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皇太子的007女友 作者:薛长歌 序幕 【001】 败北   清冷的晨曦照进大杂院,其实就是一组八十年代的破楼。不高的六层式建筑,比起蕴天市的高楼大厦落伍了二十年不止,但不知为何,楞是没个头儿站出来说要解决一下的。   “铃——”   一只洁白的手啪的拍扁闹钟,然后皓腕一扬,闹钟便以一个华丽丽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飞进了垃圾桶。   “呃……”床上的人儿揉揉惺忪的睡眼,然后猛然坐起身,手在床头啪啪摸了几下,确定没摸到一个叫闹钟的玩意儿后——   “啊——”一道惨叫划破沉睡的大杂院。   五分钟后,大杂院彻底苏醒过来,人们开始蹲出门外洗脸刷牙,碰头打招呼了。   “古爷早啊,又去遛鸟啊?”   “闹钟杀手都叫了,还早P啊早!”   咳,简单介绍一下吧,这是大华帝国首都蕴天市有名的贫民窟。怎样贫就不说了,反正跟那《功夫》里的大杂院有得拼。咳咳,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么,是个来自美滋滋福利院的孤儿,20岁,女,未婚,名字叫做蔡小花,恩,也有可能叫花小菜,说不清楚,反正就一个花字和一个菜字,考虑到菜花和花菜都不是理想选择,于是福利院的院长阿姨说:那就叫蔡小花吧。   于是有了全贫民窟鼎鼎大名,人人景仰,每天破坏一个闹钟的——闹钟杀手!咳,貌似正是区区不才蔡小花,就是我。   火燎屁股一般冲进卫生间,我一屁股坐上马桶,手脚开始忙碌起来。右脚夹着牙刷上下鼓捣着刷牙,左右两手梳头弄发,PP也不闲着,咳,它忙着干啥就不用多说了吧。   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左右观摩,摆个POSE自我陶醉,不错,简直就是蒙娜利莎她妹——珍塔玛莎。   打了个响指,我掏出手机,这可能是咱这整个蕴天市最值钱的宝物了,第一代挪鸡鸭手机啊,还是蓝屏的!不是我吹,全蕴天市估计就我一个人有!   其实蹦级和看时间还是有相通之处的,至少此刻我的心跳和玩蹦级也差不了多少了。只觉全身血液一阵上涌,我小宇宙无限爆发,冲下楼拎起过道口的自行车就丁零哐啷一阵风似的骑了出去!   出了大杂院,远远就看见古爷——咱的房东,一个腰围不大,也刚好就够挡住一台29寸彩电的老头——迎面走来,手里还托着只鸟笼,头顶那快溜冰场上最后的几根毛毛似乎也掉了,彻底列身聪明人行列——谢顶了。   “古爷早!”本来还想习惯性地问遛鸟呢,但看他那德行,很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要说咱这古爷,真真没话说,富态又随和,拿他开玩笑他也不在意,但是!千万不能说他的心肝宝贝儿长得挺像麻雀的——老爷子会用拳头教会你啥叫“黄莺”!虽然那怎么看怎么像只土麻雀。   古爷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托着笼子回了大杂院。   我刚放缓的车速又赶紧提了上去,搞得这车丁零哐啷那个响啊,几乎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起来了。当然,也因此很大程度地避免了车祸之类事情的发生,很多人远远地就跳着避开了。虽然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避开的同时还要捂着鼻子。   一出贫民窟的陋巷,就立马迎来了光明浩瀚的大马路。当然,说到马路我想80,的人会立刻想到一个词:堵车。   不错!我蔡小花同志就在这红绿灯处被堵住了!天呐!连自行车都堵,什么世道啊!   但看了旁边一眼后,我就又立刻平衡起来。旁边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娃骑着辆小三轮车,还不一样堵着呢,人家体积比我可小多了,还不一样堵!   “喂!前面的快点啊!老子有三千万的合同要签啊!”后面一辆帕撒特车窗摇了下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挥着拳头叫嚣着。   “你才三千万,我这三亿呢。”他旁边的一辆宝马也跟着摇下车窗,露出一张苦兮兮的脸。   “上班拿钱钱,老子最悠闲;遇上车堵路,老子有门路……”   我头被狠狠地踩了一下,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手提公文包的青年小资很得色地一边唱一边踩着众人脑袋飞去。   正欲骂人,却见那飞到前面去的小子不知给谁做了手脚,啪的一下摔了下去,正好摔到交警面前!   交警叔叔这会子正忙得冒火呢,碰上这么个自撞枪口的当然也不客气;“扰乱交通,罚款……200。”   青年小资立马皱起脸:“大哥——亲哥——”嘿嘿,叫亲爹都没用了!   “400。”交警叔叔唰唰唰写好罚单,塞进他怀里。   等红绿灯的车辆一阵窃窃的笑。这种情况基本三天两头都会上演一出的,但每次碰上,还是忍不住想笑。   “哇——看!好帅!”   “啊——是锦衣卫!!好酷!”   “快看快看,竟然是锦衣卫!”   “喂?妈妈啊?我跟你说,我,我今天看见锦衣卫了!不是电视上的!啊啊,对,好帅!啊——帅毙了!”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中,我抬头望去,却见一个黑斗篷、黄斗笠的骑手正驾驶着一辆黑红摩托车在高楼大厦的墙壁上疾驰!那角度,简直就是与地面平行啊,真比看电影还过瘾!   那锦衣卫似乎完全不受底下众人的影响,加速,旋转,跳跃,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再回头过,TM又变红灯了!然后哀号声再次响起。   受那锦衣卫影响,我陡升豪气:妈妈的,看我蔡小花也来个疾速飞车!   于是在下一次绿灯亮起时,我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直奔D大街。没办法,再不加速面试就要迟到了!   奇瑞QQ你能开出法拉利的速度么?不能?我也不能。但我能把自行车骑出摩托车的速度!大街之上,我的车后扬起一片烟尘,偶尔夹杂着个螺丝钉什么的。   有了速度,差的就是风度了,我琢磨着回头得把家里那收音机绑在车笼头上,一路这么飚着,一路再这么唱着,就跟那豪华摩托没啥两样!   咳,再次自我介绍,我叫蔡小花,今年20岁,刚刚中专毕业,志向就是攒钱买上一辆可以一边飚着一边放着歌儿的“豪华”摩托,当然,豪华是针对我个人而言的豪华。   “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如果看见一辆飚得比自己还快的自行车,你会怕么?我也不会,顶多佩服一下而已,但,但TM如果这车是朝你面对面撞来的呢?!   我赶紧把车笼头右拐,企图避开这速度堪比大巴的家伙,结果却天不从人愿——他也左拐!   于是就产生了预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砰!!   再睁开眼,面对的就是一副人仰“车”翻的状况:眼前一辆翻倒的自行车,一轱辘还在拼命转着呢,一轱辘已经不知去向了。咳,话说回来——亲,你们有看到那家伙飞到哪去了么?我怎么貌似没看到他啊。   这时不远处的花台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敢情这家伙被俺撞飞到那去了?啊不,是他撞我结果把自己给撞到那里边去了。我赶紧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爬起来朝他奔去。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精瘦得跟只猴儿似的,但就那副相貌而言,他跟蝈蝈应该更亲一点,眼大嘴小,那两撇八字胡就更神了,活像只老妖精——蝈蝈精。此刻这蝈蝈精正蜷在花台里,捂着肚子哼唧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一看,慌了,这不闹出人命了哇!电视上不是都这样么,先捂着肚子,然后滚来滚去,最后等女主冲上去抱住,再睁开眼,乱吐槟榔汁,来句:“是……是……”是了半天楞是没能是出来,最后干脆头一歪,嗝屁了。   完了,等下警察叔叔来了,我怎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啊!我,我真的很无辜的哇!我急得都要哭了。   “你……”蝈蝈精终于说话了。完了完了,看来马上就要死翘翘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蹲下了身,万一这家伙是个孤寡老人+百万富翁呢?这样一想,我立刻来了精神,把耳朵凑上去:“您老还有什么遗言,快说吧,我听着呢。”   老蝈蝈啜嚅了半天,像在积蓄力气,最后陡然间爆发开来:“送饿扣(去)医院!——院——院——”咳,后面俩字是回声。   我丝毫不怀疑这老蝈蝈练过几年内家功夫,这一吼之下那个地动山摇,风云变色啊,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一下被吓懵了,好一会才眨眨眼,回过神来。赶紧拉拉耳朵,测试了一下,还好,还能用,这才拍拍胸口嘘了口气:“知道啦。”   背扶起他,想叫俩出租车,这才发现,这路上汽车竟少得可怜。郁闷,先前那公路那么堵,这会子这小路就这么惨淡,世道呐,都向往繁华去了。只好把他往我的车后坐上一搁,跨上车我就狂蹬而去,直奔医院。   把老蝈蝈安置进医院,医生又是X光又是验血,忙得不亦乐乎。我则苦着脸摸摸兜里的钱包:得,这次的面试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拿得下也得拿下,拿不下,咳,就拿不下了。   怯怯地把银行卡递给医生:“这个钱……你们酌情扣啊,我先去上班。”我重音强调了酌情两个字。   医生看都不看我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递给旁边的收费大姐。可我咋看到他刚才接卡时冷笑了一下喃?   惴惴地出了医院,我望着苍茫的蓝天白云,顿感前途渺茫。念钱包之瘪瘪,独怆然而涕下。重重叹了口气,我再次跨上自行车,旋风一般刮往D大街的面试地点。   *   “江南霹雳堂集团烟花礼炮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恩,就是这里了。”我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银亮的——牙箍。   “去去去,拾垃圾的一边去。”保安很尽职地驱赶我。   “靠你爷爷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一顿,随即趾高气昂踹了那大铁门一脚,发出哐的一声。   “呃?”保安一楞,明显被我的气势吓着了,开始犹豫起来。好一会才踟躇着给我开了门,“您这是……”   我大摇大摆的进了门,跨上自行车:“我是来面试的。”说完,赶紧蹬车蹿远。还不忘一缩脖子,险险躲过保安的暗器——一只九十年代的保温杯。   哎,记得网上有位仁兄说过:莫装哔,装哔遭雷劈。我想我没被劈也差不多了。其实我站的位置离接待大厅真的不远,也就两三米的距离。可问题是,那队伍一排龙门阵,从接待大厅侧出来排到厕所,再在厕所那拐了个弯儿,又排回我面前。就是说,我前面至少有三四十个应聘来的!   更伤人的还在后面。   一个穿着时髦,打扮入时的女子扭出来,倚着门框对我们摆摆手:“你们可以回去了。”   “什么?这就结束了?”一个排到厕所的大姐叫了起来,“让俺在这白闻这股子尿骚味儿这么久,几句话就想把俺给打发咧?”说着卷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乖乖,谁说胳膊扭不过大腿呀,一定是没见过这位大姐!   当然,我丝毫不怀疑这位大姐的愤怒程度以及那一拳下去会是何等的威力,但是我更不敢小觑国人的传递性。这不,大姐狠狠一推前面的奶油小生,小生顿了顿,再推向前面的黑马衰锅,衰锅赶紧朝前面的迷你裙妹妹伸出狼爪……一直推到距离时髦女郎最近的斯文帅哥。帅哥推推眼镜,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我们还没试呢……”   “你猪脑子啊!”时髦女郎食指尖尖,戳了戳帅哥的额头,“一共才招一个名额,我被录取了,你们还排啥排啊!”   不是吧?我背水一战还没战呢,咋就输了?就好比急冲冲奔进厕所,裤子还没来得及脱呢,就……总之,非常滴郁闷!   夕阳西下,呃,貌似还高高在头顶上哦,哭,就连太阳都欺负我,不给我营造一个“断肠人在天涯”的凄苦心境!   于是乎,钢筋大桥上就多了一道颓丧的身影,在炎炎春日下推着自行车大唱:“北风那个啊,雪花那个飘……”   总算把《白毛女》第一出唱完了,我才从自我哀怜中走出来,抓抓头,不论是出于道德还是良心,我都该去医院看看人家。   遂把车推到家水果摊店前,东挑西捡。   “老板!来两斤这红彤彤的大苹果——旁边的小青苹果。”摸摸口袋里的钱,我这人还是挺结合实际的。   老板嘿嘿一笑,像是很了解我处境的样子,指着店门口的特价摊子:“那个苹果也不错,就是摆得久了点。”   我眼一瞄,啪的一拍桌子:“我像那种买烂苹果送人的人吗!——给我来两斤烂香蕉!”   =======================================   作者的话:   讲讲女主的问题吧,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但是可以的话,请再跟几章,也许女主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嘿嘿嘿嘿     .    【002】 工作   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儿,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些邪恶的人已经把里面的数字刮成负数了,瞧这刮得,连卡都薄了一层!   “谢谢泥(你)啊,小袜子(娃子)。”病床上的老蝈蝈显得有气无力的。当然,仅指他的声音,因为事实上,他此刻正坐在床头吃香蕉。   “客气了,我叫蔡小花,伯伯不介意的话,叫我小花吧。”钱就是我的里子,现在里子已经丢尽了,再把面子也给丢了,我就甭混了,直接上蕴天大厦玩一次性蹦极去。   “真四(是)锅(个)懂狸猫(礼貌)滴好袜子(娃子)。”老蝈蝈很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吃香蕉。我现在再次修改的我想法,这不是一只老蝈蝈,至少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蝈蝈,而是一只爱吃香蕉的老蝈蝈。   “那个……伯伯,您看,这医院实在是不太适合养伤哦,要不就……”我委婉地表达我的意思。   “哈(还)四(是)泥(你)有孝心啊!”老蝈蝈忽然握住我的手,神色激动,“饿想扣(去)帕斯疗养院恨久了!拉(那)里火(环)境优美,风景怡人……”   我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最后,在我的诬陷诋毁+连哄带骗下,老蝈蝈将信将疑地放弃了那个所谓的“粉饰垃圾场”,跳上我的自行车跟我回了大杂院。   站在大杂院大门口,老蝈蝈忽然惨叫一声,吓得我毛发皆竖。我承认,我用词是有些夸张了,“只比一级景区差了那么一丁点”,这一丁点是指如来佛祖手上的那么一丁点,但——但你也不用叫这么大声吧,搞得人家还以为我要非礼你呢。   不想这老蝈蝈一把握住我的手:“小袜子(娃子),饿好喜火(欢)这里!恨有噶(家)滴味道!”   我顿时嘴角抽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喜欢这里。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然后这老蝈蝈不等我带路,便两手背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气势十足地晃进了大杂院。妈妈的,瞧这专业程度,跟古爷有得拼!   说谁谁到,这不,古爷托着他的宝贝儿在巷弄里出现了。我一下倒紧张起来了。要知道,古爷最不喜欢咱带陌生人回大杂院了。   “哎哟喂,漏(遛)鸟喃?好噶(家)伙!一看就是则好鸟!”老蝈蝈竟还巴巴的凑到古爷面前。   我急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这。忙冲过去拉开他,望着古爷谄笑:“古爷好啊,别跟这只老……咳,老伯计较。我那个我……因为今天骑车……撞到了……”我比手划脚地含糊解释,希望古爷看在我的薄面上让他在这住上两天。   “不妨,不妨。”没想到古爷竟然笑眯眯的,还很热情地硬拉着老蝈蝈进了他家屋喝茶去了!   我很担心地垫脚朝里边张望着,生怕老蝈蝈这一去就回不来、古爷第二天改开包子铺了。好一会子不见人出来,跺跺脚正想往里冲,却见老蝈蝈一手一罐上好碧螺春出来了。古爷还很热情地招呼他:“明天来串门儿啊。”我当场就懵了。直到晚上才想明白,老蝈蝈赚就赚在他夸了那只土麻雀上。   晚上,大致闹懂了我的生活水平的老蝈蝈一边吃泡面一边对我招招手:“古(过)来,有哈(话)跟你唆(说)。”   端着面盆到他身边坐下:“说啥?”我很谨慎地与他保持一个胳膊的距离,因为我发现,这老蝈蝈实在太能吃了,一连吃了五包方便面还不满足,还觊觎我盆里的最后一包。   “泥(你)明天,扣(去)该死啦报道。”老蝈蝈一句话楞是让我狠狠噎了一下。妈妈的,差点都不用明天了,今天就“该死啦”——噎死的。   老蝈蝈见我瞪着他,在身上抓虱子似的鼓鼓捣捣,好半天才在身上摸出张皱巴巴的烂纸条儿来递给我,然后继续吃他的泡面。   接过那烂纸条,上面就印着几个金糊糊的大字,看样子是名字,可惜因为皱痕,根本看不清字了。只好推推老蝈蝈:“什么该死啦?”再笨的人此时都该猜到老蝈蝈这是在给我介绍工作呢,我怎么好意思违背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好心呢。当然,如果是当苦力,月薪三四百的话,偶尔违背一下权当娱乐身心。   老蝈蝈用手在泡面里沾沾——当然,是我的那盆——然后在桌上很认真地写了下三个逑劲有力的大字:凯斯拉。   瞄了眼桌上的字,我更闹心的是我的面面,又泡汤了,哭。最后只好忍痛朝他挥手:“你吃吧。”被你那么污染过了,我哪能再吃啊。   然后就看老蝈蝈眉开眼笑地把我的面盆拖到自己面前,呼噜呼噜吃了起来。预谋,绝对是有预谋的!   第二天一早,在我成功地又一次杀死了一只闹钟后,我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奢侈。不工作不行了,最起码,家里已经没有几个闹钟够我继续挥霍下去了。   于是我旋风一般洗脸刷牙,对老蝈蝈简单关照了几句,然后骑上我的“唱响无极限”版自行车,开始寻找那个叫“该死啦”,咳,是凯斯拉的地方了。   本以为要找个十天半月的,没想到竟然一路很顺利的问到了目的地——凯斯拉集团公司大楼。看人家——好大的楼,好恢弘气派的金碧大厦;看我——好小的人,好土得掉渣的乡下包子。顿感那个秋天落叶从俺身边飘下啊。   摸摸兜里那张烂名片,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大解放压过的癞蛤蟆,彻底瘪了。凯斯拉哎!昨天因为抢食没留意,现在看到这幢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大楼才想起来,凯斯拉,我们大华帝国名列前十的家族企业啊。当然,像我这种社会底层的山野小民会知道这金字塔顶端的凯斯拉,还得归功于这家族的败家子——唐云肆,一个几乎天天出现在娱乐新闻上的帅哥。才23岁,大学三年级,就泡妞飚车样样会了。   停好自行车,我深呼吸,然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努力从气势上先压倒敌人,免得还没进门给被整个儿扔出去,那多丢人啊。所以我要争取进了门再被丢出去!   虽然一直知道大企业的待客风气都是很好的,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友好如斯。门口的保安不但没拦我,还很好心地给我推开门。   也正因此,我推门的力气就没了去处,整个人就一下失控地冲进了大厅,狠狠撞上了一个人。慌忙干笑着爬起,拉起地上的人儿,竟是个美女姐姐。说美女真是一点也不含糊,水白葱嫩的,比咱大杂院的豆腐西施漂亮多了。   “请问你是——”美女西施疑惑地看着我。美人啊,就连那一颦眉都是粉动人的。   我忙摸出那张名片:“我那我,我介绍他,啊不,是他介绍我,来的。”   美女西施翘着兰花指接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才朝我露齿一笑:“请跟我来。”   然后我就傻傻地小跑着跟她进了间什么经理室吧。我也没太留意,这里的什么室比马蜂窝的蜂室还密集呢。   “你就是唐董介绍过来的人?”一个经理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看着我。   “不……呃,是。”我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唐董貌似是……我想我的脸有些抽筋。你能想象一个烂香蕉吃得津津有味,耍花样跟你抢泡面吃的小老头会是这样一个超级集团的龙头么?   “学历。”经理就是经理,对我的“羊癜风”症状毫不放在心上。   “中专毕业,应届。”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亢奋啊,我真的要在这里上班了哎!凯斯拉哎!   “即使是唐董介绍来的,也得从基层干起,明白吗?”经理这才抬头看我,目光灼灼。   “明白!”我啪的来了个军礼。   “那明天开始,你就去跟着王春花负责后勤清洁工作。”   “啥?”让我当清洁小妹?   “月薪4000。有异议吗?”经理双手交叠看着我。   “没,没……我真是太,太满意了!”我一听4000,顿时两眼冒星星,浑身都软了。4000啊,够我买2000个闹钟慢慢拍了!还是不打折的情况!   晚上,我特意把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称了点熟菜,挂在车笼头上带回家。得好好孝敬一下唐老,谢谢他给我找了这么好个工作才是。当然,也是趁机巴结一下。不然等他伤好了,人走了,我想巴结都没机会了。或许还可以考虑,干脆每次瞄准他伤快好的时候就给来上这么一下……   一进大杂院,就见胖子古爷和瘦子唐老俩人一起汗衫裤衩、趿拉着拖鞋蹲在破屋门口,一人一碗泡米线吸溜得正开心。我再次抽蓄,这真的是凯斯拉的龙头么?怎么感觉比咱大杂院还大杂院呢?   当晨鸟啾鸣时,我一骨碌就爬起来了。爱怜的摸摸床头的闹钟,这是我搬进大杂院两年以来第一次没砸闹钟就醒了——省了2块钱!   这天我心情格外的好,就连自行车的叮当声都不觉得那么讨厌了,反带着股自成腔调的愉悦。就这么一路晃到公司,我很开心的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来到了我的工作岗位。   刚换好工作服出来,就见一四十来岁的白面女人拉着拖把,一路溜冰似的蹭来。虽然我IQ不高,但也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是不,这很明显就是我的顶头上司——王春花女士。   “王姐好!我是新来的清洁小妹,我叫蔡小花。”我立正的姿势还是很标准滴,当年军训的教官都说我站滴好,让我当榜样,以至我每次站军姿的时间都比别人长。   “恩,好。”王姐似乎是个很随和的人,没对我抢饭碗表示不满,也没对我分担劳务表示感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我面前走了过去。不,是溜了过去。   “王姐,我今天要干啥工作?”我忙跑过去拦住她。我可不想给人落下第一天上班就偷懒的坏印象,要偷也要第二天么。   “你!”王姐忽然大叫一声,吓了我一跳。然后就见她指着我的脚:“要这样——”然后示范似的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转过身来严厉地看着我。   我顿时懵了,清洁工走路得用滑的?这是什么先进的规定啊。莫非这鞋底是特制的吸尘棉?我忙脱下来看看,是塑胶鞋底啊。   像是看懂了我的疑惑,王姐很严肃地指着边上的小牌子:“没看到吗?小心地滑!”   我“扑哧”一声,乐了:“王姐你真幽默啊……”说着,手就要搭上她的肩,跟她攀关系。   “少来!”王姐厉喝一声,手上的拖把顿时撞钟一般朝我捅来。天呐,要杀人啊!   我慌忙左闪右躲,可那拖把却如吐信灵蛇一般霸道却不失灵巧,始终缠附着我的身形。发现怎么都逃不脱那拖把的阴影,我心下大乱,脚下一滑,啪的后仰着摔在地上。而那拖把趁胜追击,发出呼的一阵啸响,却在离我不足十公分处稳稳停下!那带起的劲气呼的扫过我的脸,刮得我的嫩脸疼疼的。正宗杨家枪法!   “我滑了二十年了,你才来几天?还真想改朝换代了不成!”长枪(拖把)在握,王姐气势凌厉骇人。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从那以后,后勤部就多了个拉着拖把四处滑的身影,因为做事勤快,到处清洁,很快在公司上下一片获得一致称颂,并赠予“滑翔机”称号。   当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捧着那薄薄的工资条,我的心情那个激动啊,4000啊!   “竟然感动得哭了?”金会计是公司出了名的老好人,拍拍我的肩,“好好努力,以后还能拿更多钱的!”   “不是,是……你踩到我的脚了。”我抽噎着。   叩门声打断了金会计的尴尬,是上次给我安排工作那经理。他朝金会计点点头,走到我面前:“明天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和田秘一起出国考察。”田秘就是上次那个美女西施。   我一楞,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给我镀金呢!当时我学历低,又没工作经验,就算有懂事长介绍,也只能当清洁小妹,现在等这考察一回来,再说要升我的职,谁还能有异议啊!   得,又赚了!回头多买点好东西犒劳唐老去!这些日子下来,他足足胖了六七斤,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估计也不会在咱家呆太久了,赶紧巴结巴结。机不可失啊!   . 【003】 劫机   坐在座位上,我兴奋的东摸西看,飞机哎,飞机哎!我蔡小花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呢!或者说,我蔡小花同志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这么“贵重”的交通工具呢。   对于我问东问西的土包子行径,坐在我前排的经理闭目假寐,田秘则拿了了本杂志认真志研究,大概是觉得把书倒过来看特别有趣吧。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个人问来问去久了也没意思,遂也不多言,安分坐好。   “哎——女士,先生,保险,要不要来一份?大华平安保险,保护您滴一切!”后面过来个衣着跟我一样朴素的男人,小麦色皮肤,阳光的笑容,显得特有亲和力。这小子还挺牛X,卖保险都卖到飞机上来了。   下一刻他就到了我面前:“小姐——”   “你看我像买得起的人么?”我笑嘻嘻的看着他。   “恩……那你可以考虑买失业保险,养老保险,时段支付,以后都很实用的。”妈妈的,这不是诅咒我失业么!   “我能活五十岁就是奇迹了,还老啥老呀!”我笑骂着把他推往前边。然后重重倚上靠背,然后失声“啊”了一声。别误会,不是椅子硬,咱大华帝国的椅子质量,那是港港滴!   而是——廊道那边,走来一位金发美女,卷金儿大波浪,茶色太阳镜,粉红吊带,皮肤很白,黑色短裙衬得她骨干十足,一双水晶栗色高跟鞋,嗒嗒嗒嗒、嗒嗒嗒嗒,说多有气质就多有气质。   让人庆幸又让人悲哀的,美女走到我旁边不走了。顿时我就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除了小学二年级被老师提名表扬“拾金不昧”后,我就再没被社会这么关注过了。在美女带着香风坐下后,一双双带着妒恨的眼睛也收了回去,我开始不安了。这不是把那啥某某姐姐跟蒙娜丽莎搁一块么!   还好,美女就是有素质,没像我那么东扒西拉,然后抓着我问:你怎么那么丑啊……我闷闷地把脸贴上窗玻璃,一个人孤独的俯瞰众生。   “呀!那些人好小哦,跟蚂蚁样的!嘿嘿嘿嘿”看着外面的小黑点,我顿时找回了“高人一等”的自信。   正在精致挎肩包里翻东西的美女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鄙夷的瞥了我一眼:“飞机还没起飞,你看的就是蚂蚁。”   ……   拿下嘟在嘴上的铅笔,百无聊赖的我伸了个懒腰,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个比恐龙还能让我兴奋的生物——空姐!一个正在分发食物的空姐!   “我要口香糖!”我大叫出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空姐微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继续发东西。   我急了,暴吼一声:“口香糖!”   “砰!砰!砰!”   我一颤,懵了。不是吧——我就要支口香糖而已,有必要拿枪对付我么?哭丧着脸对着空姐:“大姐,我我,我不要了还不成吗?”   结果空姐比我更紧张,一下抛了手里的东西,“啊——”的捂着嘴巴尖叫出声。   “砰!”   尖叫声没了后续,空姐的脸上多了个血洞,软软倒下。整个机舱顿时混乱起来。我惊恐的回过头,机长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拎着,一把格洛克37抵着他的脑袋,劫匪身后两人端着F2000指着乘客防止暴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同伴同样端枪防着后面的乘客。   “,¥…*@…¥……”一大串叽里咕噜的声音出自头领的口中。   乘客都有些茫然的面面相觑。   “这位先生说,他们只想跟警察要点东西,大家不要恐慌,乖乖配合。”前排一个人两手举过头顶,缓缓站起来给我们用几大通行语言解释。竟是刚才那个推销员!   见有人站起,左侧的劫匪“砰”的开了一枪。因为只是警告,所以打在了机舱顶上。饶是如此,仍旧把乘客们吓得尖叫连连。   保险推销员立刻把头缩得跟王八似的,好一会才从衣领里探出来,见没动静了,又叽里咕噜朝那个头领讲了几句,貌似是在沟通。   渐渐开始有乘客露出诧异的表情,但更多的乘客却依旧是茫然,就像我一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又沟通了好一会,在得到头领的许可后,这推销员竟然大摇大摆地踹了旁边个人一脚:“让开!”然后谄媚地迎上劫匪。妈妈的,原来是个汉奸!他刚才在“卖友求荣”!   推销员手依旧举在头顶上,但那步伐却得意洋洋,活脱脱一个汉奸样儿!走到劫匪面前,转过身,指着我们又是一阵训:“先生说了,过会儿会通过导航联络系统与下边的警方联系,你们呆会给我使劲哭!哭得越惨越好,不哭的统统枪毙!”   一转脸,又是一副阿谀样儿了,对着那头子一阵溜须拍马,引得头子哈哈大笑,还奖励似的拍拍他的肩。先前开枪的劫匪冷笑一声,也挪开枪不再指着他,腾出火力对着乘客。   就在劫匪那枪挪开的那一刻,推销员突然发难,一手扭开劫匪端枪的手,并以此为着力点,啪啪连噔两脚,头子和另个劫匪手上的枪都飞了出去。推销员脚一落地,砰的雷霆一拳回砸上刚才的劫匪。然后迅速就地一滚,避开后面劫匪的扫射,一个扫堂腿立刻绊翻两人,扑上去正欲再补两拳,一把格洛克37顶住他的脑袋。   劫匪头子铁青着脸,牙齿咬得咯咯响,叽里哇啦大吼大叫,像只被拔了毛的大猩猩。不得不说这群劫匪的素质很高,很快就又恢复了刚才的阵势,只不过先前拎着一人,现在拎着的,还是一人。咳,脚下还踏着个。   虽然推销员此刻被揍得跟猪头样的,鼻青眼肿,但我还是觉得他是我们这全飞机上最帅的男人。你看咱经理,把那头低得,整个人都像那回形针似的。其实真要打起来,咱一飞机上最起码四分之一是大华帝国子民,哪个手上没几分力气的,揍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可惜都是怕死鬼,只要没挨上自己,谁都不愿自找麻烦。咳,至于我么,是女士。女士优先——优先发牢骚和优先装聋作哑。   头子又是哇里哇啦一大段,可能是在叫嚣跟他叫板都不得好死之类,然后抛开机长,狠狠一踏推销员的胸口,蹲下身,把枪口塞进他因呼吸而张大的嘴里,阴狠的笑着,手上慢慢紧了起来。   凝固的空气一触即发,让人的胸口沉闷得厉害。我捏紧了手上的铅笔。   “Oh——”我旁边的金发美女忽然发出声响,打破这静得吓人的沉默,却也引来了众人的瞩目。我顿时缩了缩脖子,妈妈的,没听过长歌的至理名言“做人要低调”么!   “May,MayI……”神经大条的金发美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些结结巴巴地用纯正的英文询问能不能去上个厕所。   这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老外的礼仪教育确实做得很好,那头子竟然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还是决定放行。   我当时就乐了:有好戏看了。   因为金发MM起身的时候,我一不小心看到她背在后面的手上捏着只金红色的口红,又一不小心发现那是把缩微枪……   三十分钟后,飞机安稳降落。等候已久的Y国警察一举冲上来,将机舱以及驾驶室内共计七名犯罪分子押解归案。等了解到相关情况,再去找那位金发美女时,人家已经杳无踪迹。   *   “最后啊,她扶起那推销员,拍拍他肩膀说:‘加油!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报考刑警。’”我拍着古爷的肩膀重现着当时的情形。不过如果把古爷的白眼换成当时那小伙子崇拜的眼神就更像了。   “好!现在跟四盖(世界)一接贵(鬼),才晓滴哇(外)国哈(还)四(是)有高叟(手)滴。”唐老一边啃黄瓜一边啧啧下结论。   古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作定论。   我赶紧一马屁拍上:“那是~唐老可惜您当时不在。我跟你说啊,她几下摆平了那些劫匪,然后朝我们比出个安静的手势,猫一样利落轻巧的钻进驾驶室,一分钟,就一分钟,然后就出来了。简直太拉风了!唐老,要你们比画一下还真说不准谁能赢呢,那小妞真的老厉害的!”   “拉锅(那个)哈(还)用唆(说),”唐老把最后一段黄瓜埂子丢进嘴里,“当然四(是)饿赢。她哈(还)楞(嫩)着咧。”得,80年代老人的经典特征:破楼杂巷、汗衫拖鞋、黄瓜蔬果、吹牛打屁——他占全了!   “那是,那是~~咦?”大杂院门口响起汽车引擎声,吸引了众多居民的注意,纷纷伸头看去。我也不例外,汽车哎!在这里能有辆凤凰牌自行车那就是小款了!这全身黑亮,流线圆润完美的铁壳家伙就是外行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跳下车来,在一个灰色儒装、笑眯眯老伯的带领下,来到唐老面前。恭谨地站好。   “老爷……”能穿儒装的仆人,至少也该是管家了吧。看这老伯,依旧是笑眯眯的,话儿也不多,就两个字,却让唐老一下像盐堆里的鼻涕虫——彻底蔫了。   可怜巴巴的看向我们,企求获得支援,却被儒装老伯更快一步截了话儿:“唐家总管季文远仅代表唐家感谢两位这些日子对我家老爷关心和照顾,不甚感激。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一番话说得进退有礼,客气却严谨,让我们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与立场。只能对唐老施以爱莫能助的眼神。我忽然明白唐老那天为什么骑那么快车了,敢情这家伙是在逃家呢!   于是,在我和古爷的挥泪中,唐老扁着嘴,委屈无限的爬上车,贴着后车窗给我们招手。宾利GTZ缓缓启动引擎,尾灯亮了一下,轻稳开远,最终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掂着唐家人送上的礼物,古爷转身进了房:“小花过来一下。”   跟进屋里,由于光线较暗,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才发现古爷已不再是先前笑呵呵的样子了,神色间竟隐隐有了几分凝重感。   “老爷子……”   “那个金发美女后来哪去了?”古爷托起手上的古瓷差杯,呷了口清茶。   “后来她趁着警察上冲,人群混乱时去了趟厕所。再后来就消失啦……我不在家这半个月唐老没惹什么麻烦吧?”我拆着唐家的礼物。啧,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出手都是贵重物品。这象牙镂瓶,该有我一半吧?嘿嘿嘿嘿   “哦……”古爷不再言语,见我抱着那象牙瓶爱不释手,遂笑笑:“喜欢就拿去吧。”   “啊?谢谢古爷!”我喜滋滋的捧着象牙瓶推门出去了。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那个美女会华文。”   . 【004】 救人   抱着宝贝象牙瓶乐颠颠的上了六楼,一进客厅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客厅还是那个客厅,乱糟糟滴;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脏兮兮滴;电视还是那台电视,黑白滴,桌子还是那个桌子,缺了个腿滴。至于不对劲这感觉的来源,我想可能和我脖子上那把匕首有关。   “好好好,汉,我家没钱的,真的……”我想我快哭了,咋我刚弄回来个宝贝就引贼了呢,这,这什么个事儿嘛!   身后人的呼吸很浅,如果不是那把匕首,我想也许到我明天出门上班都未必会察觉到他的存在,我就不明白了,这样的顶级功夫,去偷个HOPE什么的根本就是小意思哇,用得着跟我一个小平头老百姓过不去么!   我现在既要仔细的等他下一步动作,又要随时担心着我的小脖子——不论是他一不小心还是我一不小心,受伤的都一定是它。   久到我觉得如果不是时间浪费在这里,我孩子都生出来了——后面才总算有了动静,他扑上来了!妈妈呀,原来是个色狼!   我立刻一个后肘撞去,与此同时扣住他的肩,啪的过肩摔砸了出去。   “咚”的一声响起,色狼被砸进了沙发,发出一声闷哼。我这才真正看清这色狼的样子,不由惊呼出声。如果你下班或放学回家,一进门就踩上一大坨便便你会怎么样?郁闷,对不对?郁闷完了是惊讶:啊?哪个混帐敢在姑奶奶地盘做这种事!   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被色狼盯上了,郁闷;看清色狼了,惊讶。——黑斗篷,竹斗笠……咳,我想我不用继续描述了,亲们已经开始代我叫出来了——锦、衣、卫!   我的手立刻放到了领口:锦衣卫哎!不论是他色我还是我色他,逮住就是我赚啊!论武功,他们实力都是在全国排得上名次的;论权利,锦衣卫的级别,与省长相当;论薪水,那更没得说了——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钱一个月。   不愧是锦衣卫,纵使已经动不了了,依旧满脸戒备的看着我,挣扎着往后退去。看他惊恐的样子,好象我是只随时会扑上去的色女狼似的。   撇撇嘴,我蔡小花像那样的人吗?这样想的同时,我松开了搁在衣领的手,打消了强占他的念头。努力摆出我最具亲和力的微笑:“需要我帮忙吗?”   “是你?”卫哥,咳,锦衣卫么,暂且称为卫哥吧,惊讶的看着我。   “什么?”我比他还惊讶。难道我这么有名,竟然让锦衣卫都知道我了?复又一顿,妈妈的,被锦衣卫念叨,我宁愿没这个名的好,这可比被偷儿惦记着还糟糕。偷儿顶多趁你不注意偷你点家当,被锦衣卫惦记上,名字直接从户籍档案划除就是了。   不愧是受过特级训练的人,卫哥立刻镇定下来,朝我点点头:“我们在飞机上见过,当时我坐你旁边……”   “啊——”我尖叫一声。他是那个金发美女!我视线立刻下移,胸部很平嘛,难道是太平公主?视线再次下移……   “看什么!”卫哥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是好气又好笑的感觉,然后朝我招招手,“我需要你的帮助。如你所见,我受伤了,可否让我……”   “再好不过了!咳,我是说,说我家对于养伤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我干笑,心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很快脸上晕起一层红云。   卫哥也不疑有他,礼貌地朝我点点头:“谢谢。”   “你受伤了,很严重吗?”我关切的上前查看伤势,第一次如此希望有人伤在PP上。   “枪伤。”卫哥好象对我也没先前那样防备了,还很松懈的有问必答。   “怎么会?”我惊讶了,锦衣卫这样的一流高手,一般枪支的子弹速度根本打不到。难道敌人很多?又或者还有别的国家可以制造出我们大华独有的“死神”系列极速枪?   “……”卫哥抿唇不语。   我立刻明白,事关国家机密,自然也不敢多问。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赶紧讨好的看着他:“卫哥,赶快把斗笠摘了吧……啊咳咳,我是说把斗笠摘了躺下,我帮你看看。我以前是念卫生学校护士科的。”   咱卫哥就是大方,知道啥人对他好呢,也不挑剔我的称呼,很随意的摘下帽子。   哦买疙瘩!锦衣卫都这么帅吗?略显清癯的俊颜,修远的眉,张扬却不霸气,因为闭着眼,看不到那会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却让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会是一双时而寒光凛冽,时而温柔无限……咳,扯远了。反正,以锦衣卫该有的年纪来看,眼前的卫哥也就三十出头,绝对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看什么?”卫哥见我好久没动静,只好出声点醒我。   “看你帅……啊!呃,卫哥,据说锦衣卫永远不会露出真面目的?”我现在的心情可是正宗的五味杂陈啊。你想,如果我见到的是真面目,那这无疑是个极品男啊,但是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喃,这又是个问题。而另一面,如果这不是他的真面目——我想不用他杀了,我的心已经死了一千回了。   卫哥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的,闭目不答。   男人么,人好才是最主要的哇!嘿嘿嘿,当然,最重要的是,听声音就觉得他不会差到哪去……嘿嘿嘿嘿   一边傻呵呵的笑一边把他安置到唐老之前住的房间。让他躺好,我奔回房,翻箱倒柜的找出医药用具,巴巴的跑回来。   毫不犹豫的剪开他胸前的衣服,其实我更希望是撕开,那才叫一个激情啊……咳,我怀着无数旖旎的念想,小心翼翼的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露出染血的胸肌。   好想摸摸啊,我暗暗吸了吸口水。不过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俺这要一不小心,咱卫哥的一条左手就要报废了,那子弹正穿在左肩肌肉经脉旁。   想也不想,我开了酒精瓶,呼的倒了下去。   “啊——”饶是受过训练的卫哥也叫出了声。然后他吃痛的瞪着我:“你、干什么!”   “呃……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我一时激动,忘了要用棉花了……”赶忙再找棉花沾了酒精慢慢擦拭伤口。寒,才毕业多久啊,竟然忘了老本行。我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你——你真是卫生学校毕业的吗?”卫哥的口气不太好了,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那个——我成绩不太好,考试经常作弊……”我继续用镊子在他肩上的血洞里掏着。   我看得出来,卫哥快哭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东捣西挖了半天了,比煤矿工人还敬业,却楞是没把那子弹搞出来,要知道,这比掏耳屎难多了!   等到我把那颗子弹挖出来,兴奋的递到他眼前炫耀,这才发现,咱卫哥也差不多翻白眼了,只差两腿一蹬,就彻底嗝屁了。在兴奋与愧疚的纠缠冲突之下,我只好胡乱给他包扎好,讪讪的丢了句:“睡吧,明天来看你。”然后赶紧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去了隔壁的卧室。   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卫哥一直保持弯曲状的右手蓦然松开,露出一枚寒光闪闪的片刃。   第二天一早我就巴巴的过来看他,却见他睡得正香。我眯起眼,抬起手——抚上他不安的睫毛,睡眠真浅,锦衣卫都这样吗?想想还是不打扰他了,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收拾好东西,我便赶着去上班了,月薪4000呢,啊不,现在我可是供销部领班了,小头头呢!月薪5600!   *   “蔡小花!你不要太过分!”古爷太阳穴跳得突突的。   “救死扶伤是我们大华公民的优良传统!”我据理力争。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我不欢迎任何陌生人!”古爷暴跳如雷,啪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晃溅出来。   “那唐老你怎么就默许甚至欢迎了!是你自己早开了先河,坏了规矩!”我毫不相让,不畏强权。又帅又酷又亲和的卫哥给了我无限的勇气。为了帅哥,我拼了!   “你——你——你就不怕我把你扫地出门?”古爷脸黑得跟锅底有得拼,不但是颜色,面积也可以拼一下的。   我嗤笑一声,这么毫无力度的威胁也说得出口!我就不信他还真敢把我赶出大杂院!要知道,我还拖欠了他三个月的房租没交呢!   果然,古爷在人民的真理、正义的力量,以及我不屑的嗤笑下屈服了,秃了顶的脑袋最终低了下去:“不要让我见着他!”搁了这么句狠话,古爷气呼呼的回去了。   我双手抱胸:“不送哈。”   待到咚咚的下楼声渐渐变小,然后消失,我才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润润嗓子,然后走到卫哥房门前,礼貌的敲敲门:“卫哥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声音。我放下手,搭上门把:“不应我进来了哦?三、二、一,我进来了哦!”   走进房间,因为没有开灯,所以显得黑暗而沉寂。但我却很开心,因为我看到那黑暗中一双闪亮的眸子正感激的望着我。   脸一红:“刚才的……你都听到了?”   “一点点。”卫哥声音清朗干爽。   一时之间,我们都没了下文,于是气氛陷入古怪的尴尬。   .       【005】 杀人   “……谢谢你。”卫哥淡然开口。   “不……客气。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呢。”我快步走到床头,扶起他。当对上他那双漆亮的眸子时,又是一阵心旌荡漾。   “我脸上有伤?”卫哥忽然笑了,像山野中的白合。   我脸红得更厉害了,却忽然想起高手都有一定的夜视力,那他一定也看得见我的脸红了!天呐!娇羞之下我一拳砸向他。   “啊——嘶——”卫哥倒手一口冷气,原来我一不小心砸到伤口了。   “啊!你没事吧?我看看,我看看!”我手忙脚乱的开了灯,掀被查看伤势,结果却笨手笨脚的再次撞到伤口。   卫哥闷哼了一声:“我……没事,你……不用了。”我怎么听着觉得有些恨恨的感觉喃?   掏出帕子:“对不起哦卫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都出冷汗了。”我知道刚才那两撞真的不轻,看他额头这簌簌的冷汗,肩上渐渐渗红的绷带就知道了。可是他不让我弄,我也不敢造次,只好做这最没意义的事情——给他擦汗。   擦掉他额头的汗,我手上的帕子顺着他的腮侧下移,擦掉沿滑下来的汗迹。最后停在他刚毅的下巴边,不自觉的咕噜咽了口口水,死盯着他看。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被我灼热的视线盯得不自在,卫哥微撇过头去,避开我的目光。   我勾起唇角,露出个嗜血的冷笑,手上的帕子在他脖子上继续轻擦而过,然后浅笑依旧,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血珠从他脖子上那红线般的一圈伤口冒了出来,慢慢凝聚下滑。   卫哥连一个闷哼都没发出,甚至脸上还依旧是那副不自在的神色,就跟这个花花世界彻底SayGoodbye了。真替他可惜。   褪出手帕里的刀片,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放回刀片盒。废话么,你以为杀手都是电视上那样不讲成本的么?能用的都要回收的,3毛钱一片呢!还是年前买的,也不知现在涨价了没。   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径自走出房间,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悠然的坐下捧茶轻啜。   一双老式的塑料拖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眼前,这是上乘轻功踏雪无痕。传说此功练至臻境,可以平浮三寸,真正做到足不点地,踏雪无痕。不过这毕竟只是传说,现在能做到平行于地面没有摩擦就已经算高深了,比如眼前的人。   “才来?”我瞥了眼老爷子。   “丫头长进了。”古爷依旧笑呵呵的,背着手走到房门口推门瞄了一眼,就折了回来:“死了?”   “不是您说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我一楞。他说这话不是授意我杀这卫哥?   “你——”古爷脸庞顿时有点抽,“弄也不弄干净点!我怎么有你这么般的徒弟,跟你师兄差太多了……真是失策啊失策……”古爷喃喃着,闷闷的在我旁边坐下,端起我为他沏好的茶呷了一口,头大不已。   我咚咚咚跑进房间,仔细看了看,真的没留下什么痕迹啊,一头雾水的出来:“挺干净啊。”   “你就没想过,一个锦衣卫到咱家这消失了,会是什么概念!引火烧身啊这是!”古爷一句话,让我顿时从头凉到脚。我怎么忘了这茬?   “那,那怎么办?老爷子,我们快逃吧……”我拉着古爷就要往外跑。   “逃,逃你个头啊!你怎么这么笨!”古爷赏了我记爆栗。白眼一翻:“能被你这么轻易弄死,这锦衣卫必定是个新手,受伤、失踪、失去联系都是正常的。这尸体处理好了,我们有绝对充裕的撤离时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他警戒性很高,若不是刚才那出戏,他根本不会松下戒备,我不觉得他是新手。”我忧心忡忡的看着古爷。   “说你笨还不承认,锦衣卫是什么东西?按正常人练武轨迹,至少要四十多年才能有那功力,按你说那家伙都不超过四十岁,顶多只能算新人中的翘楚。”姜是老的辣,古爷一语击中要点。这样一说,这确实是个新手,暂时而言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但是——”我隐隐还是觉得不安,总觉得暴风雨快要来了。   古爷一抬手,制止了我要说的话:“就算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也不是什么好现象。短短两个月,出现这么多次锦衣卫,肯定有事将起。到时候混水乱摸鱼,保不准就真逮住我们。所以我们确实是尽早隐匿的好。”   古爷的分析句句在理,我听得心里也是慌慌的:“那还等什么……”   “你傻了?还是上班上多了,真把自己当成小市民,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古爷又赏了我一记爆栗,这老头,揍我上瘾了,“前阵子挖掘了个战国墓,出土了不少东西。有只霸王鼎不错,值得我们再干上这最后一票。”不错的概念是,黑市价1亿以上。   “可……”我犹豫着想阻止,总觉得最后一票都不是那么好捞的。   “你电视剧看多了。”古爷翻了个白眼。   “哦。”我抓抓头,好象是哦。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那我先去处理那个。”说罢,走回房间,利落的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夜行衣,夹子夹起长发,轻松的扛起卫哥的尸体,再走回客厅,接过古爷递上来的铁锹,“我去去就来。”   “丫头下手太狠了。”古爷长长出了口气,像是指责的话,却渗露着满意与欣赏的意味。   我微微一笑:“强将手下无弱兵。”然后燕子翻身,下一刻就跃上了客厅后面的阳台,脚在栏杆上一点,彻底与夜幕融为一体。   咳,我想或许我得重新介绍一下古爷和我。   古爷,据说他爹姓古,他妈姓董,所以他叫古董。结果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名字的关系,古爷从小就对古董展现出莫名的狂热。几十年江湖闯荡下来,到现在,他已是世界知名的古董大盗——神风Sir.了。他为人谨慎狡猾,并不曾被逮到过,也因此让世界各国的警察都恨得牙痒痒的。到是有一次,他喝多了,乱说话,说他曾经被锦衣卫抓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美滋滋福利院产品,自小没爹没妈的孤儿,满十八岁后被福利院以成年为由退货——抛进社会自生自灭了。于是我就搬进了这大杂院,一边打零工一边读书。直到一年半前,某个晚上我在房间里大战蝙蝠,拿竹竿想捅它下来,结果蝙蝠没捅着,倒捅了只蝙蝠侠下来。这就是古爷。原来是偷破烂时被锦衣卫重创了。我真不明白,不就一些死人用过的破烂么,跟我那用了十多年的自行车一个性质哇,咋我的车就没人相中,那些破铜烂铁就那么让人稀罕呢。   古爷本想杀我灭口,但人若死在他这里,终究会带来麻烦。万一露出蛛丝马迹,他这几十年的伪装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想想忍下了,并答应收我为徒,开始传授我武功。这一传呐,就是一年多,在名师指导下,我的轻功突飞猛进——能飞起来了,跑步也快很多了。直到半年前,古爷开始有意识的带我去见识“工作”了。事实证明,我是个合格的飞贼——能飞起来的贼,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在前面跑,警察在后面追。   古爷是个很小气的人,每次都只让我在外面接应,掐掐电源,扰乱视听什么的,最后负责给他引开警察就行。郁闷的是,我这么辛苦的体力活,竟然不给工资的说!小气鬼!   他偷的东西没千件也有百件,这点我就不明白了,他把那些东西搁哪了呢?就他那黑呼呼的小破屋么?连上上次偷的只大鼎都放不下呢!不过他不说,我也不问就是了。做徒弟的,要乖巧,尤其是做古爷的徒弟,不但要懂事,还要会看脸色,不然指不定哪天他就改行开包子铺卖人肉包子了。   =======================================   作者的话:   说了女主不是好鸟……   >_< 【006】 开工   夜鸟啾啾的叫了几声,便扑棱棱飞了开去。寂静的夜因激光探照灯来回的巡照而有了几丝紧张的气息。对比不远处的灯红酒绿,这20多层高的建筑在这闹市一隅就显得格外沉静。翰市研究所几个行书刷金大字不时在扫过的灯光下出现。   对面人民公园小树丛里,两道黑影一闪而过。   蹲在树枝上,古爷正了正罩在脸上的夜视镜,拿出背包里的微型笔记本,数据线连上夜视镜,开机,进入观测模式,本本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前面大楼的结构骨架,以及几组相关数据。调入数据库,搜寻相关资料,09—战国,搜索中……目标:17楼!大楼结构图迅速局部放大,为17楼的侧面显示图,右侧一排列出整个17楼平面图和4方位侧面图。   “还是防盗楼。”我看了眼屏幕,撇了撇嘴。这半年咱偷过的防盗楼还少么!真亏他们叫得出这名字。防盗楼顾名思义,专门用来存储贵重物品防止被盗的楼层设计。一般是采取迷宫设计,配合以红外线扫描、光电阻截以及一些小机关来达到警备的目的。   古爷此刻神情严肃,再不是之前笑呵呵的样子了,手指按键如飞,敲上几个键后,屏幕显示:切换搜索模式……不一会,整个17楼的红外线位置均以红线标出,光电阻截处为金色原点,白色的线是迷宫路径图。   虽然看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再乍舌一次:真先进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些配置绝对是下了血本的。古爷真舍得啊!摸摸手上的50倍望远镜,我心里酸溜溜的。   在我哀叹苦命的档儿,古爷已经数据计算结束,整个电脑屏幕又回到最初的大楼结构图,只不过现在多了很多计算数据而已。   “翰市的守卫很松懈啊……”古爷敲击着大腿沉吟着。   “我们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我皱起眉。   “你不懂的。”古爷看着对面的大楼,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虽然世人说起来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其实这是一种信念。你不会明白的。”   贼也有信念?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咋从来没觉得我该有啥信念呢?嘿!老爷子就会装深沉。不过一定要说的话,我还真有点,就是把我的自行车改造成豪华自行车!就是一路上骑着还可以放着歌的……   “想什么,开工了!”古爷给了我一记爆栗,打醒了我的豪华梦。真是个邪恶的老家伙,都不让我继续在幸福里哈皮一下。   瞄了眼本本上的数据,我挠挠头:“里面有五个人?看不出来啊。”   “你以为他们真没防备?大楼外面是高科技光感器,异常物体一接近就会引发警觉,监视器全方位扫描,要想进去只有用最土的办法。”   “不太好吧……”我瞄着他“凹突有致”的身材。   古爷一顿,然后又是一记爆栗:“想哪去了!”然后哭笑不得,“你电视剧看多吧,让我扮女人色诱?!”   “难道不是吗?呵呵呵呵……”我干笑。其实我倒很期待老爷子浓妆艳抹,娇笑怡人,咳,是娇笑吓人,然后软软的倒进某个警卫的怀抱,嘿嘿嘿嘿   “恩哼,前两天有人收废铁的给我留了个电话……”古爷哼哼着。   我立刻止了笑。这是他对付我最得意的必杀技——卖掉我的自行车——此技能一出,比那敌敌畏还有效,我立马被秒杀。   戴上古爷借我的夜视镜——看好,是借,胖老头忒小气,在我身上花的钱总共加起来不超过3000块,连这身夜行衣还是山寨版阿迪,虐待员工的说!所以我坚决不交房租!   调焦——透视——显像——冷笑。在现在这个时代,人们越来越依赖高科技了,总以为它是万能的,因而忽略了自身的重要性。他们以为只要守住一楼就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么?呵。   “你至少要调开三个人的注意力,没问题吧?”老爷子看向我。   “这个么……有难度。”我严肃无比。一个武功好手的全清视线角度一般要在70——170之间,就是说,必须让至少三个人同时出现走神,剩下俩人最多340度开合,老爷子就能顺利过关了。   翻了个白眼,古爷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头给你换李宁。”   “不要山寨版的!要支持正版!”我摸摸身上的夜行衣,不依不饶。得到古爷的下一个白眼后,我兴奋起来,开始迅速思量怎么突围。本来么,要让他们走神不难,难的是我现在上哪找前凸后翘香风缭绕的美人呢?   再一想,不是有个现成的绝色大美人摆在我面前吗?哎~我怎么能这么小看我自己呢?到时候我就往那一跳,媚眼直抛:“衰锅,有空坐坐么?”——不行啊,人家要报警怎么办?   “一刻钟后,我在东南12度方位划开玻璃窗潜入。现在是2:35。”古爷再次背上背包,那里面都是他的“老战友”。   “等等,我表快了一分钟,调下……联络器”接过古爷递上的小麦克风,顺手装到耳际,“没警察还真不习惯。3:15我开车在下边等你。”   “恩。有变联系。”古爷也装好联络器,肥胖的腰身一弓,树叶摇动了一下,就不见了身影。神风Sir.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这一蹿之间轻盈得像只野猫子似的。当然,是只肥胖的野猫子。   以前都要切电源、跑给警察追,现在啥都不用,一下觉得怪怪的。哎,国内防守就是不行。上次那个M国防守多拉风啊,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估计人吐一口口水就能把我们淹死,今天这阵仗——啧,都没成就感的说。   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脚在树枝上点了一下,压弯枝头,然后借势弹出,几个起落就轻巧落到研究所里面。借着黑夜的掩护,我就势滚到窗下,再次确认时间。2:46。   食指中指顶住喉咙,作出喘息很重的男声:“宝贝,这里总可以了吧?”声音由小到大,听似由远及近。   “恩~~不嘛~~这里有灯~哎呀,摸什么摸!瞧你那猴急样儿!”娇媚惑人的女人声。   “快!老子憋不住了!小骚货,还装!嘿嘿嘿嘿”最后笑得银荡。   “啊!恩……那,那去里边……”女子也开始吟吟哦哦娇喘不已了。   “好!今天老子一定爽死你!”声音最后的落定地点是在窗口对面的草丛。   我食指与中指辅以拇指在喉管上下不停滑动,制造出各种该气氛下应有的声音。另只手则谨慎的盯着表,2:48,就快49了,这群人比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嘛。我不由加大音量。   像被这里“大战”的激烈吸引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我两指顶住喉管,发出高亢却是压抑的声音,那脚步声明显重了起来,然后出现重声,第二个人也吸引过来了!   三、二、一!他们靠近窗口了。我声音立刻无限小了下去。人就是这样,没兴趣你再怎么演他看都不看一眼,等兴趣被勾上来了,你偃旗息鼓他也够着脖子看。   “怎么没声了?”守卫一。   “可惜了……啧。”守卫二像是在感慨难得的消遣又没了。守卫是件很苦人的差使,不能看电视,不能玩电脑,也不能搞手机,比坐牢还惨,唯一的乐子就是发呆,所以这样的兴余节目自然很容易吸引他们。   可是我急啊,眼看49分44秒了,怎么就吸引来两个?妈妈的,不得不说国人的定力比老外要好上许多。要在外国,人家老早端罐啤酒挤在窗边吹口哨了。   “看什么呢?”又一道声音。过来了!第三个人过来了!再看表,49分57秒,过关!我长长的出了口气。   *   坐在垃圾车里,我一边啃苹果一边狠掐PSP,搞坦克大战,急了就把苹果咬在嘴里,两手一起掐。这是古爷为了防止我“开工”期间不安分乱蹿误工才花了血本买的,当然还是老样子——山寨版。   不得不说,这山寨版有一点比原版的好,它定时关机!每过20分钟自动熄火,我觉得这山寨头头这一点还是可圈可点的,以后咱大华帝国下一代的健康成长还得仰仗他。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钥匙一拧,挂挡,踩油门,接老爷子去了。别看这是一辆脏兮兮的垃圾车,但这内部配置恐怕军用越野车都未必比得上!简单说,这其实就一乞丐皇帝。   匀速开到研究所前边的马路,我下意识的看了下表3:14。对着表上的秒数我开始数倒计时:42、41、40……垃圾车也缓缓的向前挪着。   “0!……呃?”还是一片寂静。我脸色大变——出事了!   正欲开门下车的档儿,就听玻璃破裂的清脆哐响,然后是玻璃大面积碎裂的哗哗声,就见一团黑色身影倏然下坠!我立即缩回,啪的一带车门,二、一,着陆!挂档,踩油门,方向盘一甩,垃圾车顿时呼的一下绝尘而去,冲进夜幕。   .    【007】 信任   一头扎进翰市闹市区,在各个大街小巷一阵乱蹿,各式各样灯红酒绿、黑夜寂寂的房子疯狂的往后退去组成一幅幅扭曲的图案。好一会,见没什么太大动静,我才微微放回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叩、叩、叩”副驾驶那边响起微弱的声音。我左手压稳方向盘,右手悠悠球一甩,缠住保险栓,一拉门就开了。一个人影无声的钻了进来,气力尽了一般后仰在座位上。   “老爷子不错啊,能活着回来。”看情形八成是撞上锦衣卫了。哎,卫哥们难道都吃饱闲着的,这点小事也要管,还让不让人养家糊口啦?   “咳……没死也,也快了……咳咳……”古爷这一个字一口血啊,最后那一连串的咳嗽把面前的驾驶台都给染红了,看得我心惊肉跳。   “老,老爷子,你,你别吓我啊。刚,刚才好象有医院,对医院,我们回去给你看看……”说着我就要踩刹车。   “别停!”古爷像是爆发了一般大吼一声,吓得我一个激灵,脚下一抖,没踩中刹车!古爷又是一大口鲜血,这次仰面喷在了玻璃上,显得触目惊心。他按着心口,气息极度不稳:“是……死神276。”   “什么?”我失声惊叫。死神系列,大华帝国特制枪支,速度无限接近光速,更可怕的是它的子弹是带逆勾的,根本无法正常取出!而且各大医院绝对不会受理此伤,甚至会主动举报受伤者!   “笨……丫头,别慌……我,没事。”古爷虚弱的笑,试图安定我混乱的心,可谁都看得出这已完全是强弩之末了。   “不行,先找个地方取弹才是。”看着整个副驾驶位都被血染红了,我刺激过度,竟也果断起来。   “去,西南,郊区……”古爷把头搁在驾驶台上,就一动也不动了,只有胸前的血依旧在汩汩的流着,滴答滴答的落地声清晰可闻,让我脚下踩油门的脚不觉又用力了几分。   就在开出二环那一刻,就听“当”的一声响,车头的后视镜碎裂了。在无数个溅飞起来的小镜片中,我隐约看到了后面高楼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夜风扯着他的衣衫,更衬托着他的孤寂与傲然,斗笠上方的圆月更添了几分肃杀的萧瑟之气。我的心再次紧了起来。   不自觉瞥了眼古爷,此刻他老人家已几乎是休克状态,自顾尚不暇,哪还有心力管得上这么多!握紧方向盘,我紧张中又带着一丝丝的亢奋,严格算起来,这可是我与锦衣卫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呢,虽然貌似我是在逃跑。   我一咬牙,将油门踩到底,就看那码表指针一路偏到头,手中狂转方向盘,开出S型不规则路线,在这寂静的夜里呼啸奔逃。   几次听到“笃”、“笃”厚实的催魂声,我知道,是卫哥又打中我们的车了。眼看树林越来越密,我心下一喜:我们已经进入逃命的郊区了!   “嘣!”一声爆响,车胎被子弹打中,爆破了!   行驶在极速中的汽车因为前轮的爆破一时失去平衡,翻身朝道边的巨石撞去,最后发出“嘣——”的爆炸声,扬起漫天的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寂夜。   *   “老爷子,老爷子,你醒醒啊……”我坐在床边,抓着古爷的肩猛烈的摇晃着,眼泪嗒嗒掉个不停,却冲不走我的惶恐与不安。   “再……摇,就,就真死了……”古爷总算醒了过来,却开口就是打趣。   见他还能说话,我才破涕为笑:“要死也要先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嘛。”换来他一阵有气无力的哇哇大叫。   “锦,衣卫……?”古爷动了动肩,“没想到……还,活着。”   “那锦衣卫暂时应该找不到我们,吧。”我不确定的朝屋外看了眼。天已经蒙蒙亮了,这是一幢不大的小木屋,应该是这郊区林业户盖来看林子的,里边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够我和古爷躲上两天的。   “为什么……我心口,不舒……服呢?”古爷有些喘,手也摸索着向心口按去。   “别动!”我慌忙拿开他的手。在他狐疑的眼光中,我咬住下唇,眼圈又红了:“大出血的是肩上经脉,现在已经包扎了;那个……心脏与右肺之间还夹了枚子弹。”我小心翼翼的觑了眼他的脸色,怕他有什么暴动。   “就是说……我的,心肺之间,来了个……第三者?”古爷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也正是这样,才又让我镇定不少。   “第三者算啥,其实现在恩P很流行的。”我嘿嘿笑回去。   “死丫头!……咳……咳咳……我,还P个,头啊!”古爷大笑之间,又开始咳血,果然心脏不宜太过激动啊。   “别动!”古爷忽然跳起来,按住我脑袋一起滚到地上。对上我疑惑的眼,老爷子扼要解释:“有人来了!怕是锦衣卫!”   “那怎么办,怎么办?”我又慌神了。看看受伤的古爷,再看看自己的腿——这一路狂奔下来,我腿脚真的不麻利了。   眼见古爷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我知道来人也越来越逼近了。恶俗的灵光一闪,我跳上床开始做起仰卧起坐,硬是压得那木板小床咯吱咯吱直响,然后继续中指食指口技表演:   “恩……啊……快点……”女子娇荡的声音。   “宝贝真够劲……这地方真……不错……”男子雄浑的银笑声。   然后化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哼哧声。   听起来是一回事,但看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笑嘻嘻的看着面红耳赤撇过头的古爷,不时朝他挤眉弄眼,引得他想笑又不得不憋着,肥脸就扭曲成一种古怪的形状,像被拍扁的圆子。   过了好一会,直到古爷抬手示意我停,我才四肢大敞的瘫在床上,妈妈的,如果做个事真有这么累人,我想我还是算了吧,当一辈子单身贵族也不错。   “我们……咳……快撤,锦……衣卫也不是……傻子……一会,就必定,想明,白……回,回来了……”古爷招手示意我继续驮上他逃命去。我郁闷啊我,我上辈子一定受了他什么大恩,所以这辈子给他“做牛做马”来报答了呢。   “左拐。”有了古爷的战略决策,我就省去了选择方向的思考时间,我们的逃命时间又多赚了3秒。   “跳下去。”古爷见我不走,又是一记爆栗,然后换来一连串更猛烈的咳嗽声。   “前,前面是人家补兽陷阱……”我结结巴巴的。这种郊野山林的补兽陷阱都是很久很久以前捕捉狼虎类较大型野兽时留下的,都要五六米深的,因为坑太大,上山下山运土费时费力,所以大多数林业户都懒得填,在坑口作个标记提醒人罢了。   “叫你跳就跳!咳……”古爷咳得更厉害了。我后颈隐隐感觉到了湿热——又吐血了。一咬牙,我闭上眼就跳。   “你……咳咳……你都不看着吗!”古爷趴在地上狂吐血,他怄啊!   “我……我以为你要拉着我自杀呢……”我挠挠头。我这是誓死追随啊。   古爷的愤怒顿时一僵,然后变成种奇怪很难以描述的表情,最后化为长长一叹:“罢了……来。”他圆胖的身子扶着坑壁站起,走了一圈,最后在某处停了下来,四处一阵摸索。   我睁大眼睛巴巴的跟上前看着他东摸西摸,最后得出俩结论:第一,这里可能有什么机关;第二,如果上述不成立,那就是古爷提前得了失心疯。   完了,我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老爷子汗衫裤衩流着口水,见人就白痴笑着叫爸爸的样子了……   “还看什么……进去啊……”这不,开始发疯了。   到他身边蹲下,我以哄小孩的口吻:“小古古乖啊,回去姐姐一定给你买糖吃……”说着抽了抽鼻子,忽然蛮感伤的。没死,却也算不上活着了,这结果还真……哎。   “小古古……”古爷脸上的肥肉有点抽,最后积蓄力气大吼一声:“往后看!噗!”直接喷血了,看来气得不轻。   .    【008】 结束   受他指示,我回头看去。瞳孔瞬间张大,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在我们背后悄无声息的开了道门!一点杂音都没有,比外面通用的高科技至少先进了10年!   我有些失了神的转过身,正欲进去呢,却见门又无声无息的迅速关上了。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睛,我张着嘴巴呆呆的看向古爷。我想也许得失心疯的不是古爷,是我。   “别……转身,退着进去……”古爷再次在坑壁上一阵拍打,开启洞门。   这次我听懂了他的话,乖乖的后退着进了那黑黑的洞。一进洞,立刻感觉一阵温凉,是空调!妈妈喂,一个补兽陷阱而已,有必要搞得跟秦皇陵样的么!瞧瞧这高科技!   古爷也退着进来,顺手在洞门处按了几下,洞门立刻关上,高光灯也同时亮起。我这才看清整个洞窟,顿时嘴巴可以吃鸡蛋了——一口一个。   像某个秘密组织的中央大厅,呈圆形,边侧除了我们进来的门,还在其他七个方位各开一扇机械密码门,以正对面那个5号门最大,恐怕让两辆大解放并排通过都没问题。最中间一片高光灯齐聚,地上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灯光就直直的打在地砖上的太极八卦花纹上,显得有些不阴不阳、不伦不类的诡异。   “你干什么!”古爷适时的拉住了我,“前面有机关!”   “啊,啊?”我这才回过神来,刚才竟在不知不觉中就想往前走,像被什么召唤了似的。看来那八卦没那么简单。可能是起催眠类的作用吧。   在古爷的带领下,我们有惊无险的走过这个“空荡荡”的大厅。咳,有惊无险的原因貌似和我好奇宝宝的天性有关,我一路是一边走一边乱摸过来的。我现在才明白少林的毕业生为什么喜欢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了,因为“空”里面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看不明的邪恶东西了。   老爷子在2号密码门前又是一阵按键,然后我再次感叹这门的悄无声息——质量真好。比我卧室的那扇破门好多了,每天晚上吱呀呀吱呀的。抬脚欲走,却又怯怯的缩了回来,望着古爷傻笑。这里头的道道儿太多了,像我这种人在这里顶多半天,就会死无全尸了。   古爷按着胸口,脸上白白的肉更白了,嘴唇也失去了以往的血色,开始泛起了白皮:“总算……学乖了。”然后在前面开路——关机关,走过去,再开启。   看看这里的防御,再看看他的谨慎,不难猜想这里就是他的小金库了。不过还真的挺吓人的,搞得跟个军事秘密基地样的。我一直以为江洋大盗的老窝就该是处没人知道的山洞,然后金银珠宝堆满地呢……咳,小说看多了。   再次打开扇电梯似的门,我总算见到了我这辈子最亲的兄弟——钱啊!一屋子金灿灿的黄金,都不装箱的,柴火似的摞成堆,就那么一排排的杵着,好象小时候看过的那砖瓦厂晒在外面的不值钱的砖头样的。外边一侧则是大捆大捆的M钞和华币,像纸浆厂生厂的废纸,随意的成捆堆放着,好似搁着还嫌占地方似的。哭,要真占地方搁我那吧……   老爷子都不安慰我受到冲击的幼小心灵(想想他给我买的那些山寨版),直接拿起边上一只麻袋,往里边装M钞,装完了才丢给我:“带上,我们走。咳……咳”   却不是折回头,而是顺着这长长的金属甬道继续走下去。越走我的心就越难安起来,看老爷子这架势,似乎想移民?不是吧,世界各国人都想往大华帝国挤,个绿卡都抢破头了,怎么老爷子还想往外边去呢?   “走。”老爷子不知也管不上我的疑惑,拉着我上了一辆类似过山车的玩意。安全带一系,手闸一拉,仅容两人的小车立刻彗星般的飞速冲去。抱紧胸口的麻袋,我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古爷不断的咳嗽声。我忽然明白过来:他是要去外国医院取弹!大华医院不取,不带表外国医院不会取,尤其一些对大华帝国虎视眈眈的国家,说不定还直接联系国家医科院帮忙呢。   思索间,过山车停了下来。我跳下车,脚步有些不稳。踉跄着站好,却在一抬头间看见那么个大家伙时哐啷栽倒。   有没搞错!飞机都搞出来了!   这飞机体型略大于直升飞机,应该是属于私人飞机那一类。在大华帝国,家资能排进前30的,哪个家里没几辆飞机啊。但,但怎么这个小气抠门的老爷子也有架?我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冲击,如被迁徙的牛羚挞伐过的庄稼一样荒芜了。   “这玩意……老爷子能开?”我咽了咽口水。   “恩。”其实我们古爷严肃起来还是颇有几分领导风范的,虽然他手下就一个小兵。   欢喜的爬上飞机,把麻袋丢进后舱,我激动的四处东摸西看,钱啊,这可是使用价值版的华币啊!不理会古爷的招呼,我依旧在后舱拱来拱去。从小我就梦想着有一天可以躺在钱堆里,现在终于实现了——躺在机舱里滚来滚去。   “还不……咳……过来!”古爷开始流鼻血了,这不是个好征兆。   慌忙过去,坐到副驾驶位置,扯出面纸给他捂上。   “咳……安全……带”古爷提醒我。   我摇摇头:“没事。我会注意的,你这要开飞机,我给你按着止血。”虽然到底止不止得住我们心里都没底。   古爷长叹一声,拿起遥控器按了个键。   我们的飞机像被托着一般缓缓上升,头顶的天花板两边移开,发出高科技特有的机鸣声。待飞机平稳下来,不再上升了,我往外一瞧,我们此刻竟是在刚才那个太级八卦的位置上!我一下明白了5号门的用途——飞机跑道!   古爷捏着遥控器又是一阵按。按完后,已是气喘不已,一头后仰在驾驶座上,嘴角的血也丝丝挂下。我赶紧又扯出一张面纸给他擦干净。古爷深呼吸,一扫刚才的颓然,又恢复了严肃与淡漠。启动引擎,飞机箭一般射出刚开启的5号门。   *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古爷舒了口气,切换成自动驾驶,按住面纸团:“我自己来吧。”   我松开手,甩了甩:“好酸呐。老爷子你可得给我涨工资啊……”   “恩。”古爷又扯了张面纸按住鼻子,倚在驾驶座上哼了声。   百无聊赖的我只好往嘴里塞了支口香糖,转头盯着窗外发呆。蓝的天,在上;白的云,在下,我们就在这一路的灿烂晴阳中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老爷子,我的心好痛。”我看着窗外幽幽的。   “恩?”古爷动也不动,依旧闭目倚在驾驶座上。   “我前天做梦,梦见牙齿掉了颗。”我闷闷的。书上说,梦见掉牙,亲人要出事。   “呵,尽相信……那些,有的没,的……不学点,正经的……”古爷嗤之以鼻。但还是很细心的察觉了我语气里的异样,遂坐起身,关心的看向我:“怎么了……恩?看什么呢?”   我脸贴在钢化玻璃上:“那个……好看吗?”   “什么?……咳……”古爷擦掉嘴角的血,眯眼望去,却见一朵白色的六棱雪花在这平流层高空盛开。   “这是……锦衣卫的信号弹?怎么……你!”一把枪抵上他的太阳穴,是死神276。   古爷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的视线依旧幽幽的落在外面,不作答,也不回头看他。   良久。   古爷笑了,声音饱含苍凉:“原来如此……咳……上次那个锦衣卫,他,咳咳……”   “也是演戏。”甚至都不是锦衣卫,只是个实习生,昨天的追杀者就是他。锦衣卫极少派出多名执行同一个任务。   古爷嗤了声,像哭又像笑,还在做垂死挣扎:“你们……咳……不想要……咳咳咳……那些东西?”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在那里面就毙了你?”我冷冷回过头,淡漠的看着他。   古爷颓然倚进座位,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五年前……咳……你们也是故意,放我走的?”   我沉默。   “两年……呵……咳咳……你演得真好,我甚至把你当亲孙女了。”古爷笑得惨然。   我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嘲笑他这张无力的感情牌。若会讲感情,那就不是锦衣卫了。   像是认识到自己绝望的处境,古爷无力的闭上眼:“帮我照顾那只黄莺,可以吗?小东西娇气。”   我心里微酸。手指也随之渐渐扣紧。   倚在座椅里,他轻声道:“你是个天生的演员。”   枪声适时响起。   走到机舱口,我拉开舱门,猛烈的风冲了进来,让人清醒。麻利的背上降落伞,呼呼的风声中,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是演戏。”   取下左耳钉,拔出耳针,弹到尸体边,然后纵身跳下。   从嘴里取出口香糖,分成两团塞进耳朵,然后捂紧,顺势蜷起身体,张开嘴巴。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爆炸声在身后上方准时响起,热浪将我大力推远,远离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蔡小花的一切,到此为止。   =======================================   作者的话:   到这里,女主身份算是交代完毕,貌似久了点,嘿嘿,相当于序幕吧。     .       【009】 任务   炎热的太阳灼烤着大地,放眼望去,一片高高低低的干黄,风一吹便扬起一阵黄沙。在这浩无边际的荒漠里,山坡高处一柄蓝黄白三色相间的遮阳巨伞就显得尤为醒目。   沙滩椅,海滩桌,正懒懒躺着的墨镜美人,如果黑色紧身衣换成比基尼,背景换成海滩,那该是多么抢眼的一副美景啊,可惜在这样一处荒漠戈壁,那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就好比蝙蝠侠改行做吸血鬼。   皓白的手捏着支牙签扎上最后一块菠萝,塞进嘴里,然后椅上人倏然起身,凝目远眺。   与此同时,耳际的联络器响起:D027注意,D027注意,东偏南21.4度方向目标出现,请及时准备,注意查收。   嘴角抽了抽,我硬是忍住没骂出来,有查收人命的么!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近几月一些不太老实的国家派了些“舆论制造机”来咱大华帝国鼓动一些不团结的思想,被罪证确凿逮捕以后,竟然还很无理取闹的要求“释放人质”,内阁对此非常气愤,提出申请,得到皇室批准支持后,就有了今次的“斩首行动”——大华帝国谦容的“释放人质”,锦衣卫只需在国境外毙了这些混帐就OK了,给这些不太友好的“友邦”提个醒。   大漠那头,一辆山地越野车飞奔而来,瞧那车后的烟尘,嚣张的像只土狗似的。妈妈的,最讨厌比我还嚣张的人了!   端起望远镜,没错,DTM7014号,可惜黑色遮光玻璃挡着,看不到里边,遂从备用包里翻出PG数据电脑,组合装上望远镜,调焦,数据分析开始。   一串蓝色数据无声上冒,最后光热反应计算,车内前二后三,正是五人。很好。我冷冷一笑。   再次调焦——摄入视野——截取整片荒漠图象——设定目标地点——计算路段时间。然后就很无聊的看着镜片上又地阻又是风阻的在那计算最后到达时间。其实我也不想这么烦的,实在是帝国太小气,给我30个小型炸弹不就好了么,直接把这块地皮儿给炸出岩浆来得了。   最后蓝色的数据定格在27’22’’,确定倒计时,我取下PG数据电脑,转身从沙滩椅下抽出个长包,拉开拉链,扛出个大家伙——Z31火箭炮!   将PG数据电脑组装上火箭炮,扛在肩上我瞄准目标位置。视野调远,那土狗车还在往目标地点撒丫子奔得欢呢。9’20’’,进入射程范围,我冷笑。   1’12’’   0’57’’   “BU——”   “轰!!”土狗车见正前方突然爆炸,吓得一个急刹车,借惯性旋转方向,立刻往回死奔。   我一顿,怎么提前开炮了?瞄准时刻一向都是最紧张的时候,刚才——我脸一红,不容车里的人逃离,我立刻又补上一炮。   咂着嘴里的半块菠萝,看着那爆然炸起的黄沙像一朵突然绽开的死亡莲花,满意的笑笑,然后咕噜一口咽下肚,东西收收,披上斗篷,戴上斗笠,我跳上坡阴处的摩托车,驰骋而去。   开出一段路,我“嘎——”的刹了车,借旋力回转,扛起火箭炮又是一炮,轰平了刚才的山头,销毁证据。大华帝国也不是吃素的,咱就是要喀嚓了他,让他心知肚明却又捏不着证据,抽他一巴掌,还得让他打落的牙往肚里咽。   打开联络器:“027号09041任务结束,027号09041任务结束,请验收。”一边驰骋一边回报成果的感觉真不赖。   指挥台那边迅速回应:“似乎出现异动?”   “咳,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不影响结果。”我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难道告诉他这异动的缘由是我不小心放了个P?那这个P还真有面子,竟然惊动了国家锦衣卫。   好在那边也没过于追究:“OK,任务完毕,业已归档。D027辛苦了,请速归队。”然后那边就没了声音。   我暗暗嘘了口气,丢脸哉!再抬眼,却见这阔无边际的黄沙大漠直接上连着天,心里豪情陡升,驰骋中拎起摩托车头,只剩后轮着地,玩起了花样摩托:“YA——HO——”   随即耳里传来砰的落地声,然后是另道细点的声音:D101怎么了?没事吧?   之后是刚才指挥台的声音:没……没事,我们027号又抽风了而已……   *   “啥?”我砰的两手拍在办公桌上,瞪着眼前的黄豆。话说,这黄豆是我上司,咳,也就是D组锦衣卫的头头,国字脸——长圆了,没头屑——秃顶了,炯炯大眼——近视了,西装笔挺——洗白了,就一超标准帅哥——那是以前了。现在么,怎么看怎么像颗老黄豆,还是泡涨了地。咳,我敢这么明目张胆说他黄豆的很大一方面原因是,他姓黄名豆。   “到时候给你放个大长假。”黄豆一见我怒了,忙赔笑着说,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帕子在脸上擦擦。   “长个P,一不小心我就在这案子里被上帝永远放假了,还用得上你放?”我用讨钱民工看无良老板的眼神瞪着他。其实锦衣卫的总部并不如外界想象中的那样机械完密,更不若大片上那样全电子化,相反的,它其实充满了人性化,跟现代的一些大单位的办公室差不多。当然,这里头的防御安全也绝对是有保障的,任何金属物品都在扫描监控中,不要说刀枪了,哪怕一只耳勺他都知道你藏在哪里。这让我很没安全感,每次买了内衣都要把里头的两弯钢丝拆出来。   “那,办完这票给你豪宅名车。”黄豆又来腐化我了。   “我多的是。”我不屑的哼了声。豪宅我不下十栋,车子更是多得数不清,都是我光荣战绩的一方面显现。   “可……可你的宅子都快变成动物园啦,鸟豹猴子,连猪都给养上了!上次配给你的劳斯莱斯,现在跟拖拉机根本没什么区别!要说有也就多个车顶棚。”黄豆怎么比我还委屈的样子?   我撇撇嘴:“总比资源浪费的好嘛。”我这人不喜欢讲究奢华,那劳斯莱斯里面的皮椅什么的都给我拆掉了,换上最淳朴的——板凳;方向盘对一个长年骑自行车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换成了车把式;其他也就随便改了改,基本上,除了那两个R的标志外,其他都差不多歇菜了。   黄豆哭丧着脸:“真的没商量的余地么?这事儿非你不可啊。”看他这样子是恨不得抱着我大腿喊姑奶奶了。   不过那最后句话真的挺受用的,我掏掏耳朵:“拿来。”   “什么?哦哦,这,这。”说着,巴巴的任务书塞到我手上,然后满眼星星的望着我。你说这表情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确实是可爱动人,但问题是你一个四五十岁的胖老头子,就忒恶心了吧。   那任务书我看一点,眉头就纠结一点,直到最后看完,两条眉毛彻底拧成麻花:“不可能的。让我一个人去圣学院搞定一个贩毒团伙,你直接抽死我得了。”   “哇,027这次要出贩毒团伙任务?真是英雄出少年呐。这案子一办,C组的麻花肯定要憋气。”一个竹竿样的人推门进来,这是副头头朱杆,负责任务文案归档保管类的工作。   “那是。”黄豆打从我同意看任务书起就又恢复了他的领导派头——坐回老板椅吃巧克力饼干了,难怪那么胖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抢件棘手案子跟C组头子怄气呢?”我阴沉着脸瞪着他们。   俩人很有默契的心虚着直摆手:“没的事,没的事……”然后干笑。   妈妈的,真够邪恶的,他们吹牛打屁争面子,我们动刀动枪来卖命,妈妈咪喂,啥世道!我这次的任务代号09056,需要潜入大华帝国第一学府——圣学院寻找一批毒品,并把相关罪犯一网打尽。其他什么资料都没,只隐约指出,目前有一人看管毒品,是个一流高手。   “还有详细的资料吗?”我郁闷的看着他们。   “没了。圣学院不太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直碍着内阁那帮老家伙的面子不方便下手,但这次犯罪分子太过招摇了,MD,1吨的毒品,砸都够砸死老子了。”黄豆一拍桌子。正经时,他其实还是个很爱国爱社会的人。然后就看他龇牙咧嘴把手甩啊甩的,不时放到嘴边吹吹——真猥琐!   “是的,根据探报,圣学院里应该有个看守者,负责看押毒品,然后等下家来接洽。我们要做的,就是探出其接洽时间,把他们连同那一吨毒品一网打尽。”朱杆接下去解释,“现在还有条线索,圣学院的毒品交易大约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瘫进沙发,我哭丧着脸:“这案子我不接行不行?够我死两次了都。”   “我们会给你派特助的。”黄豆怜悯的看着我,明显他也知道这任务的艰巨。说艰巨还是往轻里说的,应该说根本就是“8阔嫩!”(不可能)   “缉毒案都比较棘手,但这次的目标还是比较好搞定的,比三年前的可容易太多了……哦,三年前的缉毒案你还不知道吧,就是……”朱杆对自己人也不避讳,要在别组这都是绝密档案。   “得,我知道的。我那时是实习生。”我朝他挥挥手,示意讲正事。实习生在正式入籍锦衣卫前会被分配给十位经验丰富的锦衣卫参与办案,并称之为导师。那时候……就是那一次,我当时的锦衣卫导师,一个曾被大华皇室授予荣耀之星奖章的最强战士,牺牲在了那场战斗里。我没想到的是,补进锦衣卫时竟是接替他,成了027号。027,一个荣耀的代号。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我认真起来。027号,我不能给份荣耀抹黑。   黄豆与朱杆对视一眼,也跟着严肃起来:“转学过去容易引起关注,所以这次我们偷天换日。人选已经定好,是圣学院一名不起眼的高中生,名叫木小菜……”   “我,我能骂人么?”我憋屈了,咋都叫X小X呢?有没搞错?是不是长歌故意拿咱开涮啊?   “咳,那个是小名。”黄豆赶紧纠正,看我脸色好了些,才继续,“她大名叫木大菜。”   ……   直到出了总部,我才知道黄豆开始那句“这事儿非你不可”到底是啥意思。这木小菜,就一经典白痴+抽风女!就属于末等脑残、少年痴呆的那种!他们再三跟我保证:027你是最适合扮演这个角色的了……敢情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物,悲哀啊……   . 圣学院 【010】 开始   “让——让——啊——”我的车铃铛不响,只好自己响了,一路这么拉着嗓子大吼着横冲直撞,比那闹市的“别摸我”(BMW宝马)还牛上几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飚车的,简直就是扰乱治安啊,看到没,我后面最起码四个交警在开摩托车追我。一看手表:妈妈咪喂,高中生8点上课,这不都7点60了!我飚——   我的自行车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呼”——一下蹿远。当然,螺丝钉、钢丝什么的也掉得更快了。不一会,交警的乌拉乌拉声渐消渐远。   “啊——”正得意着,眼前黑影一闪,我咻的被撞飞了出去,然后栽了下来,死狗般砸在地上,哼哼着假装爬不起来。妈妈的,撞我这么重,不讹个100块实在对不起我的小PP。   哼了好一会,才发现妈妈的周围竟然没人!我一顿,这戏不白演啦?随即寒毛竖起:妈妈咪喂,竟然没人!!那是什么撞的我?!   一缩脖子,再次四处查看——真的没人。我顿时眼泪直飚,呼啦跨上自行车,嚎哭着蹬远——速度比刚才还快。   大约30秒后,我才隐约从身后1公里以外听到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道细微的男声:“我靠!也太强悍了吧?I服了YOU!”   来不及理会他,我撒丫子,咳,撒车子狂奔,冲到了圣学院。这可是我第一天上学,期待一个美好的开始呢。   连锁三把锁,我不放心的冲传达室的老伯大声问:“老伯,这里放车安全不,不会有人拔气芯子吧?”我知道有的学校就有那种调皮的孩子,专门拔人气芯子。   那白发苍苍,颇有韵味的老头轻蔑的瞥了我一眼,继续把玩他手上的东西。   妈妈的,第一学府就是不一样,看门老头都特牛。不过看他那样子,估计是不会发生拔气芯子之类恶性事件了。我一路小跑进学校——要迟到了,我可怕怕着呢。   进了大门,绕过喷泉花园,我有些懵了:这么多教学楼,比那烧饼上的芝麻还多呢,我哪知道哪幢是哪幢啊。我只知道自己叫木小菜,女,18岁,三年二班,如此而已。   忽听后面俩小女生:“快点快点,要迟到了!”然后一溜烟从我身边了开去。妈妈的,瞧这速度,练轻功的好苗子啊!   我赶忙去追:“哎——等等——”等等我啊   话没说完,就一头扎进了一片柔软的海洋,波涛汹涌,弹性十足。像温暖的春天,像海浪的轻吻……   “蹭够了没?”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清爽,干练。   “啊——”我唰的跳开。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赫然一个艳光四射的成熟美女。高挑的身材,绚亮的高跟鞋,及膝的风衣;曲折有致的大波浪黑发,在额前及鬓际各垂有一绺,细长的柳眉,黑亮自信的眸子,一副黑框眼镜更添她稳重成熟的气质,丰润的唇,洁白干净的脖子,鹅黄色蕾丝底衬,浩瀚膨大的……咳,貌似我撞上的就那玩意。忽然想到劳斯莱斯上的安全气囊,原来就是这么用的啊。   “你脸红了哟!”美女说着,朝我抛了个媚眼,顿时把我电得不行。   当然,雷电不分家,闪电之后常有打雷,所以与其说是我被电到了,不如说我是被雷到了更确切……妈妈咪喂,敢情,这是个蕾丝边?(LESBIAN,女同性恋)   我转身就跑,结果跑得太急,啪的呈大字型摔在地上。   “你太不小心了!我是学校保健室的年老师,跟我回去擦点药水吧。”年老师拨了下秀发,朝我逼近。   “我我我,我还要上课……”我惊恐的睁大无辜的眼,爬着后退,就像电视上那即将被XXOO的小受受一样。可怜的我,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这跟她一回去,那还得了啊!黄豆老头怎么没告诉我,这学校竟是个这么高危险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啊——   “上课?”这年老师一顿,随即为人师表的自觉让她立刻停止了对我的“非分之想”,扶了扶眼镜,恢复正经,“那还不快去?今天三部统一期中考试,迟到半个小时就算旷考了!”老师对学生认真负责的态度让她显得无比的圣洁严肃。   “高高高中部在在哪?”我结巴不已。差点晚节不保啊……   “喏,这幢就是。”年老师朝我努努嘴。原来就是眼前这幢楼顶挂钟的啊。真是……骑马找马。   谢过年老师,我飞快的冲上教学楼。然后就听身后的年老师:“有空常去我那坐坐哦。”   我再次啪的摔在地上。有这样招呼人的?你是医师,医师哎!常去你那……这不是咒我吗!就好比医院在门口挂个“欢迎再来”的牌子一样……   *   “木小菜!回来!”我刚冲进三年二班,往后排空座跑,就听一道厉喝,然后我就身体一轻——得,被拎出去了。怎么忘了学校老师都喜欢这样的说……哎。   “你迟到三十分钟,按规定已经取消考试资格了。”话音刚落,一声长长的哨子声响起。   刚委靡下去的我立刻来了精神,委屈无限、泪光盈盈的看着他。   那个说话的中年老师一顿,然后开始拨弄自己的手表:“怎么快了一分钟……”   一直拎着我的青年老师手一松,我啪的摔在地上。天呐,才一天而已,或者说才一个早上而已,我跟大地妈妈亲密接触了多少次啊!   拿到卷子,我填了名字才发现,这次是考语文。这个简单,对我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天才来说还不是小凯斯么!(CASE)   ……咳,怎么现代教育都喜欢为难孩子呢……我捏着笔秆子不知从何下笔。然后想啊想啊,脖子就慢慢想长了,视线也从自己的试卷上“想”到了别人的卷子上。   “啪!”我一仰脖子,与一枚粉笔头险险擦过。而那枚笔头,则打腻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留下一个吓人的白点。   “木小菜,警告一次!”中年老师头都不抬,依旧在看他的报纸。但如果我进门时没瞄错的话,他貌似在报纸里夹了本《PlayBoy》。   摄于这老师的流星标太厉害,我不得不收心敛性,乖乖的自己做题。唧唧复唧唧,——后面是什么?我挠挠头,好象在哪看过哦。凭着三分记忆,七分猜想,我在横线里填上:木兰孵小鸡。   于是乎,凭着我惊人的记忆力和陆离的想象力,这一路过关斩将下来,竟是无往不利——咳,我的无往不利仅指没有空下的,都填满了,对错已不在考虑之中了。终于——出现了一头拦路虎:清水出芙蓉,——下面是啥?实在是想不起啊,只知道清水芙蓉是形容MM清纯亮丽的,那……得,自古美女配英雄,我木小菜就成全你们了:碧血洗银枪!   下一个,下一个也简单: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嘛,这个我知道,知道!恩,再下个也简单,我很有把握的填上:洞房花烛好时辰,此时无声胜有声。   啪。一个小纸团落于我面前。   救兵!我一抬头,就见右边一书呆子模样的眼镜男在朝我挤眉弄眼。哟荷,现在的娃真早熟,连书呆子也晓得跑绣球,咳,纸团,讨MM欢心了。   迅速打开纸团,果不其然,答案哉!真是天助我也!咳,是书呆子助我也!没想到我第一天来就有粉丝,哎,真不好意思。摸摸脸上那层薄薄的面具,我还挺感慨的,这木小菜,咳,就是现在的我了,没脸没胸又没腰,简直就一三无产品,竟然还有人喜欢,啧,真替她高兴。   看看表,哟,离结束不到一刻钟了,赶紧抄吧。于是我埋头苦干起来。因为沉浸在有粉丝(权且看成是“我”的粉丝吧)的兴奋中,所以我一不小心忽略了左边劲俏辣MM怨毒的眼神。然后这就直接的引起了明天的惨案——咳,这个明天再说。总之呢,我就是个很倒霉的人,一来顶替木小菜,就碰上期中考试,下了战场上考场,上完考场上刑场,说的就是我啊……   这木小菜也真TM好运,又可以逃过期中考试,又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几个礼拜,甚至几个月,或者更久。妈妈的,世道啊!   到交卷铃响起,我才丢下笔,长长的出了口气。待那青年老师收走我的卷子,我伸了个懒腰就赶紧小跑离开。我得先回木小菜在外面租的公寓探察一番呢。据说是和某个异班同学合租的,虽然木小菜很猪,但我若连厕所、洗洁精什么的在哪都不知道就太奇怪了。   一路小跑回车棚,却遭遇了我此生以来最严重的打击——我的自行车不见了!再次检查确认,一排排的自行车,各式各样,花样繁复,品种齐全——可就是没有我的!   站在融融的阳光下,我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只觉世界如此惨淡凄凉。我的自行车啊!跟了我十年的自行车啊!比爹妈还亲密无间的自行车啊!我想嚎哭,却哭不出来,如果此刻能有一柄二胡在手,瞎子阿柄算什么,我伤心小菜绝对一拉成名!   背景音乐响起: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白毛女第一出)   悲愤涌上心头,我冲进传达室,一把拉住老头的衣领:“你不是说这里没事很安全吗?我的自行车呢?”我红着眼睛怒瞪着他。   老头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然后缓缓伸手掸开我的手:“有病。”然后继续摆弄他手上的东西,一只摩托车的车柄。   我觉得我快疯了,这什么世道?!一辆破得只能卖废铁的自行车还有人偷,还是在第一学府被偷!第一学府传达室守门人竟然是个老年痴呆!这也就罢了,他他他,他竟然还说我有病!乱了乱了……   这个圣学院,真是个高危险的地方!   我,我要辞职!呜……   =======================================   音响准备,闪光灯准备,掌声预备!   明天美男们要华丽丽出场鸟!大家票票准备准备哈   >_<   .    【011】 太子   不得不说,我的室友茉莉是个很热情、很聒噪、很——没脑子的女孩,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从我昨天丢了自行车失魂落魄回去以后,她就一直围着我转,不停的讲当天学校发生了什么什么八卦绯闻,连我在那个小小空间的连连失误都不放在心上,只一个劲的拉着我说什么帅哥要齐聚了。忽然想起那传达室老头的话:有病!   “快点啊,小菜!今天赶早咱站前面点,好看得清楚。”茉莉兴奋得厉害,像只跳来跳去的——猪,谁让她胖那么厉害,跳两下都喘的那种。   我打了个哈欠:“那也没必要6点多就过来吧……”丢了自行车,我还处在萎靡中呢。这种状态下,就是黄豆都不敢动我的,这小丫头竟然一大早就咋呼着把我从床上拎了下来!啧,其实有些人是自己不知道,他们曾做过比锦衣卫头头还风光的事。   “滴——”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在我身后响起,我本能的往边上一跳,然后就看辆通体黑亮的车呼的开远,刮起一阵不小的风。那德行,骄傲得比动物园的孔雀还得色。   “那是内阁秘书长家少爷的车。”茉莉看着车牌,缩了缩脖子。官忒大了,不是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惹得起的。   我撇撇嘴,任茉莉拉着走向学校。这一路上,形形色色的名车可真没少见,我终于切身感受到了黄豆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圣学院的原因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帝国缩影,全大华帝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下一代精英都在这里了,就是说,未来的大华帝国,就是他们的天下。试问,谁敢跟这样的团体叫板?   “唐家大少!看,是唐家大少!”茉莉忽然抽风了一般尖叫起来。与她一同尖叫的,还有马路边不知何时聚满的花痴小女生们。   我回头,红色法拉利敞蓬跑车,三寸短发竖在头顶,野性而张扬,左耳三只耳箍,右耳一粒红豆似的宝石耳钉,在晴阳下闪着潋滟的光,那张狂肆的面孔,不是娱乐绯闻的宠儿唐云肆是谁!看他衣衫不整,领带随意挂在脖子上的样儿就知道昨夜又去哪里哈皮了一夜。啧,不知这次又是哪个绝色美女要陷入情网了。   暖风划过,红色车影已经跑远,留下一群小女生欣喜的尖叫:“他看我了,他刚才看了我一眼!”   我抽抽嘴角,正欲过马路走向校门,却被茉莉拉住了。疑惑的看向她,她只是怔怔的朝左手边一指,我一瞧,楞了。这是上演哪出呢?只见校门口的马路上竟已开始堵车了。黑的黄的墨绿的靛蓝的各色车儿排成长龙,望也望不到头。   “打头的车坏了吧?”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他们是在敬让。”茉莉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圆乎乎的脸上尽是激动的神色。   我一楞,正想再问,却听右手边响起三声喇叭响,清亮而不刺耳,节奏斐然,像军队首长对兵士们致意似的。   很明显,处于痴呆状的可不止我一个,刚才还欢呼尖叫的小女生此刻都安静了下来,楞楞的看着那辆缓缓驶近的黑色奔驰。我蹙起眉,看这车号华T5024,实在看不出是什么身份啊。现在的贵人越来越流行低调了?哎,我果然是走在潮流前线啊。   黑色奔驰拐进校园,众人才惊讶的看到后面竟然还有一辆,是辆银色宾利,高贵却不浮丽,简单而富于内蕴。车号TTT02114。   我睁大眼,TTT,是——   耳边就听茉莉的尖叫:“太子,是太子——啊啊啊啊啊——”然后这声啊病毒似的传染,迅速在周围女生中蔓延开来,尖叫一浪高过一浪,小女生们兴奋得脸都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银色宾利再也不肯松开。   奔驰中跳下几个西装男人,看样子是保镖类的,他们迅速走到宾利边,恭敬的拉开侧门。众人的呼吸一屏。   一只脚伸了出来。布鞋、黑裤、青儒衫——这就是太子?我大惊。咳,然后我意外的发现那只个头发斑白的管家。   “少爷,到了。”管家轻唤了声。   “哦。”清柔干净的声音,淡淡的,像天际的云,优雅而随和,却透着几丝虚弱。在众人的屏息期待中,太子宇文玄下了车。长发及腰,柔顺而黑亮,一看就是颇具修养的贵族子弟。纯白的繁复花领衬衫,一条黑色丝带系在领口,显得随意而优雅。外面是黑色小西装制服,齐整而修洁。恐怕也只有他能把这学校制服的韵味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就好象这制服是为他一个人而设计的一样。   我站在人群里,离他很近,也很远,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从眼前走过。与唐云肆截然相反,宇文玄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浅笑安然,宜男宜女,那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又给他柔美无双的容貌添了几分病态,淡笑之间,仿佛天际的云,随时会飘然离去。这是一个脆弱干净得几乎透明的生命。   除了惊叹震撼,所有人更多的是小心翼翼,没一个人敢再次放肆尖叫,甚至呼吸都不自觉敛了起来,生怕吹跑了这弱柳扶风的人儿。   在前二后四的保护中,太子走向校园右侧的大学部。   “怎么,看上他了?我就说么,全圣学院,就数他第一。”茉莉凑近我小声咬耳朵。   “没……没……”我这才回过神来。那神韵,那气质,足以让人一见倾心,彻底沦陷。   “没什么好害羞的,若不是他长期因病不能来上课,唐派哪有那么嚣张。”茉莉撇撇嘴,似乎忘了刚才唐云肆经过时谁叫得最响了,这经典的两面派!   “他以前一直没来过?”我立刻抓住重点,那为什么在这个特别时刻出现?我眯起眼。   “就来过一次。据说是在大学新生大会上,他作为特优生上台演讲的。不过讲了一半就晕倒送回去了。后来就一直在家养病。不过天才就是天才,每次期末考试他都能高分过关。”茉莉越说越激动,相信此刻如果把太子搬到她面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   不等我再开口,茉莉嘿嘿傻笑起来:“以后就可以天天看见他了。”说着,一拍书包。   我顿时想起昨晚她塞进去的望远镜,顿时抽蓄不已,敢情,这是专门为那个太子准备的?等等,天天见?我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以后他都会来?”   “我昨天跟你说那么多遍,原来你都没听进去啊!”茉莉赏了我后脑勺一巴掌,“教育部下了明文规定,学生缺课一半以上将不得晋级。就是说他不想明年继续念大2的话,这后半个学习他必须得天天来。嘿嘿嘿嘿”说着,兴奋得直搓手,活像见了肥猪的屠夫。   原来如此,我松了口气。   “呸!一个痨病鬼有什么好崇拜的!还大言不惭的叫太子,小心皇室拘捕,侮辱皇太子!”一个女生尖锐的声音。   “放P!唐云肆那花蝴蝶才是人渣呢!我们太子人又帅智商又高,还是帝国首富的独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叫太子叫什么!皇太子,皇太子又如何,血统不正,怎么比得上我们太子!”另个女生被身后众女生架着,几次欲挣扎着扑上去揍人都没得逞,只能苛言顶回。看情形似乎是太子派和唐派吵起来了。   见茉莉似乎很想插一脚的样子,我赶紧一把拉过她,噌噌噌跑进学校。   总算停歇下来,茉莉气呼呼的甩开我:“干吗不让我去?他们侮辱太子也!太过分了!”神色之间忿忿然,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确实,宇文家就是商场上的皇族,据说其家族总资产估计能占大华帝国国库的十分之一,富可敌国说的就是他们家,称他为太子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那你去好了。”我耸耸肩,自顾自的往教学楼上走,“马上要上课了。”   茉莉顿时蔫了一般垮下肩,跟着我上了三楼,在三年三班时拐了进去。   我刚进教室,就收到各种不同的眼光,有兴奋的,有怜悯的,有不怀好意的,总之就是,看得我的小心肝一下成了刺猬——起毛了。   走到我的座位,放下书包,却意外的摸着一封信。难道是情书?我又想起那个书呆子眼镜男,没想到我粉丝还挺热情的啊。打开一看,懵了。   下午放学后,在高中部楼顶见。不来要你好看!   现在的孩子都热情成这样么?谁说咱大华帝国民风儒雅委婉呢?看这热力,只差没把这信纸都给烧着了!哎,看来我得带个防狼棒才是,免得遭遇“不测”。   放学后,考虑到带友约会可能不方便人家表白,所以我让茉莉先回去了。再怎么说,咱借木小菜的身份,若把她的幸福给弄没了,岂不太对不起人家了?   气喘吁吁的爬到顶楼,很意外的,没看到一个人。估摸着对方还没到,我便四处先打量环境。说真的,这地方实在不太适合表白。我觉得表白就该在环境幽雅的咖啡厅,听着淡淡柔柔的音乐,然后男捉住女的手,放在心口:我喜欢你。然后女甩男一巴掌:老娘不喜欢你!   一点劲风袭来,我本能的避开,回望去,竟是个不认识的火辣俏MM。豹纹裹臀短裙,露脐吊带,黑皮短靴,不长的头发在后面扎成小纠,脸上妆化得很浓,看不出本来样子,只和画报上的那些彩妆MM差不多,此刻却泛着与之不符的杀气。   我心里一凉,难道是情敌上门?不是吧,正主儿还没见到就先被“捉奸”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抱住她的大腿:女侠饶命!   辣MM手腕一翻,一排1元硬币唰的出现在她手上,看来我刚才就是被这“金钱镖”给偷袭的。大头针固然是暗器首选,但对内力不足的人来说,其质量太轻,内力浅的射出去都没什么杀伤力,所以金钱镖也是很热门的暗器,当然,前提是你很有钱,经得起这消耗。   “女侠——听我说——你是你想的那样——”我一边慌忙躲闪一边解释,我真的冤枉啊。   “解释个P!抢我答案,还不是那样!找死!”辣MM的金钱镖发射频率更高了,每秒射出三枚。天呐,多浪费啊。   我一顿,什么意思?不是感情纠葛啊?这一顿之间就给了她可趁之机,手上大把的硬币朝我袭来。我本能的向后跃——   1秒后,我意识到我失误了。我刚才是站在楼顶边沿的。就是说——我这一跃,根本就是跳楼自杀行为。立马伸出手,死死抓住边沿的钢管,惊恐的望着她。这是三十楼啊,除非顶级高手,不然根本不可能掉下去安然无恙的!而锦衣卫在任务完成前严禁暴露身份,就是说,若掉下去,我也只能让自己活活摔死!   “明代,丽子,上!给我把她踹下去!”辣MM一招呼,身后立刻闪出俩女生来,头发一红一蓝,狰笑着朝我走来。   睁大眼,木小菜的水平,一只手死抓着钢管已经很吃力了,她们再上来踹上几脚……不,我不是锦衣卫,我是木小菜,我是木小菜……我不断给自己加强人物设定,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我可以死,但我不能暴露目标。   她们的笑容越来越狰狞,我手上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血迹一点一点的滴下来,落到我脸上,我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直到最后,在她们的狰笑中,一阵强烈的剧痛解放了我麻木的手。   我尖叫着下坠:“啊——”   =======================================   明天还有俩   >_<    【012】 流言   身体在极速下坠,我四肢乱划,惨叫不已,心里却在苦笑,妈妈的,都要死了还得装样子装到底,就好象女驸马她老婆竟然还给生了儿子一样憋屈,不是自己的还得给他养下去!   抿起嘴角,或许我可以小小的耍点障眼法,让这个“号”弄个瘫痪或者一等残废,然后我“换号登陆”?   忽然一只手捉住我的手。   我惊喜的抬头看去。巧克力!墨眉如裁,眸似寒星,俊挺的鼻梁,抿成薄线的唇,最吸引人的无非是他的肤色,像明星乐乐一样黑得帅气有型。此刻他刚好站在栏杆边,顺手拉住了下坠的我。他的手很大很厚实,像他的人一样,高大、帅气。   我感动得淅沥哗啦,这下终于不要死了。低头一瞧,大约还有十来层楼的距离,就算木小菜掉下去,也顶多落个骨折吧。心一安定,我本能的回握住他的手。食指有茧!我睁大眼看向他——这是常年扣扳机才会留下的痕迹吧!   像是想到同样的问题,巧克力猛然一抽手,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掉下去。   我的心一凉,然后再次放声尖叫。妈妈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这人怎么这样啊!   腰身一紧,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靠上一个温暖的怀抱。本能的环上来人脖子,这才抬起头打量。没有唐云肆的狂放,不若宇文玄的柔美,也不像刚才那巧克力的阳刚冷漠,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然,镇定人心的力量。此刻他正抱着我在楼层间起落翻飞,侧面线条认真而温柔。能从十几楼救人的,也不简单……   总算着了地,帅哥长长吐了口气,然后低头问我:“你没事吧……”这才发现我紧盯着他看,顿时脸轰的红了起来,手忙脚乱之中,竟然把我抛了出去!   “啊!好疼啊啊啊啊啊啊!”PP着地,我顿时惨叫连连,吓得帅哥又慌忙跑上前想拉起我。结果站在我面前又犹豫起来,真受不了,也忒纯了吧?   “我送你去学校保健室让年老师看看吧?”帅哥很真诚的看着我。   一听那个年老师,我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好得不能再好了。”说着,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我承认,刚才的惨叫水分很大。   见我没事,还精神得很,帅哥放下心来,朝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然后快步离开。瞧那速度,不是走得太快,而是飞得太慢了,就好象我是病毒似的。切!   一拍脑袋,我朝他的背影大喊:“帅哥,你叫啥?”   帅哥走远的身影一顿,然后回首:“我叫泽西,司徒泽西。还有,我是新来的武术老师。”说罢,笑笑离去。   妈妈的,这司徒泽西也真够狠的,我是老师,一句话就断了人的念想。等等,新来的?我习惯性的眯起眼睛。看来嫌疑目标还很多啊,黄豆提供的资料实在太少。那几个我还没来得及“探访”一下转学生,现在又要加上司徒泽西、巧克力,还有那个宇文玄也有问题。   *   在纸上写下他们的名字,我思索着该从哪个开始,又该如何接近他们。一边苦思一边胡乱在纸上画叉叉。   “啊,木小菜在干什么呢?我看看!”旁边个女生一把夺走我的笔记本,大呼小叫着传阅。靠之,有没搞错?这擒拿手的速度堪比一代宗师了!   “啊——她她她,她竟然暗恋我们太子!还妄想追他!!太可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么差劲,还妄想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另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气愤的一拍桌子,然后瞪向我。   我头一缩,她刚才,是在说我?我一楞,赶紧跑上去蛮力抢回本子,一瞧:妈妈的,我竟然一不小心把那上面几个名字都画了叉,就剩下最后的宇文玄那个名字了……囧   “看!她恼羞成怒了!”几个女生窃窃私语起来。   我顿时哭笑不得,这样也行?我还没怎么样呢,就被敲上了“暗恋宇文玄”的印记,那我要是把嫌疑人一一排查下来,还不获个花心女王的称号啊。   “我告诉你,你就别妄想了!”后面一个制服裙女生推搡着我,“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话!还喜欢你不成?”那个各自娇小的女生不服气了,杏眼一瞪,迎上制服女生。得,起内讧了。   我趁着没人注意,赶紧缩头缩脚的抱住书本溜之大吉。反正下午是实验课,不查人数,先找个地方避避难才是最重要的。等风头一过,那些女生也想不起个事儿了,自然不会再找我麻烦。我这次来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太过招摇就不好了。   我埋头猛跑,刚冲出教学楼,就一头扎进个结实的怀抱。惯性反冲之下,我一屁股往后坐去,却被只有力的臂膀揽住,顺势一带,让我安稳的落到他旁边站定。   我呆呆的抬头,然后见到了我此刻最最最不想见到的人——宇文玄。有没搞错?!我可以想象后面的日子该是如何的“多姿多彩”了,看昨天那辣MM嚣张的德行就知道这学校完全没纪律可言……   对我的“花痴状”不以为意的笑笑,宇文玄蹲身捡起地上的书本,递给我:“学妹,你的东西。”   我分明看到他瞄了眼本子上的名字,然后顿了下的!我脸上立刻泛起应景的红晕,忸怩着喃喃:“啊……谢谢……”没办法了,这出“单恋”戏只能演到底了,只希望他能自觉点,别来干我这趟浑水就好了。时间一长,再怎么恋也自然不了了之的。   宇文玄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那我先走了,再见。”   “啊……学长好走。”我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不曾褪去,心里已把他砍了一千遍。我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别人看我眼神的怨恨了。不过……这家伙不是“国宝”么,怎么没保镖跟着了?摒退保镖,这说明什么?   “看,竟然还投怀送抱!真是太邪恶了!”离我最近的俩女生开始窃窃私语了,声音不高,却刚好够我听见。   我头上黑线挂下。完了,先是目标,然后是行动,得,最迟明天,肯定要起风暴了……   我蔫耷耷的往回走,看来这阵子啥都别指望了,到哪都是焦点,还查P啊查!而且,恐怕我此刻已经成为全校,咳,至少半个学校女生的公敌了,到时候我办案没死,倒被这些女生给玩死了。哭,我忽然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惆怅。   闷闷的走进车棚,才忽然想起我的自行车在前天丢了。站在那绿色的车棚前,听着传达室呜呜的二胡声,我顿感前途萧瑟,未来渺茫。书本一摔,我地上一坐,放声大哭起来。哪带这样的?我身为锦衣卫,要风是风要雨是雨,咋现在办个案子,还没开头就乱了套不说,连个自行车还被偷了!这,这什么世道呀!   “学姐,请问一下,你是木小菜吗?”甜润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一条干净的白手帕递到我面前。   “你……你谁啊?”我接过手帕,毫不客气的——擤了把鼻涕。才看向来人,很甜美的女孩,粉嫩的娃娃脸,水汪汪的桂圆眼,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水润的红唇,一身高中女生制服穿得齐整,应该是高一新生。   “哦,那个……我们是来还你点东西的……呵呵呵呵。”女子直接说出来意,跳开了她的名字。   “哦?我不记得有借东西给你啊。”我纳闷的看向她。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不由分说的拉起我,朝传达室呼哨一声,随后里面跑出个芋头样的憨憨男生,三人一道去了学校后面的林子。   刚进林子,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的宝贝——那辆骑了十年的自行车!欢呼一声,我冲上前,像爹妈一样四处检查着,生怕它哪里磕着了碰着了。   “大姐!”四道一致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回过头呆呆的看着他们。他他他他们刚才叫我啥?   然后一道后知后觉的声音回答了我的疑问:“大姐!”是那个芋头憨男。   我懵的,傻傻的望着他们。四男一女,看制服应该是高中生,一个两个瞳人总聚在一起,是S极和N极,异性相吸;一个两个瞳人分得远远的,是N极和N极,同性相斥;一个眼镜堪比酒瓶底厚,剩下那俩是刚才的清纯MM和这芋头憨男。   见我不解,清纯MM立刻贴心的解释:“大姐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讲了半天,我总算闹懂了一点:就是他们偷了我的车!   怒,我操起地上的树枝,追着他们一阵狂抽。妈妈的,姑奶奶的东西也敢偷,不要命了!   直到我抽得尽兴,总算把这几天的郁闷给发泄了,才收了手。看着他们脸上身上“红影斑驳”,活像斑马似的,还怯怯的抱头觑着我:“我们对您的破……宝车没兴趣,实在是,三把锁……太有挑战性了……”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这群活宝,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扔掉树枝:“这大姐我不干。”出风头的事我可不敢干。   一见我跨上自行车就要走,几个人急了,死死拉住不放,甚至那个斗鸡眼跳到我前面:“有种你从我身上碾过去!”   我懒懒的瞄了他一眼:“我是女生,没种。”然后就要绕过他离开,却又被其他几个死死拖住车,不禁有些火了:“你们到底想咋滴!”   清纯MM泪光盈盈,委屈的不行,恨恨的一跺脚:“我们就是要你做我们大姐!”   晕,还带这样的?逼人做老大?看看他们,一个个满脸期待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我很差劲的,跟我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后半句倒是真话,跟我在一起的人多是罪犯,很多时候直到死去他们都不知道谁开的枪。   “不!大姐你不怕辣椒那小妞,光这份勇气就值得我们学习!”清纯MM一脸的坚定,然后补了句让我栽倒的话,“况且有司徒老师撑腰,咱就不用怕她们了!”妈妈的,敢情就是为了巴上司徒泽西?   我哭笑不得:“我跟司徒老师不熟的,真的。那天救我纯粹是凑巧。”   “不会的,辣椒仗着男朋友冥少是黑道少主,在学校里横行无忌,都没人敢阻挠的,可一找你麻烦,就被司徒老师救了,还上报学校,给了她处分。大姐,你可以侮辱我们,但不可以侮辱我们的智商!”   我顿时就郁闷了,我有吗?我冤枉啊,哭,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啊啊啊啊——   “大姐!”这次五人声音倒很一致。90度鞠躬不知排练了多少次,很标准,动作也很整齐。   “行了。”我手一挥,收就收吧。刚好我这段日子在风浪尖上,不便探察,就让这几个小毛头帮我留意着点也好。这样一想,我定下心来,先探探他们底子才是:“你们认识多久了?各自的资料报上来。”   “我先来我先来!”斗鸡眼推开别人,巴巴的凑到我面前,“我们五个同龄,住得也近,自小一块长大,一起打架偷东西,考试也一起作弊……”直到别旁边的近视眼推了推,才发现讲远了,于是回归正题:“我叫窦季颜,今年17岁,高一,双子座……”   我后面的没听进去,笑歪了:“你叫斗鸡眼?”难怪长成那样呢,看来起名字真的很重要啊。忽然转向那瞳人相斥的家伙:“你不会叫散光眼吧?”我充分相信他上课时可以一边看黑板一边欣赏窗外美景,这眼睛的视野角度也忒大了。   “大?大姐好厉害,我确实叫单光炎。”   我倒!转向那近视眼:“我知道,你叫近视眼。”   近视眼一推眼镜,深沉道:“标准发音是晋石衍。”   我快笑抽了,趴在车上直不起身来:“你们俩……叫什么眼?”我倒看不出他们的眼睛有啥毛病。   斗鸡眼一推那芋头憨男:“他叫阙新偃。”   哐啷——我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笑得爬不起来了,缺心眼,真是好名字!人如其名哉!   清纯MM见到她了,竟有些忸怩了,红着脸低下头:“我叫杜绮言。”   =======================================   笑,昨天被问谁是主角了....于是做了一天视频,一直做到夜里三点多...喜欢的宝贝可以去看看,也许会有点了解...嘿嘿...做得不好,不许笑!地址在简介里有.       【013】 二更   确定五人有根有底无毒害后,我给这“眼眼五人组”下达秘密任务,让他们去探察那几个转学生的事,之后我就一路继续大笑着骑车回了公寓。   刚洗了澡出了浴室,就发现那古董手机响个没完,一边擦头发一边懒洋洋的接听:“喂,谁啊?”   “大姐,是我,杜绮言。”原来是肚脐眼。   朝贼兮兮看着我奸笑的茉莉摆摆手,示意不是她想的那样,我走上阳台:“怎么啦?发现啥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这几个小弟小妹蛮敬业的嘛。   “大姐,出,事啦。”肚脐眼结巴了一下。听得出来,她很激动。   “哦?慢慢说。”我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冥少,冥少下战书啦!约你明天下午4点在百合公园后门巷子见!大姐,把司徒老师叫上吧……”肚脐眼一口气说完,声音不自觉拉得老高。   妈妈的,搞了半天,不是吓的,是兴奋的啊。想必是他们以为找着了靠山,就去跟冥少显摆,然后刚好很不巧的,人家正为我“欺负”了他女朋友不爽呢,所以直接就找上门算总帐了。   “大姐……?”   “咳……我那个我……不舒服……”明天只要地球没爆炸,我坚决不出门!又是人民公敌又是黑道少主的,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大姐,逃避是没有用的。”肚脐眼严肃起来。   我顿时脸呈囧状,被晚辈教训了,更郁闷的是,她还教训得在理:“我知道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大不了我就左青龙,右白虎,背上两把大刀我——抱着他大腿哭着叫亲爹就是了。   一大早的空气总是清新得让人觉得又赚了一天。我骑车栽着茉莉,风驰电掣,咳,速度是有了,但是声音也有了——那自行车哐~~~响得厉害,俩车轱辘仿佛随时都会罢工离我而去似的。   到了学校大门口,我很自觉的下了车,推着进了校门。根据茉莉的说法,传达室的老年痴呆眼睛可比刀尖儿还尖着呢,被逮到骑车载人进门的话,一下就把你胸牌上的学号就记下了。   炫眼的红色法拉利从我们身侧沙的过去,自然少不了一阵欢呼尖叫。捏捏手上的破烂车,我心里酸酸的低哼了声:“唐云肆而已么!”有啥了不起的!   “你叫我?”红色法拉利竟然倒了回来,稳稳的停在我们旁边!   “谁啊,谁啊?”我赶紧左看右看,然后朝他摇摇头,笑得那个叫谄媚啊:“没人叫您啊。”我旁边的茉莉则两手捂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也难怪,她家是爆发户,跟这些“名贵”人士的接触几乎约等于零,从来都是远远的看着。虽然只是近了点看,但也足够她激动好几天了。   “你就是木小菜?”没等我回答,唐云肆很自我为中心的继续,“听说你要追太子?加油,我看好你!”他的话无疑在周围众女中投下一枚超级炸弹,炸得我尸骨不存啊。   然后这个狂妄的家伙吹了声口哨,下一刻便一踩油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留下我懵懵的发呆:死了死了,明年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小菜,你,你要追太子?”茉莉的声音尖得像石子划上玻璃。   “如果我说那是误会,你信么?”我哭丧着脸,真的没那回事啊……我恨恨的抽了右手几下,都是它贱,乱画叉,这下出事了吧?   “你怎么了?好好的打自己做什么?”茉莉奇怪的看着我。   我不自在的干咳一声:“这个……是外国一种特殊的手势,表示‘很好很强大’。”我最后几个字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哦——”茉莉居然傻傻的信了。然后就见她抽风似的左手一拍右手:“木小菜要追太子,很好很强大!小菜,我挺你!”结果就是,我们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走完这一程,而那个“手势”也半天就传播开来,广泛使用……   要追宇文玄,又被唐云肆“亲口”鼓励,我想风头不健都难。我现在就一过街老鼠,却不是人人喊打——他们在心里喊,然后用目光杀我一千遍,一万遍。于是我只能尽量的减少在众人面前的机会,于是乎,现在我连最基本的民生——吃饭都成了问题。   嚼着茉莉昨夜吃不完硬塞给我的法国面包,我坐在小礼堂楼顶郁闷的看着下面空旷的小路。人家都去吃饭了,就剩可怜的我坐在这吃这最讨厌的面包。   啊哈?下边来了三个帅哥,居中的可不正是那个陷我于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小冤家——唐云肆!没开车才发现这家伙今天穿的是牛仔裤、白衬衫、红外套,显得个性张扬却不骄奢。他们臂下各夹着几本书,一路走着一路比画着,有说有笑,估计是在谈香车美女吧,笑那么开心。   瞄见他夹着的书和作业本,我阴阴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我几个起落,便下了地。低着头,我匆匆从另条小路杀出去,目标——唐云肆!   “啊——”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睁大眼看着他。憋屈啊,早知道这唐云肆不会扶我就不用那么大力撞了,嘶——PP好疼!   “是你?木那个……木小菜!”唐云肆眉头骤然松开,有些兴奋的指着我。虽然明知道他兴奋的是自己竟然能记起我的名字,但看到他阳光的笑容,任何人都会不自觉会心一笑的。有时候真是没办法,帅也是一种武器。   “啊——我来我来!”见他弯腰欲捡地上的书本,我慌忙爬起来代他捡起,在拾起作业本的那一刻,我邪恶的一笑,手指夹了个东西迅速的一划,然后把书本按顺序叠好交还给他:“对不起,刚才我没看路。”   “哈哈,心不在焉,不会是在想怎么追太子吧?”这家伙,开口就没句好话!   不过大仇已报,我也不甚计较了,跟他挥手拜拜:“我会努力的。”   唐云肆大笑三声,然后回头朝我眨眨眼睛:“需要帮忙尽管招呼,我很期待啊。”然后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嘻嘻哈哈走远。   小人得志般的奸笑几声,我从屁股口袋掏出坐扁的面包狠狠咬上一口。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我们偷鸡摸狗六人组(眼眼五人组的升级版)还算不上蛇,但好歹也是条蚯蚓了,刚吃完中饭,就收到斗鸡眼和近视眼的回报,他们负责调查的俩新生一个忙着追班花,转来一个半月每天都有颇费心思的新节目;一个忙着打地盘,成天跟学校混混打架喝酒,都没什么可疑动向。这样看来,这两个应该不是我要找的人。看守的话,除了武功高强,也需要相对富余的时间与空间,因此这些很快就和人打成一片的人基本排除,合理推测应该是那种比较孤僻,喜欢独处的人。   两节课后又收到散光眼的回报,他负责的那个转学生这三个月每天都是固定的学校——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式生活,毫无情趣可言。我犹豫了一下,让他继续观察几天。虽然那就是看守人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小心谨慎点的好。   现在就剩下肚脐眼和缺心眼一同观测的那个转学生了。如果再不是,那探测范围就剩下司徒泽西,巧克力,以及宇文玄了,当然,不排除还有我没注意到的。   正想着肚脐眼呢,她就来电话了:“大姐!你人呢?快来学校门口!”肚脐眼喘着大气说着,声音还一颠一颠的,貌似是一边跑一边说的。   “怎么了?”难道出事了?   “快!4点快到了!我们去迟了,冥少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的!记得叫上司徒老师!我们要一举折服他!”寒,我再次认识到了圣学院的小孩目无法纪的程度,瞧她那兴奋劲儿,简直就是惟恐天下不乱啊!   当初司徒泽西就明确划了道儿,让我不要对他有想法呢,我现在哪还敢去找他!再说了,他最近不是去开什么武术什么会议了么。遂扁扁嘴:“他啊——不在!有事去了!”   “什么?”肚脐眼的嗓子陡然提高了,颠簸的顿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牙齿咯咯的颤响,“大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没啊,你不知道吗,他这几天都不在学校的,开什么会议去了。”我忽然有点恶作剧似的幸灾乐祸。   “天啊!”手机那端传来肚脐眼的哀嚎,“那我们就死定了!冥少砍人不眨眼睛的!”   “那就躲起来让他砍不着呗。”我有丰富的伪装经验。   “逃,逃得了山,逃得了庙吗?!”肚脐眼厉喝一声,随即拍着胸脯,声音稳多了,“大姐,你快逃吧,逃出大华帝国就安全了。”   我一顿,随即想起来:妈妈的,人家是冲着我来呢!他们顶多是凑不了个热闹而已,人家要找的正主儿可是我呢!哭,我刚才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呀!   抽了自己俩嘴巴:“我马上就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实在不行我就抱着他大腿叫爸爸,我就不信他还真忍心把我怎么滴!   .    【014】 无题   跨上自行车,正准备“飚悍迎站”去,却听一声“慢着”,回过头:后面一行人大踏步向前走来,个个气势汹汹,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扛棍的扛棍,背刀的背刀,整得跟个戏班子似的往我面前一站,“我们要搭便车。”   我“啪”的摔下地:“有没搞错?你们打车去好来!”   近视眼扶了扶闪亮的镜框:“根据某的计算,大姐骑车初始速度是普通出租车的1.5倍,按照人力与马达的能动差来算,大姐的最高速度要快汽车1.002倍。”   我当场就哭了,你这不是诓骗劳动力么!我比汽车快怎么啦,那劳动力也是我的呀,带上你们五个,我会累得跟死狗样的好不!   “大姐,”肚脐眼拍拍我的肩安慰,“可以省下20块的打车钱了。”   我哭,敢情,就是为了这20块钱!呜……竟然把我当驴马使啊!   “省下的钱请你吃冰棍!”肚脐眼不愧是小头头,这么快就摸清了我的习性。   “要巧克力口味的!”我重新跨上车。   “坐不下。”缺心眼从后座上跳下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是你屁股太大了。”散光眼说着就要往上跳。   肚脐眼一棍子把他拍了下来:“哼,棍子是白带的吗?笨得跟猪似的。”   谁知旁边的缺心眼很严肃的摇摇头:“侮辱猪是不对的。”   将棍子在车后座上绑牢,几人跳上去,扶着我的肩那么一站,哟荷,还真有那么点气势了,活像那美少女战士SS!如果弄块抹布搭在肩上当披风,我就是那夜礼服假面哇,骑了个摩托车,咳,自行车,载着我的霉少女战士们向敌人迎战!   “缺心眼,你怎么没带武器?我们可是去跟大姐打架呢。”肚脐眼这个“跟”字用得好,让我一下有了“孤立有援”的幸福感。   “我有刀。”缺心眼高深莫测的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指甲刀。   “你这是去美甲呢?”他旁边的斗鸡眼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还不快去找个顺手点的东西!”   缺心眼应了声,咚咚咚跑进了传达室。看得出来,他跟传达室那老年痴呆有一腿,至少,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都爱听二胡,然后研究那摩托车车把。   不一会,他就出来了,手里握着他借来的武器。阳光之下,寒光闪闪,尚未靠近便觉寒气逼人,果然是把绝世菜刀!   于是乎,我左边散光眼、近视眼,右边斗鸡眼和缺心眼,背后杵着个肚脐眼,一行人轰轰烈烈的迎向太阳落山的方向。   “大姐,再快点。还剩3分钟了。”肚脐眼看着表催促。   我好想哭哦,咱整得跟变形金刚似的,拉风是拉风,可这重量却全在我脚下类!照这样练下去,以后我出师了,拳打泰山,脚踢华山,一头撞倒喜马拉雅山,剩下的全是小辈——咱一屁震垮,以后咱大华帝国就一平原坦荡荡!   “好,好,再转那个弯就是百合公园后门了!大姐加油!还有五秒!四!……”肚脐眼像个运动员教练似的大声划拉着。其他几个也兴奋的跟着倒计时。   收到他们无限的“精神支持”,我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起来,弓起身,捏紧车把,箭一般向前飞速驰去。   40度角斜擦地面的大转弯后,眼界一下开阔起来,从三米开阔到四米。像被清了场,路上一个人都没,正当中停着辆吉普,前面站着几个身型彪悍的男人。   “一!”众眼眼兴奋起来。   “零!”   “嘎——”我一个紧急刹车,向左一个狠力回旋拐弯停稳。咳,这是我总结了N多电视剧和小说以及实际理论得出的——这是最酷最拉风最震撼的停车方式。我们要从气势上吓倒敌人!   “啊——”一声拉长音的惨叫让我回了神:妈妈呀!我停得太猛,缺心眼因惯性飞出去了!然后我们五人睁大眼看着缺心眼大叫着飞向敌人——   砰!一下结结实实的扑倒最边上那个个头最小的红毛小子。我们五人齐齐捂住眼:完了,缺心眼要倒霉了。我们是讲义气的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的,所以我们要捂上眼睛。   “啊啊啊啊啊——别别别!I服了YOU,I服了YOU,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拖着哭腔的话儿听起来特别溜,怎么听怎么不像缺心眼说得出来的。   手指张开个缝儿,偷瞄过去:哇塞,不是吧,这也行?   只见缺心眼傻乎乎的趴在小个儿身上,一手撑在人家头侧,另一手握着菜刀——那刀尖在阳光下炫出一个亮点,正不偏不倚的对着小个儿的眉心!再配合上他不知所谓的高深笑容,让人觉得分外恐惧——难怪小个儿身下流出一滩水了呢。   很好,这个出场果然震撼!我摇摇车,示意后面几个下来,然后我摆出最有修养的样子,优雅的跨下自行车,学着电视上皇族的样子,迈着高贵的脚步朝他们走去。(咳,长歌提醒大家一下,脚步不能用高贵形容,这样写作文会扣分的。俺不能带坏小孩子)   走到最中间那个长相凶恶的大块头面前,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想到咱现在可是王见王呢,地位上暂时还是平等的,不能弱了势头,于是又摆出天鹅般的姿态,伸出手:“冥少是吧?久仰久仰。”   正所谓打一巴掌摸一下,刚吓尿了他的小弟,我现在得礼貌一些,恭维一下才是。果然,效果那是相当滴好啊,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连那个叫得比杀猪还惨的小弟也不叫了,楞楞的看着我们“会晤”。   好一会,还是肚脐眼反应快,迅速捅捅我的腰:“红头发的是冥少。”   我一顿,随即踮起脚尖,以此为轴,从左往右扫描转动,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红头发的人——此刻还被压在缺心眼身下呆呆的看着我们呢。手的方向也转向他:“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那几个身形彪悍的估计是保镖打手,此刻一个个满脸尴尬的望着冥少。   冥少一惊一诈后本来就脆弱的神经被他们这么一看,那根弦立刻崩了,“哇”的放声嚎哭起来。   我们站着的人不分敌友,皆是面面相觑。   看得出来,黑道跟混混是两个概念,即使我们弄哭了冥少,但在没得到少主明确意思前,那几个保镖却也不曾动手,只是暗暗移了几个方位,截住我们可能的逃跑路线。   直到我腿脚软得厉害,一屁股坐在地上,冥少才哭够了,抽噎着爬起来。身边的保镖见状,立刻闪身挡在冥少前面,瞪视着缺心眼,只待冥少一声令下,他随时把缺心眼撕成碎片。   冥少吸吸鼻子:“我既服软,自然愿赌服输,铁兰,阿豹,没必要拦着人家不放,让他们走吧。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但你们还请自重,不要无故招惹我们,不然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说完,还擦了把眼泪,跟个幼稚园的小孩似的。天呐,这就是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黑道少主?!   见我们懵在那不动,那个最壮实的大块头朝我们大吼:“还不谢了我家少爷快滚!”   见身边的五只眼眼摄服于他的气势,不自觉想低头弯腰了,我立刻啪啪啪啪啪,一人PP上一下,打醒他们,然后甩着膀子:“走!吃庆功宴去!”言下之意:我们才是赢家,你小子给我识相点!   结果我才跨上车,脚还没离地呢,就听那冥少大叫一声“慢——”,然后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拦着不让我们走了。   “哟荷,小子想反悔呢?”我脸色不太好了,决定用我零下十度的眼神冻死他!   结果这小子一抬头:哇塞,眼里直冒星星啊!就见他扑上来一把按住我的车笼头:“师傅!”那叫得那个深情呐,我鸡皮疙瘩最起码两寸长!   不理会众人的疑惑,冥少自顾自的解释:“那天,还记得那,几天前,就是你撞飞我的!刚才我一时眼拙,竟然没认出您来,真是笨蛋,笨蛋……”   “……是你!”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来的第一天,路上撞飞个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就先跑路了。原来撞的是他呀——汗,不会是找我要医药费的吧?完了完了,要不我再撞他一次,然后逃跑吧?   就在我邪恶心思刚起的那一刻,冥少的演讲进入了高潮:“我第一次碰见能把我撞飞那么高的人,师傅,我爸爸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您这个技艺太强大了!我,我……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咕咚跪了下来,朝我咚咚咚磕了三响头。   全场再次石化。   冥少磕完头,一骨碌爬起来,拉住我就走:“走!我请师傅,恩,还有师傅的小弟小妹们去金玉堂吃饭!”   =================================   下午再更章,求收藏!谢谢!   .    【015】 二更   金玉堂,本地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坐落在市中心地段,装饰考究,金碧辉煌,很应其名。   席间冥少不停向我敬酒,那五个眼眼也哈皮得很,又唱又跳互相灌酒,结果这顿饭就吃了整整一夜——我们全体醉趴,在豪华客房住了一夜。   第二天二早,因为实在比一早迟多了,咳,自是不消说,又上演了一出动画片,不过这次不是美少女战士SS了,这次是葫芦娃——冥少非要跟着凑热闹。于是我们一行七人便在万众瞩目中一路疾驰到了学校,瞧那景仰程度,相信我很快就会成为继太子和唐云肆之后的第三拉风人物了。   进了校园,我便发觉了气氛的异样。来往行人匆匆,神色皆有异像,整个校园的气氛异常的凝重。绕过喷泉花园,来到高中部教学楼下,却发现楼口花坛处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甚是吓人,还不时齐齐咆哮几句。   竖起耳朵走近,就听一道女声激烈愤慨的演讲:“……太可恶了!……竟然这样对我们唐少!……发作业本……唐去肆(死)……让他在老师同学前丢了面子,在全校学生前丢了面子,你们说,这木小菜是不是可恶透顶?唐少的面子就是我们的面子,是我们守护的对象,现在敌人欺到咱们头上来了,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然后周围一片齐齐的叫嚣:“揍她!扁她!砍她!”   我脖子一缩,赶紧偷儿似的踮着脚往被处开溜。我太小看这些八卦女生的“侦察”能力了,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头上了,呜……人家不就在唐云肆的云上加了一竖么……   “啊——”一个女生率先尖叫起来:“木小菜!”   我知道不好,赶紧撒丫子就跑。开玩笑,跑慢了小命就没了!   “抓住她!抓住她!”身后传来一阵一阵的怒吼声,像咆哮的大海。我终于明白——黄豆每次满脸抓痕的时候都会抽着烟忧郁的看着我说:如果男人是航空母舰,那女人就是核武器——这句话里的意思了,女人,疯狂起来果然可怕!   “啊——”我左腿一弯,跪在地上,人因为冲力向前扑倒。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我立即向左斜侧望去,却只看到一个牛仔装的背影——是巧克力!他暗算我!   身后众女疯狂的冲上来,手上各类书本,纸笔已经朝我开炮了,我周围三米之内,尽是书本在飞,夹拶着铅笔、橡皮、硬币之类的暗器。当然,也有大规模杀伤性暗器——臭鞋。   抬起右手挡着头,我左手撑着地,拼命往后爬去。被这群疯狂的女生逮到,不死也要去掉几层皮的。这巧克力果然不是好鸟!   “啊!”熟悉的气息,安稳的怀抱,是司徒泽西。他抱着纵身一跃,在三楼栏杆一点,便轻巧落到众女后面。放下我,声音温和好听:“你们这样殴打同学是不对的。学武之道,在于强身健体,怡情养性,若起杀念,则易生心魔。”   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唐僧转世的,长得俊俏,性子也好,就连说话,都这么罗嗦!不过不可否认,他的话让一些陷入疯狂的女生顿了一下,刚才那欲置我于死地的疯狂气焰稍稍消减下去了。不得不说,他和巧克力,一个极好,一个极坏。   “司徒老师,是她引起公愤,我们不过是替唐行道而已!”先前演讲的女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指着我,却摄于司徒泽西的武功,不敢轻举妄动。   “替唐行道?”司徒泽西挑眉,随即轻笑了开来,“你们有问过唐云肆的意思吗?作为当事人,他还没有出来找木……呃,同学的麻烦,你们身为他的粉丝,怎么却不顾及他的想法与感受呢?这样做,即使伤了木同学也没有意义,因为同时你们也伤害了自己的偶像。”   一大串好象有理的话说下来,女生们面面相觑,最后竟然不自觉分成两派:一派以刚才的演讲女生为首,为主战派;一派以另个文静点、脸蛋红红明显是对司徒泽西起了爱慕之心的女生为首,是主和派。   “好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哦。三思而后行。”司徒泽西竟然无视可怜兮兮拉着他袖子的我,拍开我的爪子转身就走。不过却在转身那一瞬轻声吐了几个字:“一人一半。”   我眨巴着眼睛好想哭,你搞定的,是绵羊那一半,轮到我,却是恶狼那一半啊!呜……不过我也明白,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再帮下去只会把他自己搭进去,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目送司徒泽西颀长的背影走远,我回过头继续对演讲女生扮可怜,企图用我水盈盈的小眼睛打动她。可惜我忘了同性相斥的道理,演讲女一挥拳:“揍她!”   然后众女朝我蜂拥而上。我忽然就想到了垃圾车倒垃圾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的铺天盖地呢?   “住手!”远远的,一道中气十足的狮子吼传来,硬是把众女吓得避退三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不时抬头瞄一眼来人。   来救星了!这是我从她们的眼神里判断出的讯息。而且是金刚钻级的救星——强硬啊!看她们那不敢动的神色就知道了。我赶紧回头。   “当!”一米二高的不锈钢大朴刀往地上一砍,冥少一扬那头红毛毛,“谁要揍我师傅?敢动我师傅一根寒毛,我拔光她头上的毛!”冥少长得并不凶恶,其实除去右颊一条小伤疤,还是个清秀少年呢。但是他这一怒,本就挑稍的剑眉更扬得高高的,竖眉相对说的就是这个样子。   众女顿时噤声,纷纷低下头不再说话。全圣学院,除了几个浪尖上的人物,没人敢跟冥少叫板,这也是当初他的前女友——前天的女友,昨天晚上电话分手了——辣MM敢横行学校的原因。   我松了口气,复又得色起来,洋洋得意的躲到冥少后面搁狠话:“不是要揍我吗?来啊来啊!”然后迅速一缩头,脚下随时准备着:情况一不对就逃!   结果好一会不见动静,遂探出头,却发现众女不知何时早已退得干干净净了。   “师傅受惊了!”冥少一把扔了朴刀,恭敬的鞠了个躬。这小子,看不出来,还挺尊师重道的啊。哎,时代在发展,黑帮也开始讲素质了。昨天听这小子说,他爸现在收小弟,都要本科以上学历了。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小子有必要把倒数第二个字咬那么重吗?我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没男人,老娘受P个惊!”我故意把最后个字也咬得很重。这涉及到个带点颜色的笑话,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这一阵风波下来,我才惊觉竟然都十点多了!寒,马上都要放学了!我站在教学楼下边犹豫着该不该进。进,记迟到,扣一个分点,加罚战;不进,记旷课,扣两个分点。想来想去,进!干吗不进!——咳,我是说进食堂。反正扣分扣的是木小菜,又不是我!   饭吃了一半,学生陆陆续续进来了,看来是放学了。吃个饭还人声嘈杂,真讨厌!我收拾了碗筷,大步走出食堂。刚出食堂,手机响了。是散光眼。   “大姐,有情况!”散光眼顿了顿,估计是在扫描四周,然后压低声音,“今天有人约他中午在武术器材室见!”   我心里一凛,言词间也正经起来:“确定?”难道我看走眼了?   “大姐,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眼力……”得,又来了。我到现在还记得认识那天他们很严肃的跟我说:你跟司徒老师怎么可能没关系?不要侮辱我们的智商!   强忍着笑意,我努力作出严肃的样子:“我……我知道了……挂了拜拜!哈哈哈哈”最后竟笑得翻了过去。   *   中午的圣学院一向宁静安谧,哥特式主建筑配合着这分安宁详和,仿佛中世纪的教堂,神圣而不可侵犯。而这圣洁的教堂,书香之圣地,竟然被邪恶所染噬,我——伟大的救世主,愿意用我纯净的……咳,矿泉水,洗去这一些污浊。用血太浪费了哦,嘿嘿。   我站在教学楼顶,默默的注视着底下的目标——那个体积像大象,走路像老鼠,还身穿粉红色衬衫的胖子男生。这就是转来三个月的新生朱乙阳,男,大一,身高178,体重220,功夫未知,擅使重锤,爱好学习,目标奖学金,不挑食,偏爱粉红色……   我抽蓄,黄豆那提供的资料还真不是普通的全呐……   因为对方功底难料,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掩了气息远远的跟着。   .       【016】 绯色   眼见那“猪一样”贼溜溜的环顾一眼,就老鼠似的钻进了器材楼,我立即纵身跟上,却冷不防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没好气的按下几听键:“干吗?”   那边散光眼似乎也知道坏我好事了,呵呵的干笑:“大姐,我们马上还有课,那老师特别严……”然后开始他滔滔不绝的演讲。   “得,不用你来了。”我求之不得呢!   那边的散光眼立马笑得那个舒畅啊,真该让他去拍便秘广告!   掐了电话,我叹了口气,又得慢慢找了。武术器材室何其之多,这二十层的器材楼,据说有一半都是放武术器材的!正郁闷间,却见二楼窗口粉影一闪,可不正是那猪一样!我立刻兴奋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个纵身勾挂在器材楼对面的实验楼阳台上,我顺着窗儿瞧去,不错,那猪一样正跟一个花衬衫男生头拱头的小声交谈着什么。   冷笑一声,算准落点,我掐好时机脚尖一点,以一个不可能之角度朝窗内射去,手指在桌面一弹,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器材箱后面!瞄了眼那两人,还毫无知觉,不由在心底冷笑,看来我之前太高估这猪一样了。   箱盖推了道缝,我嗖的跳了进去。   有人!   “……”我睁大眼,倒吸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若不是那人及时捂住我的嘴,怕是要被那两人给发现了。当然,我的手也不慢,从发现有人的那一刻,便已探出手捂往他的口鼻处。   然后黑暗中,就剩我们俩捂着对方,大眼对小眼。他的眸子很黑,像深邃的黑曜石,摄人心魂。暝暗中,他幽幽的气息轻擦着我的颊,惹起一阵莫名的温热。   在与那双迫人灵魂的清亮眸子的对视中,我终于败阵下来,浑身触电般一颤。心却不自觉跟着跳动起来,每个一细胞在叫嚣着一种奇怪的冲动,像是亢奋又像是紧张,说不清,道不明。   几丝奇怪的气息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我忽然觉得有些热,有些渴,有些窒息的感觉,不觉伸舌轻舔了一下唇。然后脸轰的红了起来,他他他,他的手还捂着我呢!于是就便成我勾引他似的舔了舔他的手心!   像是知道我的局促,他极浅的气息忽然重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笑!他……他真邪恶!我忽然有些忿忿然。   然而下一刻,我就不这么想了。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他立刻收敛气息,一个翻身就悄无声息的把我压在了下面,长而柔软的发垂了下来,擦在我耳际,手指却快如迅鹰,朝我黑甜穴点来!情急之下,又被他压得死死的,我慌忙使出了最恶劣的一招——抬腿朝他裆间撞去!   他漂亮的黑眸一敛,瞬间耀出鹰一样的冷锐,修长有力的腿立刻夹住了我的膝,让我动弹不得。不过我的目的也已达到——声东击西,他被迫防御,手上的攻势放缓,便被我稳稳接下!   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扣住他的手,我冷冷的看着他。点穴要求医武兼修,而且两方面都要练至臻境方能贯注内力,准确点中穴位,这样的顶级高手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有问题,不论他是谁,都必定是我黑名单上的一员了!看守者,一流高手。如果是他……呵,还真有点意思了。我很期待。   一击不中,又对上我挑衅的目光,他身上瞬时散发出一股冷冽之气,像要把一切都冰冻似的。手上一用力,他啪的一下把我的手按在箱子底上——好强的力量!不等我做出反应,他捂住我嘴的手迅速下移,竟然掐住了我的喉管!   我因为慢了一步,只能被动的用两手去扳他的手。咽喉被扼住,大脑缺氧让我的脸涨得通红,我瞪大眼,呼吸越来越困难,张大嘴巴努力的汲取空气,想喊却喊不出来——他要下毒手了!   到我直翻白眼,手上腿上的气力也渐渐耗尽,他掐着我脖子的手才松缓了些,卡着我的脖子让我抬起头来,右手朝我后颈劈来。不是要杀我?   我嘴角忽然诡异的勾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头一偏,右拳猛力挥出,在这小小的空间却硬是挥出一层劲气,迫开他的长发,直击他的下颔。   他很明显的“恩?”了一声,仰头闪过。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左手重拳出击,提起十层内力砸向他胸口。这一拳下去,必当震断心脉,定无生还可能。   因为忙于应付攻击,他掐我脖子的手松了开来。一感受到空气,我立刻缓了速度,贪婪的汲取着这久违的生命之源。   “呃——”几点温热滴在我脸上,让我一顿。眨了眨眼,然后就怔怔的看着他的脸越来越大。   唇与唇,就这么贴合而上。   顾不上被撞痛的牙关,我有些懵。原来,亲吻就是这个滋味啊……   哎,那以后还是不要了,真的好疼。   我扁扁嘴,却发现这家伙还贴在我唇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妈妈的,亲都亲了,还想咋滴!正想一脚把他踢开,却听见外面一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今天我们学习藤鞭……”   说时迟那时快,压我身上的死人忽然诈尸,揽住我小腰一个翻身——   然后那箱子就适时的被打开了……   “哇……”先是齐齐的惊叹声,随即是疯狂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女音为主,竟然还夹着几道男声。   “你们……在干什么?”箱边一个头顶束髻、身穿劲装的武术老师呆呆的看着我们。   呃……我们这算啥?我忽然好想哭。我要说我是打酱油路过的,他们会信么?   “你——你还不给我下来!竟然骑在太子身上!呜……一定是你强迫他的!哇——”一个妹妹头女生冲上来一边拉扯我,一边放声大哭。不知是在哭自己没希望了,还是在哭偶像被侮辱了。   被她这一带动,箱子周围顿时围满了愤怒的女生,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我这才知道,原来宇文玄不但女生喜欢,竟然连男生都能吸引。如果每个人眼里的火焰可以化作一点火星,那么我的体积将无限缩小,用个盒子就可以装下,比如说,骨灰盒。   “咳……咳……”我身下的宇文玄——虽然我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他是冒牌货——“虚弱”的咳了几声,成功夺回众人的注意。   “太子……你没事吧?天!死女人,你还不起来!”几个淑女在爱情的支撑下,忽然力大无穷,直接把我给拎了出来,拳脚相加。   抱头挨过一阵暴风雨般的拳头后,我委屈的一抬头:“凭什么说我强迫的他?”我真的憋屈啊,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被他欺负好不!   “放P!不是你强迫的太子,难道还是柔弱的太子强迫你?不要侮辱我们的智商!你看你,鼻血都出来了,明显就是觊觎已久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就是你当初大言不惭说要追太子的!”一个满脸麻子的壮MM跳了出来,指着我横眉冷对。   我一下想哭,又想笑,我真的没有侮辱你们的智商……真的是他强迫我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占主动,害我连初吻都被他……咳,反正,我就是没捞着半点好处!连那口血也喷得不是地方!   “咳,还是让太子,呃,宇文玄同学说说情况吧,到底是不是她……咳,强迫你的?”老师摆出长者姿态,可是“太子”这俩字却一不小心泄露了他对宇文玄的偏向。   好歹有丝回转之机,我立刻眼巴巴的望向这冒牌的宇文玄。是生是死,只等他一句话了。只要他点一下头,我立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摇头、摇头、摇……   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眼睛往上一翻,华丽丽的晕倒了!   “太子!!”顿时我周围的人哗啦一拥而上,互相扯后腿,争着去扶宇文玄。最终被一男一女两个壮得跟熊似的家伙抢去了这好差事,乐滋滋的扶着“娇无力”的美人离去。   “混蛋!”我凭空挥拳,恨得牙痒痒的。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被人扶着转身时勾起的嘴角!太,太可恶了!他不直接说是与不是,这样就会出现个很模糊的概念——似是而非。这些疯狂的粉丝本来就认定我对他不规矩,这下自然更迁怒于我,狠揍一顿是跑不了的;而以老师为首的一些人鉴于没问出结果,肯定会拦住过激行为,就是说我肯定也死不了,虽然脱层皮是必定的了……   *   这一个下午那叫一个乱啊,鸡飞狗跳已经不能形容其混乱程度了,砖头鞋子满天飞,唐派的也痛打落水狗,反正我到哪都是被追杀就是了。   “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呢?看把自己弄得!”说着,在我臀上掐了掐。   我顿时浑身的寒毛竖了起来。回去要洗澡,要洗澡,我被蕾丝边摸了!完了完了,不知道会不会得爱死病……   “大姐!”肚脐眼率领众眼眼齐齐出现在保健室门口,吓了我一跳。我现在看见称得上群的人就想逃跑——实在太疯狂了!我现在全身上下,恐怕没几块完整的地方了,比被猛犸象群踏过还惨。   不过蛮感动的,众眼眼哗啦一下冲上来围住我,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我眼含热泪:“谢谢同志们关心,谢谢,谢谢……”   散光眼抓着我胳膊一一检查,最后确定我没真正伤到哪,才松了口气。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抓着他的手差点都要以身想许了,就见他把我推开,朝斗鸡眼伸出手:“五十块拿来!没死,也死不了。”   我:“……”敢情,是在赌我死没死呢……   家门不幸啊!   .    【017】 无题   “大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肚脐眼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   致命的招儿都被我巧妙的躲过了,我能有事才怪!暗暗的翻她个白眼,却不小心瞄到了有意思的一幕:近视眼不说话也不看我们,死死盯着蕾丝边不放,眼都看直了。像苍蝇见了蜂蜜,像狗狗见了便便……   暗暗一拱肚脐眼:“他……”我怒怒嘴。   肚脐眼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他暗恋年老师又不是一年两年了……你不知道吗?”   “呃,我只是奇怪,他明知道蕾,咳,年老师是那个……”我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不在乎。青春期的迷恋么,就该疯狂、痴迷一点,以后还能当美好回忆呢。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话,就没这种青春的激情了。”肚脐眼不以为然,“就像他自己说的:人不冲动枉少年嘛。”   我一时哑口,青春啊……   “对了大姐,你这几天还是请假避避风头的好。”肚脐眼拍拍我的手,好心建议。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想,我是走不开啊!那些罪犯会因为这个推迟交易专程等我么?而且个事还是早些结束的好,夜长梦多,见了宇文玄这一只鬼已经够我头大的了,我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第三个。   气氛正沉默着呢,忽然就听广播声全校响起:“木小菜同学,高中部三年二班木小菜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教导处,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教导处。”一连播了三遍。   “惹上教导主任了?木小菜,你完了。”蕾丝边幸灾乐祸的抛了个媚眼,没电着我却电着了近视眼,就见他口水哗啦一下轰然奔腾而下。   叹了口气,我爬下床穿好鞋,大义凛然的朝门口走去。那削瘦的背影,那无力的阳光,更添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走到门口,我一转头:“如果我十分钟还没回来,赶紧打120。”   “我们跟你去!”肚脐眼一拉近视眼,带着一干眼眼,给我开路,让我总算活着走到了教导处。我第一次觉得,其实有时候,平民也会比皇族拉风的,要知道,鲜花1块2一支,皮鞋12块都买不到一只呢。   进了教导处,我低眉顺眼的挨训,乖巧得像只羊宝宝。教导主任是个40出头的铁嘴男,估计处在更年期吧,所以情绪比较容易激动,我看他才说了两个小时,就吃了3次药了。最后发现饮水机里的水竟然全被喝完了,他才忿忿的一拍桌子,为他今天的训斥做总结:“木小菜,你别无法无天,皮给我绷紧点,再出状况看我怎么治你!”   “报告——”肚脐眼带着缺心眼出现在教导处门口。   “进来!——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自己好自为吧。明天再来一趟吧。”晕死,敢情还训上瘾了。   我出了口气,赶紧跑到盥洗室洗脸,希望能把那些口水沫子给擦掉。虽然只是张面具,可好歹现在也是我的脸,我还没高超到“不要脸”的程度。   一出来,就碰上肚脐眼拉着缺心眼出来了。我赶紧揽住他们的肩,一副好哥们的模样:“谢了啊……”要不是他们那声报道,我最起码还得多蹲半小时。   “给你。”缺心眼傻里傻气的塞给我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   接过一看,我诧异不已:“这……这……”这不是刚才那个教导主任腕上的金表么?!他训人时会故意的用手指着你,然后一抖手腕,让人想不看到他腕上的金表都不行。   忽然一顿:“这个不会是偷来的吧?”我嘴角有些抽。我可不信教导主任会把金表塞给他:你们拿去玩吧,不行就拿去换糖吃好了。   缺心眼憨憨一笑:“他凶你。”   我鼻子蓦然就酸起来了。我后来才知道,缺心眼小时候发高烧,大脑被烧坏了,所以思维有些迟钝,他每年的期末考试都是靠肚脐眼他们帮忙作弊才勉强过关晋级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半傻,却因我被训了而站出来给我出气,叫人如何不感动。   “好!”我鼻音重重的。   “大姐,那算啥,还有我呢。”肚脐眼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变出来块破布,得色的在我眼前炫耀。   接过那破布,我对着阳光摆弄了半天也没闹明白是个啥,正欲放到鼻端嗅嗅时就听肚脐眼得意洋洋道:“这是教导主任的内裤!”   我哐啷,一头栽倒在地。有没搞错!内裤都给偷出来了?!再仔细看看,原来是丁字裤。我大囧,这样也行?真不愧是神偷世家的大小姐,够狠的!   被他们带着又是走小路又是爬墙的,总算到了我们的小天地——当初“结义”的那个小树林。   “斗鸡眼他们呢?”我坐在树枝上,把玩着那块金表,思索着要不要拿去换糖吃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们啊,马上就回来了。嘿嘿,保证老头明天不会把你咋滴!”肚脐眼笑得邪恶。每次她一算计人,就会露出这种恶魔之笑。   “哦,怎么?”我被勾起了兴趣。看情形,要那教导主任放过我,就跟狼也开始哈便便的几率差不多啊。   “大姐,你要对咱的军师有信心!”肚脐眼一副教育晚辈的语气。   “就他看年老师那德行,我很难对他有信心啊。”那德行,不比缺心眼强多少啊。   就在我忧心忡忡之间,但听那边轻松的声音:“大姐!看!”是斗鸡眼,手里还跟散光眼合抬着个方方正正的大玩意儿。   “这是……蓄电池?”我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他们不会是……转头看了看羽扇纶巾——咳,蒲扇毛巾的近视眼,我抽蓄得厉害。他们竟然把教导主任的汽车电池给偷来了!   近视眼高深一笑:“教导老头软硬不吃,但他有个致命弱点——怕老婆!所以……”后文化为一片嘿嘿的笑,意思在笑声中不言而喻。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给教导老头制造混乱,让他没心思治我们,几天一耽搁,谁还会记得个事呀!嘿嘿嘿嘿,只怕皮要绷紧的是教导老头自己了……我也跟着一阵邪恶的笑。   *   一路好心情的哼着小歌丁零哐啷的骑车回了公寓,一进门,就忽然听得一声暴喝:“跪下!”吓得我扑通一下匍匐在地上,抬起头,原来是茉莉,她手上还拎着只鸡毛掸子,正怒目相对。   我心里一紧,完了,怎么忘了这茬了,她是太子的铁粉啊。赶紧抱住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茉莉手持鸡毛掸子在另只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试手感,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听说你今天下午扑倒太子了?”   我瑟缩了一下,跟她讲实话是肯定不可能了,难道还真告诉她我去查案,结果撞上太子,被人家压在下边还赚去个亲亲?可不说实话就势必得承认是我扑倒他的!呜……   “你真的干了?”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大概是不相信白痴的木小菜会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哭丧着脸:“如果我说其实是他扑倒我的,你信不?”   “信!我怎么不信?”茉莉的哈让我顿时转忧为喜,忙爬起来抱着她的手臂讨好她,然后就被她接下来半句打倒了:“我脑子有病相信文弱的太子能扑倒你!校花Princess他都不上心,他会像恶狼一样扑倒你?!”   我顿时跟脱了水的花一样蔫掉了。   “别给我装可怜,我有话要问你,你给我从实招来!”茉莉用力摆脱我的手,背对着我。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问吧,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做牛做马,报您大恩大德……”   茉莉猛的一转头:“手感怎么样?”说着,俩爪子还很配合的做出“抓咪咪”的动作,一脸猥琐的笑。   我一呆,好一会才消化过来她是问我扑倒宇文玄的手感怎么样,讷讷的回答:“不错。”那人不是宇文玄,身形差不多,一样的颀长挺拔,但是他的肌肉紧实,气息轻浅绵长,明显是个练家子。   “便宜你丫的了!”茉莉挥手赏了我后脑勺一记,然后把我往她房间推,“今天别洗澡了,跟我睡吧,让我好好感受一下太子的气息,呜——想想就激动。”   我一脸的黑青,有没搞错!赶紧推开她,拔腿朝浴室奔去。   洗完澡出来,见茉莉窝在房间里写日记,我拿起件风衣披上:“我出去吹吹风。”   爬到公寓楼顶上,晚风吹在湿发上染上一片凉意,让人心情不自觉愉快起来。把额前的发顺到耳后,我拨通了黄豆的电话。这里视野开阔,不用担心被偷听。   “……”妈妈的,竟然不接?   我怒,再打!   “恩……喂!……”哼哧哼哧的声音,让我一下闹了个大红脸,难怪人家不接电话呢。完了,下次见面一定又要被他揪着小辫子骂了:我黄家要是绝后,都是你的错!   我干笑:“您继续,您继续……我等会再打。”   “打……打你个头!”然后没了声音,但是喘气声隐约可闻,敢情是这家伙把电话听筒摔出去了。   我也不急,悠哉游哉的等着。过了好一会,黄豆同志果然过来接电话了:“干吗?”   “……”我顿了一下,然后冒了句后来被锦衣卫内部笑了三年的话儿:“爽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大脑里哪根筋坏掉了,竟然莫名其妙问出这种话儿来,比在厕所里打招呼“你吃了吗?”还糟糕。   那边黄豆也是一顿,然后大怒:“爽,爽死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他此刻已经处于暴走状态了,慌忙转入正题。   “我是027号,你确定没有派其他锦衣卫参与09056任务?”我的任务书上明确书写只派一名,但——那个冒牌宇文玄如果是罪犯看守,那此时更应该保持低调,韬光养晦吧,怎么还主动出来跟踪追击可疑人物呢?况且,拥有如此顶级的易容技术,我目前知道的还真只有锦衣卫有这个势力。最后就是,我发现他对我有轻微敌意,却始终没有置我于死地的意思,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背后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势力了。如果不是锦衣卫,那么这将会是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没有啊,对你我还不放心么。”黄豆打着哈哈,停了停,“……给你派的特助过两天就到。”他误以为我是在向他讨人手了。   “恩……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心里沉重起来。不是锦衣卫么,那他到底是敌是友呢?需要除去吗?好可惜,我第一次碰上这么强劲的对手,颇有点惺惺相悉的感觉了。高手过招,一招便能知道深浅,他功夫确实比027的我还好一点,但是他有个缺点——经验不足,所以总被我的虚招迷惑,倘若真打起来还难说输赢。   我有些沉重的回了房间,一声不响的把自己关在了厕所里。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遇上闹心事就喜欢一个人窝在厕所里郁闷。   蹲了足有一个小时,我才从厕所里出来:也罢,既然人家不是看守,也没敌意,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这时候撕破脸皮也只是两败俱伤,倒让那个看守者得了好处去。   “你总算出来了……咦,你怎么不洗手?”茉莉扑向我,然后又迅速跳开。   “我……我……”原来木小菜还是个这么爱干净的人啊。   我正要去洗,就听茉莉喃喃自语:“也是,总不能每次上厕所都不带手纸吧。”   我:“……”   =======================================   明天故事将有新的进展哦,嘿嘿嘿嘿   努力努力,努力码字!HOHOHO   .    【018】 宣言   “嘎——”尖锐但不刺耳的刹车声在我身边响起,带起一阵劲风。   红外套,白衬衫,还是不系前三粒口子的拽样,领带圈在脖子上倒更像上吊用的麻绳,但也正是如此,倒让他更显得狂肆恣意。摘下茶色太阳镜,唐云肆吹了吹额角挂下的几丝碎发:“木小菜。”   “恩?”我没好气的回他。我对他没好感却有安全感,因为偌大的圣学院,严格说起来,他是唯一不可能是敌人的人。身在唐家,他没必要;最重要的是,他每天连上个厕所都会被跟踪,哪来的时间与精力搞这个。只要你有心思,你几乎可以收集到任何一天24小时他的所有行踪。不得不说,他的粉丝,实在太疯狂了。   “我要追你。”   “哦。”我一顿,声音尖得可以划破玻璃,“什么?!”   “我说我要追你。”唐云肆根本不理会周围瞬时竖起的耳朵,只把目光定在我脸上,“你的意思?”   “今天是4月1号?”我不确定的翻出手机。5月17号,不是愚人节嘛。   “算了,不逼你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下。”然后也不等我回应,一踩油门就咻的没了影儿。留下我石化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   然后的这一天,我就在别人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中战战兢兢的度过。很意外的,从头到尾,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要揍我的,虽然我一回头就会看见他们三五成群交首接耳的窃窃私语,但却再没一个人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了。   中午叫出眼眼组,开了个侦察阶段总结会。现在新转来的嫌疑人就剩下一个叫项云的人,孤僻冷傲,不与别人接近,最可疑的是,他来自新国,是以学校交换生的身份进来的,而另一个跟他一起来自新国的学生,就是那个猪一样。   “我明白了。继续观察吧,我找个时间去会会他。”我摸着下巴沉吟。上次跟踪那猪一样竟然不知不觉给跟丢了,现在想再找到机会,可就不容易了。   “大姐……”斗鸡眼笑嘻嘻推推我,“听说你跟唐少搞上了?”   “去!”我踹了他一脚,“是他搞我,呸,不是,是我搞他,呃,也不是,反正……”我晕乎了,这关系还真难说清楚啊。   “猪啊,现在是唐少追咱大姐呢。”还是肚脐眼聪明,一语道破天机,讲清楚事情的实质。虽然那个“猪”貌似还包含了我。   “那好啊,以后我们就可以跟着大姐吃香的喝辣的了。”散光眼兴奋不已。   “有冥少撑场子,咱现在已经是吃香的喝辣的了。”近视眼坐在树根上有节奏的拍着大腿,“大姐,我劝你还是不要答应的好。”   “哦?”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嘿嘿。沾上唐云肆,我至少要少活十年,对外要小心他粉丝的追杀,对内还要防着他出去偷腥,那多悲哀啊。与之相比我宁可选择宇文玄……咳,想哪去了!我老脸一红。怎么老想着那小子了,不就年轻一点,武功好点,人品好点么!切,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啊!   “大姐你别急,你若真喜欢他我们也没办法。但是,我还是想多嘴一句的提醒你,唐云肆一直跟太子不对盘,所以你最好不要牵扯进他们之间的好。”近视眼目光灼灼,睿智得很,哪还有半点当初见到蕾丝边的样子!爱情啊,果然使人疯狂。   “他们之间有过节?”我不禁有些好奇。没道理呀,宇文玄大学2年就去过学校一次,现在的还是个冒牌货,怎么可能跟唐云肆起矛盾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肚脐眼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靠近点,然后凑着我耳边悄语,“唐家大少啊,他其实爱慕Princess很久了,我们也是有次翻墙时无意中听到的,他在玉兰树下对Princess表白,可是被拒绝了。Princess喜欢太子是全校皆知的,也因此他一直看太子不爽。”Princess,我好象远远的见到过一次,也是大华帝国排名前十的家族企业的豪门千金,美丽高贵得不可方物,又是家族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被称为Princess。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以前一听说我要追宇文玄就立即跳出来表态支持我呢,原来是站在情敌立场啊。但——他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看出我的疑惑,近视眼一推眼镜:“这还用说?憋不住了呗。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爆发了,他要追你,其实就是像太子正式宣战呢。”   “哦——”原来如此啊,因为我和“宇文玄”的暧昧关系最近被炒得沸沸扬扬,所以他若追到我,无疑就是给了宇文玄一巴掌,也算为自己多年的憋屈出口恶气了。抓抓头,要是我我也会抓狂的,那么多年的努力,却比不上一个只出现过一次的病秧子,太伤人自尊了,何况他们本就是一个级别的偶像式人物,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啦。   “大姐……”肚脐眼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有些忸怩起来。   “怎么?有话就说呗,霸王龙还会脸红啊?”我打趣她。   “说什么呢!”肚脐眼翻了个白眼。   “她看上司徒老师了。”缺心眼就是缺心眼,一句话让肚脐眼的脸赤橙黄绿青蓝紫过了个遍。   我一顿:“最好别。”随后又有些哑然,最好别什么?难道跟他们说你们司徒老师是嫌疑人之一?   “为什么?”肚脐眼睁大漂亮的杏眼,随即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难道大姐也看上他了?可大姐不是有太子了么……难道是暗度陈仓?”最后脸色一正,肚脐眼很严肃的看着我:“大姐,即使你喜欢他,我也不会放弃的,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我顿时哭笑不得,谁看上他了啊!咳,虽然当初是有点点心动,但就像他们说的,人不冲动枉少年嘛,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剩,看见优秀异性心动一下是正常现象。   “咳,实在喜欢就去追吧。”我泄了气,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制造一个意外死亡的结局好了,也算一段凄美的青春爱情故事了吧。况且,说不定就不是他呢。毕竟,比之那邪恶的巧克力,是他的可能性要小上许多。   “大姐,你不要因为肚脐眼喜欢他就放弃真爱啊,人不冲动枉少年嘛。”近视眼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哭,要也不行,不要也不行,你们到底想咋滴!我哭丧着脸:“那我选宇文玄行不?”这样总行了吧,既不是心有所属的唐云肆,又不是被预定的司徒泽西,这样总该放过我了吧?   “也不行。”近视眼挥挥手,“你不知道吗?据说他有未婚妻了!”抛下炸弹后,近视眼继续抖这些名门秘闻,“根据不确定消息,他很爱他的未婚妻。”说着,怜悯的望了我一眼,“名门之间最讲门当户对,他的未婚妻必定也是某家豪门千金,而且……连Princess都看不上眼,他的未婚妻……”   “一定很美吧?”肚脐眼满眼向往之色。   “优雅高贵,像我们的皇后那样。”斗鸡眼也激动起来。   “武功卓绝。”散光眼握紧拳头。   “不缺心眼。”缺心眼傻傻的补了句。   “冰雪聪明,才华横溢……”   “知书达礼,富于教养……”   “温柔大方,身材完美……”   “……死了”我幽幽的。   “什么?哦哦……大姐,你,你别死心啊,说不定——说不定那宇文玄改变口味了呢?”肚脐眼被我幽然的语气吓着了,以为我心灰意冷了,慌忙安慰我。这可话儿,咋一点说服力都没呢?   “哼,这点小阻挠算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两手叉腰,仰视蓝天,显得牛气冲天。   然后众眼眼们面面相觑,最后小心的交头接耳:“完了,大姐受刺激疯了……”   *   放了学,刚出了校门,就见一辆红色法拉利杵在路边。我顿感大事不妙,头一缩就准备抬腿开溜,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提起:“想去哪呢?”   “我……那个……呵呵,呵呵……”我干笑。   “你考虑好没有?”唐云肆松开我,一手搭在我肩上,一手扣起我的下巴,使我迎向他的目光。   平心而论,他确实够帅的,眉如刀裁,斜扬入鬓,琼鼻俊挺,斧凿刀刻,一双薄唇更是性感得没天理,天生就是个吸引人的妖孽。此刻这一双墨眉正微挑的等着我的回答。   咕噜咽了咽口水,我迅速思考着该怎么委婉的拒绝他,帅哥美则美矣,欣赏一下就好了,感情这东西,我还是不要碰的好,我赔不起。   “啊——”我惊叫一声。这家伙,这家伙竟然猛的抱住我!奋力想推开他,却发现他扣得死紧,挣扎之中,看到一辆银色宾利缓缓驶过。   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冷!明明近在眼前,却偏像隔了一光年那般遥远;明明是很温文的面孔,很柔美的淡笑,却因那双眸里的冷淡而显得疏离,就好象,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虚无。冷傲得如同这个世间的神祗,带着孤高,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冷眼看着这个世界。   车窗渐渐升上,那双冷漠的眸子瞬间闪过嘲讽与不屑,让我心里一怔,随即火大起来,推开唐云肆,自觉的爬上他的车:“送我回家!”   . 【019】 特助   “木小菜你快点呀!”茉莉自从昨晚从我这确认了“唐云肆宣言”后,就显得异常兴奋,这不,才7点半啊,竟然就咋呼着要去上学了!我拎起书包往背上一甩,睡眼朦胧的晃下楼,就被茉莉的尖叫吓了个激灵,然后彻底醒了。   一抬眼,入目便是炫眼的红色,车上的帅哥正以手枕头,仰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兀自玩得开心。也是被茉莉高分贝的尖叫吓到,嘴巴一张,那狗尾巴草就傻傻的掉了下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唐云肆嘴角一勾,又笑得魅力十足了:“早上好,美女们。”   “好个P!”也不想想谁害的,让我少了足足十分钟的宝贵睡眠啊!   “木小菜你都不梳洗的?”茉莉的大呼小叫让我们、以及周围一些人的视线一起落到我身上。   我顿时尴尬起来,这才发现,刚才走得晕乎,竟然鞋都没换,头也没梳,脸也没洗,就连身上穿的,都还是睡裙!   *   咬着自动铅笔,我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现在应该是上课了,是班主任的课,可他却迟迟不出现,让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喁喁起来。   皱眉苦思着剩下的嫌疑目标,我习惯性的又想在本子上写下名字,但笔尖一触及纸面,立刻又停下了。想到上次的乌龙事我就闹心,宇文玄,姑奶奶跟你没完!想到那个可恨的家伙,那冷漠不屑的眼神,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忍不住开始YY起来,小样,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一定剥了你的衣服,吊起来拿皮鞭抽!抽得你杠上开花,哭爹喊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心情大好,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好,既然木小菜同学愿意,那你就坐木小菜同学旁边吧。”班主任一句话把我拎或现实,什么,什么那就坐我这?   我疑惑的看去,就见一个白色短袖衬衫,领口袖口描红格子边,下着红色格子短裙,白色凉鞋的娇小女生朝我走来。不过,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看见,却是觉得如此熟悉?就好象,每天都见面一样……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前世今生?   不过……就算前世今生,也不该是和女的吧?!完了完了,莫非我前世也是蕾丝边?Oh——NO!我脸色大变,当然,也可以说成“大便”。   我哭丧着脸看她走近,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莉莉娜。很高兴成为你的同桌。”   我苦着脸把手伸出去。接触到她柔软温暖的掌心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立刻跳起来,一巴掌拍上她后脑勺:“妈妈的,没事戴个酒瓶底干吗!”她脸上一圈圈的眼镜儿,可不正和那近视眼一样!我说怎么天天瞧着呢。   莉莉娜明显被我这一巴掌拍得有点晕头晕脑的,等晕乎劲儿过了后,却一脸茫然:“咦,同学你在哪?怎么不说一声就跑了?”   我一呆,随即发现这家伙的眼镜刚才被我拍掉了,忙捡起来,塞到她手上:“你眼镜掉了。”不过这样一看,还真是个小美人,圆脸秀气清纯,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蜜色的红唇,好象商店货柜里的芭比娃娃。恩,是个近视的芭比娃娃。   “啊?哦哦。”莉莉娜赶紧接过,戴上,才从刚才的懵懂混乱中恢复过来,朝我甜甜一笑,“谢谢。”   “客气。”我很自觉的把旁边的半张桌子让出来给她。本来我是有个同桌的,是个小巧可爱的女生,可自从发生了“唐去死”、“扑倒太子”事件后,小女生天天跑去办公室哭着抱住班主任大腿要求换座位,把我说得比侏罗纪恐龙还恐怖!我,我很温婉驯良的好不!简直就是污蔑我的清白!   莉莉娜放好书包,开始在我身边坐下,认真听老师讲课,然后一丝不苟的做笔记,一看就是那种成绩优异,老师喜爱的优等生。   我不屑的撇过头去,继续发我的呆。切,老师也喜欢我啊!咳,好象漏了个字,老师也喜欢训我啊……   正忿忿不平间,就看一张纸条递了过来,抬眼,却是旁边那个“优等生”。察觉到我的疑惑,她飞快的朝我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抬头看向黑板,表情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靠,真会做戏!   接过纸条,我顿了一下。上面就三个数字:027   飞快的看了她一眼,我立刻明白过来:黄豆的特助到货了!   我顿时激动得两手那个抖啊,比羊癜风还羊癜风。把纸条塞进口袋,我马上做出镇定的样子,继续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可那心儿却一下蹦到马来西亚翻跟头去了。   特助哎!传说中IQ150以上,熟练操作各类机器,精通各类高科技知识的高级人才啊,简直跟智能机器人有得一拼!有她我还怕啥,直接拎出去:给我扫描下谁是罪犯!然后我再一拳一个,全都打趴!哈、哈、哈!好感动,好感动,回头一定请黄豆吃好吃的巧克力饼干!   可惜我的这份感动只维持到下课。   “什么?!”走廊上,我大叫着看向她。有没搞错,特助就这么稀罕么,比恐龙还稀罕?竟然一个个都忙得没影,连这个实习生的实习生都给派出来了?   抚平因刺激过度而竖起的头发,我揉着额头冲她摆摆手:“你会什么?医疗?”   “不会。”   “射击?”   “……不会。”   “电脑?”我有些咬牙了。   “数据分析算吗?”   “去死!”我忍不住咆哮起来。妈妈的,数据分析,按个键就可以搞定,谁不会啊!这样的水平也好意思说出来!   莉莉娜显然是被我吓到了,大眼睛水光闪闪的,小嘴也开始一抽一抽的了,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我……我还会相人。”   “哦?”忽然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妹妹,于是愧疚之下,我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你看看我吧。怎么样?”   我很怀疑这只叫莉莉娜的特助是否真有19岁,看她这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德行,比那三岁小孩实在好不到哪去。她一听我“感兴趣”了,立马就笑了开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在我脸上扫视了半天,还不时翻翻我眼皮,看看我掌纹什么的,最后来了句:“你很迷惘。”   我顿了顿:“迷惘?……迷你个头啊!”我又是一巴掌抽向她脑勺。眼角却意外的瞄到大学部走过来的宇文玄,顿时来了兴致,一拎莉莉娜:“你看看他呢?”   莉莉娜推了推眼镜,看了良久,直到宇文玄从这边淡然而过,走远消失,才深沉道:“他和你一样,只不过是C组的。”   我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你是D组,他是C组,两组头头抢功的结果。”莉莉娜转过脸,简明扼要的解释。   “确定?”我语气里有我自己的意想不到的急切。   “确定。02……恩,小菜,你要对我的相人之术有信心。当然,更要对头头让我带来的情报有信心。”莉莉娜一句话让我噎得直翻白眼,敢情,相个P人,这根本是后来黄豆的调查结果,让她给我带消息来着!   “咳……你先去……熟悉环境……我再想想。”发现那人是友非敌,甚至很可能我们还要合作,一下心里倒乱乱的。有亢奋,有紧张,有激动,也有一丝丝失落和怅惘。本来拟订的嫌疑人名单,这一下又被颠覆了,情况很复杂啊。   我拍着额头,郁闷不已。   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当事人约出来见个面,商谈一下吧。   =======================================   知道宝贝们等久了,先把上半章贴出来啦,下半章正在码,晚点贴哈,乖~HOHOHO   .    【020】 会晤   “来了?”我头也不回,依旧伸展着双臂站在实验楼顶上吹风,假想自己是TITANIC的女主露丝。   “这是什么功夫?”清冷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几分好奇,成功让我嘴角抽了好几下。这家伙,绝对是个武痴!也是,不然他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有此功力!   我坏心一起:“这是……咳咳,天下无敌的日月神功!吸收日月精华,练成之后可以刀枪不入,子弹不侵……”   “哦?”他明显感兴趣起来。   “要不要教你?”我作出一脸诚恳的样子。   走到我身边,宇文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这样的绝世神功,必定都是秘传的,我身为外人,不方便学习。”   看着他企羡却坚定的眼神,我不由低下头乐了。这小子武痴归武痴,却还有立场得紧嘛,真是个呆……然后就抬头瞄见他带着促狭与兴味的眼神,顿时蔫了:我被他耍了!   “有话快说。”冒牌宇文玄立刻收了笑意,指着下边明显比平常多出一倍的人群,“那些蜜蜂跟得紧。”很好很强大的家伙,把自己比做鲜花,不说那些人是苍蝇,因为苍蝇对某种东西特别感兴趣。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不?”我就不信他心里一点数都没。   “智商。”   “什么?”我一楞,随即明白过来:敢情他早就发现了,竟然说我低智商!怒。我一拳挥过去,随即一脚跟上,一虚一实,打的就是他没经验!   宇文玄很从容的拦下这拳,迅速抬腿格开这一脚:“同样的招数使太多次就没意义了。”   我撇撇嘴,收了手:“怎么称呼?”先骗来合作再说,现在情况扑朔迷离,我需要同伴,以后多的是机会整他!   “027。”   “恩?”我瞥了他一眼,他怎么会知道我代号的?莫非真是智商问题?呸呸,姑奶奶智商还300呢!   奇怪的瞥了我一眼,他重申:“我是027。”   “呃?”我懵了,然后眨巴着眼看着他。啥意思?他是027?那我呢,我是啥?   像是察觉到我的疑惑,他微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智商。”   可怜的我,也终于在他的白眼中明白过来:他是C组的027,我是D组的027,根本是两码子事!锦衣卫分ABCD组,A组负责皇族和政要的安危,B组负责对外的国际安全,间谍和反间谍,C和D组负责国内安全,各类重大事件的处理。也正因此,才会有黄豆跟麻花一天到晚的抢功之争,同行竞争嘛。   “那个,027……哎,我总觉得在叫自己似的,怪别扭的——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努力无视刚才连续两次被说智商低的囧态。   “那张名单,和我列的一样。”瞧瞧,那什么眼神!竟敢质疑我的能力!不过发现得还真早……   我挥挥手,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上面的转学生我都排查过了,现在就三个嫌疑人:司徒泽西,项云,还有那个巧克力。”   “然后?”027一挑眉,明显最这个不感兴趣。   “然后啊……什么然后?”我呆呆的望着他。   他也明显一楞,随即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你……是说——就没了?”那语气里的不敢置信,足够打击死我一千次。   “还应该有些什么吗?”我黑着脸看着他。   “智商……”不过他这次倒没刚才那么孤傲了,明显的满头黑线。好一会,他似乎才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两手按着太阳穴:“我很疑惑你这些日子到底干什么去了。”   “吃喝拉撒……”说了四个字,我自己也脸红了。一进学校,自己就忍不住被这些同龄人的青春活力所感染,变得越来越懒,越来越蠢了。扁扁嘴:“你厉害,你又查到什么!”   “你的那颗巧克力就是项云。”027有些头大的给我指出要点。   “怎么可能!他经常出入高中部教学楼的!”我立刻有理有据的反驳。第一次见他时,我从高中部教学楼上掉下来,他就是在十来层接住我的。   “那是因为大学部暗器社人不多,所以和高中部的合并了。”看得出来,027同志对我的偏见已经到极点了,那眉头跳动得,啧。   “哦,原来如此。”我摆出深沉的POSE,努力挽回一点点早被丢光的面子,“那现在就剩司徒则西和巧克力了,咱一人一个?我吃亏点,负责危险性较大的巧克力好了。”我充分发挥咱大华帝国的优良传统——友爱精神,当然,希望他也能发扬优良传统——谦让精神才是。巧克力实在太恶毒了!   嗤笑一声,027瞟了我一眼:“项云来自新国不假,也确实有很多可疑点,但很遗憾,你没有详细调查过他的来历。这次的交换生,他固然是以学校的名义过来的,但是你可有留意过他在新国的入校推荐人?米卡勒,新国皇家警署的警长。”   我一顿:“他是警察?”   027也不答,只是高深莫测的看了我一眼,里头的冷嘲之意很明显,看得我恼怒却也莫可奈何,确实是我惫懒了。只查当下,没有对他们的来历过去进行细致的检查。   “那司徒泽西呢?”如果排除掉巧克力,那司徒泽西岂不是……可是本能的,我觉得不是司徒泽西,他人那么好,怎么会……肚脐眼也会伤心的。   像是站累了一般,027很随意的往地上一坐:“司徒泽西,来自司徒世家,一个没落的武林世家。他父亲得了白血病,需要大量的金钱。”然后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收到那一眼,我跟着坐下,沉默了。武林世家,都是骄傲的家族,以练武为正职,不屑从事其他行业,久而久之,一般都会渐渐败落下去,而新的由商业家族转型而成的新武林世家渐渐崛起。到现在,许多老的武林世家都只是虚有其表了。当然,仅指其财富家底而言。对于武功,这不得不说,他们是越来越精湛的。   “可我觉得……”触及他寒冽的眼光,我陡然把话儿咽了下去。   他嘴角微勾,收起那份寒意:“不排除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有问题的可能。”   “什么意思……”随即我也明白过来,严格搜查的话,除了我,他,唐云肆,巧克力,其他人都有嫌疑。我顿了顿:“要不我们把巧克力也拉来商量商量?他来估计也是为这个事吧。”   “那批货,估计是从他们那边过来的。”027点着腿揣测着,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远方,思绪似乎飘得很远的样子。   “那还等什么!我去找他!”我说是风就是雨,起身便要走。   027一把拉住我,一用力,我立刻跌坐回他旁边,冲力下仰倒在他腿上。   见他红唇动了动,欲开口,我立刻两手做投降状:“不用说了,我知道:智商么。”不经意间瞄见他眼神动了送,像在笑。撇撇嘴,我乖乖的坐起,挪开几寸。   “一个新国警察而已,能有多大帮助?”那股冷傲之气又溢了出来,“有你一个添麻烦还不够么!”后面一句话着实打击了我好一阵子。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我现在不禁有些唯他马首是瞻的味道了。   “查不到人又怎样?”眉一挑,这志在必得的样子真TM……帅啊。   “查货?”我眼睛一亮。对哦,1吨的东西呢,如何藏得住!   “看来还没全坏掉。”他冷不丁冒了句。   “什么?……你!哼!”我郁闷起来,他是说我脑子没全坏掉呢,还能使使。我怎么这么衰啊,跟这人在一起就一直是被欺负的份儿。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好一会,他打破沉默。   “问吧。”我有些无精打采的。脑子不常用,果然会生锈啊。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说罢,他转过头,鹰隼般的眼神定定的锁在我脸上。   我打了个喷嚏,然后抽抽鼻子,笑嘻嘻的看着他:“因为你出现得太突然了啊。”   “唐云肆以前也经常逃课。”他摇摇头,一针见血的驳回。   “我不知道他也是嘛。”我摊开双手,耸耸肩。   “你觉得,我该怀疑我的智商,还是该怀疑你的智商?”他忽然把脸凑得很近,近到呼吸间那淡淡的温热的气息就这么拂在我脸上,痒痒的。   被那双过于漆黑晶亮的眸子盯得不自在,我别过脸去:“你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多心,他似乎对我一直都有种似有若无的敌意,在不经意间会展露出冷冽寒彻。   “我从来不相信运气,弱肉强食,世界的生存法则。”他一手扣住我下颔,强制使我面向他,一字一顿,声音淡如水,冷如冰。阖上眼,他轻轻的嗤笑一声:“身为D组最荣耀的锦衣卫,你的实力是不是简单得过头了?”   我冷笑一声,推开他:“如果我说打从第一眼就识破你了,你信不信?”   “信。”他毫不犹疑的睁开眼。   “宇文玄的眼神,柔和却坚韧,你的眼神太淡漠了,不是一个豪门子弟,或者说,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他挑眉:“你是说我不正常?”   “难道不是?”我挑衅的看回去。他的眼神,尤其是一个人怔忡时的眼神,淡漠得几近空洞,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冰雪娃娃。   忍不住抚上他的脸,我其实很好奇这张面具底下,会是怎样一张白皙的脸。锦衣卫因为长年带着面具,所以肤色都是不正常的白皙,略带点林黛玉式的苍白。犹记得几年前照镜子,那白得几近透明的肤色让我怔楞了许久。   他一颤:“别碰我!”毫不留情的拍开我的手。   揉着手背红红的印子,我唇角邪气的一勾,索性扑上去死死抱紧他的脖子:不让我碰,我偏要碰!   “你——你放手!”他明显没想到我会这样做,惊慌的要推开我,却被我抱得死紧,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我死死卡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身上,让他寻不着推开我的缝隙,耳朵却灵敏的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邪恶一笑,我勾紧他的脖子,滚倒而下。   “啊!”最前面一个女生的尖叫引发后面人争先恐后的上涌与尖叫。   此刻,“宇文玄”正一手支在我头侧,一手按在我肩上,与我脸贴脸。而很不凑巧的,从那刚上来的楼梯口的角度看,就是他在扑倒我强吻。当然,我很自觉的高举刚才环着他脖子的手,显示我的无辜。   因为贴得近,我当然看得到他脸色的不好,得色的贴近他耳朵:“礼尚往来。”顺便很邪恶的舔了一下,然后成功的看他一个轻颤,脸色更加铁青了。   “你们……”温柔甜润的声音轻轻颤抖着,仿佛就要掉下泪来。我撇过头,竟然是那只见过一次的Princess。顿时惊讶了,怎么她也出现了?随即瞄到人群里,一个眼镜一圈一圈的小妞正朝我比出个V手势,我顿时就晕了:锦衣卫的特助,果然够狠,就一惟恐天下不乱的货色啊!   Princess漂亮的大眼睛不断氤氲出水雾,最后一捂脸,推开后面的人,急急的奔离而去。得,我害人家失恋了。   瞪了我一眼,“宇文玄”气息不稳,咳了起来:“……对不起……咳咳咳……没压着你吧?最近总这样……晕眩得厉害……咳……咳……”   周围的寂静开始松动,众人嘘了口气,原来太子是晕倒了,不是强吻人家。就说嘛,这么柔弱的太子怎么会强吻人呢!激动过度的众人却不想想,“柔弱”的太子怎么会莫名其妙爬到楼顶来!   我闷闷的爬起来,借势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恩,手感真不错!   他也晃悠着爬起来,然后华丽丽的往我身上一倒,硬是压得我一个踉跄。然后以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被你掐晕的。”   我顿时欲哭无泪,还带这样的?简直就是无赖啊啊啊啊啊啊——   .       【021】 无题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灼烤着大地,像要把所有生物都榨出层油来,我召集眼眼们再次躲在小树林开会。   “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一起努力,帮肚脐眼追司徒老师!散光眼、斗鸡眼负责追踪司徒老师,我和缺心眼负责阻隔哪个情敌,军师近视眼负责策划,OK?”我很邪恶的把罪犯下家比作了“司徒老师的爱慕者”,所以现在要率领众人侦察并打退“情敌”。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众眼眼啦,尤其是肚脐眼,但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么。   “懂了没?近视眼?”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这小子怎么了,打从一开始就笑呵呵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不时鼻子下挂出两道红痕来。难道是煞桃花了?   “大姐别理他,他经常这样。是年老师又对他笑了。”肚脐眼无奈的给我解惑。   我瀑布汗,笑一下就能有这么大威力,蕾丝边还真强悍啊。   缺心眼一脸严肃,语调波澜不惊:“相思也是病,得治。”   *   打发了眼眼组,我坐在树上,倚着树干头大不已。现在司徒泽西不论是与不是,都会很棘手。是也倒罢了,大不了再亏欠几份人情,反正锦衣卫专门做这种事么;倘若不是,这个问题就出大了,线索完全断了,这茫茫人海,让我们从何找起?   站起身,还是先找027商量商量吧,这家伙虽然老冷嘲我,但貌似他确实比我聪明那么一丁点,咳,也就一丁点。   正欲跳下,却见底下粉色人影一闪而过,还不时左右张望着,神色鬼鬼祟祟。挑起左眉,哟荷,这不是那只猪一样?对了,上次可是追丢了呢!   我纵身弹开,隐入对面的树冠。他在地上鬼祟摸行,我在天上弹跃跟踪。   他跑到琴室做什么?弹琴?还真有雅兴哈。我抽了两下嘴角,反身贴到窗外偷听。   “大哥!我就200块啦!”猪一样显然激动起来,声音大了好多。   “不行,最低250。”地痞味十足。   “210,喏喏,你看,你看,就这么多啦。”猪一样估计在翻口袋了。   “那……你手表不错,给我了!”   “哎——”看来那人在抢猪一样的手表了。   “好了我走了。”那人得了手,一点多留的意思都没了。   哪里跑!我纵身从窗口跃进,看暗器!——我靠,怎么没暗器?急了,从领子上拽了颗纽扣用力射去,却“当”的一声意外只打中那人腰上挂的钥匙串!那人见被人发现,背影一闪,逃得更快了,一下便消失在了走廊。   糟糕,竟然让他跑了!打草惊蛇了!我抬脚去追,却听那猪一样:“大大大大姐……我我我没钱,真真的没钱了……”   还有这家伙!也不能让他跑了才是!我转身欲点上他的穴,却惊讶的发现——咳,他手上捧的怎么不像毒品啊……   一把夺过那只粉红色的盒子:十年经典激情回顾。旁边还画着个不着寸缕,搔首弄姿的妖媚女子。   我的脸轰的一下,红了。有没搞错,竟然是搞H片交易的!我,我这算个什么事儿呀!   “大大大,大姐,喜欢的话,就孝敬您了,别别别杀我啊啊啊啊——”说罢,也不等我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大叫着跑远了。   我懵懵的站在原地。这猪一样果然是猪一样!妈妈的,你哪只眼看到姑奶奶喜欢了!我,我像打劫的吗?还是个截H碟的!   忿忿的把东西往琴盖上一摔,我好想哭。要是被黄豆他们知道,不知又要笑多少年了。锦衣卫027号,竟然是个劫H碟的土匪!   像我这种高雅的人,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呜……虽然貌似我确实做了。我委屈的往凳子上一坐,手摸啊摸的,咳,话说,H碟哎,还真没看过呢……   随即脸一红,想啥呢!我可是有教养的大家小姐!遂把那盒子咻的丢到对面的琴上,自己唰的翻起钢琴盖,我要平静,平静。   手在琴键上一路滑过,响起一连串丁冬的声音,很好听,像细雨敲打在人心灵上。遥远的情思被唤起,我不自觉端坐起来,手指按上那洁白的象牙键。   午后空旷的琴室里悠扬荡漾着《月光》,恬静、安然,洗涤人的心灵。   有人!   我手下一顿,琴音顿时没了下符而出现一个短暂的休止,随即继续响起。既然来了,那自然是听到琴声了,我又何必狡辩呢。   “弹得不错啊。”来人一扬眉,也不多言,兀自端了张琴凳,坐在我身边,伸手与我共奏。他的手指修长,洁白,看得出来是由良好的家庭教养和氛围孕育养成的。一身黑色的学校制服,扣子全敞,依旧露出里边那扣不整齐的白衬衫和圈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唐云肆,一个嚣张狂肆却又温雅细腻的人。   他弹得很好,流畅而富于感情,这样的他,一点都不若他平常那副浪荡子的样子。我撇过头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很完美,硬却不刚,柔而不媚,眼神专注的看着琴键,又或者在透过琴键看着别的什么。   “现在发现我帅了?”这家伙张嘴就没好话!   我嘿嘿一笑:“是啊,帅得惊天动地。”忽然间觉得这家伙真不错。其实他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了,却什么也不说,也不问,淡淡的以朋友的方式接近你,走出来与你共奏,表明自己的立场,给你无声的支持。   我腾出手来揍了他一下。妈妈的,不愧是大家少爷,还真精通人际这一套,三两下就消除了我刚才那一顿之间的敌意,还骗顺便取了好感。   一曲终了,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扬扬头发:“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但是需要帮忙的话,请尽管说。还有,”他忽然凑近,“宇文玄那小子有问题,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虽然不是什么重大消息了,却还是很让人暖心。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我看着他,巧笑嫣然:“好。”   他低下头看了看我,随即又自负的笑了起来:“好象我说错话了,你跟他是一伙的。”   “哦?”我有兴趣的挑眉看着他。   “你没有对他表现太多的求知欲,说明你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如果明知道那人有问题还如此纠缠不清,除了一伙的我还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唐云肆耸耸肩。   “怎么会觉得他有问题的?”我不承认,也不否认。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唐云肆笑得恣意,“真正的宇文玄,就像一条毒蛇。”要不不动,若动起来,就一定致敌于死地。   我一楞,随即轻笑:“还是条色彩斑斓,美丽眩目的毒蛇。”   “哈,对。看似无害,实则危险。”唐云肆笑了起来。柔弱温和的宇文玄竟然被我们比作毒蛇,真是个很有创意的比方。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最后竟笑趴在他身上。手搭着他的肩头笑得花枝乱颤,滚到他怀里,最后不得不靠环住他的脖子才能支撑着不掉下去。   “笑什么呢?”冰冽的声音让我一颤,立刻收了手,从唐云肆怀里退了出来。一边整理裙褶一边看向来人,手上的片刃也瞬间收隐。   “宇文玄?好巧。”唐云肆站起身,然后很随意的拉拉衣服,“你们玩吧,我还有约会。哎,人太受欢迎也累啊。”然后一挥头发,又是那一副嚣张样,消失在琴室门口。   “为什么阻止我?”我斜眼看着027。我们的身份暴露了,会很麻烦。   “唐家大少莫名死在琴室?”027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那眸子里的嘲讽和冷然让我打了个寒噤。不是冷面,却是冷心,这种内在的寒冷气质让人忍不住心惊啊。   “他知道得太多了。”我不喜欢这种被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   “是友非敌,没必要。还有,你对别人的心态有问题,不相信任何人。”027看了我一眼,弯腰拾起地上一枚六棱形的玩意,研究了一会,没琢磨出个道道,就干脆丢给我,然后径自走到旁边的钢琴前,拿起那只粉色的盒子:“这是什么?”   “哎,别——”我脸又倏然红了,完了。   他疑惑的打开盒子:“碟片啊?”然后看看我,“你脸红什么?你的吗?”   “不、是、我、的!”我咬牙。   “哦,好看吗?”   我哭,这不是摆明不信么,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啊啊啊啊——   .    【022】 报名   “不是吧?”我当场就哭了,这不是谋杀我么这!他们,他们竟然私下给我报名参加校武会!呜……校武会,顾名思义,学校武术大会,一年一度,以弘扬武术精神为宗旨,鼓励学生高手参加,第一名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可,可参赛的人就算再不咋滴也比木小菜厉害吧,我这样上台,就只有挨揍的份!   “名已经报上去了,大姐,你节哀吧。”肚脐眼拍着我的肩安慰。可我咋觉得她就像古代那鸨母,挥着粉帕儿对可怜的我说:你就从了嬷嬷吧……   我伤心,我绝望,我要找027商量!我拔腿就跑,留下这帮没人性的家伙面面相觑。027现在在我心中那个地位啊,可是比亲爹还亲!啥为难事一到他手上就都小意思了。   “哎呀!那个不长眼……呵呵,呵呵”我一头撞上肉墙,跌坐回地上。骂了一半硬是吞了回去,挤出笑脸,爬到道边,“您请,您请……”开玩笑,2米多的块头,还全是肌肉,给我一拳我直接就去穿越了!   “师傅!你没事吧?”大块头后面忽然转出个红毛小子来,原来是冥少。   我这才想起来,这是当年我“收服”冥少时见过的铁兰,冥少家的打手。于是慢悠悠爬起来,学着老考究的样子,衣裙掸掸整整:“咳,我刚才是……练反应,恩,我反应神经果然还没退化。”   “师傅,听说你报名参加校武会了?”冥少忽然一转刚才的恭敬,变得三八起来。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去取消!”再不行到时候弃权!   “没用的,师傅。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参加校武会了,气氛很是热烈啊,你要取消参赛,肯定会犯众怒的。”冥少一副哀伤的面孔,可我咋听得他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我四处看了看,果然,好多男男女女都摩拳擦掌,似乎随时会跳出来要揍我一样。天呐!这样一路揍下来,我木小菜就算还活着,怕也回容或残废了吧。   “师傅你好象精神不太好哦?”冥少总算有点良知,“要不我们暗中帮你一下吧?”   “哦?怎么帮?”我顿时兴奋起来,两眼冒星的看着他。   “这简单,偷到比赛对阵图,然后在比赛前一天把你的对手全部……恩,做人要厚道,打残如何?”冥少转头向铁兰征求意见。   铁兰摸着下巴想了想:“我看成。”   我哐啷,栽倒。厚道……打残……   “师傅你脸怎么抽筋了?没事吧?我送你去保健室?”冥少好心的扶起我。   我一听保健室,鸡皮疙瘩立马海浪一般涌起,那个此起彼伏啊。慌忙推开他:“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好不容易在学校休闲阁的咖啡厅找到027,这家伙正坐在窗边看外景呢。整个咖啡厅倒也空荡,连服务生都不见个人影,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家伙给摒退了。看他白衬衫、黑制服,似笑非笑的专注着外面的繁花,不时品口咖啡的悠闲劲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妈妈的,凭啥我就得累死累活做些无意义的事儿,他就能这么怡然自在的喝喝咖啡,赏赏美景啊!   “恩?”见我大喇喇的往他面前一坐,027挑眉,“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我怒视他,说得就好象我是那那专惹麻烦的惹祸精似的!虽然我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啦,但,他不是都很简单就摆平了么!反正死不承认就行了,这是我一贯的优良作风。   结果这家伙竟然,从口袋里掏出只小本子,翻开:“5月20日,你唆使学生打群架……”   我立刻打断:“是他们要打我……我只是一不小心告诉他们,太子不小心说了唐云肆的坏话……”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他坏话?”027很正经、很严肃的直视着我。哎哎,这孩子,他不知道这么专注的眼神会让女孩子误会的么?   我哼了一声,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本子:哇塞,满满三页纸,全是我认识他以来的“优良行径”!还标注了各种各样的符号——我只看懂一种:用红勾勾出来的是他最后帮我善后的。   “啪”,我几乎是趴在桌上,本子往他面前一拍:“原来你暗恋我!”我郑重的说出结论。不然他这么关注我干吗!哎哟~~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说!   “噗——”端着杯子刚喝下的咖啡喷了出来,成功喷了我满脸。看着我滴答着水渍的样子,他的表情一下子很奇怪,像怒,又像笑,于是呈现一种奇怪的扭曲。   随便在脸上抹了把,我兴奋的继续看着他:“喂喂,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027一时气结,最后恨恨的来了句,“智商!”   我顿时有点蔫,闷闷的坐回去:“不喜欢我你记我那么多事儿干什么!”   “当然是——”话立刻打住,027脸色很不好,很不好,不过比之从前的淡漠,总算有点作为人的气息了。   “是什么?”我两手支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他有点恼羞成怒。   “哦~~”我没敢说的是:你偷偷的记录我的行踪,还不关我的事啊!不过我怕我说出来会被打,看他现在发绿的脸色,估计被揍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尤其我还打不过他。   跟聪明人共事就这点好,他话一出口,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强词夺理,默默的收了小本子,放好,拿了张面纸慢慢擦拭着桌面:“找我有事?”啧,镇定得真快。   “我被赶鸭子上架,报名参加校武会了。”一想到个事,我又哭丧着脸了。看着别人扬起手,你还会把脸往上凑么?我现在就是被逼着把脸凑上去给人揍啊!   “那挺好啊,听说今年奖励免考名额。”呜……他公报私仇、幸灾乐祸!   “你就不能让上头通融通融,取消我的报名?”有钱有势就这个好,再怎么着别人总要给几分薄面的。   “我可不想犯众怒。”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   我怒,桌下一脚踢去。却不想这家伙像未卜先知一样,迅速就给让开几厘米,刚好让我的脚险险擦着椅子踢上去。   “啊!”呜……好疼,撞到桌子了!我眼泪那个飙啊,心下更是气,下落时绷直脚尖,狠狠踏向他的椅子!   “啊!你——”他脸色一下青白交加,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心虚的猫下身从桌底瞄去。乖乖,那一脚正中他两腿之间,凉鞋脚尖险险正抵着某处,汗,差那么丁点就让他断子绝孙了。摸摸鼻子,我干笑不已,忘了他是雄性动物了……不好,有杀气!   我迅速一个后翻撤退,然后就看那桌子啪的裂成几块。三十六计,走为上!我纵身朝门口跃去,却被他更快一步扣住……   总之,然后,后来……咳,没有后来,反正我再离开休闲阁时就是鼻青眼肿,伤筋断骨的了。躺在保健室床上被那蕾丝边上下其手吃豆腐,我那个悔恨的泪啊,像那黄河东流水啊,那叫一个唰唰的流啊。为什么动物世界总说雌的凶悍喃,我看雄的比较凶啊……   .       请假三天   不好意思啊,各位宝贝,长歌明天开始要去黄山旅游,去三天,下个礼拜一回来,礼拜二继续更新。嘿嘿,莫恼莫恼嘛……等俺回来,争取每天努力更4000字!   下集预告:木小菜同学会怎样度过这可怕滴校武会喃?意外的,又发现了新的线索,那么真正的罪犯会是谁喃?   后文简叙:期末考试结束后,圣学院组织去海边夏令营活动,木小菜同学和027同学意外掉下了海窟,一起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咳,会发生点什么“浪漫”事么?(众人眼睛闪闪发亮)   真正的宇文玄出现了!那会是怎样一个情况呢?混乱?对峙?还是……   捏哈哈哈哈哈   宝贝们乖,等俺回来慢慢讲   HOHOHO    【023】 校武会   烈日当空,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亢奋的气息。巨型操场上热闹非常,近百个50平大小的擂台都已搭好,台与台间间隙7米,将偌大一个操场占得满满的。四周的看座也开始陆续坐上了人,当然,更多的人选择挤到台边希望近距离观看,以便更好的支持自己的偶像或是看某些人的落败。   此刻,我正蔫耷耷的走在林荫道上,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属老鼠的,怎么人人喊打啊。叹了口气,摸摸兜里的血囊,我又自信起来。那顿打可不是白挨的,好歹那家伙也给支了招儿不是么。   往草地上一坐,却被PP下雷鸣般的声音吓了一跳:“请各位选手到裁判处进行抽签,校武会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到裁判处进行抽签,校武会即将开始!”汗,原来我一不小心坐到了校园喇叭上。   缩缩脖子,我就不能不参加么?一边忿忿的抱怨,一边不自觉联想到,如果我不参加……恩,实验楼地下储藏室的腌菜缸可能会被装满,差不多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吃腌人肉了。   还是老实点,走027的计划吧。跟对手过上一招就顺势飞下台,咬破这粒向莉莉娜要来的血囊,再加上我无比逼真的演技……恩,一定没问题的!   裁判台前,坐着一长排的总评委,中间的几个长得很方正的应该是校长副校长之类的头头,边上么,我只认识那个没事就找我训话然后随后几天就会忙得不可开交的教导主任。哟,蕾丝边也来啦!随即很寒的发现她也正好望到我,还朝我抛了个媚眼!顿时我那鸡皮疙瘩扎得衣服都鼓起来了。赶紧转移视线,却意外的看到连传达室的老头都出现了!晕倒,这哪是什么校武会,就一幕圣学院教职工总动员啊!   老头白发纠结,白须飘飘,难得一身干净的白衣,显得气质高洁。此刻他竟忽然停下手上把玩的车把,眼光如电,朝我射来。看清是我后,冒了俩字:“有病。”   我一缩头,嘴角抽了两下,决定不跟个老年痴呆计较,东张西望打量起抽签队伍。这队伍排得老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咳,蚯蚓。令人担忧的是,这蚯蚓还真不是普通的长,我从来都不知道哪个学校的校武会报名会如此之热烈——咳,不会这么多都是冲着我来的吧?如果都是的话,我坚信,就是把我剁了做包子,也不够管他们一顿午餐的。   好不容易排到我,我有些忐忒不安的伸手进箱一抓,然后递给面前的裁判。呃,好巧,竟然是司徒泽西。他朝我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我嘘了口气,他还是这么的亲和温润。   “咦?空白签?”司徒泽西一楞,随即漾开笑容,“木小菜同学真好运,竟然是空号。”因为此次报名的总人数是单数,所以会有一个人第一场直接晋级,也就是说,我第一场还没打呢,就赢了,囧。   “干吗这么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啊!打起精神来!”背后一只手狠狠一拍,差点没把我心啊肺啊的都给拍出来,哭,茉莉这家伙是练降龙十八掌的吧?   “……”不过她的话却戳中了我的痛处,她哪明白,我一开始就指望趁早脱身啊!这越往后,对手越厉害,说不定到时候在我身上戳几个窟窿眼,我岂不死得太冤了?越想越委屈,我恨恨一跺脚:“你这是白天不懂夜的黑!”然后撒腿跑开。顿时感觉自己变成言情剧的女主角,受了委屈,还只能自个儿担着……哎,我真可怜。   还是莉莉娜贴心,早早的就找好处偏僻的位置等着我了。我两眼星星的跑过去,捉住她的手:“莉莉娜,你真好,我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我们私奔吧?”离这里越远越好!   莉莉娜看看被我执着的右手,用左手推推眼镜,再次上上下下打量我。   而我被她这审视的眼光看得心里直起毛,她她她,不会又是一个蕾丝边吧?好可怕,好可怕!我奋力推开她:“我要尿尿!”然后哒哒哒一路狂奔而去,卷起一层烟土。   身后传来莉莉娜疑惑的喃喃自语:“原来027是个蕾丝边……”   我:“……”   因为第一场没我的事,所以我干脆四处乱溜达,打探敌情,方便到时候完美落败。这次据说是参加的人太多了,所以第一天的三场是淘汰赛,禁用武器,全凭身家功夫,一口气刷掉7/8,留下还有百人左右。明天开始才是正式比赛,允许使用任何冷兵器,一天两场,三天后就是半决赛,4个人循环比试,决出前三名,给予不同的奖励——当然,这都跟我无关了。我只要在下一场比赛里华丽丽的被人打飞就好了。   拍上红颊,我叹口气,希望到时候是个不喜欢抽人脸蛋的对手才行。虽然很多年没自己照过镜子了,但从遗传学上来说,我应该还算是个小美人。伤了木小菜脸蛋儿事小,要是打坏了我的花容月貌就事大了,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正臭美中,忽然被撞了一下,把我的美梦撞得破碎开来,顿时怒从心生:“干什么,想死啊!走路都……”我咕咚,咽了咽口水,“走路都这么有型啊……您老好走,好走——”   “智商。”宇文玄看都不看我一眼,傲然从我前面走过。   我那个气啊,如果有人无缘无故冲过来抽你一耳光你气不气?更伤人的是,抽完后还来句:智商!——这,这太伤人了!   “恩?你在做什么?”宇文玄忽然回过头。   “啊!我,我在做热身运动,呵呵,热身运动……”我刚踢出去的脚立刻绷直,“一、二、三,一二、三”的向上踢。配上我无比认真严肃的样子,真好象一个积极到家的比武选手——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的演技了。   “你那样的程度见效太慢了,会赶不上场次的。要这样。”   “啊——”惨叫声划破天空。我两腿在某人的“好心帮助”下呈180度拉直,眼泪顿时飚得比洪水还汹涌。   他竟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狠狠一拍我的腿,却笑得温柔:“见效了没?”   我含着热泪忙不迭的点头:“见了,见了……呜……”他的手就一直搁在我腿边威胁着,我敢说个没字么!   待他嗤笑着离去,我才赶紧把腿放下来,恨恨的瞪着他背影诅咒:得色!今天这一拍之仇我可记下了,叫姑奶奶哪天翻身了,看我压不死你!   很快第二场比赛就在我对某人的诅咒中开始了,我的空号也替换成了814号,划入比赛。看着胳膊上挂着的号码袖章,我撇撇嘴:还真是个好数字,不要死。   我用木小菜的木氏跳法跃上了擂台。咳,话说木小菜她家是搞水养殖的,所以所谓的木氏跳法简单说就是青蛙跳和鲤鱼跃的结合版本。   我这脚一碰地,下边立刻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掌声,那个如雷震耳类,真够感人的。当然,感人的前提是忽略掉底下一些“加油!揍她!”的不和谐之声。   我的对手是个1米5左右的瘦猴儿小男生,属于被戏称为五等残废的那种。不过人家人小,心可不小,身残志坚,见了我木氏跳法后,略一沉吟,随即前滚脚,后空翻,在空中玩尽各种花样后,一个半路折桂落定擂台。   我抽抽鼻子,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快来打我,这样我就可以赶紧下台走人了。台下越来越大的叫嚣声让我很不舒服——我就这么不待人见么!   裁判检查了我们的号码袖章后,以手示意我们各站一边,然后自己退开三步:“好,准备——开始!”   我全身的细胞立刻都绷了起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面的小瘦猴,只等他一发掌,我便“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了。   那小瘦猴也果然不辜负众人所愿,裁判一喊开始,便太极、武当、降龙拳统统都使了出来,一山两派十二寨各家招式使了个遍,楞是没沾到我一个衣角儿!咳,这也挺不简单的,因为我保证,我真的没有动半下……   一刻钟过去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耳边劲风呼呼作响,一看便知他内家功夫练到家了,可这目标准确度实在太差劲了!只要我不动,保证平安无虞。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我准备强行突破,往他招法上撞,以求达到飞出去的结果,可他却偏偏跟我“配合完美”的收了手!我只好尴尬的赶紧收了后飞力,变成很傻气的向后一跳。   这小瘦猴见我这轻盈一跳,顿时那股子攀比劲儿又上来了,也姿势优美的向后掠去,退汐微步起势,随后变成凌波采云,还夹杂着天女散花的手上招式,使得他整个身法行云流水,又华丽绚烂,美不胜收,观赏性极强。   “好,814获胜!”裁判上前一把举起我的手,换得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我也呆了,现在啥状况?   “什么意思?裁判,你这是吹黑哨!”小瘦猴急了,涨红了脸争辩。周围也开始响起窃窃议论之声。确实,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我们俩在擂台上的表现,裁判这个判法实在难以服众。   裁判黑着脸:“看看你脚下!”然后迅速在登记表上记下比赛结果,嘟囔了句“白痴”,大步离去。   我这才傻傻的反应过来,一瞧,乐了:这小瘦猴爱出风头,刚才那一退,竟给直接退出了擂台!   众人也反应过来,鄙视的有之,冷笑的有之,最多的却还是捧腹大笑的。   我忍俊之余,摆出027那副高傲的德行,甩出俩字:“智商!”然后得色的离去。哎哎,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么好,真怕自己会上瘾,嘿嘿。   “啊——啊——小菜我真是太为你开心了!光荣啊!再打败一个就可以晋级正式比赛了!”茉莉抱着我又蹦又跳,“就是说,你就是我们全校排名100的高手了呀!哈哈哈哈”   我汗,她的算法明显有问题,但我也懒得纠正,因为我看到不远处的眼眼组在朝我招手了。又被茉莉按着一阵蹂躏后,我如愿脱离了她的魔爪,来到眼眼组身边。   面对我阴沉邪恶的笑,眼眼组缩了缩,到底肚脐眼是个小头头,立刻一人一巴掌,然后齐齐朝我拜着:“恭喜大姐,贺喜大姐!希望大姐再接再厉,继续攻克,拿下第一!”说到最后,一个个那激动的神色,就好象他们已经拿下了第一似的。   “要拿你们拿,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嗤之以鼻。   “大姐出马,一个顶俩!我们到时候给你铺路!”肚脐眼说得豪壮。   “你们想咋滴!”我立刻警觉的望着他们。一想起冥少的铺路方式我就一身的鸡皮疙瘩。做人要厚道,打残就行了……   “大姐别激动,”近视眼只要远离蕾丝边就很正常,脑子比那奔4的CPU还好使,一下就看出我的意思,“只要大姐能晋级下一场,后面的都有我们呢!”   “哦?”我忽然来了兴趣,他们还想咋滴?   “大姐,你这样我真是太伤心了。你都不关心我们的!”斗鸡眼眨巴了几下眼睛,努力挤出几滴泪水。   “得了,别挤了,对眼睛不好。我假装看到你正在号啕大哭好了。”我拍拍他,换来他凶恶的一瞪。   “我们也有报名哦,而且每年都排在前50的。”散光眼很是得意。   “呃?”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厉害?全校排名前50的?那他们还大姐长大姐短的非要跟着我混干吗!我忽然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大姐对不起,你别气。我们承认,最初跟你混是有目的的,你也知道冥少的情况,当时他一直跟我们不和,我们再怎么样都斗不过他的,那时以为你跟司徒老师有关系,才死活拉你入伙,现在,现在我们都是真心的!”肚脐眼死死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其他几只眼眼也立刻跟着拉住,齐齐扑在我身边:“大姐!”叫得那叫一个煽情啊,真该去演穷摇剧。   “那干嘛要我拿第一?你们自己去拿么好来!”我脸色依旧,但语气好了许多,心里也没刚才那么火大了。   “我们,最好的成绩也就第二。”肚脐眼嘿嘿笑着,“冥少我们实在得罪不起,但大姐你就不一样,你是他师傅哎!你风光就是我们风光啊……”   得,原来还是在算计我!不过她那句你风光就是我们风光说得真不错,有种一家人的味道,很温馨。挥挥手,我懒洋洋的:“再说吧!”我可没忘记我现在还在小命堪忧中呢。   .   晚些再更点       【024】 她?!   烈日炎炎,擂台上,我与对手各占一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方。高手过招,气先胜,我们都在等对方不耐先动手,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幕僵持的场面。周围的观众也都摒息以待,因为此刻任何一点声响都会导致无法想象的局面。   一分钟。   五分钟。   二十分钟。   我有些郁闷的看着对面的大块头,这家伙身型魁梧,起码1米9,手臂上明显凸起两块肌肉,板寸头,额端一簇挑染成红色,怎么看怎么像个小混混。郁闷的是,这混混偏长了张比女孩子还秀气的脸,因其极不协调而显得有些可笑。   想笑之余,忽然觉得鼻孔里痒痒的,一时没忍住:“阿嚏!”   “砰!”   “啊?这样也行?靠!木小菜你作弊的吧?”下边顿时闹成一锅沸粥。   我一边揉鼻子一边睁开眼,懵了。擂台上那大块头已经不见了,赶紧跑上前几步,这才发现——他此刻正一脚朝天躺在地上呢。   这样也行?我挠着头,我真的只是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而已。看来在刚才的高度紧张中,他被我一个喷嚏吓到了,一失足才会掉下擂台吧。   “靠!不愧是我师傅,I服了YOU!”冥少推开人群走了过来,激动不已。   “大姐,万岁!大姐,万岁!”眼眼组竟然手拿彩带,跳起了啦啦操。   “走!我们上金玉堂庆功去!”冥少的兴奋也不减眼眼组,当即拉了我们就走。   金玉堂,杯盏交错,胡言乱语不断。   “真的?可以吗?”我用手撑着脑袋。   “没——问题!只要,冷兵器就好么……”冥少拿杯子的手也不稳当了。   “据说……只要你有那个力,力气,桌、凳子,哪怕路、路边上的石……头,都任你搬去、用!”肚脐言口齿不清。   “当……当年,还有人拿……拿摩托车……车把上去呢,还拿了个第,第一名!哈哈哈哈”斗鸡眼笑得直拍桌子。   “简单说,只要不是枪类杀伤性热兵器就可以。”近视眼竟然一点醉象都没有,一口气讲了这么句完整的话。不过尾音未消,他就咚的倒在了桌上。   “好!那,就这么办!”我豪气干天,抓着酒杯一阵狂笑。   接下来的几天,大概是我木小菜时代最辉煌的日子了。   第一天。   淘汰赛结束后,擂台也相应的重新搭建了,原本百来个50平的擂台现在变成了10个三百多平的大擂台,保证让比赛者们充分发挥他们的势力水准。   “第5局,628号对814号!”裁判的狮吼神功炉火纯青,整个操场都回荡着“814号——号——号——号”的声音。   在众人爱慕与妒恨的眼神中,一个身穿紫衣的美女利落跃上擂台,换来一片海潮般的掌声,其中不停夹杂着:“紫玉,我爱你”之类的呼声。   美女紫玉抬眼四下看了看,估计是没见到对手,楞了一下,随即平掌示意众人停下鼓掌。那汹涌而杂乱的掌声竟然在她这翻手平滩之间迅速隐了下去,看来是个人物!   看了看那蓝屏手机,好了,时间到了,该我出场了。其实——我是个低调的人,可是像我这么拉风的天才,到哪里都掩不了我忧郁的眼神,闪耀的光芒,总要被众人灼热的视线无情的揪出来,狠狠瞻仰膜拜……   然后我就扛着自行车上场了。   咳,我的武器就是自行车。想那多少年后,我常拎着家里那对双胞胎小恶魔训话:“想当年你们老妈用自行车当武器,一口气撞飞了多少对手啊,那是一路撞到半决赛啊!所以你们给我悠着点,不然惹毛了老娘,哼哼,宝宝撞到南天门给我看门去,贝贝撞到西天给我取经去!”   不得不说,冥少这主意真是太好用了!瞧那裁判瘪着嘴想说啥却又始终说不出来的德行,我就觉得爽啊!反正每天我就是爬擂台,然后踏上自行车,PIU——把对手撞飞就OK了。风光啊,就这么简单!   进入决赛,对手就不再是号码标示了,而是换成了电子显示屏上闪闪发光的4个名字。木小菜,你下次回来,定要好好请我吃顿饭才是!   很意外的,进入决赛的竟然是我、冥少、缺心眼,和唐云肆!完了完了,难道要我撞飞唐云肆?想到那群可怕的女人我就寒毛竖竖的。   “呃……我看这样的成绩也不错了吧。做人要厚道,不能太贪心。”我振振有辞的看着眼眼组。   “大姐!”肚脐眼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的瞪着我。我立刻关上耳朵,拉下眼皮,准备迎接她义正词严、苦口婆心的口水教育,结果不想她就说了一句:“第一名有4个期末考试免考名额!”   我一顿,随即朝她挥挥手,很严肃的告诉她:“你什么都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撞飞他们!”妈妈的,4个名额啊!语数政物化生,六门呢!就我那“木兰生小鸡”的水平,啧,前景堪忧啊。   第一场是唐云肆VS缺心眼,我也是这时才知道缺心眼竟然厉害如斯,明明一把桃木剑,却舞得虎虎生风,丝毫不亚于任何金属剑。看来憨子也有憨子的好啊,至少人家练起武来心意集中,比一般人要有效率得多。可惜奋战都最后,还是几招之差,败给了唐云肆。   唐云肆和他那蝈蝈精爷爷一样,使的是手刃,一种隐在袖子里的小刀,半尺长短,薄如蝉翼,注入内力却硬比寒铁,无坚不摧。   输在唐云肆手上,缺心眼也不丢人,但当他苦着脸对我说:“大姐,我输了……”的时候,我忽然眼里一热。他是在为自己没能截下唐云肆这个不定因素而自责呢。   拍拍他的肩:“没关系,你家大姐我也很厉害的!”我明明说的是实话,咋却见那几只眼眼一齐耷拉下脑袋喃?   第二场,我对冥少,这个没悬念。我自行车还没撞到他呢,他就很自觉的火箭升空,化为天际流星了。事后他的解释是:啊——我当时只觉劲风扑面,一股凌厉的剑气,呃,自行车气扫来,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不愧是我冥少的师傅啊,就是厉害啊!   然后在这样轰轰烈烈的炒作加威胁(冥少始终在强调“我师傅”)下,我的“骑士”之名威名远播,名震校园。   咳,在众人的期待下,最后总决赛的日子终于来到。所有的擂台都拆了,就剩下最中间一方500平大小,2米多高的巨型擂台,作为总决赛之用。   当我在万众瞩目中,扛着自行车哼哧哼哧的爬上那超级擂台时,裁判却面无表情的告知我:唐云肆弃权了!理由没说,想来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无非就是和美人桃花沾亲带故之类的。可怜的我,又得在众人嫉妒+嗤笑+怜悯的目光中哼哧哼哧扛着自行车下了台。   唐云肆,真是个奇怪的人,呵呵。我明明从来没能带给他什么,却承他如此真心相待。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这么个吊儿郎当,风流成性的家伙,即使这样严肃的大赛抛下荣耀寻欢作乐,都不会有人觉得意外,连校长都只是皱了下眉,便大声宣布了比赛结果。可是了解了才发现,在他恣肆的外衣下,还藏着一颗温柔细腻的心。   “想什么呢?”莉莉娜小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智商。”宇文玄优雅的从我面前走过,没有半点停顿。   “大姐!大姐!我就知道我们大姐一定会拿第一的!哈哈哈哈哈”很意外的,第一个冲上来的竟然不是肚脐眼,而是近视眼,没想到这小子的集体荣誉感还蛮强嘛。   很快我就被真心假意的道贺人群淹没,只能不断的重复:“好,谢谢!好,谢谢!”   “太好了!小菜——我以你为荣!”远处的茉莉实在挤不进来,只好在人群外又跳又叫。我朝她挥挥手,示意我听到了。   “走,师傅,我们吃饭庆功去!”冥少踹开人群,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眼眼组就走。哎,现在金玉堂的门童连我们进去先上厕所的习惯都了如指掌了,这到底该觉得荣耀还是该觉得丢人?   冥少兴奋得厉害,一手举着酒杯,硬是拉着我跟我说东讲西:“师傅,你跟你说,你这一遭,可不仅仅是第一名那么简单,是又给我们学校刷新记录了!”   “哦?”我努力作出感兴趣的样子。   “我们圣学院,有史以来就出过三个女性第一名。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三百多年前的皇族远裔浩敏郡主,因为文武双全,才貌兼有才得了这个封号,后来又与新帝陛下相爱并共结连理,被册为浩敏皇后。最后一个也是现代的,说来你也认识,就是学校保健室的年老师。很惊讶是吧?像你,像浩敏郡主,都是轰轰烈烈过来的,但年老师就不一样,她很低调,你光看她样子完全想不出她甚至曾经代表我们学校参加过武林大会,还拿了名次!喔,这酒真不错!”   “然后呢?”我完全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没想到蕾丝边竟然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卧虎藏龙已经不能形容我心里的惊讶程度了!   “是啊,然后呢?”近视眼推着眼镜,巴巴的望着冥少。   冥少抓抓头,然后干笑:“这个……你们也知道,她比较低调……又喜欢女人……”说着,好象起了鸡皮疙瘩似的抖了几抖,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确实,男人对蕾丝边女人一般都没什么好感。   我举着酒杯哈哈大笑:“干杯干杯!”一杯酒下肚,我勾起嘴角,没想到一场校武会,竟给我挖出这么个大秘密。蕾丝边么……一流高手、行事低调、拥有相当大的独立空间……   呵呵呵呵   =======================================   今天是512一周年,为死去的同胞默哀,为活着的同胞祝福,也为自己的幸福生活感恩。   ☆——☆——☆——☆——☆——☆——☆——☆——☆——☆——☆——☆——☆——☆——☆——☆——   插个广告哈:   话说在2009年哈~~哪月哪日某就不记得哩~(众人:去死!!)呃~~薛长歌吧终于在百度怪大叔滴领土发芽哩~~~原因嘛~在某只神经大条+邪恶滴蔷薇热血滴支持下,把咱家滴种子“光荣”滴传承了下去~   话说   一天……   两天……   话说风萧萧兮易水寒这句话就素对于咱滴吧滴描写吧~~~为虾米米人呢??这素个问题……(沉思中,勿扰……)   最后,长歌在众人滴群殴下吼了一句:蔷薇~偶恨你!(因为以上台词是她帮俺设计的,还让俺穿上了今年最新流行时装——乞丐装)   地址好象是这个:http://tieba.baidu.com/f?kw=,D1,A6,B3,A4,B8,E8   在百度——贴吧-里搜索“薛长歌”貌似也行。汗,感觉自己变成商标牌了……脸红……    【025】 无题   “就这样?”我瞪着027。怎么我特意跑来跟他说蕾丝边的事,他竟然就一个“哦”!   “还该怎样吗?”他“虚心”求教。   “你至少也该表示一下惊讶嘛!”这样至少可以让我有点成就感啊。   “我好惊讶。”敷衍的语气好明显。   我满头黑线,蔫了:“算了。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不然没道理不惊讶的吧。   “三年前她曾有个男朋友。”   “恩,然后呢?”我赶紧从兜里翻出块方饼,找个凳子坐下,准备一边啃饼一边听一段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   “没了。”   我砰的从凳子上摔下来,揉着下巴:“有没搞错!就这样?”   “还应该怎么样吗?”027冷淡的挑眉看着我。   “当然是……”我也顿住了。男朋友……就是说她可能不是蕾丝边?不错,蕾丝边会让绝大多数男人反感,也让多数女人不敢接近,比如说我,这样她就会有绝对的时间与空间做“自己的事”。   “但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一定是她啊!要知道,百分之90以上的人其实都是双性恋,只不过会偏向某一方面而已,因此人的性取向是会变的,这也是同性恋可以互相诱发的原因之一。”我认真的看向他。   “所以我一直没有确定。”027的眼神动了一下,忽然凑近我,“这算是真正的你吗?”   “什么?”因他的忽然靠近脸一红,随即跳开来,“真你个头!”   “……智商!”然后又骄傲得像只孔雀样的离开了。   *   “保健室啊……查过的,没有。”莉莉娜直摇脑袋,当然,她是不会忘记往嘴里塞薯片的。   “怎么可能!那么隐蔽的地方!”我失声惊叫。难道不是她,另有其人?我陷入沉思。   “整个圣学院,都没有。”莉莉娜很尽职的打击我。真怀疑她是不是还受了黄豆的秘令特来打击我的。   “怎么会这样?”没罪证,咱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个花样来啊。   “可能不在这里。圣学院在海滨还有处备用学院,不排除在那里的可能。”莉莉娜吃完薯片,总算有点特助的样子了,镜片上泛着光,显得深沉而凌厉。   “这样啊……海滨来回的话,起码两个礼拜……”我一下蔫了。   “别担心,为了让学生了解认识,也是为了计算实际用度,每年期末考试后,圣学院会组织全体学生到海滨的备用学院去夏令营的。”莉莉娜又打开一听可乐,这孩子,就一饕餮,我很怀疑她这么小的体积是如何容纳那么多的食物的,难道她体内有压缩机器?   莉莉娜似乎很清楚我的想法,拍拍我的脑袋:“你现在应该担忧的是你的期末考试。”   然后啊,然后我就哭了。6门课,只有4个免考名额,就是说,我至少还得考上2门!之后的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在本子上比画,到底放弃哪2门好。没办法,要我去考试,30分已经算是高分了。上次那期中考试,我语文考了21分……   有一种学生,是老师所痛恨的,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考试前一天的晚上,我窝在房间任茉莉怎么叫门也不肯出去,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拼命的在看书。哼哼,我平时不努力,临时,临时也不努力,我在看《金瓶梅》。   然后那期末考试么,根本就是板上钉丁的——考砸了。不过接下来的夏令营却是让人兴奋异常的,也算是种补偿吧,补偿我严重受伤的脆弱心灵。   “小菜……你,你这是……”茉莉的眉头上下跳动得厉害,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   “怎么?夏令营必备物品啊。”我很认真的把背上小山样的包袱一解,一一给她过目:“帐篷棉被不能少,此外还要蚊不叮,驱虫剂,急救药材,水壶,拖鞋,遮阳伞……”   “你——你当是去热带雨林啊!”茉莉一拍额头,作出个哦买疙瘩的表情,然后丢了句“别说你认识我”就跑得比兔子还快了。   难道不需要吗?无奈之下,我只好打电话求助我的“特助”莉莉娜同学了。结果这丫的够狠,就回了我一个字:“钱。”   愤怒,难道我就不认识一个正常点的人吗?我又拨电话给027,结果这家伙顿了半晌,才疑惑的问了句:“需要带东西的吗?”   ……   到了海滨学院,我才发现校武会第一名这个荣誉是多么好使了,人人仰慕不说,简直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以至我带来的泡面和钱都没派上用场。小日子幸福得我甚至在想要是一辈子就这样混吃等死也不错。   海滨学院建设在靠海崖上,山崖缓斜下去,直到沙滩,实在是个夏日度假的美好去处。一般重要的机构都要设置一个备用地址的,以免临时遭遇天灾人祸导致原址无法正常运转,但我没想到这个备用的学院竟然和圣学院本身差不多大小,甚至更大,由此圣学院的实力可见一斑。   站在学校大门口,我展开双臂,深深呼吸这一大早的清新空气,感受阳光温柔的抚摸,精神顿时无比放松。   “啊——你干什——巧克力!”这家伙也来了?还很没礼貌的撞了我都不道歉!   无视我的怒瞪,巧克力像个没事人样的继续向前走去。   怒,竟然无视我——伟大的圣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三个女性第一名木小菜同学!太过分了!我,我要告诉老师去!   “小菜,原来你在这啊,快来看,有好玩的喷泉哎!”茉莉不知打哪冲出来,拉着我就跑。   我回头,用我炽热的眼神狠狠瞪了巧克力一眼,直到那热度足够把他炖成液体巧克力了,我才悻悻的回过头:“喷泉学校里不多的是?”   “天然的,天然的哦!”茉莉兴奋得很,不知是不是打了鸡血。   被她拉到一处不生草木的破烂地方,竟是围了一大圈人,唧唧喳喳在议论着什么。走近一瞧,地上就一个直径1米5左右的大洞,隐隐有细细的风息。不过这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我刚才真有看到!水从这下边冒上来的!”一个小男生涨红着脸跟周围满脸不信之色的众人解释。一见茉莉,刚蔫下来的小男生立刻来了精神,比手画脚的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奇景”,又一指茉莉,“她也有看到!”   “这里真会冒海水?”一个个头挺高的男生走过来,估计是大学部的。   “呃……”茉莉点头,却发现周围那么多人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的:“我那个……应该……是……”   众人低低的“哦——”然后一哄而散,又寻找下一项有趣发现去了。   “真,真是的!我又没撒谎!”茉莉气得肥肥的两颊染上一片红晕,好可爱,像桃子一样。当然,是肥胖的桃子。   吃了晚饭,我们就各自回到事先分配好的宿舍楼。因为圣学院是在市区,地价比较贵,所以宿舍楼并不能容纳全体学生,只有部分家住得远的学生才会申请住宿;而这相对偏僻的海滨学院,地价便宜很多,以至教学楼后面的宿舍区楼层方阵排列,一眼望去尽是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于是很幸福的,每人都能有一个单间宿舍。   趴在床上滚来滚去,我有些兴奋过度。海滨学院有几个大仓库,据莉莉娜说那里的条件设施相当好,水火不侵,温度适宜,门锁精密,所以毒品很可能会被存放在那里。   “小菜,睡了吗?”茉莉轻轻敲着我的房门。   我头上顿时滑下几条黑线,这个时候找我,准没好事!于是我干脆头一歪,假装睡死了,希望她趁早打消“骚扰”我的念头。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茉莉要是生在战国年代,我相信她一定是个不屈不挠的女将军的——实在太坚毅了,一直敲门,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最后可怜的我终于还是屈服在她的淫威下,蔫蔫的陪她出去赏月。我从来都不知道茉莉竟然还有这么诗情画意的一面——赏月,啧。   坐在夜风徐徐的楼顶上,我手持冰棍幸灾乐祸的看着茉莉:“今天没月!”所以你丫的就识相点,赶紧放姑奶奶回去吧。   “有星星,怎么会没月亮呢?等等吧,一定在云里。”   我“啪”,四肢大敞的躺在地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年头那么多人选择做坏事了,实在是因为,做一件好事太难,而做一件坏事则要方便很多,比如这个硬把我扣在这“赏月”的茉莉。   “小菜,你知道么,这海滨学院有个古老的传说。”茉莉仰望星空,幽幽的,一副陷入剧情无法自拔的样子。   “恩,啥传说?”我对传说不感兴趣,我只对真相感兴趣!没办法,职业习惯。   “传说在海滨的月光下拥吻,会一辈子幸福到老。”茉莉双手合十,样子虔诚得很。   “得,又看上哪家帅哥了?”我就知道!   “我发现大学部三年极的卢森学长好帅哦~~”茉莉双手捂颊,却遮不住那满面的春色,胖胖的身躯随之扭啊扭的,让我一下子同情起那个什么卢森学长了。   “你不是太子派么?”我又坐起身,试图扭转一个即将惨遭厄运的年轻帅哥的可悲命运。   “那叫偶像崇拜,跟恋爱是不一样的~”茉莉忽然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我,“恋爱,你懂不懂?”   我呆了一下,摇摇头。身为D027,我一直都很忙,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方面,既然小菜你喜欢太子,还勇敢的决定去追了,做姐妹的我当然要忍痛割爱,力挺到底啦!”说着,还大力的拍着我的肩,这让我严重怀疑她在公报私仇。   真难为她了,那么久之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给记得!我阴沉着脸跟她解释:“不是那样的……”后面忽然又没了说词,不是那样该是哪样呢?   “小菜,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嘛!喜欢太子你就承认呗,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茉莉继续嬉笑着推搡我,全当我是在害羞了。得,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我决定不理她,转身就走:“赏完了没?赏完就回去了,我要睡了!”   “哎——等等我嘛!小菜以前就这样,总是心口不一!呵呵呵呵”茉莉的一句话让我成功的滚下了楼。原来木小菜是这个德行啊……完了。   *   换上夜行衣,带上红外夜视镜,拉起围巾捂住半张脸,我无声的打开窗户,四下环顾一圈,纵身跃出。   飞快的在楼顶之间穿梭,我按着莉莉娜的地图,很快找到了那片仓库。月光下,那一排四座高大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红外线拦截而已,莉莉娜也太大惊小怪了。不过这四间仓库会放在哪一间呢?一间间收查固然能找到,但在时间上就失了先机了,那个巧克力我可不想让他得手!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刚才的景象,按照磨损程度以及人类心理选择概率计算——倒数第三间!   我选好落脚点,轻巧的避开红外线,来到仓库大门前。这是当今比较先进的电子锁,皇族和政要貌似都喜欢用它锁那些“宝贵资料”,难怪莉莉娜强调此行的困难度呢。可惜,凡是电子锁,就没有我解不开的。月光下,我笑得格外阴冷。   开了锁,推门而入,却是一片空旷。隔水的地板,防潮设计的白墙,高光瓦斯灯,在材料上都是相当高规格的防风防火防水防虫防光的布置,确实是间不错的仓库。   有人!   我跃上房顶,站在灯头上,屏住呼息警视着下面。   门很轻松的就被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一步、两步……我捏紧片刃。   呃?竟然是027?   “想杀我?”好听的声音带着几丝嘲讽的味道。   我一顿,随即跃下:“你——”他怎么会知道?   “一开门就看到片刃折射出来的光点。你对杀人还挺积极的。”027边走边说,一路巡视着地面。   “哼。”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除了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就是对我习性的否定,这男人,真让人讨厌。腹诽间,却意外的看见角落的几粒白点。走过去,捡起,是一些白色碎屑和几块小颗粒的小团,最大的一块有指甲盖大小。   “这是……?”027也跟过来,凝起眉。接过我手上的白团,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凑到鼻端嗅了嗅,送到唇边……   我一把抢了过来,丢进嘴里:“海洛因,纯度在百分之99.7—99.9之间,块状成品,运输时磕碰掉落。”   027抿起唇,什么都没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皱眉苦思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那人刚把它从这里搬运走?”我看着027,等着他的看法。   “糟了,隐蔽!”027猛然站起身。   有人!   我们同时转身,正见门被推开!黑色身影因为背后的月光,让她的容貌看不清晰,但身型明显是个女子!我和027齐齐一震,是她!她处理这些遗留痕迹来了!   黑影一见有人,没有半分停顿,转身箭一般射离。   我立刻掠身跟上,千万不能让她跑了!风在耳边呼呼的擦过,我眼睛紧紧凝视着前方轻盈而迅捷的身影,脚下生风,一点一点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身后的027因为穿的是学校制服,所以绊住了行动,始终落后我一步半。   黑影迅速掠出校园,使出上乘轻功八步赶蝉,翻入丛林之中。想借树林的掩护逃走?没门!我一记片刃射去,正中没来得及隐没的胳膊,让她明显哼了一声。   现在她受了伤,要追就容易多了,我趁胜追击,越跑越快。身边的027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明显跟着我的速度有些费力了。活该!叫你小子装帅,查案穿什么制服!   就在前面!我精神大振,奋力冲上。呃,这环境……怎么这么……眼熟啊……   “啊——”我想起来了,是早上的那个大洞!   “啊!”我身体忽然一顿,被抓住了!是后面的027及时抓住了我!感激的回头,我却惊恐的发现,他一时承不住我的下坠力,也跟着掉下来了!   然后我们俩一起:“啊——啊啊啊——”   .    【026】 一夜   下坠没几秒,我一记手刀后劈,打开他抓着我的手,顺势蜷起身体,调整角度准备着陆。   “啊!!”天不从人愿,这洞竟然不是直的,是折线式的!我脚尖一触及拐角岩壁,身体立刻向前冲去,继续滚着下坠。更可怕的是,刚才那一拐,还给扭到脚了!   我尖叫着在山洞中滚下,随着拐角的增加,尖叫渐渐变成闷哼。好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竟然还是掉进山洞受的伤,真丢人啊。   “恩!”我啪的摔上地面。浑身都痛,痛得动下指头都吃力,可我还是得爬开,不然等下被那家伙一压,我的棺材可就要做成正方形的了。   迅速咬牙爬开两步,力尽的趴在地上,又有些幸灾乐祸式的期待,等着看他的好戏。然后——然后这一天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得色中就觉背上一痛,我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他他他,他竟然落到我背上!呜……   微带水气的风吹踏着浪花的节拍而来,夹杂着海的腥气,把我唤醒。睁开眼,我习惯性的先打量环境,这是山崖的底部了吧,凹进去一片,就形成了三百平大小的海窟,微风一吹,浪花便会涌上,欢腾着冲上岸,又迅速退去,像调皮的小孩子。   “醒了?”好听的声音,却让我咬牙切齿。   “你,你竟然——”我牙齿磨得格格响,随时准备扑上去把他撕咬成碎片。   “你总是不相信别人。我特意避开正常落下地点,谁知道你……”他在我身边坐下,还是指责我的话,却没了以往的锐气。   我哑口。转头望着海面夜景,我不再言语。我除了相信自己别无选择,是习惯,也是需要。   “其实你也挺有意思的。”好一会,他打破沉默,“对朋友,你总迷迷糊糊;对敌人,你却心狠手辣。”   “这样不好吗?”我回头看着他。   他也不答,只是回看着我,那目光……很特别,看得我心惊肉跳,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让我忽然恐惧起来。   我冷下脸,嗤笑:“你就是介意我的划分方法。但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你太偏激,或者说,过于理智?人毕竟是有情感的动物……”   “不要跟个老妈子似的,我跟你们不一样!”他想干什么?给我洗脑吗?我不屑的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不说‘智商’了?”顿了好一会,我压下刚涌上的燥怒,挑眉看着他。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就能聪明一点么?”他终于收回那奇怪的眼神,抱胸调侃。   “你!——哼!”我别过头去,却在心底舒了口气。   月光撒在永不平静的大海上,映出无数枚光点,在海面上跳动、欢腾,释放着他们独有的生机。海风、水声、夜月、碎影,孤寂高傲,遥不可及。   “你觉得会是她吗?”我打破静默,这种安谧让我渴望却又恐惧。   “八九不离十。”他枕着胳膊躺在地上,看着星空。   一时之间,我们又没了下文,只是一个看海,一个看天。   “为什么看海?只是倒影,镜花水月而已。”他幽幽的话在我身边响起。   我呆了一下:“因为不真实,所以才美啊。”真相永远是丑陋的。海中的繁星碎月,比那被污染的天空中的,要美上太多。   “所以就算明知是梦,是虚幻,还是不愿醒来,面对真实吗?”他一句话让我无所遁行: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笑靥如花:“不要把我说得跟傻瓜似的,我一直在面对。你不觉得我很强悍吗?”说着,还故意举起手臂,展示我根本就没有的肌肉。   “知道吗,传说人分三种:活着的,死去的,以及明明死去却因眷恋而徘徊在世间的灵魂。看那海上的荧火,据说那就是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确实看到了星星点点的荧火,飞不高,走不远,低低的徘徊在人世,很美。   “嗳,你懂的蛮多的啊,说说你的故事啊。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翻身凑到他旁边,胳膊支着地,俯视着他。   虽然是宇文玄的样子,却溢着一种别样的气质。如果宇文玄不是因为那身病,也会有这样的气质么?我很好奇啊。   他没说话,把我当空气似的,继续仰望星空。直到我快放弃了,准备睡觉时,却听他淡淡的开口了:“我爸爸生在一个没落的武林世家,因家族所迫,娶了豪门的妈妈为妻。可是爸爸不爱妈妈,一心沉醉武学;而妈妈对爸爸也只有敬畏之心,他们之间,只是相敬如宾的淡漠。”   又一个没有父母关爱的孩子吗,我轻轻趴在他头侧,用脸微蹭着他的肩,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安慰他,还是想安慰自己,只是像两头受伤的小兽,互相偎依着对方取暖。   “妈妈虽然不爱爸爸,可是很爱我,或许,我是她对生活唯一的寄托。”顿了顿,他又继续,“再后来,爸爸从这个世上离开了,妈妈成了寡妇,却机缘巧合的遇上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并相爱了。”没有表情,淡漠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暗暗叹了口气,有名望的大家族都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拖油瓶的吧,因为被抛弃所以发奋学武进了锦衣卫,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么?   “后来他们结婚了,我本应留在那个家里,可妈妈却坚持带走了我。虽然那个家族不愿承认我,可有趣的是,整个家族十二代单传,那个人曾食物中毒导致无法生育。”   我抬头望着他,好戏剧性的故事!轻笑:“那你怎么还来锦衣卫啊,白捡个家主的位置多爽啊。不论家族怎么排斥,按照婚姻法,你本来就是合法继承人啊,况且他们家又……嘿嘿”这家族真衰,断子绝孙啊。   “苍鹰是不能养在笼子里的。我需要的只是自由,做我想做的事。”他忽然正色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慌乱。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然后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加入了锦衣卫。”说到这个,他脸上绽出一层光辉,好象死灵忽然复活了一般。这是他最骄傲的事了吧,毕竟,锦衣卫,可不是人人都能入的,尤其他还这么年轻。   “你呢?”他忽然把话题丢给我,让我一下有些转不过来。   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我好象还真没什么故事。就是出生妈妈死了,然后就全是训练,再后来就入了锦衣卫。恩,就这样。”对于过往,我的记忆里好象都是训练。   “难怪能成为最年轻的锦衣卫。”他叹了口气。   “嗳,你多大了?”对彼此过去的了解,让我们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很多。   “22,和宇文玄一样。”他轻笑。和宇文玄罂粟绽放的微笑不同,他笑得很温和,像冰漂浮并渐渐融在温水中的感觉。   “我20……哎呀!那我可要小心了,万一你嫉妒我是最年轻的锦衣卫,在这偷偷把我砍了可怎么办呀!”我故作怕怕的样子,笑趴在他肩头。   “砍了你也没用啊,我们C组据说还有个21的,真是没办法的事。”他耸肩,作出莫可奈何的样子,引得我又是一阵大笑,原来他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叶笑尘。”他猛忽然坐起身,冷不丁的撞到我,让我一个重心不稳,往后倒去。眼疾手快的捞住我,他调侃的笑:“有必要抱那么紧吗?就算我英雄救美,你想以身相许也不用这么急切吧。”   “你——哼!”我皱皱脸,松开他,不过挺怀念的他温暖的。   “你还没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叫你喂吧?”他推推我。   “我没有名字……”我苦笑,长这么大,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我给你起个吧,叫小花?小然?小菜?小凌?小猪?小满?小羊?小乖?”从来没想过,这家伙竟然也有这么聒噪的时候。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也是,他应该跟我一样,都是没有童年的人吧。   “哼,睡了!”我假装生气的往他腿上一枕,阖上眼。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到底小然好听还是小凌好听呢?   当我再次睁开眼,却是被潮湿的海风吹醒的。湿度好重!   “恩?”叶笑尘被我一动,也迷糊着醒来。   我不安的看着远处的海面,四处嗅着风里的味道,恐惧的感觉阵阵蔓延上来。是海水!海水要涨潮了!   “你怎么……”叶笑尘惊讶的看着我。   我惊恐的直往后退。怎么忘记还有这茬了,这里,这里会涨潮!然后海水涌进来,然后淹没——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疯狂的四处寻找可以爬上去的东西,却发现都是徒劳,这里除了礁岩,什么都没有!整个海窟是巨型岩石,又被海水多年的涨潮冲刷磨去了棱角,光滑圆润,根本没有着力点!   随着海风里的腥潮味道越来越重,我越来越惶恐不安。   “你没事吧?”叶笑尘担忧的看着暴走的我。   “马上要涨潮了!”我有些歇斯底里冲他大喊。   “我知道啊,我们就是等它涨潮,然后借水压浮出洞口啊。”叶笑尘明显早已算好出路,胸有成竹的安慰我。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我六神无主的看着四周的岩壁,从海窟外爬么?不行,岩石都被风化了,一触碰便会碎掉!只能从这山洞爬上去!   哗——   又一阵大浪冲上来,狠狠冲击着我的心。我的惊恐现在简直到了极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陷入疯狂。我不停的后退着,世界好象一下变得空荡,只剩我一个,面对无尽的海水。   “涨潮了。”叶笑尘平静的三个字让我彻底癫狂。   感觉周围的世界一下都黯淡了,不——我要上去!我不能留在这里!理智全部退散,我像殊死搏斗的野兽,不顾一切的争取那一线生机。手指嵌入岩壁,顺着岩壁往上爬,不一会,十指便鲜血淋漓,可是我没有感觉,我只知道,我若不能在涨潮前爬上去,我就完了!我不能浸水!   叶笑尘显然被我疯狂的举动吓到了,怔怔的望着我。最后一个激灵,旋身飞上,抱住我落地,摇着我的肩膀大吼:“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在混乱中忽然有了半刻清醒,紧紧抱住他:“我好怕,我好怕……”眼泪刷刷的掉,我怕水,我的身体不能完全泡在水中!我不怕死,可是我怕水,这是一种本能。   哗——哗——   海浪袭卷而来,海水迅速淹到我们的膝盖,刚恢复的清明再次退去,我尖叫着抱紧他,腿死死夹在他腰侧,睁大眼惊恐的看着海水越漫越高,膝盖,大腿,腰侧,胸口……   又一个巨浪袭来,蓄力已久的叶笑尘猛然一蹬地,顺着水力上浮。   可是我的视线却彻底淹没在漫无边际海水中——   ……   结束了吗?   .       【027】 真假太子   00101100010110001110110101100101010110011001111100010101011001011011110011100100110101010001101001001001101101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00110010110010101010101010101010110101110101110101110011101011101011101110111010110101110101110101101   ID:__   ……风   Passwd:__   ……******   Loading……   SuccessfulBoot.   “恩……”我睁开眼,却因刺眼的光线抬手遮住眼。昨夜……是梦吗?海水,泛滥的海水,那样真实的腥潮,我不禁颤抖起来。   “哦,醒了?吃点吧。”一个东西抛了过来。旁边的树影里走出人影,是叶笑尘。我顺手接住,是木梨。   捧着木梨,我一时分不清状况:“昨夜……”如果是梦,为何我们两会独处在这里?如果不是梦,那为何我还好好的活着?我摊开手,凝视着掌心。阳光照在那深刻清晰的掌纹上,闪耀着生命的光晕。   “说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顿了顿,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我,“……智商。”然后隐入树林,不知干什么去了。   是他……救了我?我握紧木梨,复杂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他不是一直看不惯我么,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从来不抱侥幸心理,他分明对我有相当的了解了,却什么都不说,为什么?   “发什么呆呢?衣服换上,快!”不满的语气从身后传来。这混蛋,竟然踢我!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却还是让我幼小的心灵受了伤——竟然用对狗狗的态度踢我!   见我恼怒的瞪着他,他皱起眉:“项云一大早被发现打晕在仓库了,现在只怕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两失踪了一夜,你这个样子被他们找到会发生点什么呢?……我认识一位棺材铺老板,他说可以打八折,你喜欢什么木质的棺材,红木,梨花木,还是香彰木?”   “你!——去死!”见他还看着我,我不禁气急,“看什么看,对姑奶奶的身材很感兴趣么!”   不想这家伙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然后很正经的看着我:“有一点。”   “……”   等我换好衣服,叶笑尘揉着头上的大包嘶嘶抽气:“女人不是都该温柔似水,优雅如莲的么?你难道是基因变异?”见我又扬起拳头,他瑟缩了一下,没再说了。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忽然发现,这家伙现在有人气多了,不再是从前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德行了。   “来了。”叶笑尘忽然正色起来,倏然跃起,勾起我的脖子按到树下,倚上树干,作出沉睡的样子。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依在他肩头阖上眼。   “小菜——木小菜——哇!!”茉莉这个大嘴巴,嫌看戏的还不够多是不是!   然后我们就“迷迷糊糊”在众人火热的视线中悠悠“醒来”。伸臂打了个哈欠,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傻乎乎的看着众人:“怎么了?”   “你!你竟然!”人群中冲出个小女生,招呼都不打一个,暗器就飞旋而来。看她样子是气坏了,脸色都发青了。   我略略一顿,又是这家伙惹的祸!立刻邪恶的一缩头,把脸埋进叶笑尘的胸膛。于是那把手电筒便华丽丽的招呼上了“宇文玄”绝美的俊脸。   “啊!太,太子……”周围的气氛开始变了,小女生吓呆了,一步步的后退。   眼看她就要被众人怨毒的眼神分尸,叶笑尘揉着肿起的脸颊出声解围:“算了。是我任性了,半夜拉着小菜出来看星星,让大家担心了。”   “天!是太子邀请木小菜的!”   “他们是在约会吗?”   “完了,太子真被木小菜追到手了……呜——当初要是我也勇敢一点……”   窃窃之声不绝于耳,无非就是议论我跟叶笑尘,咳,宇文玄之间关系的。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为啥说法个异,但有一点看法都是一样的——木小菜走狗X运了——喃?打击人啊!为什么不是那家伙走狗X运,找到我这么好的女朋友!咳,谁是他女朋友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想来我们以后都得以恋人关系出场了,不过有一点到是不错——以后商量事情方便许多了,再也不用偷情一般偷偷摸摸的了。   *   “我们现在出手吧,免得夜长梦多。”炎炎烈日,情人树下,我背倚着叶笑尘,把玩着片刃,寒光闪闪的杀人利器在我手里却如指甲刀一般儿戏。   “昨天她从开门到转身不过0.3秒时间,人的瞳孔根本不可能适应过那样的光线转换的。”叶笑尘抱胸,还是从前那副傲气自信的样子,只是不再那么冷漠。   “但是昨夜我们俩失踪肯定会让她起疑心的。”我问过莉莉娜,昨夜因为“月下拥吻”传说而“失踪”一整夜的情侣确实不少,但引起轰动的貌似还只有我们这虚凰假凤的一对。   “你明确见到她的脸了?”叶笑尘忽然冒了句。   “没又如何?明显是她!”我不以为然。让我陷入那样的险境,简直不可原谅!   “……有病。”传达室的老头竟然也来夏令营了,还很“不识相”的从我们面前经过,不晓得回避也就罢了,竟然还冒了这么句,真够气人的。   我气得脸色红绿青白变换不定,这老灯泡,自己老年痴呆,打扰别人亲亲我我,竟然还说人家有病!想想我也真够窝囊的,堂堂锦衣卫,到哪哪低头的风光人物,竟然被一个老年痴呆三次说“有病”!   “注意收敛你的杀气。还有,没事别招惹他。”叶笑尘状似体贴的揽过我,让我靠上他的肩头,凑耳低喃,吐出的却是这么冷硬的话儿。   “不论怎么说,是她的可能在百分之80以上,况且等暑假一放,我们就完全没借口留在学校继续探查了。”叶笑尘的意思我懂,捉贼要捉赃,我们没明确的证据前不宜动手,但我们实在没时间了。暑假一放,所有学生不得无故滞留,我们就彻底没了机会了。   “因为项云被袭击的缘故,校方认为这里不安全,所以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叶笑尘淡淡给我分析当前情况。   “这么快?那我们的时间岂不更少了?巧克力真没用!”我嘟囔着。想来那家伙是后来去的,恰好碰上后来又折回去处理那点痕迹的罪犯,所以被打晕了。   “暑假要到了,她此时转移东西会转到哪里?”叶笑尘勾起嘴角,像只布好陷阱等待狐狸的猎人。   “你是说……”她要把货带回学校,等待下家?因为暑假闲杂人等都会摒离学校,那么办起事来自然要方便很多。   “人赃俱获,我们再假扮她,顺藤摸瓜。”叶笑尘的规划似乎总比我远一步,难怪我总会失了先机。   “可是回去也就最后那天开学年总结大会吧?开完就——”我苦恼了,就一个开会的时间,会议一结束,暑假就开始了。   “到时候你和莉莉娜拖住她,我去寻找。”看来他早已定下方案了。   “为什么不是你拖住她?”那么好看的面皮,不用美男计实在可惜了。   “就你那智商?”阳光下,他睥睨着我,竟又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容辩驳的德行了。   我哼了声,转身离开。这人老这样,忽冷忽热的,有病!   *   圣学院大礼堂整洁而庄严,讲台后方挂着漂亮的金字条幅:圣学院2008—2009年度学年总结大会。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上方传来,我撇下谈笑正欢的“宇文玄”转过头,原来是Princess,近看之下,果真越看越美呢。红苹果一样的脸蛋,黑堤子一般的眼睛,长而卷的翘睫,嫣红而小巧的红唇,比童话中的白雪公主还要美上三分。天鹅一样美丽高贵,却偏有一颗执着而赤忱的心,这样好的女孩子,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真不明白宇文玄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咳,已经有人了,年老师……去买水了,等下就回来……咳咳……”叶笑尘笑得温和柔美,宇文玄的神韵倒让他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Princess蹙起眉,失落的看了叶笑尘一眼,漂亮的大眼中渐渐蓄上水气,然后抿唇酸楚一笑,礼貌的鞠躬:“打扰了。”转身离去。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我心里酸酸涩涩的,宇文玄他真不是个东西,恩,叶笑尘也不是!   “怎么?”叶笑尘从后面靠近我,下巴搁在我肩头,也望着Princess的背影,有点无辜的样子:“我有说错吗?”   我叹了口气,再抬眼,已不见了Princess,却意外的收到斜对面唐云肆意味深长的一瞥。摸摸鼻子,我回头倚在叶笑尘肩上,小情人耳鬓厮磨似的:“如果是宇文玄,那他刚才一定会微笑着说:可以,我女朋友旁边还有个空位。”也难怪会被唐云肆看出来了。   叶笑尘顿了顿,随后感叹:“好狠毒。”   我冷笑,不狠毒就不是宇文玄了,正如唐云肆所说,他就是一条美丽的银环蛇。明明是很优雅很礼貌的一句话,不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那么无懈可击,谦和有致,可话里不经意间流露的讯息却是真正的毒液,足够杀人千百次。   “不好意思,来迟了。来,一人一瓶。”蕾丝边打破我们各有所思的沉默。莉莉娜跟在她身后,抱着一大捧的零食。   “呼——呼——恩,好,现在圣学院2008—2009年度学年总结大会正式开始!”这次由教导主任主持此次会议。   “我去,咳,上个厕所。”叶笑尘起身离开。   我赶紧牺牲色相,一把抱住蕾丝边的胳膊:“年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孩子啊?聪明的?调皮的?可爱的?漂亮的?”   ……   台上校长在激情澎湃的做学年总结,近万字的演讲内容翻来覆去,意思就一个:今年比去年好,还要继续努力。   台下我跟蕾丝边坐在礼堂一角“打情骂俏”,莉莉娜则坐在蕾丝边的另一边不时问这问那,比如房顶为什么是圆的,墙体为什么不用消声设计而用隔音设计,讲台上方为什么是五兽雕刻等等。   “恩,是啊,礼堂风格是以欧风为主的,内壁装饰细节上弥补以大华习俗,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奇特视觉效果……咦,宇文玄呢,他怎么还不来?”蕾丝边忽然冒了这么句。   我干咳了一声:“他便秘!”然后成功换来莉莉娜一个白眼。没办法,我一时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嘛。   “哦。”蕾丝边好象还没感觉似的转回头,继续看着讲台上的校长,一手无意识的拿矿泉水送到唇边,“咦,怎么没了?……这么快啊,我去再买瓶。”说着站起身。   “哎哎哎,我去我去!”我和莉莉娜慌忙站起来拉住她。   “我去吧,年老师喜欢哪种,我请客!”莉莉娜很是大方的样子。   “哈根达斯可以吗?”蕾丝边眨着眼睛很可爱的望着莉莉娜。   我一顿,随即大笑:“莉莉娜,叫你得色要请客,破产了吧?”看来莉莉娜短时间是回不来了,蕾丝边还真行,一下就给打发这么远。   可惜莉莉娜的离开并没能让蕾丝边安静多久,没一会,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去下洗手间。”   “啊,刚好我也想去,一起。”我笑得灿烂。   蕾丝边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进了洗手间,蕾丝边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呼:“哎呀,我忘记带手纸了!我去趟小卖部!”说着转身就走。   我一把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张面纸:“我有。年老师不用客气,我请你,不用还了。”一句话堵死,让蕾丝边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厉害。   出了厕所,一路回大礼堂的途中,我们又过了五六招:   “糟了,保健室的门不知锁了没!”   “年老师,我敢打赌你肯定锁了,这个其实是一种精神强迫症,总会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实则不然,现在都市生活快节奏,很多人都患有轻度的这个病的。”我侃侃而谈,目的就是一个:我今天赖定你丫的了!   “是吗?哎,原来我也只是亚健康呀,真是惭愧啊。”蕾丝边摇头笑叹,忽然一捂肚子:“呀!我好象吃坏肚子了!”   我很好心的扶着她:“年老师你没事吧?哎,我还是扶你去吧,免得你掉下去!哈哈”   ……   扶着虚脱的蕾丝边,我一路给她讲着笑话走回大礼堂。   “你们到哪去了,这么久……咳,咳……”话没说完,咳得不成人形,正是宇文玄!   我一顿,随即望向他: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可他却像没看到似的对着蕾丝边微笑:“年老师身体不适?可需要……咳咳,歇息一下?”   “不用不用,看到你就好了……咳,我是说看到你们我心里温暖多了。”蕾丝边终于释然,笑得舒心,朝我们摆摆手,“我倚会就好了,你们聊。”说着,往椅子靠背上一仰,闭目养神了。   我也舒了口气,把头倚上叶笑尘肩头,不过却没敢问探查的事,毕竟这么近的距离,我没把握蕾丝边不会听见什么。   “你……”欲言又止,真不像叶笑尘的作风。   “干吗?”我没好气的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跳坐起来——他不是叶笑尘!叶笑尘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眼神,柔弱里渗着坚强,温和里带着脆弱,就像含着眼泪在微笑,让人心酸。   “呵……咳咳”宇文玄提手掩口轻笑,笑得咳喘不已,但眼神却充满了愉悦和一丝丝道不清的复杂。   “宇文玄,你自小身体一直这样吗?”不知什么时候蕾丝边竟已睁开眼,好奇的看着宇文玄。   宇文玄笑得像三月春风,温暖宜人:“生了场大病,拖垮了身子。”   我低下头,看着他起伏的胸口,心里一阵疑虑:他是来帮我的?不然怎会在这和蕾丝边聊这么愉快?可他——为什么会帮我?   “不知道……呢,咳咳,也许永远,都不会好了……咳咳”宇文玄始终微笑着,像恒温的水,不会太过疏离也不会过分亲热。   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温婉如风的对语,我心下的疑惑越积越深,这宇文玄——他到底知道多少!   “木小菜发什么呆呢?宇文,你们将来结婚可不能忘了老师哟!”蕾丝边一语双关。她明显已经隐约猜出我和叶笑尘的身份了!只是她没想到真正的宇文玄也会来掺上一脚吧。   “结婚……会吗?”宇文玄忽然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咯噔一跳,但随即他视线上移,变成仰望雕镂精致的天花板,有些失神。   垂下眼睑,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不会的,只要你们努力,一定会在一起的!”蕾丝边却很热情的鼓励我们,让我不禁有些意外。看向她,她眸子里一种不知名的光一闪而逝,坚定而决绝。   习惯性的回望“宇文玄”,与他交流对刚才那一幕的感想,却忽然想起这不是叶笑尘,他是真的宇文玄!很意外的,这一回头,视线却恰好对上他无意中流露出的温柔与恬静,我心里一紧:宇文玄……他果真是冲我来的么?那么,他对我知道多少?是最近查出来的,还是——一直都知道?   我冷汗涔涔。   =======================================   砸票砸票!有票票俺今天再更!   .       【028】 曾经   一直到大会结束,叶笑尘都没有出现。不过我也不着急,因为我已收到他的搞定讯号——手机响了四下。   待教导主任一宣布会议结束,我们一行人各怀鬼胎,匆匆随着人流散去,连声再见都没想起来要说。莉莉娜本来是想问我点什么的,却见我一脸冷沉,也没敢问出口,匆匆跟我道了别,就跑开了。   之后又跟眼眼组、冥少他们一一作别,我还是有些感伤的。此经一别,再见也不知何年何月了。他们却傻傻的安慰我开学还能见,殊不知这更叫人伤感。   别了他们,我快步走在校园小道上,这下午三点的太阳依旧耀眼,却驱不散我心里的阴霾。我越走越快,最后竟有些慌不择路了,尽挑偏僻的地方钻,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停下,竟是空旷的实验楼前了。   我咬住下唇,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倏然转身:“你想怎样!”   一阵夏日微风吹过,撩得树叶沙沙作响。身后高大的树干蓦然阴影一闪,树下已多出个人来,无声无息,足见其轻功造诣。长如瀑的黑发在风中扬起几丝,映得他的浅笑格外明媚,冲淡了平日里的阴柔气息,来人正是宇文玄。   宇文玄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依旧是习惯性的浅笑,却越来越忧伤,最后一双眸子竟哀伤得能滴出水来。   最讨厌他这样的眼神!明明拥有了一切,却还总是作出这样不满足在渴望什么的表情!真让人憎恨!我几乎是咆哮的冲他吼:“不要再跟着我!”   宇文玄身形一震,随即扶住树,剧烈的咳了起来。最后竟虚弱得跪倚在树干边,喘息不已。   大步上前,我低头睨着他:“又耍什么花招?博取同情?”   “为什么……咳,总这样想我?咳咳咳……这,不公平……”宇文玄彻底瘫倚在树干上。   我一楞,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大发脾气。就好像,他明明是那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离自己最近的人,因此跟他在一起会特别的放松,于是总忍不住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出来。   从没有深入的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敢想。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有一点总脱不掉的:我嫉妒他!嫉妒他有父亲的宠爱,嫉妒他聪敏的心性,甚至嫉妒他那具病体!   我深呼吸,压抑下躁动,蹲下:“你怎么来了?”   宇文玄闻言,忙转过头,看到我,忽然间就笑得花开灿烂了,又像回到多年以前的那个孩子:“因为我……咳,想你了,数学风。”   我抿唇莞尔。语文玄,数学风,很多年以前的戏称。那是大多数同龄孩子依旧在舔棒棒糖的时代,我们却在一边练习飞刃搏杀一边聊些童稚的话题。我嘲笑他叫什么不好,偏叫语文玄,他也不恼,只是自那以后见我就叫数学风。因为我只有姓没有名,就一个风字。   “你对我调查多久了?”沉默了好一会,我也学着他坐在地上,倚上树干抬头望天。   “八年。”宇文玄的话让我一惊,早在我失踪时就开始着手调查了?他那时也不过十四岁啊,竟然背着两大组织开始调查我的去向?   “所以你对我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我忽然有些不自在,有种被剥光在他面前的感觉。   宇文玄也不作答,只是看着我浅笑。看得我一阵不自在,终于别过脸去。   “他看你你就不会这样……咳……咳”若不是亲眼所见,不会有人相信宇文玄竟然也会用这样带点抱怨的可爱语气说话。   “他?”我挑眉。   “那个……咳咳……冒牌货。”宇文玄有些委屈的扁扁嘴。   我一推他:“不要对我耍花招,装可怜,装可爱,统统不见效!”虽是警告,笑骂的意味却很明显。   被识破,宇文玄也不恼,只是恢复了先前的柔弱模样:“我帮你好不好?”   “不用。”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叶笑尘会解决的,我们不需要他的帮助。   “不要……喜欢他好不好?”宇文玄忽然凑得很近,有些渴望有些急切的看着我,漂亮的水眸氤氲着清泽,像传说中的水妖精犹蒂安。   “什么?”我一时有些看呆了,回不过神来。八年未见,他越发漂亮了。   “你不可以喜欢……咳咳……那个冒牌货,你是我的!”宇文玄死死抱着我的脖子,孩子气得很。   我拍开他的手,退开几步:“谁喜欢他了!……我的事也不要你管!”我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不许跟着我!也不许再调查我!”   烈日当空照,风在耳边跑,我想到自己刚才竟又不自觉着了他的道儿,卸下了心房就觉得郁闷。从小到大,我没有哪次斗得过他的。若不是对他而言我是特别的,恐怕早死上一万次不止了,他太会设计人了!想到小时候的那一对玉兔子,我就忍不住战栗。   当初他爸爸送给我们一对小玉兔子,拳头大小,红红的眼睛,洁白的柔毛,吃起菜叶来三瓣小嘴动啊动的,样子可爱极了。于是我每天的闲暇都花在了小兔子身上,不愿再同他玩儿。于是有一天,他兴冲冲的拿来一袋子东西,说是兔兔的专用饲料,我尝试性的丢了一块进去,没想到两只小兔子竟然争抢起来,欢心之下,我把大半袋饲料都倒了进去,看小兔兔吃得肚子鼓鼓的,我也跟着开心不已。可是第二天,小兔子们再也没醒过来。让医师检查,竟是吃多了喝水,饲料涨开,活活把小兔子的胃给撑破了!我不傻,自然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可是我终究不能原谅自己亲手把小兔子送上黄泉路,于是自那以后,我再没对任何宠物表现出过度的兴趣。宇文玄这一步棋,走得可真高啊,不但达到目的,还永远绝了后患。呵,那年,他四岁。   我跑回主干道,学生都已走得差不多了,路上偶尔零零落落还有几个人。我走了没几步,一转身,有些愤怒:“你还要跟多久!——呃,唐云肆?”很意外的,看清身后的人竟是唐云肆。   唐云肆则是一脸惊讶,好一会才缓过来:“木小菜,原来你这么凶。幸好我没喜欢你,不然我多可怜啊。”说着,作出一脸哀戚状。   被他一句话逗笑,我与他并肩而行:“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呢。”似是而非的话儿,明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心,却还是忍不住觉得窝心,唐云肆就有这种力量。也难怪他小子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我能问个问题吗?”唐云肆忽然一敛不羁,变得礼貌起来,让我顿感不妙。   来到操场的阅军台上,我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啊!!”随即跳了起来,地上好烫!   “呃?哈哈哈哈哈,木小菜,你,你好笨!哈哈哈”唐云肆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笑P啊笑!”我闪到他身后,对着他PP狠狠一脚上去,让他华丽丽的扑在地上,然后一个空翻落到他面前,“知道你崇拜我,但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我会不好意思的。”   唐云肆爬起来,然后很严肃的看着我:“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哦?”被他的郑重所感染,我也放下了戏谑的心态。   “地上真的很烫。”   我哐啷——   *   “你等这么久,就为了确认这个?”我瞪大眼看着他,“够无聊的!”   “下午那人,我肯定是宇文玄。”唐云肆一改之前的随意,正色看着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顿了顿,“你还对Princess贼心不死啊?”   “去你的!什么叫贼心不死!”唐云肆笑着锤了我一拳,然后搭上我的肩,“你认识宇文玄。”是肯定句。   我沉默了几秒,抬头:“你管那么多!”   “你对宇文玄相当了解。而且,今天宇文玄出现的时候,你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唐云肆犀利的指出。   我暗暗心惊,他对我们的举动观察得也太细微了吧?如果他想要对我们不利……我不自觉曲起手指,夹紧片刃。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关心朋友,外加一点点好奇而已。”唐云肆笑得恣意,又恢复了人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有什么好好奇的?”他那句关心朋友倒让我觉得挺温暖的,不动声色的收了片刃。   唐云肆丝毫不知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依旧笑得自在,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他有个未婚妻……”   我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怎么这么多人对这小道消息感兴趣!耸耸肩:“你不知道吗?据说已经死了,八年前就死了。”   “哦?”唐云肆瞥了我一眼,然后抬头看云,“你说她会比Princess更漂亮么?”   “你垂涎啊?真够三心二意的!”我笑着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打太极我不行,但岔话题我很拿手。   “幻想一下也不行么,真小气!”唐云肆皱皱脸。   “不——行!”我笑着站起身,朝他挥挥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哦。”   “等等!”唐云肆跟着站起身,“一起。”然后跟我一道离开。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没头没脑的冒了句:“木小菜你知道吗,传说有一种人,他们以为抛弃了过去的一切,就会彻底断绝跟过去的联系,比如说将所有的习惯、喜好,都改成相反的……”   我猛然停下脚步:“你又想说什么!”今天怎么老发生这种事,被人剥光的感觉,真讨厌!   “我想说……那种人其实很傻,只要将她现在的一切颠倒回去,组成的,不正是她的从前吗?这种人叫什么人呢?自欺欺人。”唐云肆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切。”我撇撇嘴,样子不屑得很,心里却掀起涛天巨浪。把现在的习性颠倒折射吗……土得掉渣、对破烂感兴趣、不讲究吃穿、马马虎虎、讨厌书籍……种种恶习就像溪边野草一样蔓延一片,而朝那溪水照去,倒映出来的,可不正是从前的天之骄女风家大小姐!   见我沉默不语,唐云肆很不正经的揽住我的肩:“木小菜,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可是我怕我说出来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哦?”我抬头看向他。不会吧,难道他对我……他不是喜欢Princess吗?   “我想说:你好笨!”说完朝我眨眨眼睛,唐云肆笑着跳开。   “你——唐云肆!我砍了你!”我大怒,化指为爪,朝他挥去。一时之间,整个校园就听我们俩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断。   一直到打累了,我们俩四肢大敞的躺在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木小菜……”   “恩……”我含糊的应声。   “没事,叫叫你。”唐云肆这小子就是欠揍!   “哎,唐云肆,我跟你说……”   “恩?”   “我跟你说,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叫叫你!哈哈哈哈”我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小样,上当了吧!   唐云肆一楞,也不禁失笑。笑完了坐起身,有些古怪的看着我:“木小菜……”   我本能的张嘴想应,却忽然想起来这家伙刚才的捉弄,遂不理会他,背过去假装没听到。   “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哎?”我惊讶的转过身看着他,他他说什么呢!喜欢我?有没搞错!我这样往人堆里一丢就再也找不着,还除了惹麻烦什么都不会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如果不是那两个人的话,我一定直接把你掳走。”唐云肆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倒让我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了。   “哪,哪两个?”我有些结巴。   “那两个宇文玄啊。恩……没办法,我打不过他们。”说着,还很配合的摊开双手,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嘴角抽得厉害,打不过,所以就不喜欢了……什么思维!唐云肆,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家伙。   “哎,要不我去设计陷害他们一下?”唐云肆摸着下巴坏笑,像只奸诈的小狐狸。   “得了吧,他们不陷害你就不错了。”我头枕双臂,跷腿看斜阳:“宇文玄三岁就会把五步蛇钉在板凳上开膛剖肚;四岁就会一脸天真的陷害别人;五岁就会借刀杀人,利用官方力量荡平江上黑帮,就因为人家帮老大看他可爱,抱着他亲了一口而已……”宇文玄那些幼年事迹,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恐怖。如果不是当初的意外,现在的他该多恐怖?智慧绝高,武功绝高,财力绝高——这个世界,不知要乱成什么样了。   “就说嘛,还不承认。”唐云肆坐到我身边。   我一顿,随即明白过来,被这小子套话了!我这无异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跟宇文玄的关系了。冷冷哼了一声,我别过脸,不再言语。确实,我自出生起,就跟2岁的宇文玄订下婚约,但这一切都该随着八年前的“意外死亡”随风消散了才是。况且我连个正常的户籍都没有,纵使是豪门独女,却连个私生女都不如!所以外界也没多少人知道我和宇文玄婚约之事,也都只是小道消息传说而已。   “没事,他不要你我要你。”唐云肆很义气的拍拍我的肩,就好象我被抛弃了一样。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要抛弃也肯定是我抛弃宇文玄,我可以质疑天,质疑地,甚至质疑宇宙的存在,但我无法质疑宇文玄的心意。   “不过我更喜欢那个冒牌货。”唐云肆凑近我,像个献媚的小人。   我心思一转,随即明白过来。这小子,还记恨着宇文玄“横刀夺爱”呢!可怜的宇文玄,莫名其妙的被Princess喜欢,莫名其妙的被唐云肆看不顺眼,还莫名其妙的被参了一本,哈哈。不过,我也比较喜欢那个冒牌货。呃,想什么呢,咳,谁喜欢他呢。   “走了走了!太阳都下山了!”我不耐的跳起来就走。叶笑尘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赶紧回去找他商量一下正事才是。   “你先走吧,我还想多看会夕阳。”唐云肆竟然有些诗人的情怀了,看那幽幽的样子,还真有点多愁善感的味道了。   “哦。那,再见啊。”我转身离去。   “哎,等等!”他忽然叫住我。   “怎么?”我回头望向他。   “你真比Princess漂亮吗?”   “你——去死!”真是本性难改!不过我倒更愿意相信,他是在减缓我心头的压力呢。确实,今天一天遭遇的烦心事比这一年还多,让我有些受不住。   走到学校门口的喷泉花园,我停下脚步。   梧桐树后,一道人影抱胸而立,看来是等待已久了。黄色蝴蝶衫,蓝色牛仔中裤,平底凉鞋,和先前繁琐的碎花衣衫完全不同,简洁干练,非常适合作战,看来是精心准备过了。   此刻她头略低垂着,鬓际的卷发垂下,凭添几分成熟的韵味。眼镜镜片的反光让我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但我知道她看到我了——只因她弯起的唇角。   我不自觉退了几步,摸到兜里的手机,按下快速拨号0键——那是叶笑尘的号码,然后轻笑迎上:“年老师——”   .    【029】 对决   蕾丝边从树影下走出:“谈谈?”   “谈什么?”我装傻拖延接听时间。   “你说呢?”她有意无意的展露出她胳膊上的伤痕。   “去哪?”我无所谓的笑。   她抬起头,仰望了天空一会:“就这幢楼吧。”   “高中部教学楼?”我大声重复。   蕾丝边皱眉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径自提气跃起,四点两跳,几下便跃上了三十层高的教学楼,轻功可见一斑。   我冷笑,遇上对手了么?有意思。提气真欲跃起,却听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木小菜?怎么还不回去,在学校逗留呢?”竟然是司徒泽西!   “这个……”我抓抓头,难道指着楼顶跟他讲:司徒老师,上面有人要砍我!   “女孩子太晚回家可不好哦,我送你回去吧?”司徒泽西果然就一滥好人!   “啊……司徒老师……”蕾丝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嗲得吓人。   我明显看到司徒泽西一僵,手臂上的寒毛微微竖起,皮肤表面一个一个的小点渐渐冒了起来,然后他有些不自在的转身:“原来是年老师啊……”   我不禁低下头为司徒泽西默哀,可怜的男人,被蕾丝边吓成什么模样了!   “司徒老师~~”蕾丝边慢慢走近,一个媚眼抛来,成功让司徒泽西抓狂:“那个……年老师,木小菜同学……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然后下一刻便跑得不见了踪影,让人捧腹大笑时也不得不赞一个——他轻功确实妙绝。   “呵呵,司徒老师真是个有趣的人。”蕾丝边忽然感慨了句,然后下一刻又很没心没肺的“请——”示意我先上去了。   我翻了个白眼,提气一跃,轻巧落于教学楼下那株芭蕉树的长叶上,重心下压,再借力一跃,我直接弹上三十楼顶层。   “好功夫!”蕾丝边忍不住赞了声,也几个踏点跃了上来,稳稳落到我面前。弓步压下重心,她扣指为爪:“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   事先也知道蕾丝边功夫很好,但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攻防之间自成体系,让人无懈可击。这功夫,定是浸淫多年琢磨过每一招每一式的。   反观我,久攻不下,多少有些年轻人的热血烦躁了,出招也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凌厉。击中了!我指甲在她颈侧划破一道口子!   “噗——”飞出去的是我!怎么可能?我睁大眼,她那斜斜抬起的一脚未收,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都在她预算之中?原来刚才是故意的么!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来,勾起唇角,既是如此,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人类的极限!   衣裙无风自动,我甚至能隐约听见自己骨骼爆展的声音,我眼前的世界一片空白,全部转换为2D数据图,只有对面的那个女人呈人型勾勒。长啸一声,我极速掠上。   一式、两式、三式、四式、五式、六式……在飘散的血珠中,我渐渐亢奋起来。   “木小菜!”不远处的声音陡然唤回我迷失在鲜血中的意识,我立刻收爪跳开:“你来了!”刚才的疯狂完全收敛得不见痕迹,只剩风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恩?结束了?”叶笑尘看到眼前的情景明显楞了一下,随后走向蕾丝边。   蕾丝边嘴角挂血,动弹不得,身上鲜血依旧汩汩流着血,只能恨恨的看着他逼近。   叶笑尘在她身边蹲下,巡检了一下伤口,然后皱起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不是宇文玄的面孔!他——短发黑亮,俊眉斜扬,凤眸敛睿,蜜色的薄唇紧抿,但是他的肤色,却不若锦衣卫那样病态的苍白,反是像珍珠一般润泽生辉的白皙。   “看什么!”察觉到我有些失神的目光,他不自觉的把脸别过去,但转过去的那一瞬,我清楚看到他颊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我会不会太狠毒了?”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我知道刚才他那一眼的意思,我一招十二式只出了六式,蕾丝边身上六大关节全部重伤,他若再来迟一点,蕾丝边就彻底废了。   “以后被再用这种功夫了。”他叹了口气,很意外的,却没有追问这种阴邪功夫的出处。   “哦。”我耷拉着脑袋,傻傻的看着他笑。他真漂亮,不比宇文玄差,宇文玄是一种近似花的柔美;他则更像是水,简洁清爽,温润明澈,又有些似有若无的淡漠,流水无情,大概就是说的这样的人吧。不过这是他的真面目吗?还是这家伙喜欢挑漂亮的面具?   “你们都是锦衣卫吧?”蕾丝边终于开口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一下恢复了冷静,淡淡的看着她。我从来不跟敌人多谈,都是机械的按计划执行每一步动作。   “功夫真不错。”蕾丝边轻笑。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伤成这样,她还笑得出来?   叶笑尘沉吟了半刻,从口袋里掏出只小瓶,倒出几粒绿色的药丸,喂进蕾丝边嘴里,一抬她的下巴,让药丸下去。   蕾丝边脸色细微的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你给我吃的什么?……咦?为什么救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希望你死去。”叶笑尘笑得清澈,“一个对生命有期待的人不该轻易死去。”   “你们……”蕾丝边眼光黯淡下去,随即猛的抬起头,“你们休想收买我!”   我眉一皱,杀意又涌上心头,对一个在计划中被打了叉的人物来说,死是他们唯一的归宿。脚被轻轻踢了一下,我转头,却看见叶笑尘似笑非笑的眼神暗藏凌厉:他在警告我!咬住下唇,我冷哼一声,把头撇向别处。   “年老师还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么?”叶笑尘此刻像个谈判专家一样深不可测,不知他究竟想把话题引向何处。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蕾丝边这身骨头还真硬。   “倘若年老师不是对我们存有考验之心,我们早死了无数次了吧。”叶笑尘笑得轻松,吐出的话儿却让我的心沉了下去。不错,我在来的第一天就碰上她,还问了教学楼在哪!那她岂不是那时就知道……我震撼的看向她。   “呵……锦衣卫的智商都这么高吗?”蕾丝边再睁开眼竟是一片崇拜,满目春情。   我拉下脸,搞什么!不会又看上叶笑尘了吧!这,这女人怎么男女通吃啊!真让人不舒服。   “年老师真爱说笑。”叶笑尘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还对着蕾丝边笑!   蕾丝边又朝他抛了个媚眼,拨了下耳后的发,笑得绚烂:“只是没想到会来两个。”   “所以?”我跳进话题,提醒他们这还有人呢,竟然把我当透明人般打情骂俏。   “我从小到大一直很低调,但是那次校武会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蕾丝边忽然一改娇笑,变得怅惘起来。   “因为太出风头所以被盯上了?还捉了你男朋友来要挟?”叶笑尘替她讲完。   “恩。”蕾丝边长长叹了口气,“我有时候也怀疑自己这样助纣为虐到底是对是错,可……面前只有那一条路,你就不得不走下去的心情……呵呵,你们不会了解的。”   “没有选择的路吗……”叶笑尘也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我想我能理解一点。”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我常常想,做完这一票等他们放了小瓴,我就跟小瓴远走高飞,到一个他们再也找不着的地方,哪怕男耕女织做苦力活,也好过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说到这里,蕾丝边眼中竟漾出一种向往的光芒。   “你就不怕他们失约?”我冷笑。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真正的承诺的。   “所以才会留下你们。”蕾丝边苦笑,“你来的第一天我就隐约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会一次来两个……呵呵,我面子还真大呢。不动你们也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而已。”   “那我们考试合格了吗?”叶笑尘打趣。   “满分毕业。”蕾丝边与我们眼神相对,互相之间达成共识。   *   “这些人也真会挑时间,竟然还要半个月才来取货……我住哪呀!”我哭丧着脸,因为是合租房子,暑假到了,茉莉自然把房子退了,那这半个月,我难道真要天天露宿街头?我不禁开始联想,每天早晨醒来,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然后惊讶的发现面前好几个五毛一块的硬币……   “只能说他们很谨慎。”叶笑尘淡淡,也不知到底想说什么,对我这种人解释这个无异于对牛弹琴。好一会,他忽然转过身:“要不要住我家?”   “哎?”我一顿,眨眨眼,住——他家?忍不住有点点欢喜有点点雀跃,又有些紧张忸怩起来:“这个么……”   “不要拉倒!……智商。”叶笑尘忽然间又变了态度。这,这个死BT,一天到晚忽冷忽热,阴阳怪气的!   我气呼呼的,有点恼又有点心虚的扑上去:“谁说我不要的!我要!我要住到你家,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把你家败光光!”说得气势惊人,可眼却不敢看他,只能假意四处张望着。   “随便你。”叶笑尘冷冷的,不过我咋貌似听到他刚才低低的轻笑呢?难道幻听了?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半点笑的痕迹,却很失望的发现没有,依旧是波澜不惊,像夏天的泉水,干净清冽。   “哎哎,”我忍不住又靠上去,顺手摸上他的脸,“这是你真正的样子吗?”虽然很希望是真的啦,毕竟真的很漂亮,但不是也没关系,我不会以貌取人。   “啪。”这家伙毫不客气的拍掉我的手:“走得匆忙,忘记了。”   走得匆忙,忘记带面具了?我顿了一下,随即开心起来,原来这真是他的样子啊,好漂亮呢!细细体味他的话,我又欢欣起来,他说走得匆忙,是不是因为担心我会出事?   叶笑尘忽然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我:“傻笑什么?”然后这混蛋很可恶的退开几步:“别说我认识你。”   我:“……”   气氛正古怪之间,就见传达室的老年痴呆从窗口探出头:“走不走啊,有病!”   这才发现,我们竟然一里一外站在学校电子门门口!老头想是等着关那门等得不耐烦了……汗。   心虚的跑上去,拉住叶笑尘就往外跑,大华帝国的老年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大年纪了还毛毛躁躁的,凶悍得很。   “你家住哪?我载你一起回去!”我很哈皮的转着手上的钥匙圈。   叶笑尘眨了眨漂亮的凤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指着车棚里稀稀拉拉的几辆自行车:“你,你是说要用……”咽了咽口水,一时竟然想不出那玩意叫什么东西,“用那个东西载我?”   没看懂他那希奇古怪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抓抓头:“要不你载我?但——你会骑自行车吗?”   叶笑尘顿时一僵,然后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喃喃着:“我会开飞机、汽车、坦克、海轮也行……”   我呆了呆:“就是不会骑自行车?”   叶笑尘顿时脸上红成一片:“闭嘴!谁会用那么落后的交通工具!”   我一顿,随即狂笑起来,最后笑趴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他,那么强悍,简直无所不能的人,竟然不会骑自行车!一直笑到脸快抽筋了,我才扶着肚子爬起来,然后很得色的朝他一扬头:“智商!”   我会骑自行车,我骄傲!   =======================================   忽然发现这两天的票票其实还挺多的,弄得长歌好不容易存下的3000来字又不得不贴出来了,哎哎,痛并快乐着,难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用票票砸死我吧!       【030】 回家   夕阳西下,红色的霞光照着我们,在人迹稀少的马路上拉下长长的影子。   “喂,叶笑尘,没死吧?”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不就是不会骑车么,有必要这么受打击么!   “就这样……很好。”叶笑尘不晓得在发什么痴,竟然有些忧伤的味道了。难道还没从宇文玄的身份中恢复过来?   叶笑尘轻轻靠在我背上,引得我一阵紧张,他他他,他要干什么!我不禁红霞满面,他接下来不会是要把手伸过来,环住我的腰吧?喔喔——好浪漫!   “砰!”   “哇!”我被压在自行车下边,一只脚还抖啊抖的。好,好疼……刚才“浪漫”过度,我忘记看路了,撞上电线杆了!   “你,你在干什么!”叶笑尘站在我身边,显然是及时跳开了,但此刻他脸上却写满了气急败坏。   “分明是你在干什么……”我嘟哝着,如果不是他,我会陷入莫名其妙的遐想吗?   “我——我只是累了,想靠一会而已!”叶笑尘一副要暴走的样子。他今天一天展露的表情,估计比他一年的加起来还多。   “呃?只是这样?”我忽然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郁闷。搞啥呀,搞了半天,竟然是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只是这样?”叶笑尘提高音调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明白什么似的跳开一步,大呼小叫:“难道还要怎么样吗?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智商!”   骂归骂,却还是上前扶起了车子,一把拎起我:“走回去,反正也不远。自行车……太危险了。”   黑线——   于是乎,此后的几十年,自行车就被此人打入冷宫,划为高危险机械类,跟航空母舰、洲际导弹、以及机动战士是一个级别的。   *   “你确定……真的……不远吗?”我几乎是趴在自行车上了,都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从城区到郊区,再走下去,搞不好都要到卫星城了!   “开车顶多半个小时啊,一路飞过去只要一刻钟。”叶笑尘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我真的很想把自行车当暗器砸过去!可惜现在的我连举起它的力气都没了。早知道还不如扛着车用轻功飞呢,讲啥情调呀……我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了他住的别墅后,我都没心思再去打量什么了,依稀知道自己跟着他进了门,赶紧把车丢给管家,我直接杀进客厅,往沙发上一趴,就再也不肯动弹一下了。   第二天清晨,就被一阵啾啾的鸟鸣声唤醒,我在床上蹭了蹭,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拉开窗户。   入眼所及,是一片绿色。下边不远处刚好种着一颗枣树,枝叶从蔓延过来,不时会有小鸟在上面跳来跳去,互相嬉戏。窗户正对着的,是一片连绵的青山,眺目远望,心胸顿时宽阔起来。   敲门声响起:“小姐醒了?”想是听到我开窗的声音了吧,看来在外面等待了好会子了。   “进来吧。”我回身轻笑。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现在忽然被人伺候,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一个身穿宝蓝色旗袍手捧托盘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的,好象是衣服。她笑得很温暾,像和煦的风,让人感觉很舒服。身型高挑,凹凸有致,微笑亲和,很有妈妈的味道——叶笑尘难道有恋母情节?不过还真会挑人,尽挑漂亮的!   “我是管家的妻子,小姐叫我福婶好了,呵呵。这是少爷让我给小姐准备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福婶的一番自我介绍,说得我心在松开的同时又窘迫不已——好象被看穿了。   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了比:“恩,差不多可以了。”我现在买衣服也都是这样的,能穿就行了,穿太好我还怕被打劫呢。   福婶轻笑:“这可不行,衣服要穿在身上才能看出不足之处呢。”   我撇撇嘴,拿起衣服。被别人关心+念叨,这就是茉莉说的妈妈的感觉吗?三两下脱了衣裳,我毫不避讳的换上新衣服,扣上扣子,跳到福婶面前:“叫我——小然吧。我叫风……恩,亦然。”我望着她露出大大的笑脸。我从没见过妈妈,据说出生时妈妈就死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就不会看到我,就不会对我感到失望了。   “啊!小……然?”福婶惊讶的看着扑进她怀里的我。   “一会会。”我只是,想体会一下妈妈的味道,一会会,一会会就好。   “……智商。”讨厌的声音又破坏了我的美好幻想,我拧眉鼓颊,气呼呼的从福婶怀里探出头瞪向来人,会这么说话的,除了叶笑尘还有谁!   他身穿白色劲装,应该是刚晨练回来。此刻这张漂亮的脸蛋却又写满了往日的不屑,蜜色唇瓣轻张,吐了俩让我计较了N多年的字:“好丑。”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对面的房间。   “呵呵,没想到少爷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福婶忽然轻笑起来,让我有些讶异:“可爱?!那他平常都什么样子?”顿了顿,我忽然学着最初见他时的德行,用那种很淡很淡的目光看着福婶:“是不是这样?就像盲人似的?”   福婶扑哧大笑出声:“对,就是这样,波澜不惊,很空洞的感觉。”   我摸摸下巴,原来叶笑尘一直是这个德行的啊。跟昨天指着我大呼小叫的德行完全是天壤之别啊。   “好了,去吃饭吧。少爷也请快点。”福婶忽然拍拍手,抓着我就走。   下了楼,出了客厅,来到旁边的膳厅。管家福伯早已备好早餐站在桌边等候。我这才发现,偌大的宅院别墅,竟只有两个佣人:福伯和福婶——叶笑尘还真会省钱哈。   “啊啊,饿死我了!”我跳上桌就开动,完全无视福伯和福婶诧异的目光。   “少爷!”福伯和福婶忽然齐齐一声,吓得我一只小笼包噎进喉咙下不去了!   白影一闪,叶笑尘在我背后狠狠拍了一下,才收了手,坐到我对面:“智商!”   我哼了声,也没反驳。事实上,吃个包子噎到,我自己也觉得挺蠢的。   “叶笑尘,我们过会上街去玩好不好?”我从碗里抬起头,笑呵呵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期待。   “食不言,寝不语。”叶笑尘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呵呵,我这就去准备车子。”福婶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转身就出去了,还不忘拉走福伯。   “多事。”叶笑尘撇撇嘴。   *   拉着叶笑尘,我大声唱着不知名的歌曲走在大街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不知是惊艳叶笑尘还是“惊艳”我美妙的歌喉。   而叶笑尘则在多次努力失败后,也放弃了甩开我的想法,认命的黑着脸被我拉着。所到之处,行人无不啧啧赞叹,这又无形中让他的脸黑得更彻底了。   “不用不好意思啊,叶笑尘,你以前不是也很自在吗?”我笑嘻嘻的看着他。我就是故意的,他越受不了别人的怪异眼神我越是恶作剧的想拉着他。   “至少知道不是自己啊。”叶笑尘深呼吸,总算稍稍平定了心绪,“况且被那么多人当猴子样的看……”   “迟早都要习惯的。”我冲他嘿嘿的笑。   “咦?大姐?大姐!——大姐——!”   我转过头,四下张望:“我好象听到什么声音了哎,你有没听到?”   “听到了,听到了!”   “听到了……”六道声音齐齐响起,吓了我一跳。   什么时候眼眼组和冥少竟然无声无息的到我身边了!我大惊。   “他们一直就在旁边。”叶笑尘又恢复那副死人脸,“智商!”   “咦,这是?”肚脐眼疑惑的看着叶笑尘,眨巴着眼睛,“莫非——”然后眼眼五人组迅速跳开,朝着叶笑尘齐齐一鞠躬:“姐夫!”   我嘴角顿时抽了起来,但也立刻甩开一直拉着叶笑尘的手。偷偷抬眼瞄去,这家伙整个脸都扭曲起来了!我忽然觉得看他郁闷真是件愉快的事。   旁边的冥少有些苦恼的左右看看,最后竟然把目光投向我。   我回他一个很疑惑的眼神,却貌似被他误解了,因为我分明看他从犹豫变成坚定,大步到叶笑尘面前站定,180度鞠躬:“师娘!”   叶笑尘:“……”   之后由满头包的冥少作东,八人又去金玉堂哈皮了,刚好坐满一张桌子。大概是受叶笑尘清冽气质的影响,这几个好动宝宝此刻竟然都规规矩矩的坐着,比幼稚园的小朋友还乖。   旁边的肚脐眼拱拱我,朝我挤眼睛:“大姐什么时候拐的,竟然这么保密,连我们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好帅啊!”散光眼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不过大姐,那宇文玄怎么办?你要抛弃他了吗?”斗鸡眼真爱多管闲事。   “脚踏两船。”缺心眼冒了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   “咳恩。”叶笑尘一声干咳让我们聚在一起的脑袋立刻散了开来,纷纷正襟危坐,等待上菜。   等第一盘例行招牌菜金玉满堂上来,我故作矜持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然后惊讶的发现,盘子已经空了。每个人碗里都装了小半碗,低头奋战,全桌就我和叶笑尘的筷子还举在空中。   “师傅,不用客气,吃啊。”冥少热情的招呼着,还特意把空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我伤心啊!我惭愧啊!我怎么会认识这样没吃相没讲究的人啊!在我的哀怨中,第二道菜松鼠鱼上桌。   眼眼组和冥少在服务员离餐桌最后一步时抬起头,随着那菜被放下,他们手上的筷子也同时升起——   “当——”盘一落桌,六双筷子齐齐撞上了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咦?”很齐的六道声音,然后六双眼一起看向我们。   我得色的眉头直扬,悠哉游哉的夹起一小块塞进嘴里。早在那盘子还未落下时,我和叶笑尘就同时出手,一人一半,把这炸鱼给分了!哇卡卡,先下手为强!   可惜我得意的太早了,下一刻,我的碗就被袭击了。一阵蝗虫过境的混乱后,就剩我那可怜的空碗在还原地转啊转。   冥少嘴里鼓囊囊塞满了鱼,含糊不清的对着叶笑尘:“师娘,这回是敬你,下道可就同等对待了哦。”   叶笑尘仿似没听到一般继续优雅的用他的鱼。这不禁更让我气急败坏,狠狠诅咒他们全得鱼流感才好!   这一次,竞争更加白热化,当房门口响起脚步声时,几道人影一闪,然后房门就彻底报废了。等那仿古的纸糊扇门落下,就听一道娇弱的声音又略带点惊恐:“帅,帅哥……可以放开我吗?”   尘屑落定,门外冥少正抱着个清秀雅致的女子,身边站着眼眼组,他们的动作还保持在欲抢夺什么东西的姿势。   我朝叶笑尘耸耸肩:“这叫事故。”跟这些人在一起,很快就会了解事为什么会个故联系在一起,只要他们做事,就一定会出故障。   叶笑尘看了眼那女子,又瞥了眼冥少,继续用餐:“也许会变成故事。”   “哦?”我正感兴趣间,门外那几人回来了,可惜没带上那女子。也是,现实又不是小说,事故一下就怦然心动,然后跟着帅哥逃亡天涯海角了,人家自然有她的事么。   众人坐定,第三道菜也上桌了,是羹汤。眼眼组手快,一把勺子在他们之间争来抢去,丝毫不相让。我现在有些怀疑,他们在校武会上的功力其实是抢饭抢出来的。   “冥少怎么了?”叶笑尘不是个多事的人,他对任务范围以外的东西一律不闻不问,所以他忽然开口问冥少,倒让我有些意外。   “没,没什么。”冥少勉强笑着,任谁都看得出他眼里的失落。   “哎呀,冥少你不会对人家一见钟情吧?”斗鸡眼大呼小叫,好象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一见钟情怎么了?人不冲动枉少年嘛!想当初我对年老师……”近视眼陷入对蕾丝边的美好幻想中了。   “喜欢就要去追啊,笨蛋!错过了就找不到了!”肚脐眼很没大没小的拍了冥少脑袋一巴掌。也不想想要不是英勇盖世的我,她现在在冥少面前估计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竟然还忘恩负义的跟我抢菜!太邪恶了!   冥少被她一拍,也反应过来,立马跳了起来:“我,我去找她!”跑出门没几步,又折回来,“看到她我该说什么?”   “达令,一起吗?”我大声回答他。这是唐云肆教的搭讪美女最好用的方法。然后就很意外的发现全桌都震撼的看着我,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   “……以后别跟唐云肆走太近。”叶笑尘略一沉吟,大致也猜到了原委。   听着冥少像得到神示般振奋跑远的脚步声,近视眼不禁满脸同情:“初恋总是苦涩的。”引起眼眼组其他几人一阵唏嘘。可怜的冥少!   不过怜悯过怜悯,切身利益还是很重要的,于是下一刻,眼眼组又陷入了对勺子的争夺中。   叶笑尘也吃完了那半尾松鼠鱼,拿起碗里的调羹勺优雅的盛了一小碗,斯斯文文喝了起来,完全无视那几人瞪大的眼。   肚脐眼最先反应过来,丢开死攥着的勺柄,拿起调羹勺迅速给自己盛了一碗。眼眼组其他几人也不甘落后,纷纷丢开那被绞得不成形的勺子,拿起自己的调羹勺杀上战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眼组跟叶笑尘也不禁开始有些热络了,没了一开始那种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每次菜一上来,因为是从我和叶笑尘之间上的,所以总是我们俩先抢,随后便是惯偷肚脐眼,而斗鸡眼速度和近视眼不相上下,可怜的是散光眼和缺心眼,一个总是瞄不准目标,一个总是慢一拍。好在菜多,前面抢多了到后面自然也吃不下了,顶多也就抢到自己碗里满足一下虚荣心。   最后道清炖鸡汤上来,我们也就象征性的伸了伸筷子,摸摸鼓鼓的肚子,没人还有继续吃的心思了。冥少却拉着一个小女生走了进来,仔细一瞧,可不正是先前那个女孩子!   “哇,竟然得手了?”我最先惊呼,随即欢喜起来,唐云肆果然不我欺哉!   下一刻,他们俩就被热情的眼眼狗仔队包围了:“冥少同学,请说说你是怎么泡到……咳,追到这位MM的?”近视眼似乎最兴奋,拿着汤勺当话筒,搁到冥少面前。   冥少竟然有些结结巴巴的了:“别,别开玩笑!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哦~~~”在眼眼组阴阳怪气的哦声中,女孩子的脸也不觉通红。最后有些实在受不了眼眼组的起哄了,她有些僵硬的笑:“那个……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们这才意识到似乎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完了,玩笑开大了!看冥少漆黑的脸就知道了。   冥少慌忙拉住她:“小琴,他们是开玩笑的!”   “是啊是啊,我们以为……对不起啊,MM。”近视眼干笑着抓抓头。   “一起坐吧。”叶笑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多奇怪,就好象他是主人一样。   “哎?”女孩子这才从渐渐让开的眼眼组后面看到叶笑尘,刚褪下去的红霞又有了上涌的气象,让我们心下暗暗叫糟。   冥少也有些郁闷,但也很无奈,招呼女孩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面前的一片狼籍。女孩明显也被这残羹剩菜的惨烈程度吓着了,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冥少四处看了下,发现似乎就一盆鸡汤是完好的了,遂把筷子伸向叶笑尘面前的鸡汤:“小琴,你尝尝……”   然后叶笑尘做了件让震撼全场的事:他拉过鸡汤,朝里面吐了口口水。随即大声宣布:“这是我的,不许抢!”然后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一下子之间,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众人呼吸的声音都可以一一辨别出来。叶笑尘他,他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囧   我看着他面前的鸡汤,不禁有些抽,原来抢菜还可以这样抢的……复又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对面女孩震撼加失望的眼神,忽然倒有些明白了。如果你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怪味的老太婆抠鼻孔,然后研究了会子鼻屎再丢进嘴里,你最多觉得恶心加不屑;但如果那是漂亮得没天理、又恰好是你偶像的人物重复以上动作……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外加备受打击?现在这小妮子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心境。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叶笑尘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好象那些目光对他毫无影响。但我知道此刻他是非常的、不爽。   我干笑一声,忙扑到他身上,抢过他手上的小碗,推开:“小尘尘~~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声音嗲得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叶笑尘这才有了些许的笑意;“好。”不知他到底是说看电影好呢,还是说我的美人救英雄表演得好。   被肚脐眼桌下一踢,冥少立刻不失时机的拍拍女孩小琴的肩:“我们一起去吧?”   有些失落的小琴抬起头,看看冥少,然后站起身,温柔的浅笑:“下次吧,我今天晚上还要打工。”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众人一阵沉默。   “冥少你节哀……”近视眼对同病相怜的冥少甚是相惜。   “去!我家老头还没死呢,节什么哀!”冥少哼哼着,可那副哭丧脸实在不比死了老头好多少。   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沉默。于是沉默间,气氛越来越沉闷。   “啊,那个……这个给你!”小琴忽然又跑了进来,往冥少手里塞了个东西就跑开了,“有机会一起玩!”   “哇!定情信物?”斗鸡眼咋呼着。   展开一看,是张白纸,上面写了个手机号码。   “哎哟~~有苗头!”我挑眉奸笑。女孩子给男孩子留号码也,岂不是表示其实还是有点点好感的?有戏!   然后冥少嘿嘿的傻笑着被我们一阵蹂躏。   “大姐,那我们还去看电影吗?”散光眼似乎对这个恋恋不忘。   “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他们还看不出来吗,看电影只是随口说说的。我刚才如果不“看电影”的话,叶笑尘可要撑死当场了,啧,到时候该是多大一个新闻啊。   “大姐和姐夫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啊?”近视眼倒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看来他今天真的很亢奋。   “闭嘴!”肚脐眼动作很明显的踢了近视眼一脚,“没看大姐急着回去啊!坏了大姐跟姐夫的兴致,你赔得起吗?”   “啥意思?”我忽然有不太妙的感觉。   “饱暖思银欲啊,大姐跟姐夫赶着回去……嘿嘿嘿嘿”肚脐眼笑得邪恶。   叶笑尘:“……”   我:“……咳,那个……我们又想在外面多玩会了……”   “哇,大姐姐夫真够刺激的,在外边玩?”近视眼忽然凑近,重音强调了最后一句,完全歪曲了我纯洁的意思。   囧,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       【031】 血色浪漫   二楼的茶点店里,在别人有意无意投来的视线中,我和叶笑尘并排坐着,对面坐着唐云肆。他这次胳膊上挂着的,不是艳光四射的女明星,却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可爱女孩。   我挑挑眉:“换口味了?”   唐云肆也不答,只是懒懒的觑了我一眼:“你不也是?不过还都一样是极品。”   叶笑尘虽然把唐云肆划为友的行列,却不代表他对他有兴趣,所以只是冷冷的看着,更多时候在打量下面的繁华。   今天本是趁着日落出来添置点必备物品的,没想到喝杯奶茶也能碰上老相好唐云肆,这家伙还真是无处不在啊。或者说,有美女的地方他都会出现。   手机忽然响起,我朝他们歉然一笑,翻开一瞄,竟然是莉莉娜!难道又是找我逛街?莉莉娜是经典的小女生,一逛街就会陷入疯狂的那种,买东西一旦犹豫不决哪个好就会两个一起买,因此每次都要带回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真的很恐怖。但现在都下午4点多了……   走到偏静处,我按下接听键:“喂——”   “快!”莉莉娜的声音似乎很激动,“快来圣学院,有几十个不明人物以各种明暗方式接近圣学院了!”   “什么!”我失声惊叫。不是7月12号交易吗?怎么今天10号就……难道蕾丝边骗了我们?我立刻愤怒起来,冲向叶笑尘拉起他就跑,简单解释了几个字:“提前了!”他听得懂,我知道。   “哎——等等!”唐云肆见我们脸色不好,迅速把可爱女生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小女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唐云肆魅力十足的朝她抛了个飞吻,目送她下了楼,然后一手按窗,纵身跳下。   而我拉着叶笑尘刚跑下楼,就见唐云肆车启动起来,朝我们打了个响指:“去哪?”   对叶笑尘对视一眼:这家伙,手脚真快!   叶笑尘也不推脱:“圣学院!”   唐云肆笑得野性,仿佛又是初见时那头自在不羁的野马了:“抓好了!”话音未落,车已飚出。周边的世界一下全部化为速度线,风刮得头发打在脸上都像鞭笞一般。   忽然一个急转弯,我惯性之下整个人都被甩了起来,幸好旁边的叶笑尘及时伸手捞住,不然我真要成为天外飞仙了。   又一个急刹车,刚从起飞状态落定的我,和单手抓着扶手的叶笑尘,齐齐撞断安全带飞了出去!啪啪两声落地,连轻功飞开都没来得及反应!不得不说,唐云肆的车技……咳,跑跑卡丁车该请他代言的。   “怎么刹车了?”叶笑尘其实想质问的是竟敢把我们甩出来!   “到了。”唐云肆笑得恣意,翘起大拇指比向学校大门口,像在指方向,又像在夸赞自己,真是个爱现的家伙。   我刚站起身,就听叶笑尘手机响了起来。他顿了一下,比了个禁声手势,按下接听键,也同时打开扩音功能,让我们都能清楚的听到声音。   “……怎么提前了?”蕾丝边的声音依旧干净利落,听不出波澜。   “怕出意外,现在风声紧。”是个粗沉的男声。   “既然已经验过我们身份,现在是不是也该让我们验验货呢?”另一道尖细委琐的声音,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哼,赶着投胎吗?”蕾丝边一句话让我的愤怒忽然消得无影无踪,她没有背叛我们,她在拖延时间等我们呢!   叶笑尘掐了电话,冷冷的看着唐云肆:“没你的事了,希望你能当河蚌。”   “哦?是要我闭紧嘴巴吗?”唐云肆笑得让人捉摸不透,然后很利落的跳下车,“我也要去。”说罢也不理会我们,径自翻围墙进了学校。   我摇头,真是个任性的孩子!随即掠身跟上,毕竟出自真心,我不希望他出事。结果进了校园没走几步,我倒意外了下。   “近视眼?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的看着前面的背影,非常肯定是他。   听到我的唤声,近视眼转过身,楞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大姐?你怎么来了?肚脐眼他们呢?难道又跟踪我?”   “你怎么到这来了?快回去!”我不方便明说这里有危险,只能先赶他回去再说。   “恩,我马上就回去!今天蔬果市场新来的一批草莓很新鲜,我买了些给年老师送去,她一定会喜欢的!”说着晃晃手上那一袋子东西,一脸得意之色。   看着这样满怀期冀的少年,我忽然有些感慨,一时间竟也不知说什么好。不想破坏他这种美好的爱恋,却更不想让他出事……   “下次再来吧,现在请立刻离开。”叶笑尘又是最初那副冷面冷心的样子了,这就是他办案时的样子吗?凌厉、凛冽,让人畏惧。   “……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近视眼也不傻,自然看出有问题了,“那,那年老师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救她!”说着,就往保健室冲。   “她不会有事的!别忘了她也是高手!你去只会拖累她!”叶笑尘很会把握人心,一下点中了近视眼的要害,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大姐,姐夫……有劳你们了!”近视眼居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我与叶笑尘对视一眼,双双掠向保健室。   还没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打斗声,不时夹杂“呃——”“啊!”的惨叫声,唐云肆出手了?我疑惑的看向叶笑尘,却见他一脸的凝重。   保健室的门被从内撞破,几个人影跃了出来,翻身准备跃出围墙。我与叶笑尘不约而同掠上,化指为爪,一抓一扣之间纷纷搞定。没一会,地上多了四个哼哼着的嫌疑犯了。   “制住他们,我去帮忙!”话音未落,叶笑尘已加入前边的战圈。   刚才从屋里出来后,一脱离狭小范围的限制,嫌疑犯们迅速把蕾丝边和唐云肆包围起来,一起使出看家本领攻击上去。目测之下,竟然有二十多人!也难怪蕾丝边和唐云肆应付得吃力了。   我赶忙摆出剑指,对着脚下的嫌疑犯一阵比画,最后重重点上一处。   “啊——”嫌疑犯叫得凄惨,吓了我一跳。   忙收回自己的手指,再研究了一下,应该是肩井穴没错啊……殊不知,刚才那一记“点穴”,却活活废了人家的右臂。   之后就在另外三个嫌疑犯惊恐的眼光中,我一次次的对脚下人进行点穴实习,惨叫不断。咳,事后据说这可怜的家伙判刑的时间都没躺在床上的时间多。   等我“顺利”制服那几人后,再抬头,却惊恐的睁大眼:“小心——”   可是迟了!   刺目的夕阳下,叶笑尘绷直身体,一枚子弹从他肩膀贯透而出,带起一路血珠。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奋战的人此刻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手,齐齐向叶笑尘望去。因为交过手,所以知道叶笑尘的功力,这样的高手还会中枪,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叶笑尘跪趴在地上,血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地上开出一枚枚血花。   我愤怒的朝子弹来向望去,却见到了我此刻最不希望看到的人。梧桐树下,宇文玄依旧面色苍白,却镇定自若,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牙齿渐渐咬紧,眯起眼看着他。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头脑有些轰然。能射中叶笑尘,那枪自然……   “不是他。”一道突兀的声音横插过来,清冽干净,瞬间唤回我的冷静。   “不是……?”我看向叶笑尘,袭击来自背后,他根本没看到,怎么可能知道是与不是?他在为宇文玄开脱?   叶笑尘迅速点住周围大穴止血,原地坐下,撕破衬衫包扎伤口:“装了消声器也是有……微响的,从发声到……射中时间看,来人应该,咳,在更远处。”如果是宇文玄,这一枪必中心脏,是任他如何也避不开的。   不是他!我慌忙抬头望向宇文玄。宇文玄还是不说话,依旧靠在梧桐树边看着我,只是眼神更加哀伤了。我心里一软,他是怕我有危险特意跑来的吧,我却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伤害他……   “休想逃!”蕾丝边大喝的一声震回了我的理智: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转过什么,此刻二十多人现在也就剩十四人,正往不同方向奔逃而去。蕾丝边和唐云肆已追上去,各缠住两个。   我手心滑出片刃,用内力崩碎,狠手一扬,寒光点点,九个奔往不同方向的人纷纷扑倒在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咽了气。   不对,还少了个人!我迅速朝大门口掠去,果然看见那条漏网之鱼正跃门而过!我一掌劈去,却见一道白光更快一步,准确无误的砸中那人脚踝。随着一声“啊!”,那人从空中掉落,摔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应该是伤了脚关节。   “翻跃校门,有病!”传达室老头从穿口探出头来,嘟哝了句,又缩回头听他的二泉映月了。   再低头一瞧,那道白光赫然只是个纸团!再看向那窗口时,我不禁有些肃然起敬了,难怪叶笑尘叫我没事别招惹他,圣学院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我拎着那嫌疑犯回到叶笑尘身边,却见他在验查那九个人的伤口。   “你……”叶笑尘凝眉看着我,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狠。”蕾丝边收拾完那俩人,也来验了下伤,看了我一眼,留了这两个字就走向保健室,准备交出毒品了。   唐云肆打量了一下战场,忽然伸了个懒腰,笑得闲散:“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约会,迟到可不好哦,美人会伤心的!拜拜——”下一刻,人已不见踪影。   “懂进退,是个人才。”叶笑尘淡然起身。看得出,他不太喜欢唐云肆,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高评价唐云肆,让我不禁也开心起来。既为唐云肆得到认可开心,又为叶笑尘不徇私,可以客观评人而开心。   “年老师!年老师——你没事……小心!”是近视眼!他怎么来了?就见近视眼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忽然一个纵身扑向蕾丝边,把她扑倒在地。然后,他的背上开出一朵血玫瑰,迅速扩大并浸染开来。   我们都被眼前这转折性的一幕吓呆了。   为什么,来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近视眼也要杀?不,不对,他要杀的是蕾丝边!我猛然睁大眼,纵身掠上,冲到近视眼刚才的位置抬头望去——果然!对面赫然是大学部教学楼!只是此刻上面已经空荡荡没有人了,但我依旧不甘心,掠身冲去,三跳两纵之间,长啸一声,我跃上教学楼顶。   狙击者早已人去楼空,可见训练有素,自然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站在空荡荡的大楼顶上,我有些茫然,一时间心乱如麻。   有些失魂的回到原地,蕾丝边正抱着残留着最后一口气的近视眼痛哭出声:“你……你怎么这么冲动……我……”最后化为哽咽。如果不是近视眼的冲动,现在躺下的,应该是蕾丝边。   “人不……冲动,枉……少年嘛……呵呵”近视眼却笑了起来,看得我们的心一阵抽痛。子弹正中心脏,是“死神”,根本没有半点生还希望。   残阳如血,映照着眼前两人,红霞满天,一直沿淌到地上,沿淌到他身下。蕾丝边满脸泪水,抱着近视眼疯狂的推摇,却再也唤不回逝去的灵魂。近视眼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样满足的微笑,彻底离开了我们。   我和叶笑尘在边上看着,微微张开嘴,颤抖着出气。像哭,却又忍住哭不出来。握紧拳,我狠狠仰头望天。往者已逝,来者可追,只有更加珍惜活着的,把死去的那一份一起努力的活得更漂亮,才是所谓大爱。   “好浪漫……”宇文玄不知何时来到我们身旁,竟是满脸艳羡之色。   叶笑尘皱起眉,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却没有说什么。   我抿唇望向他,欲言又止,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宇文玄却像察觉到了我的犹豫,朝我柔柔一笑:“没关系,习惯了。”   习惯了……我的心又是一痛。细细想来,记忆中都是我在欺负他,开心,不开心,得意,委屈,怨恨,都会通过欺负他来获得新的平衡。叶笑尘不能理解他的“浪漫”,但我可以明了一二。在别人看来,他是心理极度扭曲,但事实上,对他而言,死去也是一种美丽,一种幸福。他是注定悲哀的人。   之后的事处理得有些浑浑噩噩,打了电话给黄豆和麻花,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然后我则打发了装可怜死活要跟着我们的宇文玄,陪着叶笑尘回总部医疗处取子弹,并归档09056号任务,顺便帮助立下新案:“死神”枪支外流案。不过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叶笑尘受了伤,我也算完成这次大任务,按理都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呵。   *   坐在回去的车上,我和叶笑尘都缄口不语,气氛渐渐低迷起来。   从蕾丝边到那把枪,到近视眼之死,再到宇文玄的浪漫,我心里一时之间各种想法疯狂的膨胀蔓延着,却偏又理不出个头绪来。最后干脆甩甩头,抛开这些东西,抓住叶笑尘胳膊使劲摇晃:“叶笑尘,你说到底什么是浪漫?”   “恩?”叶笑尘先是呆了一下,然后食指点唇,皱起眉,透过车窗外望着星空,想了好久,才木然的朝我摇摇头。然后自己也觉得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遂又沉吟着补充:“我觉得……最浪漫的事么……就是那个人跟妈妈一起下橱……恩,那时候妈妈会笑得很幸福的样子。”   呃?原来叶笑尘心里最浪漫的事是一起下橱?我有点呆。   .    【032】 结束   把窗户罅开道缝,我转身打了个哈欠倒向大床。床是席梦思的,很大很软,会让人忘了一切烦恼,我抱着枕头蹭了蹭,便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敲门声很不识时的响起,让我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福婶还真顽强啊,我不就晚饭吃不下么,有必要这样穷追猛打么?刚才洗澡的时候也是,竟然端着盘子在浴室外候着……   我委屈的揉揉眼,爬起来开门,妈妈一定是种可怕的生物。   “你……是谁?”迟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好象不是福婶哦。   我睡眼惺忪,呆呆的抬头看了看:“是你啊。”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叶笑尘却站在原地不动,脸色阴晴不定:“你……是风亦然?”   “恩?”我又打了个哈欠,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脑子坏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是……你的真面目吗?……很美。”大手抚上我的脸,掌心有点点粗糙,是常年练武造成的吧。   “唔……”不过我还是没什么精神,所以也没太留意他的这点异样。转身倒回床上,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会,忘掉这一切的不愉快。   “你没事吧?”叶笑尘很快恢复了正常,无声的来到床边坐下。   “死不了……要睡……”他好烦,让我睡会子都不行么?   “那……你好好睡吧。”叶笑尘唇畔绽出一抹浅笑,揉了揉我未干的发。   “……”回答他的是渐趋均匀的呼吸声。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洒了一地的碎金,如梦如幻。我习惯性的眯开一只眼,又是新的一天了呢。然后猛然坐起,两手狠狠拍上双颊:新一天,新气象,忘掉一切!   “咦?”我惊讶的看着身上的被子。踢被子,这大概是我从风变成027唯一没有改变的习惯了,怎么今天这被子依旧好好的盖在身上呢?   “小然醒了?”门外福婶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恩。”我一看窗外的太阳,顿时没了计较被子的心思,哦买疙瘩,福婶不知道在外面等多久了,惭愧惭愧!赶紧跳下床,开了门就往膳厅跑。   “小然你还没换衣服呢!”福婶赶忙拉住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拖鞋和吊带睡裙,脸上一红,朝福婶尴尬的笑笑,转身回屋。   直到我换好衣服,福婶还在怔楞中没回过神来,被我拍了拍,才犹犹豫豫的看着我;“你是……?”   我呆了呆,这话好象在哪听过?抓抓头,我傻笑:“当然是我啦。好看不?”   “丑死了……智商!”叶笑尘不可爱的脸又冒了出来,真真让人可恨!竟然说我丑!以前说木小菜丑也就罢了,好歹不是我的脸;可,可我昨天洗过澡明明有仔细对着镜子看过,很漂亮!不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竟然说我丑!太,太气人了!   “呵呵……我们小然最漂亮了!少爷怎么过来了?”福婶一手一个拉着我们打圆场。   “等太久了……”叶笑尘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死人脸了。   进了膳厅,福伯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早餐,我惭愧之余又有些感动,他们是一直在热的吧,不叫醒我还一直热着早餐等我醒来,是体贴我昨天的郁闷吗?我抬头望着福婶,福婶朝我可爱一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竟有些孩子般的俏皮。   福伯应该是个见过大世面且很有修养的人,见了我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了眼福婶,再看了看叶笑尘,隐约也猜出我是谁了,依旧照常对待,并不见半点失礼之处。   一切搞定,我坐在花园里,忽然有些空虚,不知该干什么,又什么都不想干。叶笑尘忽然冒出来拉起我就走,说要带我去见个人,问他是谁又不肯说,不禁让我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过还是有点点小兴奋,至少有事可以打发时间了!   爬上叶笑尘的帕萨特,我笑嘻嘻的戳戳他:“锦衣卫不是都很有钱吗?”上头奖励起来都是豪宅名车金卡银卡雨点般砸的,锦衣卫啥都没,就钱多。   “我怕被打劫。”   ……   车子竟然一路开到省一监,我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我大概知道要去看谁了。   “不用压抑,她很好。”叶笑尘瞥了我一眼,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下了车,我跟着叶笑尘上了主楼,一路上被人看得心里毛毛的,这才总算有点明白叶笑尘为什么讨厌不带面具出门了,被人当猴子看,还指指点点,感觉真的很不好啊。   电梯门开了,里面人挺多,不过再挤我们两个还没问题。叶笑尘进去,朝电梯大婶礼貌的淡笑:“11楼,谢谢。”电梯大婶顿时泛起可疑的红晕,一手抚着脸颊“哦呵呵”的笑,一手翘着兰花指按下了11楼的键。   我哼了声,望边上挤了挤:我才不认识这个拈花惹草的家伙!   “啊!”我惊叫一声。有人摸我的……   叶笑尘转过头,随即一拳朝我砸来。我睁大眼,他他他,他想咋滴!谋杀啊啊啊啊啊啊——   “呃?”拳头从耳侧稳稳擦过,带起的劲风扬起我不长的发。   “疼!疼疼!”身后响起哀号的声音,“小尘尘你就非得这么狠心吗?嘶——打坏我这张吃饭的俊脸可怎么办呐!”   我回过头,是个身穿短袖警服,头戴警帽的青年警察。看他的打扮及肩章——   “这是大华帝国最高检察院的第一不良检查官。最喜欢摸漂亮女人的屁股。”叶笑尘冷冷的介绍。   原来刚才就是他——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看情形似乎他们认识?   “小尘尘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实在太伤人了!”检查官一副西施捧心状,下一刻又转向我,捧住我的手,“美女你好,我叫蒙西,你可以叫我蒙蒙或者西西,我今年24岁,未婚,这点很重要,请务必记好。另外,我是双子座,最喜欢美女,最讨厌丑女,恩,外加小尘尘,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不过只限于今天,当然,如果你明天还穿这件紫色衣服的话,我想我还是喜欢紫色……”   我有点懵的转向叶笑尘,这人真是他朋友么?怎么性子差好多?很难想象他们在一起是怎么相处的。   电梯灯“丁冬”的一声,显示11楼,叶笑尘哼了声,率先走了出去。我赶忙跟上,我也挺想见见蕾丝边的。   “哎呀,等等我呀!”蒙西大呼小叫的跟在后面。   进了监狱长办公室,叶笑尘拉着我站到一边。蒙西立刻精神大振,就像回了家的野狗一样,轻车熟路的往监狱长面前一站,打着官腔跟他交流案件信息,与先前的好色+无赖样完全判若两人。   没一会,监狱长眉开眼笑的带着我们去了探监室。态度变化之大,真让我适应不过来。我疑惑的看着叶笑尘,却见他耸耸肩。   刚坐下一会,就见身穿囚服的蕾丝边被看押过来。让人纳闷的是,她嘴边竟还噙着笑。待她在我们对面坐定后,蒙西朝监狱长比了个手势:“季监狱长,关于这个案件的审判时间……”然后两人带着看押人员走了出去。   “年老师……”我看着对面的蕾丝边,好半天才说了这么三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你……是木小菜?”蕾丝边说着,疑惑的眼神递给叶笑尘,在获得他的点头后,才释然的笑了,“谢谢你。”   “哎?”我望着她。   “谢谢你们。小瓴被救出来了,他说他等我。十年,二十年,等我一辈子。”说着,蕾丝边的脸竟然可疑的红了起来。   “被救出来了?”我睁大眼,随即转向叶笑尘,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   叶笑尘别过脸去:“智商。”   “扑哧”蕾丝边笑了起来,“你们还是老样子……昨天晚上我给他打了电话,求他帮我一起去救小瓴……”   “喔……那怎么不叫我?”我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叫了,你自己说要睡觉。”叶笑尘冷哼了声。   “呃?”我抓抓头,好象是有那么模糊点印象哦,遂望着蕾丝边干笑不已。   “没关系的,为了我,也让你们辛苦了。”蕾丝边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被关进监狱的人,更像一个温和的家庭主妇。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顶多判五年。”叶笑尘忽然开口,让我们为之一振。   “真的么,可以这么短?”我有些兴奋的看着他。   “投案自首,戴罪立功,以及昨天捣毁的毒窝意义重大,几重累叠,功可折罪,现在蒙西出现了,很可能是要减判。估计也就再上几年思想教育课吧。”叶笑尘的话让我和蕾丝边都振奋起来。   “年老师……”我看着她,却一时想不出句合适的话儿来鼓励她,只好冒了句最土的,“加油!”   “恩,一定!”蕾丝边两眼亮闪闪的。   “走了。”叶笑尘忽然站起身。   我撇撇嘴,监狱的人真讨厌,探监时间好短。才聊几句呢,就时间到了。看了蕾丝边一眼,我跟着叶笑尘走出门。一出门便见蒙西和监狱长迎面走来,后面跟着那几个看押人员。   “这么快就走了?”蒙西巴巴的跑过来。   “不走还在这住一辈子?”叶笑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你走你的,美女留下就行了。……美女!我蒙西比小尘尘那种不懂情趣的人好多了,请考虑一下我吧,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蒙西又捧住我的双手开始他煽情的演讲了。   “你比我高?”叶笑尘拍开他的手,拉起我就走。   蒙西顿了顿,比了比两人身高,发现自己好象真矮了叶笑尘几厘米:“咳,这个么,美人如水,所以应该往我这边流才对……哎~你们别走呀!小尘尘你太野蛮了,霸占美女!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直到被叶笑尘拉出省一监,我还频频回头。蒙西吗?真是太可爱了!原来叶笑尘还有这么可爱的朋友呢。   “好什么好念念不忘的。”叶笑尘松开拉着我的手。   手心热力骤失,让我不觉有些失落。故意忽视这份失落,我抬头强笑:“他说我跟你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哎!”嘿嘿,虽然抬高了我,贬低了叶笑尘,但还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我女孩子的虚荣心。   叶笑尘不以为然:“牛粪怎么了?我不会因此就嫌弃你的。”   我:“……”   . 绝爱 【033】 绝爱   “小姐慢走,路上小心!”康伯站在欧风别墅的大门口,微笑着朝我挥手。康伯是宇文玄家的资深管家,也是自小就照顾我和宇文玄生活起居的人,对我们而言,他就像爷爷一样可亲,甚至我们对他的依赖程度,超过了亲生父亲。   “恩,谢谢康伯,再见。”我机械的挥手作别。   走在烈日炎炎的街道上,我不觉得热,只觉得阵阵寒冷。宇文玄的话不停的回绕在我耳边:   你不可以喜欢他,你跟他所隔的距离用光年都无法衡量。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人,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天使和恶魔是不可能结合的!   你甚至不是完全的人类!   住——住口!我是、我是!我捂住耳朵,疯狂跑开。   一路上,任眼泪狂飚,模糊了视线,我只是慌不择路的乱跑乱撞着,只想发泄掉心中的不安与惶恐。我跟叶笑尘不一样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是彻彻底底的人,而我,我……   可我的本体也是人啊,我也一样有人的思想,有人的感情啊!我只是比一般人多了一枚芯片,多了一份数据程序而已,这又如何!只要,只要不被别人识破,我根本和一个正常人没有两样!   这样想,我的信心又回来了,只要不被发现,我依旧是风亦然,大家也依旧会对我好!我擦了把眼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大街上。   “滴——”刺耳的喇叭声迅速由远及近,我惊恐的睁大眼欲转身。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道自右而左的力气扑飞过去。等我再睁开眼,却见那辆车已经呼啸开远,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呼,你没事吧?”清朗的男声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啊,啊?”我呆呆的转回头,站在面前的,是个戴棒球帽的帅哥,朗眉星目,像阳光一样温暖,小麦色皮肤泛着红润的光泽,配上爱笑的嘴角,显得活力十足。   “斯凯——”远远的,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和帅哥同时撇过头:“莉莉娜!”然后齐齐转过头,面向对方:“你们认识?”   莉莉娜身穿淡蓝色连衣裙,怀抱着一大袋薯片跑了过来:“咦?你——?”莉莉娜疑惑的看着我,随即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那个叫斯凯的帅哥一眼。   我一楞,随即想起我今天去见宇文玄,摘了面具,难怪她不认识我了。看情形,他们是恋人吧,而且貌似被莉莉娜误会我和斯凯的关系了。我弯了弯唇角:“不认识。我刚刚——被他救了,非常感谢你们。再见!”然后大步离开。毕竟,都结束了,她也不再是我的特助,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见面也当陌生人就好了。   “等等——我们,我们肯定在哪见过!”很意外的,莉莉娜竟然冲上来拦住我。这倒让我有些感动,其实我们相处也没多久,但她却能留下如此印象,看来我做人还挺成功的,呵。   “小姐,你这是在搭讪吗?莫非你喜欢女人?”我唱作俱佳的朝她抛了个媚眼,成功引起她一阵战栗,并退让到一边。   “她认识你!”斯凯却很不识相的冲了过来,拉住莉莉娜。   莉莉娜忽然一顿,随即扑上来抱住我的胳膊放声大哭:“木小菜!!哇——”然后彻底化身成为孟姜女,鼻涕眼泪尽往我漂亮的新裙子上揩。呜……她一定是嫉妒我比她漂亮!   我哭丧着脸被他们俩拉进一家小小的咖啡店。还没坐定,就听一道有磁性的声音:“咳——我可以坐这边吗?”   “那边不是还有位吗?”斯凯毫不客气的朝来人翻了个白眼。   而可怜的男人,西装革履,短发黑亮,长得也刚毅俊挺,气质干练,看就是个传说中的成功人士,此刻却被斯凯这一句怪呛得下不来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端着他那杯咖啡努力作出“文质彬彬”的样子看向我。   我耸肩:“随便你。”看我干什么,有病!忽然就想到圣学院传达室那老头了,一天到晚看见我就“有病!”,又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笑什么?”莉莉娜奇怪的看着我。   “没什么……忽然想到些好笑事而已。”跟他们讲了也不明白的,我思维的跳跃性太大。   “哦?什么好笑的事情啊,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对了,蔽姓陈,耳朵陈。”男人很有兴味的看向我,似在鼓励我分享传达室老头的故事。整个咖啡店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小……咳,小然,你男朋友呢?”莉莉娜狠狠瞪了那个“耳朵陈”一眼,饱含警告的目光四处扫射,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咳,宇文替补呢?”莉莉娜见我对不上号,顿时急了。   “哦哦,”我立刻明白过来,她说的是叶笑尘,“他在家啊。我今天自己跑出来的。”出来找宇文玄问点事,叶笑尘说捣毁毒窝时看到个背影疑似宇文玄。   “啊?你有男朋友了?”耳朵陈杯里的咖啡一阵动荡。   我脸红了红,算是男朋友吗?不算吗?可是……按宇文玄的说法,我们确实不能在一起——我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见我不语,莉莉娜急忙补上:“当然有咯,而且很厉害哦!这么漂亮的花,怎么可能没有主!”   耳朵陈顿时蔫了一般,默默的啜着他面前的苦咖啡,最后似乎实在憋不住了,双手递上一张名片:“小然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可以给我电话,随时为您效劳。”然后难掩失意的起身离开,不过身板倒挺得蛮直的。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翘起嘴角。拿得起,放得下,这点我倒还挺欣赏他的,是个人才。   “哇,你不会看上他了吧?不行的哦,宇文替补吃醋怎么办?”莉莉娜很有小女生活力的咋呼着,让人完全无法将她和锦衣卫特助联想到一起。   叶笑尘……他会吃醋?我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叶笑尘黑着脸,咬牙切齿,然后怒火中烧,最后抛下俩字“智商!”——呃,怎么貌似全是说我的……汗,要他吃醋,似乎不太可能啊。倒是宇文玄,我完全可以想象这小子柔弱的笑着向康叔授意:先取条胳膊好了——我困了。   “怎么了,小然好象不开心?”斯凯一个大男生,却很细心。也难怪会跟莉莉娜一对了,两人还真是般配,一个粗心可爱,一个细心明朗。   “没,没……”我干笑着直摆手。什么问题到了叶笑尘手里都没问题了,同样的,什么问题到了莉莉娜手上都大问题了。不是我看扁她,事实就是这样,比如现在。   “啊!我知道了!小然一定是在郁闷跟宇文替补之间的关系!”然后这小妞就在我身边上蹿下跳,“小然你不用担心,有我莉莉娜在,一定让你跟宇文替补的关系一日千里,获得量的发展,质的飞跃!牵手,就在眼前!哈、哈、哈!”可是看她那副叉腰大笑的德行,我实在很难相信她啊。   然后莉莉娜就拉着我满步行街街乱跑,身后跟着大包小包的斯凯。出了美发店,我晕乎乎的任她拉着一路跑进对面的商城。商城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让我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腰肢。   “小妖精,一起吗?”肩膀被人一拍,吓了我一跳。回头,却是两个头发染成黄色和酒红色的小痞子。我顿时脸有点抽,小妖精……是说我吗?   “抱歉,已经和我有约了,所以请等下次吧。”斯凯笑着拍拍他们的肩。斯凯个子很高,近1米9的个头,往小痞子面前一站,那身高的优势立刻凸显出来,小痞子只能畏惧又有些不甘的看着他;“下次要多,久?”   “不久,也就……恩,100年吧。”斯凯笑得阳光很纯洁,让人觉得他很正经很真诚,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你耍我们啊!”黄毛小痞子怒了。   “啊,被你发现了。”斯凯睁大眼睛,一副很诧异又很无辜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你!不要太过分了!”酒红色头发的小痞子也气极,伸掌拍去。   我蹙眉,斯凯手上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刚才勉强腾出只手来拍拍他们已是不易了,现在还要对战就有些麻烦了,不禁有些着急,推推莉莉娜。莉莉娜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没事,我们去看看香水!”   话音刚落,斯凯左右各一脚,俩小痞子就倒飞而去。门口的保安也不是菜鸟,配合很完美的及时拉开门,目送俩小痞子飞出门外,还很客气的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我扑哧笑起来,要不是莉莉娜拉着,我真要笑趴到地上滚来滚去了。太,太邪恶了!原来这商城的保安这么可爱!   “那个,对,那个粉红色的拿给我。”莉莉娜在柜台前指点着。   “好漂亮的瓶子!”我赞叹的接过。入手沁凉,不传温,是水晶质地,整个瓶身雕成海浪状,中间是粉红色香水,所以看起来就是一片粉色的海浪,充满柔和的诱惑。   莉莉娜拿过瓶子,麻利的打开瓶盖,幽幽的香味轻轻飘散。清清的,淡淡的,朦胧着氤氲开来,让人的心不自觉有一分若有若无的悸动。   “真棒呢。”莉莉娜又深深嗅了嗅,似乎完全陶醉在那香味里。   “是啊,这可是目前卖得最好的新品种呢。”香水小姐走了过来,取过莉莉娜手上的香水瓶,温柔却迅速的在我手腕、耳后都拍上香水,然后凑近闻闻,也是一副陶醉的样子:“真香呢。”   “那就这个吧,叫什么名字的,给我也包一瓶。”莉莉娜兴奋得很。   “绝爱。”香水小姐手一挥,售货小姐便去填单了。她则摆弄着瓶子给我们介绍这新款香水:“据说这香水背后还有个感人的故事呢。”   “哦?”莉莉娜兴致勃勃的望着她。我也颇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香水小姐,我想她一定是个很有品位的行家吧,才会在我们都决定买下了,还给我们讲述这个香水的故事。这样的人让人敬佩。   “据说啊,这香水的调制者本来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可是他爱上了一个捉摸不定的公主……最后他喝下了绝爱,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直到出了商城,莉莉娜还在被刚才的故事感动着,一个劲儿的抓着我问:“贵公子还会醒来吗?”   我满头黑线的看看她,再看看斯凯,用眼神示意他该好好教育自家女朋友,竟然天真成这德行,不想斯凯这坏家伙竟然很邪恶的撇过头,吹着口哨东张西望,完全无视我!   可怜的我,终于在一路行人惊艳的目光以及莉莉娜那烦死人的问话中爆发了,黑着脸冲她大吼:“死了就死了,哪还会活过来!”真是的,多大的人了,童话故事也信!   “可是,可是贵公子那么深爱公主啊!”莉莉娜也不甘示弱的冲我大吼,倒把我吓了一跳。   我委屈的摸摸鼻子:“那你想咋滴?那我告诉你,他一定会醒来的,可以了吧?”   “可是,可是绝爱是那么厉害的毒药,怎么还能醒来呢?”靠之,莉莉娜这小鬼真够烦的,死也不行,活也不行。   “香水小姐不都说了嘛,这绝爱是没毒性的!医师不是都临床实验过了么!可见这故事只是杜撰的!你还真天真!”我决定用理智开导她。   “可是,可是那个故事真的很凄美嘛!”莉莉娜委屈的扁扁嘴,然后抱住斯凯胳膊:“斯凯你说,贵公子还会醒来吗?”   我得色的丢给斯凯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 【034】 迷情   “如果还有来世的话,那贵公子一定要和公主在一起的,对吧?”在莉莉娜恶狠狠的注视下,斯凯不得不干笑着点头。压迫完斯凯,莉莉娜又把目光投向我:“小然你说呢……哎?怎么?”   我停下脚步,望着前面。步行街的那头,叶笑尘双臂环胸,在咖啡店屋檐下倚墙而立,斜长的影子落在地上,样子说不出的闲散怡然。   莉莉娜也跟着停下,看看前面的叶笑尘,再看看我,好一会,才用胳膊肘拱拱我:“那就是宇文替补?”   我含糊着“恩”了一声,快步走向叶笑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笑尘也不答话,只是哼了哼。然后拉过我朝莉莉娜和斯凯点点头:“先走了,再见。”就拖着我进了地下过道。   什么啊,这么霸道,都不问问我干吗去了,心情好不好,开不开心,竟然捉了我就跑!我有些忿忿的甩开他,径自快步走向出口。   “别闹了,跟我回家。”叶笑尘追上来,重新拉过我的手。   我瞥了他一眼,他脸上依旧没有淡漠以外的神色,就好象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幽幽在心底叹了口气,我任他牵着出了地下过道。   “咦?不去停车场吗?”不是要回家吗?   “去买菜。”算是回答我。   “买菜做什么?不是有福婶吗?”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会买菜么?我很怀疑啊。   “福伯和福婶的儿子今天从外地回来,我放了他们两天的假。”叶笑尘淡淡解释,眼睛看都不看我。这让我很郁闷,他没发现我变漂亮了吗?难道他审美有问题?   “不要这样看着我。”叶笑尘忽然出声冷斥,吓了我一跳。他他,他都没看我,竟然知道我在看他?汗。   赶紧收回视线,我故作正经的转移话题:“那我们今晚怎么办?”然后又忍不住有点紧张有点期待的再次望着他。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叶笑尘像是完全没感染到我的顾虑,依旧淡淡的。   我郁闷不已,什么嘛,明明我问的就不是那个意思!气鼓鼓之间,已经到了菜场。琳琅满目的蔬菜鱼肉摆满了案台,小贩们也使出全身力气吆喝着,还一边不忘往菜上喷水,使之看起来更青翠欲滴。   “你会做什么?“叶笑尘忽然转头问我。   我嘟嘴看着房顶:“会很多啊……恩,你尽管买好了,我都会!”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不会做菜!”再次发现新大陆!   叶笑尘微微撇了撇嘴:“会。”一个字,很肯定。   “那你会做什么?”我开心的东摸西摸,惹得各小贩们一阵欢喜一阵失望的。   叶笑尘憋了很久,才冒了两个字:“……煮面。”   我呆了呆,他是说——他只会煮方便面?   大概是觉得自尊受到伤害了,他又补了句:“还会敲鸡蛋。”   我:“……”   转了半天,我们也只买了点豆角茄子之类的素菜。没办法,虽然我们是杀人不见血的锦衣卫,但不代表我们杀禽也不见血……想到我和叶笑尘双双手执片刃警戒的与一只鸡对峙的场面,我就忍不住抽风。   *   回到家,把东西放下,我麻利的洗菜、沥干,开煤气、打火,下油,然后对叶笑尘比手划脚:“这个……快去洗了,那个韭菜,要拣拣的,黄叶子摘掉!那个鸡蛋敲几个来,我番茄炒蛋……”   叶笑尘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地位,就一小帮工,于是也任我支使没有怨言。然后整个厨房,我就像那大厨般把锅勺耍得不比杂技师差,而叶笑尘也完全是打杂小工,忙东忙西没个停歇。   但很快我们就发现,我们都错了。我不是大厨,他也不是帮工。   叶笑尘黑着脸拌拌碗里一半生一半熟的曾经被称为大米的东西,然后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干笑:“水没把握好……谁叫你家电饭锅那么先进的……吃菜,吃菜!”那么多键,我哪知道按哪个?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我立刻吐了出来:“呸呸呸——”我赶紧找清水漱口,也太新鲜了吧?竟然还带着烂泥!   “怎么?”叶笑尘不解的看着我。   “你怎么择菜的!竟然还带着泥!”我脸色大大滴不好。   “泥?你有说要弄掉吗?”叶笑尘很严肃的看着我,看他那神情,明显就是在指责我推卸责任!   我,我……我怒!一拍桌子,我居高临下:“别说你连择菜要去泥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菜不是买来丢进锅里炒炒就好了么……好麻烦。”很意外的,叶笑尘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苦恼的皱了皱眉。   我一下也没了脾气:“你说怎么办?”总不能饿两天肚子吧。   “再来!”叶笑尘眼里起了两团小小的火焰,“我堂堂……怎么可能被一顿饭折服!”还真是个不伏输的家伙。   我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你在外面等着。”然后起身再次进了厨房。   启动ITS——进入数据库——厨艺——家庭炒菜……   有了极细致的数据描述,我做起来根本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几样可口的小菜便放到饭桌上了。在叶笑尘诧异的目光下,我再次得色的进了厨房。最后是一道鱼,我已经轻松的按照教程把它清理干净,只等下锅了。   “滋——”鱼一下锅,立刻冒起一阵烟气。   “小心点!”叶笑尘一把将我拉开,蹦溅出来的油险险的落到我胸前衣服上。   我嘘了口气:“怎么也来了?”他过来我会束手束脚的不好做事。   “恩,围裙系上。”他手里还拎只条干净的围裙,原来是给我送这个来了。   “哦,马上就好了。”我顿了顿,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你给我系上吧。我腾不开手。”一手锅铲一手酱汁,我火候必须掌控得非常精确的。   “……恩。”叶笑尘站到我身边,小心的给我系着围裙,因为要尽量避开我的胳膊,样子就显得有些笨拙,可爱极了。   “笑什么?”叶笑尘大概自己也有些知道,所以有点点恼怒。   “没什么……嘿嘿。”我利落的将鱼翻了个身,“马上就要好啦。”   “恩,真不错,很香呢。”叶笑尘很难得的赞美了我,咳,也可能是在赞美那条鱼。不过下一刻他就变了脸色,“这是——这是鱼!”   “是啊,鱼,怎么了?”他不会没见过鱼吧?这么大惊小怪。   叶笑尘眉头跳了几跳,迅速冲到旁边的水盆,一把捞起盆里漂浮的莲叶,看着装满水的空盆,声音就有些颤了:“你——你把那鱼——”   “下锅了……怎么?”我也意识到不对了,不禁有些紧张。这鱼怎么了?   叶笑尘呆呆的看着空盆许久,才幽幽转过头,有点浑浑噩噩的样子:“没,没事。”   “你、你别吓我。”我慌忙上前拉住他。   他却一颤,猛然抱住我,紧紧的按在胸前,压挤得我呼吸不过来,却又不敢说话,生怕再刺激到他。他抱得很紧,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因为贴得紧,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乖,不怕,没事的……”我只能笨拙的安慰着。   在我的安抚下,他的颤抖竟也渐渐平息,最后一切都只化为长长的叹息。他依旧抱着我,只是没那么紧了,下巴搁在我头上,压得我头皮生疼,却又不敢说,好委屈。   “那是过背金龙,观赏鱼类。”因为相拥,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置身冰窖。   我全身僵硬起来,被发现了吗?是啊,谁会相信,一个上一刻连饭都煮不好的人下一刻却能做出那么美味的菜;而若如此精通厨艺,又怎会区分不出食用鱼和观赏鱼……   “别动,抱会,一会会就好。”叶笑尘制止了我脱离他怀抱的动作,语气中竟带着恳求。   我任他抱着,身体的僵硬最后化为心里的忐忑。我怕,我怕等下看见他眼里的厌恶,我会疯掉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所以我嫉妒宇文玄,疯狂的嫉妒他。为什么他可以手术失败,可以用病体换取依旧是人类的资格,而我却,我……   糊味飘来,让我一顿,赶紧推开他;“糊了……”然后低下头,掩饰我脸上的泪痕。   熄了火,我把那尾鱼盛进盘子里,然后托到他面前,猛然抬头,露出大大的笑脸:“观赏鱼很贵的,不吃白不吃!”   叶笑尘看着我,不说话。   被他看得心里一阵搅乱,我落荒而逃。匆匆回到饭桌,我也不等他,抱起碗就拼命往嘴里划饭。直到吃完才发现,我吃的,竟然是他的饭碗。混乱之下,我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再次从他面前匆匆逃离:“我洗澡,你慢吃。”   他什么都没说,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浴室里,水声哗哗。我仰头任水冲在脸上,却怎么也冲不掉心里的灰暗。原来明媚的世界,一下被灰尘蒙上,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像。蹲下,我捂住脸,却哭不出来。   我只是个半人类,我的身体在五岁时被植入芯片,成为生化人。拥有人类的身体、情感,却附带有机器的程序。虽然大多数时候由我主控,但是当我生命受到威胁,意识涣散时则会自动切换成机器控制,进入狂战士状态。就像我第一次遇见叶笑尘时,若不是我醒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出招必杀的狠毒武功、精确到位的智能分析,让我几乎成了无所不能的生化人,也顺利成为最年轻的锦衣卫。很多时候,午夜梦回,我总会分不清,到底我是人,还是机器。好多时候,我结束任务,看着满地的鲜血,总会惶恐得不知所措。即使是罪犯,也有感性的一面,相处久了,会发现他们也有心有爱,可每每刚生出感情,却不得不结束案件,然后,用那该死的冷静亲手刃杀他们。   “亦然!”浴室的门猛然被撞开,叶笑尘冲了进来。   我瞬间回了神,抬头望向他。   水汽里,叶笑尘白皙的脸由青转红,最后涨成猪肝色:“你……这么久不……不出来……敲门……又没声,我……我以为……”结结巴巴的比手画脚。   我从茫然渐渐欣喜起来:他,他还关心我!没有讨厌我!没有像宇文玄说的那样,所有人都会鄙弃我们!   我咬住下唇,却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你……”话没说完,忽然眼前一黑,我就晕了过去。   *   当我再次睁开眼,已是夜晚。窗户开着,凉风习习,我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醒了?”黑暗中忽然传来叶笑尘的声音。我慌忙望去,原来他一直守在床边呢,心里不由觉得暖暖的。   “恩……我要喝水。”我也不知为什么,就忽然很想撒娇。   叶笑尘没有拒绝,立刻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扶我坐起,小心翼翼的把水送到我唇边。   我抿嘴偷笑,趁机把脸埋进他脖颈:“烫。”   “怎么会?我明明冷了很久的……”叶笑尘傻傻的抿了口,“不烫啊。”随即反应过来被耍了,在我头上轻轻敲了个爆栗,“不乖。”   “哼,才没有呢,我很乖。”我抬头瞪着他。再说我不乖,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叶笑尘看着我,漆黑晶亮的眼摄人心魂,最后他缓缓低下头……   窗外月色宁馨,光华如练,静静的透过窗户流泻进来,勾勒着相拥深吻的轮廓。   他呼吸渐渐浊重,濡湿的唇舌顺着我的颈颔下移,让我不自觉仰起脖子配合他。微微颤抖着,我环住他的脖子,努力贴近他。   “你在害怕?”黑暗中,叶笑尘带点沙哑的轻笑特别清晰。   我的脸红得厉害,那个……都是要这样的吗?好……尴尬……怪怪的。   叶笑尘的吻在我胸口停住,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一个只属于他的痕迹,然后迅速给我拉上被子,抱我躺下,他也躺在我旁边:“今天不碰你。”   “……哎?”我眼睛有些迷蒙,脑袋也跟不上他这180的拐弯,有点失望又有点松了口气。拉住被子,我偏头看着他。他的侧脸也很漂亮,饱满的额头,挺拔的鼻子,刚毅的下颔,勾勒出一段完美的弧线。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   我的心一紧,捏住被子的手有些微微的出汗。   叶笑尘接下来的话让我又是一阵动容:“我可以等,等你自己告诉我。”   我小猫般的拱了拱,皱皱脸:“你不也一样。”   “我以为你很清楚呢。”叶笑尘轻笑,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   我撇撇嘴:“那不一样。”在他说自己身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谁了,之前也隐约有过揣测,因为他和他妈妈长得真的很像。但相象之人何其多,所以那时终究吃不准,直到他说他母亲改嫁,继父家十二代单传,尤其他说他叫叶笑尘时,我就清楚知道他是谁了。   当年,豪门凌氏与江南叶家结亲,育有一子叶笑尘,五年后叶轻文车祸丧生,凌若羽孀居两年,与新帝相恋,因为新帝不育,且帝后恩爱,最终凌氏带着幼子嫁入皇室。叶笑尘也更名龙啸辰,被正式立为皇太子,却被皇室以学习为由阻断一切公共外交。   “虽然被冠上了皇姓,可我还是喜欢叶笑尘这个名字。”叶笑尘伸臂揽过我。   我得存进尺的靠上他的肩头:“我……那个……我跟宇文玄……事实上……我认识他。”说着偷偷觑了他一眼。   他依旧是刚才那副表情,眉都没皱一下,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声:“然后?”看来他知道的还真不少。   我蔫蔫的老实交代;“我们小时候有婚约。”   “所以?”   “我跟他算是青梅竹马。”   “还有?”   “他说我和你不能在一起……”说着,我又偷偷的瞄了他一眼,结果不瞄不知道,一瞄吓死鸟,他此刻完全是黑着脸瞪着我!   我赶紧一缩头,钻进被窝死活不肯出去。开玩笑,就凭他现在的脸色,我出去肯定被喀嚓!   =====================================   近十三万字,终于有个亲亲了……长歌激动啊……   泪流满面……    【035】 风波   “啊啊啊啊啊——”   “啊?啊?……一大早尖叫什么!”叶笑尘被我的尖叫吓醒,从床上跳起来左右环顾发现并没危险后顺手敲我一记爆栗。   “我,我没穿衣服!”我拥着被子,有点尴尬,又有点委屈。   “你洗澡晕了,自然不会穿着衣服啊。”叶笑尘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你都不会给我穿上的么?”我脸涨得红红的。天呐,那昨天晚上岂不都被看光了?我想或许该叫叶笑尘去拿两个鸡蛋来,脸上这么高的温度,不用来煎鸡蛋真的浪费了。   叶笑尘想了想:“我觉得,不穿比较好看。”   我彻底懵了。   *   “斯凯,你的茶煮好了哦。”我拉门进了客厅,把茶盘放到茶案上。斯凯家是日式设计,据说因为工作需要,他去R国呆了几年,所以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方式,一时改不过来。   “恩,好。谢谢。莉莉娜还在煮茶呢?”斯凯拿起茶杯牛饮而尽,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视机,莉莉娜说他是个电视迷还真是没错怪他。   “……不烫么?”我惊讶的看着他,啊可是刚煮好的呢。   “烫?”斯凯终于转向了我,舔舔唇,然后猛的抛下茶杯,捂着嘴哇哇大叫起来。听其惨烈程度,不下于杀猪。   “怎么了怎么了?”莉莉娜闻声赶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没事,他烫到嘴了,哈哈哈哈,笨死了!”我大笑,好久没看到这么搞笑的人了。   “哦。专心点嘛,吓死我了!”莉莉娜带上门,又去厨房研究奶茶的煮法了。   莉莉娜一离开,斯凯马上跳到我面前,恶狠狠的瞪着我:“还笑!还不快给我吹吹赔礼道歉!”   “哎?”我呆了呆,“怎么吹?”   “烫死我了还笑!”斯凯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捂着嘴巴背向我,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好了好了,我吹吹,吹吹不烫了啊。”我笑嘻嘻的扳过他的肩,像个哄小孩的大姐姐一样鼓起颊认真的给他吹吹红肿的唇。   “恩,好了。”我抬起头,却意外的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不由一阵慌神,“斯、斯凯?”   “小然你好美……”斯凯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有点像……昨天叶笑尘的眼神?   “什、什么啊……斯凯你别乱想……”我尴尬的往后退。   “小然……我喜欢你!”下一刻,我就被斯凯扑倒在沙发上。好、好快的步法!这是什么功夫?   对上斯凯有些迷离的眼神,我懵了,怎么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沉思中就听门外的脚步声逼近,我慌了,是莉莉娜!   手脚并用的欲踢开他,却发现他像水蛭一般紧紧粘附在我身上,所有出去的拳都变成空拳,踢出去的脚也只让他附得更紧而已!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功夫?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他狠狠抱住我,重重向我吻来!我慌忙把头撇过去,而门就在那一刻被打开:“小然,你的奶茶……”   我惶恐的看着门口的莉莉娜逐渐僵硬的笑脸,渐渐然起怒火的眼神,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斯凯的吻依旧停留在我的脖子上,这样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暧昧,我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然……恩?莉莉娜?”斯凯缓缓抬起头,有些混乱又有些失神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疑窦。他不像是存心的,却又怎么会……   莉莉娜到底是特助,心理素质要好上许多,没有把奶茶泼到我身上就跑。她冷笑着走近:“你们在干什么?”   “莉莉娜,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赶紧趁机推开斯凯,跑到莉莉娜面前。   “那又该是怎样的?”莉莉娜的声音冰冷。   是斯凯他……这样的话我说不出口,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   “不是她……是茶……”斯凯抱着头,像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煎熬。   “斯凯!”莉莉娜这才想起斯凯的不对劲,也顾不上茶不茶了,扑过去扶起斯凯,“你——我扶你去睡会?”   “我,我去冲个凉就好……不关,小然的事。”斯凯按着太阳穴,还不忘为我开脱。   莉莉娜狠狠瞪了我一眼:“小然你请便,我扶斯凯去冲凉。”   我苦笑:“我想……我也该回去了……再见。”然后转身跑出斯凯家。   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我忽然有些迷惘,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可是,可是这话说给莉莉娜,她会信么?即使相信我没有勾引斯凯,但我们那样抱在一起,她心里肯定也会存下芥蒂吧。好不容易刚有的一个朋友,又要失去了么……   对了,茶!那杯茶!斯凯有说那茶!难道那茶有问题?   我欣喜的转身,跑了两步又颓丧的停下。就算证实了那茶有问题又如何?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茶是莉莉娜煮的,难道还会是她不成?不是她,那自然是端茶去的人……   怎么样,这矛头都是指向我的呵!   我仰起头,望着渐渐失去力量的炎日,心里陡生一股苍凉。像我这样的人,也许真的不配拥有什么呢,是我太贪心了。   “小姐?”刚呼啸而过的黑色轿车又倒了回来,车窗降下,露出康伯慈祥的面孔,眼神里透着关心。   “康伯怎么?”康伯负责照顾宇文玄,两人一向形影不离。   车门打开,宇文玄往里挪了挪,我犹豫了一下,上了车。他倚在靠背上,苍白的脸今天竟有些许的血色,精神看起来也比平日好些。他虚弱的笑笑:“今天身体不错……想出来……看看……咳”   康伯收回担忧的视线,对司机点点头:“继续,去人最多的安平广场。”   我偷偷看了眼不知睡没睡着的宇文玄,心里微微的酸涩。他一个人,一直待在黑暗中被孤独啃噬,很寂寞吧。再华丽的房子,对他而言,也和囚室没有两样,因为他只能躺在那里,一个人静静的享受孤寂。他是如此的……渴望人的气息么?精神略好一点便渴望出来走走,看看那些只存在于梦中的繁华么?   “不要……用,那种……怜悯,咳咳……的眼光看,我。”宇文玄依旧闭着眼,却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他对我太了解了!我在他面前,好象透明的一般,什么秘密都没有。   “去哪了?……好象很……不开心?”宇文玄睁开美丽的眼,温柔的望着我。   我顿了一下,随即哼声:“你会不知道?”他不是最喜欢调查我么!   “你不让……我……咳咳……调查。”宇文玄喘气得厉害,“以后……不……许怀疑我!”明明虚弱得要死,却仍然霸道,而且霸道得让你不得不臣服在他脚下,因为他确实有霸道的资本。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难道我那次脱口而出的话竟然让他记下了,并真的不再调查我了?又或者他又起了别的心思?对他,我总不自觉去猜忌,因为他实在是个天生的阴谋家。   “你去……哪玩……都不带我,坏。”宇文玄竟把头搁在我肩上,小孩子般的望着我,纯真而可爱。   我皱皱鼻子:“去朋友家了,可是……”忍不住把刚才的事情对他讲了。宇文玄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因为不论你怎样倒苦水,他都会浅笑着听你讲完,然后给你合理的建议,帮助你去解决,而不是无意义的安慰。   听完我的郁闷,宇文玄在我肩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然后坏坏的在我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吓得我一蹦三尺高,狠狠撞上车顶:“啊!!疼——”我抱头哀号。   宇文玄轻轻笑出声:“那个男人……不要走太近。”   我抽抽鼻子,瞧他这醋吃的!   “少爷,小姐,到了。”康伯亲切的声音。   “下车吗?”我手搭上车门。   “不了……下去麻烦。”宇文玄按下车窗,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喷泉,鲜花,行人,看着那些天真的孩子无忧的跑来跑去,他的脸上漾起一层涟漪。   看着他向往的神情,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嫉妒错了。一辈子被迫躺在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时间与站在阳光下的时间根本不成比例,这样的他,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   忽然起的怜惜让我忍不住抚上他的肩,引得他身体一颤,但终究没转过头,依旧看着窗外。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两个正在玩氢气球的孩子,很像当年。   “数学风……我们,结婚吧?”宇文玄幽幽的话让我一惊,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的?结婚,好遥远的概念……   见我不答,宇文玄终于回头:“好不好?”目光中,竟有些恳求的意味了。   我脑袋里顿时乱糟糟的,结婚,结婚,结婚……我忍不住幻想出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挽住我的腰……   “铃~~~”手机铃声打断我莫名其妙的思绪,我翻开,竟然是黄豆。立即朝宇文玄抱歉的笑笑:“有工作了,你知道的。再见!”然后迅速跳下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就三个字:“来总部。”然后就没了下文,看情形似乎又是要出任务了?可不是才刚放假么?他就不怕我过劳死么?真是邪恶的上司!   到了黄豆办公室,我恨恨的瘫进沙发:“说吧,又什么事?”   “咳,”黄豆坐在办公桌后,努力作出深沉的样子,想重新获得我的重视,可惜这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我鸟都不鸟他,然后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便径自往下说:“知道绝爱吧?”   “哪个?”我一记凌空摄物,抓了一块桌上的饼干丢进嘴里,惹得黄豆一阵哇哇大叫。   “我,我要扣你工资!”黄豆生气了,后果——不严重。眼见威胁无效,黄豆委屈的抹抹眼角:“翅膀硬了,连老子的饼干也抢了……”   “说重点!”我哼了声,作势还拿。   黄豆立刻扑压在饼干上,瞪着我:“就是那瓶新款香水。”   “恩?”这么说起来,好象是有那么个玩意,我还买过一瓶呢貌似,但那又怎么了?   “嘿嘿,那天晚上爽吗?”黄豆笑得邪恶。不过这话好象挺耳熟的,貌似我当年也那么问过他?   “爽,爽死了!”我脱口而出,随即想起来了,这话当初是他和他老婆XXOO时我莫名其妙问的,汗,那他现在的意思岂不是……我尴尬的看着黄豆越看越邪恶的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们明白,明白。”黄豆笑得猥琐。   “们?”我黑了脸。天呐,到底有多少人误会了?   像出看出了我的想法,黄豆忙摆手:“不多,不多……咱组也就那么七八十个吧……”   我顿时就哭了,七八十个,还只是咱组的数据,锦衣卫一组也不过一百个……   “没关系的,我们支持你!哦耶!”说着,还摆出某些节目的特别手势,看就副找抽样儿!“所以了,这次的任务你们去最合适了,因为情侣比较好么……”   “我们不是情侣!”我大声强调,我们真的没干什么!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过了一夜。   “哦哦,明白,明白~~C组的027真没用,竟然都不被承认,麻花真丢人!嘿嘿嘿嘿”看他那德行就知道他又找到嘲笑麻花的材料了。   “算了,到底是什么事?”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争了,他根本就是死死认定我跟叶笑尘有什么了!   “哦,哦——是这样的,”黄豆终于在我的威压下正经起来,严肃的看着我,“绝爱你也知道了,是一种具有诱惑效用的香水。”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才继续,“但是我们发现,其中有一味不明成份,而把这味成份加重一百倍,就会变成拥有致幻作用的媚药。而这药,现在大量出现,根据调查,源头是来自一个叫粉红俱乐部的情色组织。”   “任务目标?”我挑眉,这种还需要依靠俱乐部名目来掩饰的地下组织根本不需要我们锦衣卫出手吧?直接由官方警察就可以把他们老窝端了。   “我也说了,那个配方成份有一味不明成份,所以我们此次的行动目标就是盗取那个媚药的配方,现在受害团体正在不停扩大,我们需要尽快拿到配方,做出相应的解药才行。警方端窝点容易,但是他们的老大神出鬼没,万一溜掉不但没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这次我们逮到一对粉红俱乐部里地位相对高点的骨干,你们可以假扮他们的样子潜入。”黄豆凝眉道,最后叹了口气,“那种地方乌烟瘴气,千万小心。”   我心里微微一暖:“恩。”顿了顿,我忽然有些不安:“那——那个绝爱,是不是……”   “有一点。”黄豆赶紧低头假装吃饼干。   我随即黯然。原来那晚的温存只是绝爱在作祟么?也是,叶笑尘怎么会有那么温柔的时候!那——今天斯凯那杯茶,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    【036】 迷人   “……就这样?没了?”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旁边的改装师,不免有些尴尬。镜子里的人,彩妆妖艳,右眼角勾画出漂亮的蝴蝶纹痕,点上碎钻,眸子敛合之间,尽显妖冶风情。胸肩之间,深紫色雪纺布层层交叉紧裹,挤出胸前深深的沟壑,下边也只着一条深紫色雪纺热裤,全身上下,能露的都露了,有没搞错?!这真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该有的打扮吗?我有点晕,是我落后了还是他们还早熟了?   “不像吗?”改装师把照片递给我——简直一模一样!不得不赞个,锦衣卫的易容技术真是世界一流的!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恩……胸好象大了点……”改装师一句话吓得我立马远远跳开,抱胸警备。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削足适履,削胸适人?不要啊啊啊啊啊!   “没事,问你就说隆的吧。”改装师一句话成功让我一头栽倒在地,一脚还抖啊抖的。   “这纹身要不要消了去?”改装师在我面前蹲下,指尖在我胸间点啊点的。有没搞错!她她她,她当这什么啊,猪肉吗!   不过,顺着她点的地方看去,我的脸不争气的红了个遍。那是——那是叶笑尘那天留下的……   看我的样子,改装师好象也明白了什么,马上笑嘻嘻的站起来:“没事,找条项链掩住就好了。”然后很“乐于助人”的跑去借项链了。   垂下头,我彻底蔫了。我毫不怀疑她这一来一回之间,足够让所有人都知道个事了。怎么办?我刚做好的指甲在墙面的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好了好了,这个带上!最后,这是那女人穿来的鞋,刚好你们尺码一样,也省得采办员满世界去找同样款式的了!”改装师丢下鞋子,很自觉的扑上来给我把那猫眼石项链带上,末了还不忘刻意把坠石往吻痕处拉了拉。   她一抬头,看见我实在称不上好的脸色,忙一个退汐步让开:“呃,我忽然还有事……别忘了鞋……”下一刻就没了踪影。   我恨恨的抓过鞋,又懵了。   这,这真是鞋吗?水晶紫的复带式鞋面,白色系带重重,这都没啥,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十九岁的小女生会穿目测十五厘米以上的高根鞋!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恨女不成才啊,哭,我,我更恨自己不会穿高跟鞋!十二岁以前生活都是训练就不说了,进了锦衣卫之后,也只是扮演适龄人而已,我穿过的最高的高跟鞋也不超过五厘米!   怎么办?史上最年轻的锦衣卫PK十五厘米高跟鞋——结局就是:我坐在地上,跟它大眼瞪小眼。调出数据计算程序,按这个倾斜角度,就算轻功再好也没用,重心根本没办法平衡嘛!   “D027,请效率。”外面叶笑尘不耐的声音传来,让我额头沁出汗珠,对峙进入白热化。   穿!我怕啥?有本事摔死我!   我秉着一份慷慨就义的豪情穿上鞋,绑上那重重叠叠的丝带。是双好鞋,穿在脚上确实很漂亮,就是不适合我——这是我在跨出第一步后的想法。一步跨出,我重心立刻不稳,赶紧迈出另只脚,第三步不得不立即补上,第四步——完了,要摔了!   “啊——”我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呃,摸摸,很结实,捏捏,有弹性,掐掐——   “找死啊!”一只拳头从天而降,砸在我可怜的小脑瓜子上。然后冷哼一声:“活该!……智商!”   我委屈的揉着头,我哪知道是您老啊。知道是您老打死我也不敢乱摸啊,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再说了,我又没摸你屁股……这样想着,眼不由瞄上他的PP,这才发现,他一身黑色皮革,背心半敞,只以条带搭扣,露出大片胸肌,下身黑色皮裤,包裹的严实却贴身,完美的勾勒了他利落的流线,黑色系带长靴一直到膝盖——好朋克!   “走了!”被我看得不自在,叶笑尘抓过风衣转身就走。   “等等——”我赶紧扑上去,无视他欲杀人的目光,很亲密的抱着他的胳膊扭着小腰妩媚无比的走着。其实我也不想的——不抱住他胳膊,我根本站不稳;这么高的鞋我穿了根本不会走,能勉强走成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反正我最后就这么一路被叶笑尘“提”着上了车,然后前往邻市粉红俱乐部总会,参加他们今晚的内部聚会。   *   一下车,我们怪里怪气的组合便招来了无数眼球。妖娆轻佻的朋克男,胳膊上挂着个水蛇般棉软无骨的妖冶女,还真是抢眼的组合。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只剩滋滋的口水声滴答不停。我下意识的擦了擦小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些人饿狼一样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叶笑尘却毫无感觉一般继续走,走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下脚步,迅速脱下风衣罩在我身上,然后继续朝俱乐部走去。   我急了,他怎么可以先走抛下我啊!慌忙跟上。结果——   “咦?娆姐在干什么?”   “土了吧?这叫三跪九叩!表示对信仰的膜拜!”   “哦哦,我一直以为娆姐除了男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呢,原来她对俱乐部竟有着如此的信仰!喔——好感动!娆姐,你真是我的偶像!”旁边一个黄毛小子双手合十,一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我满头黑线,我委屈啊我,我真的是脚下走不起路来啊,每三步一个跟头,很准的……   在我跌爬间,叶笑尘早已到了俱乐部门口,转身,看见我的模样后先是震惊,随即懊恼一闪而过,却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大步过来,一把抱起我,快步走进粉红俱乐部总坛。   俱乐部里空调打得很低,我靠在他怀里,虚了口气,看来我今天一整晚还是不要离他太远的好,不然真要爬回去的。   “魅哥!娆姐!”一路过来,小混混们敬意不断,看来这两个魔头“业绩”辉煌。耳边不时飘来的轻浮嬉笑声不断提醒我这个“业绩”的内容,让我汗颜不已。   越往里走,光线越幽暗,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也越多,我忍不住抱住叶笑尘的脖子,把头埋进他肩窝。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然后偷偷瞄开只眼扫描过去。   “不许看。”低得只有我俩听得见的声音,叶笑尘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好象刚才那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理你!”我也低声回了他一句,继续津津有味的偷瞄。原来XXOO还可以这个样子的,跟我知道的不太一样啊。   “啪”   “啊!”我赶紧捂住嘴巴,混蛋叶笑尘,他,他竟然打我PP!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我索性趴上他的肩头,继续看!那个女人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不是应该很哈皮的事情么,干吗又哭又笑的!有病!   “哎——”我还没看完呢,怎么他们就急急倒退开去了!——叶笑尘这混蛋,竟然用轻功掠行!我怒!抱住他脖子就是一阵猛掐。   “阿魅和小娆的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呢。”黑暗里忽然闪出个人来,是魑,也是一身黑色朋克装扮,只不过多了件风衣——叶笑尘的风衣在我身上。   被那幽暗如狼的眸子看得一阵战栗,我忍不住往叶笑尘身上缩了缩,汲取他的温暖。当着“魅”的面,这人都不掩饰一下豺狼般侵略的目光么?   “小娆不舒服?”他!他竟然伸手摸我的脸!   “恩……”我改变声音,作出姚娆的声音,还略带点发烧的沙哑。   “我送她去休息。大哥出来找乐子?一起啊?”叶笑尘的变声功力也是一流的,不但声音,一句话出来,那股流里流气的轻佻味道就全出来了。听得我心里那个不舒服啊,活像吃了只蛤蟆,于是温柔的摸上他的背,狠狠一拧,然后迅速缩起头。   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叶笑尘面无表情的抱着我走开。他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正在疑惑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开门。一进门就把我丢在床上,迅速锁死房门,然后恶狠狠的盯着我。   哇!他、他想干什么?看他那火焰熊熊的眼神,有力的胳膊,结实的胸肌……恩~~~难道是要霸王硬上弓?就见他一招恶狼扑羊,狠狠扑上来毫不留情的按住我——对我可怜的小PP噼里啪啦狠狠招呼了一顿。   我,我委屈啊!   叶笑尘“施暴”完,四处搜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监视仪,也没有密门之类的,便拉开门:“我出去查探情况,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哪都别去。”   “我也要去!”我才不要呆在这里呢!一个人好无聊。尤其,他要跟那个魑去“寻乐子”,我怕他晚节不保——我可是很善良,很乐于助人、帮他保护晚节的!   “你去干什么?给那些人看?”叶笑尘没好气的一甩门,“智商!”   我扁扁嘴,我又不想的,是那个女人非要穿这么暴露么!听着叶笑尘脚步声渐行渐远,我迅速爬起来东摸西看,房间里也就普通三星宾馆的标准摆设而已。   换上拖鞋,我拉拉门,怎么拉不开?汗,叶笑尘这混蛋,竟然把门从外边给锁上了!不过一道普通门锁而已,就想拦住我?叶笑尘,你脑子进水了吧?哼哼。我掏出百宝袋,里面尽是些希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哈,找到了!”小钢片夹在指间,我对着门没鼓捣几下就弄开了。喜滋滋的一收东西:哼哼,叶笑尘,想把我关起来独自寻乐子,没门!   “啊……恩……不要……唔……”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我立刻放轻脚步,猫腰上前。   前面拐角处,一吊带短裙的长发女子正死死扣着风衣的男人的背恩恩啊啊的叫着,红艳艳的蔻丹指在男人背上一阵阵挠拨,拉下男人的风衣,露出里面黑色的皮革背心,岂不正是叶笑尘!   我顿时怒上心头,冲上去一把扣住男人的肩狠狠摔了出去:“找死!”然后转头瞪着眼前的女子,这小妖精哪里好看了,叶笑尘怎么会看上她?   女子似乎被我的凶狠吓到了,腿立刻软了下来,哪还有刚才的妖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娆姐绕命,娆姐饶命!小涓不是故意勾引魉哥的……”   魉哥?我懵了。敢情,这个不是叶笑尘?囧,那现在怎么办?看情形似乎这姚娆不但跟魅好,还跟魉有一腿啊……   “原来是小娆啊,这醋吃得!不过你这小妖精为我吃醋,死也值了!呵,还以为你被魅迷得神魂颠倒,忘了我们兄弟呢。”魉略整衣服,笑得轻佻,上来就勾住我的肩,吓得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难道跟他们说:你们继续,假装没看到我?这就相当于你半夜冲进民宅,拉出床上正在大战的男人一阵暴打,然后再对他们说:你们继续,我走错门了……   “哟,这不是娆姐吗?捉奸呢?”过道那边走来个高挑女子,波浪发,香水脂粉的味道呛鼻得很,此刻她正挽着个高个子男人,得意洋洋又带点挑衅意味的看着我,看得我莫名其妙。   然而看到那个男人时,我顿时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得意了,我火大啊!混蛋叶笑尘,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太可恶了!黑色朋克背心,皮裤长靴,冷酷傲然,不是叶笑尘又是哪个?   我顿时小宇宙爆发,冲上去分开他们俩,一把抢过叶笑尘:“混帐,老娘的男人也敢抢!”   “什、什么啊!你们不是都分手了吗!”波浪女有些气急败坏了。   “谁说我们分手了?老娘砍了他!”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叶笑尘。一定是他,为了泡MM故意说我们分手了吧。   “娆姐,你把上魅哥,跟魍哥分手的事全俱乐部都知道!现在又是唱的哪出?难道魅哥这么快就不能满足你了?”波浪女话说得尖刻。   但再尖刻也没用了,我彻底晕乎了:这个人不是叶笑尘!他是魍!汗,我现在才发现,当时一直顾着我的高跟鞋,并没有多留意叶笑尘的新面孔,只知道他穿的是背心皮裤长靴……完了,人家迷路,我“迷”人了!   .    【037】 新人   “你们在干什么?”轻佻的笑声响起,后面又过来三男二女。   我不确定的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桃花眼,狐狸脸,一张薄唇逸出的笑声飘散着无尽的风情,像罂粟,像蜂蜜,又像沼泽,让人陷进去就出不来。   狐狸脸一直走到我面前,顺理成章的揽过我的腰,下一刻,我就知道他是叶笑尘了,因为他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汗,没想到我们相认的暗号竟然是掐腰!看来我得好好记得这张脸才是,不然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他掐出一条青紫色腰带!   “去开个短会,有点事通知。”魑对我们的“打情骂俏”似乎非常的不满,冷哼一声,抬脚就走。后面一行人迅速跟上,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叶笑尘揽着我也跟上,魍魉二人对视一眼,放开各自的女伴,快步跟了上来。   进了会议室,叶笑尘跟在魑的旁边坐下,我则腻在他怀里,暗暗打量着这一桌的人。魍魉坐在叶笑尘对面,然后是两个还算漂亮的女人,一个干练泼辣,看样子是个实干家;一个妩媚妖娆,不知道是个什么家。我们旁边的位置空着,隔座是个平头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想想也好笑,三十多的人,还得受魑这个二十多的小P孩领导。   “今天给大家介绍个新人,之前一直在R国修行,最近刚回国,以后由他顶替卡特的位置。”魑两手按在桌面,确实有点领导风范。卡特是明目张胆的卖媚药绝爱被警方逮去的人,锦衣卫也正是透过他才顺藤摸瓜捉到魅和姚娆的。   掌声中,门被推开,风衣礼帽单框眼镜——竟然是斯凯?   我迅速咬住叶笑尘的肩,怕自己发出声音。虽然身为锦衣卫看惯了谍中谍,但被别人设计还是第一次。又或者,他并不知道我和莉莉娜的身份?忽然想起宇文玄的话“那个男人……不要走太近”,要我戒备他!   斯凯依旧笑得阳光,一弹帽沿,露出明亮的眼:“大家好,我叫斯凯,略通点基础忍术,多多指教。”话是客气的话,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半点敬意,就和好象他面对的,是一桌萝卜。   “按规矩,新人都要先来试试手的哦。”魉最先沉不住气,邪笑着站起来。   “请。”斯凯也不推辞,让出空地。   魉右手一划,带起劲风,待风气停下,手上已多了把锁链镰刀。银色的寒光闪闪,显得分外逼人。“看招!”镰刀像有了生命一般朝斯凯飞去。   镰刀去势迅猛,划出一大片银色的炫光,然而等镰刀到达刚才斯凯站的地方,斯凯竟已不见了踪影!嗤笑声传来,在上面!迟了!重力加飞冲力,斯凯撩起风衣一扬——   风衣的边划过,魉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溅起一路血珠,顺着劲气一直飞撞到墙上,点上班驳的梅花。伤口小而深,血出得少却飞得远,可见这份力道控制的功力!这种走轻巧路线的武功,需要极熟稔的手法,精工出细活,对火候要求太高了,这东西不是光凭天份就能做好的。   “好功夫。”叶笑尘左手支着腮侧,右手抚摸小猫一般在我背上抚着,笑得冶艳又懒散,好象完全不把斯凯有意无意展露的这一手放在心上似的。   “阿魅去切磋一下吧,不要伤了人。”不愧是大哥,够毒的。刚才魉分明是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才随便编了个烂借口,现在魉一输,四兄弟下不来台,他便把魅推出去,赢了是立威,应该的;输了是魅自己技不如人,活该,其实就是想报复魅独占姚娆吧。   我慌忙抓住叶笑尘的衣服。斯凯很厉害,我见识过他那如影随形的功夫,粘在人身上怎么也弄不下来,真够恐怖的!   叶笑尘揉揉我的头:“先陪他玩,晚上再陪你玩,乖。”一句暧昧不已的话说得在场的几个除了斯凯和平头外的人都变了脸色。那三个朋克好象本来就和姚娆关系暧昧,就不谈了,但那两个女人也面色不善就不太好理解了吧。   “快点吧,小娆宝贝都等不及了。虽然我不介意在你们面前玩,但我怕你们会受不了……”这真是叶笑尘吗?简直就一活脱脱的流氓啊!   斯凯冷笑一声,衣角翻飞,破空袭去,去势竟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看来是打算给这些“老人们”来个下马威了。   叶笑尘两手插兜,闲闲的站着,直到劲风及面,吹起他额前的发,他才有所动作,一个华丽丽的旋身,真件风衣旋起,与斯凯的风衣相触,竟发出硬物相撞的砰响!斯凯倏然飞退,十余步才站定,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朗声一笑:“服了。”到此时,刚才那一击之间气流的细微摩擦声也才算真正平息。   叶笑尘则是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脸上还是那副轻浮浪荡样儿:“哦。”然后吹声口哨,依旧两手插兜的回到我身边,抱起我继续摸,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心里有些慌乱,悄悄按住他手腕探脉,平稳得很,一点事都没有!但——叶笑尘的武功路数明明是走的大家,刚柔兼济,不偏不倚,而魅的招数走强刚路线,刚才那一招便是极刚,叶笑尘仅凭刚硬部分的功夫便能一招逼推斯凯十数步,竟然还完全没事!怎么可能!他武功竟这么强悍?那他平常跟我打打闹闹各有输赢都是让着我的?   “宝贝乖,晚上再好好玩,现在听大哥说话。”叶笑尘揉揉我的头,漫不经心的出言调戏我,又换来那三男两女的怒视,以及斯凯别有意味的一眼。   “把大家叫到这里,还有件重要事情需要部署通知一下。”魑说着,迅速扫了全场一眼,最后目光竟落到叶笑尘身上:“09届武林大会马上就要进入选拔,头说希望我们俱乐部派出点人才露露脸,免得让条子们以为我们当真是好捏的柿子。”   叶笑尘哼了哼:“理当大哥上。”魅与魑貌合神离,一直明的暗的在争领导权,也就是最靠近那个“头”的位置。武功上魅胜一筹,但心眼上比魑差了一截,所以始终被魑牵着鼻子走,难免对魑有所不服。   魑笑:“武功而言,咱在座的又有几个是你的对手呢?所以阿魅你就担待一下吧,再说了,武林大会那么多年轻亮丽的美人都看着呢,你这出去一露脸,还不把那些小丫头们迷得死去活来?”   叶笑尘立刻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甚至隐约听见他喉结一颤,咕咚咽口水的声音,但嘴巴还是硬的:“死了残了多亏。”   “头承诺了,只要你能取得前十,他会亲自来见你呢,以后俱乐部也由我们兄弟共持。”魑真会鼓惑人,始终盯着魅的弱点下药。   “好!”叶笑尘一拍桌子,笑得开心。然后一指斯凯:“那小子不错,也要去。”   “那是自然,斯凯虽是新人,但武功绝对不容小觑,咱整个俱乐部,有实力的头儿都有留心。”一句话,又鼓动起众人的信心了,这魑忒圆滑了。   “魍、平头,你们也去。”魑又点了两人。   “小娆也去,不然我晚上会睡不着的。”叶笑尘拨弄小猫一般搔我脖子,弄得人痒痒的。   “小妖精去了,魅哥就更别想睡了。”魉似乎已从一招落败的失落中走出来了,又笑得欢了。   “有小妖精伺候着,不睡也舒泰啊。”叶笑尘意有所指,惹得周围人一阵会意的低笑。   魑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哼了声,表示同意了。之后魑又随便讲了几些有的没的,便散了会。回房的路上,魑跟叶笑尘说着话,目光却是灼灼的盯着我:“魅对小娆可真宝贝呢。”   “大哥喜欢?过些日子再给你。小妖精真是个宝贝,我暂先帮你好好调教调教。嘿嘿”叶笑尘笑得轻佻,哪有他平常的半丝影子啊。   “希望阿魅到时候记得,忘了我可要翻脸的哦。”魑终于笑得欢畅了。   真受不了,果然乌烟瘴气啊!我狠狠在叶笑尘腰上拧了一把,竟敢把我送人?哼!虽然明知道是不会有那个时候了,但听他这么说还就是止不住生气。   “哎哟,小娆急了呢,看来大哥这个会开太久了,小妖精都等不及了呢,先失陪了大哥,你自己玩。”叶笑尘横抱着我回了房。   门里门外,判若两人。叶笑尘把我往床上一丢,然后扑上来揽过我,状似亲密相拥,实则恶狠狠训话:“那个斯凯你认识?”   “恩,莉莉娜的男朋友。”我不免有些忧心。莉莉娜知道的话,会伤心的吧?看她好象很在乎斯凯。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她就不是莉莉娜了。”叶笑尘轻抚我的背,算是安慰我。   “恩。”我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那个斯凯,离他远点。”叶笑尘沉吟了一下,还是出口,“他本心不坏,但招式有些诡谲。”   “恩?”怎么和宇文玄说一样的话。   “……智商!……睡觉!”猛然把我脑袋按进他胸膛。这男人,都不会温柔一点吗?   =======================================   此文文第一次卡文……   因为刚才一不小心看了个叫《东邪西毒》的片子,看了半天也没闹懂咋回事,结果就是,可怜的长歌卡文了,忽然断了思路,寒。以后码字的时候坚决不能干别的事……   咳,忽然发现昨天晚上的票票蛮多的,所以今天再贴一章!哇卡卡 【038】 初选   结果不知是这里隔音效果太差还是周围的叫声太大,反正第二天起来我变成熊猫了,叶笑尘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两人互相嘲笑几句,翻个身决定继续补眠。   频繁的敲门声很不识趣的响起,门外人的坚韧让死人都没办法继续无视,更何况我和叶笑尘还没死。于是不得不对视一眼,恨恨的过去开了门。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魑笑得一点诚意都没有,“对了阿魅,忘记跟你讲了,今天下午就是报名加初选,两天后公布对战名单,开始正式海选,每天一赛,一个礼拜左右全国剩下的近千名选手将得到邀请函参加武林大会的复赛。所以今天开始就该好好准备呢。虽然阿魅过初选肯定没问题,但万一因女人折了心力就不好了,所以小娆这段时间也不可以缠着阿魅呢。”   “不缠他我缠你吗?”我倚在叶笑尘肩上摆出妩媚妖娆的姿态,眼角的蝴蝶更是妖艳欲飞。   “敞门以待。”魑朝我抛了个媚眼,吓得我嘴角一抽。   “我会拿个好名次的,就不劳大哥操心了。若是太渴,下面那么多美人,我想她们会乐于为你效劳的。”叶笑尘这话一点都不客气,揽过我,砰的一声当着魑的面甩上房门。   “你完了,他刚才脸的笑的僵硬了一下。”我凑近叶笑尘耳边,笑得幸灾乐祸。   “哼,他等得到收拾我的那天吗?”叶笑尘轻轻冷嗤一声,跳上床。确实,等我们拿下武林大会,见到那个“头”,就立刻下手捉了他问出配方,然后这个不成气候的破烂组织直接让警方端掉就OK了,魑是肯定等不到那天了。   我嘿嘿一笑,也跟着扑上床。“啊——”混蛋叶笑尘,他,他竟然踹我下床!我怒瞪他:“我要上去!”   叶笑尘哼了声:“让你压了一整晚,我腰都麻了!”我睡品不太好,像个八脚章鱼……   门外忽然传来魑的笑:“阿魅跟小娆果然恩爱呢……”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这阴险的家伙,竟然躲在门外偷听!   不过——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叶笑尘面面相觑。   *   下午,市武术场门口真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啊,看得人那个热血沸腾啊,然后就会激动的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报名入口处排了老长的一列队伍,在烈日下令人望而生畏。   “魅哥!魍哥!平头哥!娆姐!这边!”忽然队伍里有人大声招呼我们,让本来就“风光”的我们顿时更加招人眼球。这也难怪,见到妖男艳女的搭档你会奇怪么?不奇怪?那说明你没太大好奇心,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如果见到37度大热天还穿皮革背心、黑裤长靴,套风衣的人,你还能保持那份正常心态么?没骂出神经病三个字都算有修养的了!   “你继续排。到了叫我们。”魍不知是受不了那些人的眼神还是受不着这高温,快步走进旁边的空调店。   “一起?”平头看着我和叶笑尘。   “你认为我们该跟进去吗?”叶笑尘挑眉,说话间,魍闪电般夺门而出。店门上方几个金闪闪的镏金大字:女性情趣内衣店。   平头顿了顿,有些讪讪的笑:“一个人进去确实不太好。”虽然粉红俱乐部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不懂世事误入歧途的青年,自命风流而不下流,所以总算带着点勉强算可爱的“自命清高”。   一行人进了一家小饭店,总算找了个空桌坐下,这才发现,老前辈诚不我欺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大的一家小吃店,竟到处都是背刀怀剑的人物,三教九流齐而聚之,高级的有九龙宝刀——不知是不是赝品,但那刀鞘上的金纹倒是24K纯金;低级的有锄头——此主人正抱着碗阳春面呼噜哈啦吃得香,脚上的老式军用鞋还破了个大洞,露出黑黢黢的大脚趾。   没有电影上“啊——XX大虾,久仰久仰”之类的客套招呼,这些人各忙各的事,看都不看别人一眼,甚至同一桌吃饭的都互不搭理,不知是不是热播电视剧《别和陌生人说话》看多了。   “妈了个巴子,热死老子了。”一个大嗓门咋呼着推门而入,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和尚。单手提着把2米2的纯钢禅杖,一步一个脚印,看就是刚派功力深厚之人。   “阿弥陀佛,出家人勿嗔。”一个头带斗笠的小矮个子在和尚关门的那一刹那泥鳅般滑了进来,刚站定便是一声佛号,让人心中一凛:莫非少林高僧也要问世了?   要知道,现在随着社会发展,佛家弟子的各类禁制正逐渐解除,不断与社会贴近,更加人性化,年轻一辈现在也会披着袈裟带着墨镜四处泡MM了,只有那些年老志远的高僧才会谨遵佛戒,而这种人也往往是避世不出,终日在寺中修身养性的世外高人。   “哼。”脾性暴躁的大和尚被斗笠和尚一训,竟然也没了脾气,找了个空位砰的放下禅杖:“来两瓶茅台,再来点下酒菜!”他这一砸禅杖,吓得同桌的两个白襟大褂一脸土色,然后迅速跑去柜台结了帐,逃之夭夭了。得,厉害的和尚,还没开始就打退两个。   “阿弥陀佛,出家人戒酒戒荤腥。师傅,你这样是不对的。”然后斗笠一摘,露出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一脸的认真严肃。众人绝倒!竟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偏又处在变声期,声音难免低沉嘶哑,乍听之下像个老人,搞了半天,原来是大和尚的徒弟!绝倒的同时,众人也暗暗嘘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念叨了,为师怕了你还不成么?坐坐,吃饭,吃饭!老大远跑来,累死老子,咳,师傅了。”壮得像头熊样的暴躁和尚竟然怕徒弟,说来也真是好笑。   “久等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旁边来了个劲装青年,长相一般,属于掉到人堆里找不着那种。而他却好象跟我们很熟似的直接坐下,笑眯眯的望着我们。   “你是?”看他模样像个世家子弟嘛,会认识这些邪魔歪道?   “斯凯。”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青年依旧笑眯眯的。   “面具?”叶笑尘挑眉,忍术确实有简单易容这一项,虽然完全不能锦衣卫的技术相比,但也能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易容?   “怕麻烦。以前惹了点事。”斯凯压低声音解释。   一桌人这才释然,继续你来我往的喝酒吃饭。   我冷笑,根据我的了解,他可不是个怕事的人,况且了,只要不是通缉榜上的人,武林大会一露脸,荣誉名气随之而来,再怎样的仇人也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他分明是不想让莉莉娜认出!他怕伤她的心!   想通这点,我的疑惑也随之而来。很明显那天是他在捣鬼,托词茶有问题也是为了不让莉莉娜太过伤心吧——他明显是在针对我!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陷害我他能有什么好处?连带的让莉莉娜也受了打击,他应该也很心疼吧。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可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娆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斯凯夹了块糖醋排骨,“呸——真难吃。”然后吐了出来。莉莉娜的糖醋排骨可是一绝,一般人做不出那味道的。   “在想你呀~”我朝他抛了个媚眼,往他碗里夹了块叫花鸡。   “娆姐你绕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斯凯抱头哀叫,好象我夹给他的是原子弹似的。   不过不是也差不多了,叶笑尘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悠闲喝茶,桌下却一脚踹出去,把斯凯的凳子直接踹翻:“啊——抱歉,这桌子真小。”然后那踹出的脚继续上抬,原来是要跷二郎腿。斯凯旁边的魍则冷冷的盯着那块叫花鸡,也不多言。平头一边干笑一边也夹了一块给魍:“魍哥多吃点。”   “我减肥。”魍哼哼了声,顿顿的拍下碗。   “哎哟喂——吓(此字念贺)死人家来!”邻桌一个苏格兰长裙的娘娘腔立刻跳了起来,长相清秀可人,那兰花指一翘,指着魍粉面怒嗔,下一刻却又立刻变成满面笑容,“小兄弟好俊哟~~哦呵呵呵呵”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条帕子。   平头见我和斯凯好奇的样子,赶紧小声给我们解释:“葵花门。”   “葵花门?”我忍不住失笑,“那有没瓜子门?”   “瓜子门是练辟邪剑法的,属于同宗不同器,两派关系不和。”平头似乎对江湖故事知道的还蛮多。   “练葵花宝典是不是要那个……”我忍不住往那娘娘腔的下边看去。   “没,但也差不多了。葵花宝典前四页你没看过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平头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嘿嘿笑过一阵,才继续当讲解员,“可这功夫终究阴煞气重,练多了都是这样的。不能正大光明穿裙子,所以他们都喜欢穿苏格兰裙。”   “简单说,他现在的状态就约等于GAY?”我看着满脸黑青的魍,笑得开心。   “不但是GAY,还是受。”斯凯跟我一样,笑得开心。   然后我们对视一眼,心下有了计较。   叶笑尘的手机铃声顿时成了魍的救星:“一定是范团等到了,我们快去吧!”然后头也不回的奔逃而出。可怜的魍,犹不知他的厄运女神就快来到。   “啊——我还没吃饱……”斯凯慌忙又抱起碗狠狠划了几口,才恋恋不舍的被我们拖着离开饭店。而那个娘娘腔则满面桃花的扭腰跟上,一颦一笑女气十足。   初选很简单,先进去过三关,三关过完往里走就是报名登记处,填好相关资料留下报名费就可以回去等两天后的正式海选了。   我们一行人一插队,顿时引起后边人的不满了:“这么多!你们也就三个人排着,怎么可以一下插那么多!”   “少罗嗦!”娘娘腔不但样子女性化,连心性也有些小心眼儿了,总以为这些人在针对他,遂宝剑一晃,剑鞘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度,啪的砸上说话人的脑袋。那人一声闷哼,就直接华丽丽的晕了。   顿时后面的人齐齐退开三大步,再不敢言语。我们一行也顺利进入初选处。   .    【039】 过关   第一关:劈砖。   五块砖头叠在一起,要求一招之内全部劈开,用掌用拳还是用头用脚都没关系,哪怕PP也行。当然,如果你用某些特别地带的话,或许可以考虑去找拍某片的,这里并不欢迎。   魍正在火头上呢,上去一句话不说,一拳就砸了下去。那可怜的五块砖,顿时尸骨无存,就最后两块还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个叫砖头的东西。   “哎哟喂,太邪恶了!这砖场一下要赚多少钱呐!你说,这砖场是不是跟主办方有暧昧关系?你说啊你说啊!”娘娘腔抓着摆砖小童的领子直摇,摇得小童直翻白眼。   我汗:“那个娘娘腔,你干吗这么激动?”   娘娘腔忿忿的抛下不省人事的摆砖小童:“我家也是开砖场的,怎么不找我们家?太邪恶了!简直不可原谅!”   我:“……”   第二关:举重。   只要举起院里那只水缸大小的石狮就算过关,用什么方式举请参看第一关规则。   平头上前,轻松的托起石狮转了个圈,赢得娘娘腔无限掌声以及钦慕的眼神,然后就见他忽然腿一软,摔了开去,石狮砰的落地,险险落在脚边。   “……恩,勉强算你过关吧,好好练呐小伙子。”二关主事语重心长,引起我们一阵吃吃的笑。   “斯凯你行吗?”他功夫走轻巧系,对战时讲究避让之术,使对方打不到他;这刚派重系考的却是硬性防御,本身就和他的武功路子相克。   “别太小看我。”斯凯笑嘻嘻的上前,一手狮头,一手狮尾,一喝气:“哈!”便举了起来。   娘娘腔虽是女人心态,但到底身体还是男人的,力气还是有的,举个石狮自然不在话下。   第三关:倒油。   第一关考攻,第二关考防,这第三关考的是综合水平拿捏程度。因为武林大会,必定是高手如云,攻击不够力的,没点防御底子的,迟早都会被淘汰,不如早点涮出去。而这一关,主要是怕一些空有蛮力却完全手生不懂武功的人跑来蛮战,万一力道什么的控制不好伤了人就麻烦了,虽然武林大会不禁伤残,但不必要的伤害因素还是趁早排除的好。   玻璃杯上盖张纸,纸上抠出个长宽0.5厘米的正方形洞眼,要求将另一只玻璃杯里的半杯油倒进去,且纸面不被油迹沾到。这完全是考技巧了,因为这关需要时间,前面的一些菜鸟还没考完,手里还小心翼翼的兜着那半杯油细细的倒着。   总算遇上个专业对口的了,斯凯兴奋不已:“我来!”抢过考官手上的半杯油哗啦倒了下去。不得不说这小子那技术真不是盖的,人家都是小心的让油流成细细的线以免碰到纸盖,而他却是哗啦啦一口气倒了进去,油险险的贴近纸缘倾流而下——好功夫!   娘娘腔本就是葵花门的,专门玩绣花针之类的玩意,搞这个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就可怜了魍和平头,两人第一次遇上这种考试,难免有些提心吊胆,慢慢在那小心的斟酌着下力,样子笨拙得相当有趣。   “娆姐,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啊。”斯凯笑呵呵的拍着我的肩。   我朝他妖娆一笑,绵软无骨的附上他的肩头:“那是~难道你以为娆姐只会那一种功夫?哦呵呵呵呵”笑得斯凯手臂上立刻起了无数白色小点。   “哪一种功夫啊?”娘娘腔见我那妖媚的德行,立刻来了兴致,还忍不住学着我的样子搔首弄姿。   “你——不行,你学不来的。哦呵呵呵呵”我娇笑着攀回叶笑尘的胳膊,“那种功夫啊,对先天要求很高的。”我食指尖尖,戳着娘娘腔的额头。   “你不觉得人家天分很高吗?”娘娘腔摆出我刚才的模样,贴在斯凯肩头,把可怜的斯凯吓得腿直哆嗦。   我不禁有些头大,这孩子怎么这么执著喃:“伺候男人,生孩子的功夫,你怎么学?”我自己脸也不禁有些热,说什么呢都。   娘娘不说话了,默默的放开斯凯,一个人躲角落黯然神伤去了。这就是东方不败的悲哀。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两道人影飞檐走壁,最后悄无声息的落上粉红俱乐部306号房间阳台。在落地花格窗边贴紧身体,我朝斯凯比画着。见他点头,我邪恶一笑,手一伸,剑指一勾,一张信用卡稳稳出现在指间。对着窗锁迅速挑挡几下,一扇窗便开了下来。   滚进室内,我用同样的手法开了寝室门,就见魍在床上睡得香。看他的睡姿,挺尸一般,两臂置于腹上,整个人展得笔直的,相信给他一块棺材板他也能睡得很安稳。其实我倒挺疑惑的,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落入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完全跟这里是格格不入嘛。   斯凯水蛇一般游行到床边,慢慢抬起手,手上竟已多了支金针。轻轻的,把金针刺上魍的脖颈处,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然后斯凯五指大张,内劲凝于手上,猛然间一压,五枚金针齐齐扎进魍的体内,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只留下五个比汗毛空略大丁点的小洞,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好了。你现在就是把他吊起来拿皮鞭抽也没感觉了。”斯凯笑得贼兮兮的。   “赶紧把他丢到娘娘腔那里去!哈,我很期待他明天的表情。”既然让我扮演坏人,我就坏到底咯,还可以顺便娱乐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嘿嘿   “就这样?”斯凯不满的看着我,“娆姐真没创意!”   “那你还想怎样?”我看着他,这样已经够让魍发飚了吧。   “这个。”斯凯忽然拿出枚蓝色小瓶,拔了塞子往魍的嘴里倒了点,“这样才有意思。”   “这样不太好吧?”我脸色一变,那个东西,难道是媚药绝爱?我只想开个玩笑的,这样弄假成真不太好吧。   “喂都喂了,当然,娆姐也可以选择牺牲小我啊,这个对娆姐也不算牺牲吧,稳赚不赔的买卖!嘿嘿”斯凯冲我眨眨眼。   我顿时有些抽,稳赚不赔……干咳了几声:“我不赔,可你就赔啦,白来一趟么,走,跟娆姐当导演去!”说着,赶紧溜出门外。   “娆姐真邪恶,这么心急,嘿!”斯凯迅速挟起魍,跟着我跳到302室阳台。因为早有邪恶计划,所以我们早就很“热情”的邀请了娘娘腔来这里住下。   我照样开了落地窗,朝他一努嘴,示意他把人丢进去。没想到斯凯比我邪恶,他钻进去却迟迟不出来,天知道在里面搞些啥。我等了会会,终于没忍住,也钻进去找他。   一进娘娘腔寝室,低低的浅吟声便钻入耳朵,让我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罪过罪过。   斯凯正在那看得津津有味:“娆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给他们留个影纪念一下?”   我心里大寒,连忙摆手:“不用了吧。”要那样魍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娆姐好纯洁。”斯凯忽然站起身,朝我走来。   1米9的个头还是很高的,我忽然对他的靠近感到害怕起来,耳边压抑的低吟声也越来越强,气氛越来越暧昧,我的心也随着他的步步逼近跳如擂鼓。他——他想干什么?   直到背抵上墙,我再无退路了,不禁抬头看向他,努力镇定:“阿凯莫不是看上娆姐了?虽然娆姐现在呢跟着魅,但是既然阿凯喜欢,娆姐也该尽量满足才是,是吧?何况……我们阿凯这么俊……”看到斯凯眼里一闪而过的犹疑,我才松了口气,他果然是在试探我!   把握了主动权,我演起戏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索性开始解扣子:“阿凯……其实娆姐从第一见你就一直对你……哦呵呵,你好坏~那是什么表情嘛~~来啊来啊,阿凯不会还是第一次吧?这么紧张?没关系,娆姐会好好疼你的……”三颗了,三颗了!再解就要露出内衣了!我不由放慢了速度。   “呵呵,娆姐哪里话……难怪娆姐能让四兄弟齐齐拜在裙下呢,一会清纯一会妩媚,纯起来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媚起来……呵呵,难怪魅哥死霸着娆姐不放呢,呵呵……”斯凯干笑。   “那你要不要……”我攀上他的肩,朝他耳朵吹气,成功吓得他退开几步。敢怀疑我,我吓到你不敢怀疑!   于是乎,在那两个人奋战,一屋春色中,我邪笑着上前,一步步逼近斯凯。看着斯凯的那点冷静渐渐褪去,我心里的恶作剧因子又冒了起来,一边解扣子一边朝他扑去,吓得他脸色煞白,一副快被女魔头临蓐的模样,上蹿下跳,以避开我的魔抓。   “你们在干什么!”叶笑尘忽然出现,我扑斯凯扑了空,刚好落进他的怀抱。   完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魅哥!你终于来了!”看斯凯那副模样,分明是把叶笑尘看成了拯救他贞洁的救世主,恨不能抱着他大腿哭了。但斯凯还是很聪明的,很快就发现了叶笑尘不善的脸色以及渐渐弥漫而起的杀意,干笑着往外走,“我……那个……忽然想起来,临时有事……”下一刻就没了踪影,来去如一阵风似的迅捷。恩,下次一定要问问他练的什么轻功,竟然如此厉害。   床上那两人正战得如火如荼,娘娘腔眼光迷蒙的朝我们这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忙于应付魍了。想来他是整个事件中唯一称心如意的人了。   反正我是绝对不称心如意的。下一刻,我就被叶笑尘整个儿拎起,三跳两纵回了房,丢到床上了。然后,然后第二天我在床上趴了一天!——我可怜的小PP啊!肿得路都不好走!   很让人意外的,第二天,魍与娘娘腔竟然诡异失踪,整个房间凌乱不堪,暧昧的味道还未消散,但是人已不知去向。我抓着叶笑尘推测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魍醒来受不了自己竟然侵犯了一个男人的事实,决定离家出走,自我放逐,但他又是个有原则的人,于是还是很负责任的带走了娘娘腔。当然,也不排除娘娘腔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跟着的可能。   反正结果就是魍失踪了,和那个娘娘腔一起。也正因此,他逃过了被逮捕的命运,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吧。   多年以后,意外重逢,才发现这俩家伙还真给双宿双栖了,只不过一个改名令狐葱,一个改名东方失败,两人浪迹天下,笑傲江湖,还领养了个孩子叫张无忌。正因为无所忌讳,他们最终才能走到一起吧。   . 【040】 海选   魍失踪的事把魑气得不轻,毕竟,魍是武功仅次于魅的人,也算粉红俱乐部的顶梁柱之一了,这一走,顿时跟天塌了一角差不多,于是一下子,所有希望都集中在魅身上了。   叶笑尘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依旧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四处拈花惹草,到哪都引得小女生尖叫不断,害我现在都不用眼睛,仅凭耳朵就能找到他的精确位置,哼!   海选的日子很快来到,叶笑尘、我、平头和斯凯早早的被魑叫了起来,简单交代几句,便找了辆车送我们过去。   一到武术场,才发现那个人山人海啊,一点不比上次报名差,甚至更热闹了。瞧瞧那小摊小贩的,从T恤拖鞋到铁板鱿鱼,真是吃穿住行样样涉及了,这到底是赶集还是武林大会哇?   “娆姐穿得真辣,看来今天这一趟又要收获不少帅哥了。”斯凯似乎忘了那天晚上的狼狈了,又笑嘻嘻的了。   “希望了~~”我故作姿态的抛了个媚眼。我穿的还是上次来时的那袭深紫色抹胸热裤,套了件米色风衣。魑说既然要露露脸,自然该穿出他们的品位来,咳,魑的原文是“我们的品位”,但我坚决否认跟他是一条道儿的。   先去大会主席台抽了签,我是312号,斯凯是677号,平头是425号,叶笑尘捏着签条死活不肯给我们看,实在抢不到之下,只好很无奈的哼了一声,放弃了。   没多会,主席台号角响起,海潮般此起彼伏,汹涌绵长,足足吹了一刻钟之久。待号角声平,全场肃静,人们纷纷站起,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主持人也站起,朝所有人拱手拜礼:“感谢诸位武林同道抬爱,推举郭某继续主持09届武林大会。考虑到今天夏日炎炎,天干气燥,各位想必也多少有些不耐了,因此场面话郭某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2009届武林大会正式开始!”重锣声“哐——”的响起,彰示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这老头有点意思,套话全省了。”斯凯活动着手脚朝他的对战擂台走去。   瞄了眼主席台上方的巨幅电子对战表,我的比赛在第二轮呢,于是先四处转转看看了。脚下不自觉的就转到叶笑尘的对战擂台了,忽然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我终于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肯给我们看了,他的号码是二百五!   擂台上的叶笑尘狠狠瞪了我一眼,恨恨的一脚把对手踹成天际小点。裁判楞了还一会,才呆呆的上前举起他的手:“250号选手胜出!”鞠躬,然后飞身朝主席台掠去,边掠边嚷嚷:“二百五,二百五胜出!”   因为比赛才刚开始,没几个出结果的,于是那小裁判的声音就显得特突兀,在空荡的武术场上方回荡不绝,引得全场爆笑不止。   买了支冰棍坐在凉荫下啃,我拱拱黑着脸的叶笑尘:“没事嘛,等到了武林大会复赛还要重新抽签的,你就先忍忍吧。”   “……哼。”叶笑尘脸色依旧没好多少。   “其实我很期待哪个人抽了360。”不理会他的疑惑,我继续道,“250对战360,不知结果怎么样?”然后我可怜的脑瓜子又挨了一拳。   “去看看斯凯吧。”叶笑尘忽然起身就走,我只好巴巴的跟上。   与斯凯对战的,是个手持九龙宝刀的魁梧家伙,个头2米多,方头大耳,一个拳头就有小面盆那么大,相信一胳膊抡出去把人抡个脑震荡什么的不在话下。只见那一刀下去,就是一阵劲风,尘屑飞扬。而可怜的擂台,早已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斯凯,此刻他正蹲在擂台上吃饼干,还顺便“好心”的帮大汉数着:“46刀,加油!”而寒光迫人的九龙宝刀一到,他又轻巧的跳至另一处继续数了:“47刀,还得努力,凑个整数啊。”又引起一阵哄笑。   “这样得打多久啊。”我忍不住看看主席台旁边的那碗口粗的高香。那是特制的香,专门用于这类比武场合,一支燃完是一个时辰即两个小时整。一般比武选拔都会这样计时,如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打败对手,则双双淘汰。当然,到了武林大会的复赛,则不是淘汰而是加时赛了,会一直到比出结果。   “没办法,斯凯的功夫不适合硬碰,想把他打倒一击必杀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磨掉对手的部分体力和耐心,再下重手。”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壮汉已经飞出擂台,留下斯凯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处,拱手施礼:“承让。”   斯凯这边结束,平头那也早已搞定,现在就剩下我了。我也学着先前斯凯的样子活动着手脚:“看姑奶奶左鹰拳,右飞腿,再来一个连环踢……”   锣声“哐——”的响起,吓得我脚下一崴,扑通跌坐在地上:“啊啊——疼,崴了脚了!”   “智商!”叶笑尘哼了声,蹲下,在我脚踝处按按捏捏,最后喀啦一声,成功让我的尖叫飚上180分贝。我痛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天呐,他是不是最近对我有意见啊,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妈妈哎,我要残了我要残了……   “娆姐,那边裁判在叫了,再不去要算弃权了。”平头一句话让我立刻跳了起来,咻的一个仙女下凡,飘飘然落定战场。   咦,脚还真不痛了哦?我踢踢腿,真的不痛了哎,不由兴奋起来:“快,快,我们开始吧!”   然后,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对手——一个二十多岁身穿白色劲装的有为青年,鼻血喷泉般的狂飚着轰然倒下,四肢一抽一抽的,嘴角还扬着梦幻般的傻笑。   我懵了,这算啥?   望向裁判,却见裁判一边擦鼻血一边朝50米开外的邻座擂台喊去:“王哥——咱这算什么?”   对面的裁判竟然也在擦鼻血,边擦边瓮声瓮气的喊回来:“自己查手册!”   于是我们这可怜的小裁判从裤兜里翻出本《裁判手册》来,一边翻一边嘟囔:“赛前伤人?可没碰到哇。这算犯规么?”   查了半天似乎没查到他想要的,遂朝我们鞠躬:“请等等。”然后飞快的朝主席台掠去:“这边——特殊案例——”   反正那一战之后,地球人都知道有个“踢踢小腿流鼻血”的“特殊案例”了。也打那之后,武术比赛就多了条明文规定:严禁女子着装过于暴露!   *   不过这倒刚好顺了我的心了,不用跟卖肉女郎一样被人看了,还是免费的,比卖肉女郎还廉价,啧。当天晚上就拉着叶笑尘去把夜市逛了个遍,淘了好几件漂亮衣衣,当然,也赚足了艳羡的眼球。   海选只是初级选拔,所以大多数对手不是很强,我们也一路赢得轻松。而到了第四天,已经只剩下八分之一的选手了,也正因此,剩下的个个都是佼佼者,比赛自然也就更加激烈了。观众的亢奋情绪与日俱增,到现在似乎比参赛选手还要激动,搞得我现在每天梦里都是那空瓶乱敲的声音:加油、加油!   “啊——”我烦躁的大吼一声,擒拿手扣住对手双肩就摔了出去。   又是一阵欢呼声与瓶子声!天呐,就不能停歇会子么!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每天都活在那瓶声下。我想我是不是得了空瓶综合症了,不过……有这个病么?或许我可以开创这么个病例。   “娆姐好厉害。”我一跳下台,平头就递上毛巾。   “咦,你都比完了?”怎么当起后勤了?   “我输了。”平头很无奈的叹气,然后一指远处的空擂台,“大意了,栽在个乡下土包子手里,竟然用锄头。”说着,委屈的揉揉后脑勺。   我看了眼那坏得不成样的擂台:“现在农民也彪悍呐。”估计平头就是被那农民用锄头给拱下来的。   “所以咯,不要小看劳动人民。”斯凯冒了出来,振振有辞。   “看来今年的武林大会竞争激烈啊,我们可要小心了。”叶笑尘也走了过来,揉着肩头。   “哇,魅也受伤了?”斯凯一下竟然兴奋起来,这坏小子!好象巴不得叶笑尘受伤似的。   “是啊,那和尚的金钟罩真练到家了,打他跟敲钟差不多。对了,我的肩骨折了。”叶笑尘抱怨完,很随意的将他的伤一带而过,好象对这样的伤早已习以为常了一样,让人忍不住心惊。   “不会是上次那个被徒弟训的大和尚吧?我看他蛮厉害的,一把禅杖百多斤,肯定能进复赛。”平头顺口带了句。   “就是他。凶悍得很。”叶笑尘摇头。   “看来魅又断送了一个人才的出头机会啊。”我娇笑着攀上他的肩。直接将那和尚与所有败将划为一类,混淆视听,免得他们对叶笑尘的水平起疑。   “嘿嘿,那是。阴阳互补的功夫真不错,晚上再练练啊。”叶笑尘一下笑得好淫邪,挑着我的下巴色眯眯的看着。   我心底那个汗那,这家伙不会是真的魅吧?我状似色色的摸上他的腰,暗暗在他腰上拧了把,结果这家伙也不甘示弱,迅速揽过我,狠狠在我腰上回敬了一下。靠之,是真的!   .    【041】 武林大会   经过一个礼拜疯狂的空瓶洗礼,我们总算顺利收到那破烂邀请函。看着那烫金的邀请函三个大字,我心里还是不免一阵激动,这就是武林人士个个梦寐以求的邀请函呢!   这一激动就激动到了缔林市的武林大会上。   震撼,已经不能形容我此刻的心境。   擂如雨点的牛皮大鼓,时缓时急,时而短小急促,时而壮若奔雷。炎日之下,擂鼓汉子身穿红白小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手腕白色绷带显得严肃有序,鼓声随着他们胳膊的抡起落下咚咚不绝。千余名参赛者在主持人致完开幕词后被带到主席台,开始抽签。   然后,然后我抽到了本年度最吉祥的数字888!   “娆姐你完了。”斯凯幸灾乐祸。   “你才完了!”我瞪了他一眼,没看我这数字是古今第一吉祥数么!   斯凯指指叶笑尘:“魅哥887。”   我懵了。那,那还打P啊,直接弃权了!呜……可惜了我这么好的号码,还没打呢就直接完了,委屈。   为此我委委屈屈的在床上蔫了好几天,唬得叶笑尘还真觉得自己做了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跟着自责了N天,还很自觉的每天带零食给我吃,真是个新时代的好男人啊。   直到某一天,我发现下了床竟然开始犹豫该先出左腿还是先出右腿时,我就知道,我该出去走动走动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开花不可——躺成了植物人。   于是乎,本人——伟大滴风亦然同志,第二次正式莅临武林大会现场,换来雷一般的掌声。咳,虽然他们的脸是朝着擂台的,但我坚信,他们的心底还是朝着我的。   “哦哟——”我站住脚,惊讶的看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人,斯凯和唐云肆?两人都是走柔派路线,比的就是轻巧与凌厉,斯凯的武器是把不知什么材质的折扇,下面挂着一条长长的穗子尾坠,极具日式风格。唐云肆左右手各一枚手刃,招式简单,却凌厉精准,直击要害。破空声啸啸,手到之处,必有损伤,斯凯的风衣已有多处破损了。   “呼”斯凯的风衣快如薄刀,重重叠叠海浪般铺天盖地朝唐云肆席卷而去,手上也不慢,两指宽的折扇呼啦甩开,“当”的一声挡过唐云肆掷来的手刃,手腕一转,扇缘划起的风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朝唐云肆脸上划去,唐云肆俊美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口子,血线慢慢沿了下来。   唐云肆浮云步退开,手指揩掉脸上的血迹,伸到唇边舔尽,笑得野性狂肆:“好,好,再来!”十指一翻,八片手刃夹在指间,在阳光下寒芒闪闪,竟然出了满刃——看来唐云肆是亢奋到顶了!   斯凯忽然拔空而起,手上的扇子唰唰唰连划三道风气,整个人俯冲而下,扇子在手上快得不见形状,只听呼呼的风气不绝与耳。不过我可没心思管那么多,他刚才跳起来的功夫很眼熟——不是招式眼熟,是从起跳到俯冲的一些细节动作——我绝对在哪见过!   “当!”一声脆响,如断金石。   唐云肆跪蹲在地,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他左右手各四枚手刃皆滴着血——他赢了!   而斯凯则后仰着斜身掠开,态势优美如娴花照水,速度之快势比流星,直到最后脚跟踏在擂台边,才倏然停住,拉出“嘎——”的一道尖锐的杂声。手上破成两半的扇子一抛,斯凯拱手:“服了。”   再看他,身上的风衣已是残破不堪,尤其胸腹一块,八道刃痕左右各四,深浅一致,正渗出血迹。所幸他逃得够快,只伤了点皮肉,迟一点非被开膛剖腹不可。   我冷笑,原来是他!刚才那一招便是踏雪无痕的终极一招,逝雪!   在人群忽然爆发出的掌声中,我悄然退去。   叶笑尘这边人更多,我挤了半天楞是没能挤进去,只好飞身上树。结果飞上空中才发现,竟然没半处可以落脚的——上满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还全是单脚站着的!   “超载了超载了,去别的树看看吧。”一个中年大叔朝我直摆手。   于是我又傻傻的落下去,找了好几棵树,竟然全部爆满!我哭,有这么轰动么,竟然连个空位都没有!   “达令,一起吗?”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一呆,回头,竟然是唐云肆这家伙!才几分钟啊,竟然就又生龙活虎了。真是个不死小强!   “你有占位吗?”虽然在心底一遍遍自我催眠“我不认识他”,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有种朋友的亲切感。   “没有。”唐云肆耸肩。   “那我可不能跟你。”我故意高姿态的扬头。人家美女是拒绝没钱没势的小生,我是拒绝没占位置的唐云肆,颇有可比性,哇卡卡   “我家的位置在上台,不用占的。”唐云肆不由分说,跑过来拉了我就跑。   我这才发现,观众台竟然是分上下台的,想来是下边是对外开放的,观众可以自由去围观自己想看的擂台,上面是给这次比赛的特邀家族的吧。一般特邀家族也就是武林世家和有势力又恰好对武林有那么点好感的豪门,其意也在于拉拢关系吧。毕竟在这个社会,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豪门到哪都注定是受到追捧的。   “啊唷,又扣(去)哪块抛(泡)美美(MM)啦?森(什)么四(时)候给饿结婚僧(生)个袜子(娃子)玩玩咧?色(实)在不行,不结婚也么关系撒,饿要抱从(重)孙!”刚上楼,唐云肆就被一干瘦老头拉到一边,可不正是那蝈蝈精唐老爷子!看来这老家伙急着抱重孙呢,哈哈!   唐云肆一贯的自负笑容奇迹般的没了,取而代之的竟是副哭丧脸:“爷爷——”   “你包(不要)唆(说)了,饿决定了,今年你一定,要吉(结)婚!”唐老爷子干枯的老手一挥,管家季文远立刻笑眯眯的退下,不知去做什么部署安排了。我相信不出三个月,就一定会听到“唐家大少选妃盛宴”的新闻了,嘿嘿。   “笑什么笑!再笑,再笑捉你给我生孩子去!”唐云肆终于打发了唐老爷子,上来就没好气的敲我脑袋。   我抱着脑袋恶狠狠的瞪着他:“干吗?我跟你又不熟!”   “装吧你!”唐云肆哼出声,“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哇!没这么严重吧?我又没欠你钱!”我立刻跳开。既然被认出来了,我也不否认。唐云肆,真是个大隐之人,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市,用放荡不羁的外表掩盖内心的明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智慧。   “哼,比欠我钱还严重。你欠我一颗心,一份情。”说着,那双一向野肆的眸子竟有些受伤般的蕴泽了,楚楚深情得好象随时都会落下泪来似的。   “去死!你装也装像点么!”我笑着锤了一他一拳。   他嘿嘿一笑:“我看宇文玄那德行怎么你就挺心疼的样子,怎么我这样就揍我呢?难道真是区别对待?”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摩挲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他一说宇文玄,我的笑容一下有些乱了。这些日子一直跟叶笑尘在一起,竟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要给他知道,一定又要那样哀伤的笑了吧。   “啊——啊——刀郎,我爱你,我爱你!!”忽然一道拔高音尖叫吓了我一跳,往那头看去,然后我继那一跳后再跳,竟、然、是——肚脐眼!然后,然后我又跳了一下,因为我又看到个不可能之人物——司徒泽西!   司徒泽西此刻正一脸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肚脐眼,手上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直接赏了她后脑勺一巴掌:“不许爱他。”声音淡淡的,却很暖很舒服。   “他们,他们——”我指着那俩人,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他们竟然搞一块去了?   “小女人坑蒙拐骗样样上手,最后竟然生米煮成熟饭,于是杜家直接杀上了司徒家,最后考虑到都是武林世家,也算门当户对,就凑成堆了。”唐云肆简单的阐述了一下这段啼笑姻缘。   我心里顿时有些欢快,看到自己往日的兄弟姐妹都能有个好结果,自己也感觉挺快活的。走到栏杆边,我也放眼望去。现在场下也就只剩四五个擂台还在继续了,人最多的就数叶笑尘那一台以及最东边两个白发老头那一台。   我有些呆的看着下边那个背心皮裤的风衣家伙,那真是叶笑尘吗?只见他扛着把三十公分宽、近两米长的霸刀,气势十足的站在擂台中间,而整个擂台基本已经看不出样子了,只有那比地面高出五十厘米的边缘大致圈出个擂台的形状。   唐云肆显然并不知我和叶笑尘的关系,还傻傻的给我解释:“那个人是这次武林大会的黑马之一,据说叫魅,人送其称号刀郎~~不过这年头,用霸刀的还真不多见了。”说着,唐云肆竟有点蠢蠢欲动的兴奋了。   现在使霸刀的人不多了,因为对力气、速度、精准度的要求太高,一个用不好便会自伤,尤其初练时,略一失误便直接非死即残,所以此刀都被大多数门派以太过霸道为由禁止休习,只有一些邪道人士为了一味的追求力量而使这种刀,但也多通而不精。   我再次看向台上一刀下斩的叶笑尘,那霸刀在他手上,威力十足,一劈下去,擂台地上竟被劈出一尺多深的裂缝,尘屑纷飞。没有停顿时间,抽刀继续斩上——难道叶笑尘的惯用武器就是霸刀?   又是一刀,不,是三刀!连续三刀刷刷刷斩下,带起的劲风刮得叶笑尘自己的风衣都猎裂飘扬起来,煞有气势。   他的对手情急之下,只好使出最土却是最有效的招数——懒驴打滚,险险躲开那连续三刀,未来得及站定,又是一刀——   “我输了!”对手有些失神,颤着声盯着额前的刀尖。那刀,只要再挨近一分,便会让他血溅当场。众人一顿,随即掌声雷鸣般响起——叶笑尘这力道拿捏太精准了!实在太精彩了!这样的霸刀奇才恐怕百年也难出一个!上一个使霸刀出名的刀尊,却也是百多年前的人物了。   叶笑尘霸刀一甩,扬起“呼呼”劲气,最后落定肩上。扛着霸刀,叶笑尘笑得轻佻:“回家抱女人去!明天继续。”说完还吹了声口哨,引得一干花痴女尖叫连连,恨不能自己就是那个被抱的女人。   我哼了声,甩头就走。   “干吗,怎么又不开心啦,我的公主?”唐云肆还以为哪得罪了我呢,赶忙拉住。   “咦,那不是散光眼么?怎么他也……”我疑惑的停下脚步,转向躺云肆,等他给我解惑。   唐云肆有些微讶的看着我:“你对他们几个一无所知?那怎么当上大姐的?”随即有些怀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木小菜你真是创造奇迹的人……散光眼出自武林名门墨龙山单家,就是武林中最神秘的银瞳家族,他们的眼睛构造特别,脑后感知神经敏锐,可以投影成视觉意象,形成360度全方位可视,完全没有视觉死角,这在对战中优势惊人。而散光眼是他爹非要自由恋爱,死活不肯跟家族指定的未婚妻结婚,非要娶一个外族女子,于是生下了散光眼这个次品。”   我额头不禁滑下汗来,有没搞错?散光眼竟然是墨龙山单家传人?肚脐眼是君子联盟(简单说就是小偷集团)的少小姐,那缺心眼他们呢?我不禁再次看向唐云肆:“其他几个呢?”   “缺心眼是剑宗阙派少当家,可惜脑子烧坏了;斗鸡眼是雷达侦探事务所的少主,这家族原来是弓箭世家,现在枪支流行,攻箭就没落了,所以改行做了侦探,反正都是考眼力与机敏度么;至于近视眼……他——哎。”唐云肆叹了口气,终是没说。对逝去的人,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说了又有何用,徒增伤感。   “好了,走了!”我大大咧咧的挥挥手,故作轻松的快步下楼,试图摆脱近视眼离去的阴影。   “哎呀!”我稳当当接住扑到我腿上的奶娃娃,“没摔着吧,宝宝?”好可爱的娃娃,三四岁模样,星子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红红的小脸圆鼓鼓的,嫣红的小唇嘟着,柔柔的短发,头顶斜扎了个羊角小辫,样子可爱极了。   宝宝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就兴趣缺缺的蹲下身,捡她的画儿去了。哟,还是个不为美色所惑的宝宝呢。   我恶作剧的抢过她的画儿:“姐姐看看——哎呀,这是个啥?”只见一个黑三角,三角上面画了个半圆,样子像个馒头?那三角旁边那个一根直线,下面一个圈的,又是个啥?   “哼,笨死了。”宝宝奶声奶气的回答,“这是冬冬的藕象锦衣卫!冬冬长大了要做锦衣卫的!”抬起小脸看着我,一脸的认真,让人忍俊不禁。   “原来是锦衣卫啊……”我笑得有点僵硬,原来我就是这德行?   “这个是草帽,这个是蓑衣……”这个叫冬冬的宝宝分别指着馒头和黑色三角,让我忍不住又黑线满头了。有没搞错?草帽蓑衣……那是江上渔夫好吧?结果还宝宝还语不惊人死不休,指着那个直线连圈,“这个是车车。”   我当场就哭了,想我多年戎马生涯,跨上摩托歼匪无数,屡立奇功,最后竟混了个带草帽的渔夫的下场!人生啊人生,原来我就一带着草帽踩着踏板车追踪匪徒的渔夫……   .    【042】 光剑   晚上一回到宾馆,就看见叶笑尘端坐在大厅沙发翻看杂志,样子专注得很。周围好几个小女孩转来转去,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样。我大大的哼了一声,抬脚上楼。   “回来了?”叶笑尘这才从杂志中抬起头。   “哼!”我打算不理他,虽然看着自己的男人出风头是件很得意的事啦,但是看着他那么受女孩子欢迎就又非常的、不爽了,尤其他还来者不拒,见谁都乱抛媚眼,上次活活把这宾馆的前台小姐电得心脏病发,去了医院,到现在都还是人家的妹妹在代班呢。   “敢不理我?”叶笑尘桃花眼一眯,闪身冲上来就扛起我,大手啪啪拍上我的俏臀,“看我怎么治你!”然后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扛回了房。   一进房间,我就哇哇大叫着踢开他,脱离他的控制,然后一拳砸上他的俊脸,叫你小子拈花惹草!叫你小子对着那些花痴笑!可是拳头出去恨恨的,结果发现还真给打中了就傻眼了——他怎么不躲啊?   “你,你怎么不躲开啊!”我直跳脚。   叶笑尘揉着脸苦笑:“我以为你做做样子呢。嘶——”   “你——智商啊!”我冲他大吼。   “你下午去哪了?”叶笑尘忽然很严肃的看着我,吓了我一跳,本能的回答他:“去看武林大会了。”   “看谁去了?”叶笑尘板起脸瞥着我,眼神不是冷,是凶恶。   我有点懵:“看了斯凯和你。”   叶笑尘这才缓和下脸色,语气里竟有点忿忿的:“他有什么好看的,武功没我好,长得又没我帅,就是带个面具,恩,带个面具还是没我的面具帅。”   我张大嘴巴,呆了好半晌。   “看什么看!智商!”然后这家伙径自走进浴室,没一会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   我抿唇而笑,他这可是在吃醋?   忽然间,我的心情就无限好了起来,兴奋得厉害,索性跑过去大力拍拍浴室门:“喂,叶笑尘”   “是魅。”叶笑尘哼了声,水声依旧。   我笑,确实,有水声掩饰,别人走近不太容易发觉——这家伙还真警觉。跟他在一起真好啊,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最近好象长胖好几斤了。我拍拍门:“你以前就用霸刀?”   叶笑尘竟然无视我,继续洗。   我怒,更大力拍门:“说!”   叶笑尘声音明显有点咬牙了:“我、在、洗、澡!”   我忽然也觉得好笑起来,一个男人在里面洗澡,一个女人在外面凶巴巴的拍门审问,这一问一答……嘿!   没一会,叶笑尘就裹着浴巾出来了,估计实在给我烦得受不了了。忿忿的往床上一坐,软软的席梦思便陷下去一大块:“你到底想干吗?”   “哎哎,我发现你越来越人性化了哎!”我忽然发现他很久没露出那种空洞淡漠的眼神了,咳,虽然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气呼呼的样子。   “……智商。”白了我一眼,叶笑尘仰头倒下。   我干脆也往他旁边一倒,偏过脑袋瞧瞧,入目所及,却是一大块白皙,摸摸,哇,很结实哟!戳戳,硬邦邦的,不带一丝赘肉。不过蛮稀罕的,人家都是古铜色,这家伙却是牛奶一般的白皙,真不知怎么练出来的,难道是每天泡在牛奶桶里练功的?   “摸够了没?”叶笑尘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讪讪的缩回手:“够了够了,真不赖。”手感真好,摸皮肤,丝绸般顺滑,按下去,却又异常的结实,真不错。   “我使剑的。”叶笑尘没头没脑的冒了句。   “哎?”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吧,剑走轻灵,跟霸刀完全是两路风格哎。”这就好象让姚名去打乒乓球,同样是球,这个中差距却不是一点两点哇。   “我重兵器修的双枪,理论上同宗,所以只要使的时候注意点细节差距,多耍几次也就适应了。”叶笑尘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都快哭了,霸刀和双枪,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共同之处啊。这孩子是悟性太高了还是脑子坏掉了?我擦了把汗:“魅原来是使霸刀的?这小混混还挺厉害啊。”   “应该没我使得好。”叶笑尘很认真的想了片刻,如是回答。   我差点吐血,没好气的撇过头:“是,没你好~~越来越骄傲了哦,像只孔雀。”   “明天再赢一场就可以进八强了。”叶笑尘望着天花板,忽然冒了句。   “这么快?”我一楞,随即想起自己窝在宾馆N天的事,不由摸着鼻子干笑,“明天给你加油去。”   “好。”叶笑尘无声的抱过我,下巴在我耳后轻蹭,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我不由心跳加速,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啊,然后就听他“恩?”了一声:“你没洗澡?”   下一刻,可怜的我就华丽丽的被他扔下床:“洗干净了再来!”   *   武林大会现场,因为下午是决出前八强的比赛,观众比起昨天又多了一倍,各路新闻记者也蜂拥而至,拿着麦克风四处逮着人就问的随处可见。   “小姐,请问你觉得今天的比赛什么最有看头?”没走几步,就被一个XX电视台的记者拦住,后面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大个子。   我整了整一头秀发,摆了个妖媚的POSE:“男人。”然后扭着小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站在上台,我抓紧栏杆扶手盯着下面,手心有些汗渍渍的。   下边场上,是扛着霸刀的叶笑尘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对峙。当看清老头脸庞时,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是圣学院传达室的老头!那个仅凭一团纸就可以打碎人骨骼的绝世高手!   “哟,霸刀今天要吃瘪了。”唐云肆笑得幸灾乐祸。   “这老头什么来历?”怎么到处都能见着他?   “你不认识他!”唐云肆有些失声。   “我应该认识他么?难道他是我死去多年的老爹?”我摸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惹得唐云肆复又大笑出声。   “这是剑圣阙无涯前辈啊!年轻时一把光剑扫遍天下无敌手,被称为一剑荡群魔的,就是他。”唐云肆说这话时眼里冒出无数小星星。   “原来是他。”我轻轻喟叹,一剑荡群魔,我们小时候就是听着这个神话成长起来的,没想到他竟然还在世。咳,好象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哦,难道是我太与世脱节了?   再看下边,阙无涯已经凌空飞起,手上的摩托车车把在烈日下竟炫出蓝色的光柱,看似随即的左右扫了几下,十余道强劲的风柱便朝叶笑尘呼啸而去,其声之响,我们这么远的距离都如在耳边,速度之快,眨眼间已是轰轰的撞地炸裂声。   叶笑尘用的是霸刀,讲究攻势,但在防御守势上是此刀是相当差劲的,尤其还是如此猛而快的攻势。霸刀本身就重,拖着它跳开自然会拉下速度,于是叶笑尘只得横挡霸刀,最后插到地上并胳膊抵住,跟老头硬抗了!   “当当当当……”一连十二道脆响,声势越来越急,最后竟是风雨交加似的连成一片。直到最后一声尖锐的脆响“当——”   在清脆的长吟中,一切尘埃落定。所有喧嚣全部化成宁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好,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所有人皆还震慑在刚才那席卷天下的汹涌气势之中,心气血涌,久久不能平静。这就是一剑荡群魔的真正实力吧。   “我认输。”叶笑尘从霸刀后站起,面露敬佩之色,鞠躬,“多谢前辈手下留情。”然后跳下擂台。   “哎——刀郎,霸刀忘拿啦!”台下有人冲叶笑尘的背影大叫。   叶笑尘脚步没有半点停顿:“喜欢就送你了。”   结果还真有个傻子跳上台去,对着那半身插在地下的霸倒一阵搓手。但是当他的手一触及那霸刀时,奇迹发生了,整个刀身迅速碎裂开来,化为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在炎阳下闪着点点银芒。   那人一吓,一屁股坐到地上,望着那一地的碎片久久回不过神来。   .    【043】 夜神   太、太强悍了!这就是一剑荡群魔的力量吗?众人再次仰望那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老头,即使老了,剑圣依旧不是年轻一辈能比下去的。   我长长出了口气,再次看了眼老头,却不想正撞上他投过来的目光,然后就看那干瘪的嘴里吐了俩熟悉的字眼:“有病。”也跳下了擂台,喝茶去了。   我:“……”   急急的赶回去,我门都不敲就冲进叶笑尘的房间:“你没事吧?”几天下来,他受的也都是些皮肉伤,但是他今天走这么急,怕是受了内伤。   叶笑尘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花纹藤椅上,悠闲的捧着杯茶,阳光在窗帘上蕴下班驳的光晕,像水中停游的鱼。见我慌里慌张的撞进来,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我还没死呢,你慌什么?”   见他没事,还有心思骂人,我不由松了口气:“就是没死才慌呢,死了我娆姐就好再去泡美男了。”不知是不是现在的日子太幸福,我很多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娆姐还是风亦然了。   “休想!”叶笑尘扬扬手,一副要揍人的模样,吓得我一缩头,谄笑着到他身边坐下。   “你真的没事?”我担忧的看着他,猛然抢过他手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是黄芪、甘草、人参类的配方。“你受伤了?”不然为什么喝平复血气的药?   “血气有些翻腾。剑圣果然厉害,那一把光剑就无人比得,纯用内力凝聚而成的剑身,无坚不摧。”叶笑尘又灌了口茶,一脸的向往。   “原来那摩托车车把就是光剑啊……”我不禁有点抽,这感觉就好象,咳,怎么说呢,就好比有一天你发现你们家抽水马桶竟然是时空隧道一样,虽然很激动很兴奋,但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样也好,免得为后面那几场怎么弃权找理由。”叶笑尘冷静的分析,一点也没有失败后该有的居丧或着败在高手下的沾沾自喜。   “找什么理由?弃权就弃权呗。”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他楞了一下,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在武道精神中,弃权是可耻的,不战而败,是为精神弱者。参加武林大会都是为了武道荣耀而去的,更不可能在最后关头弃权,会背上千古骂名的。”   我呆了呆,还有这么个说法哦?抓抓头:“那这样也不错啦,后面的菜鸟你都能解决的吧,进不了前八,拿个前九前十都算过关的啊。”武林大会的淘汰制度看似不公平,其实也是一种哲学:人生没有公平可言,哀叹运气的永远只是弱者,只有让自己比敌人更强,才是不败的王道。   “恩。后面的肯定没问题。但是我的刀……”叶笑尘又皱眉了。   我也苦恼起来:“这该死的魅,没事非要玩什么霸刀嘛,一时上哪再去弄把给你啊!要不你随便找个样子类似的去吧,反正冷兵器就行了么,再不行我自行车借你?”   “算了吧。”叶笑尘嘴角抽了抽。   第二天,当他再次精神奕奕的站在擂台上时,全场绝倒。只见他肩上扛的,不是霸刀,而是一块不锈钢门板!门上那凹凸不平的“无贼防盗门”几个字还隐约可见。门下边焊了个一尺半的钢柄,算是刀把了——果然够彪悍!   而使用这样“粗糙”的武器结果就是,武林大会还未结束,我们就收到了无贼防盗门生产厂家寄来的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不仅因为他那把“门刀”的出境率太高,还因为跟他对战的几个高手身上,都留下了这么块鼎鼎有名的印记:无贼防盗门。简直就是块活招牌呀!   因为没悬念,所以我也不再关心叶笑尘的战场了,转而关注起其他的高手对战。很意外的,我竟然看到了我们一个市出来的那个农民高手,此刻他正跟一个身穿霸王甲的高个子男人对战。   农民大哥锄头挥得呼呼作响,脚下也不慢,啊啊大叫着杀了过去。霸王甲男人男人嗤笑一声,五指大张,破空一抓。农民大哥的裤脚立刻哧啦破了一大块。   “啊——我的新裤子!”农民大哥心疼不已,竟然不再进攻,锄头一抛,一屁股坐下,查看腿上的破布片,最后哇哇大叫着跳起来:“你赔我新裤子,你赔我新裤子!”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农民大哥也忒有趣了!   “看那边,那边!”唐云肆忽然拱拱我。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长发高束的银袍男人,正本一个体态丰盈、动作灵敏的中青年女子对战。女子利落得像只跳蚤似的,咳,请原谅我用跳蚤这个比喻,实在是她个头小巧,动作又太敏捷了,就像一只跳蚤,明明看得着,却偏生打不着。   但那个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不论女子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只要有所动作,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并一拳砸上。就好象,他全身都长了眼睛一样。   我心念一动:“莫非……”   “就是他,散光眼的老爸。单家现任家主单光耽。”唐云肆立刻解答。   我呆了一下:“闪光弹?”汗,他们家还专出稀罕货色啊。   “哈哈”唐云肆轻笑,“现在的不好玩,下午看八强斗才有意思。你看现在的那些空座,都是大华日报之类的大头媒体占下的位置,就等着下午呢。”   “哇,媒体龙头也来?”我不由乍舌。幸好叶笑尘昨天输了,不然要是以后都弃战,还不给这些媒体天天轰炸啊,恐怕轰死了还要被挖出来鞭尸。   “今年最惹眼的是神秘黑马夜神和阙无涯之间的胜负之争,赌局早就开始下注了。不过他们之战还得等几天才能有结果呢。今天也就是看看八强风采而已。”   夜神?神秘黑马?我不由在脑海中勾勒一副夜游神的模样,骑着匹黑色的骡马……咳,怎么想怎么差劲嘛,比叶笑尘差多了!   待到正午的太样一过,整个武林大会的现场热闹得可以爆玉米花。咳,好象有点夸张,但事实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就算你心里再怎么平静,但一看那如山如海的人潮,再一听那疯狂的叫嚣,马上也会被他们的热情感染,跟着亢奋起来的。原来禽流感,咳,人流感是这么传播的。   “斯凯呢?”叶笑尘抛开手里的啤酒瓶,闲闲的躺在竹椅上,一脚还踢啊踢的,流氓痞气十足,吓得周围的行人都绕道而走,偶有几个崇拜者也只是远远的望着,不敢靠近,惹得店家是敢怒而不敢言。   “不知道,自从他输给唐云肆之后,就好象对武功表现出莫大的兴趣,专门往高手擂台边钻了。估计是去学习钻研了吧。”我耸耸肩。看不出他还挺孝顺的,执意为师傅报仇么?不过既然他没认出我来,我也不用管那么多闲事,等他找着我再说吧。   “去找他吧。”叶笑尘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拉过我就走。   “你还没给钱呢。”我推推他。   叶笑尘一转头,朝店老板露出狰狞的笑脸:“多、少、钱?”   店老板头一缩,咕咚一头仰后栽倒,慌忙爬起来:“不要钱,不要钱,魅哥您慢走。”   叶笑尘这才舒展了脸色:“恩,乖。下次再来惠顾你家哈。”然后揽着我大模大样的离开。   “你越来越像个流氓了。”我笑着点点他额头。   他哼了哼:“不流氓难道到时候让警方逮捕这么个‘大英雄’?”   原来如此,考虑得还真长远。如果叶笑尘表现太好,到时候警方逮捕粉红俱乐部骨干就会遇到相当的阻力,相反的,他表现越差,到时候阻力越小。可怜的孩子,又在自我牺牲了。   “啊——夜神!”尖叫声吓了我一跳,本能的跳开。   “夜神!是夜神!快让让!让夜神过去!”后面的呼声越来越高,最后像海潮般声势壮阔。   我和叶笑尘随着人潮退至一边,就见一辆通体磨沙黑的防弹铁甲车缓缓而来。   车从我们面前驶过,我抓着叶笑尘的手不禁紧了起来。   “是他。”叶笑尘脸色凝重起来。   是——他?怎么可能!我心中惊涛骇浪翻滚不已。   =======================================   哇卡卡,想不想知道是谁?   晚点再更一章哈>_<   .       【044】 对决   虽然隔着单向玻璃,只能隐约看到一层淡淡的身影,但如此熟悉的身形我又怎会认错!是他——宇文玄!   “走!”叶笑尘拉着我就跑,朝汽车追去。遗憾的是,汽车竟然直接驶进了选手休息区,尽职的保安拦下我们死活不让我们进去,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先去擂台,希望找个好位置可以接近他看个清楚。   到了擂台边才发现,我们真是太天真了。里三层外三层,树上地上满是人群,甚至还有人用起重机掉在高处拿望远镜观看!   与叶笑尘相视一眼,我们齐齐苦笑。   “魅哥,娆姐!这里!”忽然头上传来声音,然后斯凯忽然从树上倒挂下来,朝我们招招手:“这边这边!”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心的,竟然还帮我们占了俩位置。   迅速跳上树,我们接过斯凯递上的汽水漫不经心的等待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并从休息区向擂台让出一条路来。鼓声响起,瀚人心胸,待鼓声渐渐歇下,主持人又开始气运丹田,进行冗长的致辞。台下的人群虽是不出声,却看不见得多么恭敬,大多数都是闭目养神或者喝喝汽水,比如树上的咱三。   直到主持人长达一刻钟的鸣谢结束后,才吐出众人期待不已的那句话:“09届武林大会八强对决正式开始!”一时之间,整个比武场都活了起来,地上众人的热情比之那天上的骄阳犹过许多。   “看,夜神!”斯凯一甩手上的汽水瓶,兴奋起来。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背负着金色阳光而来,黑色的贴身长袍似布非布,有着丝绸般的光泽却又比一般的布料更坚韧,左有带着黑色手套,腰际系有一道长长的金纹丝带,一直挂到袍子的下裳沿,一排金色的穗子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的晃动,气势凌厉憾人。   宇文……玄?犹豫着看向他的脸,那是什么?竟然带了一只京剧脸谱的面具!黑与白的斑斓,冷酷的肃杀之气,他不是宇文玄吧?头发高高束起,压以金冠,两尾长长的翎子让他看起来英姿飒爽却偏又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的审美品位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叶笑尘一脸的不敢苟同。   在我们审视间,裁判已经宣布了开始,两位选手拱手致意后便开始了惊心动魄的生死对战。夜神的对手是个六十多岁的儒装老者,一身青衫穿得甚是严谨,黑色棉布鞋体现着老年武者特有的武儒之气,剑若游龙,一招一式之间张弛有度,炉火纯青,不愧是一代宗师!   夜神则完全与之相反,猿臂一展,右臂上的银色软鞭灵蛇一般游移开来,吐着蛇信直击老者。鞭子是特制的,软而坚韧,注入内力可硬可软,上面挂有不规则的细碎钢片,一旦被这鞭缠住,拉扯之间就必定会被剥皮刮筋——好毒辣的武器!   双方你来我往间,百余招已过,老者经验丰富,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上的劣势逐渐暴露出来。于是顺着鞭风退开,快速的一剑劈出。夜神嗤笑一声,更快一步的让开,扬鞭甩上!然而转眼间就见老者剑锋一转,劈空之剑缓缓回刺,没有任何赘余的招式,简洁明了,行家却看得出此招包罗万象,化繁为简,平生功力在这一招之间淋漓尽现。   眼看剑尖已至夜神面前,剑气带起的啸声好似龙吟一般高亢而绵长,夜神“恩?”了一声,长鞭力甩,左手同时探出,拉回鞭尾——原来手套是如此之用的!于是场面便又成了静默的僵持——夜神的鞭子绞住了老者的剑,老者剑尖也离夜神的胸口不到50公分,这是决定胜败的一击了!现在拼的就完全是两人的内力了。   一声暴喝,清脆的金属炸裂声响起,老者手上的剑竟然断成四五截!与此同时,老者也被震飞开去,空中僵硬的身形喷出一口鲜血。夜神冷笑,手中长鞭竟然再次甩了出去!   “不是他!”我大吼,汗珠随着我的动作撒落空中。他不是宇文玄,我肯定!宇文玄狠毒但不恶毒,老者剑一断,分明已输,他竟然还赶尽杀绝抽鞭而上!做这样对自己毫无利益的“多余”事不是宇文玄的作风!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激动的大喊出声,但我确定他不是宇文玄!更不希望他是!也不希望叶笑尘误会宇文玄,我无法想象他们起争执会是怎样血流成河的场面。   “恩。”叶笑尘暗暗握紧我的手,奇迹般的平复了我的不安。   望了他一眼,抿唇淡笑,再看向擂台时又楞住了。夜神那一鞭没挥下去么?老者坐在地上,嘴角溢血,只受了内伤;而夜神却很诡异的提着鞭子,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他——他在看我?我心里咯噔一跳。怎么可能?不,不会的,宇文玄手术失败后心脏衰竭,连活着都只是勉强,根本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站在这里,尤其还参加比武胜出。   “打他电话。”叶笑尘忽然冒了句。   他的话一下点醒了我,对,打宇文玄的电话!最简单却最有效的办法!我抖索着摸出手机,按下宇文玄的号码。一阵彩铃声后,康伯接了电话。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让……他接电话。”我本来想说宇文玄,但考虑到斯凯还在旁边,所以只用了“他”,康伯听得懂的。   没一会,电话那头宇文玄虚弱却愉悦的声音传来:“数学……风可,是想我……了?呵呵”   我心里一黯,我好象,从来就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难怪他这么高兴了。原来想念还可以打电话……我顿了顿,忽然明白那么多年会在深夜接到的莫名电话是怎么回事了。每次都是没有声音,每次都是直到我气呼呼的挂掉——他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么?   “……那个人……咳咳,不是我。”宇文玄见我静默不语,忽然开口。   “你……”你知道我不是因为想你才打电话的?好伤人。我心里难受起来,酸酸的,涩涩的。   “不……过,咳,挺像……我的……咳咳……连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了。呵呵”宇文玄轻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痛。   “你怎么知道?”我顿了顿,才想起来我根本没问呢,他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宇文玄柔柔的浅笑:“数学风……总不喜,欢……动脑子……呵呵……我也在看,直播……你那边……有欢呼声……”   一句话说得我冷汗不已,宇文玄的智商实在太恐怖了!上帝为每个人关上一扇门就必定会打开一扇窗,也许那扇窗就是黑暗中最冷静的思绪。   “我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下次……告诉你。”这是宇文玄式的承诺,很随意的话语,但我知道下次见面,他一定会给我夜神最详细的资料。   “好。那我先挂了。那个……你——好好保重身体。有时间去看你。”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最后那句话来,或许只是随口的安慰,却从没想过那样简单的一句话给了他多大希望。   “娆姐打电话给谁呢?”斯凯笑得坏坏的。   “情人。”我鼻孔里出气,得色的很。   “魅哥,娆姐要抛弃你了。”斯凯这小子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她敢!”叶笑尘哼了声,继续看向比武场。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一局太过精彩,现在的这局几乎没什么喝彩,也就稀稀拉拉的几下掌声而已,任谁都看得出只是在撑撑场面。   “按照对战表,明天夜神要和阙无涯对战了,想想就兴奋,娆姐,你说哪个会赢?”斯凯竟有些小市民般的直搓手了。   “哼,这还用说,当然是阙老头赢了。”叶笑尘都输给他了,夜神没道理能赢。   “走,咱下赌注去!我看好夜神!”斯凯现在的模样就一沉迷武术的小伙子,哪还有半点怪盗风采!   于是我们去大门口的下注处各买了一万的注,然后回去眼巴巴的等着明天的到来了。明天叶笑尘的比赛也差不多结束了,即使不比后天那场,他也是稳当当的第十名了。   结果天才刚亮,我们就被斯凯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然后可怜的我和叶笑尘,就睡眼朦胧的被某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家伙一路拎着飞到武术场。   到了才发现,乖乖,幸好斯凯有远见,才让我们抢了个离擂台不到50米的位置。咳,这50米之间全是人头。要是迟来半个小时——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妈妈咪喂,人都排到武术场外面去了!   叶笑尘有些郁闷:“就这样让我去参加武林大会?”   我和斯凯转过头,忍不住笑出声:“不错,不错,很经典。估计今年的最佳风尚奖就是你的了。”叶笑尘因为没睡醒就被斯凯拉着跑,身上竟然还穿着昨天我刚给他买的小熊睡衣!当时他还别别扭扭的不肯穿呢,现在好了,马上全世界都会知道有个穿着小熊睡衣、趿拉着拖鞋的男人扛着霸刀,咳,是门板,参加武林大会了。   *   随着太阳的越来越炎热,人们的情绪也渐渐高涨起来,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他们尖叫半天。当然,叫完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后,又是一阵低低的叱骂声。   在这样的忽惊忽诈的等待中,夜神与阙无涯对决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不仅地上、树上、远处的建筑物上全是人,连天上都盘旋了好几架直升飞机了。   没有太多的过招拆招,两人一上来就是生死相拼,每一招皆是杀招,周围带起的劲气呼呼作响,包裹着两人,一黑一白,一个衣袂纷飞,光剑划空,翩若白蝶;一个衣衫猎猎,银鞭呼啸,诡若夜魅。不仅拼速度拼精准拼内力,还拼反应和智慧。   随着观众齐齐的一声惊叫,夜神的长鞭再次绞住了阙无涯的光剑!又是一场内力的比拼吗?场中包裹两人的劲气陡增,一鞭一剑之间,形成劲气的旋涡,两人衣衫完全是哗哗狂扬起来,须发也随风狂舞,看来要出结果了!   夜神手背青筋暴现,狂喝一声,银鞭倏然甩开!   没有预想中的长剑碎裂,阙无涯只是随着那股暴涨的劲气弹到空中,挥手——刚刚熄灭的光剑再次亮起,在阳光下闪着蓝色的光芒。一剑,带起眩目的白光。   所有人眼前一片闪白,擂台上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夜神黑色的身形在白光中挺直,随地上飞起的屑石一同消融在白光之中。   大约十分钟之久,白光才渐渐平息,众人揉揉眼,看清场上的一切,无不为之震撼。擂台上,阙无涯持剑而立,一动不动,好似石像;擂台下,黑色身形趴在地上,全身看不出半点伤口,却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已遭受重创。   没有一滴血,却比血流成河更让人心惊,没有一个人尖叫,却比万人齐喊更让人震撼。   良久,阙无涯最先有了动静,收势,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绪:“好。江山代有才人出。”然后淡淡的走回休息室。   下一刻,从人群中挤出五个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来,急急忙忙把夜神抬上担架,救护车乌拉乌拉送去救治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高赞妙绝,然后才想起他们的偶像,纷纷追向休息室或四处寻找夜神的踪迹。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天呐!夜神的面具!”众人纷纷望去,这才发现,刚才那一击之下,夜神的面具完全碎裂开来,擂台上都是大小不一的黑白碎片。   “啊啊——刚才没看到夜神的样子!!”一道尖叫响起。   随即响起第二声、第三声的应和:“啊啊好可惜,一定很帅!”然后众狼女哀号声响彻武林大会。此被评为09年武林大会最遗憾的事。   “追!一定还没走远!”忽然一个新闻记者大吼一声,然后下一刻,各路人马开车的开车,搭飞机的搭飞机,轻功的轻功,齐齐朝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们也去吧?”斯凯好象对夜神非常的膜拜。   “我觉得……追不上了。”我沉吟了一下,摇头。我先前受了宇文玄的话,刚才一不小心用了一下脑子,发现如果是医护人员的话,怎么可能来这么快,又去那么急呢?切换成系统重播功能,将先前的记忆回放,他们抬起夜神,是面朝下丢上担架的,这就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专业水平有问题,这几乎是任何一个医护人员都不会犯的错误;二就是,他们不想让别人看到夜神的真面目!所以,他们很可能跟夜神是一伙的!如果不出我的预料,夜神此次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料也是作假的!   神秘的夜神啊……   .    【045】 斯凯   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当天晚上新闻联播就播出救护车途中爆炸,夜神神秘消失的新闻,并就此事展开追踪调查与讨论。   “明天还要比赛么?”我推推叶笑尘,他今天一天都没给我好脸色,搞得我心慌慌的。   “哼。”叶笑尘放下茶杯,径自去洗澡了。这男人真小气,不就是让他穿着小熊睡衣参加武林大会了么,有必要这么记恨么!   我气呼呼的朝浴室扮了个鬼脸,出了房间。得去宾馆商务中心预订明天回去的机票了,现在越早回去越好,毕竟那配方黄豆那还急着要。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这样的日子了,呵。   “娆姐去哪呢?”住在对面房间的斯凯刚好也推门出来,笑呵呵的跟我打招呼。   “去订机票,你呢?”   “我去买晚饭啊,娆姐要不要帮你和魅哥也带一份?哎,还是多买点菜我们一起吃吧,热闹。”顿了顿,斯凯竟有些伤感了,“毕竟以后这样一起出来又不知要什么时候了。最起码还得等一年。”   我心里叹了口气,也好,就当给这段快乐的日子告别吧。遂朝他笑笑:“那就麻烦你了。咱晚上一起哈皮!”   订好机票我就在宾馆大门口等斯凯,没一会他就大包小包的回来了,左手托三盒,右手托四盒,头顶上顶着两盒,臂下还各夹着一盒饭,一路摇摇晃晃走过来,像个耍杂技的小丑,有趣极了。   我扑哧一笑,上前接过他头上手上的饭盒:“这样就好了。”说笑间,我们提着盒子回了房间。   “到你房间吃吧。”我提议。不然叶笑尘肯定会介意一洗完澡出来就被别人免费看的。这厮有个不好的习惯,洗完澡不喜欢穿衣服,裹个浴巾就往床上爬,还每每都把我踢下床去洗澡,这坏蛋!   “哦,好。”斯凯依旧笑的阳光,虽然带了张面具,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独特的阳光味道。   “娆姐,魅哥一直都这么慢吗?”斯凯从房间的柜子上拿了瓶酒过来,三只杯子一一斟满。然后望着酒杯感慨:“以后也不知会怎么样呢。哎。”   说得我心里又是一阵慨叹。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这几年,我过得很迷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干什么,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混日子。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干了!”我端起酒杯就往嘴里倒,随即被辛辣的酒呛得咳起来。   “没事吧,娆姐?”斯凯忙过来轻拍我的背,“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我忽然有点委屈有点孩子气的红了眼,我不敢去想未来,只是贪恋现在的美好,可是今天忽然发现,原来我真的没办法跟叶笑尘在一起,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我许不起他美好的未来。   斯凯的手很大,很温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我的背上,让我的身体跟着热热的……   “娆姐,你怎么了?”斯凯的声音很蛊惑,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   我甩甩头,我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一点点热了起来,让我忽然有些慌乱,我这是,怎么了?眼前的事物一点点迷蒙起来,斯凯担心的面庞越来越恍惚,最后竟与叶笑尘的重叠在一起。那两瓣张张合合的唇,在我看来却是无边的诱惑……   “娆姐?娆姐……你好美……恩……就像这蝴蝶一样……”斯凯被我压在沙发上,声音低沉诱惑。   我看到的,却是叶笑尘温柔的微笑,大手抚上我的脸庞,像在鼓励我的进一步动作。于是我的手忍不住探向他的胸,笨拙的和他衬衫的扣子奋斗。最后久攻不下,急了,狠狠一把撕开,发出哧啦一声布裂声。   “你们……”叶笑尘的声音忽然传来,让我有点晕乎,抬起头。门口站的,是头发还在滴水的叶笑尘,那我身下的?恩,是一脸微笑的叶笑尘,那,那怎么会两个叶笑尘呢?   我有点晕,看看门口的叶笑尘,再看看身下的叶笑尘,最后被心底的燥热怂恿,决定不理会门口的,专心攻克身下的人。   “……”门口的叶笑尘脸色变了数变,很受伤的眼神一闪而过,最后归为平静,“做事前请把门关好。”冷漠的声音像一桶凉水,让我全身一震。然后却眼睁睁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   我伸出手去,想要阻止,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说什么。身下的人忽然抱住我的腰,让我头脑瞬间又混沌起来。趴到他身上,汲取着他身上的冰凉,来平复我火热的蠢动。   “娆姐还真耐得住呢。”身下的人忽然轻笑出声。   我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淡淡的听着他低低的笑。从刚才获得清醒后,我便混沌着知道当前的情况:我被下药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媚药绝爱。   想必斯凯也没想到,我终究只是生化人,除了人之外,还有一块完全称得上恐怖的芯片。刚才片刻的清醒足够我拉出系统程序,切换状态了——我现在身体和意识完全分离,身体跟植物人差不多,无法动弹,因为一旦可以动弹就必定会顺应本能,让他得逞;而意识也因为感觉不到身体的那份渴望,渐渐回复清明。   “为什么两次陷害我?”我冷冷的声音明显让斯凯一惊。   但斯凯终究是斯凯,成名多年的怪盗SKY,自然不会就此被吓倒,发现我的异样并确定我现在的状态后,他笑得灿烂:“因为想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啊。”   “就因为神风Sir.?”我的波澜不惊明显也给了他不小的心理压力。   “虽然并不想与你为敌,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师傅。这种感情……你明白吗?”他凑近我耳边慨叹。看得出来,他并非真心想置我于死地,不然更早就可以下手了。   “……明白。”我喟叹一声,“我当年做过同样的事……但我现在后悔了。所以出于朋友的立场,我真心建议你不要那么做。”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没办法,你要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不亲自试一下他是不会相信的。”斯凯摇头,有点悲哀有点怜悯,“当年也有人杀了你师傅?”   我淡然一笑:“父亲。他杀了我父亲,所以我杀了他。”闭上眼,我没说出口的是,我亲眼看着他杀死父亲而没有出手援救。   斯凯叹了口气:“那你应该很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笑:“理解,不恨你。”虽然一点都不恨那个人,但再怎么说他杀死的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血浓于水,这个仇由不得自己不报。顿了顿,我叹了口气:“好好对莉莉娜,她很爱你。”还是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斯凯的眼神有些复杂:“会的。虽然知道她也不简单,但我会努力吧。”   “对了,你这次怎么认出我的?我看你上次明明被吓得半死么。”想到那天晚上,我就忍不住想笑,把他吓得只差没捂着衣领大叫非礼了。   “因为你昨天打电话用的手机。糟糕的习惯、破烂的自行车、以及那部最老款的手机,是蔡小花的三大特点。”斯凯轻笑,“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我想耸肩,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邪恶的笑笑:“刚才如果不是我这个样子了,你已经失身了哎,你难道真要牺牲身体来报仇?哇,好浪漫哎。”   “哼,我才不要呢。”斯凯孩子气的皱皱脸,“我会在失身以前弄死你的啦。”   “牺牲色相哦!我一定要托梦告诉莉莉娜,看她怎么治你!”我轻松的笑笑。   “反正你也看不到了。”斯凯耸肩,大手掐上我的脖子,“一会会就好。”   “等等,记得把我的尸体清理干净,不要让他看见。”我怕叶笑尘会伤心,更怕自己丑陋的死相被他看到。女人总是这样的吧,总希望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那个人面前。   “怕他伤心?你喜欢他?”斯凯忽然来了兴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点。   “喜欢,很喜欢。”因为喜欢他,所以我一次次的努力控制自己,保持清醒,不切换成狂战士状态,即使刚才,我都没有想过变成狂战士。因为狂战士会渐渐迷失在血腥里无法自拔,我怕将那样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更怕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杀了他。   “娆姐,我心里很难受。”斯凯的挣扎与犹豫一瞬间写在了脸上,手上的力道也倏然紧了起来。   我轻笑:“没出息,这么快就受不了啦?”   斯凯的神色变幻不定,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渐渐窒息,眼睛也开始不断上翻。其实结束也好,因为这样活着实在太痛苦了。也许,也许人真的会有来世,那时,我会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子,我就在河岸边采上一篮子的鲜花,为他编织世上最漂亮的花环,他会微笑着揉揉我凌乱的发,然后在夕阳下沿着河岸背我回家……   “我、我做不到!”斯凯猛然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甩开手,坐在沙发上,把头深深埋进膝里。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除了笑:“你……真差劲。”   “我怕,我怕有一天会有个人用同样的手法对莉莉娜,我会疯掉的!”斯凯忽然有点歇斯底里了,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   “你想那么远做什么?”我无奈的笑。   “你不会懂的,因为得到,所以更害怕失去。魅哥一定也是一样。”斯凯忽然站起身,“我走了,希望你和魅哥幸福。”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淡淡的,温暖。   =======================================   没想到今天票票飚那么快哈……汗,俺当初夸了海口每30票就加更哈……俺,俺贴!!   看来明天不得不加紧码字了……   哎哎,端午节到了,大家吃粽子啊啊啊啊啊啊——   哭,某歌刚才出去,却发现连买个粽子的钱都么有……伤心啊,最后吃了根香蕉……   怒,俺要努力!努力!等着吧,俺在此立誓:明年的端午节,俺一定要吃上——十根香蕉~~   捏哈哈哈哈    【046】 老大   “魅……哥?”斯凯惊讶的声音让我睁开眼。   动不了所以看不到门口的情况,只能凭他的话判断,叶笑尘就在门口!那他知道我跟斯凯刚才的谈话了吗?   “别玩得太晚,记得回来。”叶笑尘淡淡的声音传来,让我心里忽喜还忧。   “魅哥……恩,知道了。”斯凯的脚步声渐渐小去。   “你刚才……”我忍不住的就想去问。   “一直在门口。”叶笑尘直接接口。   “你……”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当时不是生气了,不要我了么?而且,而且他就不怕……我顿时委屈起来,鼓起颊,眼里泛起晶莹,“我,我刚才……”差点就失身了!   “你不会。且他也意不在此。”叶笑尘横抱起我,朝我们的房间走去。他的胳膊结实有力,表情也很平静——不过是不是冷静得过头了?   哼,一点都不紧张我!我赌气的闭上眼,拒绝再看这混蛋半眼。   “不把这个结解开,他会缠你一辈子。”叶笑尘淡淡解释,“只赌他的心思……相信别人,原来这么难。”他声音最后有些涩涩的,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掌心很热,很湿。当时站在门外,他一定很紧张吧?纵使他阅人无数,识人精准,却还是忍不住怕自己信错人么?他这样,是不是也因为有些在意我?   这样一想,我心情又莫名其妙好起来。最近总这样,老不自觉随着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心情沉沉浮浮,好讨厌啊,嘿嘿。窃笑间忽然想起身上的绝爱还没解呢,遂又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我中了绝爱。”   “恩。”淡淡的声音不见波澜。   “不过那怎么办?”我脸红了起来,难道真要……   “忍忍就过去了。……你脸红什么?”叶笑尘奇怪的看着我,成功的让我满头黑线。   “……不是很厉害的药么……”我有些尴尬,这话问得就好象很希望跟他干吗干吗一样。   “不是药厉害,是人心脆弱。”叶笑尘把我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转身去倒了杯水,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在一边。   “真的不要紧吗?”这样说,我只要等药效时间过去,再撤消指令就可以了?   “心理作用会决定一半的现实结果。”叶笑尘看着我,“就像你感觉自己生病了,便会不断的发现许多相应的症状,事实上当医生告诉你并没有生病时,你会发现刚才的症状一消而散。对于媚药,也是中了的人自己心理过不去那道坎,当假象敌无限强大时,自己的主观能动作用便会无限缩小。”   “恩。”我其实对身体毫无知觉,但是看他这样认真的鼓励我,我心里甜甜的。   “媚药基本上都差不多,都只是唤起人的本能渴望而已,并非不可战胜。难以战胜的,是人心底对那药的恐惧以及最后的妥协。绝爱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的致幻作用,会把眼前对像幻想成爱慕的人,因此更容易妥协而已。”   看着叶笑尘一字一句的不断鼓励我,我就是忍不住的欢心。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会有这么清明的神智,但是既然你脑袋清醒,有这么有利的条件,那就更该去努力战胜它,而不是为它所驱使了。”   “那个……叶笑尘”看他这么严肃,这么关心我,我实在不好意思在佯装下去了,“我那个……身体暂时没感觉的……所以,那个媚药,等于没效……”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的脸越来越黑。   然后就见他黑黑的脸忽然无限放大——他砸到我脸上了!好痛!   “叶笑尘!你快起来!”呜……我可怜的小鼻子,要扁了啦。   叶笑尘却毫无动静,我不由有些慌,他怎么了?慌乱下,我立刻撤消指令,身体也渐渐有了知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药效已经消去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点热而已。忙爬起来,反抱住他。探探,呼吸还在,还好,还好。调出医学数据,却无奈没有设备,于是我只能用做古老的方式——把脉。   然后我怕怕的发现,他只是紧张过度,神经绷得太紧,之后又强打起精神鼓励我,最后,咳,最后……那个……恩,昏倒的原因是气血攻心导致心脏超负荷……咳,简单说,就是被我那句话气昏过去的……   *   “到了。等下见了老大不要多话,他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就行了。他不喜欢别人问长问短。”魑虽然对叶笑尘真拿到名次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说到做到,带我们去见传说中的老大了。   “恩,知道了。”叶笑尘做出紧张的样子,暗地里却握了握我的手。   “小娆尤其是你,非要跟着来,被老大骂了可别说魑哥没有帮你呢。”魑似乎对姚娆的感情有点过头了,竟然没能经住我的软磨硬泡,还真让我给跟了过来。   这是一幢城市三环的小型别墅,复合式建筑小巧别致。我们正跟着魑走在上二楼的楼梯道上。上了二楼,魑径自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敲敲门,直到里面传出“进来”的许可声,魑才给了我们一个眼色,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书房很暗,一进去光线有些不适应,让我眯了眯眼。待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我不禁讶异出声:“咦?”这个坐在我们面前的人挺眼熟的?斜挑眉,狭长眼,脸略长,下巴尖尖的,恩……记忆库里好象没这一号人啊。那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你……是?”他一开口,我立刻想起来这是谁了,可不就是圣学院里那个卖H碟的么!再一瞧,可不,偏爱花衬衫,不就是他么!   我握握叶笑尘的手,却被他反捏捏,看来他也想起来了。   “阿魅,小娆,你们干什么?老大问话呢!”魑板脸训道。   但下一刻,他板起的脸就再也维持不了了,变成了慌乱:“小娆,你,你干什么!”仰着脖子紧盯着我手上的片刃,生怕我一个不小心把它按进他咽喉里。   那个老大一楞,随即书桌上的东西朝我们一推,转身便跑。可惜他快叶笑尘更快,下一刻他就被按住脑袋压在桌上,啊啊痛叫个不停,还虚张声势的大吼反了要扣工资云云。   “忽然对你们的俱乐部有点兴趣了。”我笑,“难怪不敢见人呢,原来是这么差劲的老大。我很难想象他能建立个什么出来。”就算是粉红俱乐部,也不像这种没水平没见识没能力的人建立起来的。   魑瞪着我们:“你们到底是谁?不是阿魅和小娆!”   我冷笑:“才发现?智商!”然后很得色的望向叶笑尘:看,还有比我笨的!   叶笑尘翘了翘嘴角,没说什么,只是按住那个老大的手更用力了,压得他又是哀哀一阵痛叫。   “说说看你们的关系吧,我觉得魑你比他更像个头头呢。当然,我纯粹是个人好奇。”说着,手上的片刃挤进了几分,险险抵着他的咽喉。想到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我心情就好,心情一好么自然就有心思管闲事了。   “粉红俱乐部是我们创建的,他只是后来给了我们提供了绝爱,为我们赚取了大量的钱,让俱乐部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所以尊他为老大。因为绝爱货源都控制在他手上。”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么,一个学校里卖H碟的混混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创建一个非法组织。不过这倒也奇怪了,他的绝爱又是怎么来的?这样一个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我倒很难想象他能制造出绝爱这种极具科技水平的东西来,连锦衣卫都查不明它的配方。   “简单说,我想要绝爱的配方,可以吗?”叶笑尘总算恢复了他的泠雅风度,这些日子以来的轻佻习气一下子涤尽,露出他真实的冷漠,让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没,没有配方。”这个老大一点老大的样子都没有,简直和只街头老鼠差不多,战战兢兢,连魑看他的眼神都开始有些鄙夷了,想来他也很郁闷吧,怎么会尊这种人为老大。   “是吗?”叶笑尘也不恼,只是伸手沾了点水以指甲在他脖子上比画着。   老大一颤,随即抖得厉害:“大大哥,不要杀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要、配、方。”叶笑尘郑重重申。   “配方,配方我真的没有啊……啊!别别别,我什么都招,我什么都招!别杀我啊,别杀我啊!”真没种,叶笑尘只不过按紧了一下指甲,就把他吓成这样。   “说。”叶笑尘把他按回书桌前的椅子上,一指准确点穴。   我也学着叶笑尘的样子在魑胸前一阵鼓捣。   魑连连抽气,却还是忍不住的调笑:“小娆你想趁机吃豆腐就明说吧,我不会不给你吃的……”下一刻他就被叶笑尘一记手刀放倒了。有的事,外人还是不用知道太多的好。当然,如果是出于私心……出于私心我更支持他~~   “我,我是有天在外面散步,然后在垃圾堆捡到一只漂亮的小瓶,一时喜欢,就带了回去。后来意外的滴了一滴到浴盆里,却发现这东西有致幻作用,之后我又加了几味常用配方,就制成了绝爱。至于市场上流行的诱惑香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香水很可能是通过你的绝爱稀释调制的。”我沉吟了一下,“你在哪捡到那个东西的?”按照他的说法,他手上应该有一瓶浓度竟然比媚药绝爱还要高很多的东西,而且是在垃圾堆上捡的!   “在北城郊区月柒湾3街2号西侧的垃圾堆上捡的。”   “月柒湾?那不是出了名的富人区?”我皱眉。   “东西呢,给我。”叶笑尘伸手。   谁知这一直很配合的老大一听此话,顿时愤怒的瞪向我们:“你们要问的我都说了,你们竟然还想要绝爱!休想!做人不要太贪心!”   我和叶笑尘顿时哭笑不得,到底谁贪心啊。我上去就踹他一脚:“说是不说?不说我自己找!”   “你休想,杀了我也不会说的!你们太卑鄙了!竟然问完了话还想要绝爱,休想休想!”想来绝爱肯定给他捞了不少钱,才让他这么执迷不悟吧,就是死,也不肯交出来么。   “你看着他。”叶笑尘转身在书房一一搜索起来。   我拿起桌上的麦克笔:“乖乖别动,动一下抽一巴掌。”然后拿着笔开始在他脸上“开工”。等叶笑尘找完回过头,不由呆了一下:“他——?”   “酷吧?嘿嘿”我让开几步,观赏着自己的杰作。独眼龙眼罩,颊上和额上还有几条蜈蚣疤痕,嘴上是八字胡,下边外加一块山羊胡,眼睫上边还特意画了很黑的一大条眼线,啧,真是个“绝世大美男”啊……   这可怜的老大,那点脆弱的小神经再也受不住了,终于哭了起来:“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啊,就问问你知不知道配方而已。”我耸耸肩,彻底把他弄崩溃了,眼泪鼻涕爆破般的四溢开来——好脏。   “应该是这里。”叶笑尘拉我过去,“这个六棱形的东西……我那天是不是抛给你的?”   “哦?有吗?”我看了看书架底脚一个六棱形的凹槽,忽然一拍脑袋,“有!”然后开始翻我的百宝袋。大头针、小锯、钢片、耳钉、口香糖、液氧、压缩饼干、固态水……   “找到了!”我捏着这枚六棱形的“钥匙”,往那凹槽处一填,果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喀嚓声。上下一摸索,就打开了这个相当隐秘的小暗门,只有半尺见方,里面摆了一大堆信用卡,各类证件,以及一小瓶蓝色的药水。   “就是它吗?”我邪恶的把那药水在老大面前一晃,成功的让他尖叫一声,白眼一翻,直接晕倒。   “耶,任务完成!”我与叶笑尘击掌相庆。   “看起来这更像是无意遗失的,并非伙同作案。先把他们丢警察局押解归案吧。晚上我们夜探月柒湾。”叶笑尘沉吟半刻,作出决定。   =======================================   小歌子左右拍袖,地上一扑:祝皇后娘娘生日快乐,寿比天齐~~(谄媚状)   某皇后:平身~~看在小歌子这么诚心诚意为本宫祝寿的份上,赏白银千……咳,票票九张~   .    【047】 绝望の爱   月朗星稀,风移影动。寂静的都市一隅,路灯幽幽的照着下边不太平坦的路。两辆黑红色摩托一啸而过,车后黑色斗篷边角翻飞,拉开夜的序幕。   三十分钟后。   “就是这里。”叶笑尘跳下车,蹲在垃圾堆旁细细查看着。   “叶笑尘,我忽然想到一个笑话。”我忽然脑子一抽,乐呵呵的。无视他不理我,依旧乐颠颠的讲下去:“从前有个人,有天他晚上起来,看见两个身影在垃圾堆上鬼鬼祟祟,遂上前大声喝问:你们在干什么!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锦衣卫大人,正吓得腿脚发软时,就听锦衣卫大人振振有辞的回答:我们在工作!”讲完我就趴在摩托车上大笑起来。   当我再抬起头时,就见一张放大了的黑脸杵在眼前:“你、竟、敢、把、我、和、拾、垃、圾、的、相、提、并、论!”然后啊,然后我的斗笠就硬是被头上的大包顶高了2CM!   打闹间,就见远处晕黄色的灯光亮起,看门人打着哈欠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迷糊的睡音传来:“谁啊?干什么的?”   “嘿!工作的。”我小声回答,随即被叶笑尘拉着跳开。   久不见到回音的看门人揉了揉眼睛,对着我们刚才所站的地方看了会,就嘟哝了几句,又熄灯回去睡觉了。   “这门卫不是近视眼就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大的摩托车都没看到。”我跳回车上,笑嘻嘻的发动引擎。   叶笑尘哼了声:“你以为锦衣卫为什么用黑红色摩托。”然后摩托直奔主宅东侧。   我撇撇嘴,原来如此。看来锦衣卫的配备还是有点科学讲究的嘛。   *   轻松翻进院子,我拉住叶笑尘:“等等,别动。有点诡异。”这个院子太静,不论住到月柒湾的人是真风雅还是附庸风雅,都不可能完全将院落安全化。而这里整个院落竟然没一处红外线、光电阻截什么的,岂不太奇怪了?   丢了个小石子进去——没反应。我们面面相觑。   “难道是阵法?”叶笑尘开始蹲下来在地上比画东难西北阴阳方位了。   “莫非暗藏生化武器?”我赶紧开启全方位扫描。   一刻钟后,我们再次面面相觑。   “你先说……”   “你先说!”   我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的东张西望:“那个……这个院子……好象什么都没装。”   叶笑尘轻笑出声:“结论同上。”   于是乎,可怜两位“年轻有为”的锦衣卫,楞是在此穷紧张了一刻钟。不过后面的路也顺畅了,我们俩手牵手,大摇大摆的进了住宅,一直杀到最华丽的寝楼前。   这是一幢两层式欧化小洋楼,楼上靠我们这边应该是主人寝室了。阳台上摆着几盆没见过的小花,里边是精致的落地窗,舒软的草绿色窗帘上绣着朵朵盛开的鲜花,以及鲜花上五彩缤纷的蝴蝶。看这窗帘上一派生气勃勃的图景,便知道这洋楼的主人一定是个很热爱生命的人。   “上去。”叶笑尘上前几步。   “小心!”我伸手想去抓他,可是迟了!睁大眼看着他掉了下去!我想都不想,跟着要往下跳,却发现下一刻那块地石又倏地合上了!任我怎么锤敲,它都分毫纹丝不动。   我摘下左耳耳钉,准备强行爆破,咬了咬下唇,还是松开了手,这地道不知深浅,万一炸到叶笑尘怎么办?说不定掉下去没事,却被我给炸死了……   焦急的走了几圈,最后深深呼吸,相信他,没事的!死了他就不是叶笑尘了!他那么强悍……恩,肯定没事的!我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瞄上二楼半开的窗户,我眯起眼,叶笑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一提气,直接跃上阳台,猛的推开窗子,一掀窗帘——   “恩?……是……数学风吗?”柔弱的声音传来,让我全身的细胞立刻僵硬起来。是宇文玄!   好一会,眼睛才慢慢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床上的宇文玄刚挣扎着坐起身,月光柔柔的照进来,投在他梦幻般微笑的脸上,显得格外恬静而宁馨。   “你……”我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是来看……我的……吗?”宇文玄显得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也因这兴奋而有了一抹血色。长发散乱在肩,垂到床上,浅绿色的睡衣让他看起来无害而单纯。——竟是他配出了绝爱么?   “你——我,我刚才,朋友,掉下去了!”我忽然想到叶笑尘,是宇文玄的话,那下面,那下面肯定是致命的东西!我急了,说话都有些不顺了。   宇文玄明显一楞,但也立刻明白了事情始末,按了按床前的电铃:“康伯,请把地道……里的客人带出来。麻烦你了……咳咳咳……”   “你没事吧?”我忍不住上前扶他。   “没……事。”宇文玄却意外的轻轻推开我,“那个……数学风……帮我把那书柜上的……蓝色杯子递给我,谢谢。”随即又是捂住嘴一阵咳。   是缓解咳嗽的药吧?我慌忙走到书柜边一阵乱翻,手竟有些抖得不像话了。终于,在书柜最上面一层找到了那蓝紫色收口杯,与其说是杯子,倒更像一只袖珍花瓶,漂亮精致。   坐到床边:“我喂你。”   “不……我自己……喝!”宇文玄力道出奇的大,一把夺过我手上的杯子,仰头喝尽。   被他如此的失态吓到了,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从小到大,他连说话都不曾对我吼过,今天竟然这样从我手上抢东西,我一下子有点懵。   轻轻将杯子放到床头,宇文玄奋力推开我:“不许靠近我!离我远点!”   我一下子心里充满了不知名的委屈,他,他好凶!我硬是把眼泪挤回去,傻傻的站到床尾,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宇文玄大口大口的喘气,最后颓然倚在靠背上:“数学风,你听着。等下接到你朋友,立刻给我离开。以后也不准再出现在这里。”   我刚挤回去的眼泪瞬间涌出,滂沱而下:“为什么!你,你怎么可以……”我咬牙看着他,眼泪唰唰滑落。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他,但我还是习惯性的对他有所要求,仅仅是因为依赖,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根知底的人,我依赖他!可是他,他竟然要抛弃我了?   宇文玄的表情忽然痛苦起来,最后竟然站起身,无声来到我面前,顿了一下,还是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别哭,我会心疼。”   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肯松开。   “锦衣卫还哭鼻子?”宇文玄推开我,在我鼻子上亲昵的刮了一下。   “人家,人家开心嘛。”我抽抽鼻子,好象又回到多年以前那个受不了训练艰苦偷偷哭鼻子的小女孩。一直,一直都是他在身边安慰我,鼓励我,给我微笑。   “开心什么?”宇文玄眼里忽然也有些晶莹了。   “我刚才以为……你要抛弃我了呢。”我拉起袖子擦擦眼泪,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我只是……被你抛弃了而已。”宇文玄语气忽然黯淡下来,让我心里一慌。   “怎么了,怎么……不哭,我,我给你擦擦。”混乱中,我好象又回到单纯的小女孩时代,傻傻的拉起袖子给他擦眼泪。   他拉过我的手,轻轻送到唇边吻了吻:“别碰我。”   “为什么?”我睁大眼,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怎么了?说莫名其妙的话,做莫名其妙的事,还不许我碰他!   “你可知道,我有多渴望能死去?”宇文玄忽然退开几步,目光有些迷离,惨然一笑,回到床上,捉起床头的杯子细细擦拭干净,然后静静在床上躺好,拉上被子,“可是我不能,我死了,爸爸一定会让你陪葬的。到时候,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波及。”   我静静的看着他淡然陈述,心里不安的感觉渐渐扩散开来,激荡起越来越汹涌的涟漪。   “其实我是个很懦弱的人,我怕黑,我甚至害怕活着。只有你的存在,能给我一点温暖,因为有人与我,是同根相连的。”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梦幻般的微笑,美好,却不真实,“可是,当你不需要我了,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样活着,实在太痛苦了。所以,我宁愿永远沉睡,沉睡在只有你和我的梦里……”   “等等!”我猛然一颤,伸手去够,却发现原来我离他真的很远。眼泪随动作飞起来,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最后嗒的落在地板上。   刚才他喝下的,不是药,是绝爱吧?这就是绝爱最初的那个故事,那个预言么?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不让我碰他了,为了不让我留下指纹,以免宇文君找我麻烦么?这个……傻瓜!   “绝爱的配方,锦衣卫应该有数了吧?”宇文玄沉默许久,忽然淡淡开口,“还有一味不明成分,是窗台上的花,名叫诱惑草。”   “你……”他知道我不是来看他的,所以才会绝望,喝下了绝爱么?   “我没有调查你哦。”宇文玄忽然轻笑,“我只是弄丢了一瓶实验废品,所以留意了一下去向而已。刚才你来……还带了同伴,所以自然是来问绝爱的……”后面化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低咽。   “宇文玄,我……”我冲上前,我还是没办法接受他就要离开我的事实。   “数学风,”他忽然睁开眼打断我,“我爱你。”然后微笑着阖上眼。一滴眼泪缓缓滑下。   我睁大眼,未干的泪眼再次涌出泪水,可任我怎么摇喊,他都没再睁开眼。也许他听得到,也许,他已经听不到了。   我呆呆的跌坐在地上,一遍遍的想从前,想从前宇文玄为了训练不让我挨骂,总是故意输给我;想从前我受了伤,总是跑到专属于我们的小屋里等他来给我包扎;想从前他在阳光下满脸泥巴抬头对着我笑:数学风,一起玩吧?   后来他手术失败,身体孱弱,我就不常见到他了,偶尔见到,也都是他站在小凳上,趴在阁楼的栏杆上往下看——他被永远的关进了小黑屋,我记忆的小黑屋里。因为自小的教育使我深信,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值得我尊敬,弱者是没有生命的机会的,所以我鄙弃他,不再与他玩儿,高傲的拍开他朝我伸出的手。一次次看着他哀伤的眼神,痛到入梦,可久了,竟也渐渐麻木了,麻木——直到现在,到刚才,到那一刻他忽然抛下我,选择了沉睡,伤痛的感觉再次被唤醒。   我揪紧胸口,大口大口喘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心狂跳的声音——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久到我膝盖臀部都没了知觉,才呆呆的扶着书柜站起身,踉踉跄跄的朝床上的宇文玄走去。   “少爷!”康伯的惊呼声震醒了我,回头。   “啪!”响亮的耳光声,我一个踉跄捂住颊,世界一片轰鸣。耳边嗡嗡中,就听一道雷霆般的暴喝:“贱人!”   捂紧左颊,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康伯。他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对我们而言是比父亲还亲的人,慈祥和蔼,怎么,怎么会——   康伯不理会我,径自冲到宇文玄旁边,抱着他温热的身体死命摇晃:“少爷!少爷你醒醒啊!”一声声悲切的呼唤,到最后竟是老泪纵横了。   看着不会哭不会笑的宇文玄,我再次心痛起来。康伯打得对,是我不好,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如果当初不曾随口说会来看他,不曾给他希望,就不会让他如此绝望……是我不好,若我多给他一点点关心,他也不至于如此决绝……   “你,你滚!忘恩负义的贱人!”康伯红眼瞪着我,指着门口大吼。   我呆呆的看着他,任眼泪滑下而不自知。康伯是有着Y国绅士的血统,待人接物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控。   “还不滚!”康伯抱紧宇文玄,有些歇斯底里了,“你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怎么可以!我,我杀了你!”抗伯忽然抛开宇文玄,伸掌朝我劈来。   我慌忙让开:“康伯,你,你做什么!我,我没杀他!”他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对宇文玄下手!   “你,你还有脸说!”康伯手上没有半点停歇,“就是你,就是你一步步把他逼上绝境的!”又是全力的一掌,“当年手术失败的明明是你是你是你!为什么却要少爷承受这样的后果!”康伯猛然间的大吼让我忘了躲闪,他,说,什么?   “砰!”我受了他一掌,飞撞上墙壁,摔下,努力站起,擦去嘴边的血迹:“当年——手术失败的,是……我?”我紧紧盯着康伯。   “对,是你!”康伯脸上的筋络因激动而暴起,“当年少爷手术成功后,却得知你手术失败的消息,便立刻决定与你换心脏——只因你那丧心病狂的父亲若知道你失败必定会直接销毁你!……你……要知道,你现在胸腔里跳动的,可是少爷的心啊!”   我胸腔里跳动的,是宇文玄的心?   我顺着墙壁,缓缓滑下。   因为知道那个人一定会销毁失败的我,所以才与我换了心脏吗?   宇文玄……   .       【048】 真相   “所以,请你滚,快!我怕我忍不住会杀了你!”康伯眼睛血红血红的,喘着大气朝我吼道。   我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望着他。原来这么多年,我都是用宇文玄的生命在活着,活在他渴望万分的阳光下!   想起到我一次次的挥开他的手,冷漠的告诉他:我不跟弱者玩!想起他那时受伤的表情,想起他随即抬头扬起的微笑:那么……数学风,请好好……努力!——那时的他,低下头时,可曾流过泪?后来的他,多少个寂静的夜晚,可曾后悔救我?   他说他怕黑,可他却为了我在黑暗中默默颤抖了十五年。他身体极差,却两次为了我强撑着出门去了圣学院。听康伯讲,他见到我时精神会好很多,所以我更无法想象,平常的他到底是怎样的状况!而他所受的一切,却是替我遭受的……   “如果……”我因为哭泣过度声音有些涩哑,“如果有机会让他醒来……”   “什么机会?”康伯突然扑上来按住我的肩直摇。想信就是此刻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豫半秒的。   “风险是,如果不醒来,就会死去……”我的眼神空洞,望着面前的康伯,却目无焦距,只是机械的陈述着。   “什么?”康伯失声,随即沉默。是的,这个风险太大了,根本就是孤注一掷。而依宇文家的势力,要医醒宇文玄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不停研究,一定会有办法的,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   “能告诉我怎么医吗?”良久,康伯严肃的看着我。毕竟,宇文玄可以等,但是这幢别墅那么多的人命可等不起。宇文君对宇文玄的疼爱是人尽皆知的,宇文玄若出了半点岔子,这里上上下下几十名仆人恐怕都……   我拿出百宝袋,从里面找出一只尾指长短的黑色小瓶,倒出一粒耳钉大小的药丸给他:“服下。”   “这是?”康伯凝起眉,明显对我的说辞颇有质疑。他的谨慎我能理解,毕竟这样严肃的状况,仅凭一粒药就可以解决也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毒。”我幽幽的看着他,明显看到他瞳孔一缩。果然,是人都不喜欢这东西。我苦笑:“是从最原始的海洛因中提取的亢奋因子浓缩精华,可以说,就是毒品中的毒品。”   “利用这个来激活他进入沉睡状态的细胞?”康伯有些犹疑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会产生依赖。”我站起身,“绝爱药性越强,治愈的几率就越大。而且……很可能会恢复正常人的身体状态。”   “如果……正常人服了,会怎样?”康伯犹豫了一下,望向我。是想有所心理准备吧。   “会细胞亢奋过度而死。但是诊断不出问题,只当心脏麻痹。”   “这么霸道?这种东西,你……”康伯担忧的看着我,看得我鼻头微酸,他还是关心我的。   “它能产生巨大的能量……我的能量消耗,是正常人的100倍。”我头低了下去,不甘,却也无奈。不错,我依赖它得以生存,得以站在这里。   “它?那……那这东西用完怎么办?”康伯倏然站起身。   “缺乏动力能量,陷入永久的沉睡。”我淡笑,为康伯的关心感到暖暖的。那药丸一共就40颗,就是说,我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活过45岁,当年刚知道时确实是很郁闷很烦躁的,可是烦躁了15年,也沉淀了。而现在竟也能笑谈这事了,也算是种进步吧。   康伯低下头,快步走到宇文玄床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得见他低低吐出的两个字:“谢谢。”   我抿唇一笑:“……之后最好给他服帖失心散。”失心散,消除记忆的药。对他而言,忘记是种幸福吧。所有的噩梦,我来承担。   康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狠心,把药喂进了宇文玄嘴里。然后眼睛就再没离开过宇文玄的脸庞。纵使站在两米开外,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没一会,宇文玄的手指动了动。   康伯欣喜不已:“我这就去配失心散!”   我也嘘了口气,朝他点点头:“那我走了。”   “等等!”康伯忽然叫住我,“你朋友?”   我一僵:“他——”刚才,刚才叶笑尘在哪里?!   康伯显然也刚想起来,神情也是一片慌乱:“他,他就在门口!”   我如遭雷殛,定定的退了两步,目光缓缓转向那扇雕刻精细的门,全身的血液都冰住了。   门外,叶笑尘倚墙而立,因为背对着我们,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因此更让我心里没有底。我怕,我怕看到他憎恶的眼神——   “讲完了?回家吧。”叶笑尘见我们都不说话,只是无比惶恐的看着他,他微微抿起嘴角,适时的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就呆呆的看着他走近,拉过我走上阳台,纵身跃下。耳边呼呼的风声提醒着我刚才是真的,他身上淡淡的温暖告诉我这不是做梦。他,他……他没有抛弃我吗?即使知道我不是人类?   倚上他宽厚的肩头,我这一整晚一直动荡的心得到了几分平静。   “恩?”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落地了,不由尴尬起来,赶紧脱离他的怀抱。   *   天已渐渐亮起,摩托车一路疾驰,冲出月柒湾三十多公里,我猛然一拍脸:“糟糕!我忘记拿诱惑草了!我这就去拿!”然后一个急刹车,不等叶笑尘有所反应,转个方向就提速回开。   良久,也不见叶笑尘追来,我心里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淡淡失落起来。刚才我们回去的路上,虽然和来时是同样的不出声音,但那份压抑的沉默却紧紧压在我心头,让我难受至极,急切的想要逃离。   直接跃上阳台,我抱起一盆诱惑草,看着天际渐渐升起的朝阳,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朝窗内看去。   病床上,宇文玄睡得香甜,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脸色虽然还是久病的苍白,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忧郁、黯然了。他会有新的开始吧?   闭上眼,静静感受这温馨的一刻。希望他以后幸福。   再睁开,却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了!隔着一层玻璃窗,我与他怔怔对望。他的眼神,为什么又那样哀伤了?   “我认识你。”他的声音轻轻传来,像天际的云,淡淡的,软软的。   “什么?”我大惊,难道康伯没给他服失心散?不、不可能啊,他的眼神明明没了往日忧郁的底蕴,现在的哀伤,也只泛着迷离的光泽。   “你经常出现在我梦里……你一定是我前世的恋人。”说着,他脸上竟露出淡雅的笑,然后拉开落地窗,站到我面前,真实的。   “你……”即使服了失心散,依旧还记得我么?我心里很难受,蓦然掉下泪来。   “别哭,我会心疼。”他微笑着擦掉我的眼泪。这话……好耳熟。早在几个小时前,他也这么对我说,也这样擦掉我的泪。   既然他都忘了,我就更不应该招惹他了!我猛然推开他,纵身后翻,直接跳下楼,然后几个起落翻出院落。跨上摩托,就听他远远的传来呼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在暗处扣上斗笠,呼啸而去。呼呼的风声中,我在心里一千遍的默念:我叫……数学风。眼泪就这么遗落在风中,不知落到了何方。   分手处叶笑尘已经不在,想是先回了家吧。毕竟大白天的,锦衣卫在这车来车往的地方停留总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我长长出了口气,握住车把的手紧了紧。我还得面对!   回了家,置放好诱惑草,我进了大厅朝楼上走去。很意外的,正碰见他从楼上下来,于是我们一上一下,相视无言。   好一会,他先撇过头去,默默下了楼,与我擦肩而过。   我低下头,努力忍住漫出来的眼泪,冲上二楼的房间。甩上门,我背倚着门缓缓滑下,最后抱膝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他讨厌我了,他果然讨厌我了!   .    【049】 别离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阳光射了进来,穿过窗边的枣树,班驳的光和影投到我脸上,让我顿生退意。三年了,这三年我一直在迷惘中徘徊。去也无处去,住又如何住,最终在迷惘中继续过着锦衣卫该过的生活,用无尽的任务来麻醉自己,努力去遗忘自己非人类的事实。   站起身,我深深打量这住的日子虽不长,感情却很深厚的房间。那张床,我依稀能记起他去救蕾丝边男友那晚坐在一边,揉着我的头发轻笑的样子;那张书桌,我曾趴在那上面画过一只乌龟,然后写上他的名字贴到他身后;那扇窗……   最后伸展了一下手臂,我努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水,就这样吧!一切,到此为止。   习惯性的检查物品——我的瓶子呢?我顿时头脑热了起来。我当时拿出来,给了康伯一粒药,然后,然后没收起来!在宇文玄那!   我拉开门一头往外冲。   腿迈出一步,却慢慢退了回来。   是叶笑尘。他手上拿着那只黑色小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在找它吗?”   我浑身一颤,在他的逼近下不自觉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我抵着墙看着他。他,他怎么了?他可以揍我骂我,我都不怕,但是他这个表情,让我没来由的恐慌万分。   他在我面前站定,不再逼近。把小瓶随意的丢给我,他淡淡让开,在床边坐下:“正常人服了,真的会心脏麻痹而死吗?”声音竟有些幽幽的了。   “怎么?”我捏着小瓶,疑惑的看向他。他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他不是应该问我是不是生化人的问题吗?   他低着头,阳光撒在他的发上,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让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许久,他再抬起头,已是一脸的平静了,只是有点冷:“那么,请给我一个解释,D027,或者,我该叫你风家大小姐?”   “什么?你?”我冷汗冒了出来。风家,曾经数一数二的豪门巨户,三年前因为涉毒被锦衣卫剿灭。风氏其实就是大华帝国的毒枭,而风家的财富,有一大半都是来自那黑暗交易。至于宇文家,其实也是和风氏比肩的暗家族,大华帝国走私军火的枭领,整个帝国的军火走私,百分之八十都在宇文家的监管之下。只是十五年前宇文玄手术失败,或者说是代替手术失败的我,身体遭受了重创,自那以后,宇文君心灰意懒,也就退出了暗家族,放弃了如日中天的暗行业,改行做了正正经经的商人,大概是想为宇文玄积点善德吧。   “我想知道那一战的具体情况,具体到——上任D027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忽然凑近我,没有表情的面孔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精美的冰雪娃娃。   我有些慌乱的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开始怀疑我了么?努力维持镇定,我坚定的回望着他:“就是他杀了毒枭风天烬,同时身体也遭受重创,引发了心脏病,最后心脏麻痹死去的。我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了。”   叶笑尘显然对我老掉牙的供词非常不满意,他冷冷的笑:“谁都可以欺骗我,但你,不可以。”受伤的表情闪得很快,但却真真切切的映在了我的眼里。他顿了顿,报出一段让我心惊的资料:“蔡小花,出生被抛弃,在美滋滋福利院长大,八年前,即十二岁时被领养,却被领养家庭发现其天赋惊人而被送去报考锦衣卫。虽然实力不足,但因表现可圈可点且年纪尚小、极具培养价值而被留下。”他垂下眼睑,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却在一次意外中得知了个挺有意思的秘密——那个叫蔡小花的女孩,是得了家族遗传病被抛弃的,病源体在阴性X基因上,就是说,家族凡是女子,都活不过十五岁。”   我大惊;“怎么会?”当时资料上明明写的健康,没有问题。   “福利院为了让孩子最大机会的被领养,总会作假的。”叶笑尘嗤笑,“可笑你们,堂堂风氏集团,却被一家小小的福利院玩弄了。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详细给那个‘领养’回去的蔡小花做检查就直接把她灭口了!然后由你拿着她的资料去报考了锦衣卫。”   我喉咙异常干涩,艰难的咽了咽唾液,声音有些暗哑:“那又如何?我不过是私生女,没有正式户籍,想要一份户籍资料而已。我不知道什么风不风家。”承认我是风家大小姐,就等于死神挥起了镰刀。   “你知道吗?D027家族,十代之内都没有心脏病史,而且家传内功是专门护心保肺益五脏的,你觉得他死于心脏病发作的几率是多大?”叶笑尘忽然死死盯着我,让我的慌乱无所遁形。   我垂下头:“是上头让你来捉拿我的么?”那他以前……都是假的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D027以前的名字叫叶轻文。”叶笑尘淡淡一句话,让我心头一紧,从头凉到脚。叶轻文!叶笑尘他爸爸!我当年杀死的,是叶笑尘他爸爸!   我睁大眼看着他:“你爸爸不是车祸死的?”   “不是死,是报考锦衣卫并录取了。呵——他心里永远只有武功与荣耀。”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的波澜,就好象他爸爸的死跟他没多大关系一样。成为锦衣卫,大多数人都会被注销掉户口,以各种各样的死亡理由“告别”世间。   我忽然莫名其妙傻笑起来。很奇妙,这样的境况下我竟然笑得出来。但我是真的开心,因为既然是他自己来捉我,那就是说,他明知极可能是我杀了他爸爸,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对我好,那说明什么?翘起嘴角,我总算有点明白他当初对我忽冷忽热的原因了。   “笑什么。现在可以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了吗?”叶笑尘还是那副死人脸,可在我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爱。   我略一整思绪,简单讲述当时的状况:“……后来,他将我父亲打落深崖,自己也倒在了崖边。我趁乱给他喂了一粒药丸。呵呵……三十名锦衣卫追踪,最后只归队了二十一名。”我闭上眼,长长嘘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   “风天烬真悲哀,将女儿培养成间谍混入锦衣卫当内线,却反被自己女儿摆了一道还站在旁边看着他被人杀死。”叶笑尘弯起嘴角,略带讥诮,让我皱了皱眉,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他锦衣卫要来捉他而已。至于看着他死……他根本就是个疯子,死去对他,对社会,都比较好。”当年风家和宇文家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断的渴望扩张势力,甚至从来都不把亲生女儿当人看,不是疯子是什么!人的野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怕吗?”他忽然转向我。   “怕什么?”我眨着眼睛回望着他,这才猛然想起,我们现在是站在对立立场。就是说,他随时可能捉拿我归案!我不由浑身一颤。刚才不知为何,想到他没有骗我,至少当初那点喜欢是真实存在的,我就止不住的欢心,然后那一瞬,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跟他在一起就好。现在转念想想,我真是疯了!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傻到为了一点点曾经存在过的温暖而屈服了?我们之间的阻隔本来就比山高,比海深,尤其我还是个没有未来的生化人!我们今生,本就注定无缘。   “跟我去投案自首。”他定定的看着我,黑亮的眸子晶莹剔透,摄人心魂。   我不自觉的点头,随即回过神来,猛的推开他,借势退开,脸庞也因为心的剧烈绞痛而扭曲起来。原来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只是这样!直到现在,他依旧可以波澜不惊的跟我说这话,面无表情的要我去投案自首!叫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为什么他的一句话、一个微笑就可以牵动我的心,可我——可我在他心里却什么都不是!这不公平!   我忽然有些歇斯底里:“不要!谁明知道会死,还会回去的!”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要离开,我要离开!我恨他!我讨厌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纵身跳窗,却被他情急之下拉住手臂。我急了,一掌劈去:“放我走!”明知打不过他,但还是狗急跳墙的拼命。锦衣卫的手段我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才更害怕被捉回去。他们有一千种方法让我生不如死!我今天要被他带回去就一定会尸骨无存的!   叶笑尘挡开那一掌,另只手捉紧我的手臂,大力拉过我,让我跌进他的怀里:“风亦然!你听好,我可以陪你生,我可以陪你死,但我不可以放你走,明白?”最后几乎是用吼的了。   被他这一吼,我才有些镇静下来,呆呆的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但随即更强的愤怒海潮般卷来,不论是什么意思,他就一定要拿我归案吗?他就这么希望我死掉吗?我一口气憋进心里,不由岔了内气,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边咳边恨恨的盯着他,像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看着他眼神复杂变幻,最后定格在心疼,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上前一步靠近他,我垫起脚,染血的唇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他身体一僵,以为我屈服了,猛的抱紧我,热情的回应我,像是要传达给我什么。可是他想传达什么我都没兴趣了。剑指快如电,我朝他肩井穴点下。   “你——”他震惊的看着我。   轻轻擦掉他唇角的血迹,我惨淡的笑:“再见。不,永不相见。”然后翻身跃出窗,几个起落,消失在他视线里。   .    【050】 逃亡   看了眼地上的一堆东西,再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片刃、信用卡、挂坠、液化氧、压缩饼干、烟雾弹、大头针、耳钉……最后犹豫了一下,把手机也丢上去,拔下另一枚耳钉,转身捂住耳朵没入树林。   四、三、二、一!爆炸声准时响起,我也已顺利出了树林。再见,我的锦衣卫生涯。从今以后,我就是真正自由的风了。   找到一家不入流的旅馆,一进房间,我迅速检查床底浴室天花板等地方,确认这里没有任何监视设施后,掏出刚买的透明护甲油涂上指腹,吹了吹,在光滑的瓷砖上摁下。消灭指纹后,我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鞋子,一并烧毁,最后找出把不太光利的水果刀把头发都剔了,凡是有可能隐藏跟踪定位仪的,全部都要销毁。也顺便当作我对从前的告别仪式吧。   看着镜子里的小尼姑朝我撇嘴的德行,我又忍不住轻笑:往事成空,看破红尘,心灰意冷,我还真是符合当尼姑的条件。不过像我这样拉风的人,到哪都注定要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以就算当尼姑,我肯定也是花花小尼姑~   这样俏皮的想着,沉到底的心情也渐渐轻松起来,忍不住呵呵的笑,最后竟笑趴到床上滚来滚去了。正乐着,床头的电话忽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吓了我一跳,随即冷笑起来:来了!   “咳,你好。”我作出低沉醇厚的男声。   “您好,请问需要服务吗?”比预料中要甜美得多的女声。   我冷笑无声:“XX宾馆3楼B2间,要漂亮高挑的。”   “好的,请问需要带什么特别道具吗?”看来服务还很全啊。   “不用,带好身份证就可以了。”我顿了顿,“不然宾馆前台不放进就又要等了……长夜漫漫,我没那么多心思花在等待上,明白?”这家不入流宾馆根本不查身份证,但我需要的就是那东西。没有身份证在大华帝国可是存步难行的。因为现在的身份证都是磁卡式,没办法造假。   “好的,价钱……”   “一万。够了吧?我喜欢有效率的孩子哦。”我笑得邪肆。   “好,十分钟!”那女人明显激动起来,连声再见都没说就挂了。   敲门声很快就响起,我站起身的同时瞄了眼电话时间,仅用了7分零二秒,啧。   懒懒的站起,裹紧浴巾,两秒一步的晃过去,从敲门的节奏看,对方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这才拉开门,往门后略移两步,那女人想都不想大步走了进来,然后才转身面向我:“咦……”   我一手托住晕过去的她,一手捂住她的嘴,慢慢放下。包包是LV的,不知是不是A货。迅速翻到她的身份证,收好,随即剥了她的衣服换上,戴上事先买好的酒红色假发,拎起她的包包跟她SayGoodbye了。不过我还算好心,把她拖到床上并留了足够的住宿钱。   她明早醒来必定会认为自己被打劫了,但肯定不会太过声张,不出三天必然会去挂失身份证,然后一切恢复正常。而我就必须在这两三天里为后面的三个月寻好隐蔽处。失去联系,很快锦衣卫就会追查,那么不出一个礼拜,我叛逃的事肯定会被定案,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是最艰苦的时刻,锦衣卫会疯狂追查,各大机场宅区什么的都会在世人不知不觉中被翻过。凡是相应时间内有可能到达的地区范围,都会被一一搜索。但是两个月后,这相应的地区范围将无限扩大,也因此锦衣卫会放缓搜索进度,成立相关任务小组慢慢搜索。到这里我基本就可以松口气了。   从窗户跳下,几个起伏,落入暗巷,我提着包嗒嗒没入黑暗中。   叛逃的锦衣卫么……呵,看来我要上锦衣卫的史册了。锦衣卫对忠诚要求很高,我报考被留下后的四年,什么都不干,就全花在忠诚培训上了。锦衣卫有史以来只出过一个叛逃者,还是七八百年前的事了,据记载是被凌迟了。……那我呢?   停下脚步,仰头望天。漫天的繁星碎钻般镶在天空,衬得夜幕华贵却孤寂。我弯起嘴角,今晚,就赏给自己放纵一下吧。   按下一辆TAXI,我爬上车,礼貌的朝司机笑笑:“去夜魅。”夜魅,本市最大的夜中心,也被称为不夜城,说白了就是个高级销金窟,酒色财气样样沾边却又能使之合法化,各阶层人士或附庸风雅或求功逐利或仅仅是增加吹牛谈资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以至它从来就没有生意冷清的时候。   司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哦,好,好。呃,小姐要去哪?”   我顿时一头黑线:“夜魅。”   夜魅比想象中的还要繁华,香车美人出入不绝,像我这样乘TAXI过来的,似乎还真显眼。一下车就招来众人瞩目,低低的嗤笑和浅浅的议论淡淡萦绕身边,真是坏人兴致。   高傲的扫了周边众人一圈,所有的不和谐的声音立刻消失殆尽,换成一片羡慕与爱慕之色——这还差不多!我冷冷朝大堂走去。   进了装饰华丽的大堂,我左右环顾了一下,转向旁边的引路侍者:“带我去酒吧。”   看着眼前精致的琉璃酒杯一次又一次的被倒满,我不由以手支腮苦恼不已。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怎么我越喝越清醒呢?然后越清醒心就越疼。我负了宇文玄,选择了叶笑尘,然后叶笑尘又负了我,选择了……恩,他选择了什么?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可怜,我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想什么要什么讨厌什么,我根本一无所知!   狠狠灌下一大口,却呛得猛咳起来。咳到深处,我涕泪齐下,只能一手按着吧台一手拼命擦拭。对我而言,叶笑尘的心思太深了,像海一般深不可测,我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姐,你没事吧?”好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然后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我面前。   讨厌,真讨厌!没看我正难受着么!他是什么东西?我的死活不需要别人来管!假惺惺!我猛然抬起头,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被我愤怒的眼神吓到,来人不觉退开一步,随即有些尴尬的笑:“那个——我不是搭讪……我是见你……”然后又打住,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他这不是搭讪是什么!   “扑哧。”我忽然又笑了起来,这人真可爱。不过看得出,他倒也是纯好心过来安慰我的。遂朝他点点头:“现在好多了,谢谢你。”   这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脸腾的红了起来,然后忽然朝我一鞠躬:“那我先走了!”然后就快步走开了,跑进一群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群中去了。   我不禁轻笑,这男人也忒纯洁了吧?   “小姐笑什么呢?”我旁边的人立刻看了看来人,立刻站起身结帐离开。来人看都不看他,直接坐上座位,手里还端着杯威士忌洋洋得意的喝着,是个带墨镜的洋葱头。   瞄了眼这自命不凡的洋葱头,我赶紧往另一边斜了斜,假装没看到他继续喝酒。   一只肥硕的手按上我的杯子,竟然还慢慢的挪向我的手!眼看那肥肥的胖手就快摸到我的手了,我一身鸡皮疙瘩咻的冒了出来,猛的甩开了杯子:“老板结帐!”   “哟,小姐这么快就走啦?”洋葱头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眯眯眼,自以为帅的朝我猛放电。   我顿时好想哭。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失恋了,叛逃了,要被捕了,喝不醉了,这些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让我遇这么个恶心不拉几的洋葱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洋葱头丝毫不知道他自己的行为严重破坏了一个清纯善良美好可爱的小女孩对老天爷的崇拜,从此变成了一个正统的无神论者,此刻他依旧孜孜不倦的发起爱情攻势:“我送你。”说着,用那不比绿豆大多少的小眼睛朝我猛眨——他就不怕眼睛抽筋?   “不用了,谢谢。”我强按下喉头的涌动,快步跑出了夜魅,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买了支棒棒糖塞进嘴里,我往本市最灯红酒绿,也是各类事件发生最多的地方走去。   完全不同于夜魅的灯火辉煌,这里酒楼暗巷林立,却是各自亮灯,形成一条街整体的纸醉金迷的氛围,没了华丽典雅的格调,多了暧昧流俗的气氛。   店与店、户与户之间的暗巷是最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我一连走了好几条巷口才算找着了“摊位”——只因前几个巷子都被“同行”占了。顺着这条不长的巷子走往那头,我一边巡视地形一边琢磨到时候该站在哪个位置“开工”。   “唔!……”有人捂住了我的嘴!   我慌忙回肘撞去,却落了个空;后踹,却被他紧附在背!扣住他的手腕,我使出过肩摔,却也只拖着他前冲了几步而已。他根本就像块橡皮膏样的贴在我背上!   一声嗤笑在耳后方响起,微热的气息喷到我耳垂边,让我不禁颤了一下,手上动作也顿了下。就在这一瞬间,他捂住我嘴的手迅速下移,拇指食指抵紧我颔廓,另外三指配合掌心死死掐紧我的喉咙——他要杀我!   可恶!到底是谁?还不够么!我都这么倒霉了!我的愤怒渐渐上飚,血液随之一点点燃烧起来——混帐!我扣住他手腕的手猛的收紧,清晰的听到喀啦一声骨骼断裂声。   嗜血的笑容扬起,我杀了你!浑身血液上涌,直冲大脑。我迅速向前几步,瞄准拐角的墙沿准备用背撞去!嘿嘿,直接把你撞成两半!   正欲行动,就听一声闷哼,脖子上的力道立刻松了下来。趁势甩开背后的黑影,我转身朝巷子深处奔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黑影按着后颈,愤怒的瞪向坏他好事的人,同时一掌劈出。就听砰的一声,手持铁棍的洋葱头嘴角挂血的横躺在地。再左右环顾,却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哪还有他刚才要抓的人!只能恨恨的一拳在墙上砸出个窟窿,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倒挂在檐角阴影里,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冷笑:真当我对你一无所知吗,夜神……   轻巧翻身落地,踢踢地上的洋葱头,看来这小子是埋伏在这准备打晕我的吧,却不想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然后很有意思的,那一棍打中了夜神,刚好救了我。   正嗤笑间,就听不远处传来声音:“大哥,大哥……”然后两个菠菜头跑了过来,一见他们大哥被打趴在地,又见我站在一边,二话不说,抓起我就往警察局拖。   甩开他们,我掸掸衣服:“别碰我,我自己走。”   再次回头看了眼夜神消失的地方,我冷冷弯起唇角。圣学院缉毒案结束后,我去见宇文玄,除了确认叶笑尘说的那个身影外,还为了问一件更重要的东西——死神。放眼大华帝国,除了锦衣卫,也只有当初贩卖军火的宇文家才会有。但宇文玄明确告诉我,死神不曾流落入市。那就是说,会有这东西的只有两方人马,宇文君十五年前就收手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呵,今天夜神的出现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   呵呵,等安全度过这三个月,我必定亲自去见你,亲手解决你们,用鲜血为这所有的噩梦画上圆满的句号,我久违的大本营——基地!   .    【051】 思念   若说逃避追捕,最好的地方有两个:精神病院和监狱。不论锦衣卫如何搜索,也不会想到我会自投罗网去监狱住上几个月的。   凭着那张打劫来的身份证,我顺利的证实身份,并乖巧的向温和问话警察叔叔招供了“殴打”事件的起因和经过。   “好了。姓名花花,性别女,年龄二十八,X年X月X日,因遭调戏殴打杨骢投,却因醉酒下手过重,导致对方受了严重的内伤,因此我局判定拘留两个月,请确认资料是否正确。”原来这张身份证的原主名叫花花。   “正确正确。”我乐呵呵的态度倒把那个警察叔叔唬得一楞一楞的,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巴望着被拘留的人吧。   *   结果不出一个半月,我就蹲不下去了。   “哟,王婶回来啦?我的烟带来没?”李大娘兴冲冲的跑了过去,迎接出现在门口的王婶。   “带啦带啦,喏,你的南京,麻姑的六粮液,还给花花带了东西呢。”王婶开心的从旅行包里翻出一条烟,两瓶酒,还顺手抛给我一袋子棒棒糖——真给搞得跟外出旅游似的,天知道她们现在可是在拘留中!   “麻姑,麻姑!快回来!王婶回来咯,咱开盘啦!”李大娘兴奋的跑到门外一招呼,然后打开整个房间唯一有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我们的镇房之宝——麻将牌,哗啦往大桌上一倒:“开盘了,开盘了!”   可怜的我,刚睡了两天安稳觉,就又被他们拎下床,开始我们的征战之旅——搓麻。这些老女人很难伺候,赢了她说你不敬老,输了她说你水平不好,总之再怎么着都是我郁闷就对了。   而真正让我呆不下去的不是这些问题,因为跟那个原因比起来,这些都是小CASE。其实这里真的很好,管吃管住,还有几个这么热心的大娘大婶的,但问题在于——我一个月都没洗澡了啊啊啊啊啊啊!拘留所里啥都有,就是没浴室啊……   这群老女人都是老油条了,每次都是犯偷窃,而且还专挑廉价的偷,然后被送来“改造”,这一改就是十天,十天后释放了就出去洗个澡兼买办用度,然后再去偷个啥,就又被送进来了……现在看守的人也对她们熟得很,看见她们都不用带路分配房间了,因为实在是固定床位了。   可怜的我,当初怎么就这么傻呢?一关两个月……我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股馊味儿。   “花花啊,你被关了一个多月了,怎么都不见人来看你啊?……别动!那个九桶是我的!我碰!哈哈”李大娘嘴里叼着两根烟,活像只母象,激动得直拍桌子。她是军属家庭,或者该说是家族了,家里五代男人全是从军的,儿子从军后,老伴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最后被出去“采办物品”的王婶拉拢,入了这麻将拘留所。   “是啊,男朋友呢?我们花花这么漂亮,不会没有男朋友吧?”麻姑啪的甩出张二条。她是孀居寡妇,具体资料不详,好象经历过许多大起大落,最后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在黑帮斗殴时中弹身亡,她自己又不肯去福利院,结果东找西看的,就给相中了这么块“风水宝地”来扎根了。   “二条?我吃我吃!”王婶生怕别人抢似的赶忙凌空摄物抢走那张二条,“花花啊,没男朋友考虑考虑我家俩小伙啊,大的是局长,小的是博士,长得都是一表人才……”王婶是中年丧偶,受不了家里冷清,最后来到这里“寻求发展”的。   “去去,还不是巴望花花以后打牌好给你放水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坏心思!”李大娘抓了张牌,打断王婶的话,“还是我家儿子好,三十不到就当上旅长了,军装一穿,那叫一个帅啊。”   “帅得掉渣。”麻姑是三人里年纪最小的,也算是里面最时尚的了。   “对对,掉渣,掉渣!”李大娘笑得那个开心啊,“糊啦!自摸!给钱给钱!”然后从我们手上抢过钱,小人得志的往手上吐了点唾沫,一一数了起来。   “哎,花花,”王婶碰碰我的手,“你真没男朋友?考虑考虑我家小的吧,博士哦,脾气好,长相也好……”   我轻笑着摇摇头:“谢谢王婶好意了,我——我有男朋友了。”桌下的另只手紧紧捏住凳子。总是被他放弃,我却依旧,忘不掉他啊。   “花花好象不太舒服啊,王婶今天也辛苦了,我看我们今天还是早点睡吧。”麻姑虽年轻,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我笑容里的勉强,遂咋呼着推倒牌,风风火火的收拾起战场了。   我顺着台阶下,伸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擦掉眼角的泪,蔫蔫的爬回床上,一动不动的“挺尸”了。   几个老女人兴奋的聊了几句后就睡死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我则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旧,大大小小的裂痕数也数不清,班驳的旧漆零零落落,凋敝萧索。摸上自己的心口,眼泪就这么无声掉了下来。好想好想,好想他忽然就出现在我面前,揽过我然后狠狠在我头顶砸上一拳:“竟然躲到这种地方……智商!”   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他!不论当初下了多大的决心,不论他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我就是——想他!想他冷漠疏远的空洞,想他午后品茶的优雅,想他淡笑如风的沉稳,想他“智商!”时的不屑,想他“你总是不相信别人”时的认真,想他扮魅时的轻佻,以及那些不知真假的情话……   我……   眼泪掉得更急了,我好想他,我好希望他现在突然出现在面前,牵起我的手:“回家了……不许在外面逗留!”   捂住脸,我终于呜咽出声。我想他想他想他!疯狂的想他!那思念如春天的野草般疯狂的蔓延,占领心的每一个角落,理智全部投降,只剩他的影子在心底不停的晃动。   不是没恨过,但第一次如此的痛恨,恨到渴望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我恨!恨自己是风家大小姐,恨自己是父亲的棋子,小小年纪便被送入锦衣卫当内线,更恨自己为什么会杀了那个无辜的人——上任D027,叶笑尘的爸爸叶轻文。   他现在在干什么?会在想我吗?他……他还记得我吗?记得那个总被他骂“智商!”的笨丫头木小菜吗?还记得那个妖冶又纯洁的矛盾娆姐吗?还记得那个迷迷糊糊穿着睡衣给他开门的风亦然吗?还记得那个连食用鱼和观赏鱼都分不清的生化人吗?   我望向窗外。因为睡在上铺,所以看不到天上的明月,只能看到一两点星子在俏皮的眨眼。闭上眼,我虔诚的向星星许愿,希望……还能见到他。见到就好,不奢望他能原谅我,和我在一起,只求,能再见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   “怎么,想那个人了?”麻姑轻柔的声音传来,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清润,像泉水一样清幽甘甜。   “我……”我揪着睡衣的领口泣不成声。   “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老实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两个人共同去爱护才能长久哦。”麻姑说得很专业,起床拿起酒瓶,“走,外面吹吹风,喝两口就好了。”   我轻盈跳下床,擦擦颊上的泪:“恩。”   房顶上,夜风微凉,吹得人有些泠泠的冷。   “给,喝几口就暖和啦。”麻姑把手上的酒瓶递给我。   我也不道谢,抓起来就是几口。这酒干烈,入口呛辣,倒也让我一下血液热了起来。我脸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愤怒有些红:“麻姑,我、我喜欢他,可是他,他竟然要送我上断头台!天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掐紧拳头,抢过酒瓶又是一口。   麻姑摆摆手:“想当初年轻时,我可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呢。”麻姑沧桑的脸上竟露出少女般的纯洁,好象又回到了那时。   我嘴角抽了两下,没敢把实话说出口。看那酒糟鼻,香肠唇,实在很难想象她年轻时会有多漂亮啊。   “那时啊,村里好多小伙子都向爸爸提亲。小伙子里呢,有三个最出色的:一个是家境最好村子里最有钱的;另一个是手最灵巧村子里最有技术的;最后那个是最聪明村子里最博学的。”   “那你喜欢哪个?”挑个喜欢的嫁不就成了?   “都不喜欢。我喜欢的人啊,他是全村最实在最勤劳的小伙子,我们曾经约好等我20岁时他就来向爸爸提亲。”麻姑说着,起了皱纹的脸上竟晕出了淡淡的红晕。   我叹了口气:“后来呢?”看来又是个不太美好的故事啊。   “后来……等我向爸爸以死明志、推掉那三个人的求婚后,我兴冲冲的去找他,却发现他离开村庄了。”麻姑的口气失落得厉害,好象一切刚刚发生一样。   “真是个心志不坚的家伙。”我冷笑,这种人有什么好爱的,不值得!   谁知麻姑却摇摇头:“他无非是觉得我跟着那三个人会有更好的结果罢了。可——他为什么就不能来问问我的想法呢?”   我抿住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那个人为什么自作主张,不去问问麻姑的想法呢?如果问了,就不会出现这种悲剧了,不是吗?我心里升起淡淡的失落:“后来呢?”   “后来啊,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会在我20岁那天来向爸爸提亲的。”麻姑的语气很坚决,就像她当时的心态吧。没等我怜悯,她又继续下去:“然后在我20岁生日那天,他真的回来了!带着成箱的金钱,成群的奴仆回来了!”   “哦?”我呆了一下,这样盲目的相信还会有结果?   “可是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他年轻美貌的未婚妻,是个世家小姐。”麻姑低下头,拳头捏得死紧。   我也愤怒起来:“这男人真混帐!该死!”   麻姑猛然抬起头,竟是泪流满面:“所以我离开了。可……可多少年后,我他乡遇故知才知道,他、他出海遇上大风浪,船沉了!他意外获救,却也失去了记忆。可即使失去记忆,却依旧记得这一年的这一天该回来,问他回来干什么又讲不清,只知道要回来!”   我的心随着她语气的沉沉浮浮也忽高忽低,最后沉淀下来,都是苦涩。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这么多年了,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当年如果我有勇气,上前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不会……”麻姑忽然捂住胸口,脸也扭曲起来。   我慌忙从她肩周大穴运气按下,引气顺循。好一会,麻姑脸色才渐渐好了起来,虚弱的笑笑:“谢谢你。”   “客气。”我淡淡点头。麻姑的意思我大约有点明白了,要我去面对,去问清楚叶笑尘到底在想什么。   “与其在这里黯然流泪,为什么不去问问他的想法呢?逃兵是不配拥有爱情的哦。”麻姑又笑得没心没肺了,好象刚才的事情跟她无关似的。   我接过她手上的酒瓶,狠狠灌了口:“我要出去洗澡!”   “好。没问题!检查兵来了我们就说你上厕所去了。速去速回哦,不然我们可要说你掉进厕所里了哦。”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郑重朝她点点头,纵身跳进风中,投入黑夜的怀抱。   洗了个澡,洗得身上香香的,我换了身夜行衣在高楼大厦顶上疾奔,耳边的风吹得心里痒痒的,想到马上可以见到他,就止不住的亢奋。灯影霓红从身边咻咻退去,最后却在金池大厦楼顶猛的停下脚步。只因对面,狮舞大厦的墙壁屏幕上,放的正是叶笑尘慰问M国受灾地区的直播报道!   呆呆的站在大楼顶上,我心情起伏不定。他、他竟然现身在公众场合了?这说明什么?他退出锦衣卫了?因为往事已去,一切对他而言都结束了吗?   怔怔的看着大荧幕上叶笑尘温文浅笑的俊脸出神,我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他身后紧跟的三个风衣墨镜,是锦衣卫吧,被称为守护者的A组锦衣卫。他真的,退出了吗?去追求新的目标了?那我,我怎么办?   揪紧胸口的夜行衣,我心如刀绞。   低下头,我用比来时还快的速度原路奔回。有的时候,不去问个究竟也是种幸福,真相就像剥洋葱,剥得越接近洋葱芯,眼泪就流的越凶。就像那些噩梦,到真相大白,伤害的却是所有人。   回到拘留所,对上麻姑关切的眼神,我抓抓那刚长出的两寸短发,笑得灿烂:“迷路了,嘿。”   爬上床,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个哲理故事:曾有人做过实验,将一头最凶猛的鲨鱼和一群热带鱼放在同一个池子,然后用强化玻璃隔开。最初鲨鱼每天不断冲撞那块看不到的玻璃,奈何只是徒劳,它始终不能到对面去,而实验人员每天都放一些鲫鱼在池子里,所以鲨鱼也不缺少猎物。只是它仍想到对面去,想尝试那美丽的滋味,每天仍是不断冲撞那块玻璃。它试了每个角落,每次都是用尽全力,但每次也总是弄得伤痕累累,有好几次浑身破裂出血。持续了一些日子,每当玻璃一出现裂痕,实验人员马上加上一块更厚的玻璃。后来,鲨鱼不再冲撞那块玻璃了,对那些斑斓的热带鱼也不再在意,好像他们只是墙上会动的壁画,它开始等着每天固定会出现的鲫鱼,然后用他敏捷的本能进行狩猎,好像回到海中那样不可一世的凶狠、霸气,但这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罢了。实验到了最后的阶段,实验人员将玻璃取走,但鲨鱼却没有反应,每天仍是在固定的区域游着。它不但对那些热带鱼视若无睹,甚至于当那些鲫鱼逃到那边去后,他也立刻放弃追逐,说什么也不愿再过去。   那短文最后的评语又浮现在我眼前:许多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失恋过的人都知道,它怕痛。   我是逃兵,我懦弱,我不配拥有爱情,只因我怕痛。   .       【052】 缉拿   “她叫米游,因为特殊原因需要在我们拘留所住上一天,明天一早离开,考虑到别的房间都满了,所以今晚就安排到你们房间,有异议吗?”拘留所所长威严的扫视了一圈,然后把身边的米游推上前,“请好好相处。”   看着眼前这黄头发,牛仔裤,黑T恤上还画了个骷髅的女人,那色眯眯的眼光让我们齐齐颤了颤,然后各自假装还有事要忙,纷纷溜开,留下那个女人独自在房间里东摸西看。   “晚上怎么办啊?”王婶似乎对人家非常有成见。也是,她也算是朱门大户了,对这类社会混混自然不感冒。咳,尽管她目前的状态事实上不比混混好到哪里去。   “另外两张床都放了东西啊,不放床上没地方放嘛。”李大娘显然也不满得很,嘴里的两根烟也很气愤的冒着青烟动啊动的。   “连被褥什么的都没有啦。”麻姑酒瓶往桌上一顿,“看来要跟我们中的一人睡了。”   然后,然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我。   “为什么是我啊?”难怪我眼皮直跳呢。   “因为你刚才没说话啊。”王婶理所当然的看着我。   “呃?”我呆了呆。   “我们刚才那叫提出问题、当情况分析、以及作战策划,那么就你什么都没做啦,所以行动自然要落实到你手上啦。”麻姑很“好心”的给我解释。   我欲哭无泪:“我们重来次可以不?”   “没门!”三个老女人齐声回答,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于是可怜的我,一直在外面游荡到天黑了才被看守赶了回去。借着星光摸黑上床,希望那个痞女已经睡着了,不然万一她非礼我怎么办?   想着又擦擦身上的鸡皮疙瘩,我哭丧着脸钻进被窝。那三个老女人因为事不关己睡得正香,与我这夜不能寐形成鲜明对比啊。   正自怨自艾间,忽然一个硬邦邦的冰冷东西抵住我的背,让我本能的想跳起来,却在我刚有动作的那一刻,后面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低沉,却对我而言震若雷霆:“对不起,我是锦衣卫。”   我的心瞬间凉到底,身体僵硬如石:“什……么?”锦衣卫竟然追来了?怎么可能?如此隐蔽的地方!——我太小看他们了吗?原来特殊原因就是这个,是要明早带我一起走吧?   “从来没有人能逃过我们的追捕,因为我们是世上最伟大的——锦衣卫!”后面的人语气忽然有些奇怪。   “你想怎么样?”就地正法还是捉回去审讯?   “我哦……我想吃棒棒糖!”后面的声音忽然兴奋起来。   棒棒糖?什么高科技武器?我呆了好半晌,才忽然想起,我枕头底下好象有一包叫做棒棒糖的零食!有点晕乎却努力镇定的坦白:“枕头下边有一袋。可是你要的?”   然后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那个硬邦邦的圆柱体也撤离了我背后的心脏位置,让我大大松了口气。不等她反应,我立刻反身一掌劈下,无影脚踹出!   砰的一声,那个锦衣卫竟然毫无反抗的被我打飞,撞到墙然后摔到地上。与此同时,乓的一声脆响也惊醒了房间里另外三个女人。   “怎么了?”李大娘拉开灯。   “啊啊啊啊啊——我的酒啊酒啊!!”麻姑叫得之凄惨,完全不下于杀猪。   朝那锦衣卫看去,我再次石化。还是白天那个黄发女子,此刻嘴里正含着支棒棒糖,旁边是麻姑的酒瓶碎片。就是说——刚才抵住我的那玩意,不是死神枪,而是那个酒瓶瓶口?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妈妈咪的,竟然玩我?她不知道这样吓人会把人吓得神经崩溃的吗?可恶!摸摸裤子,还好没湿。但这一样不能消除我的愤怒,从床上跳下,我拎起她就是一顿狠揍。妈妈的,叫你吓我,叫你吓我!   “别打啦,别打啦,再打要出人命啦!”麻姑见那个黄头发的痞女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才赶紧起身拦住我,“没事跟个神经病生什么气呀。”   “神经病?”我挑眉。心底隐隐的开始大叫不好。   “是啊,好象是要送到邻市青山医院去的神经病……”麻姑的话成功让我白眼一翻,一头厥倒。   我——我竟然被个神经病耍了!!   殴打神经病的下场就是,我又被加了一个月的“刑”。不过正合我意,我还正苦恼出去后该怎么躲呢。   时间就像永无边际的轨道,我们的人生就是那上面的一辆辆列车,只是没有车闸,一旦上了轨道,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嘻嘻哈哈的日子很快过去,我的2寸短发也开始齐耳了——看来不动脑子果然头发长得很快啊。站在拘留所门口跟三个老女人道别,看她们眼睛晶莹滚动,我心里暖暖的。   “你快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拉着你不让走!”李大娘擦着眼泪朝我直挥手。   “快走快走!”王婶说着又换了块帕子,这是她哭湿的第四条帕子了。   “谢谢,你们真好,我会想你们的。”我朝他们鞠躬。   “想有个P用,想就能帮我们解决三缺一的问题了吗!”麻姑一语惊人,随后就是三个老女人齐齐的哭喊:“又三缺一啦~~~~~!!”   我:“……”   *   面对繁华的都市,觉得有些陌生,感觉自己与那些喧嚣格格不入。站在暗巷中,看着从前面走过的男男女女,蓦然想起在哪看过的话:世界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耳边飘来断断续续的新闻广播:“……参加慈善募捐晚会……气氛空前……深入人心,获得……一致称赞……会是一位杰出的帝王……”回过头,是巷子那头一个手提收音机的老伯坐在椅上听新闻。   我忽然觉得喉咙异常干涩,收音机里说的,是叶笑尘吧?他又参加什么公益活动了么。拉拢人心获得支持,那么下一步呢?这次的目标,可是那无上的帝位?   长长吐了口气,忽然一回头:那过来的是……?!前面莉莉娜正与斯凯有说有笑的走来,好象在讨论某电影。隐入黑暗,在他们经过时我猛然伸手勒住莉莉娜的脖子把她掳了进来。随即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别叫,是我。”   莉莉娜因惊恐睁大的眼睛晶莹得厉害,听到我的声音并看清我的脸后,才挤了挤眼睛,把泪水挤了回去:“小然?——小心!”然后猛的推开我。   被她这拼命一推,我以投降姿势狠狠撞上对面的墙,一脚还抬在后面抖啊抖。——好疼!也正因为她这一推,让我险险避开了斯凯的扇风,锐利的风气从我背后扫过,背上立刻一阵火辣辣的疼。   “咦,是小然啊?”斯凯收了扇子,“最近上哪去了?都找不到你呢。”斯凯又回复到从前那个阳光大男孩的样子了,仿佛上次的绝爱事件似乎根本没发生过一般——真好。   “我……我那个,咳,回乡下去住了阵子。”我干笑。   “哦。真是,怎么不跟你男朋友说声啊,搞得他还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呢,那一阵老打电话骚扰我,烦死人了。”斯凯笑嘻嘻的拍拍我的肩,“这下好啦,可以交差了。”   我顿了一下,我男朋友?他是说——叶笑尘?   莉莉娜看了我一眼,耸耸肩:“不用想了,就是那个人。”   “哪个人啊?”斯凯好奇的低头看向莉莉娜。斯凯一米九,莉莉娜一米六,海拔差距啊。   莉莉娜嘴角抽得厉害:“你没见过小然的男朋友吗?我以为你见过。”   “见过,但没近看过啊。”斯凯疑惑的转向我,“怎么了吗?难道他长得很丑?”   丑……我有点抽。叶笑尘当初抱怨的话我可犹在耳边呢:他有什么好看的,武功没我好,长得又没我帅,就是带个面具,恩,带个面具还是没我的面具帅。   莉莉娜拍上额头:“他叫龙啸辰。”   “龙啸辰啊,怎么了?……你说龙啸辰?小然的男朋友是龙啸辰?”斯凯的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真可以去冲击世界第一男高音了。   “分手了。”我心里好乱,乱如麻。他找过我?为什么?是抓我归案还是……可是不论怎么样,我跟他终究不能在一起这是事实。他是官我是匪,他是皇族我是罪犯,他是人类我是生化人,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啊?怎么会的?”斯凯睁大眼睛,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我苦笑。   “道不同就想办法相同啊,重点是两个人相爱就好。”斯凯嘟嘴吹吹头上的刘海,说得轻松愉快。   莉莉娜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笑意,一巴掌拍上他的脸把他推开,笑斥:“自己的路自己走,你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我抿嘴轻笑,看来莉莉娜对斯凯的老底还是有点数的。真不愧是锦衣卫的特助啊。想到特助,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不知道我叛逃了吗?随即又释然,她只是个特助,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实习生,他们只在需要鉴定东西或者对付高科技时派得上用场,锦衣卫内部任务的事跟他们完全不相干。这样的话,就先跟着他们混一阵子了。因为我……虽然一次次的当逃兵,一次次的不敢面对,但刚才知道他找过我的事情后,我冻结的心还是不禁复苏了一个角,微微开始有了丁点期待。我就这么傻,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的飞蛾扑火。   “小然你想不想见他啊?我们把他叫出来一起玩玩啊?”斯凯显然对龙啸辰非常的感兴趣,应该是在怀疑龙啸辰和“魅”的关系吧。毕竟,皇太子是锦衣卫,这个消息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当是外卖小哥啊,说叫来就叫来!再说……咳,小然你觉得呢?”莉莉娜决定还是尊重我的意见。   “我……我也想……见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却稳稳落定在我心里,迅速扎根发芽。我只要,只要远远看他一眼就足够了,就一眼!管他到底在想什么,管他目标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了,我只要,只要看他一眼就满足了。就是单纯的放不下他呵,想知道他是胖了瘦了,有没有吃不好,睡不安稳……   “那好吧,包在我身上!”莉莉娜很义气的一拍胸脯,又揽着我跟我一副哥俩好的德行了。   跟莉莉娜和斯凯在一起实在是件开心的事,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小孩子心性,一疯起来没完没了,让人再多的烦恼都经不起这些快乐的消磨,很快烟消云散。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际渐渐消褪的星星,没想到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莉莉娜昨晚说联系上龙啸辰了,并约好明天在城郊别墅见,这让我怎能不兴奋!叶笑尘现在变回了龙啸辰,身边三个锦衣卫就让我根本无法靠近他,能指望的就是由莉莉娜他们把他约出来,我——我看一眼就好,恩,就看一眼。恩……如果万一跟他打照面怎么办?那该说什么?你好吗?会不会傻了点?他一定又会骂我“智商!”了,不行不行。又见面了?这话怎么听怎么蠢啊,不妥不妥。我好想你?恶,这么肉麻!……   不安了一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我顶了俩熊猫眼出现在大厅,直接笑趴了莉莉娜和斯凯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匆匆吃了早饭,莉莉娜就以逛街为由拉我出门,把斯凯丢在家里看电视了。一出公寓楼,莉莉娜立刻叫了辆TAXI,我们直奔南城别墅7号。   “怎么不带上斯凯啊?”我有些忸怩。不带斯凯去见叶笑尘,不,现在是龙啸辰了,不带斯凯去,那不就是明显的让我和他见面么?那怎么办?怎么办?我会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我原本是指望莉莉娜和斯凯跟龙啸辰随便讲点什么,我偷偷站在远处看看就好了。   “小然我发现你变笨了哎。”莉莉娜忽然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什、什么?”我委屈的抱头看向她。不过给她这么一说,我发现这些日子脑子好象确实不太好使了,一想到他就什么都变糨糊了。   莉莉娜轻笑,还想说什么,却听司机说:“到了。”   给了车钱,我们下了车。南城别墅是个住宅群,但都是精致的别墅,每幢都包括主楼、车库、花园、仓库等建筑群,最突出的是每幢别墅的林木绿化带都是占地极广的,整片别墅群里,植被覆盖面积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说,在这里买幢别墅,包括树林,包括草地,包括池塘,包括柳堤,一套别墅的覆盖面积之大,走路半天都走不到尽头!   我跟着莉莉娜,心头因为即将到来的重见激动不已,心思全放到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上,就忘了周围的一切。直到——   “恩?”我停下脚步,疑惑的看了看莉莉娜,再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宅楼。不对,这片树林的空气湿度不正常!过于干燥,致使整片树林易燃易爆,空气中还有极淡的火药味!   我眯起眼,热量扫描——气流取样——对比分析——林中至少藏有三十个人!二十四个普通角色,至少六名是一流高手!   “怎么了?”走在后面的莉莉娜狐疑的看着我停下。   我拉起她就跑,身后“噗!”的传来子弹打中树木的声音。   “抓紧我!”我挟起莉莉娜跳开,险险避过那株倒下的大树。树枝刮擦着我后背倒下,在我衬衫上刮出布帛撕裂的声音。这威力——是死神!一瞬间,我睚眦欲裂,浑身的血液瞬间燃烧起来——叶笑尘!你骗我!   ======================================   过节了,宝贝们六一快乐!   .       【053】 审判 我恨,我好恨!今天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下莉莉娜,我猛的转身:锦衣卫!你们就全部给我陪葬吧!   叶笑尘!   我摆出孽海凤凰的出招起势,凝气于爪,重心下沉。孽海凤凰,凤凰诀的最后一招,是早已失传,或者说是被禁止的武功,因为太过歹毒,一击必杀,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大规模杀伤有违武道,所以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武道抛弃。   林间嗖嗖出现的几道黑色斗篷身影随着我的起招慢慢后退。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武功,但那渐渐凝聚起来的气却是极度强劲而阴冷噬血的,本就敏感的锦衣卫又怎会不知危险的逼近!   手上一团小小的蓝色球体慢慢蕴出,我冷笑不已:怕吗?要怪就怪叶笑尘,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我又怎会变成这个样子!——都给我陪葬吧!   一把冰冷的死神抵上我的背后的心脏位置。   我手上一颤:“你——”随即被孽海凤凰的招式反噬,猛喷一口热血,一头栽倒在地,连动弹的能力都没有。——难怪会被禁止呢,原来这武功这么毒。   那把死神276并没有因为我的倒下而挪开半寸,一直如影随行的顶着我后背。呵,还真看得起我,被孽海凤凰反噬,不死已经是走大运了——这就是你一贯的谨慎吗,莉莉娜?   因为蜷在地上动不了,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着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冰冷彻骨:“对不起,我是锦衣卫C091,奉命调查荣耀之星诡异死亡案件。”   原来如此。难怪她身为一个特助什么都不会,难怪她此行不带斯凯……她就是C组那个21岁的锦衣卫吧?当初因为一直以为她是19岁,就没有往远处去想——我好傻。   我闭上眼。   坐在特制的审讯铜椅上,我双手被反拷在椅子背后,双脚被铐在椅腿上,脑袋不出20CM的地方,共六把死神冲锋系的枪对着我。不时有两三个白色光点在我周围半米内有规律的游移,这是镭射电子枪,只要我有任何的异动,超出设定范围,电子枪立刻机动射击,我将在0.5秒内完全化为灰烬。   “请被告风陈词。”   这就是锦衣卫的审判庭。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庄严肃穆,最上方是审判官,背后的锦衣卫旗帜更衬得他的白胡子睿智而严肃。左右各坐了两名表情端正的听判官,是四组锦衣卫的长官。因为是史上第二例叛逃案件,锦衣卫高层非常震怒,对此次案件也就非常的关注了。   “D027杀死了毒枭风天烬,同时身体遭受重创,引发了心脏病,最后心脏麻痹死去的。我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了。”我第七次重复这句话,一口咬定D027死于心脏病。   审判官终于皱起眉头:“那么可以解释一下你叛逃的原因吗?”   “没有叛逃,只是工作累了,想真正休息一下。”明知这理由站不住脚,我就是一口咬定。我一定不能承认任何一宗罪状,不然我肯定活不到后天!锦衣卫审判庭会一直审到出结果为止,最后的公开审判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该承认的都承认了,最后的大法官也不过是宣读一遍锦衣卫内部造就研定好的结果而已。   审判官与四个听判官一阵商议后,敲锤:“刑部看押,明天继续审。休庭。”   左右上来两个魁梧的光头大汉,两根长棍穿过椅脚圆洞,将椅子抬起,送回刑部。刑部其实就是刑罚犯人的地方,里面阴风腥气阵阵,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血腥和药棉的味道,但至今为止,这里面不曾死过一个人。他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今天是扎针还是打板子?”我笑得轻松。因为早已将肉体与精神分离,所以感觉不到疼痛,但是长期这样显然不是办法,身体太久没有神经细胞控制活动的话,会渐渐瘫痪萎缩的。   显然对于我这样一个不怕痛的人,刑部也很头疼。鞭打打坏了两条藤鞭,夹手十指全部粉碎性骨折,钢针刺指甲刺到最后十片指甲全与肉剥离,打坏的板子更是不计其数,可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有时还叫他们再来点刺激的,着实把他们气得不轻。   “今天玩点轻松的。”刑部的副官还是那身米色风衣,短裙长靴,此刻正斜坐在办公桌上笑得欢。每次看到她我都一阵寒栗,不得不说,了解女人的一定是女人,她每次出现都能成功把我整掉半条命,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之后我就睁大眼看着她从一只黑色玻璃盒里用镊子夹出一条尾指大小的水蛭,黑绿色的无骨身躯在镊子上扭动着,样子恶心至极。   “这个是新品种,名叫伯爵,据说会吸血,而且呢,被它咬过的地方血液不会凝结,就是说,我们不给你止血,伤口就会一直流血,流到你休克死去为止。当然啦,我们锦衣卫刑部还是很讲职业素养的,所以肯定不会让你死的。来吧,宝贝。”   然后一条肥胖的恶心软体虫就被放到我胳膊上。看着它尽情的吮吸我的血,身体急速膨胀起来,变肥了三四倍,圆滚滚的好似随时会掉下来。我就一阵的反胃。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我两条胳膊上就爬满了这黑青色软体生物。因为血吸得太多,在它们的身体到达彻底的饱和状态后,竟然从另一端溢了出来!不一会我两条胳膊就血淋淋的了——好恶心!   我好想闭上眼睛放声大哭,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闭上眼睛,更不能哭,不能表现出任何畏惧的神色,不然我以后恐怕天天都得面对这东西!于是我不断的给自己下达镇定指令,假想那根本不是我的胳膊,是不知哪个倒霉的路人甲的。   微笑的看着副官:“还有什么更有意思的吗?又不是小孩子,虫子有什么好玩的。”   副官翘起的嘴角立刻被我这句话打散,她恼羞成怒的盯着我:“你——怎么会?这么恶心的东西……”最后恨恨的从桌上跳下,拍开那些吸血伯爵,看着它们蜷曲在地上的身体还不解气,用力踩了个希巴烂,才高傲的一甩头:“你给我等着!”   一直到被抬回卧房,我被护士小姐温柔的平放到软床上,开始上药挂水,才安稳的昏厥过去。好、好可怕!   刑罚天天有,审判三六九,但我死活就是一口咬定我没罪,让他们莫可奈何之余也渐渐开始不耐起来。   刑罚越来越重,即使感受不到疼痛也开始因身体的重创而影响到大脑思绪运作了,系统医疗检查是发烧,使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总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护士是个很温柔的姐姐,二十五六的样子,待人总是微笑着的,可惜是个聋哑人,也许这也是锦衣卫会录取她的所在吧,不会多事。她发现我高烧不退后,从每天一次的检查敷药改成了每天三次喂药验伤,比三餐送饭人还准时。她是我这些灰暗日子里唯一的绿叶,让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坚持不肯认罪,只是抱着那份莫名的怨恨,盼望着有朝一日可以出去,我,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混帐!   躺在床上,我犹豫着是不是要撤消指令,让肌肉筋骨都活动一下,连续十来天的精神分离让我的身体看起来呈现一种死人独有的灰败,这样下去,这具身体会先死去的。   可是我现在要是撤消指令,肯定会活活痛死的,全身上下,根据系统检测,就头骨、右脚踝关节、右边肩胛骨,以及左腿胫骨、膝盖骨是完好的,至于皮肉,皮上没有大面积损伤,也就是针孔和烙铁印,但是肌肉组织严重损伤,脂肪细胞大量破坏,经脉也被搅得一团糟,一旦恢复知觉,或许我会直接引刀自裁以图个痛快。   正犹豫间,却听传讯员声音:“囚犯9536,风,审判庭宣召。”   然后依旧不给我应答的机会,那两名抬椅子的光头大汉跟着刑部副官走了进来,麻利的将我铐上椅子,随即抬椅走向审判庭。   审判庭上,我依旧坚定的看着上方的审判官,等着他让我第十一次的重复那句话。   可是这次我失算了,他没有。   审判官一敲锤:“罪犯风,为毒枭风天烬独生女,风家余孽,2001年潜入锦衣卫内部作间谍,多次帮助风天烬逃脱追捕,2006年杀死荣耀之星D027,2009年叛逃锦衣卫,判处——”   “等等!我没有认罪!”我青灰的脸色煞白起来。他们竟然直接定罪!当事人不认罪画押不能判处死刑吧?   “在罪证却凿的情况下可以定罪。”审判官驳回。   “怎么确凿了?根本什么都没有!”当年的事情,除了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人知晓,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证据,他们怎么可能确凿!   “昨天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你身上所携带的黑色小瓶里装的,是高强度毒品吧?正常人服下后很可能会因能量过强导致心脏麻痹而死。”副官从化验单中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认罪吧。”   我冷汗涔涔。被发现了么?风家余孽、内线间谍、杀死D027、叛逃锦衣卫,随便哪个罪名都可以判我死刑。   “明天正式公开庭审。”   这是最后的催命咒。庭审,意味着一切的终结。就是说,我必定看不到后天的太阳了。   .       【054】 赦诏   大华帝国最高法庭上,身穿古典官装的法官高高坐在正上方,下首两斜排的听审官都是古典官装的各司法机关高层,羽翅帽一致放在面前的桌上,整齐划一。法官身后是大华帝国的徽章,左侧是国家旗帜,右侧是皇族标志,在这极大极空旷的法庭显得格外显眼肃穆。   我坐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的听取正对面检查官滔滔不绝的陈词,被带出锦衣卫囚室前,我被喂了药,12个小时内根本讲不出话来,所有一切完全由我旁边的“律师”代理,而他每次也只是“是”、“没有”、“是这样的”、“确实如此”,对我的罪行“供认不讳”。我所要做的,就是等死。   “被告人还有没有新的陈述意见?”我似乎听到死神冷笑的声音了。   “没有。”我旁边的四只眼恭敬的回答。   “好,下面由合议庭合议。合议完毕后,当庭宣判,现在休庭20分钟。”清亮的木锤声一锤定音。   我闭上眼。二十分钟后,审判结果宣读完毕,我将直接被带到暗室执行死刑,其间一点停顿都没有,我的人生,只剩下最后的半个小时了么?   “啪”清脆的耳光声绷断了我的心弦,猛然睁开眼,就见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气势干练的走了进来,那个帅哥检查官的脸上,还明显的浮着五指印,此刻正嘴角一抽一抽的跟在那个女检查官身后,路过我时以旁人不便察觉的角度朝我眨眨眼,比出个剪刀的手势。咳,我后来才知道那是胜利的手势——实在是他比得太差劲了。   女检查官制服短裙,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袋,高跟鞋节奏鲜明,款款走向法庭内堂的合议庭。走到合议庭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猛的回头一记飞脚“砰”的踹在门上:“这边!蒙西Sir.”气势之彪悍,恐怕恐怖组织也只能望洋兴叹。   顺着她的视线瞧去,果然,蒙西正捉着原告最左侧美女的手:“美女你好,我叫蒙西,你可以叫我蒙蒙或者西西,我今年24岁,未婚,这点很重要,请务必记好。另外,我是双子座,最喜欢美女,最讨厌丑女……”   虽然明知道检查官蒙西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但我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激荡起来,盼望会有奇迹发生。原来人对生存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   蒙西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转头看看那扇破了个大洞的合议庭门,再看看眼前的美女,斟酌了很久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美女的手:“美女,我等下再来看你哦……要等我哦……啊啊——轻点轻点,madam雷,轻点——”然后蒙西就被那女检查官揪着耳朵拖走了。   看蒙西被那美女检查官拽着走,我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看肩章级别,蒙西才是上级吧,竟然被下级揪着耳朵走,呵呵。   二十分钟后。   还是原来的法庭布置,只不过听审官里多了一对俊男美女而已。一身现代检查官制服的他们,跟两排身穿古典官服的听审官坐在一起,那场景要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现在宣读审判结果。”法官清了清喉咙,响亮的照着手上一张纸念了下去:“被告风,系06年所缉罪犯风天烬独生女,为风家余孽,判处有期徒刑——”法官自己也念不下去了,刚才明明是死罪,锦衣卫怎么可能判成有期三年?   被告席上的我也呆了,这是什么状况?   “有期徒刑?”   “怎么是有期徒刑?”后面的听众席开始议论纷纷了,一些社台记者开始举起了相机。   “法官大人,这是不合道义的,我们联名申请休庭再审。”最靠近法官的那个国字脸络腮胡一脸正气的上呈。连锦衣卫的意思都敢驳,大华帝国不愧是繁盛之世,直臣济济啊。   法官沉吟了下,点头:“批准。本法官宣布,现在休庭,两天后再审。”本法官宣布,就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了,其实当官的也有很多有担当的耿直人士,不是吗?   因为是变故休庭,所以我没被送回锦衣卫,而是被就近安排在帝国酒店入住了。虽然环境优雅,设施豪华,却一点也不能改变我郁闷的心情,只因头顶时刻不离的六把死神枪。什么叫让人忍无可忍,连上个厕所都要跟!   “好的,谢谢。”门口似乎来人了,还顺利通过了门卫审查。   我坐在沙发椅上,转向房门,竟然是蒙西!   “今天的事……”我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是我拿错资料袋了。”蒙西挠头大笑,丝毫不理会周围顿时下降十度的气氛。   我身边的警卫虽然不是锦衣卫,但却是隶属于锦衣卫的直接下部,现在听到这个色狼检查官竟然这么随意的托词说他拿错了袋子,不由个个眯起眼,微微移了移枪口。但最终还是按捺下怒火,重新端稳指着我,毕竟,犯人更重要,不是吗?   我有些怔忡:“你这样无济于事的,还会遭受牵连!”顶多也只给我争取到2天的存活时间而已,现在法庭一定在联系锦衣卫了吧?不出一天,他们肯定会知道那张审判结果是作了假的!不但无济于事,连他自己也会被牵累的!   “能争取一天是一天吧,别忘了还有小尘尘呢。”蒙西拉着我的手,“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叶笑尘我就恨,若不是我现在处于精神分离状态,我一定狠狠抽他一耳光。我咬牙盯着他:“你、不、知、道、谁、抓、我、来、的、吗?”   蒙西毫不在乎一般把我的手贴上他的俊脸:“啊啊,好柔软呢,恩~~真是可爱又漂亮的小手啊~~”   我黑下脸:“你干什么!”   蒙西在我手上吻了吻,才轻轻放下,再抬起头,竟是一脸严肃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他,不是吗?——哎,女人啊,就是爱钻牛角尖,真没办法~~”下一句又立刻没了前一句的认真,又花起来了,两手还跟水草般的在面前荡来荡去,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德行。   我抿唇不语。虽然早就知道极有可能是莉莉娜布置的一切,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去念想是他,逼自己去恨他,这大概是我最后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了。   “知道吗?”蒙西忽然靠近了,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进入了死神的包围圈,但他一点都不在意,笑笑的拨开顶在他太阳穴的枪,继续朝我灿烂的笑:“积极参加交际活动,树立民信,只是为了在救某个人的时候将阻力最小化。”   不理会我的震撼,蒙西忽又退开,径自倒了杯茶:“我丝毫不怀疑他现在在拼命努力,所以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时间拖住。”   我忽然就哽咽了,他,叶笑尘他,会为救我在努力吗?会吗、会吗、会吗?   喝完一杯茶,蒙西耸肩:“茶不错,谢谢款待。我先走啦,回见。”转身,走向房门。离去的脚步很随意,一晃一晃的甚是清闲自在,话语却一字一字有力的砸在我的心上:“你是他的恋人,怎么不相信他呢?”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扇精致厚实的门再次合上,我才有些微的回神。呆呆的望着那扇门,我怎么,不相信他呢?   叶笑尘在海窟时的话又回荡在我耳边:“你总是不相信别人。”那次,他救了我,还记得他对我说:“说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那么这次,他还会来救我吗?有他在,不会让我有事的?   *   依旧是那庄严的最高法庭,还是一样的人物,一样的摆设,只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份坚定,坚定的相信他一定回来救我。即使他今天来不了,我也愿意抱着这样的坚定死去。我坚信,坚信他在为救我而努力,坚信他即使今天来不了明天也一定会来!   我离开以后他在找我,不是吗?不顾教养礼仪的不断打电话骚扰斯凯,呵呵,还真不是他的作风呢,却也篆写了他的执着,我——我真是个傻瓜!蒙西说得对,我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女人。   “被告人还有没有新的陈述意见?”法官再次询问陈述意见,准备结案了。   我苦笑,出庭前就被喂了药,现在依旧说不出话来,仍旧由旁边的律师“代理”。律师还是老样子,很恭敬的“没有。”   法官举起锤子,落下。   “慢着——”天籁般的声音及时阻止了木锤落下,所有人齐齐转头后望。   法庭的两扇木门被推开,身着黑金色皇族服饰的叶笑尘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迅速扫了眼当前情况,抿起嘴角露出舒心的笑。略一整满是褶皱的襟袖,他捧起一直紧抱在胸前的黄色绸绢,步伐稳重的向法官走去。   一步、两步……   他忽然眼一翻,腿下一软,整个人如落叶般的飘坠扑倒在地,双目紧阂,动也不动。   叶笑尘!   从他出现起就慢慢盈聚起的眼泪猛然坠下,他、他怎么了?我、我要去看看他啊!CANCEL撤消,撤消指令!   下一刻,钻心刺骨的疼痛漫天袭来,我眼一翻,跟着昏了过去。   =======================================   祝月牙儿大人生日快乐!汗,擦擦……俺好不容易存起来的稿啊……又没啦……哭   这份风雨后的阳光,就给月大做生日礼物了……   .    【055】 太后 当我再次睁开眼,就看到离我脸庞不出一尺处,叶笑尘以手支额的睡颜。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这一点都无损他的完美,长长的墨眉斜入云鬓,两排小扇似的纤睫,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抿,诉说着他淡淡的清忧。   心一下子被装得满满的,我扯唇无声的笑。这一动才发现——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惊醒了叶笑尘,慌张的神色在他脸上快速闪过:“怎么了怎么了?”   我鼻涕眼泪挂了满脸:“疼,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整个皇宫便在我杀猪般的惨叫中渐渐苏醒,打着哈欠的宫女侍者端着梳洗盆廊间走道一路小跑,睡眼朦胧的侍卫边扣口子边往外跑:“有刺客吗,有刺客吗?”   两支镇痛剂下去,我依旧咬着叶笑尘的手飚眼泪:“给我打麻药吧~~呜……”   嚎哭了一个多月,痛消了大半,我也胖了一圈。   叶笑尘耐不住我的死缠烂打,终于同意带我去御花园赏花。这一个月他就一直把我囚禁在床上,哪都不许去,也不许外人进来,连皇后娘娘的几次探望也都给他回绝了。   抱起我,叶笑尘有些无奈,试图作最后的挣扎:“我把花搬来给你赏不好吗?出去风大。”   我孩子气的哼哼,撇过头去,不鸟他。   叶笑尘沮丧的抱起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走向御花园。进了御花园,我们俩面面相觑,最后我干笑着望向园丁长:“那个……我们……赏……腊梅,有吗?”竟然忘了现在是初冬了!囧,冬天赏什么花啊,雪花吗?   园丁长歉意的笑笑:“因为初冬温度不够寒,所以腊梅现在还没开。”   “难道真要无功而返?”我顿时泄了气。   叶笑尘顿了顿:“我们去温室赏吧,不过只可以看,不能摘的哦。”叶笑尘这一个月活活被我折磨得没了脾气,完全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温室?”我眼睛一亮,搂住他的脖子,“好啊好啊!驾!”   园丁长一头黑线,竟把他们尊贵的皇太子殿下当……咳,某种落后的交通工具。不过良好的素养让他还是有礼的鞠躬伸手:“这边请。”   一进温室,我有些呆,好漂亮!姹紫嫣红的鲜花娇艳欲滴,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好多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品种,黑色的玫瑰,蓝色的牡丹在这里都只是普通的,更有许多大若脸盆,花瓣层层叠叠波涛般绽放的奇异花朵。   “好漂亮啊。”我深呼吸,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让空气的味道都甜甜的。   “这是皇祖母的温室,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培植的。”叶笑尘淡笑着给我解释。   “皇祖母好厉害。”我不由崇拜起来,这要花多少时间和心力啊,而且她一定对植物有相当深的研究,才能培育出这么多特别的品种。   “赏完了没?赏完了我们回去啦,皇祖母不喜欢别人私自进她的温室的。”叶笑尘抱着我转身回走。   原来这里是私人禁地啊?我吐吐舌,不过也为他对我的千宠万宠窃喜不已,心里甜丝丝的。   “参见皇太后,太后娘娘万福!”园丁长故意放大的声音让我和里边的叶笑尘齐齐一顿:竟然这么巧,就给撞上了?   “谁这么大胆,敢私闯哀家的温室?”一个私闯,立刻扣下罪名。   门帘猛然被掀开,荡得门上的风信子叮当响个不停。一身明黄华服的女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长发盘髻,左右斜插三簪,耳际两绺长长垂下,一直沿到腰际,与腰上将近一尺宽的华服腰带互相映衬,高贵而谨持。   这,这是皇太后?六七十岁的人怎么还像个五十多岁的人一般?皇族都保养得这么好吗?   见我张大嘴巴盯着她,没有丝毫的敬畏之意,皇太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就是你私闯我的温室?”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合上嘴巴,心里哀哀惨叫不已:完了,我刚出来就得罪了皇太后了!   不知何时早已跪下的叶笑尘忽然大声朗道:“臣孙龙啸辰参见皇祖母!”   怒火中的皇太后明显一顿,视线再从我脸上移到叶笑尘,呃,是龙啸辰脸上时,竟已是笑意满面了:“原来是辰儿,起来吧。坐。”随即亲切的扶起龙啸辰,还为他拉过张椅子。   我撇撇嘴,不是吧,这待遇差别也忒大了吧!   “辰儿所抱又是?莫非是宫中盛传的罪女?”皇太后挥退身边的宫女,径自执壶倒茶。   “是。她叫风亦然。小然,这是皇祖母。”龙啸辰把我坐到他腿上,右手揽着我的肩,左手伸出接过皇太后推来的茶。   我赶紧有些谄媚的笑:“皇祖母。”   谁知皇太后脸色一紧:“谁是你皇祖母!”   我一吓,不禁往龙啸辰脖子上靠去。龙啸辰轻笑,揽住我肩的手紧了紧,让我宽下心来,有他在呢,我不会有事的。   皇太后对龙啸辰慈爱得很,问长问短,关爱倍至,看得出来她对龙啸辰是真心疼爱的。可一对上我,她就总刺刺的没好气,一副很排斥我的样子,大概是觉得我配不上龙啸辰吧。   察觉到我的失意,龙啸辰抱好我起身:“皇祖母,时候不早了,辰儿不打扰您休息了。”然后恭身告退。   一出温室,我顿时觉得天那个蓝啊,云那个白啊,用力呼吸几口轻松的空气,然后才把头埋进龙啸辰颈窝,又有点闷闷的了:“她好象不喜欢我。”   “你抢了她的宝贝孙子,她能喜欢你才怪。”龙啸辰拿我开心。   我哼了声,有点不服气的拱了拱。   “老人家怕寂寞,你有空多陪陪她吧,其实皇祖母人很好的。”龙啸辰忽然有些感慨。想来他刚进皇宫时也受过许多类似的刁难吧。但看皇太后现在对他的宝贝劲儿,也都值得了。   “恩。”我也要努力才是,努力融入他的家庭圈子。   “殿下,蒙西Sir.求见,现在在崇明偏殿等候。”刚到寝宫门口,门卫就行礼报告。   “知道了,这就去。”龙啸辰继续往里走。   “我也要去!”   龙啸辰皱了皱眉,但还是听话的抱着我转身离开。最近他真是把我宠上天了。据说打从他醒来后就不眠不休在我旁边守了七天七夜,只为让我醒来第一个就看到他。之后他就一直对我宝贝得紧,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任由着我作威作福。   一进崇明偏殿,就见一个可怜的身影缩在殿西画圈圈,脸上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而上次法庭上见过的检查官美女则悠闲的端坐在东边品茗。   “小尘尘~~~!”蒙西一见龙啸辰进来,就立刻两眼飚泪的扑上来。   龙啸辰看都不看他,直接抬起一只脚。   然后就看蒙西稳当当的把脸送到龙啸辰的脚上!   “你——呜……小尘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我吃饭的俊脸啊……”蒙西又开始哭丧了。   不理会他,龙啸辰迎向已经站起身的美女检查官:“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美女检查官可能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面对龙啸辰,不免有些微怔:“哪里……哪里……”   “恩哼,那个……”我打断他们的含情脉脉,“蒙西找我们干吗?莫非是想我了?”   “是啊是啊,小然美女,你就是我的天,你就是我的地,你就是我生命里的阳光,为我驱走黑暗……”后面的话全部被龙啸辰给瞪回去了,化为阵阵干笑。   “有话快说!”龙啸辰把我轻轻的放到椅子上,随即取来杯茶,“渴吗?”   “你这是性别歧视!”蒙西委屈的控诉着,自个儿找了张空椅坐下,“我们是来汇报结果的。”   “什么结果啊?”我好奇的看向他。   “上次的审判事件最后的结果啊。”蒙西耸耸肩,“这家伙真够蠢的,竟然在皇帝陛下的书房前跪了11天才求来赦诏,要我就直接打晕他自己拟一张。”蒙西像在嘲笑龙啸辰,又像在给我解释那段灰暗的日子。   我看向龙啸辰。原来他,他当时在跪求赦诏!我果然该相信他的!抿唇轻笑,我眼里热热的,连跪了11天,难怪他会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那天在法庭上看到我还安好,心也落定下来,心弦一松,才当场昏厥的吧,这、这个傻瓜!   “你们昏倒后,因为有赦诏,就是愿以皇族荣耀为小然担保,所以最高法庭审判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有意思的是后面,大华日报是官方媒体,自然向着你们,但没想到《华讯》、《绯色志》竟然也向着你们,你们是不是跟宇文家还有唐家有私交啊?这两家媒体可是出了名的专门苛刻挑刺呢。”   我一楞,随即跟龙啸辰交换了个眼色。是宇文玄和唐云肆!他们也插了一脚吗?想到宇文玄,我不禁有些黯然,即使失去了记忆,他还是本能的向着我吗?   温暖的大手捏住我的手:“不许想他。”   抬起头,看到龙啸尘还是刚才温文淡笑的神色,好似他什么话都没说过似的,我不禁反捏了他手一下。   结果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捏回来,脸上却是一点声色都没有:“外面的情形看来比想象的要好。”   “何止是好!”蒙西哼了哼,端过茶杯吹吹,“有那么厚的民信,又有媒体吹捧,现在全民都认为伟大仁厚的皇太子殿下看上的女子自然也是温柔善良的,还有媒体专门给你们拟了个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呢。不过我就不好了……连贬三级啊啊啊啊啊——”最后几乎是抱着脑袋哀嚎了。   “总之就是形势一片大好。”我自动屏蔽他最后的牢骚,心底乐开了花,这一个月一直隐在心里的担忧终于消除了。我一直害怕自己会给他带来灾祸,尤其他竟然求了赦诏来救我。赦诏是大华帝国皇帝才能颁发的赦免令,但是近千年几乎都没颁过几张,因为要以皇自荣耀作担保,牺牲太大了。就是说,一旦被保人再次犯罪,整个皇族都将牵连进去,严重的话,会直接失去民心被迫下台,由内阁组织全民大选,重新选出新的皇族。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一面倒,全部是支持我们的!原来这就是他之前四处活动,拉拢民心的作用。不过目光也忒远了点吧?囧,果然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总算安心了?”龙啸辰一记爆栗敲上我头顶。   “咦?”他知道我的不安?   “恭喜了,皇太子殿下何时大婚?”美女检查官终于恢复了以前的干练,礼貌微笑。   “哎?”我呆了呆,结婚啊?抓抓头,我干笑:“结婚好象还早了点……”   “就是,怎么可以逼人家结婚嘛!”蒙西也忿忿的为龙啸辰抱不平。   “结婚啊……”龙啸辰摩挲着下巴,一派向往之色。   “喂喂,不是吧,你真要跳入婚姻的坟墓啊?”蒙西抓着龙啸辰的袖子直摇,一副“你中邪了”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智商!你自己不也有个未婚妻吗?这样说起来,你比我更早就跌进那坟墓了。”龙啸辰拍开他的手。   龙啸辰此话一出,蒙西立刻毛发皆竖,一脸的怕怕:“现在不是午夜时间,咱不要讲恐怖故事好吗?”   “你、你定亲了?”美女检查官震惊的看着蒙西,俏脸煞白。   我嘿嘿窃笑,有人要走桃花运了。   “怎么了吗?”蒙西疑惑的回望她,“定亲又不是结婚,我现在可是还单身呢。”后面那句是捧着我的手对我说的。   下一刻他就被龙啸辰一拳砸上头顶:“没事快滚!不送。”   ==========================================   咳,以后就都是龙啸辰了哈,有没不习惯啊?某歌自己打字老打错的~~哎哎。   .    【056】 家庭 “所以你才让我去自首?”我把玩着他的发,不时扯一扯,弄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却还是宠溺的笑看着我,哎,我现在真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   “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况且,我们还要在一起的。”龙啸辰牵过我的手,与我交指而握。   我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下头吃吃的笑。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一层层中气十足的声音越来越近,让我一下慌了手脚,怎么公公婆婆来了!咳,是未来的。   “你怎么了?”龙啸辰奇怪的看着我在房间里咋呼着跑来跑去。   “怎么办怎么办?”我冲到镜子前一阵整理,“哎呀呀,要不要换件衣服?像你那样的?哎?你也穿的衬衫哦。那那那,那他们会不会怪我们失礼了?”   “……智商!父皇和妈妈都很亲切的。”龙啸辰走过来一把拎起我,“不迎接才失礼。”   然后,然后我们就以这样的姿势华丽丽的“失礼”了。   呆了几秒,还是龙啸辰反应快,立刻放下我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然后拉拉我。   我赶紧跟着弯腰行礼:“儿臣……啊啊不,那个……草民?……呃,风亦然参见陛下、娘娘。”皇帝穿的是军装式礼服,皇后穿的是简单的长裙礼服,这一家三代人果然是一代一个口味啊。   “扑哧。”雍容的皇后率先掩口笑了起来,“你们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上前扶过我们,然后拉过我仔细打量,看得我心里慌慌的,不由捏着衬衫的衣角局促不已。   “父皇,请坐。”龙啸辰挥退跟上来欲接手的宫女,自己动手倒茶,“妈妈也坐。”   “真是个精致的孩子。”皇后浅笑盈盈,拉着我在她旁边坐下,看得出来她挺喜欢我的。跟那个充满敌意的皇太后完全不一样。   我心里大大松了口气,随即窃喜不已,嘴角忍不住咧得大大的,言行间也殷勤起来:“妈妈喝茶。”接过龙啸辰倒好的茶巴巴的递上,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结结巴巴的更正:“不是……我是那个……说……皇后娘娘请喝茶。”我笑得一抽一抽的,因为总想着是未来的婆婆,所以就忍不住老是叫错,汗。   “没关系,反正总是自家人,叫妈妈挺好,我喜欢。”皇后接过茶,笑得亲切怡人。   我紧张起来的心因她这温柔一笑舒缓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抓头笑笑,赶紧接过龙啸辰递过来的另一杯茶:“爸爸也喝茶。”茶捧出去,才发现皇帝陛下手上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呢。   皇帝楞了一下,随即眼神缓下来,慢慢弯起唇角,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我伸在那尴尬不已的茶杯,温文的吐了一个字:“好。”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遂转头看向龙啸辰,正撞上他有些复杂的眼神。他们这父子俩是不是有点问题?可是看龙啸辰恭敬的模样,又不像闹矛盾啊。   “小然多大了?”皇帝爸爸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竟开始有了淡淡的笑容。虽然之前他一直都在笑,但看得出来那是出于礼仪性的习惯微笑,但是此刻,他笑得很真心。   “啊,我,我20了,很快就要21了。”我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我现在面对的可是大华帝国的皇帝和皇后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高雅人物!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问你多大了!呜……好激动。   “喔。21周岁就可以结婚了吧。”皇帝爸爸此话一出,让我和龙啸辰都呆了一下。   皇后妈妈到底跟他心有灵犀,马上就明白过来,轻笑着从手上褪下只凤凰玉镯:“来得匆忙,未准备见面礼,这只镯子权当是见面礼了,小然也不要推却才是。”   我呆呆的接过,镯子触手冰凉,通体碧绿莹润,摸上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我心里激动不已。   “还不谢过父——爸爸妈妈!”龙啸辰一推我。   没等我行大礼答谢,皇帝爸爸和皇后妈妈却是同时伸手拦住,笑得甚是欣慰,一个劲的“好”。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好”什么,但反正我自个儿是好到家了,镯子往手腕上一套,我心底乐开了花。   *   “这么漂亮的镯子,将来混不下去了,拿去卖卖也能弄不少钱吧?”我嘿嘿的笑,比那偷油的耗子还贼,露出白亮的小牙。   “想都别想!”又是天降一拳,砸得我直冒星星。   “我发现你最近很少说‘智商!’了哎!是不是觉得我变聪明了?”说到“智商”俩字时我学着他当初的德行摆出不屑的样子。   龙啸辰长长叹了口气:“不是你变聪明了,是我死心了。”   我:“……”   “父,爸爸妈妈说今年三月六日是个黄道吉日。”龙啸辰拉过我的手,把我拽到他腿上。   “干吗?”虽然这段日子我们天天亲亲我我的,但每次这样靠近他我还是止不住会心跳加速啊,这、这坏蛋存心祸害我吗?   “我们结婚好不好?”他变戏法似的打了个响指,手里就多了枚戒指。   “啊……”我红霞满面,又忍不住接过戒指仔细瞧着,本能的就想往手指上套试大小。   “不修来生,只求今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含情脉脉的说着,轻轻捉起我的手,给我戴上戒指。   我一僵。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我。我——我没有未来!五岁植入芯片,四十粒药丸用掉两粒,我最多只能活到四十三岁!   低下头,拔下戒指塞回他的手里,我扭头就跑。   我,我许不起他未来!   一口气冲出寝宫,我不分方向的乱跑着。我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起来让他们都找不到我,我——我安安分分等死就好!   “啊——”我一头撞进一副柔软的怀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用力推开我。   抬头,竟然是满脸不悦的皇太后!我鬼使神差的又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奶奶!呜……”眼泪鼻涕就往她华丽的宫服上蹭。我现在只想找个人抱着狠狠哭上一趟就好,哪还管得上她是谁!   “你……哼。”皇太后却没有推开我,所有话都化成一个鼻音。   “哇——”我哭得更凶了。被锦衣卫上刑,打成那样我都没哭过,可今天,只为了一句话,我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为什么明明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却无法上前一步!为什么风雨之后却没有彩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一切都结束了,都该沉淀了么?为什么童话故事的结局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我恨,我好恨!   “好了,不哭了。哭有什么用!”皇太后竟然一反常态的安慰我,虽然语气很硬,但她轻拍着我背确实证明她是在安慰我。   我哭得有些脱力,啪的摔在地上。她蹲下身,抱起我:“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哭是最没用的。”   我死死抱住她,把头搁在她肩上,眼泪滴滴答答掉个不停,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皇太后也不再出言安慰,只是静静的任我哭着。   一直哭到心都开始麻木了,我才抽噎着断断续续问她:“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皇太后眉眼一紧,优雅美丽的脸孔扭曲起来,最后对上我朦胧的泪眼,怔楞许久,终于化成一声唏嘘:“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事在人为?事在……人为?   我忘了抽噎,呆呆的看着皇太后有些痛苦又有些坚定的神情。   “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况且还有整个皇族给你做靠山呢。”皇太后扶起我,“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还有辰儿呢。”   “我……”我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又该从哪里说。   正停顿间,就听远处传来龙啸辰的声音:“小然——小然——风亦然!你给我滚出来!”   “去吧,好好说,没什么不好解决的。”皇太后推推我。   忽然一道强劲的力量把我往后拖去!是龙啸辰。他脸色不太好:“皇祖母,你——”显然他是误会什么了。   “不是那样的……不是……”我赶紧给他解释,可哭得红肿的眼睛却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哼。”皇太后本来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重重的哼了声,高傲的走了。龙啸辰说得对,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高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脆弱而柔软的心。   “你没事吧?”龙啸辰蹙眉打量我,以为我伤到哪了。   “我……我没事。”我咬住下唇,望着他,不禁又泪眼晶莹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知道真相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他干吗对我这么好,干吗这么好!我扑进他怀里,有些试探的问他:“如果我得了绝症,活不过四十岁,那……”   “想什么呢!”龙啸辰轻笑着在我头上敲了一记,随即扳起我的脸,正色看着我,“大华帝国的科研基地可不是吃素的,你这样说他们会不开心的。”   “科研基地?”我呆了呆,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当年的两大暗族有基地,帝国怎么可能没有科研基地!   “那、那他们对生化人懂多少?呃……我是说……”   紧张间却听他轻轻的笑:“肯定比你的家族要多。”他抱紧我:“一定,一定帮你变回正常人。”   窝进他怀里,我眼泪又簌簌而下。原来他知道,他都知道!是了,上次在宇文家,他就一直在门外!我环住他的脖子,狠狠在他颈上咬了一口。这个——坏蛋!   *   大华帝国秘密科研基地。   “你是说……那枚芯片在你体内!”生化研究组组长Dr.宁站了起来,神色激动不已。Dr.宁是个五十多岁的生化博士,始终是一脸严肃,即使刚才见到帝国皇太子都没有什么太大表情,让我以为他是面瘫呢。   “怎……么了?”我握住龙啸辰的手不禁紧了紧。察觉到我的不安,他也紧了紧。   “三十多年前,我们从一块天外陨石中提取出了1毫克不知名的奇迹元素,惊奇的发现它竟可以连接转换人的生物细胞元神经的脉冲与机电数据控制,但是因为材料稀少,所以一共只制出了两枚芯片。大约在十六年前,两枚芯片奇迹般的消失了,保险室门窗,保险柜,都没有被打开的迹象,我们最终的研讨结果是认为那奇迹元素将芯片融化了……”   “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被盗走了。”龙啸辰面无表情,淡淡的作出推断。尽管他会对我笑对我发火敲我脑袋,但面对别人,他始终还是那副死人脸。   我有些释然。想来是被窃走,但是没人会使用它,最后层层转手,流落到了暗族手上。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个科研基地一定比谁都更了解这枚芯片了,那岂不是有很大希望可以成功取出?   “但是我们这么严密的研究基地,怎么可能被盗呢?难道是内贼?”Dr.宁显然对被盗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与龙啸辰互相看了眼,好心的没打击他。虽然科研基地防守措施确实做得很好,但是只要有目标的话,像神风Sir.,像斯凯,都能在不留任何痕迹的情况下盗走的。他们主修的就是轻功,打架他们不在行,但偷东西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盗神”。   “成功取出的几率有多大?”龙啸辰还是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取出来肯定没问题。但是要想不伤到人的话,我们也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Dr.宁很中肯的看着我们。   “做不到百分百吗?”龙啸辰抿唇。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它了。就算那个安装芯片的人,成功取出的几率也绝对在百分之五十以下。要知道,不伤人取出比植入的水平要求要高得多。”Dr.宁此话不虚,当初我们植入不也一成一败吗?若是取出的风险更高,那么暗族成功取出的几率确实在百分之五十以下。不得不说,一行是一行,他对偷盗不通,但对当前生化学术把握却是相当精准的。   “如果失败会怎样?”我认真的看着Dr.宁。   “失败的话,有轻重之分,轻者心脏衰竭,身体重创终日卧床,严重的话,当场死去。”Dr.宁的话让龙啸辰脸色变了变,拉起我就走。   “等等。”Dr.宁的阻拦让龙啸辰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龙啸辰眉一挑,皇家威仪一展无遗,高贵而霸气,容不得半点拒绝。   “我是说,太子妃体内的芯片请好好保管。虽然不知道太子妃状况如何,但是这个东西实在太危险了,最高可以将人的力量提高十倍,到时候不要说热兵器,恐怕原子武器、生化武器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请务必小心,这东西落到坏人手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句太子妃让我的脸烧得厉害,哪还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把头埋进龙啸辰肩窝里就是一阵傻笑。   “我要取。”我抱住他的脖子,有点撒娇的味道。   “不行。百分之二十,太危险了。”龙啸辰紧盯着那百分之二十,完全把失败几率无限放大了。   “你可以看成功率嘛,百分之八十哎。”我在他脸上蹭啊蹭的。   “不要,等他们能肯定百分百了我们再来。”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   “不、要!”我恼怒的瞪着他,“我要赶紧变回人类,跟你结婚,白头到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你——智商!”得,又是一记拳头。我可怜的脑瓜子啊……迟早被他打成白痴。   “君子动口不动手么……”我委屈的抱着头。   他却抱过我,声音有点哽咽:“你个笨蛋。”   什么啊,竟然说我笨!我推开他:“我以前也很聪明的,都是被你打笨的啦!”   “我们结婚吧。生是我的人,就算是……”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我却知道,就算是死了,也是他的鬼,嘿。   “你确定你不是思春欲求不满?”我郑重的望着他。   他:“……去死!”   .       【057】 大婚   二月初二,迎春花开,整个皇宫都布置得喜气洋洋的。   “为什么那个讨厌的锦衣卫刑部副官也来了?”我看到她就寒毛直竖,都条件反射了。   “恩?她怎么了?”龙啸辰正跟我“爬墙头”呢。因为按照规矩,大婚前新人是不可以见面的,可是一个礼拜见不着我会闷死的啦,所以就有了现在的“爬墙私会”。   “她当初可坏了,把我整得半死。”我抽抽鼻子。   龙啸辰轻笑,揉揉我的头:“别人打你一巴掌你会觉得愤怒,那你打别人呢?”   我扁扁嘴:“我打别人也肯定是他骂了我或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然后不怀好意的盯着他邪笑,小样,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抽你巴掌!   “想哪去了!智商!”头顶又遭一记爆栗。龙啸辰继续循循善诱:“那你当初是不是也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呢?”   “我……我好象弄死了他们的荣耀之星哦。”我缩缩头,随即想起,荣耀之星貌似正是他亲爸爸吧,遂吞吞口水望向龙啸辰,哭丧着脸,“要不,你打我吧。”   “智商!”又是一记爆栗。龙啸辰有些散神,像是陷入了回忆:“其实说不恨你是骗人的,当初每看到你时都忍不住想杀你,可是又总不自觉的被吸引。我……我恨你,但更爱你。”   “你最近在背《情书大全》吗?”怎么说情话一套一套的,每次都听得我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这样下去我脆弱的小神经迟早要为他的肉麻绷断。不过其实暗暗里还是很喜欢的,每次他说什么,我回去后都会不断回想,想他说那话时的样子,想他的表情,想他话里的意思,越想越激动,然后一直钻在被窝里偷笑到大半夜才倦倦的睡去。   “……智商!”龙啸辰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恨恨的用这俩字作今晚爬墙的总结。   第二天一早,当我又顶着俩黑眼圈去跟皇后妈妈学礼仪时,皇后妈妈不禁有些担心:“最近怎么都睡不好?是不是睡不惯床铺?我晚些让她们再去换张床吧,瞧这眼圈!”皇后妈妈心疼的让宫女赶紧去拿热鸡蛋给我敷黑眼圈了。   学了一上午礼仪,我下午一得空,就又去四海殿的落暇苑找他们玩儿了。因为明天大婚,所以宾客都已陆陆续续来到,并一起安置到了四海殿,落暇苑则安置了我不多的几个知底朋友:唐云肆、莉莉娜、斯凯、蕾丝边,就连眼眼组和冥少也来了,带着各自的男女朋友。看到司徒泽西我就忍不住偷笑,竟真被肚脐眼给追到了,嘿,女追男,果然隔层纱啊。考虑到宇文玄不记得从前了,所以跟他爸爸宇文君一起被安排到了隔壁的沁宁苑。   还没进苑门,就听里面忽然传来惊叫“啊!——”是蕾丝边!   冲进门,就见蕾丝边有些尴尬的看着旁边一身便装的蒙西:“你是——”我大囧,不用问也知道又发生啥了,现在整个四海殿的美女几乎都被他“摸”遍了,现在又来落暇苑荼毒了。   “美女你好,我叫蒙西,你可以叫我蒙蒙或者西西,我今年24岁,未婚,这点很重要,请务必记好……”下一刻,蕾丝边的手已经被蒙西捧在手里了。   “无——影——脚——”   然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蒙西周围三尺之内一片黑影,根本看不清状况。蕾丝边则早一步退开,才幸免于难。   三分钟后,抱头惨叫的蒙西略松开手,露出一张青肿不堪的脸,咳,说是脸都有些勉强了。怯怯的转头,随即毛发皆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蒙西竟已跑得不知去向了——好快的轻功!   在蒙西刚才位置的旁边,站着一个中袖中裤的武术装丫头,圆圆的嫩脸,梳丸子头,刘海齐眉,闪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一点看不出刚才下脚的凶悍。看她双手双脚都套有一只银铃环,应该是来自乡下的隐世家族。这类家族一般是彻底没落的武林世家,家底不足却又不愿成为平民丢了面子,干脆隐居到乡下,过上自给自足的乡村生活。   丸子头似乎一点都没接收到我们的黑线外加抽蓄,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眼睛也弯成两个月牙:“你们好,我叫喜儿,是蒙西乡下来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我们齐齐抽了几下嘴角,随即又幸灾乐祸起来,有好戏看了!正跟蕾丝边交换了个小人得志的眼神呢,就听喜儿气愤的咆哮:“啊啊,又来了!无——影——脚——”   然后等那一团完全看不清出脚的黑影停下来,可怜的蒙西又抱头鼠蹿了。倒是肚脐眼疑惑的看看喜儿,再看看旁边的司徒泽西:“怎么了?”   “他刚才摸你屁股。”司徒泽西皱眉。   “对不起,惊扰到两位了,我代蒙西向两位道歉。”喜儿一下又温柔有礼了,笑得甜美可爱。   “没关系,没关系。”肚脐眼笑得有点抽,是人在见识过了刚才那暴风雨般的出脚后,都会说“没关系”的好吧。   “打扰了,再见!……啊啊,混帐蒙西!无——影——脚——”上一刻还甜美的笑容下一刻立即变成斗牛状,鼻孔喷气的冲了上去。   我们一行人齐齐一拍额:可怜的蒙西!   整个下午,四海殿就一直传出“无——影——脚——”和“啊啊啊——”的惨叫声。   “天黑了吗?咦,这么早就夜生活了啊?”唐云肆打着哈欠推门而出。看得出来,他昨天夜生活得很晚。   “砰!”不得不说这年头危险处处有,连出个房门都会被人撞到。可怜的唐云肆直到爬起来还有些晕头晕脑的:“地震了吗,地震了吗?”   “无——影——脚——”   待那团脚影散开,唐云肆引以为傲的俊脸已经面目全非,青一块紫一块的了。气氛顿时沉了下来,“面孔模糊”的唐云肆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咬牙切齿的话语能充分表达他的愤怒:“敢、打、我、的、脸……好,很好!”   “啊!对不起啊对不起……”喜儿这才发现踹错人了,小手塞进嘴巴里,两只大眼眼泪汪汪的看着唐云肆,又是鞠躬又是赔礼道歉的。   “哼。”待看清“凶手”是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后,唐云肆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是气呼呼的哼了声,转过身不理她。   “不要这样嘛,要不我赔你医药钱成吗?”喜儿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状。   “你有多少钱?”唐云肆抱胸挑眉。   喜儿哭丧着脸解下背上的包袱,衣服口袋里收着100块,干粮里藏着50,还有本小说书里夹着20块,抬头看看唐云肆的脸,大概在估算损伤程度,最后又在身上裤子口袋里掏来掏去,摸出了3块7毛钱,最后把这173块7毛一起塞到唐云肆手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就这么多了……”   “就这么点?”唐云肆睨着她,手却把钱全塞进衬衫口袋,然后指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脸,“一脚100万,你自己算多少钱。”   “一、一百万?”喜儿大大咽了口口水,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开玩笑的吧?随即抬头瞧见一脸正色的唐云肆,确认他不是开玩笑,索性眼一翻,华丽丽的晕倒了。   “切,这么快就倒了,真没意思。喂,我数一二三,不站起来赔偿加倍!一、二……”唐云肆踢踢地上的喜儿。   下一刻喜儿立刻跳了起来:“是!”   “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你就给我做一个月的女佣吧,我们就算两清。”唐云肆揉着后颈“大度”的说。   “真的吗?这样就可以了?”喜儿明显不了解唐云肆的德行,顿时两眼发光,真以为自己遇到了绝世好人了,殊不知是绝世好狼。   “不许。钱我替你给就是。”蒙西揉着脸坐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一个月,你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蒙西!你怎么可以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呢?”喜儿生气起来,却让我们齐齐下汗,原来不当着面私下里说就可以了。顿了顿,她又叉腰继续:“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承担!你!这一个月要乖乖的,不许摸别的女人,不许对别的女人笑,不许跟别的女人讲话,不许……哎?人呢?”话没说完,就发现蒙西已经溜得老远了,顿时又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追去:“蒙西!!看我无——影——脚——”   看着跑远的两人,我朝唐云肆嘿嘿的笑:“一脚一百万哦……”   唐云肆顿时一脸惊恐状的直摆手:“知道你有钱,等你踹完了,我也差不多毁容了。”然后跟我互相一击掌,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畅快的大笑中,以前的种种回忆飘过脑海,一切总算尘埃落定了,风雨之后还是有彩虹的。   *   二月初四,是我和龙啸辰掷骰子挑出的“黄道吉日”。一大早,我就被满脸喜气的宫女们拎出被窝开始繁琐的妆点祈福程序。   从5点多一直忙到10点半,就听一层一层的“吉时到——”传递过来,一直传到我临时寝殿的门口,让我的心一下紧张起来,从今天起,我就要为人妇了。   捏紧衣角,任宫女给我带上那七斤重的凤冠,再盖上喜帕。皇族的婚礼都是古式的大红典庆,不过龙啸辰答应我以后一定陪我穿白色婚纱再结一次婚,我才勉强答应他乖乖的顶着七斤重的凤冠。天呐,七斤啊!   在媒婆绵长却韵谐的唱词中,我被宫女们扶上轿辇。晃悠悠的轿辇摇得我的心也跟着荡漾不已。我,风亦然,今天就要结婚了!嫁给他,龙啸辰,一个疼我爱我,即使不被理解也拼命救我的男人!我们会生几个孩子,然后我牵着会跑的儿子,他抱着牙牙学语的女儿,一起看日出日落,云起云舒。   “新人到——”唱仪官清亮的嗓音响彻皇宫,火红的鞭炮点起,噼啪炸个不停,串起了宾客们连连的道喜和赞叹。这些宾客,都是大华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有非血缘皇室,即被封王赐姓的家族;有商贾富豪,在大华帝国排得上名的豪门重客都到了;还有一些武林世家,他们本来就是大华帝国的支柱之一,即使在经济决定实力的时代,大华帝国也不会抛弃自己的本色——武艺。   “拜天地——”唱仪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接过媒婆递上的喜球一端,在她的搀扶下下了轿辇,顺着那条朱红的锦缎往喜堂里走去。   一步。噩梦般的往事化尘消散,当年漫无边际的魔鬼训练,无尽的血腥杀戮,都已成空。没有那个人的咆哮斥骂,没有教官的皮鞭与板子,也再没有得知植入芯片活不过四十五岁的惶恐了,一切都离我远去了。   两步。犹记得初见你的感觉,淡淡的,似风。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宇文玄,但是你像微风又似流水的清冷,依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步。海窟谈话,我们第一次真心相待。你说我总不相信别人,你救出我以后说有你在就不会让我有事。我以后都会记得,一定要相信你。   四步。你不知道自己扛着霸刀站在擂台上的样子有多帅气,你不知道自己捧着赦诏走上法庭的样子有多动人,你不知道你看着我说爱我时你的眼神有多晶亮。我想我今生再也不会看见比你更好的男人了。人品好、武功高、智慧闪耀,你用你的宽容教会我去爱护别人,理解别人。你是这个世上最出色的男人!   而此刻,你就在那锦缎的另一头,牵着我走向婚姻的殿堂。   被媒婆扶着站定,就听唱仪官高亮的声音唱出梦里几度回荡的词儿:“一拜天地——”   我被媒婆扶着转身弯腰拜下。   “二拜高堂——”   再转身朝堂上拜去。因为有喜帕盖着,所以看不到喜堂里的状况,但是从周围没有杂议、只有呼吸的声音听来,皇家威仪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上堂必定是三位嫡系皇族都到齐了。   “夫妻对拜——”   我心里一阵激动,牵着锦缎的手不禁也紧了起来。弯腰拜下,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你就是我的丈夫,我们要恩爱一世,白首不相离。   “啊!什么味道?”忽然有人惊叫出声,让刚刚拜下的我们站起身。   “是烟!着火了,着火了!”外面不知谁的大叫让宾客立刻躁动起来。   “不要激动,”龙啸辰沉稳的声音响起,“今天二级东风,一定是光明殿附近着火了,侍卫一组、三组去救火,二组遣散那边人群,七组抢救物资,能救就救,救不出也无妨,性命要紧。诸位也请少安毋躁,烟自外来,所以肯定不是主殿着火。”   领命的侍卫组火速离开,救火去了。喜堂内刚起的躁动也立刻平定下来,众人又是一阵赞叹,佩服的有之,欣慰的也有之。   龙啸辰却是靠紧了我,轻轻在我耳后悄声:“小心。”   “恩。”被他一提醒,我也警觉起来。这火确实起得古怪,怕是有变,遂提气戒备起来。   没想到救火行动却意外的顺利,没出一刻钟四组侍卫队长皆陆续来报任务完成。我们齐齐松了口气,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是我们紧张过头了。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一个人影破顶而入!   因为蒙着喜帕,我毫无防备的就被人大力拉过,然后颈上一痛,就不知人事了。是麻药!   .    【058】 玩物   脑袋昏沉沉的,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一切都已尘封,破败的大门才再次打开。   “恩……”我眉头皱了皱,轻哼出声。手指动了动,我努力睁开眼。   入眼所及,是一片古铜色,一枚红色的点点,两块……是胸肌!我睁大眼抬头望去,血液顿时全部凝结。   宇文玄!   黑色长发散漫在床头肩上,龙眉俊逸,鼻梁挺拔,红唇微勾,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炯炯的盯着我看!   我睁大眼,不对,他不是宇文玄!不同于宇文玄病态的苍白,他是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他是夜神!   夜神无视我的惊恐,诡异一笑,掐住我的双肩就把脸凑了上来!   “你!你干什么!”我吓呆了,他、他——   “啊——”他竟然咬我!他竟然在我颊上狠狠咬了一口!   用力推开他,我捂住颊。好痛!他当我是汉堡吗?伸出手才发现,我、我的衣服呢?慌忙低下头,我尖叫出声。我、我竟然没穿衣服!   “不要吵!”夜神忽然伸手掐住我颊颔,让我“啊、啊”的叫不出声来。   我这才发现,他竟然也没穿衣服!   他,没穿衣服,在这张床上;我,也没穿衣服,在这张床上……   “爸爸说,你是赏给我的玩物。”夜神冰冷的话语证实了我心中不好的揣测。   我的世界一下全垮了,大红色的喜堂,贺喜的宾客,高堂上三位家长,以及,以及我始终未来得及看上一眼的龙啸辰……全部都灰飞烟灭,化成刺目的血,慢慢流落眼角。   他——   我——   我们——   不!这不是真的!我,我刚才还和龙啸辰在拜堂,我们才新婚啊!   “我,我杀了你!”我的眼睛顿时血红血红的,全身骨骼爆响,拼尽全力一爪朝他撕去,恨不能将他开膛剖肚、撕成碎片!我恨他,我恨他恨他恨他!   他却比我更快一步跳开,冷冷看着我。   我紧追而上,杀招迎上。   “啊——”门口白影一闪,我肩头一痛,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是麻醉药!   迷迷糊糊的梦里,就听杂乱的脚步声层层叠叠,像海岸的脚印,凌乱扰人。这是天堂吗?混混沌沌的。白色的,是天使,那么谁能告诉我,那些血红血红的,是什么?血吗?   再次醒来时,我却不敢睁开眼了。   我怕,我怕那个噩梦成真,我怕看到夜神不着寸缕的身子!我抽泣起来,我好想龙啸辰,好想他抱起我,告诉我那一切都是做梦,现在梦醒了,他还在我身边呢。   我不睁开眼,不代表噩梦就此远去,相反,却靠得更近了。   一双粗糙的大手抱过我,把我向他抱近了一些。随即不悦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谁准你穿衣服的?”哧啦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我睁开眼,却见一脸怒气的夜神正阴鸷的盯着我,手上还抓着几块布的碎片。感觉到胸前的微凉,我慌忙揽住胸,却发现竟有些力不从心。我、我这是怎么了?   低下头,才发现胸前缠了重重绷带,刚好相当于裹胸,这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夜神,我猛的一怔。他——他的胸前,竟也是包扎着层层的白色绷带!   想起他上次的暗巷袭击,我眼神一凝。抿唇,启动系统——   果然……   我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芯片竟然成功被取出来了,而且我现在还能动!忧的是芯片却被植入了夜神体内,天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本来他的武功就仅次于阙无涯,现在又有了这块芯片……   天上地下,纵横无双!   “睡觉!”夜神用力搂过我,把我按在他结实的胸膛前。   “呃?”我一楞,他不是要强那个我?脸一红,说得好象是我很希望他那个啥似的。不过心里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即使知道自己昏过去的那段时间很难说,但至少不要在我清醒的时候……我会疯掉的!   一夜无话。   我不知他睡着了没有,但我是一夜没睡。不吵不闹,不代表我无所谓。我在心底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跟另一个男人……我,我才刚结婚啊!我刚才还捏紧朱红锦缎跟着龙啸辰走进喜堂拜天地啊!我不知道时间距离那过了多久,但对我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刚才啊!   为什么,为什么短短的这么点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昏过去,再醒来,我就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这、这叫我情何以堪!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我眨了眨酸涩的眼,微微动了动。   一只手捞上我的腰。我顿时全身僵硬起来,腰际的细胞神经元全部都敏感起来,心儿砰砰的跳着等他下一步动作。他若是敢,他若是敢再越雷池一步,我——我跟他拼了!   所幸他没有。   他慢慢爬起,靠上前。   看着他越来越放大的脸,我慢慢握紧拳。因为昨天的手术,我到现在体力都严重亏欠,虚弱得很,所以我最多只有一次的出手机会,必须把握好出手的时机。   “啊!!——”他、他竟然又咬我!这次不是脸,是颈窝!好痛!好痛!他真要咬下一口肉么?   待他咬完退开,我颈窝处已是一片鲜血淋漓了。   有些惧怕有些恨恨的瞪着他,我忍不住颤抖着往后缩去。恶魔!他根本是个恶魔!   “你的眼神,很讨厌。”他的声音很低,却成功让我战栗不已。   我大乱之下连连后退,却不想床再大也是有限的。“啊——”猛然失去重心让我失声惊叫。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下一刻我就在一副坚实的怀抱中了,钢铁般的手臂紧扣着我的背,像要把我的心肺都挤压出来。   没时间痛苦,我满脑子只剩下惊恐。这张床,距离地面不超过50CM,从我失去重心到发现再到尖叫,然后尖叫未歇下一刻就在他怀里了,他当时距离我至少一米五吧!就是说他从出手到抓住我,拉回去,整个动作大致在0.1秒以内!这是什么速度!   “啊!”他干什么!他竟然把我抛出去!左肩狠狠撞到墙上,我甚至听到骨骼喀啦一声的裂响。缩进墙角,我蹲抱着身子,眼神喷火的瞪着他。这个人喜怒无常,言行举止根本无法按正常人的思路揣测。   “看见你就不舒服,讨厌你。”有点孩子气的说着,夜神站了起来。   “那就放我走啊!”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吗!我,我想见龙啸辰,我想见他啊!他在,他就是一切;他不在,一切都是他。我——我好想他!   “休想。”夜神想都不想就回绝了。毫无顾忌的赤身站在床边,他左手食指轻揉太阳穴,皱起眉有些苦恼的样子:“最近天很热啊。”然后吸吸鼻子。   我睁大眼发现,他,他在流鼻血!   不自觉的视线下移,随即尴尬的撇过头,我脸上烧得厉害。天呐!   “让人讨厌的天气!”夜神有些烦躁的转身,一记凌空摄物,银鞭就到了他手中。随即就见他执鞭的手快得看不见形影,倒是那鞭响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的明明是两处截然相反的方向,却能同时发出声响。   我抱紧头,死死缩在角落。疯了,真是疯了!他的鞭影覆盖范围竟是整个房间!鞭影重重中,即使始终没有一鞭落在我身上,但那股龙卷风般的气流压迫力还是让我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从指缝中偷偷瞄去。夜神矗立在空荡的房间里,周围的家具全都化成了碎片,就连墙上挂的名画、画框玻璃也都化成了细碎得看不出原形的粉末。唯独他身边那张床,完好无损,甚至一条鞭痕都没有!   他对鞭的控制程度竟然到这种地步了吗?我惊恐的睁大眼。这么大的攻击范围内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攻击对象,要的安然无恙的留下,不要的全部毁灭化成粉末!   我忍不住又往角落缩了缩。恶魔,他根本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恶魔!“啪”的一声打断我的惊惧,夜神竟把银鞭摔在地上,恨恨的一脚踢开:“好烦。”想了想,然后一头扎进浴室。   所有压力在他进入浴室后瞬时消失,我大大嘘了口气。捂住狂跳的胸口,我深呼吸,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僵硬的转头往床上看去。   没有!没有预想里的红色斑点!我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对,床上很干净,也没有激烈运动后的痕迹,就是说,就是说——   我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呵呵直笑。一边抹眼泪一边呵呵的傻笑。他没有碰我!我、我还是干净的!我没有对不起龙啸辰!蹲在角落,我终于抱肩痛哭。所有的担心、害怕、惶恐、犹豫、痛苦、噩梦都被眼泪冲刷而去,只有淡淡的喜悦和劫后余“身”的庆幸。   “哭什么,真讨厌!”夜神睥睨着我,头发上的水珠滴答而下,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什么……我,我开心。”我擦着眼泪看着他。我刚才忽然有点想明白了,他、夜神他极有可能是傻子!虽然他有正常人的反应思想,但是他根本没有主观推断能力!   ——不错,这很符合那个人的个性。若是不出所料,夜神肯定跟宇文玄有某种联系!就是说,正常情况下的夜神,应该有着极高的智商,那么——必定是被人做了手脚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这样他才会被控制,不是吗?   想明白他是傻子,我刚才的压力一下消散了大半:“早上起来不应该先去给爸爸问好吗?”   “……要你管。讨厌的女人,讨厌的天气。”夜神胡乱擦擦身上的水珠,从床柜里找出衣服穿上,甩甩头,甩去发上的水珠,径自提鞭出门。   看着他出去了,我才彻底放松下来。倚在墙上,我轻笑。讨厌的天气……呵呵,我可不打算跟他解释什么叫“欲求不满”。在他的概念里,玩物大概就等于玩具吧,我恐怕和那1米多的泰迪熊没什么两样。   ……真好。   ============================================   本来想在本章半处截下的,想刺激众宝贝一下,后来想来想去算了……俺怕你们哭死……   想想俺还真善良啊……   感动ing       【059】 原来   找了件夜神的黑色长袍穿上,竟然一路通行无阻。   当的长戢撞击声响起,两个门卫面无表情:“此路不通,请速回。”   我皱眉:“所有人都不行吗?”   “没有通门磁卡,谁都不放行。”   我转身冷笑,八年未归,基地的门卫倒是越来越负责了呢。   “少小姐。”通道前面的黑暗处,走出两个身穿黑色劲装带鬼面的人。是基地特使。   迅速衡量了一下形势,没芯片我肯定不是他们二人的随手,遂冷冷一笑,不退逃反迎上去:“怎么?”   “主子说许久不见少小姐了,怪想念的。”左边的牛头特使朝我比出请的手势。   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我冷冷的走去,骄傲得一如从前。   特使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来到扇钢制大门前,两人鞠躬:“主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然后没看到他们有所动作,门就开了。   我走上空荡的大厅,再次面对上座的那个人。   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像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孤零零的高坐在上首,像传说中的俄塞里斯。但显然他没有半点孤独意识,反对自己现在的境况洋洋自得。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宝贝女儿。”他的嗓音沙哑暗沉,显然是声带遭受过严重破坏。不过在说到亲爱的三个字时,他眼里迸发出的恨意足以燃烧一切。   “好久不见,我尊敬的父亲大人。”再次走进这里,我就没有活着离开的打算了。我是他的亲生女,是看着他的凶狠、残暴长大的,我可不认为他会感念亲情,赏我个全尸。   “看到没?”他伸手在身上比划,“这些伤,都是拜你所赐。”因为三年前我没有救他,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D027打落悬崖。   “那是你咎由自取。”虽然早在圣学院缉毒案结束后,宇文玄就暗示我风天烬可能还活着,但是现在真正看到了,面对了,还是有些震撼。当初他掉下悬崖,锦衣卫专门成立搜寻小组,并带了七个特助下去搜查,最后得出结论,崖底弥漫不明雾气,初步化验结果是接近王水的强酸,连金子都能腐蚀掉的酸,一个活人下去,怎么还有生还可能!后来用钛镀机器人下去,终于找到一堆类纤维,化验结果是衣服,也带有肉的成分,遗迹回复,DNA对比,确定是风天烬,案子才算归档的。   “风你知道吗,你唯一像我一的一点就是够冷血。”这个变态,竟还有点得意之色了。疯子,他果然是个疯子!   “我叫风亦然。”小然,是龙啸辰在海窟给我取的名。记得他当时跟我开玩笑的说:那我给你起个吧,叫小花?小然?小菜?小凌?小猪?小满?小羊?小乖?——我却当了真。从来,从来就没有人说过要给我一个名字。   “无聊的东西。”因为绷带裹了全身,包括脸,所以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想他脸上此刻一定又是一脸的不屑和鄙夷,一如十八年前我把捏好的泥巴人偶捧给他时。不过我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我是风亦然,我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再也不用为了企求那么丁点虚假的关爱去努力讨好他了。   “圣学院贩毒案是你指使的吧?你还妄想回复当年的辉煌?”当初杀死近视眼的,是夜神吧,那么快的撤退速度。宇文玄当时明确告诉我,死神枪支并没有外流,那就只有最初的两个组织有:宇文君和风天烬。宇文君十五年前就弃暗投明了,那剩下的就只有他了。宇文玄当时没有明说,只是叫我要小心。可惜现在我还是落入他们手中了。   “你那是对爸爸说话的语气吗?也是,我根本没你这个女儿!你就乖乖的给夜神做玩物吧!哈哈哈哈哈,有了夜神,还有什么不可能!”风天烬疯了一般狂笑着。活像恐怖片里的木乃伊。   皱起眉,确实,夜神现在完全是天下无敌了吧,恐怕他现在的速度,就是死神也未必射得中他。我打量着空荡荡全由精钢打造的大厅,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夜神到底是谁?”宇文玄说他没有双胞兄弟,但夜神实在跟他太像了,不但模样相同,声音相同,就连体形都是一模一样的,完全跟复制过来的没两样!   “很奇怪吗?早在你们手术前我就偷截了DNA,所以才会有这么个乖儿子呀。若不是你太没用,我也会克隆个风出来的。”风天烬越说越得意。   夜神竟然是克隆人!也是,难怪他和宇文玄那么像却又有性格上的些微差距,他的肤色是因为长期的训练才会偏古铜色吧?那么,在多久以前风天烬就克隆出了夜神?!   收到我震撼的目光,风天烬越发得意起来:“手术前我弄到了DNA,立刻就克隆出了夜神,这么多年,他一直被我暗暗的养着,秘密训练着,只为等待这么一天!成为真正的黑夜之神的这一天!哈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竟然完全瞒过我们暗养了夜神这么多年?!   “哼,三年前若不是他,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被捉住吗!”风天烬根本不理会我的震惊,径自说他的,语气间竟有些忿忿的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妄想篡夺基地,脱离我的控制!要不是他造反,我哪会被锦衣卫捉住弄成这个样子!”最后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所以你就弄坏了他的脑子。”我淡淡的接过话题。原来如此。从宇文玄的心性推断,夜神自然也不是甘于受人控制的人,于是三年前他造反篡夺了基地,也因此逼得风天烬有如丧家之犬,在装备、人手皆不足的情况下,终于被锦衣卫逮着了吗。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况,他的身体被强酸严重腐蚀受损,成了彻头彻尾的木乃伊。   “你不觉得他现在很乖吗?就像条狗一样!哈哈哈哈哈,是专属于我风天烬的狗!对你们,他就是狼,凶残的狼!”一阵狂笑后,风天烬有些红了眼:“听说那些人要来救你了呢,我很期待啊,让夜神当着你的面把他们撕成碎片好不好?”   “你——你!疯子!”我一想到龙啸辰会被夜神撕成碎片就心里一阵慌乱。不,千万不能让他们来!我要出去,我一定要逃出去!   “混帐,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无——影——脚!”大门忽然大开,一个红影飞了进来,随即整个上座都被黑影包围中。   我呆了呆,这是什么情况?那个红影——是喜儿吧?蒙西的未婚妻,怎么?   黑影散开,喜儿站在离风天烬一米外直喘气:“什……什么破东西?”   “嘿嘿,这可是用空气离子链织成的防御罩,用死神M7K的冲锋枪持续射击一个礼拜,也许可以射个裂纹出来哦。”风天烬完全不发喜儿放在眼里。   喜儿大眼睛一瞪,柳眉倒竖,退开几步复又冲上:“无——影——脚——”   为什么喜儿会在这里?我心里有些复杂的看着厅上这两人。该帮吗?看情形,似乎是内乱吧。   “啊——”喜儿惨叫一声,飞了开来。   “你没事吧?”我扶起她。   “有事!他骗我钱!说好带那个男人进宫就给我100万的,怎么可以不兑现!”喜儿生气得很,脏脏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红起来。   我苦笑,原来夜神是被喜儿带进去的。难怪可以突破那重重的防卫呢。我一时间倒有些不知该责备她还是该安慰她是好了,看样子,她分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出意外,那把火恐怕也是她放的吧。   “混帐!无——影——脚——”喜儿一把推开我,执着的又冲了上去。   到她再次被风天烬用什么机关撞飞,我上前扶起她:“钱就那么重要吗?现在逃命要紧啊。”乡下来的孩子没见过100万我可以理解,但是有钱没命那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要!你让开!”喜儿用力推开我,固执的又飞了上去,“无——影——脚——”   “啊——”被她这一推,我意外失了重心,脚下一个不稳,膝盖刚好撞在了旁边突起的沿台。疼——我眼泪就疼出来了,手术后,我的身体就意外的脆弱,反应也慢了许多,这一撞不知骨折了没有。   抱膝坐在地上,看着喜儿再一次被打飞,重重砸到我旁边,我不由有些愤怒:“到底钱重要还是命重要!”100万而已,有必要把命搭上吗!   这一次,喜儿挣扎了半天,却终究没能爬起来。小小的手在地上抓出五条血痕——她竟已是浑身浴血了。   “……爸爸生……病……了,有……钱的远房……亲戚、朋……友,都不借……怕我还……不起……我……自己……挣……100万给……他们看!”喜儿又爬起来了。   我蓦然间鼻子一酸:这就是贫穷的悲哀么?因为没有钱,所以四处受尽白眼,爸爸生病了不得已去借钱,受尽冷嘲热讽却还是借不到半毛……   “无——影——脚——”   这一次,她的去势比先前的快了三倍不止!她要拼命了吗?我拐着脚站起:我帮她!   “啊——”喜儿这次甚至没能接近风天烬就被重重打飞了回来。   刚站起的我被她这一撞,又跟她滚在了一起。抬头望去,是夜神!是他拦截了喜儿的攻势!   “好!真不愧是夜神,我的好儿子!”风天烬大笑起来,声音有如石子刮上玻璃般的刺耳。   “混……混帐……前几天……还踢……得中他的……”喜儿挣扎着,却还是无力的跌趴回地上。   我心里一阵黯然。有了那芯片,夜神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全天下能奈何他的,恐怕也只有大厅上座那个人了——夜神只听他的话。   风天烬不知按了个什么按纽,偌大的地面竟然两边滑开,露出中央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大洞!下边一片诡异的红艳,炽热的气息冲了上来,滚烫灼人。是岩浆!我蓦然明白过来。基地是建在地壳八九万米的地下的,这也是锦衣卫到现在都没找到过的原因,太深了!电子仪器无法探测到进这么深的下地幔。   “把那个女的丢下去!竟敢刺杀我,本来还想利用她对付一下那群锦衣卫的。”风天烬的命令让夜神一步步逼近我们。   我爬到喜儿前面拦住夜神,背后用手推推她:“快,快逃。”知道夜神是傻子,我一点都不怀疑他对风天烬的忠诚度。   “逃得掉吗?”夜神阴鸷的逼近。   .    【060】 如此   “混……混帐!我杀了你们!”喜儿歪歪倒倒的爬起来,脏兮兮的脸上满是血污。   我惊讶的转头,就看她坚定的眼神燃烧成火焰,周身的气势也一下变强了许多,我心里一动,她——   下一刻她就白眼一翻,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有些错愕的看着她倒下,我又微微松了口气。硬碰是必死无疑的。站起身拦在夜神面前:“不许你碰她!”虽然她做了错事,但是那份孝心还是可嘉的,对吧,龙啸辰?如果你在我身边,一定会说,对待做错事的孩子,要宽容处置、从严教育。   “让人讨厌的女人。”夜神一挥手,下一刻我就狠狠撞上了二十多米高的房顶!   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我忽然有点想哭。我又被人欺负了,龙啸辰你会来救我吗?我好想看到你来,可是又害怕看到你来救我。我……真是个差劲的人!   夜神朝喜儿走去,单手提起她。走了两步却不走了:“恩?”   我死死抱着他的脚,嘴角挂血却微笑着:“不会让你把她丢下去的。”就算没有芯片,我也是一流的高手!我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而且——他会来救我的,他会成功救出我的,我一定要相信他!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时间,不能让夜神把喜儿丢进岩浆洞!   “放手。”夜神睨着我的眼神更加阴鸷了。   “休想。”我依旧微笑,手上却更用力了。一定,一定不让他走到那个洞边!马上,龙啸辰就会来了!他会成功救走我们,我和他,还要在一起,生两三个孩子的。   “找死!”毫不留情的一脚,我再次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慢慢滑下,在钢精墙上拖出一大片血迹,我咬牙站起,却发现眼前开始模糊起来。看来我们在夜神面前,都只是蝼蚁一般的脆弱么?   眼见他走到洞沿,举起喜儿。   “不要——”   我伸出手去,却重重摔倒在地。   “住手!”中气十足的狮子吼让夜神回了头,也引起了风天烬的兴趣。   大门再次被踹开,一行人出现在门口。   唐云肆、蒙西、蕾丝边、斯凯、莉莉娜,还有,宇文玄和龙啸辰!   我眼泪终于飚了出来。他们来了!   “终于来了。”风天烬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大厅里微微回荡。   “没办法,为了营救美女,咳,仅指小然美女——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天下无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我,代表爱和正义的使者……哎,你们怎么不打招呼就开打了?”蒙西在门口直跳脚,而其他几人已全部上阵,跟夜神以及在他们后面追来的守卫对战了。   “小然美女,你没事吧?”不用睁开眼,听称呼也知道是蒙西。   我努力扯起嘴角微笑:“能看到……你们,再好不过了。”喘了几口气,“快去……看看喜儿。”   “没事,她强悍得很,死不了的。”蒙西一脸的敬谢不敏,他似乎对喜儿非常的,不感冒。   “啊!你——”我瞪着他,要不是我现在动不了,我也要一巴掌抽上去!竟然,竟然摸我屁股!   “啊啊啊啊!”一个人砰的砸了过来,把我和蒙西压在下边,压得蒙西哀哀痛叫。推开一看,竟然是蕾丝边!蒙西顿时不叫了,眼中怒火腾的升起:“竟然连这样的美人都下得了手,真是太没良知了!”   我汗,良知和打美女有关系吗?   没过多久,局势渐渐明晰起来。追进来的那群守卫基本死的死,趴的趴,甚至还有的被直接掉进地板下的洞里,被岩浆吞噬,连声惨叫都没有。剩下的都围住龙啸辰企图捏他这个没带武器的软柿子。局势虽然在人数上我们渐渐占优势,可是看夜神身边的战况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斯凯的折扇啸啸作响,莉莉娜九节鞭矫若游龙,唐云肆满刃出击,宇文玄挥剑力崭——可是夜神在这风暴般的杀气劲风间穿梭出招,也只跟他们打了个平手。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啊!——”一不小心,莉莉娜的右手竟然被夜神的银鞭缠住了!随着夜神毫不留情的抖鞭,力道随着鞭身的甩开逐渐变大,莉莉娜被反身甩上墙去!随着夜神的再一收鞭,“吡——”的喷血声让斯凯的眼红了起来:莉莉娜的右臂立刻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直接被刮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我杀了你!”斯凯疯了一般闪过唐云肆的刃风,不要命的冲上去。   夜神轻蔑一笑,银蛇出击。   下一刻,斯凯就顺着莉莉娜刚才划出的轨迹也飞出战局,丧失战斗力了。只不过,他的伤开在胸膛。且撞上墙的时候,是额头触墙,此刻他的额头开个小洞,正汩汩的冒着血。   “斯凯!莉莉娜!”我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爬了过去,撕下衣裳给他们包扎。若说我之前心里对莉莉娜还存有一点芥蒂,那现在就全部烟消云散了。往事恩怨,忽然间都已不再重要,我只要他们活着就好,不论怎么说,我们都还是,朋友。   “我……不碍……事,莉莉娜……”话没说完,斯凯就头一歪,我臂弯立刻沉了下去!   “斯凯!”我睁大眼,眼泪涌了出来。颤抖着手擦上他的脸,抹去他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张依旧阳光却终于失去生机的脸。   “斯……凯……斯凯怎么……了?”莉莉娜微弱的声音传来,让我心里狠狠被撞了一下。   莉莉娜躺在地上动不了,努力睁大眼睛却终究是目无焦距,这是身体受创到了极限后的临时失明,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什么,但那双漂亮的眸子却慢慢蕴出泪水——她知道了!   她的手指颤着动了动,然后一寸一寸的朝旁边的斯凯挪去,每挪一寸,腕上的血就在地面上画出一寸。她看不清,听不明,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斯凯的方向,一点一点朝斯凯的脸摸来。   我早已泣不成声,忙拉过她的手,放到斯凯脸上,让她做最后的告别。……或许,也不是告别,下一刻他们又永远在一起了也说不定,毕竟莉莉娜现在的情况……   “臭……小然……耍……我。”莉莉娜忽然嘴角一弯,头垂了下去。   被她那诡异的一笑晃了心神,我怔了半刻立刻移开她的手,伸手探去。果然——有微弱的鼻息!斯凯没死!我的心一下被狂喜淹没,随即想起莉莉娜,伸手探去,没死、没死!——真的还有气!   眼泪轰然而下,对的,他们那么相爱,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   “噗——”喷血声打断我的欣慰,回头,竟是唐云肆飞了出去!没有撞到墙上,但是那喷出的血雾却让人心惊。   “唐、唐云肆……你没事吧?”我慌忙放开斯凯和莉莉娜,向地上那头的唐云肆跌爬而去。   被我抱起,唐云肆咳出一口红得诡谲刺眼的热血:“……别哭……呃……你怎么真不哭啊!……没良心的……帮我带……个话……”   “什么。”为什么看他这么精神还会说笑,我心里却越发的悲伤呢?看他一边笑一边从嘴角溢出血来,我的心抖得厉害。   “告诉……Princess……我……在死的时候!”他明显硬吞了口血下去,“……还——惦念着……她……”   我眼睛又热了起来,这个——傻瓜!抱紧他,我呜咽着:“一定,一定带到!”   “……咳咳……还……没死呢……”唐云肆皱眉,伸出手来,颤抖着探向我的脸。   我赶忙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热泪再次滚滚而下。   “……还没说……完呢……”唐云肆张嘴呼吸,像在积蓄力量,“还有安娜、小叶子、猫猫、凯瑟琳……啊!”   后面的话被我一拳打了回去。安娜、猫猫、凯瑟琳,都是最近跟他闹绯闻的当红女星。这家伙!我看他还好得很!   果然,我把他往地上一丢,就听他哀哀惨叫:“你个没良心的!……存心要弄死我啊……我真是遇人不淑啊……”   不理会他的哀嚎,我担忧的望向场中。龙啸辰已经解决了那一群“捏软柿子”的,跟蒙西、宇文玄联手对上夜神。宇文玄也使剑,但是却是一边开锋的刃剑,样子大致有点像武士剑。没想到他躺在床上十多年,竟然还能使得这样一手好剑,轻灵锋利,能不知不觉间在人身上划道口子。夜神黑色的衣袍上已经多了五六条口子了。   不好!夜神故技重施,银鞭缠上了宇文玄的剑!   没等龙啸辰和蒙西接上,夜神就一用力,直接扯断了那把利剑。好快的速度!他的气息内力根本是源源不绝的!   宇文玄被那一崩之力逼退开来,望着手上的断剑有些怔忡。   蒙西和龙啸辰左右联手抵上,拦下意图继续追杀的夜神。他们看到夜神的面庞竟然一点惊异的表情都没有,想来也是出发前想通内里缘由了。   “咦?”我疑惑出声。龙啸辰手上拿的,竟是阙无涯的车把?咳,是光剑。   “有光剑在手,就不怕……夜神那个杀招了。”唐云肆似是听出我的疑惑般的给我解释。   “可是……那些人不是对武器看得很重吗?”那些保守派,尤其是老一辈,甚至一直遵循“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传统规则。而且又是这么好的极品宝贝……   “缺心眼……听说是要救你,硬闹着阙……无涯借的。”唐云肆龇牙咧嘴的耸肩,“木小菜你还真……是运气爆……发户。”   “缺心眼?他跟阙无涯……?”我忽然一顿,两人都姓阙,都使剑,缺心眼出自剑宗家族,阙无涯是剑圣……   “阙无涯……是缺心眼的曾曾曾爷爷……你不会……不知道吧?”唐云肆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有些抽。   “不是吧?”我也跟着有点抽。不过真好,有这把剑就不怕夜神的断剑杀招了。龙啸辰他——会平安的吧?到现在,我已不敢奢望他能赢了,只求他能活着就好了。   少了宇文玄,蒙西跟龙啸辰联手对上夜神就显得有些吃力,时不时就被夜神的鞭子抽上一下,或者挨上他一掌。   我不禁有些急,宇文玄在搞什么鬼!竟然一直望着断剑发呆!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吼:“宇文玄!你发什么呆!”   “为什么……那个‘我’会这么强?”宇文玄抬头望着我,竟是满脸的震撼之色。   我心脏一窒。是了,他不记得芯片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床上躺了十五年的事,对他而言,另一个明明也是他自己,却强到这个程度,天壤对比之下自然让人无法接受。   “别想那么多了!快去接济他们啊!”我扑到他身上,抓住他双肩一阵猛晃。不是我不想去,可是我上阵也只能给他们添麻烦拖累他们而已。现在高手围攻,任何一个弱上半点的人都可能成为突破口,到时候龙啸辰肯定会分心救我,整个强强联手才勉强维持的平衡就一定会被破坏了!   宇文玄忽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复杂到让我一下子被摄了魂一般定在那里。看不懂,悲哀、狠厉、猜疑、爱恋、决绝……像是各种奇怪的情绪的糅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一眼——他到底怎么了?   “啊!!——”我尖叫。   宇文玄!   他竟然直接给了我一掌!我因为面对着他,受了他这毫不留情的一掌便咯着血向后飞去。巨大的热波袭上我的背,让我再次惊恐起来——我、我后面竟然是岩浆洞!   “啊啊啊——”我手在空中乱抓。不!我不要掉下去啊!我不要死去!美好的生活明明才刚刚开始,我们还要结婚拜堂,还要洞房花烛,还要生几个宝宝的!   “小然!”龙啸辰猛的撇头,大吼一声抛了光剑就朝我飞来。   我拼命伸直了手——   手、手、手——   手指在他的指尖一擦而过!   我迅速坠入灼热的洞中,他则因为重力扑摔到洞边上,手还那么直直的伸着,僵硬的收不起来。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他眼中惊恐的泪,晶莹晶莹的。   “不!小然!”下一刻,他又爬起来,纵身就往洞中跳。   可是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黑色闪电一般射入岩浆洞。   下坠中,蒸汽一触及我的头发,就发出兹的一声灼响。我感觉自己都快化开了,不知骨头被溶了后会是什么样的东西,骨水么?我凄惨一笑,连骨灰都没有。   “什么!”兹兹不绝的灼化声中,我的手忽然被大力拉住,并用力往外一甩!   飕飕的风凉……让我刚刚极度灼热的皮肤表层立刻麻木损伤,唯一的好处就是感觉不到疼了。一头撞进个什么东西,与之滚成一团。   “小然!小然?小然?”龙啸辰一骨碌爬起来,呆呆的抱着我又哭又笑。   “你——你疯了!”蒙西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前按住宇文玄的左肩就给了他腹上一拳。   宇文玄受拳跌倒,坐在地上也不答话,只是淡淡的望着那个岩浆洞失神。   给龙啸辰擦完眼泪,我心里忽然也有些失落。刚才那个,是夜神吧。他——他在最后时刻救了我,自己却……掉下去再也没出来么?他——他不是傻子吗?一个连生理解决都不懂的傻子!他为什么会救我?   我忽然眼前模糊起来。即使傻了,什么都不懂了,还依旧保留着对我的执念吗?连救我都已化成一种本能,他对我的感情,就真到了这样化入骨髓,融入血液的地步吗?   “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龙啸辰这才集聚的喘着气站起来,冲上前捡起光剑就要杀宇文玄。   “叶笑尘你疯了!”蒙西慌忙拦住他。他还是习惯叫他叶笑尘。也正因此,两人才会没有地位隔阂,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吧。   “……那个‘我’果然对你还有执念啊。”宇文玄感慨似的站起来,深深打量我,像在努力寻找什么似的。醒来后的他少了从前病态忧郁的柔美,多了几分冷静锐利的霸气   “什么叫果然!”被这样的突然事件绷断了神经弦,龙啸辰简直快疯了,蛮力的推开蒙西,一把拎住宇文玄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他若是不救或者再慢一点,小然会死!会死!会死啊!”龙啸辰刚好一些的眼又血红血红的了,隐隐的又泛出了泪花。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激动。   宇文玄皱眉,用力扳开龙啸辰的手,微整衣裳:“若是那个‘我’不记得她,我们都得死,先死后死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确实,夜神根本没有内力缓冲时间,就是说,他可以一直这样打下去不用休息,可是我们不同,他们三个联手也只能勉强对抗,时间一久必然会落败。到时候,以风天烬的心性,我们都得死。   “那又如何!只要我活着,她就得好好的活着!”龙啸辰有些歇斯底里了。   “那你死了呢?”宇文玄冷笑。   “我死了,她也得好好的活着!”龙啸辰几乎是咆哮的了。   我眉头一松,一直紧抿的唇忽然上翘,忍了许久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似是为龙啸辰的疯狂所摄,宇文玄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宇文玄闭上眼,低下头与龙啸辰擦肩而过,语气极轻:“我对我自己,还不了解么?”   我对我自己,还不了解么?   众人皆怔。确实,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能洞悉夜神的心性。推我,是因为对自己那份感情的自信吗?因为如果是他就一定会去救,所以换成另一个他——夜神,也一定会情急之下出于本能的去救。不是赌博,是出于对那份感情的自信……   可他——他根本就不记得什么啊!他不记得从前,不记得我们的事,那份执念,就如此强烈吗?   我捂住嘴巴,任眼泪簌簌而下。   一只大手揽过我,让我倚上他的肩头。我靠上龙啸辰的颈窝,眼泪恣意狂流。   ======================================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结局。   .       【061】 火海   “他逃了。”宇文玄站在风天烬之前的座椅前凝眉。   “怎么可能?他受了那么严重的损伤,根本无法正常行动!”我离开龙啸辰的怀抱,跟上前查看。刚才还坐着风天烬的椅子竟没了踪影,原来的地方只留了个一平方米大小的地下通道,里边是磁悬浮的车轨——他以座椅为磁悬浮车逃跑了!   “追!这种败类只会给社会造成危害!”蒙西从地上捡起他烂得不成样子的检查官帽带上。一脸浩然正气的向我们走来。走了两步半,眼一翻,很有气势的扑倒。   “我去追,宇文玄,你带他们撤离这里,与后面的锦衣卫大部队会合。”龙啸辰沉稳上前。若不是睫毛上未干的小水珠,我真的很怀疑先前他的失态只是一场梦。   “我还能打。你留下。”宇文玄摇头。现在所有人里,只有他伤得最轻了,目前还有战斗力的就他们俩,必须留下一个人看守伤者,另一个人去追。   “没有武器怎么打?……智商!”龙啸辰直接拨开他,猫身钻进通道,“你留下我也好放心。”   你留下我也好放心,无疑是给了宇文玄最大的信赖。把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托付给他,是因为刚才被宇文玄的感情所撼动了吧。   “等等!”我心里一跳,忽然叫住他。   “什么?”龙啸辰转头。   “……小心。”本来想说我爱你的,但碍于宇文玄就在旁边,我怕伤害到他,最终还是改了口。   “恩。”龙啸辰舒然一笑,想来多少有点知道我的心意,转头顺着轨迹急速滑下。   看着消失在通道里的身影,宇文玄表情凝重。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我们也走吧。”   *   撤离没多久,我们就碰上了追上来的锦衣卫,立刻有医护特助抬着担架把蕾丝边喜儿他们送走了,我则执意跟着麻花他们去追龙啸辰。宇文玄拗不过我,便只好扶着我跟上。   锦衣卫很快分成四组:第一小组负责追捕风天烬并寻找皇太子;第二小组负责歼灭基地内剩余的敌人;第三小组负责清理基地内的物件,包括罪证、机械、技术资料、金钱等等;第四小组负责后勤,除了守株待兔捉拿逃跑敌人外,还兼有医疗、讯号中转等任务。   我们跟着第一小组,很快就因为受伤行动慢被落下了,只剩下一个锦衣卫被麻花留下来保护我。   “太子妃请宽心吧,皇太子武功高强,三个A组锦衣卫都被他放倒了,他肯定不会有事的。”留下的锦衣卫是个五十多岁的长者,面目慈祥。虽然这很可能不是他的真面目。   “三个?”我呆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身边有三个A组的锦衣卫保镖。想来是他们不让他冲动行事,但他却实在等不住才下手的吧。锦衣卫办事前总会详细的计划一番,部署一个周密的方案,讲究狠和准,也因此在快上还略有欠缺。   “风天烬从这个通道里逃了。”我走到通道边上,猫腰准备钻进去。   “小心!”宇文玄猛然拉开我,抱起我就往回跑。那个锦衣卫也不慢,反身掠开。   “轰——”   “轰——轰——轰——”   怒焰从通道口喷出来,像火山喷发一般席卷了周围的一切。一阵阵的连续轰响接连传来,通道里的所有设施全部被炸毁了!火焰还在往外喷发,像一条想要吞噬一切的火龙!   顾不上焦头土脸,我的心一下子强烈扭曲起来。龙啸辰,龙啸辰还在里面!   挣脱宇文玄的手,我跌跌撞撞的往火海里冲。龙啸辰,龙啸辰,龙啸辰——!   耳边什么声音都被抹去,就像一部无声的电影,火海里,他孤单的背影听到了我的呼唤,微微转过身,淡雅一笑,继续向火海深处走去。   龙——啸——辰!   后颈一痛,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被一双手稳稳接住。绝望的泪珠顺势飞起,坠入火海。   ———————————————————————————————————————   不写了,写不下去了,抄首歌词凑字数了,晚点再更。——爱乐团的《死而无憾》:   岁月在蒸发   蝴蝶依旧恋着花   我笑她太傻   守着枯萎的枝丫   没结果的花它痴恋着沙   风吹散落在天涯   爱不怕太傻你的一句话   我用心牢牢记下   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只剩下残骸   我依然可以为你死而无憾   就算爱到尽头泪水掩埋我的心还在   冰雪尘封不了我对你的爱   爱总有伤害   任他们笑我活该   花开总会败   只为绽放的精彩   没结果的花它痴恋着沙   风吹散落在天涯   爱不怕太傻你的一句话   我用心牢牢记下   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只剩下残骸   我依然可以为你死而无憾   就算爱到尽头生死难改我葬身火海   只要拥有过你我没有遗憾   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只剩下残骸   我依然可以为你死而无憾   就算爱到尽头泪水掩埋我的心还在   冰雪尘封不了我对你的爱   直到有一天你对我的爱只剩下残骸   我依然可以为你死而无憾   就算爱到尽头生死难改我葬身火海   只要拥有过你我没有遗憾   .    【062】 祭祖(大结局)   三月初六,春暖花开。   “紫藤花也要开了么?”我伸手摸上那枚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小花苞。   “据说紫藤花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呢,说有一个漂亮的姑娘想要一段情缘,于是她每天祈求天上的月老能成全。终于月老被姑娘的虔诚感动了,在她的梦中对她说:“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在后山的小树林里,她会遇到一个白衣男子,那就是她想要的的情缘。”等到春暖花开的日子,痴心的姑娘如约独自来到了后山小树林。等待她美丽的情缘——白衣男子的到来。可一直等到天快黑了,那个白衣男子还是没有出现,姑娘在紧张失望之时,反而被草丛里的蛇咬伤了脚踝。姑娘不能走路了,家也难回了,心里害怕极了。在她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刻,白衣男子出现了,她惊喜地呼喊着救命,白衣男子上前救下她,用嘴帮她吸出了脚踝上的毒血,姑娘从此便深深地爱上了他。可是白衣男子家境贫寒,他们的婚事遭到了女方父母的反对。最终二个相爱的人双双跳崖徇情。在他们徇情的悬崖边上长出了一棵树,那树上居然缠着一棵藤,并开出朵朵花坠,紫中带蓝,灿若云霞。后人称那藤上开出的花为紫藤花,紫藤花需缠树而生,独自不能存活,便有人说紫藤就是姑娘的化身,白衣男子就是树的化身,紫藤为情而生,为爱而亡……”蒙西说到后来声音小了下去,大约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真是个浪漫的故事呢。”我松开手,浅笑盈盈,让刚刚黯然下去的蒙西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殷勤的为我讲这个花那个草的故事。   “后来啊……后来他们就在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蒙西折下一段杏花,递到我手上,“捏着它,你会感到心灵的放松,灵魂的安逸……对,有没感觉幸福?”   我眉头一跳一跳的:“……我、只、感、觉、到、你、的、手、放、我、屁、股、上、了!”   “无——影——脚——”   然后蒙西又跟喜儿玩起了官兵游戏。   我则找了处栏椅坐下,怔怔的回望着那朵紫藤花苞出神。紫藤花,花语是无尽的思念吧。即使过了这么久,我的心,依旧会疼。一个月的等待,一个月的盼望,一个月的失落,让我度日如年,明明只是一个月,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初时的疯狂渐渐平定,信念在一次次的期盼成空后,也逐渐在泪海中也渐渐沉淀,除了夜半的哭泣,我现在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宫女容儿匆匆过来,手上拿着一张精美的卡片。我摇头轻笑,宇文玄的花又到了。这些日子里,宇文玄每天都寄上一大捧玫瑰,现在我的寝宫里已经堆满了玫瑰花,简直成了花的海洋了。相信我就是现在去开花店,也能狠狠赚上一大笔的。   接过笔,我在签收单上签下姓名:风亦然。然后捏着单子对着夕阳看了看:“好了,别让快递小哥久等了。”一语双关的话让容儿顿时脸红得不行,接过单子就跑。   “小心点,别摔着。”我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轻笑出声。   风亦然啊风亦然,每天写一遍这个名字,就想他一次,我时常想,是不是我把名字写九百九十九遍,他就会回来了呢?   “来了?”皇太后依旧是那副对人爱理不理的高傲样子,只是我已习惯。   “恩。”我起身跟着她走进温室。自从半个月前我再次自杀被她一巴掌打醒后,我就每天准时乖乖的来御花园报道,跟她学习园艺。   “错了!”严厉的戒尺毫不留情的打在我的手背上。手背立刻浮起了一道红红的血痕。   “下土太浅!”又是一戒尺。   我缩了缩手,继续栽花苗。   “那群老东西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皇太后也拿起一株花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我听。   “不安分给一巴掌就安分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但她话里的那群老家伙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群边缘皇室。因为曾经有功于国家社稷,所以被册封为王,赐国姓,成为皇室一员,几代传下来,也个个都真把自己当皇族了。那群家伙以前就一直看龙啸辰不顺眼,现在不知又闹什么坏心了。   皇太后抬起头,觑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栽完花苗,我们换下园艺服,洗净手到藤坊喝晚茶。她要了杯牛奶红茶,问我要什么。   我轻笑:“柠檬红茶。”   “总喝柠檬红茶,不腻吗?”皇太后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皇祖母不也一样?牛奶红茶,喝了也该很多年了吧?”我端起柠檬红茶轻抿了一小口,“皇祖母,我可以问问有关你和皇爷爷的故事吗?”直觉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偌大的皇宫里,只有她是一年四季穿着古装华服的,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明明心很柔软,却偏要用严厉冷硬来装饰自己,她年轻时,一定也经历了很多事吧。   “还是叫奶奶吧,亲切。”皇太后眼里的笑意终于扩大,慢慢攀到唇边,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也弯起唇,心里却涌起淡淡的悲哀。皇族,纵使他们出身高贵又如何,心却比任何一个平民都要脆弱。摸上腕上的镯子,那次无意叫了声爸爸,却让皇帝感动了许久,也是这个原因吧。一个称呼,都能改变他们的心境。   “我与你皇爷爷……是政治联姻。我生在豪门……”皇太后放下牛奶红茶,望着天际的火烧云陷入了回忆。明明只是少得可怜的两人记忆,却让她保养得当的颊渐渐浮起红晕,仿佛回到那个时代,那个场景。那个年轻英俊的帝王为她撑伞送他回凤宁宫的那一刻。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有多美。伞外是绵绵的细雨,伞下,他穿着黑色描金帝袍,右手执伞,左手提衣……他的伞一直都撑在我头顶,等到了凤宁宫时,他的帝袍都湿了大半,第二天就发烧倒下了呢。”皇太后的眼里炫出耀眼的神采。   我心里隐隐的疼了起来,因为她一遍遍重复的,都只有她初进宫时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温文尔雅的帝王;大婚的那天,他揭开她喜帕的那一刻;以及,新婚第二天他送她回凤宁宫淋雨的事。她的记忆里,只有这些是属于他们俩的。   “他说:事在人为。于是他最终还是实现了他对那个女人的承诺——他服毒自杀,永远追随她而去了。死的时候,他摸着我的脸说:如果你不曾出现……该多好。”皇太后摸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夕阳映得她的侧脸红红的,我分不清她此刻的神色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为什么明明如此悲哀的事情,她的脸上却又有着淡淡的满足,是因为那是皇爷爷摸着她的脸说的吗?因为那也是她少得可怜的二人回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她才淡淡陈述,仿佛说的不是她的事一般。   “也许有过,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同情还是仅仅是客观揣测。   “希望吧。”皇太后端杯喝茶,不再言语。   *   高高的祭台修建在宗庙以东的巨型广场上,高约十丈,,外面铺着汉白玉条石,四面均有台阶,每一面均为九十九级,意喻九九归一。祭台上立着黑色大理石雕刻的祖灵神碑,两旁各一只巨大的青铜鼎,焚香袅袅升起,天地一片肃穆。   “我真的也要上去吗?”我咽了咽口水。不仅仅是被这样庄严肃穆的祭台场景震慑,还有心里波涛起伏的激动。要知道,这个祭祀,即使是龙啸辰都没有参加过。祭祖,祭的是皇族历代先祖,就等于正式承认我的身份了。   我昨天才知道皇太后那天说的那群老东西不安分是怎么回事——那些世袭王又跑去她那嚼舌根子了,认为我名不正言不顺,个个都排挤我,要求皇室否定我这个名不副实的太子妃。结果他们谁也没想到,皇太后竟然一拍案桌:该祭祖了!   我从来没想过一向对我不冷不热的皇太后奶奶竟然这么维护我,在那么多老家伙的轮流游说下力排众议,给我一个名分,记上宗祠。龙啸辰说的对,走近她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在我们所站位置的下方百米开外,是各的新闻报社的记者,远远的举着摄影机,照相机进行直播或现场拍摄。   一声洪亮的敲钟响,礼官略一整衣袍,让至一边的三尺高台,高声唱念:“祭祀起,登台——”   皇帝爸爸左右一掸大袖,昂首阔步登阶而上。皇后妈妈和皇太后奶奶随即慢他一步跟上。皇后妈妈经过我时拉了一下我的袖角,让我袖下的手一颤,转头望向祭台。黑色大理石祖灵神碑高高矗立着,孤高却雄伟。我深呼吸,跟上。   皇帝爸爸身穿黑金色帝袍,黑色为底,金线描龙,黑色腰带领口俱滚金边,头上的金冠两侧垂下长长的金明带,一直挂到腰际,底端各坠着一粒镂空珍珠,随着他稳重的步伐微微轻晃。   皇后妈妈、皇太后奶奶和我都是暗红色古典华服,黑色腰带与领口是同色的黑底云纹,皇太后奶奶是明黄色云纹,皇后妈妈是暗红色云纹,我是淡红色云纹,半尺宽的腰带下左右各坠着两道长长的穗带,与裙同长,随着均匀的步伐前后摆动。   一直到黑色大理石雕刻的祖灵神碑前站定,就听礼官的唱念:“香明——”   后面的寺僧点燃香火送上。皇帝爸爸接过香,底下所有人齐齐面像大理石碑跪下,三呼万岁。待洪亮的敬声平定,皇帝爸爸才开始恭敬的对着大理石碑一拜,皇太后奶奶和皇后妈妈跟着拜下,我一顿,赶紧也跟着拜下,下边的人跟着齐齐叩拜。寺僧也开始低低的吟诵起经文来。   二拜。   三拜。   拜祖完成后,是长长的宣德颂文,听得我晕乎乎不知所云,偷偷的望向旁边低眉垂手的皇后妈妈,竟然发现她、她、她竟然在打盹!   我懵了,她不是我们大华帝国最优雅最雍容最进退有仪的女人么?母仪天下原来还可以这么仪的……不过这样的皇后妈妈也更可爱了。   有了皇后妈妈的榜样,接下来的时间我也希里糊涂的在打盹中度过。一直到皇后妈妈再次拉拉我的衣角,我才醒过来,背过众人暗暗的打了个哈欠,擦擦眼角溢出的眼泪才发现,太阳竟然开始下山了。   金色的余辉照在黑色大理石祖灵神碑上,耀出柔和的光,让我心里蓦然间溢出莫名的感动。淡淡闭上眼,我虔诚的许下心愿。   望君归来,望君归来,望君归来……   祭祖当天晚上,按规定是要大宴百官的,因为时代发展,没有了阶级偏见,所以参与国家祭祖的除了士之外,农、工、商也皆选出代表参加。当晚,可以容纳万余人的宴会大厅桌次谨然,排得满满的。午夜将至,酒意正酣,宴厅觥筹交错,赞颂恭维之词不绝于耳。我随意吃了些,便托词不适退了出来。   倚在阑干上,我望着天上的圆月神伤。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那个人……   犹记得初醒时,抓住宫女慌慌张张问基地的情况,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我疯了般的见人就问,所有人都如出一辙的告诉我:不知道。我不是傻子,一天不知道,两天不知道,三天还不知道,我岂会真的也跟着“不知道”了?   抚上红漆的圆柱,我把脸贴在柱上:龙啸辰,我想你了。你说我要相信你,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所以,你不可以食言,你一定要、回来!   “你到底要等多久?”旁边忽然多了个人,是宇文玄。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没有回头,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一天不回来,我等他一天,他一年不回来,我等他一年。”我爱钻牛角尖,我就是个倔强而固执的人。   “他一辈子不回来呢?”宇文玄叹了口气。   “我等他一辈子。”   “我陪你。”宇文玄有点无奈,又有些失落。   我不语。我不知道他说的陪我是陪我望月还是陪我等一辈子,这个男人……我欠了他太多。   “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好多钱。”宇文玄忽然语气一转,孩子气十足。   “哦?”   “所以这辈子才这么衰,不停的还债啊。哎,回头一定问问,我有没借人家的钱不还,免得下辈子还这么可怜。”说着,他还很无奈的摊手。   我们一起释然的笑。   不远处均匀的脚步声传来,宇文玄忽然抱住我,用力拉过我挣扎的手,顿了半秒,终于还是吻在了我额头上,旋即退开:“走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跟他出现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我慌忙转向来人方向:“……皇后妈妈?”   皇后妈妈可能多喝了几杯,两颊微熏,微笑着冲我点点头:“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赏月。”我笑得有点凄凉,心里涩涩的。一个人赏月和两个人赏月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个陪我赏月的人呵……   皇后妈妈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哀伤,拍拍我,在阑干椅上坐下:“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等他。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我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   “傻孩子。”皇后妈妈轻笑着摇摇头,“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觉得宇文玄怎么样?虽然接触不多,但他行事有度,我相信会是个好帝王、好丈夫的。”   “什么?”我大惊,什么叫好帝王?   皇后妈妈淡笑:“今天祭祖结束,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按照大华婚姻法,妻子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你嫁谁,谁就是下任帝王。”   震惊之后,我的心随即又迅速沉淀下来:“如果不嫁呢?”皇位又如何,我要的只是那个人而已!没有他,什么都是空的!与其如此,我宁愿守着那份信念孀居,等他一辈子。他一定会回来的,至少到我白发苍苍,弥留之际,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不嫁,你就是下任女皇。”皇后妈妈抚摸着我的头,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担忧:“你这傻孩子……”   扑进她怀里,我眼泪簌簌而下:“那我就当一辈子的女皇。”   *   书页翻飞,白色通廊走道一抹粉纱人影提裙狂奔,风吹起她的粉纱衣,长长的襟带在风中飘扬,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阳光给她飞落的每一粒泪珠镀上光彩,映照着她喜悦的笑。   她的狂奔终于有了结果,重重扑进那个黑衣人怀里,又哭又笑。因为背对着刺目的阳光,所以看不清那个黑衣人的脸,但我知道他是——   “唔……”我迷糊着睁开眼。   怔怔望着空荡荡的书房,我心里一阵失落。刚才那个,又只是梦吗?粉衣的我,黑衣的他……   忽然风起,手边的书哗啦落地,书页翻飞。   我一楞,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提起裙摆,我冲出书房。   白色的走廊通道处处开窗,风吹得我衣衫翻飞,我用尽全力奔向廊道尽头。   那边,刺目的阳光一片。   ————————————————————————————————————————正文完——   就完了?   长歌知道宝贝们一定会这么问,所以决定爬出来作官方解释了。(对结局不满的一定要看!)   咳,正文到这里是结束啦,一个似是而非的结局。好象有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捉住,是吧?其实本来想用更悲戚的话结语的:也许明天就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后来想想,这样写不是找死么……就没敢写。窃笑,不知道这个结局有没骗到眼泪,其实长歌是想写出点淡淡的哀凉的。(阴阴的笑,叫你们当初欺负我,哭死你们!)   ★★★好啦,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相信仔细看文的宝贝们一定发现了,其实文文还有个隐藏结局(没发现的回头去看),只不过结局正文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了。停个一天吧,大概后天的样子,继续写后记,有了后记文文就完整了,大家也会看出这其实是个愉快的喜剧结局,嘿。   .    后记1   夜风轻轻吹起白色的落地窗帘,时间仿佛又回到那个午夜。   敲门声很不识时的响起,让我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我委屈的揉揉眼,爬起来开门,妈妈果然是种可怕的生物。   “你……是谁?”迟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好象不是福婶哦。   我睡眼惺忪,呆呆的抬头看了看:“是你啊。”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叶笑尘却站在原地不动,脸色阴晴不定:“你……是风亦然?”   “恩?”我又打了个哈欠,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脑子坏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是……你的真面目吗?……很美。”大手抚上我的脸,掌心有点点粗糙,是常年练武造成的吧。   “唔……”不过我还是没什么精神,所以也没太留意他的这点异样。转身倒回床上,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会。   “你没事吧?”叶笑尘很快恢复了正常,无声的来到床边坐下。   “死不了……要睡……”他好烦,让我睡会子都不行么?   “那……你好好睡吧。”叶笑尘唇畔绽出一抹浅笑,揉了揉我未干的发。   “……”回答他的是渐趋均匀的呼吸声。   睁开眼,我有些惘然的看着屋顶,心里边空荡荡的。那个人回来了吗?我分不清楚。太多个午夜归梦,太多次梦醒失望,让我每每分不清真和幻。   轻轻下床,将窗帘拉得更开些,我趴在床边凝视着下边的芭蕉叶。月影风稀,芭蕉叶在月光下微微左右摇晃,像微熏的醉人。凉风习习,让我乱麻般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开始搜寻记忆里的蛛丝马迹。   今天下午,是了,那个风起书翻的下午,从梦中惊醒,我提裙奔出,真的……   对!他,他回来了!   我猛然转身,拉开房门就跑。不理会夜班宫女揉着眼睛的询问,我疯狂的向他的寝殿跑去。刚冲出苑阁,我就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   前方,那个水榭台倚窗而立的男人,黑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微靠在窗边看着风景——   他!   他!!   他!!!   我呜咽一声,朝他狂奔。   他回来了!他下午回来是真的!我眼泪飚得厉害,从春入夏,他终于,回来了!   “啊——”我脚下一扭,随即因冲势向前栽去。   “……智商。”熟悉的温暖及时接住了我,他温润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你!哇——!”我用力搂住他,放声大哭。这个混蛋,竟然又骂我,呜……骂我笨!这个坏蛋,坏蛋,坏蛋!   “锤这么重,谋杀亲夫啊。”低沉的轻笑,他用力回抱住我。许久不见,嘴巴到是贫起来了。   抱起我让我坐到窗台上,他揽过我的肩:“风天烬选择同归于尽,引爆了底下的毁灭装置。”   “啊!啊?那后来你怎么样啊?没死吧?”我紧张的抓住他的胳膊。   “智商!”得,又是一记爆栗。   抱着头我鼓起双颊瞪着他:“人家紧张你哎!”   “人都站你面前了,会死吗?”说着又抬手要敲,吓得我直缩脖子。   “那你怎么不回来!我好想你。”搂住他的脖子,我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受了点伤,被山里的一对农家夫妇救回去养伤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可我却听得心惊,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吧。   伸手就去解他的扣子:“我看看。”山里边,一定与世隔离吧?才会没有看到全国发下的寻人令。那他受伤期间有没有得到良好的照料?他是不是一直在昏迷?   “没想到许久不见,小然这么心急了。”说着捉住我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虽然我也想,可还是等到大婚后吧,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啊?啊?什、什么啊!”我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起来,一脚踹了过去。   “哎,小心!”他伸手来抓,可惜迟了。   “啊——”我因为那一脚力气过大,自己一个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我从水榭的窗台掉进了外边的湖里。   这个——坏蛋!   ====================================   本来打算今天做个悲情视频,明天开始码后记的,但没想到宝贝们这么急切的要看后记。想想也是,已经够伤心了,再来个悲情视频……哇卡卡,会死人的。所以想了一整夜,还是算了,直接码后记了就。       后记2   (第三人称)   大婚当晚,新房外。   新房里:“哦呵呵呵呵,那就不打扰新人的洞房花烛夜了,皇太子和太子妃也早点歇息吧。”媒婆乐呵呵的声音传出,“笨丫头,还傻站什么,出去咯!”   不一会,媒婆带着几个新房里的小宫女鱼贯而出。   确定没人了,皇后才拉着皇帝从廊柱后让出来,继续听新房。这个古老的习俗发展到现在,也只是一种形式。听新房的人地位越高,表示对新人的重视度越高。   新房里:“……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小然。”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的开始。   “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得哀家都老了好几岁了。”   皇后的眼睛蓦然睁得老大,慌忙捂住嘴巴看向旁边的皇太后。天呐!皇太后她、她什么时候来的!望向皇帝,皇帝也是一脸的惊讶,显然对皇太后的忽然出现也不知情。   “母后……”皇帝压低声音,明显对皇太后的听新房行为表示抗议。按理最大辈分的是不该来的吧。   皇太后鸟都不鸟他,直接摆摆手:“嘘——我是来玩儿的。”   皇帝和皇后郁闷的相视一眼:原来皇太后也有这么为老不尊的时候啊,囧。听新房的,除了风俗外,还有一种,就是凑热闹。不过一般都是平辈或者晚辈,这皇太后竟然也……实在让人不囧不行啊。   “啊,原来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也……”几道小声的声音飘来,皇帝和皇后再次被雷到,天呐,到底来了多少人啊!   就见房顶屋檐边,一排脑袋冒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偌大的新房,竟然从屋檐东头排到了屋檐西头!   皇太后顽皮的耸肩:“我们是一路的。”她本来是准备就寝的,结果蒙西那小子带了一大群朋友来,说是邀请她一起去偷听新房,有个姓唐的小子巧舌如簧,说得她止水一般的心竟然又有了年少时的热情活力,结果头脑一热,就真的带了这群孩子兵过来偷听新房了……   皇帝和皇后满头黑线的继续蹲下,听新房。   新房里:“啊!……叫你慢点么!……好疼!……呀,都流血了!”   风亦然的娇呼让皇帝和皇后红了脸,随即匆匆离去。皇帝拉着皇后的手紧了紧。皇后脸微红,娇嗔着看了皇帝一眼,两人走向皇后的寝宫凤宁宫。   新房里:“……智商!说了让你来不行,还不信!手拿开,我来。”   屋顶上最后一个战士缺心眼也倒下了——开始流鼻血了。捂着鼻子,他很苦恼:我是不是也该去找个女朋友了?左右一看,蒙西、唐云肆、喜儿、司徒泽西、肚脐眼、冥少、小琴、年老师、瓴哥、斯凯、莉莉娜、斗鸡眼、散光眼、以及他们俩的女朋友都早已鼻血横流了。   唐云肆最先站起,捏住鼻子就跑:“忽然想起来还有个约会,让美女等太久可不好。”   莉莉娜揪着斯凯的耳朵站起身:“儿童不宜。”说着拖起他就走。   斯凯两手的指甲刮在瓦片上,划出几道长长的痕迹:“我已经成年了……”   新房里:“总算搞定了,这样就舒服多了。”龙啸辰满足的喟叹声。   蒙西砰的仰头倒下,鼻血还一喷一喷的。喜儿左右衡量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捏着鼻子拖着蒙西跳下屋顶。   “好了,我们回家吧。”司徒泽西根本不给肚脐眼发言的机会,拎起她就跑。   “再看下去会休克的。”斗鸡眼拍拍剩下的众人,“走了走了。”   新房内:“好累啊……原来这么累……坚决不要再来一次了……”   孤军奋战到最后的皇太后大怒,一掌拍开房门:“怎么可以不再来呢!那我怎么抱曾孙!”   然后,然后房内房外的人眨巴着眼面面相觑。   房内,风亦然和龙啸辰双双和衣躺在床上,凤冠霞披整齐的叠好放在床头。两人正抱怨着凤冠难撤,手都划破流血了,却被皇太后一句话雷到,齐齐呆望着门外怒气冲冲的皇太后。   皇太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大窘,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两人视野里。   风亦然看着皇太后跑远,哈哈大笑起来。一推龙啸辰:“你好坏!”明知道他们都在偷窥,还故意做这样的戏误导他们。不过划破手还真是意外。   龙啸辰抱过风亦然:“难道你愿意让他们那么多人听我们洞房?虽然我是不介意……”   “去死!”风亦然一脚踹去,却正被他抬腿压住。   “乖,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现在才开始……”   烛影微摇,照着一室温馨。   .    后记3   (第三人称)   四年后。   “辰,你有没觉得……宝宝越来越像一个人?”风亦然挪开桌前绿茶,坐上阳台桌,面对着桌前看杂志的龙啸辰。   龙啸辰依旧埋首杂志:“像我?”   风亦然好气又好笑的点了他额头一下:“我是说——你有没觉得他越来越像宇文玄?”   龙啸辰终于抬起头:“有吗?”   夫妻俩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俩小毛头。   宝宝漂亮的大眼睛晶亮晶亮的:“贝贝,妈咪说哥哥要爱护弟弟,大的给你。”说着,把手上较大的苹果递给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贝贝。   “宝宝真好。”贝贝正埋首书堆,也不疑有他,抓过就啃。   宝宝贼贼一笑,也啃起了手上的小苹果。夕阳斜照,描摹着两张满足的小脸。   龙啸辰看着贝贝手上明显烂了一块的苹果皱眉:“果然有点像。”遂招手叫宝宝过来。   “皇帝爹地,皇后妈咪。”宝宝很乖巧的见礼。   龙啸辰顺手就是一记爆栗敲在他小小的脑袋上。   宝宝一顿,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闪过疑惑,但马上就变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里蕴出水泽,红嫩嫩的小嘴扁啊扁的,一副强忍着眼泪的模样。看他那委委屈屈的眼神,就好象龙啸辰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样。   “恩?”龙啸辰好歹登基三年了,这点威严还是有的。   宝宝立刻往风亦然脚边缩了缩,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盈盈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就是倔强的不肯让它掉下来。   没等龙啸辰发言,风亦然倒先心疼起来了,赶紧跳下桌抱起宝宝,柳眉倒竖瞪着龙啸辰:“不许欺负我儿子!”   “小然……”龙啸辰头大起来,刚才也不知是谁先来告状的……   小小的脑袋搁在风亦然肩窝里,宝宝小嘴一咧,露出白亮亮的小牙,口水滴滴答答落到妈咪肩窝里,小肩膀也笑得微微抖动。   风亦然却以为儿子吓哭了,顿时怒火中烧,抱紧儿子跳开,一脚就劈了整个桌子:“龙、啸、辰!”   将宝宝的德行看在眼里,龙啸辰苦笑:谁说“有点”像的——借刀杀人,活脱脱一个小宇文玄啊!以后坚决不能再让他们到宇文玄家去玩了。   几天后,贝贝的纳川殿。   宝宝人小鬼大,一脸严肃的摒退宫女,一转身就又兴冲冲的跑进去:“贝贝,贝贝!”可恶的皇帝爹地关他们禁闭,不许他们去找宇文干爹玩儿,真是个大坏蛋!不过,要真被他关得住,他宝宝两个字倒过来写!咳,他敢这么大放厥词不是没道理的,因为宝宝倒过来还是宝宝。   “宝宝?”贝贝放下手里的百科全书,一骨碌爬下小床。每次宝宝来找他都会带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所以他很乐意跟着宝宝混的。   宝宝左右瞄了眼,朝贝贝勾勾手指。   两兄弟一阵叽里咕噜。   宝宝除了分零食和担责任外,在其他事上还是很有哥哥风度的,比如说指使弟弟做坏事。贝贝自出生起就对书籍表现出特别的兴趣,虽然他现在才三岁,却已经能跟科研基地的老伯伯们谈点个人心得了,囧,就一科学天才。所以宝宝做坏事,贝贝可是他的得力助手。然后每次被逮住,宝宝都会很“大义凛然”的说:是贝贝弄的。然后兄弟俩一起受罚。   “好,那我出去以后要吃冰糖球球。”贝贝很严肃的提出他的要求。上次宇文干爹带了几份好好吃的冰淇淋来,他最喜欢冰糖球球了,冰凉凉的,甜丝丝的。   “没问题!”宝宝很潇洒的一挥小手。   午后。   “小心!……智商。”龙啸辰扶住差点摔倒的风亦然,却好心情的翘起嘴角。结婚都四年了,她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笨手笨脚的。   “……哼。”风亦然鼓颊嘟嘴。明明已经是一国之后了,却还是孩子气得很。   “别动。”龙啸辰托住她的脸,慢慢凑近。就是这副模样,每每看得他心动不已。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他这样靠近,还是让风亦然的心砰砰跳得厉害。红着脸看他靠近,风亦然慢慢闭上眼,等待他即将落下的柔软。   “轰隆——”一声爆炸响打破两人甜蜜的二人世界。“啊——”惊吓之中两人的头狠狠撞到一起,刚才的旖旎气氛一消而空。   “混、混蛋!龙小宝——龙贝贝!!”风亦然彻底发飚了。   *   果果冰淇淋店。   一黑一白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老气横秋的走了进去,径自找了个靠窗座位爬上椅子。   “天,好可爱的小朋友!哇!是双胞胎呢!”马上就有年轻的女孩子发出惊呼,下一刻,一大群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兴奋的冲的上前:“小朋友好可爱哦,我可以抱抱吗?”   宝宝嫩嫩的小手一挡:“请不要骚扰我。”   众狼女一呆,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转向贝贝。   贝贝一脸怕怕的模样:“妈咪说我还未成年,不可以跟女孩子走太近。”   众狼女:“……”   “那请问你们要点什么呢?”漂亮的冰淇淋小姐挤了进来,甜美的微笑着。   “要两份冰糖球球。”宝宝随即蹙起好看的眉,“还站着干什么?没看过帅哥吗?”   冰淇淋小姐狂汗,笑得有些抽:“小宝宝的爸爸妈妈呢?”大人不在吗?   “马上就来。”见贝贝要答话,宝宝立刻堵上。   见讨不着好处的众狼女依依不舍的坐回座位,贝贝有些害怕:“宝宝,她们会不会觊觎我们的美色对我们不轨啊?”   宝宝也苦恼的咬着吸管:“我们还很小,不可以谈恋爱的。”   贝贝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冰糖球球两份哦。”冰淇淋小姐左右各一份放到桌上,“那个,钱……”   “等妈咪来了再结帐可以吗?”宝宝彬彬有礼的模样让冰淇淋小姐忽然觉得倒是自己小气了。   待她一走开,贝贝立刻看向宝宝:“宝宝你……不会没带钱吧……”咕噜咽了咽口水。   宝宝小手支额,大大的叹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我以为你带了。谁知道你这么笨。”一下把责任全推给贝贝了。   贝贝惭愧的低下头:“这不第一次离家出走么……经验不足……”   “算了,原谅你了。下次记得要带啊。”宝宝“很大方”的原谅了贝贝。   “那现在怎么办?”贝贝看着眼前的冰淇淋,犹豫着没钱可不可以吃。   宝宝才不理会那一套呢,拿起小勺挖了一块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的哼了几声。   别人不懂,可贝贝却听懂了:“找个替死鬼。”   贝贝犹豫了一下,看宝宝吃得颊上都是冰淇淋,一副极享受的样子,也终于忍不住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   余晴儿在人行道上快度奔跑着,不时撞上行人。本来都有些忿忿之色的行人在看到她满脸的的泪水后都忍不住叹口气,让开道。又是一个失恋的孩子吧。   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余晴儿才按着膝大口大口的喘气,等到气息顺了,泪竟然也止住了。站起身,擦掉未干的泪,余晴儿挺胸走进旁边的冰淇淋店。失恋就失恋吧,反正都四十二次了,老早就习惯被甩的感觉了,不是吗?   叫了份酸恋,她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去。苦苦的,酸酸的感觉触动了味蕾,片刻蔓及全身。云阳刚才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你总是丢三落四的,我怕哪天也会被一不小心丢了,所以选择了一个细心的女孩……对不起!”   她就这么差劲么?她也不过就神经大条了一点,经常丢东西而已,有必要连续四十二次被甩吗!还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太可恶了!   一拍桌子,余晴儿站起身就走。不就是个文才不错、长得还行的男孩子吗!想她余晴儿,校武术队队长,想要个男朋友还不小CASE!实在不行就,就打劫个吧!反正她武功好,大不了用强的!(失恋后的人都有点心情紊乱,大家勿学)   就在她走过某张桌子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宝宝给贝贝使了个眼色,俩小鬼齐齐冲上去,抱住余晴儿大腿不放:“妈妈……我们错了……呜……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要抛下我们……呜……”哭得那个惊天动地、惨绝人寰呐。   余晴儿吓了一跳:这、这两个什么东西?慌忙推开他们:“你们谁啊……我不认识你们……”   “妈妈……你,你真的不要宝宝啦?哇——不要啊……宝宝知道错啦……哇……”宝宝哭得更卖力了。要让风亦然知道这小鬼竟然满大街乱认妈,非给他几板子不可。   看清两个小家伙的模样,余晴儿再大的气都没了。——实在太可爱了!看他们眼泪汪汪的样子,余晴儿一阵心疼:“好了不哭了。”蹲下身擦去他们脸上的泪水。实在忍不住,又在他们嫩嫩的脸蛋上各亲了一下。   贝贝顿时一张小脸惨白,望向宝宝以眼神交流:完了,我们被强吻了……   宝宝也慌了:那是不是要娶她啊?   贝贝咬咬牙:我们是男子汉,要负责的。   宝宝:可是我们才三岁,还未成年呢。   “小姐,一共是五十四块。”结帐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   余晴儿呆了呆:“这么多?”她就吃了一份酸恋吧?她也是失恋了不过想安慰一下自己才叫了一份那么贵的冰淇淋的。   “两位小朋友各要了一份冰糖球球,四十二块,您要了一份酸恋,十二块。”   余晴儿顿时明白了这两只小毛头的险恶用心,但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刚才亲都亲了,众人也看见了,现在她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不是他们的妈妈了。   认命的掏尽腰包结了帐,余晴儿恨恨的拎着两只小宝贝出门。一出门,她立刻丢开两只小恶魔,两手叉腰瞪着他们:“你们的爸妈呢?”失恋了,竟然还被两个小宝贝抱着大腿叫妈,本来俩宝贝长这么可爱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讹她钱!他们当她是开银行的还是姓宇文的,钱多得没处花?   宝宝苦恼的扁起小嘴,他好想哭哦,这个女人真要找皇帝爹地和皇后妈咪让他负责么?他们还很小啊,不可以谈恋爱的。   贝贝抽抽鼻子,完了,他这么小就要走进婚姻的坟墓了,被蒙西叔叔知道了一定会笑他的啦。呜……可是他是男子汉,要负责任的,遂鼓起勇气:“我爹地叫宇文玄。你可以送我们回家吗?”先想办法把她安置到宇文干爹家去吧,等他长大了再来负责。   “宇文……”余晴儿脸抽得厉害。   “对!对!宇文……爹地!请你务必送我们回家。”宝宝一听不是回皇宫,立刻来了精神。他才不要谈恋爱呢,干脆把这个女人送给宇文干爹吧,宇文干爹那么老了(这是宝宝的个人观点),也是时候该给他找房媳妇了。恩,等这个姐姐成了干妈,干妈亲亲就不算被强吻了。对,这样很好!嘻嘻,他宝宝就是聪明啊。   嘿嘿,于是宝宝贝贝的“送媳妇”计划无限展开中。   ====================================   好了,到这里算最后的结局了,可好?   长歌连续牙疼了几天了……呜呜……不知道是不是蛀牙了,以后坚决不吃那么多糖了……疼……5555555555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txt99.cc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