈,她的自信在独自一人面对孤单时,忽然变成一种无端的恐慌。 佟妘梦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以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她也全然毫无所觉,直到伍劭阳用近乎斥责的语气训诫的开口,她才恍然回神。 “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加班。”这道理应该很简单,甚至是不需要多问。 “没有人要你做一个拚命三郎,你知不知道这么晚还留在办公室是很危险的?!”老板当然喜欢一个做事很认真的员工,但是看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也不懂得保护自己,他就忍不住发怒。 “我马上回去。”既然当个认真尽责的员工也不能让老板满意,她又何必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这种鬼天气,上床睡觉最好。 “等等。”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车。” “这是为了公司著想,你不用想太多。”他继续强调,“你是公司高阶主管,万一你出了状况,新闻又有得报导,我不希望在这种多事之秋又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绯闻是她最害怕的一项,所以她没有乖乖听话,在来到停车场后,她很郑重的对他说:“我不想和上司扯上绯闻,所以再见。” 各走各路,工作以外不要有任何牵扯,她认为这样最好。 至于伍劭阳,冷眼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斗志并未受挫,她的冷反而更加激起他的占有欲,征服是他的终极目标,失败只是过程,成功则是最终的结果。 夜很黑,天气很冷,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第三章 一阵匡啷声响划破寂静的夜晚,玻璃经重击而四分五裂,碎片躺落一地,金碧辉煌百货的展示橱窗一片混乱,橱窗内的模特儿被破坏,而那些价值不菲服饰全成了一文不值的抹布。 警铃作响,接获通知的贝儿抵达现场,看见自己的精心杰作被人破坏,她情绪明显失控,歇斯底里一口咬定是佟妘梦所为。 不到半晌,记者全来了,开始捕风捉影,抓住她的指控大作文章,“罗素小姐,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是法叶主导的吗?”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把金碧辉煌当成眼中钉?” “万一不是法叶所为,你可是在诽谤喔。” “肯定是佟妘梦在报复我泄漏她的身分,她不甘心才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 记者拚命记下她的指控,镁光灯更是没有停过,贝儿还变本加厉的爆料佟妘梦在米兰的事情。 此时,佟妘梦正巧开车路经金碧辉煌百货,又恰巧看见一群人围著展示橱窗,好奇心使然,她凑近开了窗想看看究竟。 偏偏她这一开窗被歇斯底里的贝儿看见了,只见她指著车子嚷叫著,“你们看!真的是佟妘梦,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记者的镁光灯开始朝著佟妘梦的座车猛拍,不明就理的她以为贝儿又在记者面前揭她隐私,所以油门一踩,飞快的驶离现场。 “你们看!她一定是做贼心虚才会急著跑掉!” 在当事人不断的指控下,记者们乐得做大这条新闻,真相为何其实大家并不是那么重视,他们比较在意的是这条新闻的市场与销售量。 民众爱看八卦,他们就给民众很多的八卦,八卦是真是假,通常没有人真的在乎,直到事过境迁,人们自然就会遗忘。 采访完新闻,记者们忙著去交差,现场独留下金碧辉煌的几个高级主管。 “这下子法叶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不定真是他们动的手脚。” 贝儿一扫刚才的歇斯底里,变得万分冷静,“趁著新闻把金碧辉煌当成了受害者大篇幅报导的时候,加强对外广告,我要金碧辉煌一举进入所有人的脑海中,然后进而促进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总监果然有生意头脑,等新闻一出来,消费者会对我们抱以同情的心态,加上我们的开幕促销,肯定可以提升营业额。” “嗯。”望著佟妘梦早已经消失踪影的车身,贝儿唇角扯出一抹诡谲的笑意。 她说过的,谁欠了她,她就要谁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而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翌日一早的法叶百货会议室内,聚集所有股东,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感觉得出来事态严重。 还不到上班时间,伍劭阳就被电话铃声给挖起来。 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大楼公寓中,就为了图个安静与方便,安静,是不用每天被他亲爱的爸妈耳提面命;方便,是到公司的时间可以缩短,当然更方便他晚上的所有吃喝玩乐。 通常他可以八点十分起床,然后在八点半出门,即便塞车,绕个路也能够在八点五十分抵达公司。 提早十分钟抵达公司,是为了以身作则,也让那些老一辈的股东叔伯没得挑剔。 但是,今天他的闹钟还来不及响,电话就已经像叫魂似的响彻云霄。 “喂,哪位?” “我是你爸,你马上给我起床看看今天的早报,到底在搞什么?!” 看著急匆匆被挂断的电话,伍劭阳皱起眉头,他简单的梳洗完毕后拿了今天的报纸翻看令老爸生气的原因。 在看完报之后,他的脸色也铁青了,快速的换衣出门,在八点半之前就抵达公司,等著被那群老得不掉牙的顽固家伙批判。 恐怕还不只是批判,眼前每个股东都一脸的凶神恶煞,一副想要将他美丽的创意总监给生吞下腹。 “那个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昨晚加班,回家一向从那个方向回去的。”虽然来这里上班不多时,可是她确实每天都从那个方向回家。 “她昨晚加班我可以作证。”实在不喜欢老家伙们的咄咄逼人,伍劭阳忍不住替佟妘梦出声,“昨晚我和她一起下班。” “你们一起下班?那种时间?真不知道你们待在公司待那么晚干什么?” 可以被误解、可以被说成无能,但佟妘梦就是就是无法接受股东们这种几近污辱的言语。 她深吸了口气,勇敢的迎视对方,冷冷的说著,“请收回你的话,那对我们是非常无礼的臆测,昨晚我在我的办公室想著春季橱窗的设计,总裁正好经过好意的叫我下班,事情就是如此。” “你的努力没有任何助益,反倒让公司状况连连,现在社会大众都用异样的目光来看待法叶,你的个人行为致使公司蒙上不名誉的臭名,你说该怎么解决?” “当初要不是副总裁力荐你,我们还真不想聘请你,果然我们的顾虑是正确的,你的辉煌过去对法叶而言,简直就是沉重的包袱。” 或许她不能怪他人这样责备她,绯闻风波还没有退,新的又来,也难怪这些元老级的股东们会跳脚。 她深信连伍劭阳也在冒火。 她连看都不敢看他,心底有著一股很深的歉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挫折感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够了,我相信自己公司的员工,明天我会召开记者会,对于这种无根据的指控,我将会给予严厉的反击。” “反击已经太慢了,今天的营业额就会明显的下降,若是不信,咱们就来看看谁说得准。” “各位股东似乎很希望法叶走下坡?”伍劭阳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会议室一周,有所发现似的冷笑著。 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某些人打著什么主意,他清楚得很。 看好戏只是其一,想趁著他经营不善拉他下台,才是真正的目的。 这些老奸巨猾的算盘打得精,可他并不打算让他们如愿以偿,“小小的挫折就要高举白旗投降吗?那可不是我的作风。” “都到这节骨眼了,你到底还想干么?” “请各位拭目以待吧。”他的一声散会,把一票不情愿离开的股东们统统赶离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里,现在就剩下伍劭阳和佟妘梦两人。 “很抱歉,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我还是必须郑重的表明立场,事情不是我做的。” “知道不是你做的就要反击,不要以为老是以为与世无争就会世界和平,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你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希望明天的记者会你不要再叫我失望。” 佟妘梦无法言语,因为此时的她脑袋一片混乱,没有逻辑没有章法。 佟妘梦向来不买醉,但是这一夜她无法一个人,她不想独处,不想让自己继续陷入自我凌虐的境地。 想不出好方法,最后她决定让自己短暂的忘掉一切不愉快。 她会邀人上夜店是生平头一遭,几个死党接获她的电话个个喜出望外。 她并不吝啬,该请客吃饭的时候会请客吃饭,该玩的时候她也会把所有人统统找出来,她很欣赏那个广告词——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她对朋友一向不吝啬。 只是通常有她在的热闹环境都会冷场,虽说朋友们不介意的还是喜欢找她出来玩。 但是,她从不请朋友上夜店,通常是别人找她,她会不会到场端看情况与心情,会到场的时候多半是被威胁来的。 找的人都还没到场,她已经被好几个对她感兴趣的男人搭讪了。 冷冷微笑、冷冷拒绝,当她不胜其扰时,就会很大剌剌的回答对方,“酒,我自己还买得起,谢谢好意,请留给有需要的善男信女。” “哈哈!” 她的回答让人发噱,一阵朗笑后,一束花跟著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一朵又一朵的太阳花束,在微弱的灯光下,笑得灿烂。 很讽刺,和她现在的心情成强烈的对比。 佟妘梦把花推离几尺,故意不看花,也不看拿花的伍劭阳。 “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像打不死的蟑螂,继续穷极无聊的对她死缠烂打。 今夜她无力和人对峙,现在的她不想浪费口水,端起酒杯,她一口饮尽。 “喂!你想醉倒啊?!”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杯,“你们是她的好友,怎么能让她这样酗酒?” “她心情不好,就给她喝啊!”谁都看得出来妘梦今天不对劲,平常要她多喝一口酒,就好像要她的命,可现在她都已经连续灌下三杯烈酒,看来很快就会醉倒。 伍劭阳当然知道她心情不好,其实连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对她,他也有些歉意,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股东们向他施加的压力转移到她身上,对她非常不公平。 “是为了那些八卦新闻不开心是吧?” “你也知道?”佟妘梦诧异的挑起眉,随之懊恼的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未必。” “你想说什么?” “有没有那回事,你自己最清楚,有就是有,没有就毋需理会别人怎么说。” “那只是其中一个小原因罢了。”她确实也从不曾理会过别人对她的看法,可是外界的冲击会直接反应到公司的营运,今天一整天,百货公司的生意零零落落,不能否认,消费者已经受到了相当的影响,除非真相大白,否则很难扭转这种负面形象。 真烦! 一口饮尽杯中物,她开始感到晕眩,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晃动著,包括眼前的他。 怪的是这会儿她竟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像她那个喜欢摆架子的上司伍劭阳。 “你很像我们总裁。”她眨了好几回眼睛,努力的想要把两个身影分清楚,但是酒精作祟,她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费,两个影子不断的重叠,时而变成一个人,时而又分化成两人。 “你到底是谁?不行,我眼花了,拜托你不要再晃动了。” 从她的举动与话语,伍劭阳非常确定她醉了,“你该回家了。” “那就拜托你了!”佟妘梦的几个好友玩兴还很高,所以他一提议,众人马上把送她回家的任务丢到他身上。 头很痛,有种快被撕裂的感觉,佟妘梦还没睁开眼,就受不了头痛而猛按著太阳穴,希望藉以缓和头部的不适。 “把这个喝下去会舒服一点。” 让她吓到的不是突然出现的杯子,而是熟悉的声音。 她住的是单身套房,怎么会出现男人的声音,而且声音还非常熟悉? 猛抬头,她看见一张真实得不得了的脸,“阳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叫声超高分贝,伍劭阳忍不住把耳朵捣住,等她的叫声停止才缓缓的放开双手,“很高兴你记得我的名字,不过你要是直接叫我日,我会更开心。” “闭嘴!”头已经够痛了,再听他胡说八道,她的头更是痛之欲裂,“拜托你讲重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 “你家?你开什么玩笑?!”她抬头四处张望,还真是个陌生的地方,屋内的摆设是绝对的阳刚,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古龙水的淡淡香气。 这里绝对不是她的窝,墙壁的颜色不对,她的家是冷色调的,而这里的墙面让人彷佛置身在夏日的海洋,和他的名字很贴近,都充满著阳光气息。 “我为什么在这里?”她的问题再度出笼。 “你喝醉了,你的姊妹淘把你交给我照料。” “那你也不应该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佟妘梦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庆幸衣服还完整的穿在身上,一件不少。 “我没那么好胃口,你昨晚醉死了,我对死鱼般的女人没兴趣。” 醉死? 是喔,昨夜她确实是喝多了,工作上的不顺遂、不实新闻的冲击,加上感情仍旧在挣扎,所以她豁出去了,热辣的烈酒一杯接著一杯。 她老是扮演逃避的角色,连她都很厌恶自己这样的个性。 她懒得去争辩,总以为真相迟早会大白,只要假以时日,属于她的公道自然会到来。 但是有些人就是欺人太甚,不管你做了多少让步,仍会一而再的找你的麻烦。 醉后的现在,她脑袋似乎突然灵光,开始明白这个世界已经不流行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公理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我要走了。” “这时候去上班恐怕太晚了,我建议你好好的休息一天。” “我不是去上班,而是要对不实的报导和某些人提出告诉。” “呵,你脑袋开窍了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只病猫,连反击都拿不出力量来。” 佟妘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很怪,和他算不上熟悉,可是却可以自在的对他耍脾气,通常她对人是很客气,尤其是陌生人,可是她从不给他好脸色看,而他也像只打不死的蟑螂,成天嘻皮笑脸的。 “需要我帮忙吗?”他突然询问,彷佛已经看透她的打算。 “有认识的记者吗?我要信得过的人。”诧异之余,她还是开口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包管让你大出一口气。”伍劭阳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的开始打电话安排。 “谢谢。”或许她该重新好好的认识他,也许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佟妘梦才刚刚坐下,前面的记者们就开始猛拍照,这是她第一次勇敢的面对媒体,虽然对那些闪亮的镁光灯仍旧感到不适应,此刻她却不再那么害怕被指指点点。 镁光灯闪烁的同时,记者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挖掘更多关于她和迪尔斯以及贝儿的三角恋情。 “事实上,我和迪尔斯目前只是很单纯的师徒关系,你们想知道的都已经是过去式。” “佟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和迪尔斯大师分手了吗?” “结束了。” “为什么?是真如外界说的,你是在气迪尔斯大师劈腿吗?或者另有内幕?关于外界传说你在米兰全是依靠著迪尔斯大师打响知名度,你对这说法有何解释?” “关于金碧辉煌百货橱窗被砸,金碧辉煌的橱窗设计总监罗素小姐指控你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当时你为什么会在现场?你可不可以做个简单的解释?” 记者群的问题总是尖锐而且咄咄逼人,但此刻佟妘梦平静得犹如激不起任何浪花的湖,丝毫不被外界的波涛干扰。 “我只是碰巧开车经过,我居住的地方正好要经过那里,在金碧辉煌还未正式登台之前,我每天回家都会路经此地,难道我回家路过也犯了法?若是则毫无道理可言,各位觉得呢?” 她的笑容征服了在场的些许记者,她的坦承也让口吻强硬的记者们缓和情绪。 真诚果真是可以感动人心。 “那对于金碧辉煌与罗素小姐的指控,佟小姐打算如何回应?” “若是金碧辉煌愿意诚心致歉,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但若是他们仍旧恶意毁谤,那我就只好请我的律师向他们提出控诉。” “佟小姐,你和迪尔斯大师真的不可能再续前缘了吗?”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千百回,曾经是没有答案的,虽然她一再的拒绝迪尔斯的求和,但是现在她才有些明白,有些事情错过了,是很难再找回来的。 不再避谈这个问题,她沉重的点头回答记者,“我说过了,那已经是结束的过去。” “但据我们所知,迪尔斯大师似乎仍对你旧情难忘,他应该不会放弃你吧?” “很抱歉,这些问题你们该去问迪尔斯本人,不过我的立场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和他不再有任何牵扯。今天很感谢各位前来,我开记者会的用意,也仅是单纯的希望真相大白,更不希望因为我私人的一些困扰而变成了我服务公司的困扰,感谢大家。” 佟妘梦才刚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她的上司伍劭阳正从人群中走来。 他的出现自然又引起记者们的侧目,而早就习惯了镁光灯的伍劭阳活像明星或者政要,举手投足间显得落落大方。 “伍总裁,请问你突然出现,是否是因为不放心佟小姐的对外发表声明?” “当然不是。”他看了佟妘梦一眼,转头对众人笑说:“相反的,我称许佟小姐今天所说的话,而且我还要代表公司声明,金碧辉煌若不公开向佟小姐致歉,敝公司将会向法院按铃控告金碧辉煌负责人以及橱窗设计总监罗素小姐蓄意诽谤。” 他的宣告等于是让佟妘梦的声明更加坚定,让众人深知,佟妘梦不是孤军奋斗。 新闻的实况转播让贝儿在第一时间看见佟妘梦的反击动作,她的怒火自然不在话下,然而叫她最为气愤的却是佟妘梦受男人欢迎的程度。 以前迪尔斯把她捧在手掌心,现在连法叶的总裁伍劭阳都替她撑腰,佟妘梦的男人缘真的让她非常嫉妒。 “你当时讲话真该要收敛一些。”金碧辉煌台湾区负责人乔治·沃特看完记者会的新闻后,感觉到一丝危机,再想起橱窗被砸时贝儿歇斯底里的指控,不免有些微词。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乔治追求她三年,为了赢得美人心,对她一向是宠爱多过于责备,所以他这番话让她听得很不是滋味,“外人攻击我,连你也帮别人!” 乔治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抚著,“你先别气,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虽然橱窗被砸的事件确实带来消费买气,但是消费者的眼睛毕竟是雪亮的,一旦我们拿不出证据证明是佟妘梦或者法叶百货动的手脚,那么我们势必会反胜为败。” “我不会道歉的。” “你要想清楚,金碧辉煌才刚刚登台,如果现在就和法叶打起官司,长期下来实在有损金碧辉煌的形象,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接下来就要换季了,我们正好可以运用换季的大折扣来转移消费者的注意力,如此一来,就算是法叶和佟妘梦要告我们,也无所谓。” “你还看不出来伍劭阳准备挺佟妘梦挺到底吗?这样硬碰硬不是好事。” “你胆子真小,还说你有多爱我,原来你的爱就这么一点点,如果你怕事,大可以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 知道乔治怕她这一套,所以只要一言不合,她就开始鲁起来。 乔治被她吃得死死的,明知道贝儿心里想的是迪尔斯,却甘愿在她身边为她做牛做马。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由我来向佟妘梦道歉吧,你专心的想想春季的橱窗设计就好。” “你要那样做我也不反对,但就是不要叫我向那个女人低头。” “我不会让你受那种委屈。” 贝儿倾身上前,给了他一吻,“谢谢,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但愿你真的知道。”乔治回吻著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四章 冬雨是很恼人的,冷气团笼罩加上寒冷的冬雨,会让许多人不自主的变得有些忧郁,佟妘梦坐在咖啡厅内靠窗的位子,看了好久的雨后,才强逼著自己面对著桌面上的纸张。 偌大的“春”字写在上头,主题早就知道,可是越是逼近春天,她的心情就越忧郁。 她知道冬天要走了,她的心情也多少扫去一些冬天的阴郁,但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昨天和伍劭阳吃了顿饭,他望著窗,似有意又若无意的低语了几句,“春天,是百花盛开的季节;春天,也是恋爱的季节。” 她当然知道春天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而且很清楚台湾人喜欢把春天形容成恋爱的季节。 所以说一个人想谈恋爱,就会用思春来形容。 但是光是思春,是否显得太狭隘了呢? 在她看来,春天应该不只是那样而已。 拿著笔,她一次又一次在纸上写下“春”,大大小小的春字把纸张写得密密麻麻,可是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灵感。 “佟妘梦,难道你真的已经江郎才尽了吗?” 化身阳日来找她的伍劭阳刚好听见她说的话,直接把桌上的纸张拿起来,然后揉成一团。 先前他打电话确认过瓜人有哪,只是没想到她连休假都还在想工作的事。 抬头看见是他,佟妘梦没好气的问:“你干么?” “我才要问你在干么咧,这种天气坐在这里发呆,小心坐久了发霉。” “那也与你无关。把纸还我。” “这张纸可以让你找到春天?” “你管我!”她很纳闷,“阳日,你到底是做啥的?每天都那么闲,活像个阴魂不散的鬼。” “喂,对帮过你的恩人不该用这种口气说话吧?” “你还好意思说,那些记者真的是你的朋友吗?她们的语气和那些咄咄逼人的狗仔队其实没什么差别吧?” “那是因为她们嫉妒你。” “嫉妒我?有什么好嫉护的?” “因为我啊。”这一次伍劭阳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我对你太好,所以她们嫉妒,有没有突然觉得被我追求是莫大的荣幸?” “哼!”据她所知,有些台湾男人对于追求女性已经缺少勇气,但是在他身上她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真的是她见过的男人中脸皮最厚的一个,“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大言不惭?” “会吗?刚好而已。” “可以放手了吧?”被他拉出咖啡厅,路上的人都在对他们侧目,佟妘梦生怕被认出来,更怕爱挖八卦的狗仔队又跑来凑一脚,于是用力的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 “我带你去个地方。”知道她因为创作遇到瓶颈而郁郁寡欢,他决定用自己的方法让她打起精神来。 “去哪?” “别问那么多,跟著我就是了。”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车内,伍劭阳笑著强调,“肯定不会把你卖掉的。” “谅你也不敢!” “九族文化村?你带我来这里干么?” 车子一路南下,直到抵达目的地,佟妘梦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里,眼前是九族文化村的木制大牌楼,底下是一道道门票收费站。 “带你来看春天。” “看春天?” 起初她真的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直到她看见车道两旁的桃色山樱花,才有些恍然大悟。 才一月底,九族文化村内的山樱花就开始绽放美丽风采,虽然比起日本的樱花数量还是差了一大截,但是桃红色调的山樱花真的让人深刻的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没想到这么早就能看到樱花,真是不可思议。” “别忘记,台湾是亚热带气候,春天自然也就来得早,一月底到二月是赏山樱花的最佳季节。” “我相信。” 一整排的山樱花正绽放著美丽的桃红,光是静静的看著,心情就会格外的开怀,微风吹过,也仿佛春风轻拂过脸颊一般的舒服。 “我想你已经感觉到春天的气息了。”看她那满足的笑容,伍劭阳确定自己带她来看山樱花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脸上的笑让他不由得看傻了眼,站在山樱花下的她,就像一幅动人的图画。 “你干么那样看我?”被他看到发窘,佟妘梦飞快的转身,故作轻松的说:“这是我第一次来九族,既然来了,我可要玩个够才要回去,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那当然。”为了证明自己下定决心要舍命陪君子,他还特地把手机给关了。“这样够不够诚意?”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一路往上,尽是美丽的山景,但在这样的季节里,依然是山樱花最为美丽。 为了留住美丽的景色,她拿起照相手机拍了几张山樱花的特写。 越是赏樱的区域,人潮越是汹涌,除此之外,人潮最多的地方就数用餐地点了。 “竹筒饭”三个字突然吸引住佟妘梦的目光,看著那些装著米饭的竹筒,她有一种睽违以久的亲切感。 “我第一次吃竹筒饭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去杉林溪,没想到一隔就是十几年。” 说著话的当头,她的脚已经不听使唤的朝著卖竹筒饭的屋子走过去,掏出钱包买了两份竹筒饭,随性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我跟你说,我饿了就不想走路,所以你最好不要有意见。” “原来你是个肚子饿就会要脾气的小姐。”伍劭阳也跟著坐下,取走她买的另一份竹筒饭。 “怕了就少来惹我。”她依然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怕什么?要养你我想我还养得起,如果吃一份不够,我还可以把那些竹筒饭统统买下来。” “真冷。”再度赏给他一记卫生眼,她不领情的说:“我没那么好打发,你最好早点死了那条心。” “好了,别扫兴,今天纯粹来看春天。” “是,那今天就暂时停战。” “我百分之百赞成休兵。” 休兵,是好事。 接下来他们开始努力的往上爬,鲜少爬山的佟妘梦,走到半山腰已经有点气喘如牛,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坚持一路走上去。 下山的时候,搭乘游园车,一路飞梭而过的美丽景象,让她久久不能言语。 春天,似乎被她抓住了。 一回到台北,佟妘梦就马上投入工作,在一整夜的构思后,翌日一早,她送上刚“出炉”的春季橱窗设计蓝图,并且在伍劭阳进办公室的同一时间,把蓝图送到他的办公室。 然后,就等著宣判的时刻了。 她静静的看著伍劭阳的一举一动,他脸部的每个反应都牵动著她敏感的思维,她挺怕看见他摇头。 即便是和迪尔斯一起工作,她也不曾这样患得患失过,奇怪的是,她就是会很不经意的在乎起这个上司对她的看法。 看著他专注的脸孔,她竟然觉得他和阳日长得有点神似。 猛眨了好几次眼睛,她笑自己肯定是熬夜没睡眼花,才会认为伍劭阳和阳日两个人相像。 她脸上的神情透露出她因熬夜而引起的疲惫,伍劭阳挑高眉问:“你昨晚又加班熬夜?” 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傻了,她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因为昨夜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好多想法,如果不把想法具体化,我就算不加班、不熬夜,也一样会失眠。” 记得他说过她是公司的“商品”,她猜想自己八成又要挨骂了。 可是预期和现实有些许差距,伍劭阳没有骂她,只是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东西先放著,我还要仔细的研究研究,你先回家休息吧。” “可是……” “东西放在我这里不会弄丢的,你应该也不想让底下的人看见你一整天猛打哈欠的模样吧?” “是。” “那就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是。”她这个上司果然非常挑剔,但是她喜欢他工作时的专注,得过且过并不是她的工作态度,严格的要求才能缔造出完美的成果。 等她离开办公室,伍劭阳马上在她递送的蓝图文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下内线电话,“简秘书,你进来一下。” 两分钟后,简佑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他把佟妘梦的设计蓝图交给简佑承,并且交代著,“把这份蓝图送到工程部门交给刘经理,交代他今晚打烊后就动工改装。” “是。” 简佑承走了两步,伍劭阳又唤住他,“等一下。”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简佑承恭敬的询问。 “这件事情得在今晚赶工完成初步,而且不得对外张扬,有问题直接问我,别去打扰佟小姐。” “是。” 虽然简佑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搞神秘,不过伍劭阳是上司,他是部属,部属唯一的动作,就是完成上司下达的命令。 伍劭阳当然别有用意,他要工程部门施工赶在明天之前完成,为的是要给佟妘梦一个惊喜,算是他感谢她认真为公司卖力的小小奖赏。 当然,他这么做还别有用意,而理由很简单,只是为了赶在金碧辉煌春季商品发表前,吸引消费者的视线。 战争要从美丽的春天开始,颜色则是山樱花的桃红色彩。 法叶百货春季主题“花见”橱窗问世,同一时间金碧辉煌百货的百花春鸣也抢著与大众见面,佟妘梦都还来不及获得惊喜,就要面对报章杂志的八卦新闻。 夸张的是,竟有金碧辉煌的支持者声称她的设计抄袭贝儿的百花。 最受不了这种结果的当然是伍劭阳,他的好意突然之间没有得到任何的喜果,反而替佟妘梦招来无妄之灾,抄袭的消息一传出,那些老喜欢找他麻烦的老顽固就一一上门来询问始末。 “没那回事,我以人格保证,这次的春季橱窗设计绝对是出自佟总监之手。” “你自己都需要别人来替你担保,你还敢担保人?” 出声的是他久违的父亲大人,自从他接任总裁之职后,他伟大的老爸就陪他亲爱的老妈环游世界去,不再管事,这会儿突然出现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望著自己许久不见的父亲,他的嘴张得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伍胜彬严厉的扫视儿子一眼,随即转头问佟妘梦,“你得老实说,花见的构思确实是你自己设计的,是或不是?” “是。”即便他是总统,她也会坦然面对,而且她早就受够了那些子虚乌有的毁谤,“老总裁若是信不过我的为人,那么我可以马上卸下创意总监的职务,但是即便要我倾家荡产,我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老总裁,不是我爱挑拨,自从佟总监上任到现在,实在是替公司惹来太多负面的新闻,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法叶的招牌肯定要砸了,您可不能不好好的三思斟酌。” 语重心长,听起来像是为了公司好,但在伍劭阳听来,却万分的剌耳,“如果要佟总监卸下职务,那么也请一同允许我卸下总裁职务。” 这话一出,众人不免哗然。 但伍劭阳重视的并不是众人的看法,而是他父亲的决定。 “你就当真这么信得过她,甚至愿意以自己的前途替她做担保?”伍胜彬看著儿子,第一次看他如此坚定的眼神,连向来都不太放心的自己,都不免被他此刻认真坚定的神情给慑服。 “是的。” 伍胜彬沉吟了片刻,仔细的思量后,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几个前来兴师问罪的股东,“我想既然总裁都这样说了,我也必须相信他。” “可是万一……” “佟总监,如果这次春季橱窗设计依然不能够带动买气,我们就只好请你自动请辞。” 伍胜彬这一招也算厉害,他一开口,几个股东也不敢再多抱怨,虽然他已将职务交给他儿子,但他说的话仍是有一定的分量,毕竟在他任职时,法叶的营业额屡次创下佳绩。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总裁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看情势将来如何发展。” 终于送走一堆难缠的人,佟妘梦转头深深望向伍劭阳,“总裁何必以自己的未来作赌注,难道您不担心真的被我害得丢了职位?” “你只管好好的把橱窗设计好,我自己的问题由我自己来担心就行。你去忙你的吧。”为了不让她自责,他直接对她下了逐客令。 看著埋头于文件堆中的他,她确实很自责,他可能因为她的无能而毁了大好前途。 “总裁,我的蓝图还有些小缺失,今早我在来公司的路上有了另一个版本的构思。” “我马上把工程部的刘经理叫过来。” “不,我希望这一回由我自己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帮忙。” “你信不过工程部的人?” “不,我只是希望公司内部只有总裁和我知道这个后半段构思。” “那你说的空降部队呢?我又怎么能够信得过那些局外人?” “我拜托帮忙的空降部队,是在米兰帮助我拿下无数奖杯的拍档群。” 他的顾虑是正确的,但是她推荐了让他实在不能够拒绝的适当人选。 伍劭阳该高兴,因为有那些空降部队,他深信要打一场胜仗并不困难,但是他的心情却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有个名字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令他脱口问出,“迪尔斯有在你的拜托之列吗?” “没有。”佟妘梦斩钉截铁的说。 法叶的橱窗很春天,这是最近新闻常常出现的大标题,一面大橱窗,让路过的人们以及消费者感受到真正的花见,从樱的初开到纷飞飘落的花雨,美到令人炫目。 佟妘梦独有的创意巧思,运用气流送出花瓣雨,所以一天内橱窗会有两种转变,上午到晚间是樱花盛开期,而晚餐过后到打烊时间,则会有不定时的花瓣雨飘落。 连续几天下来,捕捉了不少过路人的惊艳目光。 然后,樱花树下的主角的爱情故事再度成为人们想要知道的事。 法叶的业绩扶摇直上,统计指数让股东们闭了嘴也笑开了脸,每个人遇见佟妘梦就忍不住称赞几句,还有些股东的太太们特地跑来请她吃饭想拉拢关系。 她的传说从迪尔斯大师爱徒及前女友的身分,变成法叶总裁伍劭阳手下爱将,八卦又开始乱传两人关系暧昧令人猜疑。 “你猜,那个坐在樱花树下的女人,是不是佟妘梦?”路人甲询问路人乙。 路人乙听后反问:“那你猜,那个低头深情俯视著女主角的男人是不是这家百货公司的总裁伍劭阳?” 千奇百怪的问题全出笼,答案当然也是随人去掰。 当事人之一的佟妘梦只觉得荒唐,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有人笑,自然有人哭,贝儿的百花春鸣惨败在花见手上,气得她猛摔桌上的物品。 “总公司方面对于这次的成绩很感冒,说若下一季设计继续惨败的话,就要重新派遣新的团队过来。” 乔治虽然很爱贝儿,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成功就是英雄,失败则成了跳梁小丑,连他都无法幸免于难。 “你的意思是说,下一季若是再败在那女人手中,我们都得引咎辞职?” “是。” “乔治,你一定要想点办法,你最爱我的吧?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败给那个女人了!” “这次是因为有人偷偷卖了消息给我们,可是听说佟妘梦好像起疑了,同样的法子若是用上第二次,恐怕别人也会开始对我们起疑心。” 起初他们以为只要偷窃对方的商业机密,再狠狠打击对方,对手就会被击倒,可是没想到惨遭滑铁卢的却是他们自己。 “乔治,你一定要想办法啦!” “你先别担心,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今天就别想那么多,让我来帮你放松心情吧。” 乔治爱恋她,而她则利用他的身分地位往上爬,他们在彼此身上各取所需,不管是性,还是名利。 一个工作者,尤其是艺术工作者,外界给予的掌声是很重要的,人们的掌声是激发创作者动力的最原始力量,当然上司的鼓励亦是不可缺少。 之前老是被伍劭阳冷嘲熟讽,这次春季橱窗设计初出击就引起各界瞩目,每天吸引无数的路人驻足之外,连带的有关春天樱花的主题馆产品销售量更创下历年来的佳绩。 “你做得很好,股东们开会决定,下星期六要帮你办个庆功宴。” “庆功宴?我想不用了。” “这不是我个人决定的,股东们坚决要论功行赏。” “喔。”既然无法拒绝,佟妘梦也不想浪费唇舌,“请问总裁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没了,你去忙吧。” “是。”点了点头退出总裁办公室,她其实没什么要忙的,延伸了春的设计,夏季的橱窗她大概有了谱,所以目前是无事一身轻。 偷了闲,她又溜上顶楼,坐在栏杆边的特别座,享受著一日难得的微风吹拂。 今年的天气诡谲多变,忽风忽雨还三天两头飘起三月雪,随著地壳的运动与天气的暖化现象,要有和煦的微风拂面日子是越来越少。 而今天的阳光很温暖,让忙碌了一段时间几乎都没法子好好休息的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但她没忘记自己要请阳日吃饭喝酒,感谢他的鼎力帮忙。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那头响了许久后才接通,“我是佟妘梦。” “真意外,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在想念我了?” 他依然爱耍嘴皮子,但是嘻皮笑脸的声音倒让她放松了几分,若是他像伍劭阳那样一板一眼,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邀请他呢。 “晚上有没有空?” “没空也要为你空出来。” “那好,晚上不夜城见。” “咦?你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那样问我?” “因为你不常喝酒,但今天竟然约我去不夜城,我猜想你是心情不好才想要找我陪你喝酒。” “不,今天我的心情和天气一样,很好,非常好。” “因为心情非常好,所以才找我喝酒?” “嗯。” “你现在在哪?” 看著天空,她笑说:“在最接近太阳的地方。” “哪?” “法叶的顶楼。就这样了,晚上再聊。”眼皮又更重了,她匆忙的说了再见,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享受著难得的风和日丽。 手机收线后,伍劭阳起身朝顶楼走去,走过几层的阶梯后,抵达顶楼,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见佟妘梦正在闭目养神。 他放轻脚步声,缓缓的走近她,而她因为太累了,根本不知道他的到来,连他伸手替她拂开额头上的乱发,她也一无所觉。 她熟睡的脸让他迷醉,他的手在她细致的脸蛋上停留半晌。 爱上一个人原来是没有理由可言的,即便爱玩的他,也不能自拔的深陷下去,但是一想及她的心中还搁著一个人,他的胸口几乎要被嫉妒之火给烧成灰烬。 偷偷的靠近她,在她的红唇上印了一吻,他坚定的看著她立誓,“终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的心里只有我。” 怕她著凉,在离开前他留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覆盖在她的身上。 第五章 “今天怎么这么好?请我喝酒,我有点受宠若惊,你是不是突然改变心意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伍劭阳再度化身为不夜城里的痞子帅哥。 “你话很多。”佟妘梦抿著嘴窃笑。 对他,她真的是充满著无限的感激。 “谢谢你带我去九族看春天。” “今天这么老实,真不习惯。”接受她的道谢,他举杯和她的杯子在空中轻碰。 仅仅那小小的轻碰,却敲打进佟妘梦的心坎,从透明的酒杯看过去,他的眼眸格外明亮耀眼。 而他,正透过晶亮的玻璃杯对她放电。 是酒精在体内发酵的因素?还是周围的气氛让人心情特别的善感?怎么她的心跳竟因为他那大剌剌的注视而不断的加快。 真的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从她的脚底直窜脑门,叫她讶异到连握著酒杯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冷吗?”他起身脱下外套替她披上。 “谢谢。”他的体温还留在他的外套里,这样直接覆在她身上,仿佛有一股暖气包覆著她,身体也开始暖和起来。 平时吊儿郎当的他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帅气得让女人看到他都会保留几分真心,佟妘梦曾经深信太帅气的男人不安全,但现在倒觉得人不能只看外表。 回想起来,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便受到他三番两次的照顾,尤其是这一回,若不是他强硬的把她带到九族文化村去看山樱花,她可能无法打赢这一场仗。 “谢谢。”再度举杯,她诚意百分百。 “够了,你再谢下去,我鸡皮疙瘩就要掉满地了。” “但是这回你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一笑,“那现在请你帮我一个大忙吧。” “请说,如果我做得到一定帮忙。” “你一定做得到。”略顿了顿,伍劭阳顽皮的笑说:“拜托你不要再说谢了,这个大忙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 佟妘梦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好。” “其实我还有个忙想请你帮我。” “请说。” “和我约个会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有此要求,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拒绝好像太不近人情了,可是答应……她其实只想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她开始觉得为难。 “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的要求是在强人所难?” “不是的,只是……” 为了让她点头,他只好使出哀兵政策,“其实是因为我好朋友生日,他规定每个人明晚都要盛装携伴参加他的生日Party,否则就要受罚,更过分的是,他还强硬规定邀请的舞伴对象,而他们知道我在追求你,所以喽!” “老实说,我觉得男人常常在做些很无聊的事情。” “是啊,所以你会拒绝也是很正常的事,我看我明晚只好接受他们的处罚了。” 只是参加个Party,其实也没必要这样矜持。 想了想,佟妘梦点点头,“我陪你去参加你朋友的生日Party.” “就这样说定了,不能反悔!” 看著他像孩子般快乐的神情,她的胸口再度被猛烈的撞击了下。 或许,她真该重新认识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全然属于年轻人的派对,显然是主人刻意安排的,来参加派对的人都穿得很随意,似乎刻意要和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豪华宴会做出区分。 出门前,佟妘梦穿了一套晚礼服,来接她的他一见,马上就跟她说:“穿轻便一点。”所以她又回屋子里换了一套很轻便的套装。 庆幸如此,不然到场之后,她肯定会成了别人瞩目的焦点。 对于阳日,她实在很好奇,上一回在一栋豪宅外遇见他,这一回举办Party的场所还是豪华别墅,让人不禁对他的身分感到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真是天大的荣幸,没想到他真的把你请过来了。” “是我的荣幸才对,生日快乐!”拿出事先准备的礼物,她递给寿星。 “应该是我说才是,请随意。” 每个人看起来确实都很随意,大家手上各端著一个盘子或吃或喝,有的人边吃著食物边聊天,不用挂著一张笑脸去应酬,这种聚会很像美式的家庭聚会。 当她站在原处观察屋里情形的时候,伍劭阳离开了一下,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杯酒。 “生日快乐!”他把酒递给她后说道。 “我?”对喔,今天也是她生日,只是最近太忙了,忙到忘记这个日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记住她生日的人竟然是他。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生日,其实很简单,只要稍加打听就可以知道,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希望你喜欢也很Happy!” 他的手一扬,马上有个人推著一个双层大蛋糕走出来。 佟妘梦真的被吓到了,但也因为他的细心而感到温暖,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虽然她平常不过生日,然而这个日子,一个人过总会显得很凄凉。 所以往常的这一天,她都会出去吃饭,给自己买束花,绝对不会早早就回到家里。 今年,她确实是忘记了。 “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还有?”她开始有点担心自己心脏不够强壮,不过还是勇敢的等著他准备的惊喜。 当大门一开,她突然被一群人给团团抱住,还来不及看清楚所有的人,只隐约看见一个死党的脸孔。 众人纷纷对她道贺,让她激动得差点落泪。 “寿星,有没有很开心?为了要给你这个惊喜,我们可是忍了很久。” “谢谢。”回抱住大家,她眼眶还是溢出了泪珠。 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制造这次惊喜的他身上,她的心情万分复杂,可他却只是给她一个很温暖的笑容。 那个笑容一路撞进她的心坎,落地生根。 在曲终人散后,佟妘梦搭乘伍劭阳的车子离开豪宅,往回家的路上驶去,她因为开心加上朋友起哄,所以多喝了两杯,现在已经有了醉意。 为了让脸上的热气散去,她微开车窗,让夜晚的微风轻轻的吹送进车内。 感觉春天来了,因和上星期的冷锋过境比较起来,现在的柔风可是很春天。台北向来是全台天气最搞怪的地区,每当冷锋过境,天气就会诡谲的恍若晚娘的面孔,又冷又令人厌恶。 听说周末又要变冷了,真是扫兴。 偶尔,她会偷偷的瞄一眼开车的他,当他们的视线不期而遇的时候,她便会慌乱的把视线调开。 喝酒并不能让她勇气倍增,面对情感的发展,她被动而且胆怯, 经过这一晚,对他的感觉全变了样,她知道自己不再只当他是普通朋友。 但她又怕内心的澎湃只是短暂,怕过了明天,她会发现一切只是一时的情绪作祟,所以她静静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著痕迹的回避著他炽热的注视。 “你冷吗?” “不会啊。” “那你是在害怕喽?” “害怕什么?” “怕我啊。”停在红灯下,伍劭阳看著她笑说:“你一直在发抖。” 怕被他瞧出自己内心的情绪转变,她连忙否认,“你看错了。” “真的是我看错了吗?你双手一直紧抓著手臂,你又说不冷,那么就是害怕而从心底发寒,不是吗?” 他的观察是对的,有时候室温明明就是二十几度,她却还是会觉得冷得想打哆嗦,那是心理和生理的问题,而现在,气温回升了,风也显得温暖许多,可是她仍是觉得有点冷,那是她的心理问题。 她害怕自己内心世界的转变。 “谈恋爱有那么可怕吗?”伍劭阳睨著她,认真询问。 “不可怕。”但是杀伤力却会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那就和我高高兴兴的谈场恋爱吧。” “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嗯。” “为什么选择我?” “你应该问我有多少存款,一般女人会比较想知道这个。” 睨著他,佟妘梦一脸凶恶的问:“你要不要回答?” “因为你漂亮。” “真是庸俗的答案,说不定我是个外表美丽内心险恶的女人,你还是要选择我吗?” “这没有答案,因为你不是那种女人,你的外表很美丽;你的内心,”顿了顿,他突然倾向她,几乎快贴到她的胸膛才停下来说:“这里面应该也很美丽,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红了脸,因为他的一语双关。 推了他一把,她嗔嚷著,“不要闹了,认真的回答我。” 绿灯亮了,伍劭阳坐直身体,终于正经八百的告诉她,“老实说好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我扬言要追到你,不管你多烦、多讨厌,我要定你了。” 好个吓人的答案! 他的话一如他的车速,快而且准确,强行占据某个车道,直抵他想要通达的区域。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吧,近日来佟妘梦总是笑逐颜开,她现在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连想到她恋爱了,从过去到现在,每个人总会说,恋爱中的女人会变美,虽然她本来就漂亮,但是最近的她更显得容光焕发。 何媺贞是她多年的好友,佟妘梦是怎么从过去走到现在,她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佟妘梦的成功其实不是偶然,她一向比别人认真,第一次恋爱就是和迪尔斯,却落得心碎归乡。 自从她说过自己的爱情史之后,自己便不曾再问过,何媺贞知道,问了只会让佟妘梦再度跌入那痛苦的深渊。 时间是良药,显然一点也没错。 “媺贞,你干么那样看我啊?”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佟妘梦斜睨著她问:“我脸上长了痘痘?还是沾了番茄酱?” “妘梦,你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了啊?” “我……” “别急著否认,让我来分析一下吧。你的笑容变得轻松自然多了,再也不是那种强颜欢笑,而且你的眼神变得更柔和,常常还会不由自主的偷偷笑著,肯定是想到了某人,而能让你一想到他就会心一笑的人,肯定在你心中占有某种地位,我说的都对吧?” 何媺贞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的事都瞒骗不过她似的。 “你真的很可怕,但你只猜对了一半,我还没有谈恋爱,只是可能而已。” “小姐,你又不是十七、八岁,是不是在谈恋爱自己应该很清楚。” “我只是觉得他不错。” “他是谁?我见过吗?” “见过。” “PUB里遇见的那个帅哥?” “嗯。”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何媺贞突然沉下脸来。 她的表情变得太快,让佟妘梦感到纳闷,“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是没什么不对,只不过听说他是放电高手,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很少有人不被他电倒,我以为你能抗拒得了他的魅力,才没有提醒你。” “你的意思是说他对我不是认真的?”她被何媺贞的话给影响了些许。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至于你要不要接受他,得看你自己,但是我要建议你,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别太快投入感情比较好。”怕她再度受伤害,何媺贞还是忍不住的提醒她。 “嗯,我知道。”多少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胆怯情绪,佟妘梦才刚开启的心,现在又缓缓的关上。 看见来电显示,佟妘梦向一旁几个道贺的同事欠欠身,转身走出庆功宴会场。 “喂。” “梦,我的小太阳,听说你春季橱窗设计压倒其他同行业者获得大成功,恭喜你啊!”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接到迪尔斯的电话,在庆功宴的今晚,佟妘梦的电话再度响起,是来自遥远的米兰的祝福。 话筒那端,迪尔斯依然习惯性的唤她小太阳,那句称呼仿佛又把时间拉回在米兰的日子。 她以为迪尔斯已经对她死心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现在她的心情有点混乱。 “谢谢。” “梦,我很想念你,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我身边?” “迪尔斯,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的决定并不代表我的决定,我要你回来,我一直都没有死心。” 他虽这么说,却不见他行动过,她回来台湾至今,迪尔斯除了送花和几通电话之外,他根本没表现他所说的决心。 不过他不来也好,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她想要一个全新的生活,再也不想听到有人说她是为了飞上枝头当凤凰,是去攀龙附凤。 “迪尔斯,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梦,我的小太阳,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我真的彻底改过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你回来吧。” “迪尔斯,你不用这么委曲求全,分手未尝不是好事,你再也不需要哄著我,更不需要委屈自己配合我的步调,而我,可以过我自己想要的无牵挂的生活,这对我们来说,应该都是好事。” 话筒那端,迪尔斯始终不肯接受这样的说法,他既无法放下手中的工作,又想要把爱找回来,有种蜡烛两头烧的无奈。 “梦,你知道我一直很忙,不然我一定会飞去台湾把你找回来。” “别说了,也别来,即使你来了,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的。” “梦,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没有。” “滚!”一旁有人在请示问题,迪尔斯没好气的对旁人怒吼,把人骂走了,又继续话题,“梦,你不在我身边帮我,现在的我真的是一团乱,这些家伙全都是笨蛋!” “迪尔斯,请你不要再任性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跟随著你工作,而那些帮你工作的人也不是笨蛋。好了,我得去忙了,就这样,祝你顺利。” “梦!” 飞快的收了线,也断绝话筒那端的嘶吼叫唤,在这同时,一群人突然向她涌来。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佟妘梦还来不及回过神,已经被团团围住,还有几个人拿著报纸对她追问:“佟小姐,听说你和伍总裁在谈恋爱,是不是有这回事?” “什么?!”哪来的八卦啊?她即便有在谈恋爱,对象也绝对不可能是伍劭阳啊! 这些记者是不是挖新闻挖到疯掉了?否则怎会尽说些荒谬无聊的八卦?! 记者把报纸递给她,上头的标题写著—— 法叶总裁伍劭阳与法叶创意总监佟妘梦坠入爱河 一旁是一张她和阳日的照片,那是她生日那天被拍摄下来的。 哪一天拍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上的人明明就是阳日,为什么报纸上却打著伍劭阳的名字? “你们弄错了,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不是伍总裁。” 这不能怪记者弄错,因有时连她自己也会误以为阳日是伍劭阳,她有好几回曾把两人的影像重叠,虽然他们的长相不一样,可是两人的眼神却满神似。 “我们不会弄错的,这个人确实是伍劭阳总裁,只是变装过而已。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是不是因为你们的关系,所以伍总裁才安排你到他的身边当创意总监?” 又再度被误解,不管她多么努力,只要和某些有名气,有地位的人扯上关系,她的努力就会白费,然后毫无尊严的被当成了只会攀龙附凤的女人。 “够了!我受够了!” 费力的想要从人群中挤出去,却困难重重,就在她快要被挤得透不过气来时,一只手伸向她,直接把她从人群中救出。 “伍总裁,请你说一下,你和佟总监的关系。” 伍劭阳拉著佟妘梦,步伐越来越快,不理会记者的追问,他直接把她送到车内,然后吩咐司机送她回去。 “你到底是谁?”隔著车窗,她一脸茫然,记者的话对她造成了影响。 “我会向你解释的。” “你当然欠我一个解释。”她期望他否认,但他却没有,这令她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我再打电话给你。”再度交代司机,司机很快就照著他的意思启动引擎,驶离穷追不舍的记者们。 终于送走她,伍劭阳才有精神和记者们周旋,“各位,你们的问题我会让各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但不是现在。” “伍总裁,请说明白一点好吗?”记者们哪肯死心,还赖著不肯离去。 知道他们没获得一个新闻,是不可能离开的,他只好开出一张连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兑现的支票,“等我追求到佟小姐那天,我自然会让大家有个漂亮的头条。” “伍总裁,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 “不是。” “那请问伍总裁准备要花多久时间抱得美人归?” “也许你们可以帮帮忙。” “帮忙?伍总裁开玩笑吧?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帮帮忙不要把我的美人吓跑,你们三天两头就跑来搅局,我的好事就会越来越多磨,所以请各位帮帮忙,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快点抱得美人归。” “那伍总裁到时候可要接受我们的访问,一定要把两位的恋爱过程公诸于世。” 大家都爱看麻雀变凤凰的戏码,只要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故事,观众读者总是津津乐道。 “没问题!”承诺,并不一定能兑现,经过这一番折腾,只怕他的情途堪虑。 第六章 三月冷锋说来就来,感觉是讨厌的,身体是僵硬的,好像连血液都要冻结了一般。 回台湾一段时间了,佟妘梦却还是不太能适应台湾的湿冷天气。 或许,不适应的是心情的转变吧。 才刚刚有点恋爱的感觉,情况却突然大逆转,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了。 感冒让她有了暂时避开伍劭阳的机会与理由,但一个人居住,生病了感觉起来更显得孤单,庆功宴之后,伍劭阳来过她家,他按了好久的电铃,她始终没开门,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离开了没有。 入夜的时候,她身体又饿又沉,连从沙发椅上翻身都显得困难重重,一个重心不稳,还从沙发上滚到地上。 她不曾病得这样严重过,严重到几乎寸步难行的地步。 远在纽西兰的家人若知道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肯定会回台湾把她押去纽西兰。 念头才起,电话就响了,迟疑了片刻,她才缓缓的拿起话筒,还来不及开口,话筒那端就响起她亲爱的妈妈宏亮的嗓音。 “丫头,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三天两头闹绯闻啊?闹到连纽西兰都看得到你的新闻。” “那都是八卦。”佟妘梦有气无力的回道。 这年头不管你长得怎样别人都会有话说,如果长得漂亮却不发达,人家会说你只是个能摆著欣赏的花瓶,美丽却无大脑;若是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人家又会说你卖弄姿色换取名利。 别人只想挖掘她的八卦新闻,却从不去探讨她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妈,您如果和那些人瞎起哄,那就太让我伤心了。” 爱女心切,加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房咏苓开始紧张,“女儿,话不是那样说啦,妈妈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只不过那些风风雨雨对你的形象多少会有影响,我担心人家会把你当成水性杨花的女孩,万一找不到好婆家怎么办?” “那就不要嫁。”她从不多想,即使谈恋爱,她也没有深入去想结婚的问题。 但皇帝不急永远急死太监,天下父母心,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儿女孤独终老。 “妘梦,我跟你说,下星期妈妈会回台湾,到时候一定要替你找个好对象,绝对不能让你这样我行我素下去。” 她没力气抗议了,感冒抽空了她的体力。 挂了电话,她趴在地上,享受著地板的入骨沁凉,这种鬼天气,只有发烧的人才会认为地板的冰冷是凉爽的。 她不只有病,还病得晕头转向,没多久,电话又响了,她已经晕沉得搞不清楚状况,以为又是她亲爱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佟妘梦贴著地板,握著话筒,有气无力的说:“妈,您要念我等我病好再念吧,我没力气和您说话了,掰掰。” 再度挂了电话,而她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地板很凉爽,她的脑袋很混沌。 什么都不想想、无法想,她只想睡觉。 在电话里听见佟妘梦病了,伍劭阳再度冲进她所住的大楼管理室,“守卫先生,我一定要到十六楼。” “先生,佟小姐早说过不见你,如果我放你上楼,到时候佟小姐一状告到管理处去,我可是要丢饭碗的。” “你丢饭碗尽管到法叶百货来找我,有事我帮你处理。” “呵,说得好像法叶百货是你家的。” “就是我家的。” “先生,你别闹了,再闹我只好把你送去警察局。” “你再不放我上楼,就要闹出人命了!” 守卫觉得伍劭阳很鲁,“先生,你再闹我真的不客气了。” “我跟你说,佟小姐刚刚在电话里说她病了,如果你不让我上去,万一她出了意外,我才真的对你不客气!”揪起守卫的衣领,他威胁著。 “真的假的?”他认真的神情确实让守卫紧张了起来,他也怕出状况,“佟小姐真的说她病了?” “不信你打对讲机上去啊!” 守卫真的照做了,可是对讲机按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伍劭阳又在一旁催促,“你快叫开锁的来开门,佟小姐一定出事了。” “可是……” “如果确定她没事,要追究责任我自然会负责,绝对不会拖你下水,可是如果佟小姐因为你的优柔寡断而出了意外,我第一个不会饶你!” 伍劭阳看起来像个凶神恶煞,守卫也怕他,他想,一天赚个一千多块钱,犯不著跟自己过不去,不过他仍怕伍劭阳说一套做一套,“你得写个切结书,我才能让你上楼。” “拿来!快点!”守卫不懂得事情轻重缓急让他气得跳脚。 写下切结书,守卫才领著他上楼,在电梯里,守卫依照伍劭阳的意思打电话叫了开锁匠。 上楼后,伍劭阳和守卫两人分工合作,守卫继续按门铃,伍劭阳则继续打佟妘梦的手机。 可是双管齐下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直到开锁匠抵达,他们决定开锁进屋。 门开了,他看见佟妘梦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整个心都揪紧了。 “佟小姐会不会是喝醉了?”守卫还在猜。 伍劭阳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笔直的越过守卫和开锁匠,朝医院的方向狂奔。 “医生,她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有事的。”这是医生第五次说这句话,从伍劭阳抱著佟妘梦进医院开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动不动就问医生她的状况。 “喔。” 其实医生说一百次也一样,只要佟妘梦的眼没张开之前,他就是不放心。 医生离开后,他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旁,看著她紧闭的双眼,他很自责。 执起她的手放置在唇边,他深情的低语,“你绝对不能有事,我还没有好好的跟你解释,你绝对不能有事。” 他并不是恶意欺瞒,可是没有主动告诉她他的身分却又是事实,所以才会引起诸多对她不利的揣测,他的无心却间接伤害了她。 他玩惯了,从来不知道无心的游戏也会伤害人。 “请你醒过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轻拂开她额前的发丝,他只能对著昏睡的她一次又一次深情的请求。 就这样,他在病床旁守了一整夜,直到天亮的时候,他才离开病房到走道处拨打电话,交代秘书取消今天的会议和所有行程。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佟妘梦终于醒了。 醒来的她看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加上四周是单一的白,她误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她从床上坐起后才发现手臂上的点滴。 “医院?”为什么她会在医院? 她纳闷不已,想找人询问,正要下床时就看见伍劭阳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醒了?!”看见她醒过来,他喜出望外。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感冒发烧昏睡了一整晚。” 喔,她约略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一个人在家里,觉得身体很沉重,还从沙发上跌下来,然后感觉地板的凉爽让身体的不适稍稍舒缓,于是就趴在地上不想起来,之后发生什么事她就一概想不起来了。 “我应该在家。” “是我拜托守卫叫人打开你家的门,你在电话里说你病了。” “守卫先生怎么可以那样做?!我明明交代他不可以让你进大楼的!”一个失职的守卫,她是否该向管理处投诉? “你不要怪他,是我一直威胁他放我进去,也是我威胁开锁匠开门的,为了确定你平安无事,我不得不那么做,你要怪就怪我吧。” “当然怪你!骗子!”她是不会客气的,而且还在气头上呢! “我并不是存心要欺骗你,事实上我会扮演两个角色也是情非得已,那是为了让公司上下以为我是个严谨的生意人,加上公司那些老股东对我过去的形象一直很感冒,所以我不得不扮演另一个角色。” 突然的,佟妘梦想起了那天在顶楼醒来时发现的那件外套,她差点就要相信他、原谅他了。 可是想起他的种种作为,她又开始茫然,他有太多机会坦白,可是他没有,甚至还以上司的角色对她冷言冷语,再用另一个角色来对她放电,她不只是搞混了,也觉得自己笨得可以,更觉得他居心叵测。 “请你离开,这件事到此为止。” “梦,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伍总裁,你是我的上司,你我的关系就是如此,所以无所谓什么原谅不原谅。”她再度把自己缩回龟壳里。 “梦!” “抱歉,我很累,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把自己埋入棉被中,佟妘梦除了关上自己的心门,也同时把他摒除在外。 伍劭阳被她的举动刺伤了,却没有因此而死心,“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不管她接不接受,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早说了,她,他是要定了。 水果是切好的,伍劭阳买的、伍劭阳切的;花插在花瓶里,伍劭阳买来的;病房里头什么都有,全是伍劭阳打点的。 当他离开病房后,佟妘梦的几个死党压低声音说:“那家伙真体贴,什么都帮你打点好了,我听说他以前很跩,没有女人可以让他低声下气,只有你才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好羡慕喔!”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喜欢就让给你。” “你让也没用,人家看不上我的。”于卉璇暧昧的笑说:“情人眼里只有你这个西施,看不到我们这些东施。” “你们不要一味的帮那个家伙,我认为他一点也不适合妘梦,妘梦最好还是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比较好。”何媺贞直觉认为佟妘梦会生病是伍劭阳间接害的,所以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伍劭阳条件差吗?你竟然认为他配不上妘梦?” “本来就配不上,妘梦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在病房里,两个女人杠上了,一个力挺伍劭阳,一个则把他当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我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就别吵了。” “没有关系?”两人突然把视线转向佟妘梦,哼著气说:“没关系是骗鬼,这一切都是他打理的,没有哪个男人肯为没关系的女人做到这么多。” “我赶过他,是他自己爱做,不关我的事。” “小姐,你太不知足了吧?要是有个总裁来帮我打理生活,我作梦都会笑醒。” “别听她胡说八道,感情本来就不能够勉强,你要好好的想清楚,别胡里胡涂又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知道吗?” 她看起来很胡涂吗? 也许吧,因为太容易相信人,也太过于信任人,所以到头来,受了伤还会被别人认为是她太执拗。 “好了,你们都不用替我担心,我现在一个人好得很。” “好?”只有这句话所有人看法是一致的,没有人觉得她过得好。 “我哥要回来了,也许等他回来之后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买了一堆食物回来的伍劭阳正巧抓住了尾音,怕佟妘梦的好友真的把她和她的哥哥送做堆,连忙打断她们的话题,“我替你们买了午餐。” 看见他,佟妘梦习惯性的躲避,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说著,“你们吃吧,我要休息一下。” 众人尴尬的看著伍劭阳,于卉璇耸著肩,无奈地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 “那你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掰掰。”佟妘梦探出头来跟几个死党道别。 伍劭阳送几个女人到门口,于卉璇走在最后,在离开时低声对他说:“加油,我支持你。” “谢谢!” “但不许再让妘梦伤心。” “嗯。”再回过头看佟妘梦,两人视线一交接,她又把头缩进被窝了。 她根本不理会他,即使他想让她伤心,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吧。 回到工作岗位上,佟妘梦总是尽可能的不和伍劭阳打照面,重要的文件要助理送到伍劭阳的办公室,如非必要,否则她不踏入总裁办公室,而真进了总裁办公室,说的也绝对是工作上的事。 私情一概不提,脸上始终像座冰山。 “关于下一季的橱窗设计,我预计在三月底前把蓝图做好,最慢在四月初就可以让夏季橱窗蓝图出炉。” 她公式化的做著报告,伍劭阳则是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看。 他的目光炽热到令她不自主的感到心慌,更令她想起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他的体贴入微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很胆小,怕这一切又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我投降,我放电王子的封号被你砸了。” 他突如其来的叹气让她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他又想说什么。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够把你心底的那座冰山给融化掉?” 伍劭阳起身走向她,她退他就逼近,完全不给他拉近距离的机会,但速度上,他当然是比较占优势。 终于,佟妘梦无路可退,看著后面的墙,她懊恼自己自找死路。 要逃,也该往大门的方向啊! “总裁,请自重。” “不要叫我总裁,在你面前我只想要当个男人,可以完全占据你这里的男人。”他的手指向她的胸口,头一低,在她准备抗议之前以吻封唇。 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但为了掳获芳心,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尽量的在她面前扮演一个绅士。 他深信以自己的魅力,迟早一定可以让她爱上他,但是最近他的信心丧失殆尽,甚至怀疑他这个放电王子的电力不足,所以电不倒她这一座冰山。 这一吻,释放了他心底如火山般灼热的情感,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唇侵略性的一再占有她的唇,吸吮著她口中的芳香,同时也用他如火般狂野的吻,席卷她的心。 理智和情感做著可怕的拉锯战,欲拒还迎是她的内心挣扎,最终理智战败在他强烈的需索下,跟著沉沦。 贴著他的身体,背靠著墙,彼此的身体纠缠与磨蹭引发出体内最原始的欲望。 要不是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他们可能会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而任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白天在伍劭阳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让佟妘梦更加一个头两个大,为了避免两人再碰面尴尬,她提早下班回家,哪知才踏进家门,就听见她亲爱的妈妈宏亮的嗓门,当下她的头更痛了。 “你怎么这么早下班?”房咏苓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戴著手套,八成又闲不住的在大显身手了。 “妈,您怎么突然跑回来了啊?” “那天通电话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回来的吗?” “有吗?” “有!” “喔,那大概是我病昏头忘记了。” “病?你生病了?”房咏苓的音量本来就大,一听见女儿生病,声音更提高了好几度,没病的人听见她的声音也会耳膜不舒服。 佟妘梦很自然的捣住了两边的耳朵,“妈,我耳朵很好啦,不要那么大声。” “死丫头,我一回来你就给我吐槽!我问你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生病是不是?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呢?” “又不是什么大病,况且我也好了。”晃进了厨房,她看见一道自己最爱吃的菜,顺手夹了一口,“嗯,好吃。” “啊,对了,明天请个假吧。” “请假?干么?” “电话里不是跟你提过了,我是要回来帮你物色好对象,你这孩子总是不把我的话听进耳,太不像话了。” “不会吧?!你要我去相亲?!”妈妈咪啊,她最怕这一套,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吃一顿难以下咽的饭,“我很忙,不能请假,我老板最近盯我盯得很紧。” “电话给我。” “什么电话?” “你老板的电话,我帮你请假,就算是老板,也不能妨碍你找寻幸福。” 这就是她亲爱的妈妈,做事情总是直截了当,不合逻辑也无妨,她认为对的,就是对的,所有人说的话都会变成歪理。 她绝对不会认为工作必须摆第一,尤其是女孩子。 可是她怎么能前不久才和一个男人接吻,明天又和另一个男人相亲呢? 头越来越疼了! “你到底请不请假?不然我直接去你公司找你老板谈,女孩子的幸福比较重要,如果他真的不通人情,工作辞了也无妨。” 看吧,她亲爱的妈妈真的认为女人的幸福就是找个如意郎君,而且深信女子无才便是德。 和她亲爱的妈妈唱反调是不智之举,她深切明白,“我请假就是了。” 走出厨房,房咏苓依然亦步亦趋的紧跟著女儿。 佟妘梦怕了她的说:“我说我会请假的嘛。” “我要看著你打电话,还要和你老板打个招呼,人家那么照顾你,我总要帮你谢谢人家。” 真是够了! 她很无力,想抗议,但是抗议只会引来母亲更多的叨念,所以妥协才是良方。 电话通了,那端传来伍劭阳的声音,蓦然地,她想起了办公室那激情的一吻,尴尬的红了脸蛋。 “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回国,我明天要请个假,先跟你说一声……”话还没说完,房咏苓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你好,我是妘梦的妈,我们家妘梦常受到你的照顾,真是谢谢你,我想替我们家妘梦请一天假,明天要带她去相亲,老板先生应该不会反对吧?”房咏苓一直以为对方是个中年人,思想会和她一样。 话筒那端突然传出另一个声音让伍劭阳怔愣了一下,又听见对方说要帮佟妘梦安排相亲,他开始紧张,“伯母是吗?其实妘梦条件很好,应该不需要相亲才对。”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家这丫头对自己的未来总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做父母的哪可能不紧张,老板先生应该也有儿女吧,我想您应该也会替自己的儿女担心未来的是不是?” 儿女?他都还没有结婚,哪来的儿女? “伯母,这样吧,晚上我请伯母吃个饭,我们见面再聊,六点我去接您和妘梦。” “这样啊,这样会不会太叨扰您呢?” “别这样说,六点准我会去接您。” “喔,好。”挂了电话,房咏苓开始询问,“你们老板说要请我们吃饭呢,我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我不管啦!您竟然告诉他要带我去相亲,吃饭就您自己去和他吃。”佟妘梦觉得丢脸极了,脾气拗起来,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把搞不清楚状况的房咏苓丢在客厅。 第七章 “真没想到妘梦的老板先生这么年轻有为,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老板先生您结婚了没?有没有女朋友?您觉得我家妘梦怎样?”房咏苓一看见伍劭阳那么年轻,差点连人家祖宗八代都问到底。 佟妘梦尴尬的猛扯母亲的手,想要阻止,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伯母,您还是叫我劭阳吧,我还没有结婚。我很喜欢妘梦,现在就等她点头,那我就可以叫您一声丈母娘了。” “住嘴!” “你才给我住嘴!”房咏苓对女儿大喝,生气的说:“原来你有男朋友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我,害我以为你有性向方面的问题,现在你给我安静点,别打扰我和劭阳聊天。” “那我走好了。”想要起身,却又被母亲给拉住,她只得乖乖又坐下来。 “你给我乖乖的坐好。” “是。”无奈的应了一声,佟妘梦斜睨著伍劭阳,低声警告,“你不要给我乱讲话,别乱破坏我的名声。” “你说什么?”房咏苓斜睨著她,警告的说:“你最好不要想隐瞒我什么,否则我明天就和对方说好,把你嫁出去。” 这下佟妘梦即便有满心的不悦,也只好乖乖闭嘴了。 她亲爱的妈妈可是会说到做到。 “劭阳,你们家爸妈对我们妘梦印象好不好?” “我爸对妘梦印象还不错,我妈还没见过她,不过我常在她面前提起妘梦,她很欣赏妘梦的才华。” 真是睁眼说瞎话,她记得老总裁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况,要不是伍劭阳当时力挺她,只怕她早就被轰出法叶了,至于伍劭阳的妈妈,她就更不敢冀望,托那些狗仔记者的福,三天两头给她写八卦,哪家正常的父母会喜欢像她这样的媳妇呢? “其实我和妘梦的爸一点都没有巴望她飞上枝头当凤凰,只希望她能嫁给一个疼爱她而她也喜欢的对象,你会好好对待我们家妘梦吧?” “够了吧!八字都还没一撇,别老是急著把我推销出去好不好?” 不理会她的抗议,房咏苓继续她的话题,“我应该打个电话把妘梦的爸也叫回来。” “妈!” “你很吵耶,我在和我未来女婿说话,你别打岔。” “未来女婿?有没有搞错啊?明天的相亲呢?”她当然不在意明天的相亲,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被她亲爱的妈给卖了啊。 “你不喜欢他?那你说你讨厌他,我就死了这条心。” “我……”看著伍劭阳,讨厌的话[v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更惨的是,看见他的脸就会让她想起那个激情浪荡的亲吻。 女人和男人确实不一样,女人通常只会对喜欢的男人有感觉,而感觉一来,就会通体发热,活像是欲求不满的样子,很丢脸。 “怎么不说了?我还在等你说呢,还是我现在打个电话约王太太,请她把相亲提前一天,叫她带她儿子过来这里一趟好了。” “伯母,妘梦是开玩笑的,我们是情投意合。” “你……”佟妘梦现在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瞒著我,既然情投意合,那我得快点把相亲给推掉。”最乐就数房咏苓,她这趟回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多了个准女婿。 从两人对话中,伍劭阳发现佟妈妈有点无厘头,但是她的无厘头却刚好制住了软硬不吃的佟妘梦。 看来他只要搞定未来丈母娘,就有七八分的胜算可以抱得美人归。 这样耍心机确实不妥,可是为了赢得佳人心,他也只好耍耍小手段。 伍劭阳平常都一个人住在市区的公寓里,虽然家也在台北市,可是他每个月回家的次数三只手指头都够数。 自从八卦新闻扯上他和佟妘梦,他亲爱的妈妈就三天两头拨电话要他回家受教,可是他总是以忙碌做借口。 “妈,您怎么来了?”才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他母亲端坐在沙发上,害他吓得被口水呛到。 “我不能来吗?”朱秀玲起身走向儿子,哼著气说:“我不来,你会回家看看我这个老妈子吗?” “妈,干么说话那么酸,我最近真的很忙,忙完就会回去看您嘛!” “忙著搞七捻三,忙著让八卦新闻追著跑,是吧?你可真行。”她把昨天最新出炉的新闻递上前,“如果我再不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要等到孙子都生出来了,才要让我知道你快要娶老婆了呢?” 狗仔队果然还没有死心,照片是他和佟妈妈以及佟妘梦吃饭后走出餐厅的景象。 “那些记者真是吃饱了撑著,什么新闻都要炒,无聊!” “你要是知道他们吃饱了撑著什么都要炒,那就别老是给人家制造炒作的机会。” “我只是请妘梦和她妈妈吃个饭,没那么严重。” “没时间陪你妈我吃饭,却有时间陪别人的妈妈吃饭,你真敢说。”朱秀玲越说越气,“公司请怎样的女性员工我管不著,可是我不许我儿子和个三天两头闹绯闻的女人交往,你听清楚了没有。” “妈,我是认真的,妘梦也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她是个很洁身自爱的好女孩。” “好女孩会和自己的老师闹绯闻?” “她的老师没有那么老,而且他们是很正常的交往,和一般人谈恋爱没两样,我希望您见见妘梦,等您见过她,一定会喜欢她。” “那若是我不喜欢她,你就死心了吗?” “妈。” “我知道了,你就非要她不可是吧?” “是。” 朱秀玲对佟妘梦早有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所以不管儿子说什么,她就是打从心底认为她不适合当伍家的媳妇。 “我可以答应和她见面,但是不保证我一定会点头同意让她当我们伍家的媳妇。”为了母子关系,朱秀玲只得暂时使出缓兵之计。 怕佟妘梦拒绝见自己的父母,伍劭阳刻意选择在房咏苓面前对她做出和自己父母见面吃饭的邀请。 果然一开始佟妘梦的反应是激烈的拒绝。 “妘梦,劭阳的父母要见你,你不应该拒绝才对。”为了早日看见女儿有个好归宿,房咏苓决定插手管到底。“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 “妈,我和他又还没有走到那种地步。” “什么地步?” “就是还没到论及婚嫁的地步啦!” “劭阳,我问你,你有没有碰过我们家妘梦。” “妈!你够了没啊?!”三八两个字差点就骂出口了,可是一想到说话的人是她妈妈,再大的火气也得隐忍下来。 “伯母,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伍劭阳也有点尴尬,和丈母娘谈这种问题,再开放的人也会脸红。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到达几垒了?” “不许说!”佟妘梦挥著水果刀,威胁著。 “看来最少到达二垒,对不对?”看了一眼女儿的反应,房咏苓继续说:“既然都到达二垒了,那我可不容许你吃干抹净就落跑。” “是,我当然不会。” “厚,不打自招了吧,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前我们那个年代,给男人牵个手都不行,不管,你们非得把婚事早点办一办不可。” 这年头要是牵手接个吻就要步入礼堂,那有的人结婚次数恐怕数都数不清了。 但这当然是房咏苓逼女儿就范的伎俩而已,“劭阳,你就和你爸妈定个时间,妘梦这边没问题的。” 简直把她当成隐形人了,丝毫不管她的感受。 在街道上闲逛,寻找新的创作灵感,走累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欣赏人们匆忙的步伐,以及喧嚣吵闹的车水马龙。 佟妘梦最喜欢坐在露天咖啡座的一角,享受偷来的闲情逸致。 就在她坐下当头,突然看见从一家高级珠宝店走出来一个贵妇人大喊,“抢劫!”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起身拦阻冲向她这方那神色诡异的男子。 忘记自己只是一介柔弱女子,她张开双臂企图阻止歹徒,“快把皮包还给那位夫人!” “干!滚开!”抢匪一脸凶神恶煞的瞪著她骂。 “除非你把皮包还给那个夫人。” “不知死活的女人!”歹徒上前,挥动著他手上的刀,她来不及闪避,硬是被砍了一刀,血快速的从她的臂膀沁出。 歹徒当然也没有得逞逃离,在她阻拦的同时,路边的人潮越来越多,起先众人怕事,但在看见佟妘梦勇敢的拦阻歹徒却被砍伤之后,几个男人一扑上前,一起把抢匪给制伏了。 “小姐,你还好吧?”朱秀玲看见歹徒被抓,自己的皮包失而复得,这才敢上前询问。 “没事。” “我送你去医院吧。” 佟妘梦取下脖子上的领巾,简单的做了止血的动作,笑著拒绝她的好意,“您可能要去警局做笔录,医院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是……” “我这只是皮肉伤,真的不碍事。” “那我给你个电话,要是有问题,记得打个电话给我。” 接下了名片,连看都没看,佟妘梦就把名片放进口袋里面,“我先走了,再见。” 跟朱秀玲道了再见,她走向自己的车子停靠的方向,边走边打电话给伍劭阳,“喂,约会要取消了。” “为什么?” “没事,我要去医院一下。” “怎么了?你人不舒服吗?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只是刚刚不小心划伤了,我只是去医院上个药。” “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好啦,别婆婆妈妈的,帮我跟你父母说声抱歉。”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朝医院方向前进,在医院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缝线,乍看之下仿佛一只娱蚣爬在上头。 一个冲动的念头让她的手臂缝了十几针。 走出医院,看见伍劭阳匆忙的赶来,她心底很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打电话到每个医院询问。”看著佟妘梦包裹著的手臂,他担心的问:“怎么会弄伤了手?” “别问了,医生已经帮我把伤口处理好了。” “很痛吧?” 他一脸心疼的模样让她感到很窝心,有一股冲动想要挽上他的手,可是她的个性就是那么拗,总是学不会撒娇。 还是保持著一丁点距离,她以轻松点的语气转移话题,“你爸妈有没有很生气?” “我跟他们说你还在忙工作,现在我们得赶过去和他们碰头。” “现在?不会吧?”看著自己的手臂,她有些为难,“我这么狼狈,怎么见人啊?” “没这回事,把一切交给我,你只要人跟我去就好了。” 其实她是怕见长辈,怕自己不得长辈喜欢,“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你很好。”把她安置进车内,伍劭阳隔著车窗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那个吻像天使的魔法,安定了佟妘梦不安的灵魂,也给了她些许的勇气。 原本朱秀玲对佟妘梦就有偏见,这会儿更为了长辈等晚辈而叨念不停,尽管伍劭阳打电话说明她在加班,可是朱秀玲还是等得不耐烦又拨了电话。 “老总裁夫人,总裁已经离开公司了。” “离开了?!”朱秀玲心底的疑问因为这个消息急速扩大,她继续询问,“那佟总监呢?帮我把电话接过去。” “回老总裁夫人的话,佟总监下午就提早离开公司了。” “可恶!”她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随之又开始拨打伍劭阳的手机号码。 “怎么了?”一旁边等人边看杂志的伍胜彬也忍不住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几乎扭曲了,心底很纳闷。 “竟然骗我加班,约好了一起吃饭,却让我们在餐厅等他们,实在太不像话了!” “也许有事情耽搁了,就再等一下吧。” “我不等了!以后也别想要我同意让那个女人进门。” 伍劭阳和佟妘梦抵达餐厅时,正看见他的父母准备要离开,“爸、妈,你们要去哪?”“你还好意思问我,约好了一起吃饭,却让我们在这里干等,怎么著?现在是你们比较大是不是?” “对不起!”佟妘梦从伍劭阳身后走出来,不停的致歉,“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看见她的脸,朱秀玲愣住了。 伍劭阳怕母亲怪罪佟妘梦,连忙把她拉到一旁,并替她解释,“妈,妘梦不是故意迟到的,她的手受伤了,我刚刚才去医院接她,请您不要怪她。” “我当然知道她受伤。”朱秀玲缓了缓语气,上前询问,“你手伤不碍事吧?” 佟妘梦抬起头来,“咦!夫人?”她瞪大眼。 她已经换了套衣服,手臂上的伤口全部被衣袖给遮掩住了,朱秀玲怎会知道她手臂受伤呢? 纳闷之下,伍劭阳和伍胜彬同时问:“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我被抢劫了,是她帮了我的忙。” 一听到佟妘梦跑去阻挡抢匪,伍劭阳气得破口大骂,“你到底知不知道危险啊?” “你干么对她那么凶?”朱秀玲看儿子突然发火,忍不住帮起佟妘梦。 “谁叫她不懂得保护自己,碰上那种事情,应该先报警才对,哪个笨蛋会自己跑去送死,万一歹徒拿著枪,她可能连命都丢了!” 皮包算什么,万一她有个闪失,再多的皮包也换不回一条命! “劭阳这样说也没错,以后遇上这种事情先报警,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朱秀玲拍拍佟妘梦的手,对她的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喔。” “好了、好了,折腾了半天,大家应该都饿了,先回座位坐好,我去吩咐服务生可以出菜了。” 就这样,原本令伍劭阳和佟妘梦头痛的“见公婆”,却因为佟妘梦的见义勇为而有了不同的结果,他们万万也料想不到竟然因祸得福。 翌日,伍胜彬夫妇就依著儿子给的地址登门拜访佟妘梦的母亲,双方交谈甚欢,对于爽朗的房咏苓,朱秀玲更是赞赏有佳。 “没想到佟太太您保养得这么好,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了。” 朱秀玲是贵妇,脸部的保养全靠美容院和一堆高价的保养品,再加上身上的昂贵服装,才让她看起来有气质又美丽。 可是房咏苓虽然脸上脂粉末施,却显得更有活力朝气,美丽完全是从内在散发出来的。 “我每天都去公园打太极,每星期还会固定去瑜珈教室上课,运动可以让人舒筋活骨,有空你可以试著运动,保管你每天精神抖擞。” “我深信。” 保养品只能保护一时,当人的皮肤开始老化,吸收不了保养品的精华,皮肤开始松垮,那时候恐怕就要靠拉皮才能改善状况。 然而运动却可以让人的筋骨甚至肌肉结实,不易因为岁月而老化得太快。 看见房咏苓,朱秀玲也开始对运动产生兴趣。 “佟太太有没有认识哪个比较厉害的瑜珈老师,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有啊,以前还没有移民去纽西兰之前,有个老师很不错,我找看看她的名片还在不在。” 两人谈起运动越说越热络,朱秀玲还忘记了来此的目的,一旁的伍胜彬见状不得不提醒她,“老婆,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啊!对喔,你看我只顾著和佟太太聊运动,都忘记我们是来提亲的。” “提亲?!”正在翻箱倒柜找名片的房咏苓吃惊的转头。 “是这样的,我们家劭阳很喜欢你们妘梦,我们两老也觉得他们很登对,最近外面又传得沸沸扬扬,所以我们觉得早点把婚事情定下来,对他们年轻人也比较好。不知道佟太太赞不赞成他们两人先订婚?” 房咏苓早就对伍劭阳这个女婿越看越中意,这会儿当然是满口赞成,“我很赞成伍先生、伍太太的提议,我还一直担心我们妘梦一个人在台湾没人照顾,有劭阳和你们照顾她,我也比较放心。”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挑个时间让他们订个婚吧。” “可是不用问一下他们年轻人吗?” “劭阳那边肯定没问题,这事还是他先提起的,妘梦那边就请亲家母想个法子让她点头,您意下如何?” 搞定自己女儿,房咏苓当然是胸有成竹。 “这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那我们就分头进行喽。” 就这么说定之后,双方继续热络的讨论著订婚事宜。 第八章 “订婚?!妈,你别跟我开玩笑啦!”一听到订婚,佟妘梦的反应很激动,果然一开始就不该顺著她母亲的意思和伍劭阳交往。 不过她以为男女交往可以慢慢来,至少她亲爱的妈妈不会再想逼著她去相亲,而她也可以落个耳根清静。 谁知道事情完全脱序,出乎她能掌控的范围。 “你不喜欢劭阳?” “别问这种问题,他也从不曾跟我说爱我。” “原来你是在意这一点喔,我马上打电话骂骂他。” “拜托!哪做妈的帮女儿讨‘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啦!您不觉得丢脸,我还要见人呢!”她慌忙抢走母亲手上的电话。 “其实是这样的,劭阳的父母到家里来过了。” “啊?!” “他们来表达他们的意思。” “他们说了什么?”丑媳妇还是怕公婆的,伍劭阳父母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的心情忐忑不安。 “他们说希望早点看见劭阳成家立业,加上外面现在对你们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所以他们希望你可以答应先订婚,把外面那些无聊的八卦给压下来,让公司的营运正常一点,他们还说……” 母亲的支支吾吾让佟妘梦更紧张,“拜托,您就一次说完好吗?” “他们还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劭阳,那么他们也另有安排。” “什么意思?” “劭阳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听说现在在哈佛攻读博士学位,那女孩对劭阳很有好感,女孩的父母更希望两家可以联姻,劭阳的爸说,他们当然会以劭阳的幸福为优先,不过若你真的对劭阳没意思,那么他们就要答应了对方,让劭阳和那个女孩订婚。” “不可以!”她心急之下脱口喊了出来。 “你又不是劭阳的谁,怎么可以管人家那么多。” “您怎么可以那样说,他都和我在交往了,怎么还和其他女孩牵扯不清?”她真怕伍劭阳的父母真的让他和其他女孩订婚。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伍劭阳,尽管他曾假扮另一人耍著她团团转,但是两人一起共患难的真情却也深深打动她的心。 是他让她走出阴霾的,虽然到现在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程度有多深,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接受他转身走开。 “好啦!” “好什么好?”房咏苓憋著笑问。 “您不是说要订婚?要订就订啊!” “你说的喔!” “对啦!”红著脸边走回房,佟妘梦边嘀咕,“那么啰唆,订婚就订婚嘛!” 房咏苓笑著拨打电话给伍劭阳,对他交代,“劭阳,快来接妘梦去挑订婚戒指吧。” “今天我就不进去了,明天我来接你去试穿礼服。” “嗯。” 伍劭阳及时拉住准备推开车门下车的佟妘梦,倾身给她一记深吻,许久后才放开,“帮我跟妈问好。” 短短的一个星期,他们就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决定要共度白首,而这恋爱有了更多人的祝福,也显得格外甜蜜。 下车目送他的车影离去,佟妘梦忍不住想,被爱是幸福的,而她应该会这样幸福到永远。 每个女人都希望找到一个圆满,有个深爱自己的对象,拥有幸福的未来。 伍劭阳是爱她的,从他的举手投足间与每个眼神,她都可以感受到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感。 被他拥抱时是温暖的,会让人深深的眷恋。 她的母亲每次都会叮咛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或许因为她是任性的吧,所以总是让旁人替她忧心。 进门时,她亲爱的妈妈问及的绝对不是她,而是她得意的准女婿—— “妈,您再偏心点没关系,我下次就直接打翻一桶醋坛子。” “人家女婿比你贴心,哪像你都不懂得跟你妈我嘘寒问暖。” “是吗?朱妈妈却说我比劭阳贴心。” 婚姻最大的转变也许就在这儿吧,两个家庭各自添加了人口,然后彼此去适应对方,通常丈母娘看女婿会越看越满意,这一点在她妈妈身上已经可以得到印证,而婆媳问题目前虽还不明朗,不过有比原先想像的还要好。 “希望你真的成为人家疼进心坎的媳妇。”当妈的很怕自己的女儿出嫁后被婆家虐待,豪门的饭碗更是难捧。 “好啦,如果真的那么担心我做不好,那我不结婚不就没那些烦恼了吗?” “胡说八道!都定好了时间,怎可以说变就变!别任性了。快来吃饭。” “喔。”正准备走进厨房,佟妘梦皮包里的手机响了。“可能是劭阳打来的。” 抵达后一通电话报平安,这是伍劭阳的习惯,可是当她拿起手机,却发现电话是从米兰打来的。 迟疑了好久,她最后接起电话,手机显示著迪尔斯的电话号码,但是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却是她的学长。 “梦,你快来米兰。” “杰克,发生什么事?” “迪尔斯出车祸了,可是他和厂商的合约下星期到期,要是他不如期把工作完成,肯定会被厂商告到倒,现在只有你能帮他这个忙了。”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令她慌了手脚。 幸福,是否真的长著翅膀? “订婚要延后?为什么?” 好不容易一切都成定局,而伍劭阳的父母也不再计较外面传说的那些八卦消息,下星期就要举行订婚仪式,这会儿佟妘梦却突然对他说,订婚要延后?! “米兰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过去处理。” 一听到米兰,伍劭阳很自然就联想到迪尔斯,“有什么事情会比我们订婚更重要?难道就不能等订婚之后再去处理?” “我……” “是迪尔斯吧,是与他有关的事情,所以你宁愿把订婚延后,也要飞去米兰,是不是?” “劭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然想和你订婚,可是迪尔斯受伤了,我得去看看他,而且我学长开口要我帮迪尔斯把未完成的工作完成,我无法拒绝。” “无法拒绝?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他的徒弟,他曾帮过我。”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曾经是他的女人,因为你曾深深的爱过他,这理由或许更理所当然,不是吗?” 嫉妒让人发狂,伍劭阳原本想要好好的说,可是一想到佟妘梦把迪尔斯的事情看得比他们的订婚还要重要,他的心就很受伤。 他用尽了心思,包容、呵护,深信他的深情可以感动她,甚至把迪尔斯的身影从她心底彻底拔除,可是现在他没了自信。 为了帮迪尔斯,她竟然要把重要的订婚宴延期?! “劭阳,请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帮迪尔斯把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就会马上回来,最多一个星期,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你会如何决定?” 她知道他在考验她,可是她曾经欠了迪尔斯一些人情,现在是她还给他的时候,她别无选择。 “请不要逼我做选择,我从不曾把你们放在天平上衡量轻重。” “但是你却认为他的事情比我们订婚重要。” “伍劭阳,请你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 “幼稚?你竟然说我幼稚?” “我并不想那样说,但是你的行为不得不让我那样想。” 两人越说越拧,导火线一点燃,战火就一发不可收拾,两人都在气头上,语气和用词都不婉转。 “很好,原来我在你眼中只是个幼稚可笑的男人。” 知道自己说得太过火伤害了他,佟妘梦缓了缓语气,想要改善气氛,“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为我刚刚的语气道歉,但是也请你体谅我现在的心情好吗?” “够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想到他甚为重视的订婚她却可以说延后就延后,他的心情她又怎么可能体会,“也许我们都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也许……” “你想说什么?” “随你吧!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伍劭阳把许多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将问题丢给她。 也许他该放手,让她自由。 那是他未竟的话语。 佟妘梦还是离开了,飞往米兰前,她和伍劭阳通过电话,在电话中,她依然恳切的希望他给她一点时间。 “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伍劭阳只是很冷静的这样告诉她。 她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握著话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不重要了。”放电王子电力已经不足,现在的他无力再多做努力,就在她告诉他她正准备飞往米兰的同时,他决定要放弃。 是怎样的一种痛,竟然可以如此的哀绝到连呼吸都不想要呼吸,他这是在干什么?洒脱的伍劭阳到哪去了? “伍劭阳,够了吧?!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有必要这样要死不活的吗?” 可是尽管他想尽办法说服自己,要提得起放得下,但是他还是做不到。 佟妘梦离开台湾的隔天,他也留下了一封信,把所有的一切统统丢下,只身飞往另一个国度。 在上飞机前,他还尝试拨打佟妘梦的手机,可是始终是拨打不通。 “难道我们真的如此无缘?” 他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命运却是如此的捉弄人。 握著护照和机票,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他依然得要假装洒脱,男人不许哭,遇到问题,只能在心底淌血。 他决定去一趟丝路,放开手边所有一切繁琐的事物,将自己彻底的放逐。 电话响了又响,催魂似的,来电显示他家里的电话,他没有接,因他知道会被怎样的责备。 订婚宴中止,已然成了外界的笑料,一早报纸上偌大的篇幅写著——佟妘梦临阵脱逃,飞往米兰是否意味著与迪尔斯旧情复燃? 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连不相干的人都认为他输给迪尔斯。 不知道狗仔队何时跟上他的,在通往出境大厅的阶梯上等候他的出现,今天,那闪烁的镁光灯格外的刺眼。 “伍总裁,听说你打算要卸下总裁的职务,是因为情伤吗?” “伍总裁,你现在要离开台湾,是不是承认自己败在迪尔斯手上?” “伍总裁……” 一把揪起问话者的衣领,他冷冷的瞪著记者警告,“不要再问了,无可奉告!” 他的好脾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之气。 为什么他的事得要被这样宣扬?就因为他的身分是法叶的总裁?抑或者是因为他是伍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卸下那些光环可以换回他的最爱,他宁愿自己只是个平凡的男人,更愿意天天只有粗茶淡饭。 然而许多事情是注定的,一如他不能选择父母和家庭。 “伍总裁,请你说个话,你真的为了感情要放弃江山吗?” “伍总裁,你有没有话要对佟妘梦说的?” 记者的不死心让他怒火濒临爆发边缘,即使他是个失败者,也不愿意他人毁谤佟妘梦。 这就是爱人的心情,看起来或许有点愚蠢,但他发现自己一点也无法恨自己爱过的女人。 “伍总裁……” “不要再拍了!”伍劭阳动手把一架摄影机抢过来,关了电源,再把摄影机丢给记者。“我说过不要再拍了!” 快步远离那群穷极无聊的记者,他进入出境大厅,终于遏止干扰。 在米兰,迪尔斯的私人豪宅中。 迪尔斯的命保住了,但是他的手和腿都受了伤,现在的他看起很些狼狈,连最基本的吃饭都得要依靠看护照料。 他脾气坏,手脚的不方便让他情绪EQ完全失去控制,对照顾他的看护总是咆哮不停,火气一来,甚至还把东西到处乱摔。 “滚!” “迪尔斯先生,医生交代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吃药。” “叫你滚有没有听见!”迪尔斯气急败坏的把药和开水统统扫落在地,看护一边收拾,还要一边注意不被掉落的物品砸到。 要不是照顾他的薪水比一般人的薪水高,像他这样坏脾气的病人,谁也不想照料。 迪尔斯的坏脾气是闻名于世的,受伤让他的脾气更加变本加厉。 佟妘梦刚抵达门口,就听见他在发脾气,推开门时,还差点被飞过来的东西给砸到头。 迪尔斯用没有受伤的手把枕头给摔飞出去,嘴巴还在叫嚣著,“滚!” “迪尔斯。” 看见佟妘梦出现,他的脾气稍微收敛了些许,“梦,你总算回来了!” “交给我吧。”佟妘梦没有理会他,迳自伸手把看护手上的药给接过来。 “梦,你快点过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他挪动身体想要下床,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但目前他的状况很糟,没有他人的帮助,根本下不了床。 “请你不要乱动!”她远远的出声制止他的行动。 “梦,你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拥抱?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么想念你吗?” “迪尔斯,我只是来帮你把工作完成,请你不要想太多。” “梦,你一定要站那么远吗?” “迪尔斯,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事实上我下周就要订婚了,但是学长说你和阿卡尼的合约下周到期,所以我才飞过来帮忙,我希望在这一周里,我们讨论的话题仅止于工作方面。” 只有工作?迪尔斯当然不肯,他盼了好久,终于把她盼回来了,他深信这是上帝给他的机会,连上帝都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 “梦,你非得要对我这样残忍不可吗?我已经认真的反省过了,我知道过去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发誓过绝对不会再犯,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不好。” “梦!” “如果你一定要继续这样的话题,那我马上搭下一班飞机回台湾。” 迪尔斯太了解她的个性,如果她那么轻易可以被说服,那么就不可能回台湾那么久。 “好,我不说,你别离开。” “把药吃了。”达成了协议,佟妘梦才走上前几步,把药送到他的嘴边,“现在开始希望你做个听话的病人,你若是不肯和看护配合,我一样说走就走。” “我不想吃药。” “可以,那请你自己多多保重。”把药放在茶几上,她转身想走。 迪尔斯见状慌忙把她扯住,“我吃。” 为了挽留住爱人,他百般不情愿也得要妥协。 “您拨的电话没回应。”佟妘梦一次又一次拨打伍劭阳的手机,可却总是这样的结果。 在挂了电话后几秒,她的手机响了。 “喂,媺贞,有事吗?” “你还问我这种问题?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这两天我忙得晕头转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就为了快点把工作结束回台湾。”她归心似箭,却忽略了一些即时新闻。 “你最好快点回来。” “媺贞,我答应要帮迪尔斯把工作告一段落,在没完成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去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回去再说?” “伍劭阳离家出走了!” 电话险些掉落在地,她急问:“媺贞,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劭阳怎么可能那么做?!” “千真万确,你若是不信可以打开手提电脑,我刚刚把记者在机场拍到的新闻照片传给你了,你离开的隔天,伍劭阳也跟著离开台湾,现在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听说为了这件事情,他的父母还找阿姨大闹了一场呢。” 握著电话久久说不出话来,佟妘梦的手在发抖,心情早就跌入谷底。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我看你还是快点回来一趟比较妥当。” “我现在不能回去,如果我现在回去,迪尔斯的工作就无法如期完成,到时候他会被告到倒,那么一来我来这一趟就等于没有意义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 “一切等我下星期结束工作回去再说了。” “妘梦,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嗯。” “你是不是还爱著迪尔斯?”何媺贞迟疑了好久才再度开口,这问题够爆发性。 佟妘梦被她的问题给吓到。 “真的被我说中了吗?”虽然何媺贞不赞成她和伍劭阳交往,但是她更不欣赏当初背叛她的迪尔斯,“妘梦,你不会只是拿伍劭阳当替代品吧?” “媺贞,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那你到底是喜欢哪一个?” “当然是伍劭阳。” “我认为你应该马上回来,因为迪尔斯有许多学生可以帮他,我相信即便没有你帮忙,他也不会倒下。” “媺贞,你不会了解的。”欠过迪尔斯的她,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来回报他,只有把人情债还掉,她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我会回去,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真的要放弃和伍劭阳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情感?” “不,我不会放弃。”当她获得真正的自由,她会把爱找回来。握著话筒,她很认真的说著,“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放弃劭阳。” 伍劭阳搭乘飞机抵达新疆乌鲁木齐,眼前的乌鲁木齐是个相当现代化的城市,身为新疆首府,这儿高楼大厦林立,拥有五星级的饭店,还有许许多多国际化的酒店和建筑,据说一到旺季,这儿的饭店总是一床难求。 直至被官方改名为乌鲁木齐之前,乌鲁木齐旧有名叫迪化,以维吾尔族的意思来说,“乌鲁木齐”是优美的牧场的意思。 在饭店认识了几个由世界各地来的游客,酒拉近了众人的距离,天南地北的谈论著彼此的境遇。 “Sun,一个人旅行会不会感到寂寞?”娜塔莎已经走了一趟丝路南路,在旅途中寻找许多旅客结伴,有些人在半途各自分道扬镳,有些人结束了丝路之旅,而她继续一个人的旅行,直到现在。 在丝路之旅中,许多自助旅行的游客都是如此,结伴壮胆,彼此分担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省下一笔为数可观的旅费。 有些人则在结伴同行的时候擦撞出些许火花,展开了一程短暂的爱情之旅,在寂寞的旅程里,各取所需。 酒意后,娜塔莎说出自己的情感创伤,故事哀怨动人,引起不少一起飙酒的旅客同情。 伍劭阳始终冷眼旁观著,对于故事的真假,不投入太多的假想。 娜塔莎不时藉著酒意攀向他,“你是我见过最有型的东方人,在你的国家,一定有不少女人为你等候著吧?” 他始终不语,心思却飘得好远。 此时此刻,他最爱的人是否已经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你失恋了吗?看你的眼神很忧伤呢!” 一个失策,被娜塔莎夺走了一吻,她豪爽的说著,“让我来安慰你吧!” 一旁形形色色的旅客跟著起哄,要他千万别错过这种和美女共度良宵的大好机会。 “别闹了,喝酒。”伍劭阳轻轻推开娜塔莎,举杯向众人邀约。 在陌生的国度,和一堆陌生的人共进晚餐,一个卖弄风情的女子,不断的示好,却始终不能填补他心底的空缺。 离家千万里,才知道最在乎的依然是最在乎的人。 给自己一个寂寞的空间,才会知道很多时候人都在自欺欺人。 手机内存档的照片,远胜过眼前每一张路过的脸,娜塔莎激不起他心中任何涟漪,这时候只有酒是最美的。 几巡过后,旅行的人们开始呼伴,在陌生的国度结一个伴,壮胆外加安全。 “Sun,你的目的地是哪?”来自美国的阿萨问著。 “西安。”看看兵马俑,缅怀一下秦始皇时期战马骑兵的气势磅礴。 战是永远的乱源,从古至今人类却永远学不乖,学不会彼此尊重的真意。 这么想的同时,他突然顿悟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也是愚蠢的一名凡人,把一个小问题扩大成无法收拾的残局。 一个小小的转折,让他的心情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想,他哪里都不去了。 “我也和你们同行。”娜塔莎又靠过来,诱人的胸部若隐若现。 “抱歉,我决定回台湾了。” 或许有些矛盾,才说人类是愚蠢的好战者,却又马上想起另一战役,他觉得自己不该不战宣败,那在他的生命或在未来的日子里,都将会成为一个无法抹灭的阴影。 “嘿,你不是当真的吧?何事那么著急?” “战争。”没人懂他的意思,他也不曾想过寻找知音,在这万亩黄沙的土地上,他终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第九章 第五天了,每天佟妘梦都忙得像牛一样,因为方便和迪尔斯进行工作讨论,所以她只得暂时借住在他的房子里,过去的她是我行我素的,压根不介意外界的目光,总以为自己坦荡荡,就不用在意外面的纷纷扰扰。 然而现在她却莫名的在意起一切,不喜欢再被媒体曲解,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和迪尔斯牵扯在一起,至少,不要是以男女关系的身分被牵扯。 她知道自己的任性已经伤害了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现在她只想快点把工作结束掉,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但迪尔斯常常不配合,当她提出可行的方案,他也会找出许多理由来否决她。 “迪尔斯,麻烦你专心一点,这个工作今天一定得要完成,你不点头,所有人都别想要动弹。” “你要我点头一个我不满意的点子?梦,我的小太阳,你清楚知道我做不到的。”摇摇头,仿佛期限没有困扰过他。 “迪尔斯!” “你为什么那么心急?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有必要那么拚命吗?”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怕你被告。” “真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因为他所以你归心似箭,因为他,所以你对我的态度如此的冷漠,我是个病人,你却对我如此的凶恶,唉!” 佟妘梦无法否决迪尔斯的话,他说对了一些,却也有一些不对。 她确实是归心似箭,确实是因为想见某个人而如此的心浮气躁,但是她绝对不承认自己对迪尔斯的冷漠是因为伍劭阳。 她非常清楚,迪尔斯和伍劭阳是两个绝对不同的个体,而感情是不能够用比较的。 “迪尔斯,现在我必须再度郑重的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早在我离开米兰时就结束了,我承认我有点心浮气躁,但我真的是心急,除了我想回去,我也希望如期把工作完成,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所以我拜托你配合一点,告诉我哪里你不满意,我马上修改。”她不知道迪尔斯可不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但对她而言他是很重要的,在她的人生中占有重要的一环,只是绝对与情感无关。 “我现在一点工作欲望都没有。” “迪尔斯!” “心浮气躁的时候最好放下工作,以那种心情工作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这一个要点。” “是,你说过没错,但是时间只剩下两天了。”她的急躁倒和他的不疾不徐成了反比。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吗?好像是那样的呢,以前急躁的人是迪尔斯,总是发脾气的人也是迪尔斯,这一刻反而像是她沉不住气了。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如期完成,也一定可以想出让我拍案叫绝的点子,现在麻烦你把我推到庭院去,我想在树下喝下午茶。” 迪尔斯的任性又有比她好到哪去? 期限剩下两天,他却有悠哉的心情喝下午茶,这一点她倒是很佩服。 可是和他唱反调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于是她只能顺著他的意,推他到庭院的树下。 “你要去哪?” “既然你不想工作,那么我晚点再和你讨论。”要比耐性,她是有的,急躁成不了大事,急躁也解决不了问题,恢复本性,她再度回复到那个个性冷漠的佟妘梦。 比耐性?那就来吧。 “陪我喝下午茶。” “抱歉,我想出去买些东西,晚点见。” 不工作?OK!但是她也不打算让迪尔斯称心如意,既然来到米兰,总得要再好好的看看这里的明媚风光,顺便帮她的亲朋好友带些礼物。 米兰,义大利的工商业王国,许许多多的时尚流行来自米兰,当人们提到米兰,总是会想起她美丽的一面。 而除了时尚设计领导世界趋势,米兰的建筑更是美轮美奂,一栋哥德式建筑的多摩大教堂矗立在街道上,教堂外的广场上总是停靠著成群的鸽子,黑人商贩依然喜欢向游客游说购买玉米。 来不及提醒,好奇的游客已经接下黑人递上来的玉米,误以为是善意的赠与,然而在下一秒,黑人准备索取应得的报酬未果,双方便起了小小的争执。 这种事情在这里就像老旧的戏剧,偶尔上演一次,提醒人们重温旧梦,生怕人们忘记这老掉牙的戏码。 警察来了,导游则忙著替自己带领的旅客解说一切状况。 继续漫步,远离了那场闹剧,走入米兰市民称之为米兰客厅的艾曼纽二世纪念拱廊。 这是一条十字型的购物大街,屋顶以玻璃整个覆盖,这是米兰为了庆祝摆脱外国势力以及新义大利王国统一而建筑的。 十字大街两旁的咖啡厅曾经是佟妘梦流连忘返的地方,她常常累了就坐下来休息,点杯咖啡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人看景,偶尔还因此激发出些许的新鲜点子。 当然偶尔会饮用咖啡过量,那时候通常是她和迪尔斯闹意见的时候,迪尔斯是个相当大男人主义的人,恋爱时的温柔在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时长了翅膀飞了。 迪尔斯常常彻夜不归,而她却永远不可以关机,不可以让他找不到人。 现在想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她,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她只要稍稍远离他的视线,他就会情绪失控,发脾气、歇斯底里骂旁人出气。 但工作时的迪尔斯,是个可以启发人思考力的好伙伴,和他一起工作的时候,灵感仿佛是源源不绝的。 现在她才体会到自己对迪尔斯的真正感受,他是个良师益友,却不是一个好伴侣。 她终于想到自己该怎么跟他说了。 他们两人当朋友会比当情人合适。 不过她还是得感激过去迪尔斯对她的保护,才让她不至于在这个繁华世界里成了别人看戏的主角,也才让她得以如此悠闲的过著自由的生活,除了迪尔斯的紧迫盯人,她是自由的,在这里,少了烦人的狗仔。 然而悠闲的时间总容易被人破坏,那就像是一种魔咒,令人烦心。 看见贝儿的脸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原本的好心情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无奈。 “我们还真有缘啊。” “找我有什么事?”故意制造的巧合不叫巧,所以当然的,故意制造的缘分也不叫做缘分,尤其是她和贝儿,说有缘,大概也只能称之为孽缘。 “你还真聪明,我只是来告诉你,有我在,绝对不容许你脚踏两条船,我会让迪尔斯知道你的真面目。”当她知道佟妘梦来到米兰后,她也立刻飞来,目的是来警告她别再和迪尔斯纠缠不清。 “喔。” “你那是什么反应?!” “我的意思是请便,最好你有办法让迪尔斯想通,我会很感激你。” “你以为迪尔斯会永远被你蒙在鼓里吗?” “我从不想隐瞒些什么,而且我对迪尔斯只剩师生之情,你大可以把你的敌意拿掉。”在佟妘梦眼中,贝儿是个可怜的女人,为爱情盲目到失去了自我,她永远不会明白,强取豪夺不叫爱。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如果你真的已经不爱迪尔斯,就不可能一听到他受伤就赶过来帮他。” “信不信由你。” 同样的人又回到同样的舞台,佟妘梦现在只希望戏码不要再重演,这出戏,她一点都不想看。 快速起身结了帐,她决定要快点结束工作离开米兰。 抵达米兰后,伍劭阳到迪尔斯的工作室找佟妘梦,得到的消息却是佟妘梦在迪尔斯的住处,于是他又搭上计程车抵达迪尔斯的豪宅。 “麻烦请帮我通报一下,我叫伍劭阳,是来找佟妘梦小姐。” “佟小姐不在。” “那请问迪尔斯先生在吗?” “在,但他不一定愿意见客。” “烦请帮我通报一下,我是佟小姐的未婚夫。” 佣人再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应允。 可是佣人进去通报后,门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迪尔斯让他在大门外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接见他,摆足了派头。 “伍先生远道而来,还让你在外头站了半个小时,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介意。” “喝茶?还是咖啡?” 迪尔斯一派悠闲,仿佛是个修养到家的绅士,即便坐在轮椅上,他看起来还是很迷人。 一个艺术家的气质展露无遗,举手投足都比任何男人来得优雅,但却不娘娘腔。 比起他的艺术气息,伍劭阳觉得自己比较铜臭味,他是个商人,即便喜欢艺术,也绝对学不来艺术家的气质。 加上去了趟新疆,又风尘仆仆的赶来米兰,现在的他看起来比较像不修边幅的流浪汉。 “不用了,谢谢。我是来找妘梦的,请问她在这里吗?” “找梦啊?她是住在这里没错。” “可以请她出来吗?” “不巧得很,她回台湾了。” “回台湾了?!”这消息真叫他大吃一惊。 “是啊,她来帮我我很感激她,可是听说她为了帮我的忙而延误了和伍先生您的订婚宴,我感到相当过意不去,昨晚工作告一小段落,我就先叫她快点回台湾。” 听起来很合理,却叫人难以置信,据他所知,迪尔斯一直都没有放弃要妘梦回到他身边,何以现在的说法却不一样? 伍劭阳相当纳闷。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坚持要给佟妘梦一个惊喜,而先拨打个电话给她。 然而现在想这些已经显得多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伍先生千里迢迢赶来一定很累了吧?要不要住下来休息?我让佣人帮你准备个房间。” 和情敌共处一室?别闹了!他宁可去睡火车站。 “谢谢您的好意,既然妘梦回台湾了,那我也不宜久留在此。” “这样的话我就不挽留你了,可惜我受伤不方便,可能无法参加你们的订婚宴,请代为转达我的遗憾与祝福。” “谢谢您,也愿你身体早日康复。” 不知道迪尔斯耍小手段,伍劭阳当真搭上计程车准备转向机场,可庆幸老天有眼,让他瞥见甫从计程车上下来的佟妘梦,适时揭穿迪尔斯的伎俩。 佟妘梦险些就认不出伍劭阳来,他满脸的胡碴,脸也消瘦了些许,但他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 再见面,她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初恋的小女孩,心跳跳得特别的快。 “嗨!你……怎么来了?”她觉得自己的舌头打结了,该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很蠢的问了这么奇怪的一句,且任由心跳不停加速。 他不说话,光靠那双眼,就把她电得晕头转向了。 至于他,感觉也是差不了多少,眼中的她,依然是那么美好,站在恍若时空交错的空间里,她的美也成了一幅画像。 这才是他的爱,看见她美丽的笑容,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当一个柳下惠,可以面对娜塔莎的诱惑而面不改色。 他的心里,除了她,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了。 “我来把我的逃妻抓回去啊。”他笑著,仿佛那些口角都不曾发生过。 “呃……” 伍劭阳走近,直到两人零距离,他轻轻托起她的下颚,给她一个令人迷醉的笑容,“事实上,是我太想念你,所以不想再坚持下去决定来接你。” “我也想你。”贴靠著他的胸膛,佟妘梦打趣的说:“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流浪汉。” “呵呵,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新造型呢。”他顽皮的回应著。 “我是喜欢啊,即使像流浪汉的你,还是很有魅力。” “那我现在在这里了,你有什么要表示的吗?”他故意不吻她,只是和她紧紧的熨贴著,让身体的火热逐渐把她的热火引爆。 在浪漫的城市里,总是要做些疯狂的事情。 给他一个吻,加深再加深,她的舌俏皮的纠缠著他的,学他放电,用的却是女人最有利的肢体,直到两人几乎抽空了彼此的呼吸为止。 捧著他的脸喘息,激动的情绪久久才得以平复。 “你去了哪里?我打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去了新疆,原本还打算到敦煌和西安,但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坦白告诉她,“古代人的好战提醒我,有些事物是需要战争才能获得的,所以我来了。” “你别告诉我你所说的战争,是有关于我们的爱情。” “难道不是?” “本来就不是,来米兰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过去的是过去,未来只有我们两人。” “现在我相信。” “那那时候为什么不信?” “那时候你不像现在这样热情如火。”他相当喜欢她刚刚那一记深吻,“你接吻的技巧好到让我差点失控,再来一个。” 捶打他的胸膛一记,佟妘梦没好气的说:“别闹了!因为你离家出走,结果你爸妈跑去和我妈吵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是谁的错啊?” “是我。”她坦承,“是我太任性,但总得想个法子让一切恢复。”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吧,你什么都不用烦恼。” “那我现在就去找迪尔斯把后续的工作讨论好,等结束我们就快点回家。”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迪尔斯讨论。”该死的家伙,竟然敢耍把戏骗他,要不是他正好瞥见下车的她,他们可能就此错过了彼此。 这帐,当然要算! 在门口看见佟妘梦和伍劭阳两人亲热的一幕,迪尔斯虽气愤,却也不能不承认,自己早已经败在伍劭阳手中。 他从不曾看过妘梦那种幸福又激情的表情,即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总是含蓄的。 刚刚那一幕,已完全激发出他内心的嫉妒。 他有想要玉石俱焚的冲动。 但太过正面的冲突对他并无益处,佟妘梦的刚烈性情他可是领教过的,才一个小小的出轨,就把她推向伍劭阳怀里,他不能太大意。 “迪尔斯,你来得正好,我帮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从你们亲热的举动看来,我大概猜得到他是谁。” “梦,你也不用替我介绍了,我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迪尔斯大师。”他知道迪尔斯为什么绝口不提他来过的事情,他八成是怕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在佟妘梦面前面子挂不住。 台湾人最爱说,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念在他是佟妘梦的恩师,他没有马上揭穿迪尔斯的西洋镜。 假装初次见面,两人握了个手,却在暗地里较劲起来。 “希望你们两人可以成为好朋友。”她是这么真心希望。 很难吧?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谁输谁赢,都注定有一方要伤心。 所以见了面,不出手恶言相向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 “你们要住下来吗?我叫佣人帮伍先生准备个房间。” “不用了,工作再过两天就结束,劭阳可以和我住在同一个房间。”为了让迪尔斯彻底死心,她只得狠下心。 当然这也是为伍劭阳保留面子,她知道两个男人在暗地里较劲,如果她依照迪尔斯的意思让劭阳自己住一个房间,劭阳会不开心,迪尔斯也会认为自己还有一丝丝的机会。 她不能让事情再起变化。 “如果你坚持,我没意见。”转动轮椅,迪尔斯气愤的往屋内而去。 “惹恼他了。” “他总得要面对现实。”和他十指交扣,佟妘梦拉著他走回屋内,“待会儿你想去哪?迪尔斯今天不可能会有心情工作,我可以陪你四处走走。” “任何地方都好。”这是他的心情,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都想去,但是他现在最大的希望是——“我不想在迪尔斯的屋子里和你谈情说爱。” “还在吃醋?我都当著迪尔斯的面要和你同睡一张床了,你还不满意啊?”拉著他的手放置在唇边,她以轻咬来惩罚他的无理取闹。 “你误会了,我是不想让人家认为我在示威。”把她的手拉至唇边,伍劭阳用吻回敬她的轻咬。 “嗯,谢谢你设想周到。” “设想周到有什么奖赏?” “义大利披萨一份。” “我比较想吃了你。”他开始对她放电,牵起她的手吻著。 “还不是时候吃我,要等把我养肥了才行。”红著脸,她笑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猪。 “好吧,看来我只得先拿披萨来填饱我的肚皮了。” 手触摸到他下巴扎人的胡碴,才想起他不修边幅的德行,佟妘梦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出去前先把你的仪容整顿一下。” “好啊,你负责帮忙。” “又不是小孩,还要人家帮忙。” “我就是喜欢耍赖。” 她喜欢他耍赖时的笑脸,而她的心,就是这样慢慢的被他占领,爱情其实不是说来就来的,它来的时候常常是有迹可循,只是恋爱中的人会因爱而忽略了它的到来和存在。 第十章 迪尔斯刻意唱反调,使得整个设计团队的工作进度缓不济急,让佟妘梦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法子。 她决定先让客户看过设计,再来决定要不要做修改,把主导权交给客户,不再只是征求迪尔斯的意见。 迪尔斯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的目的只是想要绊住她,他以为只要工作没完成她就不会离开米兰。 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和几个同学商量之后,决定先斩后奏。 意外的,设计出来的成品获得客户的频频称赞,让整个工作团队得以放松心情,更让迪尔斯的危机解除。 接获客户电话的迪尔斯气呼呼的赶到工作室,坐在轮椅上指著众人大骂,“你们怎么可以欺骗客户那是我监督完成的设计?!” “你确实是监督者。”只要迪尔斯不被告倒,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迪尔斯发脾气又不是头一遭,大家顶多皮绷紧一点,耳朵里的棉花塞多一些,天不会塌下来的,他发过脾气后,大家的日子还是照样过著,没什么大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我当家作主,不是你!” 大家傻眼了,头一回看见他当众怒骂佟妘梦,几个人在一旁担心得要命,只有当事者依然老神在在,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给压倒。 “那么请问一下,设计图你可有看过?” “那并不代表我同意你们执行!” “但是当时你并没有提出它哪里不好,经过了大家投票表决,决定它是最合适的作品,那一刻我询问过你的意见,而且告诉过你,如果在时间内你没有否决我们的决定,那我就会按照计划执行。” “我只是不认为你会胆大妄为,但显然我错了。”佟妘梦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不只是因为她漂亮聪明,还因为她勇于面对现实。 就像现在,她压根不管他是不是老师,也不管他的身分地位多么尊贵,在她眼中,他和一般人没有两样。 私人方面,她安静而不喜欢争吵,能让就让,可是在面对工作时,该据理力争的时候,她也丝毫不会退让。 毫不闪躲的眼神,反叫他心虚。 “够了,这件事情我会和客户说明。” “好啊,既然你那么坚持,那我也无话可说,能做的我都做了、该帮的我也帮了,接下来就交还给你自己处理,我和劭阳搭乘下午的班机回台湾,先告辞了。” “梦,你不能现在离开。”他听到她要离开,马上放软态度。 “原本我就不该来,可是我一直觉得自己欠你人情,所以这一次我任性的把自己订婚宴延后,虽然我的作为让我的家人和劭阳的父母感到丢脸,我只觉得自己该做什么就要去做,所以我来了,现在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问题你得自己去面对。” 她坚决的态度让迪尔斯乱了方寸,看见伍劭阳刚好前来接她,他更是急躁不安,“梦,请你留下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很抱歉!”闪开他伸过来的手,她来到伍劭阳身后,“迪尔斯,我也希望你幸福快乐,但是你的幸福快乐得要你自己去寻找,我无法给予。” “伍先生,我请求你,别把梦从我身边夺走,我拜托你!” 看自己改变不了佟妘梦的决心,他转而将希望寄托在伍劭阳身上。 一个大男人要拉下脸来请求情敌,肯定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可惜感情不是货物,无法说让就让。 面对他哀苦的请求,伍劭阳只能歉然的回应,“抱歉,这个女人是我的最爱,即便要我牺牲性命,我也不可能将她拱手让人。” “再见!” 向众人点头道别,两人一起离开迪尔斯的工作室,迪尔斯不死心,猛转著轮椅紧追在后,就在经过转角的时候,一个重心不稳的撞倒一旁的设计道具,连人带车的跌向一边,被设计道具压住。 佟妘梦和伍劭阳被撞击声吸引住目光,转头看去,就被入目的意外吓愣住。 飞机起飞了,伍劭阳和佟妘梦却依然留在米兰,迪尔斯二度受伤让佟妘梦感到自责,所以和伍劭阳商量之后,两人决定暂时留下来不走。 但是伍劭阳却无意间听到,意外事件竟然是迪尔斯自导自演的戏码—— “你看到是我故意去撞道具的,是吧?” “迪尔斯先生……”看护确实看见了,当时她怕迪尔斯出意外,特意一直紧跟著他,谁知他竟快转著轮椅去撞道具,向前冲的力道之大让她捉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意外发生,她心里也感到莫名其妙和骇然。 “什么都不许说,听见没有?” 看护紧张得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我就把你开除,还会把你和你丈夫交给警察。”迪尔斯知道她和她的丈夫是假结婚,为的是能够留在义大利工作。 “迪尔斯先生,请你不要那么做,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生怕他真的会向警察告密,看护紧张的跪地央求。 “只要你记住我说的话,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 要不是无意间听见这一段对话,他和佟妘梦两人还真的会一直自责下去。 他把自己听到的事转述给佟妘梦听,结果她和他一样吃惊,而且对自己的妇人之仁感到气愤,“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那是迪尔斯的计谋,我就不会作出这种决定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事先也不知情,毕竟迪尔斯是你的老师,他发生意外你若不闻不问,大家肯定会说你冷血无情,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那我去跟迪尔斯说清楚,我们搭明天的飞机回台湾吧。” “不,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嗯,我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既可以让迪尔斯面对现实,又可以避免夜长梦多。” “什么点子?” “我们在米兰举行婚礼,你觉得如何?” “在米兰举行婚礼?” “嗯,我们可以找个教堂举行婚礼,然后在这里宴客,这样一来你在米兰的好朋友都可以参加我们的婚礼,而且也可以让迪尔斯彻底的对你死心。” 办法听起来是不错,可以在这么浪漫的地方举行婚礼,更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那肯定将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婚礼。 但她没忘记现实,“你爸妈那边怎么办?他们现在已经很不谅解我了,说好要回去又改变主意,这样一再的让他们没面子,如果我们还在这里举行婚礼,我很担心以后隔阂会很大。” 伍劭阳牵起她的手笑说:“只要你确定要嫁给我,其他的问题我都会一一为你排解。” “你不怕外界的舆论?” “我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有个男人如此爱她,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不再重要,此刻佟妘梦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女人。 “如果我拒绝,是不是显得我不懂得抓住幸福?” “如果你拒绝,我可能会马上把你绑架到教堂去举行婚礼。” “你不会那么做的。” “我会,你要试看看吗?” “不要。”她想要得到家人和朋友的祝福,“我很贪心的,我的婚礼不用很盛大,但一定要很神圣,我还要亲朋好友的祝福,更要……” 他用唇堵住了她的嘴以及接下来的话语。 偷得空闲,伍劭阳很郑重的告诉她,“你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我这个新郎就够了。” 幸福,是相爱的两个人彼此给予,其他有形的事物,都可以暂时靠边站了。 为了让佟妘梦拥有幸福的婚礼,伍劭阳特地让秘书帮她的父母和几个死党办理欧洲申根签证,还请他的父母无论如何都要来一趟米兰。 可是他要佟妘梦保持缄默,以致这一趟飞来,房咏苓还是很茫然。 在饭店看见自己的丈夫,她更是纳闷,“怎么你也来了?” “不是你叫我一定要过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女儿叫我一定要赶过来,还叫人帮我办了签证和出国手续,所以我就来了。”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啊?” 说了半天,他们还是猜不到大概,连何媺贞等人也是一头雾水,不过突然有出国的机会,几个女人比佟家二老还要兴奋,一抵达就嚷嚷著要去压马路。 可是一群人行李才放下,就有人通知有车子来接他们,一行人只好带著疑惑不解的心情搭乘前来接送的小巴士,前往不知名的地方。 一路上,几个女人嘀嘀咕咕的猜测著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状况,却在抵达目的地后一个一个都傻了眼。 眼前是一座教堂,虽然规模和多摩大教堂相差甚远,但也是中古世纪遗留下来的古迹,抵达目的地后,一辆辆车子紧跟著停下。 不久后,由简佑承陪同的伍胜彬夫妇也从一辆车走出来。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也来了啊?!”他乡遇故知,房咏苓连忙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并且提出疑问,“亲家母,你们是来观光的吗?” “不是,是劭阳叫我们过来的,说什么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可是看这状况,好像不大对劲。” “那两个孩子一定瞒著我们作了什么决定。” 双方家长都到了,这只有一种可能,何媺贞脑子转得快,已经猜到大概,“我猜想,他们是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惊喜?” “难道他们打算在米兰结婚?” “简秘书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伍胜彬把矛头转向简佑承,有点火大。 “这一切都是总裁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劭阳真的打算在这里结婚?!”朱秀玲开始紧张,手指扭著手帕,不安的绞来绞去,“这孩子真是太任性了,突然丢下公司不管跑得无影无踪,这会儿又突然要结婚,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脸都快被他丢光了!” “亲家公、亲家母,对不起,都是我们家妘梦太任性了。真是对不起!”房咏苓满是歉然的说著。 “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佟妘梦刚从新娘车下来,一见自己的父母和几个死党,心底是既惊又喜。 再看见伍劭阳的父母,她的心底由喜悦转为害怕。 想起自己擅自把订婚宴延期,她有点愧对伍劭阳的父母,“伯父、伯母……” “妘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见儿子的踪影,朱秀玲相当紧张,“劭阳呢?” “我在这里。”伍劭阳终于从教堂里走出来,“由我来向大家解释吧,这个婚礼是我一手筹划的,也是我请大家来参加我和妘梦的婚礼,妘梦事先并不知情。” “你知道这样做会让我们多没面子吗?”伍胜彬正要发飙,朱秀玲赶忙阻止他,“你是想要他再离家出走吗?” “我……” “反正本来就是要订婚,现在直接跳过举行婚礼也好,免得再出状况。”对朱秀玲而言,面子固然重要,可是儿子更重要,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想没了媳妇又丢了儿子。 “婚礼结束马上给我回台湾补请婚宴,伍家继承人的婚礼可不能这样草草就了事!” “是。”伍劭阳笑著转而对佟艮森点头,郑重的拜托著,“岳父大人,接下来就要麻烦您了。” “嗯。” 新郎回到教堂里,在神父面前站定,新娘挽著父亲的手臂,踩著红地毯走向新郎,等著神父宣布他们成为夫妻。 迪尔斯由贝儿推著轮椅进教堂时,在仪式的最后一分钟抵达,正好听到神父向众人宣布伍劭阳和佟妘梦正式成为夫妻。 “为什么会这样?!”他大受打击,嘴里喃喃低语,他不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幕。 “事实就是如此,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了。” “你们串通好的!” “我只负责把你送到这里来。”贝儿一脸无辜的说。 其实是佟妘梦拜托她的,昨天佟妘梦出现在她的住处,告诉她她即将和伍劭阳步入礼堂,希望她能够帮她一个忙,当佟妘梦说出她的请求后,她不假思索的应允了。 这一天她等了许久,帮佟妘梦也等于帮了她自己。 至于在台湾的乔治,她在来米兰前早已跟他说清楚,虽然她知道他心里难过、伤心,但毕竟他是爱她的,为了她,他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包括让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迪尔斯,你是佟妘梦的老师,你该祝福你的得意门徒。” “我不承认!” “别孩子气了,这场爱情战争很明显你输了,如果你不能有风度的祝福对方,会显得你很没有度量。” 忘了自己也是个幼稚任性的女人,贝儿现在倒是充当起教师来了。 对她的建议,迪尔斯嗤之以鼻,“别再说些可笑的话,我听说你在台湾老是找梦的麻烦,现在怎么突然帮她说话了?”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她把佟妘梦视为情敌,现在她嫁作他人妇,也许某一天她们还可以成为朋友。 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准的,就像她永远也想不到佟妘梦会来拜托她一样。 发现迪尔斯想推轮椅上前,贝儿很快的阻止他,“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梦做傻事。” “神父已经宣布他们是夫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 “休想我会祝福他们!”他死也不肯接受现实,总想要力挽狂澜。 可贝儿使力拉著轮椅,令他动弹不得,“你放手!” “既然你不打算给他们祝福,那我就得顾著你,免得你去丢人现眼。” “你竟然说我丢人现眼?!” 现在的迪尔斯只是一只纸老虎,她根本不怕他。 婚礼告一段落,新郎和新娘迎面向他们走来,记者不知道从哪得知消息,闻风而至,一窝蜂的把教堂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新人的魅力显然没有迪尔斯来得大,迪尔斯的出现让记者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也替新娘和新郎解了一次围。 在宾客的簇拥下进入车子,背对著众人,两人抿著唇窃笑。 “你想迪尔斯会怎么跟记者说?” “有很多说词可以说,例如:以前都是大家的误会,我和他本来就只是师生关系,或者说:我和他的事情早就成为过去,现在他是以老师的身分来给我祝福。” “我可不那样想。”远远的,依然可以感觉到迪尔斯的敌意,以男人的看法,伍劭阳觉得他还不会太快死心。 “不然你以为会怎样?” 根本不用猜想,迪尔斯已经当众声嘶力竭的狮吼著,“我绝对不承认他们的婚姻!我还没有死心!” 呃! 那叫声让佟妘梦不自觉感到头皮发麻,“我们快回台湾吧!此地不宜久留。” 突然有个记者挤到车旁,好奇的追问,“伍先生,对于迪尔斯大师的挑战,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迪尔斯,面对现实吧。” 开什么玩笑!如果他会让迪尔斯有机会从他身边将最爱的女人夺走,那他放电王子岂不是被叫假的?! 好像一场闹剧,没人记得这是一场婚礼,直到何媺贞大喊著,“新娘子,丢捧花!”这才提醒了大家,这是一场婚礼。 “丢啊。”伍劭阳催促著。 隔著车窗,佟妘梦看向远处,虽然没有得到迪尔斯的谅解,但她还是希望他可以拥有幸福。 “要丢用力点喔。”知道她打著什么主意,伍劭阳笑著提醒她。 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她终于把捧花给用力的抛出去。 捧花在空中飞,努力的飞了许久,终于稳稳落在迪尔斯的大腿上。 “这意味著下个轮到你进礼堂。” 贝儿开始满怀希望,可是迪尔斯还在气头上,看见捧花他更是把气都出在捧花上,手一扬,花又被他给抛了出去。 “啊!”她来不及拦阻,只能眼睁睁看著捧花被抛向空中。 捧花落入何媺贞的怀里,一旁的几个女孩全笑著调侃,“他丢你捡,现在变成了抛绣球了。” “呿!别闹了!”何媺贞红著脸,嗔嚷。 抛出捧花后,新娘车就在伍劭阳的示意下直接朝机场前进,在路上,他们的手握得好紧。 “你想接到捧花是不是真的会是下一个步入礼堂的人?” “可以期待。”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我希望迪尔斯可以早点获得属于他的幸福。” “我比较担心他会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 “你对我没信心啊?” “当然不是。” “那是对自己没信心?” “别小看你老公。” 她从来不曾小看他,相反的,她一直不敢小觑他的魅力,“那就没有问题了,我想有贝儿在,迪尔斯想找你麻烦也会分身乏术。” “我不认为他们会来电。” “那样我才要担心。” 伍劭阳笑说:“我比较看好媺贞。” “什么意思?” “刚刚迪尔斯把捧花丢了,媺贞捡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人……” “天底下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所以才会令人有所期待。 至于他人的幸福,不是谁可以给予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创造,努力去追求,用心去发现。 小小的幸福在每个人左右,无所不在。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