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我先下车了。”   娇柔清脆的嗓音,在一辆黑色的休旅车前座响起,坐在位子上头的清秀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拔掉身上的安全带,急急忙忙地冲下车。   驾驶座上的男子,还来不及叫住女子,女子便像颗子弹般往前奔去,他只得无奈的摇摇头,一个人去找停车位。   女子的脚步很快,因为她答应对方要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为他庆贺。所以就算她刚下飞机,还没有适应时差,仍是拼命的赶在展览馆关门之前到达会场,在来宾签到簿上,签下她的大名。   翁雨曦——雨中的晨曦。   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这名字是最疼爱她的祖母帮她取的,而且又富有诗意,就有不少人称赞她的名字很好听呢!   翁雨曦愉快地放下笔,顺便瞄了瞄手表。已经四点半了,再过半个钟头,展览馆就要关门,她最好赶快过去看展览,免得Jackie踹她。   Jackie是她在纽约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主修摄影。两年前他早她一步学成归国,当时她还很舍不得,没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举办了个人摄影展,真的是很厉害。   这座位于台北市中心的展览馆,以造型前卫闻名。许多新一代的艺术家,都喜欢在这座展览馆展出作品,但正因为如此,最近展览馆对于作品就变得很挑剔,不随便邀请展出。因此,只要能在这座展览馆展出作品,身价便会连翻好几倍,扶摇直上。这次Jackie获邀展出,也算是难能可贵,看来他很快就要成为国内知名摄影师了。   想到自己的好友,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翁雨曦不禁扬起嘴角,为Jackie感到骄傲。她若没记错的话,他最擅长的就是拍摄风景,在他的镜头下,沉默的风景开始变得会说话,诉说一篇篇动人故事。   随手拿了一份展览内容的简介,翁雨曦一边翻,一边寻找她想要的……啊,有了。   她万分愉快地看着简介上那一小格图案。   Jackie答应一定会展出一幅她最喜欢的希腊风景照片,他果然实现诺言。   翁雨曦兴高采烈地照着简介上的指示,寻找照片的所在地,简介上面写着A区编号第十三号,作品名称:湛蓝。但她一直没找到。   忽地,纯净的蓝与白,在她走到转角处欣然绽放。蓝不是花,却比花还要娇艳;白不是叶,却比绿叶更能衬托蓝的美丽。   这就是希腊——一个把全世界的蓝色都用光的地方,也是西方神话的发源地,更是翁雨曦最向往的地方。   希腊一向能让她心跳加快,双手发颤无法自己。但此刻让她心跳快到几近昏厥,双手颤抖到发冷的原因,并不在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希腊照片,而是站在照片前的男人,她怀疑自己是否踏进了神之领域。   她从来没看过像他一样的男人,一个也没有!   怔怔地凝视不远处的男子,翁雨曦仿佛掉入了神话世界,遇见传说中的冥王。   他的眼睛,怎么说呢?有种教人惧怕却又勾魂的魔力。在他深沉的注视下,万物悄然陷入了寂寥,摆渡船口唱起了安魂曲,让人不知不觉地走向他。   被他的魔力所吸引,翁雨曦的双脚不由地往前踏近一步,恍如失魄的灵魂,悄悄靠近渡口。   又,他的鼻梁挺直且鼻型完美,像是奥林帕斯山似地挺立在缥缈的云层之中,凡人不可及。   神圣的奥林帕斯仙境是凡人无法到达的殿堂,翁雨曦的双脚且踩着希腊最伟大的建筑师——铁达勒斯赠送的翅膀,往圣山又飞近一寸。   他的嘴唇,表面看起来很薄,却又有一种隐约的宽厚,诉说着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言语。   为了了解他在说什么,她脱掉了脚上的翅膀,在坠落海底前踩上大地,踩上厚实的地毯。   四周的景色丕变,狭小的展览馆霎时便成了绿意盎然的大地,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春神佩瑟芬,因为贪恋水仙花的美丽,一个人离开同伴去采花,不料却遇见冥王,一段令人伤心的故事从此开始。   翁雨曦或许不若春神的美丽,但却比春神更大胆。春神看见冥王第一个反应是尖叫,她却是朝他走去,深吸一口气跟他打招呼。   “很美的照片,不是吗?”翁雨曦问男子,男子闻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  ·   冥王因为对佩瑟芬一见钟情,从地底下窜出来,强行掳走佩瑟芬。在决定掳走她之前,他一向深沉的注视短暂出现了亮光,宽薄的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就像男子现在所做的。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划过奥林帕斯山的上空,到达人间。神秘男子的注视,甚至比闪电还要动人心魄,更让人难以呼吸。   “你喜欢希腊吗?”男子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选择以另一个问题考验她的心跳,她只得想办法从他低沉浓醇的嗓音中脱逃出来。   “喜欢。”她勒令自己一定要镇定。“我很喜欢希腊。”   “为什么喜欢?”他淡淡追问。   “因为它很白、很蓝,我最喜欢这两种颜色。”她又说。   “我也喜欢这两种颜色。”他闻言微笑,翁雨曦的心跳顿时漏跳一拍。   “可是你给人的感觉比较适合黑色。”镇定,要认清楚他不是神话中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是吗?”他微微勾起一边嘴角,自嘲的眼神藏有太多的心事,让人忍不住想要碰触。   “是啊!”她尽可能压抑冲动不去碰他。“你现在不就是穿黑色的?”   这倒是,他的衣服除了黑、灰和少数的白色衬衫之外,还真找不出几件其他颜色的衣服。   “这张照片真的拍得很棒,对不对?是我的朋友拍的哦!”一方面出于自豪,一方面怕没话题,翁雨曦把Jackie抬出来。   男子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许是她多心吧!她总觉得他好像把她的话记起来,但也有可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   “真希望有一天,能在那个地方买座小岛。”据说希腊有两千五百座小岛,只是一座,应该不会太难买吧!   翁雨曦感叹。   “你想在希腊买一座小岛?”男子似乎觉得她的想法很有趣,但说话的方式又极不经意,让人猜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非常希望。”她注视着照片回道。“我一向就喜欢希腊,就有人说过它是个最适合失踪的地方。”若能从这个纷扰的世界短暂逃离,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她好希望拥有这样的幸福。   “也适合殉情。”男子突然这么说,吓了翁雨曦一大跳,但是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这么忧郁的人。   “是啊,真的很适合。”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特地跑到希腊殉情,但如果对象是他也不错,和冥王一起坠落在它的故乡,多浪漫。   “你要跟我一起殉情吗?”男子问。   “啊?”翁雨曦愣住。   “我问你,你要跟我一起殉情吗?”男子的表情不像说笑,眼神认真得可怕,如果不是她够沈着,她会以为遇见疯子。   “我……”她要跟他一起殉情吗?翁雨曦的眼睛,不由地转向眼前的巨幅照片。照片中的希腊是那么美,爱琴海蔚蓝的海水,像是要冲破相框跑到现实来似地教人目不转睛。   “你要吗?”男子低哑醇厚的嗓音,更像是来自地府的呼唤,一不小心,便会失足坠入无垠的深渊。   “我……”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应冥王的呼唤,接受这突来的邀请。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快速且有节奏地打乱她的思绪,让她更难回答这个问题。   “雨曦!”脚步声的主人,不只脚步慌乱,嗓门也不小。人明明还在几公尺之外,回音就已经传遍整个展览会场,翁雨曦连忙回头应答。   “在这里!”她朝对方呼喊,对方足足延迟了好几十秒,才找到她的所在地。   “原来你在这个地方。”侯康泰喘呼呼地对着翁雨曦微笑,看得出他找她已有一阵子,呼吸都还不能平稳。   “这里的车子好难停,我都找不到停车位。”这座展览馆就位于市中心,馆本身的停车位又有限,害他只好停到外面的大马路上,可是足足找了一阵子呢!   “你在看什么?”距离展览馆关门只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若不是她坚持非来不可,实在不该白走这一趟。   “我在看希腊……”她直觉地反应,直到看见侯康泰困惑的表情,她才赶紧改口。   “不,我在看Jackie的作品。”还有……   “你在找什么?”侯康泰奇怪地看着翁雨曦四下寻找的动作,她先是说话颠三倒四,随后开始找东西,但这个展览会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根本没有人。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站在我旁边?”她没有回答问题就算了,反而提出另一个问题,侯康泰一头雾水。   “没有啊,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怎么了?”侯康泰答。   “可是、可是……”刚刚明明就有一个男人,用低沉浓醇的声音,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殉情,莫非是她的幻想?   “雨曦,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回家休息好了。”见她的神情迷迷糊糊,侯康泰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因为尚未适应时差,以至于产生幻觉。   是幻觉吗?   翁雨曦闻言将头转向男子刚刚站立的地方,还沉浸在他缜密深沉的凝视中回不了神。   她遇见了冥王,但却是她的幻想,是这样吗?她的一见钟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她的心里,真的装满了惆怅。   “回家去吧!”侯康泰放心不下,频频催促翁雨曦离开展览会场,她又留恋地看了巨幅希腊照片一眼,才点头随他离开。   他们走后,有一个男子从展览墙的后面走出来。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表情阴郁而沉稳。如刀斧凿出来的俊帅脸庞,充满了一股看不见的决心,口中默默念着一位女子的名字——   雨曦:雨中的晨曦。   接着,他也回头打量了巨幅希腊照片一眼,而后消失在展览馆。   txt99         txt99          txt99   台湾的商场上,有几个大家族不能不提,除了“夏氏”、“杜氏”两大家族以外,“翁氏”家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非但如此,就连当今掌权的翁老太太的娘家也大有来头,一样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只不过近年来规模和实力都缩减了不少。但“翁氏”在翁老太太的掌管之下,依然欣欣向荣,实力大大超过娘家,成为商界的美谈。   翁老太太,是商界的传奇,人人尊敬的女强人。遗憾的是,这些美好成就都掩盖不住一个悲伤的事实——丧夫及丧子。   她的丈夫在她二十五岁的时候,便因病去世,留她一个人独力抚养独子长大。   然后到了五十多岁的时候,独子和儿媳妇又因为搭乘的游艇意外翻覆而丧命,留下大难不死的孙女让她照顾。翁老太太虽悲伤,但还是很坚强地担负起养育的责任,将心爱的孙女拉拔长大,并送她到美国留学,学习有关商业管理方面的课程。   这个让翁老太太疼爱有加的孙女,不消说,便是翁雨曦。不过她今天的表现,让翁老太太相当不满意,她根本心神不宁。   “雨曦,我说了半天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翁雨曦和侯康泰回到翁府已经有一段时间,其间翁老太太跟她说了很多话,但她不是没反应,就是发呆,翁老太太终于忍耐不住发飙。   “什么?”翁雨曦还不知死活。   “对不起!”看见祖母难看的脸色,她终于回过神来,但她祖母的脸色一样难看。   “你到底怎么了?”翁老太太觉得很奇怪。“从你踏进家门开始,就一直在发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林医生到家里来看看?”   林医生是他们的家庭医生,打从翁雨曦有记忆起,就是他在照顾他们一家大小的健康,和他们很熟。   “不必了,奶奶。”翁雨曦胡乱扯谎。“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刚下飞机,还不能适应时差,精神比较不好。”   她不敢告诉祖母,她之所以心神不宁、精神恍惚,是为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说了一定会被骂死。   “还敢说呢!”翁雨曦不提还好,一提便遭殃。“下飞机不直接回家,跑去看什么摄影展,你不知道奶奶在家里等得有多急。”   翁老太太冷哼。   “对不起嘛,奶奶。”翁雨曦赶紧道歉。“我只是因为太为我朋友高兴了,而且我也答应过我朋友,一定要在他展出的第一天就到场签名,我总不能食言啊!”   这倒是,信用是最重要的,经她这么一说,她倒不能说什么了。   “我还是不高兴。”翁老太太表面上板起脸,嘴角却扬起,翁雨曦也跟着露出笑容。   “奶奶!”她扑进翁老太太的怀里撒娇,从小相依为命,祖孙俩的感情自是特别好,就算生气也维持不了太久。   “真拿你没办法。”翁老太太抱着翁雨曦轻摇,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一直要你陪着雨曦,真是辛苦你了,康泰。”数落完了孙女,翁老太太这才有空招呼始终满脸笑意,一旁呆坐的侯康泰。   ”一点也不辛苦,翁奶奶。”侯康泰赶紧回答。“这是晚辈应该做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侯康泰态度谦恭地要翁老太太别挂心,翁老太太满脸笑容的点头,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之势,对于他相当满意。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虽说两家是世交,但应有的礼貌还是不可少,该谢的还是要谢。   “您太客气了。”侯康泰仍是一脸谦卑,毕竟对方是长辈,两家又关系紧密,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翁老太太依旧笑吟吟地打量着侯康泰,虽说他长得不是挺称头,但做事认真没脾气,而且又愿意入赘,是最佳的孙女婿人选。   “对了,雨曦。”翁老太太从茶几的玻璃下抽出一张红色喜帖,交给翁雨曦。   “再过两天就是庞家娶媳妇的日子,我想带你一起去。”   “庞氏”亦是国内商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和“夏氏”、“杜氏”、“翁氏”并列,都有悠久的历史。   “我一定得去吗?”翁雨曦好奇的盯着喜帖上的相片。“我跟他们并不认识。”新郎和新娘。   “就是不认识,才要带你去。”翁老太太笑着把喜帖从翁雨曦的手上拿回来,摇头轻笑。“那天差不多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齐,我刚好趁这个机会,将你介绍给大家认识,是个露面的好机会。”   “但是我刚回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明白迟早都得接手公司,但翁雨曦总觉得太快了,她才刚回国。   “要什么心理准备?”翁老太太反驳。“只是去喝喜酒,又不是开股东大会。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行,剩下的奶奶自然会负责。”   翁老太太,不只是管理公司的能手,社交方面也是一把罩,交给她就对了。   “可是……”可是她很累,一点都不想去喝喜酒,跟大家见面。   翁雨曦满脸倦意。   “没什么可是。”翁老太太容不得她反对。“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你尽管照着我的指示跟大家敬酒,况且有康泰陪你,你怕什么?”   “康泰也要去吗?”翁雨曦脸上的倦意更深了,一脸无奈地偷瞄侯康泰。   “当然。”反之,翁老太太却是精神百倍。“康泰可是你的护花使者,怎能不去呢?”   “对吧,康泰?”翁老太太突然转头问侯康泰。   “是啊,翁奶奶。”侯康泰赶紧点头。“无论雨曦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一旁陪伴着。”   “看吧,雨曦。”翁老太太满意得不得了。“我就说康泰不会拒绝吧?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啊,康泰,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爷爷之前来过电话,要你事情办完了就回家,他也好久没看见你了。”   “好的,翁奶奶。”侯康泰起身。“我想我也该告辞了,打扰翁奶奶了。”   “快别这么说。”翁奶奶招来女佣送客。“多亏你一直照顾雨曦,我才应该向你道谢,别忘了后天庞家的喜宴,你一定要去。”   “晚辈一定记得。”侯康泰回道。   “好、好,那我就不送了,你慢走。”着实寒暄了一阵子之后,侯康泰才开车离开翁家,翁老太太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这个康泰,真是不错,雨曦你认为呢?”   翁老太太表面上是在询问翁雨曦的意见,实际上是在告诉她:翁家的孙女婿就是他了!翁雨曦只能苦笑。   “是啊,真不错。”他们从小认识,从小他就处处关心她、照顾她,甚至连她去美国留学也跟着,俨然就是以她的保护人自居。她祖母会这么想,一点也不奇怪。   事实上,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一对。   翁雨曦心知肚明。   除去外表以外,他们在家世乃至于学历都很相配,况且两家是世交,没有理由不能在一起。   过去每当有人暗示他们是男女朋友,翁雨曦总是不否认,但也不积极承认,任凭旁人自己去想。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做,除了本身不讨厌侯康泰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不负责任。   身为庞大事业唯一继承人的翁雨曦,比谁都明白她没有任性的自由,所以即使面对祖母的安排,她也不反对,只因为她清楚她肩上的责任。   但自从在展览馆遇见那名神秘男子之后,她就不再那么肯定了。   翁雨曦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她一向平静的心湖,在乍见他的刹那激起了荡漾的水波,至今仍在她的心口不断地画圈圈,她是不是恋爱了?   “雨曦,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上楼休息?”翁老太太见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以为她是因为长途飞行劳累所致,干脆要她回房休息。   “好。”翁雨曦点点头,疲倦的上楼去。   她真的很累,她好不容易遇见了梦想中的人,却是个幻影,教她不难过也难。   他是幻影吗?   翁雨曦不确定,但她希望他不是。   txt99        txt99          txt99   “庞氏”的结婚宴会上,宾客云集。   举凡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全来了。就算受邀的人不能够亲自来,也一定会派小辈或是手底下最重要的干部出席,俨然是商界的同学会,更是商界新兵上阵操练的最好场所,偌大的会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的新人,因为长年待在国外,作风洋派得很。整场婚宴采自助餐方式,除了省去家长陪同一桌一桌敬酒的麻烦之外,最大的好处是来宾之间可以自由走动,方便大家交谈,算是相当体贴的安排。   豪门巨贾的婚宴,基本上就是人际关系的大练兵。   老兵在这里展现实力,新兵亦步亦趋地跟着学习,瞬间只看见好几个商场重量级人物,带着儿孙辈四处跟人打招呼,翁雨曦赫现其中。   “这是我的孙女,雨曦,前两天刚刚回国。”翁老太太,无疑是会场内最耀眼的老兵,此刻正带着她最钟爱的孙女,四处介绍给人认识。   “我叫翁雨曦,以后请多多指教。”翁雨曦露出甜美的微笑跟大家问安。   “哎呀,这就是未来‘翁氏’的董事长啊?长得真漂亮。”大家都听过翁雨曦的大名,但没几个人见过她,今天总算是露脸了。   “谢谢。”翁雨曦仍旧保持着微笑,不过嘴角已经有点酸,从她踏进会场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微笑,脸都快笑僵了。   “您太客气啦!”翁老太太倒是愉快得很。“不过我们雨曦确实是个大美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   “奶奶!”怎么这么说?翁雨曦都快羞愧得钻到地下去。   “本来就是嘛!”翁老太太笑呵呵,颇以有个长相清丽的孙女而自豪,这时旁人又闹起来。   “翁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您的孙女,就跟您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呢!”   显然翁雨曦的美丽来自遗传,并非她个人的功劳。   “不瞒您说,我就等您这句话呢!”翁老太太笑开怀,大家跟着笑成一团。   “是这样吗?哈哈哈!”   翁老太太不傀是社交高手,随便几句话就能炒热气氛。翁雨曦佩服之余不免觉得累,她祖母真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累了吗?”始终默默陪着她们应酬的侯康泰,悄悄靠近翁雨曦耳边问,她点头。   “是有点累。”翁雨曦其实满感谢侯康泰的陪伴,若没有他在身边,这场宴会一定无聊死。   “再忍耐一下,宴会很快就会结束。”侯康泰安慰翁雨曦,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这场宴会才刚开始,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翁老太太依旧嘻嘻哈哈地跟商界的朋友你来我往互开玩笑,翁雨曦也想学她那么自在,但实在是学不来,这大概跟她的个性有关。   沉静的大海,本来就不易起波浪,除非遭逢强大的地心引力,才会潮起潮落,甚至掀起涛天巨浪。   “你们看,是夏家堂兄弟!”   翁雨曦心中的巨浪尚未被撩起,现场倒爆出了不少女性的惊叹声,有如海浪,此起彼落。   “哼,仇人来了。”翁老太太的脸色,比入夜后的大海还要黑暗,言语之间净是轻藐。   翁雨曦不禁将视线调向宴会大厅的入口处,看祖母口中的“仇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她为什么会这么恨他们。   “哇,他居然也来了耶,好难得!”   现场的女宾,在看见某个人之后,发出追星族般的尖叫,翁雨曦于是更加好奇。   “一定是他,夏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翁老太太的脸色,随着现场连绵不断的抽气声,变得更加晦暗,翁雨曦不禁开口问。   “哪一个他?”能让祖母这么生气。   “夏世希。”翁老太太的牙根咬得像要断掉。   翁雨曦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是夏世希,难怪她祖母这么生气。   从小,她就被教育要恨夏家的人。   翁雨曦将脖子伸得长长的,观看门口那阵骚动。   再长大一点,她被告诫说,千万别和夏家的男人扯上关系,因为他们都是下三滥,烂得彻底。   夏家五个堂兄弟,一进入会场就被一群年轻女宾客团团围住,翁雨曦什么也看不见。   等她过了青春期,迈向成年,她祖母又特别挑出夏世希,说夏家五个堂兄弟中,又以他最没人品、最差劲,谁沾上他谁倒楣,是个千夫所指的大坏人。   翁雨曦从来没见过他们五个堂兄弟。在她有机会满足她的好奇之前,她就被送到美国求学,一直到前几天才回国,但他们的大名倒是如雷贯耳,经常被提起。   其中最常被提起的,就是夏世希。   门口那一小撮人好不容易动了一下,往会场迈进。   她祖母明显恨他,却又忍不住要提他。每当她好奇地问祖母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的时候,她祖母又会拉下一张脸,叫她不要多问,她反而对他更好奇。   夏世希:一个该被谴责的名字,至少她祖母是这么说的。   她猜想他一定长得很帅——因为她祖母最讨厌帅的人。她也猜想,他一定很出色、很活跃——因为她祖母最恨出色的男人,不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有如海潮的人群,在盘旋了许久后,终于散开。   夏家五个堂兄弟,这才能够朝会场前进,翁雨曦的视野才得以清明。   “这些女人都疯了不成?居然围着那几个男人团团转,真不怕丢脸!”新仇加旧恨,翁老太太的语气可酸得很呢,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翁雨曦没有回应,事实上她也回应不了。那天在摄影展上遇见的男人,竟然就夹杂在夏氏五个堂兄弟之间,她是不是看错了?   “夏世希果然也来了,这倒稀奇,他从不出席这类聚会的。”翁老太太扁着嘴,眼睛冒火的评论,翁雨曦却完全听不见。   她不必问哪一个才是夏世希,因为她已经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她曾希望他不要回头,不要颔首,但他两样都做了,间接证实他的身分。   她在摄影展上一见钟情的男人,不是幻影,也不是出于自个儿的想像,而是确有其人。她应该高兴,应该欢欣鼓舞,但她一个微笑也挤不出来,他居然就是夏世希!   翁雨曦痴痴凝望,怎么也无法相信,她居然喜欢上家族的仇人。而仿佛要回应她的凝视似的,夏世希也在同一时间抬眼望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蓝不是花,却比花还要娇艳;白不是叶,却比绿叶更能衬托蓝的美丽。   爱琴海优美惬意的景致,在彼此的凝眸中悄然乍现,他们互相都能看到那海天一色,美得不可方物的倒影,但他们却是仇家。   “雨曦,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侯康泰见她的脸色大变,连忙趋前关心,翁雨曦只得回神。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她尽可能假装微笑。   “但是你的脸色——”   “我好像看见一个熟人,我们去向他打招呼好不好?”为了躲避夏世希的视线,她胡乱扯谎。   “哦?好啊!”侯康泰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得热切起来,她平时不会主动牵他的手的。   一整个晚上,翁雨曦都在逃避夏世希。   一整个晚上,夏世希都未采取任何行动,但他那双眼睛始终追随着她。   你要跟我一起殉情吗?   他低醇浓郁的声音,仿佛越过众人的头顶朝她袭来,让她深深感到快要窒息。 Jackie的电话一大早就响起;而他昨天因为忙摄影展,一整晚都没有睡,这会儿已经是头晕眼花,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喂?”他迷迷糊糊拿起电话应答,祈祷不是哪个不识相的电访员,不然他一定翻脸。   “是我,Stan。”幸好不是电访员,但效果跟电访员一样好,Jackie已经被吓醒。   “世希?”他小心翼翼地确认来电者的名字,要知道这世界上的Stan很多,从卖面的到演电影的,都有人叫Stan,不一定是他的朋友。   “对。”夏世希简单的回应,Jackie立刻露出会心的一笑。确实是他没错,只有他才会好像多说一句话,都像要他命似的简洁。   “早啊,世希。”确认完毕,可以开始打招呼啦!“难得你也会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Jackie认定他一定是有事才找他。   “你和翁雨曦是什么关系?”夏世希的确是有事情找他,只是开场的方式与众不同,Jackie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我和雨曦……是在纽约留学时认识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Jackie不知道夏世希是何时认识翁雨曦的,记忆中他根本没有向他提过她。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夏世希的口气虽然很淡,但Jackie知道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看吧!才说有问题,下一个问题果然又来了,Jackie依然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哪个男人?”他不好说追他的人有一大堆,各种肤色的男人都有。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夏世希的回答依然是这么简洁,但这次Jackie一听就懂了,原来是指他。   “我想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侯康泰。”Jackie猜。   “侯康泰?”电话那头的夏世希眼神忽地转为锐利。   “嗯。”Jackie答。“他是雨曦的朋友——不,应该说是护花使者,听说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   “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是世交的话,应该大有来头,不应该默默无闻。   “侯家的产业,大部分都在国外。”Jackie解释其原因。“他们很早就移民,台湾这边只剩下侯老爷和侯康泰,其他的家族成员早就都移民到国外,他是年轻一辈最后一个留守在台湾的人。”   “他为什么不走?”夏世希的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Jackie也没有听出来。   “因为雨曦。”Jackie进一步解释。“侯康泰很早就喜欢上雨曦,一直守护着雨曦,不愿和家人一起移民国外。不仅如此,他连雨曦到纽约进修时,也一起跟去,可以说早已获得翁老太太的认定。大家都在猜,他们会不会在近日内完婚?不过雨曦好像没这个意思,但是她也没说反对,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你干嘛一直追问他们的事?”   Jackie解释了半天,才想起夏世希根本没立场问这些事,自己也太多嘴了。   夏世希不答话,Jackie虽然老早习惯他的沉默却也不免觉得紧张,Stan的举止太怪异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她约出来?”沉默了许久,夏世希说。   “约谁出来?“Jackie听得雾煞煞,不晓得他在讲淮。   “翁雨曦。”夏世希说得斩钉截铁,Jackie的心脏都快跳出来,额头冒满了冷汗。   “听着,Stan,”Jackie的口气难得严肃。“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会帮你约雨曦,她快要结婚了。”虽然八字还没有一撇,最好还是先打预防针,省得他胡思乱想。   “那又怎样?”夏世希反问。   “那又怎样?!”Jackie叫起来。“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说!”这不像Stan的作风。   “我也许和你是好朋友,但我还不至于没天良到破坏人家婚姻的地步。”所以他打死不干,NEVER!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夏世希简单一句话,足以教Jackie闭嘴。就像夏世希说的,他还欠他一个大人情,而且这辈子可能都还不起。   “你这么做不公平。”Jackie十分无奈,因为若没有夏世希当年以及之后的支持,他不可能成为杰出的摄影师,在所有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展览馆开摄影展。   “我从来没说我是公平的。”夏世希不否认他是有些卑鄙,但他就是这种性格,也不打算掩饰,就看对方怎么接招。   不消说,Jackie自是万分痛苦。两边都是他的朋友,虽然他和侯康泰不算太热,但好歹也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凭良心说,他一点都不是Stan的对手,若真要厮杀起来,恐怕只有落败的分。   “你怎么回答?”YES or NO?   Jackie苦笑。   曾经他以为Stan是全天下最仁慈的人,现在才知道,沉默的狮子发起狠来比什么都可怕,他不想毁了手边现有的一切。   “我会帮你约她。”到底他也是个自私的人,害怕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成就凭空消失,况且他真的欠Stan一个人情。   “我等你的消息。”话毕,夏世希“喀”一声挂断电话。   如果不是他太清醒,Jackie会以为自己在作梦,Stan一向给人这种感觉。   Stan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上雨曦的?   Jackie百思不解。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旦Stan相中猎物,绝对不会让它脱逃,谁也拦不住他。   txt99          txt99        txt99   台北是个旧都城。   因为开发得早,所以除去几条特别宽阔的大马路之外,几乎都是羊肠小径,星罗棋布来回穿梭。   台北亦是个新都市。   因为有历史,相对地有活力。许多新兴的艺术工作室,不论是服装设计,或是珠宝创作,都隐身在这些巷陌之内,就犹如时尚之都——巴黎,最前卫的创作总是寄宿在最古老的建筑物之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台北或许没有巴黎那么悠久的历史,但对时尚的敏锐度一点也不输给巴黎。只见错综复杂的小巷子中,挂满了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小招牌,其中一个绿底镶金边的招牌,就是翁雨曦的目标。   “迷乱摄影工作室。”好不容易才找到Jackie的工作室,翁雨曦望着招牌喃喃自语,觉得他取的名字很有趣。   既迷且乱,颠覆视觉。  ‘   愉快地将写有地址的MEMO放进皮包里面,翁雨曦想起以前Jackie在纽约说过的话,想必这就是艺术家与常人不同之处。   “叮当!”她用力按下电铃,等待Jackie前来开门。昨天Jackie打电话给她,拜托她临时充当模特儿,她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他一定很感激她吧!   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她就经常充当他的模特儿。   翁雨曦忍不住追忆起往事。  ·   当时他是个穷学生,没有多余的钱雇用专业模特儿,只好找她滥竽充数,她也总是爽快地答应。   她再次按下电铃,大门依旧文风不动。   Jackie总说她是最佳模特儿,这当然有谄媚之嫌,因为他知道若不这么说,她就不会帮他。   翁雨曦愉快地勾起嘴角。   他一直夸她身材均匀,比例完美。身高虽然不是特别高,但身形比专业模特儿还要更好穿衣服,像她这种身材,不需要名品包覆,随便穿几件地摊货就很迷人了,事实上她也经常买地摊货,有些还特别好穿呢!  ·   想起Jackie的评浯,翁雨曦就想起纽约的生活。想起纽约的生活,她就忍不住抱怨Jackie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开门,让她在门外空等,她接连又按了几次电铃,仍是没有反应,原本她想干脆走人,但想起Jackie一工作起来便忘了今夕是何夕的个性,只得推门碰碰运气,没想到门竟然就自动打开了。   原来Jackie没锁门,她真傻。   翁雨曦暗骂自己,并推门进去。   他这不爱锁门的习惯真不好,以前在纽约时就遭过几次小偷,回台湾后习惯依然没变,仍是这般迷糊。   翁雨曦决定待会儿见到Jackie后,一定要好好数落他一番。不过在责备他之前还得先找到他才行,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不晓得所有的艺术家都爱搞神秘或是怎么样,整间工作室乌漆抹黑,她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Jackie!”她顺着工作室的动线朝摄影棚里面走去,并且沿路呼喊他的名字。   “Jackie!”她几乎喊破了嗓子,就是没有人回应。翁雨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时间、弄错日期,否则怎么不见Jache的踪影?   “算了,再跟他联络好了。”翁雨曦决定放弃寻找,打道回府。正打算离去的时候,摄影棚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照花她的眼睛。   “Jackie,你搞什么——”她原本是想责备Jackie的,不过却在看清对方的面孔之后,倏然停止了抱怨,变成了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Jackie今天临时有事,换我帮你拍照。”   让她变成哑巴的原因很简单,也很意外。原本和她约好的Jackie没来,换成夏世希——她祖母最痛恨的人。   翁雨曦整个人都呆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她可能会欣喜若狂,或是跪下来感谢上帝让他们又再次相遇,但现在……现在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先回去了。”慌乱之中,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走,却被夏世希拦下来。   “为什么要回去?”他问翁雨曦。“你才刚来,不是吗?”   夏世希简单的话,让翁雨曦的心顿时颤动了一下。光听他的声音,就可以让她心跳不止,更何况是他深沉的注视?   “但是Jackie不在——”她试图找理由逃避。   “Jackie把你交给我处理。”夏世希打断她的辩解。   “什么?”   “正确来说,应该是我获得了拥有你的权利。”   夏世希不可思议的话语让翁雨曦瞪大了眼睛,他说话的方式还真特别,每一句都语出惊人。   “我不属于任何人。”诡异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而没有干脆走人。   “错。”夏世希平静地否决掉她的话。“模特儿一旦站在镜头面前,就属于摄影师,所以你属于我。”   这话倒没错,模特儿和摄影师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就好比一夜情,拍照的时候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下了镜头以后,随即说掰掰,谁也不认得谁。   翁雨曦虽然不是专业模特儿,却也知道这个道理,并因此找不到话反驳。   “你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再补一下妆?”仿佛是料定了她逃生无门,夏世希开始低头调整镜头、放入底片,准备开始拍照。   “不必。”令人气愤的是,她真的找不到跷头的理由,都怪Jackie那混蛋,居然放她鸽子。   “那么请你站在背景前,我们要开始了。”夏世希朝布幕的方向比了,下手势,翁雨曦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她为什么不离开?   翁雨曦问自己。   她大可不必听从他的指示,掉头就走,可是她却乖乖任他摆布,究竟是为什么?   夏世希突然抬起的头,告诉她答案,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因为她也想,她不得不承认。   因为她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掉入他寂静的漩涡,跟着他眼中的风暴一起沉入海底。   越是无声的风暴,力量越大。   翁雨曦觉得自己被拉扯了,陷在他的凝视里面挣脱不出来,甚至难以移动脚步,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请你把右手举起来。”调整好了镜头,他说。   “哦?好。”她连忙回神,照着他的指示将右手举起来,并且脸红。   “不对,再高一点。”他低头调整照相机,镜头前的翁雨曦动作十分僵硬,表情非常不自然。   “像这样吗?”她把右手再举高一些,但是身体其他部位却硬得像石头,夏世希见状皱起了眉头,干脆放开照相机走过去,亲自帮她调整姿势。   “你的身体太僵硬了。”他走到她的背后,帮她把手举高在适当的位置。翁雨曦瞬间不能呼吸,身体变得更僵硬。   “你、你在做什么?”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正要命地摩挲她的颈子,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帮你调整姿势。”他非常专业地移动她的手和身体的方向,相较之下,翁雨曦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般左支右绌,怎么都无法放松。   “你太紧张了。”感受到她慌乱的情绪,他在她耳边呢喃,要她放松。   翁雨曦的肌肉立刻绷紧,他靠得这么近,还要她放松,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另一只手应该放在这个位置。”他的气息依然撩人,声音依然低醇,句句穿越她的耳膜,到达她的心底。   “嗯。”她应该要他滚远一点别来烦她,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她却有如中魔咒似地乖乖的点头,她是不是被下蛊了?   “很好。”夏世希沉吟。   她是被下蛊了,被眼前的男人蛊惑。他有种内敛危险的气质,稍一不慎便容易受伤,她却情愿被他伤害。   “还有你的下巴,应该再往上扬一点。”   然后,他的抚触像电流,才刚接触,她已浑身酥麻,她怀疑自己有逃离的能力。   一见钟情的利刃,在她感受他呼吸的同时,狠狠刺进她的身体里面。她理所当然的流血了,但是他看不见她的血,并用最强力的电流,刺激她全身的血液。   “这样好多了。”他轻抚她红唇的大拇指,就是电匣的开关,控制着她眼底的迷蒙。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她猜一定很可笑,或是很落魄,她从来没为一个男人这般意乱情迷过。   “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更糟的是这个男人,在她心动的瞬间,关闭了电匣,让她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翁雨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大拇指离开她的芳唇,重新走回到照相机后面,她却无能为力。   照相机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失落了,他似乎只顾着拍照。   “再换另外一边。”拍完了这个镜头,夏世希说。   翁雨曦依照他的要求换另一种角度,但他似乎不满意,又放掉照相机走过来。   “你的头发乱了。”这回他没碰她的身体,带给她的感受却一样强烈,他可是在梳理她的发丝?   “是吗?”他是在梳理她的发丝,不只梳理,甚至称得上爱抚,她的心因为他的碰触而狂跳。   “很乱。”让她乱的不只是他的抚摸,还有他浓醇的嗓音,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溺死,“还真糟。”她已经慌到语无伦次,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轻抚她面颊的手指似乎又开始放电,她抵挡不了。   夏世希将她掉落的发丝,拨回到她的耳朵旁边。或许是她多心,她总觉得他在她的耳根多停留了一下,然后才收手。   “试着摆出更多的姿势。”他无预警地转身走回照相机旁,要求她拿出最专业的态度,翁雨曦几乎无法回神。   她尽可能配合他的指示,摆出各种撩人的POSE,这并不容易,在他有如X光锐利的眼神下,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再也无法保有隐私。   银色的镁光灯,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一次又一次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他们未再交谈,夏世希也未再走回到翁雨曦身边帮她调整姿势,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今天的拍摄工作到此为止,辛苦你了。”   好不容易,翁雨曦终于挨到拍摄结束,她已迫不及待想离开。   “不客气,麻烦你跟Jackie说一声,说我已经——”   “我等一下回去以后,会立刻进暗房把照片洗出来,明天把照片给你。”   翁雨曦原本想借着漂亮的外交辞令跟他划清界线,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   “不用了,你直接交给Jackie就可以了——”   “我坚持。”夏世希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他不接受拒绝。   “好吧!”翁雨曦只得投降。   “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等我洗好了照片,再跟你联络。”夏世希从口袋里抽出笔和纸,询问她的手机号码。   翁雨曦一边将手机号码告诉他,一边心跳,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他们应该保持距离,最好是毫无瓜葛。   “我明天打给你。”将笔和纸收回口袋,夏世希的眼神深沉且专注,她的胸口又抽紧了起来。   “好。”她点头,承诺她一定接他电话。   “那么我走了。”她是承诺了,同时也迷惑,她这样做真的好吗?   “嗯。”他轻声回应,她的心更加迷惘。   最前卫的创作总是寄宿在最古老的建筑物之中,那么最叛逆的灵魂呢?   她不知道。   txt99         txt99          txt99   他会打来吗?   眼睛盯着手中的行动电话发呆,翁雨曦脑中满是疑问。   他是说过他会打电话给她,但她已经等了一整天,手机里面始终没有出现陌生的号码,有的只是侯康泰热切的问候。   “雨曦,奶奶准备这几天安排你去公司露个脸,跟公司里的高阶主管打声招呼,你说好吗?”   翁雨曦光顾着看手机,一点也没发现翁老太太已经下楼同她谈正事,眼珠子还定在手机的萤幕上,回想昨日情景。   你的头发乱了。   她几乎能听见他低沉撩人的嗓音,穿过回忆的薄膜朝她袭来,她的心又开始狂跳。   是吗?   很乱。   真正混乱的是她的心情,她甚至脆弱到无法公开的拒绝他,告诉他:我们不该有所接触,因为我们是敌人。   “……雨曦。”   怎么办?她竟然为敌人情迷意乱,日夜思念他的身影,究竟该怎么办?   “雨曦!”   或许她该切掉手机,切断他们唯一的连系,如此一来,她就不必烦恼了……   “翁雨曦?”   耳边突然放大的声音,提醒翁雨曦,她真正该烦恼的对象是自己的长辈,她这才回神。   “奶奶,你什么时候下楼的?”翁雨曦惊讶的表情和散漫的眼神,在在说明了她根本没在听翁老太太说话,翁老太太差点没吐血。   “我已经下来好一阵子了。”她气呼呼地瞪着翁雨曦。   “对不起,我没发现。”翁雨曦赶紧低头认错。   “你到底在想什么?”翁老太太觉得她很不对劲。“我在你耳边说了半天的话了,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光顾着瞪手机。”   翁老太太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从她踏入国门那天起,她的情绪一直就怪怪的,到了今天更离谱,居然瞪着手机发呆。   “对不起,奶奶,我闪神了。”她再次道歉。   “算了。”翁老太太叹气。“但是你真的很不对劲,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奶奶。”她勉强微笑。“可能是因为刚回国,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台湾的气候,过些日子就会恢复正常。”   “是吗?”翁老太太怀疑地打量着孙女,总觉得她有心事,不肯告诉她。   “当然是了,奶奶,你知道我最怕热。”为了不让翁老太太起疑,翁雨曦又来抱着翁老太太撒娇那一套,翁老太太没辙。   “这倒是,台湾一年到头都是夏天,就连奶奶也快被热死了呢!”翁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笑道。   翁雨曦的内心倏然升起一股不安,如果让她知道她是因为敌人而失常,她老人家会怎么想?一定不会原谅她吧!   “对了,雨曦。我想安排你到公司实习,你觉得如何?”扯了半天,翁老太太总算想起正事。   “安排我去公司实习?”翁雨曦错愕。   翁老太太点头。   “但是我才刚回国,还没有接管公司的心理准备……”会不会太快了……   “我不是要你马上接管公司,只是要你先熟悉公司的业务,你不必太过紧张。”   翁老太太的话,让翁雨曦没有反驳的余地,事实上她也反驳不了,这已是她生来的宿命。   “是,全听奶奶的安排。”既然是宿命,她也没法逃避,就顺其自然吧!   “这才像话。”翁老太太拍拍翁雨曦的肩膀,显示她很高兴。翁雨曦也跟着露出微笑,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行动电话上,他为什么还不打电话给她?   “没想到那天他也去了,真是倒楣透顶。”翁老太太突然改变话题,但是翁雨曦没专心听,只是嗯嗯啊啊的应答。   “谁去了?”他是不是临时改变主意,决定把照片直接交给Jackie,放她鸽子?   “夏世希!”翁老太太的牙根咬得可紧了,恨透了夏世希。   冷不防听见这三个字,翁雨曦的心一阵狂跳。她心虚的看着翁老太太,以为自己在无意间说出他的名字,幸好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真的很惹人讨厌,对不对?”每次一提到夏世希,翁老太太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翁雨曦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能点头。   “对……对,奶奶您说得对,他真的很惹人讨厌。”她超心虚的。   “你也这么想吗?”反倒是翁老太太惊讶。“难得你也会这么认为,大部分的年轻女子,都认为他长得很帅,样子很酷呢!”   翁老太太不晓得是在褒还是贬,一会儿骂他惹人厌,一会儿说他长相俊帅,翁雨曦都快被弄糊涂了。   “奶扔——”   “可见我的教育成功,连你也恨他,不愧是我的孙女。”   翁雨曦本来是想乘机问她奶奶为什么恨夏世希,谁知道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翁老太太得意的话堵住。   “是、是啊!”没办法,她只得附和奶奶,但她一点都不想这么做,压根儿不想听见夏世希的坏话。   “所以我才说——”   “奶奶,我的头有点痛,我先上楼了。”既不想听他的坏话,又不想说他的坏话,翁雨曦干脆找借口走人。   “呃,好吧!”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坏?“既然你人不舒服,就先上楼休息吧,有事再叫你。”   “好。”翁雨曦如蒙大赦的点点头,溜上楼。   一回到房间,翁雨曦便颓然躺在床上,不晓得自己在干嘛?她的祖母千交代万交代,绝不能跟夏世希扯上关系,但她还是——   “叮叮叮叮——”   突然响起的轻快和弦铃声,在她责备自己的时候,占领她的耳膜,她飞也似地接起手机。   “喂……喂?”镇定,说不定是诈骗集团打来的电话,先不要太高兴,以免得不偿失。   翁雨曦勒令自己不要太兴奋。   “是我。”   结果不是,真的是夏世希打来的电话,翁雨曦必须先深吸一口气,才能再听手机。   “是你啊!”翁雨曦佯装轻快。   “照片洗好了吗,什么时候拿给我?”她的声音应该没有发抖吧?天晓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抱歉,底片出了些问题,昨天拍的那些照片都不能用,今天没办法给你。”夏世希缓慢的解释,声音不无遗憾。   “没关系。”翁雨曦却是觉得很失望,因为这样他们就不能见面了。“反正我也只是帮忙性质,有没有那些照片都无所谓。”   “但是我在乎。”   他暗示性的话语,让翁雨曦的心狂跳了一下。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忙,让我帮你拍照,这次我保证一定拍好。”   “但是——”   “拜托。”   夏世希不用说太多,就足以让翁雨曦变得哑口无语,她似乎经不起他的一点点请求。   “好吧,我答应你。”她必须抓紧手机,以免自己开口要求马上和他见面,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那么我们明天下午两点摄影棚见,不见不散。”话毕,夏世希随即挂上电话,翁雨曦又是瞪着手机发呆。   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翁雨曦简直想跳起来欢呼。   但那些照片究竟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后,翁雨曦百思不解。   管他的呢!   她的嘴角净是笑意。   最重要的是,他们又要见面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期盼明天的来临。  “前天拍的照片,全都曝光,真是对不起。”   隔天下午他们一碰面,夏世希马上就解释照片不能用的原因,解答翁雨曦的疑惑。   “嗯。”她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道歉,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那些照片能不能用,他们能够再次见面,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今天的造型相当性感,很有女人味。”他打量她今天的穿着,今天她穿了一件白底蓝花、细肩带的雪纺纱洋装,将她完美的身材表露无遗。   “真的吗?”她尽可能表现得不在乎。“我只是随便穿穿,并没有刻意打扮。”   她说谎。她今天明明就刻意打扮过,而且一早就到美容院做头发,但为了面子,死也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就是女人的虚荣心。   “配合你的穿着,我们将今天的背景改成希腊。”对于她的刻意强调,夏世希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布幕的开关,用力按了几下,背景立刻由昨天的单调白色,转换成爱琴海风光,翁雨曦的心又狂跳起来。   “很熟悉的背景,不是吗?”他悄悄走到照相机后面站好,翁雨曦则是默默无语。   眼前的背景的确很熟悉,就是Jackie那天在展览馆展出的作品:湛蓝。他们就是在那天相遇,她就是在那天对他一见钟情,从此脑子里面满满都只有他。   翁雨曦突然觉得不能呼吸。希腊的风光太美,爱琴海的诲水太蓝,教人忍不住想徜徉其中,投入它的怀抱。   “请你站到背景前面,我要开始拍照了。”   也不对,其实她真正想投入的不是爱琴海的怀抱,而是……   她看着夏世希,夏世希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眼神融在一块儿,犹如海天一色。   “请就定位。”他浓醇的声音,不刻意但炙人的语调,在在挑动她的心。   翁雨曦依言站在偌大的背景前,希腊特有的蓝与白衬着她的肌肤更加晶莹透亮,仿佛一颗发亮的珍珠,但这颗珍珠怎么都无法自在。   “把前天的动作再做一次。”他低头调整镜头,因此没看见她的表情。她试着摆出他说的POSE,却始终不顺畅,全身硬得跟强尸一样。   “怎么了,忘记动作了吗?”察觉到她的僵硬,夏世希抬头看翁雨曦。   翁雨曦尴尬地摇摇头,很难解释,她今天的服装不太适合举高手,她的胸部线条会太过于明显,甚至穿帮。   “需不需要帮忙?”他低声问翁雨曦,她吓得拼命摇头。他离她这么远,她的心就已经小鹿乱撞无法抑制,他要是再靠近她,难保自己不会昏倒。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得已,她只得勉强自己再摆出撩人的姿态,但夏世希却完全不动,让她觉得更加尴尬。   “没办法了。”然后,他打哑谜似的说出这句话,翁雨曦完全听不懂,只知道他正走向前。   他走向前,拉近他们的距离。他再跨跃一步,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边说——   “闭上眼睛。”   “但是——”   “只要闭上眼睛。”   他嘶哑的声音一如以往般诱人,翁雨曦只好依言闭上眼睛,但她的心依然扑通扑通的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会吻她吗?还是……   “海风正在轻拂你的发丝,穿越发丝间的空隙弄乱你的头发,你感觉到那股力量了吗?”   结果夏世希没吻她,而是要她闭上眼去模拟希腊的场景,要她用心去感受爱琴海的风光。   她试着依照他的话,将自己投入那一片湛蓝。照片中的情景马上浮现在她眼前,希腊独有的风情顷刻包围着她,大海环着她围绕。   “风很大,对吧?”夏世希的长指穿越她的发际,拨动她内心的情弦,她仿佛能听得见地中海的音乐。   “很大。”她着魔似地点头。来自爱琴海的海风,此刻正和他热切的呼吸融合,吹拂她的颈侧,让她忍不住想要抵挡那股力量。   她举起手,抚平自己的发丝。   女为悦己者容。她不希望在仰慕的人面前,自己是一副邋遢模样,照相机的快门却在这一刻响起,发出刺耳的喀嚓声。   翁雨曦直觉地张开眼睛,但夏世希不让她有回到现实的机会,接着诉说更动人场景。   “风太大,不仅吹乱了你的头发,也撩动了你的裙摆,你洋装的裙子因此而飞了起来。”   她才睁眼,却又突然遭遇一阵大风,吹得她几乎走光。   为了不泄漏裙底风光,翁雨曦赶快蹲下身,用双手遮住裙摆。夏世希毫不留情地按下快门,将她曼妙的身影,连同脸上诱人的表情一起拍摄入镜,永久保存下来。   “喀嚓、喀嚓。”   底片保留的不只是她的倩影,更记载了她的情绪。她的眼眸之中,是否装满了对他的热情?而这些热情都无法正面的表达出来,只得托寄在她的肢体语言之中。   “现在,我们换个布景。”   她的肢体浯言是否足以表达不可知,但她身后的背景很快又变了,换成人人手持香槟、到处衣香鬓影的舞会,她的四周霎时充满人。   时空顿时错乱,几可乱真的布幕,并将翁雨曦拉入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倾听人们的耳语。   “你们看,他好帅哦!”   “对啊,表情酷毙了。”   “真希望他能看上我。”   “我也希望。”   翁雨曦仿佛能听见布幕上的那些女士,偷偷地聚集在一起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一样迷人的男人。   他的外号是冥王?   不,他就是冥王!   庞家婚宴那天,她依稀听见那些爱慕他的女人这样说他,当时她忙着应付内心的矛盾,没办法附和那些女人的说法,她也是这么认为。   看不见的吸引力,在她抬眼的瞬间,将她吸离地心之外。   他们的视线相遇,翁雨曦的心跳加快,因为他又朝她走来。   “要干杯吗?”他在她身边站定,且递给她一个空杯子,她顿时口干舌燥,几乎说不出话。   “但是没有酒。”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颤抖地接过酒杯,夏世希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呢喃说道。   “你可以幻想里面有酒。”他低沉的声音比酒还要香醇。   “就像幻想身在舞会吗?”她不自然的问,声音微微发抖。   “不,你已身在舞会。”他贴着她的耳根,纠正她的话。   是的,她已身在舞会。只是这场舞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一起掌握着的空酒杯,剩下的都是假的。   “好香,不是吗?”他牵起她的手,低头闻她手中的空酒杯。翁雨曦不确定他是在说酒杯还是说她,她来之前确实在手腕上抹了香水。   “是很香。”她尽可能镇定,却止不住脸红,她的耳根子都快烧起来。   “你的头发也很香。”他撩起一缯她的长发,凑近鼻子嗅闻,翁雨曦的心跳都快停止。   “我有荣幸请你跳舞吗?”拿走她手上的酒杯,任她的发丝像瀑布一般宣泄,夏世希的邀舞极为突兀。   “但是没有音乐。”她不知所措地将手交到他的手里,嘴里叨叨念念的净是些有形的东西,夏世希的嘴角都勾了起来。   “音乐就在你的心中,只要你肯用心聆听,就可以听见美妙的乐音。”   她习惯有形,他强调的却都是些无形的东西:比如心,比如感受。   “闭上限,雨曦。”   然而他第一次呼唤她名字的声调,却比任何音乐都更令她震撼。   “你就能听见动人的乐章。”   小提琴高亢美妙的琴音,随着他的轻柔耳语,竟不可思议地响起。不仅如此,就连她身后背景中的人物亦再一次活跃、在他们四周低声交谈。   “……”   她听不见他们对话的内容,但可以感受到他们兴奋的情绪,所有的人都好快乐。   她匆匆睁开眼睛,却发现夏世希早已凝视着她。目光依然是那么深沉、专注,仿佛天地间除了看她,再没有其他事,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重要。   “我……”翁雨曦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他除了凝视她,什么事也没做,她能多说什么?   “嗯?”   她错了!他除了看着她,并且用低沉浓醇的声音,勒紧她的喉咙、浸泡她的思绪,让她成为一具没有心的木偶。   “没什么……”   “你鼻子上有东西。”   她不但没有了心,甚至也失去知觉,只能听从他的指令办事。   “在哪里?”她慌乱得用手摸自己的鼻子。   “在这里。”夏世希抓住她胡乱飞舞的手,强迫它们安静地待在他的宽掌之中,且将她拉近。   翁雨曦感觉自己一度迷失的心再次回到胸口,怦怦地跳个不停。她的呼吸急促、细胞抽紧,却依稀能感受到吹拂在鼻头的热气,恍若要融化她似地灼热。   “是灰尘。”他低哑略带沙哑的嗓音,甚至比他呼出来的热气,更教她把持不住自己,她好害怕自己会昏倒。   “这个表情很美,就维持着这个表情。”星眸微张,樱唇微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诱惑的表情。   夏世希是个高明的摄影师和诱导者,在他的诱导之下,翁雨曦摆出了更多撩人姿势、更为诱人的表情。直至拍摄工作趋近尾声,翁雨曦仍陷于高亢的情绪无法自拔,好想就这么一直拍摄下去,不想结束这段无声但美丽的对话。   “好了。”   遗憾的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她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回到现实。   “这次我保证不再出错,不会再浪费你的时间。”夏世希误以为翁雨曦是因为不耐烦,脸上才出现失落的表情,连忙解释。   “无所谓。”事实正相反,她巴不得他一直出错,他们才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夏世希专心地收拾照相器材,翁雨曦亦专心的凝视他的侧脸,越看越觉懊恼。   她是怎么了?别说他们不该有所瓜葛,就说他的态度,也不像想和她继续交往的样子,就她一个人一厢情愿。   “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整理好照相器材后,夏世希跟她道歉。   翁雨曦笑着摇头,要他别客气,接着拿起皮包就要走人。   “等一下。”   夏世希挡在她前面的身影,让她惊讶,翁雨曦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仰头无声问他有什么事?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你吃晚餐。”   也许是心有灵犀,夏世希居然在翁雨曦想要放弃的当头提出邀请,这下反而是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她犹豫,想答应又不敢答应,内心矛盾不已。   “感觉很为难吗?”夏世希问。   翁雨曦点点头,迷惑全写在脸上。   “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情况……”世仇……   “我不知道我们两家有什么情况,我只知道你祖母毫无理由的恨我。”夏世希反驳。   这倒是,虽然她从小被教育要恨夏家的人,尤其是恨他,但她却不知道个中的原因。   “重要的是,你也觉得我很差吗?”别人的想法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她对他的感觉。   “我——我也不知道。”她好迷惘。“我们不太认识,更何况了解……”   “现在就是了解彼此最好的机会。”反之,他一点也不犹疑,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啊?”翁雨曦樱唇微张,还没能从他话中反应过来。夏世希干脆抓住她的乎,把她拉过来吻她。   翁雨曦根本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错愕之外还是错愕。   “你最好仔细想想。”吻罢,他松开她的手,背起照相器材离开摄影棚,翁雨曦从头到尾都像在作梦。   你最好仔细想想。   她用手轻抚红嫩的樱唇,夏世希温热的气息仿佛还留在上面,用最直接的方式说服她,“……等一等!”她追出去,却不见夏世希的身影,他似乎总是这样。   当天晚上,翁老太太一直在翁雨曦身边,唠叨着她明天要去公司拜会高阶主管的事宜,但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夏世希闪电吻她的画面。   不知不觉,她又用手轻碰自己的嘴唇,感觉他的温度。 ·   txt99         txt99          txt99   “这是我的孙女,雨曦,后天开始要来公司实习,请多照顾。”   隔天早上,翁老太太果然就带着翁雨曦到公司,一一拜会高阶主管,只见主管们个个忙着点头。   “你好,我是业务部的许经理。”   “你好,我是翁雨曦,请多多指教。”   整个早上就听到类似的对话,不断在“翁氏”的办公大楼里面重复,一群人像陀螺一样地转来转去。   “这位是侯康泰侯先生,以后也要在公司帮忙。”翁老太太笑嘻嘻地向公司里的主管们介绍侯康泰,高阶主管们心照不宣。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侯先生。”   “不敢、不敢。”   高阶主管们笑呵呵,心里都明白侯康泰是翁老太太钦定的孙女婿,“翁氏”未来的驸马爷,不多巴结一点怎么行?   大家心里都打着算盘,各自算计利益及前途。侯康泰笑吟吟地接受高阶主管们的恭维,这本是常态,翁雨曦非常了解。若在以前,她可能会置之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但现在不晓得怎么地却变得非常令人难以忍受,她一点都不希望别人是如此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翁老太太不明白她的想法,仍是大力推荐侯康泰给公司各级主管,俨然就是一副准孙女婿的模样,翁雨曦的脸色益发晦暗,好希望这痛苦的时光能够早点结束。   好不容易,他们总算和公司各个部门的重要主管都打完招呼,时间已接近中午。   “我还有些事情要留在公司处理,不和你们一起走,你们先回去吧!”翁老太太毕竟还是公司的董事长,要忙的事情一大堆,于是打发他们走。   “好的,翁奶奶,那我和雨曦就先回去了。”侯康泰又是弯腰又是点头的,有礼听话的态度让翁老太太很满意。   “车子开慢一点,别开太快。”翁老太太千交代万叮咛,就怕她心爱的孙女受到半点损伤。   “我会小心开车。”侯康泰慨然允诺,又和翁老太太连打了好几次招呼,才带着翁雨曦上车。   “你的脸色不太好。”侯康泰总算发现她不对劲,遂关心的问。   “不会啊!”她的口气冷得像冰。“我的脸色好得很,哪有不好?”   “可是——”侯康泰本想驳斥她:你的脸色分明就很糟!但想想算了,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糟。   “快十二点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不想在她的脸色上打转,侯康泰随口改变话题,也许她的心情会好一点。   “随便,什么都好。”翁雨曦的心情仍然很糟,被公认是一对让她不快,口气自然好不起来。   侯康泰叹气,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惹大小姐生气,她的心情真的很怪。   “康泰,你什么时候要回美国?”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更是让他哑口无言。   “……我才刚回国而已,雨曦。”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翁雨曦。   “我知道。”翁雨曦点头。“但你的论文还没写完,你不用回学校找资料吗?”   翁雨曦紧接着又提出问题,一样让他难回答,她真的好奇怪。   “我已经写完论文了。”他不晓得她干嘛一直关心他的论文,他们从不过问对方的学业。   “是吗?”翁雨曦耸肩,眼底有难掩的失望,侯康泰益发觉得不对劲。   自从回台湾以后,她对他越来越冷漠。现在更扯,还问他什么时候回美国,他根本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这她也该知道。   侯康泰本想追问她是怎么回事,翁雨曦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发出嘟嘟叫的声音,翁雨曦赶紧翻出来查看。   “有简讯吗?是谁传来的?”侯康泰好奇地盯着她慌乱的动作,她似乎很紧张。   “不晓得,我看看——”她是有点紧张,因为她一直在等夏世希的电话,但都没等到,说不定他会传简讯过来……   相片已经冲洗完单,下午两点整,我会在工作室等你,不见不散。   是他!   虽然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赘词,却是他无误!   “谁传给你简讯,让你这么高兴?”侯康泰好奇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酸意,她此刻的神情高兴得跟个小孩似的。   “没什么。”她赶紧消除简讯。“高中同学通知我她要订婚,在替她高兴罢了。”   “高中同学?”侯康泰更好奇了。“是哪一个高中同学?”   “你不认识。”她胡乱敷衍。“对了,我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我还有事要忙。”要忙着回家换衣服,还要去美容院洗头,很多事要做。   “但是你早上才说过你下午没事——”   “现在有了。”她笑得很甜。“我看我干脆就在这里下车好了,再联络了。”   说完便推开车门下车。   “等一下,雨曦——”侯康泰还没来得及叫住翁雨曦,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侯康泰一头雾水,不晓得她在急什么。   另一方面,翁雨曦却是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她要好好的装扮自己。她按照计划先去美容院洗头,然后回家挑了一件轻柔的洋装换上,接着再化上淡妆,确定一切非常完美后才出门。   在开车前往工作室的途中,她一直偷瞄车内的后视镜,深怕自己看起来不够漂亮,愚蠢的动作,连自己看了都会发笑。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跟个傻瓜一样!   翁雨曦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要太兴奋。但事实是她兴奋过头,到达Jackie的工作室时,连一点半都还不到,她甚至忘了吃午餐。   高亢的情绪使她忘了饥饿,也忘了时间,一直到摸到工作室的门把,她才意识到自己来得太早。   ……算了,还是先进去吧,反正都来了。   翁雨曦下定决心推开大门,朝摄影栅走去。原本她以为自己还得再等半个钟头,没想到夏世希早已来到摄影棚,并且正在休息。   翁雨曦的心跳立即加速,不晓得该不该走过去。他正躺在角落的躺椅上,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呼吸相当平稳。   她着魔似地看着夏世希起伏的胸膛,猜想那黑色衬衫下藏着如何坚实的肌肉,脑海中满是逦想,“咳。”她轻轻咳了一下,当作是打招呼,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咳咳!”她再加大音量,夏世希依然没有回音,应该是睡着。   翁雨曦深深吐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偷偷打量他。   他真的长得好帅。   她越看心跳得越快。   不只长得好帅,而且相当有味道,只要是活着的女性,都会迷上他吧?   翁雨曦猜想应该有不少女性被他吸引,尤其是被他深邃忧郁的眼神所吸引,只可惜他现在双眼紧闭,什么都看不到,不然她一定昏倒……咦,这个是?   冷不防瞄到放置在夏世希肚子上的一本书,翁雨曦好奇的伸长脖子,窥探书本的封面。   她尽力瞄书的名字,但什么都看不到,只得蹲下来细瞧,这才看到一片蔚蓝晴空。   希腊。   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两个字,翁雨曦勾起嘴角,脸上漾满笑意。   他真的很喜欢希腊耶,跟她一样。   她很想随手拿起夏世希身上的旅游书,但又不敢,只好盯着它的封面发呆。   不知道他看到第几页了?   描述希腊的旅游书很多,但没有几本写得好的,不知道这本书的品质如何?   翁雨曦再也忍不住好奇,伸手偷偷去拿搁在夏世希肚子上的书,谁知道手才刚伸出去,夏世希的手就伸上来,把她这个现行犯逮个正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在他深沉的注视下,她脸红心跳的道歉。“我是说,我不是故意要偷书……”   翁雨曦努力辩解,夏世希的目光却越深沉,攫住她的力道越强。   “我真的只是好奇……”她喃喃解释道,试图在他热气所筑出来的亲密空间之中找到空隙,却只是徒然。   翁雨曦以为他会吻她,因为他们的脸是靠得这么近,只有一张纸的距离,他却在这一刻放开她。   “你来早了。”并且哪壶不开提哪壶.突然冒出这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翁雨曦好失望。   “是啊,早了几乎半个钟头。”她勉强微笑回道。   “吃饭了吗?”他从躺椅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某样东西。   “吃过了。”她流利的说谎,多少被他冷漠的态度所伤,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我还没吃。”但他接下来这句话似乎又隐藏了某种暗示,翁雨曦的心重重地跳一下。   “是吗?”她耸肩,故意表现出不在乎的表情,引来他深深的一瞥。   “照片洗好了,你看一下。”他将昨天拍摄的照片交给她,翁雨曦接过照片,低头浏览。   她原本漫不经心,以为他不可能拍得太好。但随着手中的照片一张换过一张,她脑中的想法跟着改变,这些照片的水准,足以和Jackie媲美。   “你拍得太好了!”这绝非谄媚,而是事实,他真的很有实力。   “还好。”他淡淡微笑,深邃的眼眸中带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什么还好,是很好!很有职业水准。”她兴奋地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中的她千娇百媚,充满了女人味,把她最美的一面都表现出来。   “谢谢。”他的笑意扩大,虽不至于到大笑的地步,但看得出他很快乐,他似乎很喜欢拍照。   “你怎么不干脆去当摄影师?”她随口问问,眼光还流连在手中的照片不忍离去,一直翻阅。   “曾经想过。”他却是很认真的回答。“但到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我有我该负的责任。”   夏世希这句话,让翁雨曦停止了翻阅照片的动作,四周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就如同他所言,他们都有不得不负的责任。他为了家族事业放弃了当摄影师的梦想,她却必须一完成学业,就回国继承家业,同样身不由己。   相同的无奈,在两人的眼眸中流转,直至他们的心灵。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靠得更近,呼吸更加契合。这种感觉,不是她祖母或是侯康泰所能了解的,他们似乎生来就该相遇。   “照片都交给你了,我要走了。”   问题是每一次当她好不容易有所感觉,他就打退堂鼓,让她好懊恼。   “等一下!”冲动之余,她拉住他的手臂,夏世希惊讶的回头。   “我……我请你吃饭!”她胡乱找借口,以掩饰尴尬。“为了感谢你为我拍了这么多漂亮的照片,我请你吃午餐。”   “但是我不饿。”他的拒绝来得又急又快,翁雨曦顷刻像颗泄气的气球一泄千里。   “哦!”她真是大傻瓜,翁雨曦真想打自己的头,干嘛自作多情……   “不过若是你肯把约会改为明天中午,我会很乐意赴约。”夏世希补充说道。   “耶?”她惊讶的张开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以吗?”他几乎笑出来。“你可以把约会改为明天中午吗?”夏世希追问。   “当……当然可以!”她高兴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说定。”他点头,接着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要走。   “对了。”然后他像又想起什么事似地走回她身边。“我忘了告诉你,你今天的装扮很美,很适合你。”声音低沉无比。   翁雨曦的脸颊立即泛红。 轻风拂过淡水河面,激起些许涟漪。   风景优美的淡水河,吸引了许多业者在河畔开设餐厅。这些极具特色的餐厅之中,不乏外型气派豪华、开放式的建筑,但有更多是规模较小、外型典雅并充满了私密性,这些小型餐厅比起大型餐厅来,更容易赢得人们的青睐。   中午十二点整,翁雨曦就已坐在车内,等待他们的午餐约会。   他们约好十二点十分在餐厅的门口见,她显然是提早到了,但这并未减低翁雨曦的紧张感,反而越等越紧张。   由于她和夏世希双方都是商界有名的大家族,极容易引来狗仔队的窥视,为了躲避狗仔队,夏世希特别选了这家有大树的餐厅做为掩护,以躲过狗仔队的突袭。   她从皮包里取出手机,阅读讯息。讯息的内容很简单,通知她在中午十二点十分到这家餐厅来,结尾仍是那四个字: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不过短短四个字,每次都带给她莫大的冲击。她知道她已经被剥夺主动权,毕竟今天说要作东的人是她,但她一点也不在意,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约会。   十二点十分。   翁雨曦手表的指针,在她无止尽的冥想之中,不知不觉来到她期待的位置。翁雨曦匆匆推开车门,赶到餐厅门口,才发现夏世希早已在门口等待许久。   “你来了。”今天他仍是一身黑,在耀眼的阳光之下,呈现出一种反差的美,引来许多人注目。   “不好意思,迟到了几分钟。”   反之,她却是一身粉嫩,清新脱俗有如春之女神,一样惹人侧目。   “我们进去吧!”他帮她打开餐厅的门,这是国际礼仪,没什么大不了,但由他来做,感觉就是特别帅。   “谢谢。”她喃喃道谢,才发现注视他的人不只她一个,几乎每个女人都对他行注目礼,俨然就是地底国王出巡。   他们在人们目光包围下,进入餐厅,只见夏世希对迎面而来的经理点了一下头,对方就将他们带进一个特别包厢,杜绝所有干扰。   “那个人不是夏世希吗?”   不幸的是,他们的动作不够快,已经有狗仔队发现他们的行踪。   “好像是。”其中一个狗仔点头。“他身边的女人呢?”   “好像是翁雨曦的样子。”第三个狗仔回道。   “翁雨曦是准?”没听过。   “就是‘翁氏’的女继承人啊!”第三个狗仔解释。“前些日子才回国,一回国就去参加‘庞氏’的婚宴,正式亮相。”   “你倒很清楚嘛!”另一个狗仔酸溜溜的损第三个狗仔。   “别忘了我跑财经新闻啊!”第三个狗仔笑道。“那天我刚好有去采访,还被庞家雇用的保镖挡在门外,每次想到,就怨气难消。”恨不得倒打这些有钱的大爷一靶。   “现在你报仇的机会来啦,这可是独家。”亲眼目睹两人约会。   另两个狗仔窃笑。   “可不是吗?”第三个狗仔也很乐。“没想到我们吃饭比能吃出独家来,只能说运气真好。”   夏家和翁家是商场上有名的死对头,他们的下一代居然瞒着上一代偷偷约会,绝对是号外。   “但那是特别包厢,我们要怎么拍照片?”在这凡事讲求证据的时代,没有影像就等于没有新闻。   第三个狗仔指着包厢门发愁。   “我有办法。”另一个狗仔奸笑。“这家餐厅我常来,每一个地方都摸透了,知道哪—个角落是最佳拍摄位置,你们拿着照相机跟我来就对了……”   “这个房间的视野真好,可以眺望淡水河全景。”   狗仔们努力偷拍,翁雨曦却是兴奋地跑到包厢附属的小阳台,蹦蹦跳跳的样子好像小孩。   “我以为你早已习惯这样的风景。”夏世希也跟着走出阳台,陪她一起眺望淡水河风光。   “才没有。”她摇头。“我家虽然靠淡水河很近,但还有一段距离,没有这里的视野好。”完全没有遮掩。   “这个角度的确很适合取景。”他同意她的讲法,由这个位置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很漂亮。   “你真的很喜欢摄影。”她转头看他,从他微微发亮的眼眸中看到生气,模样煞是迷人。   “这是我的兴趣。”他不否认。   “真好,希望我也有你这样的兴趣。”能专注地把一件事情完成,感觉一定很棒。   “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兴趣吗?”她羡慕的语气引起他的注意,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无趣的人。   “谁?我吗?”她指指自己。   夏世希点头。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还满喜欢艺术就是。”她笑笑的回道。   “艺术?”   “嗯。”她解释。“我喜欢一些陶瓷雕刻之类的艺术品,也喜欢绘画,事实上我还会画画呢——”猛然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翁雨曦赶紧甩手捂住嘴,省得丢脸。   “你还会画画?”夏世希倒是对她的话充满兴趣,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只是画着好玩的。”她双颊微红的吐舌,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美术,高中的时候参加美术社,专攻油画和水彩画,不过毕业以后就没有再画了。”   “为什么不再画了?”夏世希追问。   “理由跟你一样,都是责任。”因为责任,她选择放弃绘画,改学商;因为责任,她必须高中毕业后就到美国留学,学习商业管理,这一切都是因为责任。   责任,最沉重的字眼。   为了这两个字,他们分别从不同的起点,走向相同的道路,在最奇妙的时间点会合。   “我们两个很像,都是身不由己。”得知她不再画画的理由,夏世希浅浅的笑容中有太多的无奈。   “可不是吗?”她顺着他的视线,跳望远方。淡水河面波澜不兴,但只有时间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变动,恍若一个人的一生。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再摄影吗?”不是那种玩票性质,而是真正的拍照,显露他内在的才华。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再抬起画笔吗?”夏世希反问翁雨曦。   她笑笑。   “不再有这个机会了。”尤其她祖母一直逼着她要继承公司,并要她尽快结婚的情况之下,提笔的机率等于零。   “是吗?”夏世希的口气却不若她这么肯定,深沉的目光,定在包厢内墙壁上的某一点,那是一幅希腊的照片。   蔚蓝的诲岸,是海鸟们的起点及终点;成排的躺椅,在阳光的照射下打哈欠。   沿着白墙攀爬而下的红花,偷偷遮住嘴巴嘲笑躺椅的慵懒,这就是希腊。   淡雅而慵懒,悠闲而自在,还有什么地方比它更像天堂?   “我好羡慕住在那里的人们,可以过得这么悠闲。”翁雨曦忍不住感叹。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他倒没她这么感伤,目光益发坚定。   “我?”他在说什么?“我不可能的,我奶奶不会答应我这么做。”所以还是别妄想吧,行不通的。   “你奶奶也不会答应你跟我见面,但你还是来了。”夏世希可不认为事情有多困难,完全是意愿问题。   “我……”冷不防触及敏感话题,她的脸都红起来。“这……这是因为那些照片——”   “你明知道那只是借口。”   是的,那只是借口。就像他一直拿为她拍照当借口,他们两人都在找借口维持这段关系。   翁雨曦和夏世希两人都再清楚不过,所谓的照片只是一个媒介,牵引他们的悸动,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不该来的。”她的迷惘全写在脸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该不该的问题。”他用最自信的态度更正她的话,她都不知道他这份自信从哪里来,或许是因为他是冥王。   来自地府的冥王,一旦决定掠夺,就不会收手。   翁雨曦在这一刻成了春神,整颗心被他夺去。有如水蜜桃般红嫩的樱唇,也在他薄唇逐渐靠拢的催促下,转为成熟……   “咳咳,可以准备上菜了吗?”店经理不解风情,偏挑他们嘴唇几乎碰在一起的时候杀进来,翁雨曦的双颊立时变成水蜜桃。   “你说呢?”夏世希一脸镇定的询问她的意见。   “好。”她点头表示没意见,事实上,她还惊魂未定。   “上菜吧!”或许是她受惊吓的表情太好玩,夏世希的嘴角竟在这个时候勾起,绽放出和以往不同的笑容。   店经理和翁雨曦同样看傻,尤其是店经理,从没看过他这种表情,他一向都很严肃。   “我马上请人准备。”店经理说完这句话,便赶着去吩咐厨房上菜。   夏世希和翁雨曦两人相视一笑,离开阳台回位子上坐好,完全不晓得他们差一点接吻的镜头已经被拍下来,即将成为下一期八卦周刊的封面……   “康泰,你怎么会一个人吃饭,雨曦人呢?”   而就在狗仔队忙着用长镜头偷拍两个人约会的同时,翁老太太也没闲着,口气惊讶地逼问另一个人。   “翁奶奶。”侯康泰很意外会在餐厅遇见翁老太太,连忙起身打招呼。   “坐下。”翁老太太刚送走外国客户,正想好好吃顿饭,没想到就遇见她未来的孙女婿。   “你怎么没跟雨曦在一起?”他们俩几乎是形影不离,或者该说他一直黏着雨曦,今天倒落单。   “雨曦她不在。”侯康泰很无奈,他不是没试过约她,但她一概拒绝。   “不在?”这就怪了,她能有什么事?   “是啊,翁奶奶。”侯康泰无奈的回答。“我从一早就打电话绐她,但她说她很忙,还叫我别去烦她。”   奇怪的事情还不只有一样,她不只举止怪异,连口气都变了,她以前不会这样说话。   “这个雨曦到底在干什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回头得好好说她。   “我也觉得很奇怪。”侯康泰附议。“她以前从没嫌过我烦,现在她好像很讨厌看见我,昨天还问我什么时候回美国。”   “美国?”她疯了吗?“你根本没有必要回美国呀!”论文都交了,只要等候通知就行。   “是啊,我也是这么告诉雨曦。”侯康泰叹气。”但她还是一脸不快,好像我妨碍了她什么。”好怪。   “怎么会这样?”事有蹊跷。   ”我也不晓得。”侯康泰一头雾水。“昨天我本来想追问这件事,但那时候雨曦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则简讯,她看了简讯以后整个人突然变得不一样,变得神采飞扬。”   经侯康泰这么一说,翁老太太也想起翁雨曦种种不合理的举动,像是看着手机发呆,像是心不在焉,她的心明显不在身上。那么,是在谁的身上?   “康泰,你们在摄影展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想要追根究柢,就得细数从头,雨曦第一次表现出恍惚的时候。   “摄影展?”怎么扯到那里去?“那天没发生什么事啊!我和雨曦到达会场的时候,展览馆都快关门了,我还找了好久的停车位……等等!”   侯康泰突然记起。   “那天雨曦有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人站在她旁边,这有关系吗?”当时他以为她是因为劳累而产生幻觉,现在却不那么肯定,说不定是真的。   “这就是了!”总算让她找出原因,翁老太太的面色不觉地凝重起来。   “雨曦一定是遇到谁,不然不会这般心神不宁。”不妙。   “这个人是男的吗?”侯康泰终于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紧张起来。   “恐怕是的。”翁老太太的脸色更沉了。   “她该不会……爱上这个男人了吧?”侯康泰的口气十分慌张,好怕他们的婚事会这么告吹。   “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她连对方的长相都不清楚。“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她绝不允许她任性。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翁奶奶。”有了翁老太太的保证,侯康泰如同吃下一粒定心丸。“我相信您一定能让雨曦回心转意。”   侯康泰把一切希望都寄予翁老太太,翁老太太则是频频点头,同时心里盘算着要让他们尽快结婚,排除所有风险。   txt99        txt99         txt99   八卦周刊的封面,写着斗大的标题:罗密欧与茱丽叶大和解,两人秘密共进午餐!   粗黑的字体下,是夏世希和翁雨曦两人亲密的照片。地点是一家外型雅致餐厅的小阳台,就连淡水河,也一并入镜。   商界着名死对头的下一代,突破上一代的限制,共谱浪漫恋曲!   翻开内页,耸动的标题就刊载在照片的正上方,照片中他们正拿着刀叉吃午餐,愉快地交谈。   照片拍得很模糊,取景的角度坦白说也不是很好。但只要是视力没问题的人都不会认错,照片中的男女主角,确实是他们两人。   “什么,夏世希谈恋爱了?不会吧!”仰慕他的女子哀哀叫,沮丧得半死。   “对方还是翁家的人?!”清楚商场状况的人看到报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直呼不可能。   他们之所以如此错愕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来夏世希以冷漠出名,几乎没闹过绯闻;二来两家是实力坚强的死对头,从翁老太太算起,已经足足对立了三代,没有理由和解。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不只众人要问,侯康泰更要追究。原来,那天雨曦在摄影展遇见的男人,就是夏世希。   “翁奶奶!”杂志出刊的第一时刻,侯康泰便手握着八卦周刊,赶到翁府。   “什么事啊,康泰?瞧你这么慌张。”翁老太太正要去公司,还没来得及呼叫司机呢!就和侯康泰迎头撞上,对方急得跟什么似的。   “您看,上头有雨曦的消息!”侯康泰将热腾腾、刚出刊的八卦杂志交给翁老太太,她好奇的接过去。   “什么样的消息……”翁老太太原本以为是针对翁雨曦即将投身商场所做的报导,哪知才看见封面,她整张脸都绿了。   “这、这是?!”她望着侯康泰,侯康泰点点头,表示她没看错,那个人就是夏世希。   翁老太太登时气得全身发抖,双脚频频打颤,几乎支撑不住。   “居然是他……”她脸色苍白的呢喃道。“居然是他!”夏世希——她最痛恨的男人!   “翁奶奶——”   “下来,雨曦!”   侯康泰尚未来得及劝翁老太太冷静,翁老太太便已冲至楼梯口,大声疾呼。   “立刻给我下楼!”她气得扯开嗓门大喊,终于把翁雨曦喊下楼。   “我已经准备好了,奶奶——”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她祖母的脸色却意外的坏,她都不晓得为什么。   “这是什么?”翁老太太将原因塞到她的手上。“你给我好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翁老太太塞给翁雨曦的,不消说便是那本八卦周刊,封面上的他们正在接吻。   “奶奶……”她的脸色几乎跟翁老太太一样白,面对周刊的报导,祖孙俩都很错愕。   “你怎么解释?”然而翁雨曦的错愕还没有翁老太太的愤怒来得多,这等于是枉费了她从小到大的教导。   翁雨曦无法解释。他们虽然没有真的接吻,但封面上的照片看起来就像那个样子,她百口莫辩。   “我没有办法解释。”她这句话等于是默认自己的行为。   “你说什么?!”翁老太太气极。她连说谎骗她都不肯,教她如何不伤心?   “奶奶——”   “你……你居然敢这么做!”翁老太太气到几乎说不出话。“你明知道我恨那一家人,还硬要跟他们交往,而且还是夏世希!”   “他有什么不好?”老是恨啊仇啊,她已经厌烦。   “雨曦!”   “你口口声声说讨厌他,告诉我夏家的男人都是一群坏蛋。但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不,夏世希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恨他?”翁雨曦豁出去了!她或许听话,但不至于盲目,尤其在未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前,绝不屈服。   “你、你竟敢——”翁老太太气到眼花,摇晃的身躯差点倒下去,但紧握在孙女手中的杂志封面却也同时勾起她的回忆,就和翁雨曦一样,她也逃不过那深沉的注目。   飨宴。   他的眸子几乎和封面上的一样深、一样教人透不过气。   你是我人生中最特殊的一场飨宴,也像雨中晨曦,一举动都让我陶醉。   他总爱如此解释她的名字,当时她正为父母为她取了一个这么特殊的名字而噘起嘴唇,他立刻用这句话,让她转涕为笑。   真的吗?你真的认为我很特别?   她对他总是无法放心,他太受欢迎了。   非常特别。   他对她再三保证。   ……好吧,我相信你。   她真的很没自信,喜欢他的人十根手指都数不完,她到底在他心中占有什么样的位置?   她总是不停地猜疑,他必须不断地保证。即使如此,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从未曾离开,一直在她身上徘徊……   “奶奶?”翁雨曦不明白翁老太太为什么突然失神,目光紧盯着她手中的杂志,一脸哀伤的表情。   翁老太太闻声转头看她,一时之间似乎还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翁雨曦充满问号的眼神将她唤醒,她才回神。   “总、总之就是不准你们在一起就对了!”翁老太太坚决反对道。   “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翁雨曦亦倔强回道。   “雨曦!”   “我已经厌倦这样毫无理由的仇恨对方,你若不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就不能阻止我们继续交往。”她要争取感情上的自由,不再当傀儡。   “我不会解释,也不会让你和夏世希扯上任何关系,你们别想在一起。”作梦!   “奶奶,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我跟你需要讲什么道理?你是我孙女!”无论翁雨曦怎么抗议,翁老太太都打定主意坚决反对到底,毫不妥协?   “奶奶!”   “他有说过他爱你吗?你这么死心塌地。”翁老太太说了许多的话之中,就数这句话最具杀伤力,翁雨曦瞬间变成哑巴。   “他……”他是说过想要了解彼此,但除了这句话之外,再也没有说过别的,就连亲吻,都是那么短暂。   “到底有没有?”翁老太太冷冷追问,而她答不出话,没有办法捏造事实。   “没有吧?”翁老太太见状冷笑,言谈中净是对夏世希的轻藐。   “是没有。”她垂头丧气的点头,无法承认,自己的爱意没有获得任何回报,那太丢脸了。   “至少他不像他那么会骗人。”翁老太太近乎失神的呢喃中,充满了恨意,引发翁雨曦的好奇。   “奶奶,你在说哪个他?”她追问。   “不关你的事。”翁老太太压根儿不想让她知道。“总之,你给我忘掉夏世希,和康泰订婚,我相信康泰一定也不会反对。”   她看向侯康泰。   “我当然希望能和雨曦订婚。”侯康泰赶紧把握住这个机会表明心迹。   “我不想跟康泰订婚。”翁雨曦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不跟康泰订婚,难道想跟夏世希订婚?”翁老太太尖锐反驳翁雨曦,翁雨曦顿时无语,不知能回些什么。   她奶奶说得对,她不跟侯康泰订婚,难道跟他订婚?从头到尾,夏世希就不曾对她表示心意,更别说承诺。对她而言,他至今仍是个谜。   “别忘了你肩上的责任,和奶奶的苦心。”   翁老太太提醒翁雨曦,短暂的恋情纵然美好,但并不实际,现实的包袱谁也丢不了。   “奶奶……”翁雨曦苦笑,好想求翁老太太饶了她,然而这却是宿命。   她被命运圈住,在有限的选择里面打转。好不容易她终于接触外界,遇见了夏世希,谁晓得他竟也是这个圈圈中的人,他们根本不该相遇。   这个世界上没有该不该的问题。   她想起那天他说过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口气是那么坚定,眼神是那么动人心魄,至今她仿佛还能听见自己当时的心跳。   他挑起了她的情弦,让她深陷爱的旋律中难以自拔,却又自私地不肯给她任何承诺,任由她在满室的琴音中无力徘徊,真的好残忍。   “你还是接受我的安排吧,雨曦。”翁老太太看得出她已经动摇,于是更加费力劝她。   “一时的迷恋并不代表永久,就算承诺还是会变质,还是自己人最可靠。”每个人都会经历短暂的迷恋,最重要的是要能清醒,不要再做傻瓜。   翁老太太的话或许现实,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翁雨曦无法反驳。   “怎么样,雨曦?”   然而教她点头说愿意她又说不出口,人生真的好难。   “就这么决定吧,两个星期后订婚。”翁老太太由不得翁雨曦任性,亦了解她的迷惘,索性帮她作决定。   人生的道路崎岖难行,有时候却又那么简单,她终究躲不过宿命。   自从狗仔队引进台湾以后,小小的台湾一下子变得很热闹。可谓是的时有新闻,天天有惊喜,每一天都在八卦中度过。   最近最引起热烈讨论的八卦,不消说便是夏世希和翁雨曦坠入爱河的新闻,斗大的标题和耸动的封面,着实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   “砰!”将八卦杂志重重放在会议桌上,夏伟希的反应也和商界所有人一样觉得不可思议,并且带趣的看着一脸冷漠的夏世希。   堂兄弟之间的例行会议,当场变成八卦讨论大会,夏伟希、夏光希、夏瀚希人手一本八卦杂志,一字排开。看得出他们对于上个月的营收根本没有兴趣,对堂弟的绯闻倒还比较感兴趣些。   “没想到你也会干这种事。”真是失敬失敬。   夏伟希首先开炮。   “而且对象还是翁雨曦。”更是了不起。   夏光希接着说。   “难怪记者要把你们比喻成罗密欧与茱丽叶,景色真是凄美。”负责最后一棒的夏瀚希,用手敲敲杂志的封面,极尽挖苦之能事。谁知道刚好要死不死地敲到翁雨曦的头,夏世希的脸都冷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你有什么话要说?”难得逮到另一家犯错,夏伟希当然是大削特削,报复起来毫不手软。   三兄弟都在等着看夏世希怎么回应,只见夏世希用力推开椅子,猛然站起。   “你、你要干什么?”夏伟希以为夏世希会揍他,吓得都快说不出话。附带一提,夏世希长期练泰拳,K人一样毫不手软。   基于夏世希的脸色实在太可怕,现场除了夏宇希之外,剩下的人几乎都被吓到,尤其当他突兀地从桌面上拿起一叠报表,像头野兽般低狺——   “这份报表编得太差,重编!”并且重重地摔下的时候,更是吓得大家心跳都快停了,他们可没有练泰拳。   “喂,世希——”   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拂袖而去,大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不好了,玩笑开不成,反被威胁。”真惨,夏伟希叹气。   “谁叫你要拿这种无聊的八卦跟他开玩笑,活该。”夏瀚希有切身之痛,当初他在咖啡厅和人打架的照片,也是拍得活灵活现。   “但是真的很刺激。”夏光希用指背点点封面上的照片,翁雨曦和夏世希两人正在接吻。   “要是我就会开始担心,这件事该怎么善后。”夏伟希可没有他二弟乐观,翁家的当家主母超难对付。   “不必烦恼,已经有人帮我们解决这件事。”夏瀚希拿出最新一期的八卦杂志,上面写着翁雨曦即将和侯康泰订婚的消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地之母真够狠的。”两人交往的照片刚刊登在A周刊,翁老太太立刻就把消息给了B周刊,真不愧是大地之母的作风。   大地之母是他们三兄弟给翁老太太取的外号,借以嘲讽她的行事风格和发福的身材,虽然有缺德之嫌,但再适合不过。   “宇希,你和世希是兄弟,你知道这件事吗?”和翁雨曦暗中交往。   “不怎么清楚,我也是看了杂志以后才知道。”夏宇希双眉微蹙地瞥向两本不同封面的杂志,表情极为忧心。   “你们算什么兄弟?”夏光希闻言嗤之以鼻。“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什么话都不愿意说,比陌生人还惨。”哪像他们三兄弟,无话不谈,失恋了还会互相哭诉,这才是一家人。   面对夏光希的讽刺,夏宇希不答话,只是一直盯着今天刚出刊的杂志。每家人习惯的相处模式不同,无所谓好与不好,重要的是彼此能够关心。   “你猜世希知不知道这件事?”翁雨曦闪电订婚。   “应该不知道吧!我也是刚拿到杂志。”热得会发烫。   “他若知道了,会做何反应?”是会哭还是……   “想不出来。”他那个人神秘到我们都拿他没辙,可以直接列名机密档案。   “令人头痛。”唉!   三兄弟卯起来讨论夏世希可能的想法,表面是谈论八卦,但内心其实怕得要死,害怕夏世希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到时大家又要遭殃。   夏宇希将一切看在眼底,不要说他们烦恼,就连他也不免开始担心,他哥哥会有什么举动……   “铃……铃……”同一时间,夏世希却是拿起电话,拨到地球的另一端。   “Hello。”地球的另一端,时间和台湾相差整整六个钟头。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Eric。”夏世希首先道歉,Eric听见他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发出浓浓的笑声。   “Stan!”Eric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他吵醒,反而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夏世希的嘴角难得地勾起来。   “老天,才六点!”看清床头柜闹钟上的时间,Eric开玩笑地大叫。“你一定很急,才会一大早把我挖起来。”   “我确实有急事。”夏世希不否认。“我想问你,前些日子我拜托你的事情,搞定了没有?”   “你是指那座小岛吗?”Eric频打哈欠,似乎还没清醒。   “就是这件事。”夏世希的目光瞄向身边的杂志,上头写着翁雨曦即将订婚。   “差不多了。”Eric答。“我已经和对方谈过,不过对方说他还不急着卖小岛,还要考虑一段时间。”   “叫他们不必考虑了,直接开价。”夏世希将视线再次放在杂志上,目光灼热。   “这么急?”Eric吹口哨,“但是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帮你把价钱压低,你会损失不少钱。”   “多少钱都没有关系。”金钱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时间才是。   “好吧,我会尽量和对方商量,请他快点决定。”Eric允诺。   “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消息?”仅仅加速并不够,他需要更精确的时间表。   “明天——不,后天如何?”Eric是答应过要帮他忙,但他又不是小岛的主人,总要尊重对方的意愿。   “好,就麻烦你了。”夏世希退一步。   “等我的好消息。”Eric向夏世希保证。   两人接着又哈啦几句才挂上电话,结束通话以后,夏世希又看了杂志封面一眼,才动手翻开杂志。   “翁氏集团”的女继承人:翁雨曦,即将下嫁给侯康泰先生。据悉,这位侯康泰先生同为台湾出生,家人很早就移居海外,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台湾……   接下来就看见记者用了极大的篇幅,介绍侯康泰的家世及人品,对于翁雨曦上个礼拜前所闹的绯闻,只字不提。   看到这里,夏世希用力合上杂志,将它丢到垃圾桶,然后转头看着办公室内的某一幅照片沉思。   “翁小姐,你穿这件婚纱的样子,真美。”   同一时间,翁雨曦正在婚纱店的试穿室中试婚纱,店员看见她穿婚纱的模样,忍不住赞叹。   “但是我还没打算结婚,我只是订婚。”翁雨曦勉强微笑,算是回应店员的热切。   “不过快了,不是吗?”店员热心地帮她调整裙摆,仰头微笑说道。“翁老太太交代我们,今天先让你试几套婚纱和礼服。婚纱的部分不急,反正还要一个月才结婚,但订婚礼服的部分,就要请你选好了先带回去,她要过目。”   “我知道了,我会带回去的。”翁雨曦的笑容依然勉强,如果可以的话,她根本不想走进这家婚纱店,试这该死的婚纱。   “谢谢。”店员很感激她的充分合作,毕竟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快乐,她还真怕她会拒试婚纱呢!   “翁老太太还交代——”   “Hello,你出来一下好吗?有客人找你!”   店员话才说到一半,门市那边便传来一阵呼喊声,店员只得先去应付。   “对不起,我先到前面一下,很快就回来。”店员一脸歉意。   “没关系。”翁雨曦一点都不介意。“你先去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我马上回来。”店员再次道歉后离去,留下翁雨曦一个人无聊的拉扯婚纱、看着穿衣镜。   镜中的人影高挑美丽,如珍珠般亮透的肌肤在白纱的衬托下,升华成为皇冠上的钻石。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她都是个完美的新娘,但这时候镜子却产生了异状,跑出另一个她。   你到底在干什么?   镜中的自己似乎在向她抗议,要她赶紧停止这愚蠢的行为。   你明明就不喜欢侯康泰,为什么还要跟他订婚,甚至结婚?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镜中的自己对她极度不满,几番探出头来对她控诉,她却只能愣愣地看着镜中的倒影。   她是不喜欢侯康泰,但他能帮她分担责任。而且如果她不嫁给他的话,她能嫁谁?反正结果都一样……   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身影,否决了她的想法,那深邃的双眸,似乎在嘲笑她,嘲笑她愚蠢的决定。   夏世希!   翁雨曦用手捂住双唇,不敢相信他居然出现在她身边,正想转头面对他的时候,他却消失了,是个幻影。   雨曦!   他低沉沙哑的呼唤,像是最浓醇的咖啡,每每吸引她细细品味,她真的好想他。   冲动之余,翁雨曦双手撩起婚纱的裙摆,冲到旁边的椅子拿起皮包,从里面翻出手机,寻找夏世希的行动电话号码。   过了一分钟,她茫然合上手机,不晓得自己在干嘛?她就要订婚了,而且夏世希在这件事发生以后,从没有来过一通电话,她这么做,只会自取其辱。   她颓然将手机放回皮包并看向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一点都不美。   txt99        txt99         txt99   炎热的六月天,是最讨厌的季节。   太阳高挂在天空,底下的行人被晒得昏昏欲睡,爱美的女性不得不撑起一支支洋伞抵挡灼烈的阳光,免得漂亮的肌肤被晒伤。   炎热的六月天,也是最受恋人们喜爱的季节。   六月新娘的魔咒,透过媒体的渲染,形成了光晕效应。不管是相识几个月或几年的恋人,都喜欢赶在这个月份完成终身大事,各家饭店的婚宴场次几乎都被订光。   “恭喜呀,翁老太太。恭喜您的孙女,终于要订婚啦!”   翁雨曦搭不上六月新娘的列车,倒也勉强吊车尾,赶在六月的最后一天举行订婚典礼,多少弥补当不成六月新娘的遗憾。   “可不是吗?我终于也等到这一天了!”翁老太太笑嘻嘻,到处跟人打招呼寒暄。   翁家是国内企业界有名的大家族,亲朋好友自是不少,光打招呼,就足以耗去不少时间。   “恭喜啊!”   “恭喜恭喜!”   每个来宾都喊恭喜,绝口不提前些日子八卦杂志上的新闻,“夏世希”三个字已经被遗忘。   “婚宴马上要开始了,请里面坐。”   偌大的礼堂,座无虚席。   布置得高雅大方的礼堂,充满了浪漫气息。   自国外空运来台的上千朵粉色玫瑰,排成心型的花圈,挂在礼堂的各个角落,感觉上有些刻意,仿佛在掩饰什么。   翁老太太想掩饰什么?   在座的来宾心照不宣,但彼此都很清楚。翁老太太之所以会这么早让翁雨曦和侯康泰订婚,恐怕和夏世希脱不了干系,泰半是为了怕夜长梦多,不得已所下的决定。   只是大家都是老江湖,非常了解商场上的运作。有些话只能私底下讲,甚至连偷偷讨论都不行,谁知道话何时会传到对方耳里,还是谨慎为妙啊!   既然不能公开讨论,宾客们只好东扯西扯打发时间,或干脆跑桌四处敬酒,整个宴会现场,显得热闹非凡。   “哈哈哈……”   婚宴还没正式开始,宾客就像嗑了摇头丸似的一样High,相较之下,新娘这端就显得沉默许多。   “我先出去招呼客人,等一下正式开场前,再来接你。”至于担任新郎的侯康泰,心情也称不上太好,毕竟自从他们决定订婚以来,她就是这副死德行,连带影响他的心情。   “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就行了。”事实上,她还巴不得能够一个人独处。   “我先出去了。”侯康泰叹气,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昔日生气,她跟以前真的相差好多。   “待会儿见。”翁雨曦随意向侯康泰挥挥手,便转头看窗外。今天的天气真好,她却像犯人一样被关着,至少她的心境是这样……   “喀。”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开门声,显示有人进来。   “忘了拿什么东西吗?”翁雨曦头也不回的问来人。   很显然地,翁雨曦以为是侯康泰,但对方却没有反应,引起她的好奇。   “康泰——”她一面回头,一面呼喊未婚夫的名宇,却在看清对方的面孔后僵住。   开门的人不是侯康泰,而是她日夜思念的幻影。他仍旧是一身黑衣,深邃的双眸漆黑得跟子夜一样,朝她深沉注视。   翁雨曦呆了,也坠落了。曾经她以为他已经彻底把她遗忘,他却选择在最后一刻出现。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了防止闲杂人等闯入,她祖母聘请了多位保全把关,没有邀请函,根本无法参加婚宴。   翁雨曦的讶异全写在脸上,然而夏世希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看得她好紧张。   “你要跟我走吗?”然后意外的迸出这一句。   “什么?”翁雨曦以为她听错,眼睛眨巴得跟洋娃娃一样。   “你要吗?”但是他认真的表情,坚定的口气,在在说明她没有听错,他也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她跟他走。   翁雨曦不禁回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展览馆见面的那一天,他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殉情?她因为太过突兀而无法回答,那个时候他像烟一样的消失,这次她若不好好把握,他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消失在地球的另一端?   “我——”一思及此,她冲动的站起来,看看他、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门外这时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其中有男有女,全朝这个房间冲来。情况相当危急,但夏世希的手始终伸得笔直。   “我——我跟你走!”翁雨曦终究还是将手交给他,天涯海角陪他一起沉沦。   夏世希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带着她从另一个通道离开饭店,两人一起失踪。   “音乐响起了,快去接雨曦。”翁老太太不知道心爱的孙女,已经跟着她的死对头私奔,嘱咐忙昏头的侯康泰。   “我马上去。”侯康泰拉拉领带,冲到休息室准备接未婚妻出场,未料休息室内空空荡荡。   “雨曦?”他困惑地对着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呼喊未婚妻的名字,得到的只是无意义的回音。   “雨曦!”接着,他跑到宴会大厅,向翁老太太报告这个消息,只见翁老太太脸色倏然转白。   “什么,雨曦不见了?!”   一场盛大的订婚午宴,当场从喜乐变成凄凉的挽歌,大家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翁雨曦失踪了,而且没有人知道她被何人带走、又被带到什么地方。   txt99         txt99         txt99   阳光、大海,闪耀的爱琴海光芒。   从高处俯视,爱琴海的颜色就如同一桶不小心打翻的油漆,豪迈地在地球的另一端撒开,上面并点缀着许多游艇及帆船,景色非常美丽。   希腊是全世界最适合失踪的地方。   广阔的上地四周都是海,要逃很容易。   希腊也是全世界全容易藏匿的地方。   又因为境内有两千五百座小岛,所以很难找,一旦迷失在希腊海域,很可能再也回不来。   夏世希和翁雨曦两人,就在希腊。不过他们并非迷失,而且非常清楚自己的方向,他们要去茫茫大海中的其中一座小岛。   “累了吗?”体贴地帮翁雨曦头上的白色帽子调整好位置,夏世希的眼底尽是关心。  ’   “不累。”翁雨曦伸手压住被风吹乱的帽子,呼啸的海风并不冰冷但强劲,她已经不断伸手压住它好几次,但老是被吹掉。   “再忍耐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她嘴巴上虽然说不累,但他看得出她其实已经累垮,只是佯装坚强。   “嗯。”翁雨曦点点头,感觉好窝心。   自从那天他们决定私奔以后,就不停在赶路。他们先由饭店回到翁雨曦的家,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以及护照,然后直奔机场搭机到美国,再由美国办妥签证转机到希腊,中间几乎没休息。   “来了。”   他们一到达雅典,还没来得及参观名胜古迹,夏世希就带着她直奔港口,跳望蔚蓝海湾。   “什么来了?”宽阔的港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其中大部分是游艇。   “我的船来了。”夏世希指着刚下锚的游艇,那是一艘浑身雪白、吨位适中的中型游艇,外型并且非常优雅。   翁雨曦愣愣地看着夏世希的游艇。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大玩具的高级游艇,在她眼里却成了白色巨塔,紧紧关住她的恐惧,瞬间她感觉无法呼吸。   “我们走吧,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待我们。”夏世希无从了解她的恐惧,握住她手心的力道是那么坚决,她只得跟上去。   不要怕,翁雨曦。   她拼命安慰自己。   你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不要怕。   翁雨曦尽可能地表现得从容,但冰冷的手其实已经在无意中泄漏出秘密,然而夏世希只是奇怪的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游艇的甲板上,早已站着一个男人。一看见他们走近,便很兴奋的跟他们挥手,翁雨曦满脸疑问。   “那是我的游艇管理员,Tony。”在希腊拥有游艇的富豪不少,不是每个人都有空天天来报到,于是就有这类的管理公司产生。   “我知道了。”翁雨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越是靠近游艇她就越紧张,越是你能呼吸。   “Stan!”他们才刚靠近游艇,Tony就跳下甲板,很热情的跟夏世希握手。   “Thank you,Tony。”夏世希一开口就是道谢。   ”You are welcome.”Tony连忙将游艇钥匙交给夏世希。   “Have a good time.”Tony先看看翁雨曦,再看看夏世希,接着露出会心的一笑,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夏世希微笑回应,Tony随即做了一个潇洒的手势离去。   Tony走了以后,夏世希再度牵起翁雨曦的手,要带她上游艇。翁雨曦虽早有心理准备,双脚还是忍不住僵硬,花了很大力气,才踏上甲板。   她种种不寻常的反应,夏世希都看在眼里,却还是未多说什么。翁雨曦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早已露馅,依然表现出一派自在。   夏世希的游艇是义大利Peueui Yacht制造的。Peneui Yacht是一家专业的游艇制造公司,其制造的游艇在国际间享有盛名,夏宇希也是他的客户。   这些在男人圈中被热烈讨论的大玩具,翁雨曦没有兴趣、也没必要了解。她害怕游艇,更害怕航行。茫茫大海对她不是美丽的天堂,而是吞噬她双亲的地狱,就连她自己,也差点被吞没。   因为太害怕了,翁雨曦自从踏上游艇以后,就一直处于精神绷紧的状态,对周遭的事毫无知觉。夏世希仿佛是了解她的痛苦似的,将游艇的速度冲到最快。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翁雨曦几乎僵化成植物人,她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呼吸。   “到了,雨曦。”最后,她还是得靠他温热的呼吸,才能慢慢找回意识和体温。   “啊?”她茫然的看着夏世希,他犹如雕像的俊脸写满了忧心。   “我说,到家了。”他说。   “是吗?”她仓促转头,不想让他看见眼中的恐惧和脆弱,那太丢脸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原本想借着这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却在瞥见小岛时没去了声音,久久说不出话。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私人天堂。”夏世希在她耳边轻声介绍,而她只能点头,这里的景色太美了。   “想参观一下吗?”看见她的脸色一下子由愁转为喜,夏世希不禁微笑。   “想!”她不仅脸色改变,还像孩子般的雀跃,迫不及待想挖宝。   “那就下船。”他扳开她的手指,翁雨曦这才发现自己的十指还牢牢扣在甲板的铁栏杆上,连忙松开手指。   “对不起。”她脸红得像关公,夏世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牵起她的手,带她走下甲板。   “小心。”怕她跌倒,也为了省麻烦,夏世希索性用双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抱离游艇,翁雨曦的脸更红了。   “谢谢。”她喃喃的道谢,好想地上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省得留在人间丢脸。   不过,当她看见耸立在山坡上的屋子以后,就不这么想了。   屋子的屋顶是白的,阳台是白的,墙壁也是白的,就连通往海边的阶梯,都是白的。若说还有什么其他的颜色,该是涂着蓝漆的门和窗子,以及沿着白墙攀爬的小红花,它们算是在这一片人工制造出来的雪白中,最不一样的东西。   “好美。”被眼前有如梦境的风景吸引,翁雨曦快速跑向阶梯,朝白屋奔去,“是这一栋吗?”她回头问夏世希,夏世希点点头,表示她没闯错屋子,她连忙推门进去。   外表小巧可爱的屋子,内部空间其实比想像中大。屋子外面是一片雪白,屋子里面却温馨许多。除了一些可爱的摆饰,还有许多盆栽,这些盆栽都沿着楼梯摆放,她二话不说跟着这些盆栽的足迹探险,这才又发现一片新天地。   “很棒的视野。”   她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感动化为言语,夏世希便悄悄出现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分享这份感动。   “真的很棒。”她原本以为小岛上应该还有不少住户,直到上了屋顶的露台才发现,他们竟是小岛唯一的居民,这所有的美丽景色,都是他们的。   “当我看见这座小岛的照片的时候,立刻就爱上它,并且毫不犹豫的托人买下来。”人的一生都该拥有一座自己的天堂,不管有形或是无形,他很幸运能够找到这个地方。   “你是说,你拥有这座小岛?”翁雨曦愣住。   “惊讶吗?”他微笑。   翁雨曦点头。   “我曾说过要给你更大的惊喜,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   他是说过要给惊喜,但对她而言,当他悄悄打开饭店休息室的门,问她要不要跟他走,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   “你真的很喜欢希腊。”然而更令人欣喜的是,他们有共同的喜好,共同的想法,他们都为这样的湛蓝深深着迷。   “我是很喜欢希腊,但这并不是我买下这座小岛的真正原因。”听见她的说词,夏世希将原本环看大海的视线转回到她身上,深沉的注视,教人脸红心跳。   “那是什么原因?”她心跳加速的问。   “因为你喜欢希腊,所以我才买下它。”并不是为了自己。   “世希……”   “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说过希望有一天能够在希腊买一座小岛?”   她当然记得,那时她刚下飞机,身心都处于既疲惫又兴奋的状态。因为她作梦也没想到,能在好友的摄影展上,遇见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至今她仍作着这个美梦。   “我回去后,马上请希腊的朋友,帮我留意有没有小岛要卖?期间我浏览了无数的资料,最后选择这座小岛。”这座小岛的景色很像他们在展览馆所看见的作品,于是立刻决定要它。   “你——你那时就把我的话记起来?”翁雨曦的喉咙几乎干哑到说不出话,被他这深情的举止打动。   “嗯,并且立刻就采取行动。”毫不犹豫。   “为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深怕自己想错。“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件事?”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她没想错,这的确是事实。   “而且我认为你也一样。”对他一见钟情。   湛蓝的希腊不仅是冥王的故乡,也是恋人一生追求的恋爱场所。冥王在这里爱上了佩瑟芬,不顾一切的带走她,就像他带走翁雨曦,都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爱情”这两个字不仅连结了敌对的两人,更连接了爱琴海的风光。在情愫的鼓动下,他们的唇越来越靠近,终至完完全全碰在一起。   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上次是蜻蜓点水,有如闪电般快速,这次却是缠绵悱恻,如同温开水一般轻柔。   翁雨曦的双唇,因为抵挡不住这股流过她全身的暖流而开启了,挟带着强烈的渴望。她以为会受到更温暖的滋润,夏世希的唇却在这一刻转为狂风暴雨,攻占她的芳腔。   他猛烈的舌,像十字军东征不断地进犯,将她毫无抵抗的芳腔攻打到溃不成军,身体因此而颤抖。但贪婪的将军却要更多更多,不仅要她弃械投降,更霸道地要她拿起不熟悉的武器,和他进行一场攻防战,要她的唇舌,学他一起疯狂进击。于是激烈的舌舞开始,双方都使出了全力纠结在一起。   很快地,他们发现亲吻再也无法满足他们。他们需要更进一步的接触和完全的解脱,他们需要释放自己。   “你不会后悔吗?”双手暗示性的滑过她的手臂,夏世希要她明白,一旦跨出了这一步,再也不能回头。   “我不会后悔。”从她脱下礼服,跟他一起天涯海角逃亡的那刻起,她就有心理准备。   夏世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将她拦腰抱起,一步一步走下露台,引发另一场风暴……   阳光、海风、以及欢笑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那天的天空很蓝,海水像宝石一样的亮透碧绿,她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鱼,在水底下游来游去。   “有鱼、有鱼耶!”小小年纪的她,对于到外海野餐没有多大兴趣,反而比较喜欢看水底下的小鱼,可惜它们很快就离开海岸。   “雨曦乖,赶快回到位子上坐好,免得危险。”翁妈妈怕她光顾着看鱼,没注意游艇已经启动,赶紧跑过来把她拎回到座位上。   “爹地是船长耶,好棒。”她仰着稚嫩小脸,看驾驶座上的父亲开船,掌舵的翁爸爸一脸骄傲。   “雨曦要乖乖坐好,等一下爹地才削苹果给你吃。”翁爸爸用苹果引诱翁雨曦,她马上乖乖坐好,动也不敢动。   她爹地最会削苹果了。他削出来的苹果,好大、好漂亮,而且好香,是全世界最会削苹果的爸爸。   在年幼的翁雨曦的眼里,有关她爹地的一切,都是伟大的。他不但会削苹果,还会开船……不过妈咪说这不叫船,叫游艇,而且是小型游艇,但是她听不懂,也不觉得这艘游艇小,相反地觉得它很大很大,舱房里面还可以看电视呢!   翁雨曦小小的脑袋里,装的尽是对父母的仰慕和苹果。她不觉得诲有什么漂亮,只觉得爹地钓鱼的背影很帅,好几次她都爬到他的背上玩骑马打仗,直到她觉得玩够了才下来,爸爸都没有抱怨。   她的家庭真的很美满。   有疼她的奶奶和慈祥的爹地妈咪,尤其是爹地妈咪,他们都会定期带她出海,陪她在海中央野餐,她真是个快乐的小公主。   快乐的小公主,在父母及海风的簇拥下,很快来到她熟悉的海域。他们都固定在这个地方野餐,所以她并不陌生。只见她爹地愉快的停下船,她妈咪笑吟吟的打开野餐盒,一家子开始野餐。   今天她妈咪准备的餐点,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些三明治和水果还有香槟。不同的是,今天的水果好少,但是酒多了好几瓶。听她爹地说,因为他刚谈成了一笔大交易要大肆庆祝,所以多带了些酒。翁雨曦不知道大人们要庆祝些什么,只觉得苹果好少好失望,她妈咪居然只准备了一颗。   翁雨曦不满地嘟起小嘴,跟父母抗议。翁爸爸连忙拿起那唯一的苹果,削好塞进她的嘴巴,才平息小公主的怒气。   小公主大口大口咬着嘴里面的苹果,再一次觉得苹果好好吃。翁氏夫妇则是忙着开香槟,举杯庆祝好不容易获得的大胜利。   “干杯!”翁爸爸和翁妈妈互碰酒杯。“恭喜我们从夏家的手里抢到这个CASE,母亲一定会很高兴。”   翁氏夫妇是极孝顺的晚辈,对于长辈的教诲,一刻不敢忘记,亦充分的表现在行动上。   “是啊,她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赢了夏家一回。   上一代的仇恨,延续到下一代,说起来是有些变态。但现实就是翁氏夫妇也将对方视为仇敌,并不断追杀,这会儿已经在庆祝胜利。   他们香槟一杯接着一杯地倒个不停,就如同他们确定两家的仇恨一定会延续,在海上态意狂欢。   他们从来没有在出海时喝醉过,这次却破例,夫妻两个都喝得醉醺醺。他们心想,反正游艇是交由电脑控制,他们若喝醉了,还可以回船舱里面休息,偶尔放纵一次有何不可?   翁氏夫妇打着这个主意,翁雨曦不知道他们喝醉了,还在一旁啃三明治。这时天色突然转沉,接着刮起一阵狂风,把停在海中央的游艇吹得左右摇晃,翁氏夫妇却难以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翁爸爸抬起醺醉的眼,看向前方。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海,此刻掀起了涛天巨浪,随时都会将人吞噬。   “天气变了!”翁妈妈也发现到情形不对,脸色倏然刷白。   “怎么会?”翁爸爸慌了。“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的天气很好,怎么会说变就变?”   “先别管天气预报,赶快把游艇开回去。”翁妈妈看着一直拍打船身的海浪,越看越忧心。   “好……好,我马上去开游艇!”翁爸爸急急忙忙回去掌舵,不料突然掀起的一阵大浪,正好打中了翁妈妈脚下的甲板,她一时支撑不住,掉入海中。   “丽贞!”翁爸爸大声呼喊爱妻的名字,但为时已晚,她已落海,在海水中载浮载沈。   “梦桦!”翁妈妈呼唤丈夫,但海浪很快将她卷进海底,从此再也没有探头。   翁爸爸急了,爱妻落海,稚女又在身边,他该怎么办才好?   “雨曦乖,待在这里不要动,爸爸下去救妈妈,等一下就回来。”翁爸爸没有太多犹豫的机会,为了抢救爱妻,只好随口安慰女儿几句,便跳下海。   “爹地,妈咪!”翁雨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爹地妈咪突然不见,统统掉进水里。   翁爸爸在水底奋力和巨浪搏斗,但他今天喝太多酒,身体昏昏沉沉不听使唤。   而且今天的海浪也太大,他虽精于游泳,但还是不敌凶猛的海浪,身体变得渐渐沉重。   丽贞!   在他即将耗尽全身力量之际,他想起爱妻,她恐怕已葬身海底。   雨曦!   然后,他又想起在游艇上等待的女儿,突然发了疯的想游回去,无奈却离水面越来越远。   我的妻女们……   最后,他终于被海水完全吞没,只留下一个意识——他不该喝酒,胜利的喜悦冲昏了他们的头……   翁氏夫妇,就这样一去不回。站在甲板上的翁雨曦不断地朝海里喊:“爹地!妈咪!”可惜他们都未再出现。   “呜……怎么办?雨曦好怕哦!”翁雨曦等不到爸妈回来,游艇倒是越摇越厉害,她好害怕。   “那边有个小女孩!”   在她不知所措之际,远处传来交谈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来了。   翁雨曦呜咽,完全讲不出话。她在等爹地妈咪,但他们都没出现,也没教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只能空等。   “小妹妹!”来的人是海岸巡逻人员,他们接获通知,说有游艇搁置在海中央,立刻就赶来了。   翁雨曦还是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一直朝她开来的小艇,上面有好多强壮的大哥哥。   游艇在这一刻翻覆,翁雨曦和她父母一样的落水。   不同的是这次她有人救,她父母却只能永远葬身大海,和他们最疼爱的女儿永别。   “快,赶快把她抱上小艇!”救她的是一位英勇的救生员,他将她从巨浪中救出来,交给另一个救生员照顾。   “咳咳!”在救生员的帮助下,翁雨曦将肺里面的水吐出来,救生员连忙拿出毯子覆盖到她身上,免得她感冒。   “爹地和妈咪呢?”翁雨曦以为他们也把她的父母救回来,追着救生员要父母。   “我没看到爹地妈咪。”救生员一脸抱歉的告知翁雨曦,翁雨曦这时候开始哭闹,哭着要爹地妈咪。   “我要爹地和妈咪!?她还要他们帮她削苹果。   “小妹妹!”救生员合力抓住一直冲向小艇边缘的翁雨曦,怕她再度坠海。   “爹地!妈咪!”她用尽全身力气哭叫,但无论她再怎么哭闹,他们已经葬身茫茫大海,再也不会回来……   “……爹地……妈咪……”儿时痛苦的记忆,像是最恶毒的绳索,勒得翁雨曦喘不过气来。   “爹地!妈咪!”她努力挣脱勒住她脖子的绳索,却怎么也挣脱不掉。   “你们在哪里?”她一直很听话站在原地没有乱跑,但她一直等不到人,一直等不到……   “爹地,妈咪,你们到底在哪里……”   “雨曦,醒醒!你只是在作梦。”   翁雨曦一直处于梦境之中,只是梦境太真实,让她误以为真。一直到夏世希强壮的手臂将她摇醒,她才脱离梦境。   “……世希?”她睁开眼,夏世希关心的脸就在眼前。她必须连眨好几次眼,才搞得清楚事情的始末,才记起他们已经在希腊。   “你作恶梦了。”他温柔地帮她拨开脸颊上的湿发,并且用手心擦拭她的额头,翁雨曦好感激。   “几点了?”她试图撑起身子,看窗外的天色。他们的房间正对着大海,仅有一大片落地窗阻隔,很容易看见外面。   “别管时间。”   问题是他庞大的身躯不容易闪躲,她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你的心比较重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躲避他的视线。   “你心知肚明。”他不容她逃避。   “我只是作了一场恶梦,如此而已。”她依旧选择逃避,诚实太难了。   “但是你在梦中一直喊着爹地妈咪,想谈谈吗?”他不希望她逃避,既然他们决定在一起,就该诚实面对彼此,不能有所隐瞒。   “我……”她也明白应该谈,但却很难说出口,她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   “雨曦!”夏世希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他一定要知道。她只能苦笑。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得已,她只好投降,靠在他的臂弯里面追忆往事。   “那时候我很小,小到几乎记不起任何事,但是我仍记得当时的情形。”一刻也忘不掉。   “你父母的游艇翻覆了?”他猜测,翁雨曦很惊讶,觉得他很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他若敢说派人查过她的背景,她一定不原谅他。   “因为你在看见游艇的时候,嘴唇和手心都泛白了,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   他没那么龌龊,派人调查她。   “是吗?”她不好意思地仰头对他笑笑,算是道歉。结果换来一个缠绵的吻做为原谅,她差点无法继续。   “再说下去。”他乐于亲吻她,但更想听她倾吐心事。   “我就在游艇上头。”这不难猜。“爹地和妈咪在游艇翻覆之前,其实就已经落水。我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拼命的喊他们,但他们……”   “不要再说了,我懂。”虽然他希望她吐露心事,但看见她因为这件事而颤抖时,夏世希仍忍不住将她紧紧抱住,不要她再说下去。   “不,你不懂。”反倒是翁雨曦坚持要有始有终。“多少年来,我一直被这件事所困扰,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说出来。”真的很感谢他。   “你祖母没尝试开导你吗?”夏世希蹙起眉头的问,多少有点不满。   “她特别不允许我提这件事。”她苦笑。“她总说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翁氏’的继承人只能看未来,如果一直回首往事,就太愚笨了。”   “她自己就沉迷于往事。”可笑的是这往事还没人知道,只有她自己晓得,夏世希一想到脸色都沉下来。   “我也没有办法。”她明白他是指两家对立的事,这是她胸口永远的痛。   “不管她。”与他们无关,他关心地问。“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吧?”   “好一点了。”她笑着回应,觉得他好体贴。   夏世希立刻低头吻她,让她明白,他有多体贴,她的身体很快就热起来。   挡不住的情潮,排山倒海的向他们袭来。   他们的舌头在灯光的投射下跳起了双人舞,伴随着越来越重的呼吸声,越跳越疯狂,最后终于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呼呼……”分不开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唇舌,更是他们毫无遮掩的躯体。他们的裸体在黄色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片金黄。   “呼呼……”他们呼出来的热气,在彼此的唇舌间,氲成一个又一个金黄色的光圈,恰似翁雨曦有如麦穗饱满的酥胸,在夏世希的流连舔吮间,娇嫩的下垂。   饱满结实的麦穗,一直等待着有心人来采收。   夏世希就是那个有心人,他不但用唇舌品尝这上天赐予的礼物,更不吝将它们捧在手心轻轻搓弄,并用手指摘取其中的蓓蕾,让它们在他的反覆吸吮间绽放。   原本含羞待放的蓓蕾,瞬间化为春天里的樱花,绽放满室。   翁雨曦颤抖了,也呻吟了。   她的粉胸因为他不断给予的养分而无限膨胀,但他还不满足,非要让她的肌肤绷得更紧,于是在她的三角地带轻柔逗弄,挑起她体内最敏感的神经,刹那间她颤抖得更厉害。   “别这样……”她轻声求饶,拜托夏世希别一直玩弄她最敏感的地方,她会发疯。   “非这样不可。”他悍然拒绝她的请求,同时用实际行动让她知道,她真正敏感的地方不在那里,而是更深入的地带。   翁雨曦倒吸一口气,因为他修长的手指,正拨开她羞涩的蕊叶,直达身体的核心,尽情的挑弄。翁雨曦脆弱的核心立即反射性的收缩。但夏世希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单手扣住她的粉臀不让她逃,并且鼓励她跟着他的手指一起律动,共同见证情欲的奇迹。不多久,她的体内果然产生汩汩的芳液,甚至多到可以完全浸湿他的手指。   “世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们先前已经做过爱,但是当时他们太急着造成事实,反而没有空像现在这样探索彼此。   “别说话,感觉就对了。”他就是刻意要放慢脚步,要她感受自己与生俱来的光与热,和谁也阻挡不了的情欲。   源源不绝的芳液,就是情欲的证明。   在他极富技巧的挑逗下,翁雨曦不仅尝到了情欲的滋味,更大力地开放自己,让夏世希能以唇舌取代长指获得更多的满足,翁雨曦终于忍不住呻吟。   “嗯……”她胡乱抓紧两侧的床单,感觉身下的蕊叶在夏世希舌尖的拨弄下,变得零零落落,但芳液却越渗越多。   “噢!”她不由自主的拱起背脊,因为她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挑逗,浑身像着火般的痛痒难耐,好想他赶快填满她。   “世希!”翁雨曦在身体往下滑的同时,发出急切的呼唤。   夏世希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也不吝啬给予。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便快速进入她的甬道,猛烈的冲刺。   冥王的外表或许冷漠,但内心的热情和爆发力却是无人能及。在夏世希倾全力的进攻下,翁雨曦的身体只能随着他的抽动载浮载沉,并且感觉意识慢慢抽离自己的身体……   当天晚上,她窝在夏世希的臂弯里面安稳入眠,睡得很沉……   txt99         txt99          txt99   她又作梦了。   翁雨曦再一次陷入梦境,不过这次她不是作游艇翻覆的梦,而是梦见她奶奶。   梦中的翁老太太,正在对她咆哮,指责她怎么可以爱上敌人?梦中的她亦不甘示弱,反问她祖母,她为什么不可以爱上夏世希?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这么恨他,非得拆散他们不可?   她祖母没回话,只是用着恶毒的字眼,不断咒骂夏世希。她再也听不下去,好想从她的怨恨中逃离,不想再背负她给的十字架。   她好想逃……   “雨曦,起床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直到一个湿润温暖的碰触将她唤醒,她才睁眼。   “你又作梦了?”将她温柔唤醒的是他的吻,他吻了她的脸颊。   “没有。”她逃避他疑问的眼神。“我只是睡得太沉了……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了。”他眯眼,不怎么喜欢她刻意拉开的距离。   “这么晚了?”她不是刻意拉开距离,而是不想他们又因为她祖母产生不愉快,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批评过她。   “我说过,在这里不需要在意时间。”他耸肩,决定以后有机会再问她。   “这倒是。”都已经身在天堂了,还管时间做什么?显示出自己的俗气罢了。   “不过,我劝你动作还是快一点,我们还有别的行程。”就算是亚当和夏娃,也不能老是待在原地不动,总要四处走走。   夏世希催促翁雨曦。   “行程?”她愣住。“什么行程?”每天待在小岛和他面对面她就很满足了,干嘛还要费心安排什么行程?   “你快去准备就对了。”他笑道。   “好。”她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极爱他的笑容,自从他们来到希腊以后,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   翁雨曦十分听话的起床梳洗,将长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夹夹起来,再换上一件白色的长裤和同色系的细肩带背心,最后再拿起皮包,如此就算打扮完毕,夏世希早已在门外等候。   “走吧,我带你去探险。”他倚着门框的模样非常潇洒,她都快看呆了。   “探什么险?”她尽可能命令自己镇定,不要他一出现就看傻眼、闹笑话。   夏世希倒是没有她那么矫情,随意低头吻了她一下,便握住她的手心将她带离小屋。翁雨曦小跑步地跟在身后,多少气恼自己不自然的反应,他似乎比她放得开。   “我们要去哪里?”不过他不爱说话的缺点,倒值得好好改进,尤其不爱回答别人的问话,特别教人气恼。   夏世希一点也无意改进自己的缺点,至于她所提出的问题,更直接教她用看的,她的脸当场都白了。   “这……”   “你必须克服内心的恐惧。”   原来他所谓的“探险”,是要她搭游艇出游。翁雨曦拼命摇头。   “我不要。”那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她自己也差点因它而丧命,她死也不踏上去。   “它只是一具大型机械,除非操纵错误,不然它不会伤害你。”他要她认清真正的凶手并非游艇,而是其他原因,但她说什么都不肯。   “我不要——”可惜她没有太多机会,在她能进一步抗议之前,人已被夏世希拦腰抱起,直接抱上甲板。   “你不可以这么霸道——”她接下来的愤怒,仇一样被他用吻清理得于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就是这么霸道。”他一点也不想否认自己是个独夫,硬要她面对内心的恐惧,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你如果觉得害怕,可以待在我身边,看我驾驶游艇。”人因为不懂才会害怕,若是懂了的话,就不会恐惧。   “……嗯。”也许他说的有理,她必须面对心里的恐惧,不然一辈子无法享受乘风破浪的快乐。   “乖孩子。”他低头吻她的唇。   更何况还有额外的奖励,当然更值得尝试,也许勇敢也不是一件坏事。   翁雨曦乐观的认为。   只是话虽如此,当游艇开始启动的时候,她还是很紧张,好怕自己会像小时候一样落海。   十分钟过去。   “没你想像中可怕吧?”顺利将游艇开向大海以后,夏世希问身边的翁雨曦,她点头。   “嗯。”她将头靠在夏世希的手臂上,他正在掌舵,调整航行的方向。   “……可以了。”接着,按下电脑萤幕前的几个按键,翁雨曦不用问,就知道他要将游艇改为自动驾驶,神经不禁又绷紧起来。   “不必紧张,现在已经不是你父亲那个年代,这艘游艇非常安全。”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他们的游艇会不会翻覆?但这根本不可能,现代科技,比起二十几年前,已经进步了不知有多少。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的道歉。“我明知道游艇不可能翻覆,但老是摆脱不掉内心的阴影。”   “这不能怪你。”她已经够坚强了。“如果换做我,也可能不比你好多少,一样会害怕。”   他说谎。   翁雨曦非常清楚,他只是在安慰她。冥王根本不可能惧怕任何事,它连天帝宙斯派使者向它要佩瑟芬回去,都不肯答应呢!   “谢谢你。”她真的好高兴能遇见他,进一步相恋。   面对她的感激,夏世希仅是微微一笑,将眼光放在不远处的小岛,目光充满了兴奋。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也许希腊真的能够完全改变人的心情,他看起来就像另一个人。   “我的心情是不错。”他不否认,同时解除自动驾驶的按钮,调整游艇的方向,让游艇以稳定的速度朝小岛前进,一座咖啡色的小岛顿时慢慢浮现。   “我们就是要去那个地方探险。”他略带兴奋的口气,藏着一股急切。而翁雨曦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座小岛,太可爱了。   “好像巧克力蛋糕!”就连翁雨曦也忍不住爱上它的美,还没看到全貌就尖叫。   眼前这座小岛,其实不能称之为“小岛”,要比他们现在住的那座小岛大多了。而且它不但面积大,所有的屋子都是建在灰褐色的岩石上,看起来就像巧克力蛋糕上覆盖着一层白霜,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这座岛的名字叫圣特里尼,她后来才知道的。   这座可爱的小岛,几乎全由白色的房子组成,就连教堂,也是清一色的蓝和白,真的非常美丽。   他们参观了许多可爱的教堂和建筑,不过这不是夏世希此行的主要目的,他的目标放在小岛的另一端。   “我们去伊亚。”这才是他带她来此的主要目标。   “但是我还没有看过瘾……”这些外表小巧可爱的教堂……   “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就把翁雨曦拖走,她再一次感受到他的霸道。   “什么嘛!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意见——”她才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男人,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却立刻改变她的想法,这个地方简直妙透了!   “还认为我霸道吗?”他微微挑起的眉毛,揭穿了她心底的想法。她摇摇头,责怪自己真是错得离谱,天不再电没有比他更体贴的男人。   “我爱你!”兴奋之余,她不顾众人的眼光,跳起来圈住他的颈子又叫又笑,顺便给他一个香吻——啧!   “你真是了解我!”她看着各式各样用手工打造的招牌,上面或者写着文字,或是只有图案,但无论是图案或文字,都透露出此地独有的美。   “请开始去探险吧!”他坚持一定要带她来的地方,就是位于圣特里尼岛最北方的伊亚艺术村,几乎所有艺术家都来这里抢位置。   翁雨曦虽热爱艺术,也早听闻过伊亚艺术村的大名,却始终和它擦身而过,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参观。   好不容易才有这个可以好好和艺术品对谈的机会,翁雨曦当然不会错过,很开心一家一家店的逛。   面积不算太大的伊亚艺术村,每家店都各有特色,而且往往店老板就是艺术家本人。他们创作陶艺,皮革、饰品、绘画、衣服……这对翁雨曦来说无疑是最醉人的天堂,她对这些迷人的艺术品,最不具抵抗能力。   “我要这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一堆!”才踏进第一家木雕店,翁雨曦立刻就掏出信用卡,准备化身为闪灵刷手。   “我来。”夏世希阻止她掏钱包,并递上自己的信用卡,翁雨曦一脸诧异。   “我是一个旧式的男人,习惯替女士付钱。”他难得轻松地跟她开玩笑,她则回他一个笑容,不再坚持。   “那就谢喽!”反正她买这些东西,也是为了布置小岛上那间屋子,他也不吃亏。   “才一间店你就大开杀戒,我保证到你离开这里之前,你已经破产。”艺术村里的店大大小小加起来不下上百家,够她瞧了。   “才不会呢!”她甜甜地笑。“会破产的人是你,别忘了你坚持要付钱。”这就是跟不上时代的坏处。   “我后悔了。”他挑眉微笑,一向刚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许多,她忍不住挽住他的手臂,将脸靠在他的手臂上撒娇。   “来不及了。”她才不会让他溜走呢!   希腊是全世界最适合谈恋爱的地方。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伊亚村,但夏世希坚持还有一个地方没去,那是一家专卖陶器的店。   “哇,你看看这个陶盘!”翁雨曦很感激他坚持要来这个地方,这家店的陶器充满了浓浓的个人风味,造型非常特别。   “喜欢吗?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更特别的是老板居然会说中文,而且还是家乡的口音,让人分外惊喜。   “这是我的朋友,Eric。”夏世希跟翁雨曦介绍好友。“他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我在希腊的代理人,我们现在住的那座小岛,就是托他买的。”   “拜托,什么代理人?根本是你的奴隶好不好,还讲得这么好听!”Eric玩笑性地打他一拳,夏世希开心的躲过,看得出两人交情不错。   “生意好吗?”夏世希关心的问好友。   “少你一个客人。”Eric大胆的抱怨。   结果是他们买了一堆东西满载而归,Eric的荷包也装得鼓鼓的,双方都有收获。   “你还是一样够意思,我的生命若是没有你会怎样?”他们临走之前Eric还跟他们开玩笑。   “你就不会在这里。”夏世希不客气的反驳回去,只见对方咧嘴一笑,开心的对他们挥挥手。   “再见,别忘了看完夕阳再走!”Eric在他们身后吼道。“你们买的东西,我会找个空档送到小岛给你,玩得开心!”祝福祝福,无限的祝福……   “真是个有趣的人。”翁雨曦边走边回头看Eric,他还在挥手。   “是啊!”夏世希极为认同。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翁雨曦一脸质疑的看着他,发现他跟她想像中差好多。   夏世希耸肩,不怎么想回应这个问题。   “还有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生命若是没有他会如何如何之类的。   “我想他是在跟我道谢。”只是方式比较特别。   “为什么道谢?”她不懂。   “因为有我的资助,他才有办法到这里开店。”夏世希淡淡地回道。   “你资助他开店?”她愣住。   “嗯。”他点头。“我也资助过Jackie,这没什么了不起。”   夏世希简短的一句话,说明了Jackie为什么有钱到纽约学摄影,搞不好连他在台北的工作室,他都有份。   “你真是一个好人。”不吝于帮助人。   “不见得。”夏世希却没有她的自信。“如果我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们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你知道是我强迫Jackie约你去工作室的吗?”   所谓的宿命,其实都是狗屁。如果没有他的积极作为,今天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他一点也不后悔耍心机。   “我……我是曾想过这不是偶然。”翁雨曦老早感觉到不对劲,却不愿意面对。   “绝对是刻意。”他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面对爱情的时候管他结果是死是活,行动就对了。   “你好诚实。”对于他的坦白,她只有感动。   “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他没那么好。   “我就是喜欢误会。”她赖他赖定了,无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你……”他眯眼,觉得她越来越大胆,或许他太宠她了。   翁雨曦才不怕他生气,双手巴住他的手臂,要他带她去看夕阳,两人在海风的吹拂下相依相偎。   她还是认为他是一个好人。   看着绚烂的夕阳,翁雨曦好满足。   入夜后的爱琴海,只有漆黑。   白天清澄的湛蓝,在黑夜的笼罩下失去了颜色,沦为黑暗的手下。幸好还有海中航行船只的灯光点缀,才不至于让它看起来像一面黑色大旗。   夏世希和翁雨曦在看完夕阳后,随即登上游艇返回小岛。失去了太阳神庇护的希腊,看起来跟其他国家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寂静。   “好安静。”翁雨曦亦有所感,抬头仰望天空,发出梦一般的感叹。   “而且好多星星。”少了光害,满天的星斗一览无遗。看来希腊不只白天美,夜晚也很迷人呢!   “你倒清闲。”悄悄走近她身边,夏世希很讶异她居然能这么快就克服对游艇的恐惧,甚至赞美起天空来。   “因为是在希腊嘛!”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先前他们才用过餐,这会儿已经捧着酒杯在甲板上喝酒,欣赏夜景。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变魔术。”下游艇的时候,餐桌还空无一物。等他们结束行程,餐桌上已经摆满一整桌大餐,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别忘了这是希腊,而且有Eric在。”他用她的话回敬她,同时提醒翁雨曦,他在此地可是有代理人的,最好别惹他。   “哦,原来是Eric啊!”看来他不只捏陶行,打杂的功夫更行,真不愧是代理人。   “说起来真奇妙,我应该是很怕游艇的,现在却站在甲板上和你一起喝酒。”   她一直以为自己此生不可能再踏上游艇,哪知竟是这个景象。   “人一旦克服恐惧,就不会再惧怕原有的事物,这是很自然的事。”这没什么好不能理解。   “我以为你会归咎到命运上。”结果却是心理学,一点也不浪漫。   翁雨曦嘟嘴抱怨。   “我也相信命运。”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命运作祟,我们也不会相遇。”进一步相恋。   “我以为你不相信宿命。”她喃喃的说道、觉得他的目光好美,她就是因为这样专心一志的注视而爱上他,进而疯狂陷入情网。   “本来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他果然低头吻她,两人在星空下接吻,浪漫得不得了。   “你知道吗?你总让我想起冥王。”一吻既罢,她突然有谈论神话的心情,夏世希附和。   “是吗?”只不过这个附和心不在焉,翁雨曦怀疑他根本不懂得希腊神话。   “是啊!”她用力点头。“冥王海帝士,是个不受欢迎的访客,因为他外表冷漠又不爱说话,是不是跟你很像?”   “不受欢迎?”他挑眉,从中寻找相似点。   “是冷漠!”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纠正他的话,他倒一点也不在意。   “但是冷酷无情,这一点就不太像了。”她思考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海帝士是铁石心肠,你却时常帮助人,相差很多。”   “我可不认为它有多铁石心肠,他不就对佩瑟芬动心?”夏世希出人意表的说出这一番话,翁雨曦只能惊讶地张着小嘴。   “它因为喜欢春神,不顾一切的将她带走。如果他真是铁石心肠的话,根本不会动情,惹来大地之母的报复。”   原本她以为他不可能懂得希腊神话,结果倒是比谁都清楚,翁雨曦几乎说不出话。   “你也懂得希腊神话。”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话。   “一些些。”他耸肩。“有一阵子我无聊到没有书可看,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刚好就是这一本,我只好随便翻一翻。”   骗人!天下哪有这么刚好的事?他分明是对希腊神话有兴趣,还在那里扯些有的没有的。   “你跟我想像中相差好多。”想到自己以前一直把他当成冥王一般冷漠,就觉得自己好傻。   “想像本来就很容易发生错误。”就好似拼图,看起来应该是对了,但实际上相差甚远,人不能单从外表衡量。   在希腊的星空下,他们都坦然面对自己,这是在台湾做不到的。在台湾,有太多因素阻挠他们前进,逼得他们只好携手一起逃到这人间乐园。   “我看电影《铁达尼号》中的男女主角站在船头,假装自己正乘风飞行的镜头,一直都好羡慕,好想跟他们一样。”她自己因为不敢搭船,因此加倍羡慕,没想到现在却正在船上。   “想尝试吗?”这有什么难的。   夏世希问翁雨曦,翁雨曦眨眼反问。   “可以吗?”像萝丝和杰克一样?   “Why not?”他拿走她手中的酒杯,连同自己的摆在一边。“只要我们想,就可以做得到。”不需要顾忌。   “好。”翁雨曦玩心大起,跟着他一起走向游艇的最前端。   夏世希的游艇是Penetti880,这种游艇有个好处是前端的甲板还算宽阔,他们想干什么都可以。   海风很大,呼呼地吹个不停,就跟电影里面的场景很像。夏世希从背后架住翁雨曦的手,一起敞开手臂迎向海风,天地霎时变得更为宽广。   “How wonderful,Jack!”被这copy自电影的场景逗得乐不可支,翁雨曦忍不住格格笑起来。   “小心站好。”夏世希也跟着微笑,他们这个样子的确挺无聊的,但能够达到放松效果就是。   “我要飞了!”她学女主角身体往前倾,夏世希赶紧用力撑住,这时她的脚不小心滑了一下,他们又得重来。   “再来一次,快点。”她笑吟吟的要求夏世希重来,他很体贴地照办,只不过当他的双手重新再覆上去,却覆错了位置,直接贴上她的酥胸。   “世希……”她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甲板上似乎不是一个调情的好地点,不过他好像不这么想。   “你不是要……噢!”陪她玩飞行游戏……   她接着呻吟一声。身上的细肩带背心,在他大手的逐步进攻下被推至胸脯上方,丰满的酥胸,瞬间落入他的掌握。   夏世希非常轻柔的搓弄她的胸部,因为他知道她喜欢这样。果然要不了几秒钟,她的丰乳就变得大又圆,几乎撑破胸罩。   “呼呼!”在他富节奏的挑逗下,翁雨曦浑身的细胞都苏醒过来,感觉变得异常敏锐,他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松开她的蕾丝胸罩,以拇指和食指玩弄她的乳尖,只听见翁雨曦放声尖叫:“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感,仅仅因为一个饱含情欲的搓揉,就像到达天堂?这个时候夏世希由后咬她的耳根,告诉她为什么,因为她也渴望他。   是的,她渴望他。   两手紧紧握住甲板上的栏杆,翁雨曦没办法否认内心对他的渴望,更无法阻止他解开她长裤的钮扣,拉下拉链。   她渴望他,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内心就充满一股冲动,希望有一天能像这样。   白色的长裤完全被解开,夏世希的长指,从她身后像条滑溜的蛇般伸进去,翁雨曦终于美梦成真。   在她最狂野的梦里,他就是像现在这个样子,长指钻入蕾丝内裤,轻轻拨弄她的三角地带,接着突然按住她的粉臀长驱直入,让她像着了火似的疯狂。   “噢……噢!”她克制不了自己地与他的长指共同律动,小巧浑圆的粉臀,在他不断摘取她蕊叶的时候,晃动到最高潮,呻吟个不停。   她以为自己会死,会葬身他高明的挑逗下,尸骨无存。然而她忧虑得太早,因为这只是开始,真正精彩的还在后头。夏世希很快放弃进攻她的山谷,让她觉得好空虚。从他们私奔开始,他们一直形影不离。   但是他并没有要离开她,翁雨曦误会了。夏世希只是先暂时抽回长指,好方便将她的长裤脱下来,用另一个方式填满她的空虚。   灼热的硬挺,瞬间充满她甜沁的山谷。   借着他肿胀的强烈移动,翁雨曦原本干涸的幽谷又一次活跃起来,充满生命力。   “噢……噢!”翁雨曦从来没想过她的生命会这么刺激。她不但和男人私奔,而且这个男人正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由后往前的戳杀她,迫使她不得不双手扶紧栏杆,以承受他猛烈的力道,丰满的胸部也因此前后晃动。   “啊……啊!”于是画面一下子变得很色情。翁雨曦几乎全身赤裸,身上只留一件被卷到胸部以上的细肩带背心,夏世希却相反地衣着整齐,仅仅打开裤头,释放自己的硬挺与她相结合。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却配合得很好。   尤其翁雨曦更能感受夏世希长裤粗糙布料所带来的快感,往往在他向前冲刺的时候摩擦她的皮肤,让她的皮肤更加敏感,呻吟得更大声,间接鼓励夏世希加快速度。   “雨曦!”他像疯了一样,双手扣住她的粉臀不让她移动,专注且霸道地在她体内进进出出,不断攻击她的核心。   翁雨曦的双脚,因承受不住他的猛烈攻击而弯曲,整个人地靠在栏杆上;他跟着靠过去,用强壮的身躯将她紧紧包覆,并强迫她抬头与他接吻。   她尽全力的回吻他,感觉灵魂跟着身后的男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抽离,飘向遥远的天际……   而正当他们在希腊那端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性爱之际,台湾这头的翁老太太却是异常生气,甚至是暴怒。   “什么?!”她气愤地痛槌桌子。“是夏世希带走她的?!”   打从翁雨曦无故失踪以来,翁老太太就一直在找人,现在总算找到了。   “是的,根据属下的调查,夏世希应该是在婚宴当天,潜入饭店的休息室,带走大小姐。”负责这件事的秘书推理能力不错,将当天的情形推敲得并无二致,翁老太太沉思。   “但是我们调阅过饭店的录影带,并没有看见他们。”翁老太太也曾怀疑到夏世希的头上,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显示她的孙女是被他带走。   “关于这个,属下世觉得奇怪,所以特别问了饭店里面的经理,除了大厅以外,是否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离开饭店?”秘书想来想去,怎么都找不出原因,于是又重新把脑筋动到饭店上面。   “饭店经理怎么说?”翁老太太追问。   “饭店经理说是还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向饭店外面,不过并不对外开放。”   秘书答。   “这么说,他们就是利用那条秘密通道逃走?”翁老太太闻言气极,恨不得拆了夏世希的骨头。   “应该是。”秘书也不敢肯定。“根据饭店经理的说词,只有那条秘密通道没有架设录影机。”至于他是怎么闪躲宴会场的摄影机则是个谜,夏世希似乎相当有办法。   “这也不能证明雨曦就是他带走的,还有别的证据吗?”她虽恨夏家,但山不能胡乱讨公道。   “有。”秘书答。“据说夏世希山不在国内,跟大小姐在同一天失踪。”   “同一天失踪?”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是因公出国吗?”   “属下也不晓得。”秘书又答。”夏世希真正的去处没有人知道,据说夏家也在找,只是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下落。”   他若是因公出国,“夏氏集团”内部一定会知道,不可能还出动人手找人。   “……可恶,居然敢带着雨曦私奔!”翁老太太越想越气,益发憎恨夏家。“我一定要让夏家尝尝我的厉害!”   大地之母震怒,撼动整个大地。   txt99        txt99         txt99   “砰砰砰砰!”   大地之母气势非凡,领导手下一字排开,上夏家踢馆。   她颇有吨位的身材,使她每走一步就像地震,更何况旁边还有一群小跟班?简直快踩平敌营。   她到夏家踢馆,问题是踢哪个馆?夏家有五个堂兄弟,除去不知去向的夏世希之外,夏家四个堂兄弟的公司分散在台北市各个不同的角落,若要从头踢到尾,恐怕得绕台北市一圈。   “我要见夏宇希,立刻给我通报!”   结果是夏宇希雀屏中选,成了被踢馆的对象。算她有眼光,夏宇希的办公大楼是五个堂兄弟里面最大、最漂亮的,电梯也是最新、最快的,有利于寻仇,当然也方便逃命,端视个人需要。   “请问您是……?”柜台接待小姐被她的气势吓到,还没来得及翻阅预约名单,双手便颤抖不已,深怕会被大地之母活宰。   “我是‘翁氏’的董事长,跟你们老板没有预约!”大地之母依旧充满气势,强悍的语气,任谁听了都要发抖,接待小姐赶快拿起内线通报。   “……是……楼下有位客人自称是‘翁氏’的董事长,说要见总经理……好的,我马上请她上去。”   接待小姐说完挂上内线电话,笑吟吟地对翁老太太说道。   “请您搭乘最左边的直达电梯,这位小姐会过去帮您设定密码,谢谢。”说完并鞠躬,很客气的请他们跟另一个接待小姐到最左边的电梯。   翁老太太勉强说了声谢谢,不太甘愿地承认夏宇希的员工训练做得不错,接待人员都挺有礼貌的。   “请小心站好,祝您搭乘愉快。”接着又一个敬礼,无论有没有站柜台,接待小姐都没有忘记要鞠躬,翁老太太冷哼。   “看见了没有?多学着点!”想到自己员工训练不如别人,翁老太太就火冒三丈地开骂。   “是,董事长。”原本这些高阶主管陪翁老太太来是为了壮大声势的,现在反倒挨骂,真是有够倒楣。   “咻!”   更令翁老太太气愤的是,连所搭乘的电梯都比他们公司的电梯来得好,她接着又训了高阶主管一顿。   高阶主管们个个满脸全豆花,不知道他们招谁惹谁?夏宇希掌管资讯科技业,设备本来就比他们传统制造业精良,这是一定的道理,不需要比较吧?   高阶主管们纳闷,但是大家都没胆说。电梯在翁老太太的怒气中,冲上最顶楼,高阶主管们又一字排开。   “砰砰砰砰!”   翁老太太领着主管们,向夏宇希的办公室迈去,制造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原本她以为夏宇希会傲慢的在办公室里面跷二郎腿,没想到他早已端坐在办公室恭候多时,一见到翁老太太进来,立刻站起来极有礼貌地向她请安。   “您好,翁老太太,好久不见了。”他并且做了个九十度鞠躬礼,翁老太太都快骂不下去。   “你好,确实许久不见,近来好吗?”她本来是打算一进来就开炮,没想到却演变成跟他打招呼的局面,真是始料未及。   严格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几次会面,都是在公众场合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打照面,敷衍的寒暄几句。   “托您的福,晚辈的近况还算顺利。”夏宇希跟她说话的同时,热茶便送进来,员工礼仪训练得相当好。   “那就好。”她勉强接过夏宇希亲手奉上的茶,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发飙了。   “各位先生需要喝些比较不一样的饮料吗?本公司一楼大厅有设置员工咖啡厅,各位可以到那边品尝。”夏宇希看其他跟班没事做,于是提出建议,只见高阶主管们露出尴尬的笑容,看着翁老太太。   “去吧,人家的好意,不要随便拒绝。”才不会显得没礼貌。   “是,董事长。”主管们如蒙大赦,飞也似的冲出夏宇希的办公室,不过已经有几个人认真考虑该不该换老板,直接换到夏宇希的公司上班。   不能怪主管们有这种想法,就连翁老太太山禁不住对夏宇希产生好感。   没想到他也能教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孙子来,翁老太太十分意外。   他那剩下的四个孙子,不是风流成性,就是傲慢无礼,就夏宇希一个人不同。   翁老太太仔细打量夏宇希,发现夏宇希除了嘴型跟他祖父神似以外,其余没什么相同。比起他来,夏宇希的长相更为秀气,个性更沉稳,没有遗传到太多他祖父的因子。   “你看起来不太像夏家人。”虽然夏光希的长相跟他有点雷同,但气质差远了,完全是南辕北辙,跟他不能相比。   “我长得比较像奶奶。”他知道她的意思,除了他和光希哥之外,其余的堂兄弟都比较像爷爷,尤其以他大哥的长相最为神似,根本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翁老太太闻言勉强点头,但是夏宇希并未错过他提起祖母时,她眼中闪过的恨意,暗地里忖度。   “相信你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我可不是特地过来打招呼。”虽然敌意稍有减退,但翁老太太可没有忘记她是来要人的。   “我知道,您是过来问我大哥的事。”夏宇希并未装傻,也没有必要。   “你大哥把我最心爱的孙女拐走了!”翁老太太气极。“我今天就是特地过来,要你给个交代,你是他的亲弟弟!”   “我已经派人积极寻找了。”夏宇希不好说他虽然是他的亲弟弟,但兄弟俩几乎不交谈。“一旦有消息,我保证第一个通知您,请您不必着急。”   “雨曦已经失踪两个礼拜了,教我怎么能不急?”她可是翁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从小拉拔到大的孙女!   “晚辈的大哥同样也失踪两个礼拜,晚辈的心情并不比您轻松。”他大哥虽然不是集团唯一的负责人,但集团内部也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更何况他们是亲兄弟。   同样是亲人失踪,夏宇希非常了解翁老太太的心情,不过还是希望她能先冷静下来,着急也没有用。   对于夏宇希沉稳的表现,翁老太太其实颇为赞赏,正所谓“歹竹出好笋”,夏家总算有个像样的后人。   “好吧,姑且相信你。”当然她也可以派人去查,但能掌握的资料总不若夏家,毕竟夏世希是他们的亲人,一举一动比较容易掌控。   “谢谢您,翁老太太。”夏宇希承诺。“晚辈一有消息,一定立刻向您通报。”   “嗯,那我就先告辞了。”目标达成,翁老太太起身就要离开。   “请慢走。”夏字希跟着起身。“不过在您走之前,有一件事情可以请教您吗?”他大胆请求。   “你要问我什么事?”她好奇打量一脸斯文秀气的夏宇希,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俊美,比夏家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出色。   “晚辈想请教您,我们两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不过她对他接下来的问话,就没那么有好感,翁老太太立刻板起脸。   “晚辈曾经问过家父,但是他也不清楚原因。晚辈不免猜想,晚辈的上一代里面是不是有人曾得罪过您,难道是晚辈的祖父?”夏宇希剖析人性,发现只有男女之间的恨意可以维持得这么久,她明显憎恨夏家的每一个男人。   ”翁老太太——”   “我没有回答的必要!”   在夏宇希能进一步探问真相之前,翁老太太已经拂袖离去,徒留每当夏宇希提起他祖父时眼底的亮光。   那亮光是恨意、是不舍、甚至是留恋。   夏宇希几乎能确定,她和祖父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年代久远,又没人清楚事情的始末,或许他该回板桥的老家看看,也许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夏宇希考虑是不是现在就回老家挖宝,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轻轻喊了声:“请进。”只看见人事主任带着一叠厚厚的报告进来。   ”总经理,找到了!”并且大声小声的呼叫。   “找到什么?”夏宇希眉心微蹙的问,不怎么欣赏对方慌张的态度。   “找到夏世希总经理!”人事主任兴奋的回答。   “他们在哪儿?”听见这消息,夏宇希总算放下心中那颗大石头。   “在希腊。”人声主任把调查报告递给他。“夏世希总经理和翁小姐此刻正在爱琴海中的某座小岛,我刚刚才查出来的。”   原来他们跑到希腊去了,难怪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知道这座小岛的正确位置吗?”爱琴海海域内有无数座大小不一的小岛,搞错就麻烦。   “知道,属下也一并查出来了。”人事主任连忙趋前提醒夏宇希,报告的第二页就标示着小岛的正确位置,夏宇希看清楚了以后轻叹。   “帮我办订好飞往希腊的机票和签证。”他嘱咐人事主任。“还有,顺便通知游艇管理公司,把我停放在圣特里尼岛的游艇拖出来,我要使用。”   他要去度假,尽管他并不喜欢这次的假期。   这边的阴影加一点……这边的阴影画太多了……还有这边的线条太突出了……啊?画歪了!再重画一次好了……   一大清早,翁雨曦就忙着用铅笔画素描,偷偷地将夏世希睡觉的模样收入画册。   照理说像他这么有型的人应该很好画,可当地真正下笔,却意外的难以捕捉他脸上的神韵,气得她好想拿起铅笔在夏世希脸上乱涂,算是小小报复。   但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撕掉原来的画稿,重新拿起铅笔,再一次将他的睡脸用黑色铅笔呈现在白色的素描簿上,飞快地画着。   “唔……”夏世希眉心微蹙的翻身。   看吧,他就是这么讨人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翻身,教她怎么画嘛!难怪画不好。   差点被他的手臂扫到的翁雨曦忍不住抱怨,同时带着素描簿偷偷地挪到床铺的另一边继续作画,从另一个角度拼凑他的睡脸。   不料夏世希这个时候又翻回原位。   什么嘛!   翁雨曦在心中气得大叫,差点拿起铅笔戳他的眼睛,夏世希仿佛也感觉到她的怒气,迅速地睁眼。   “你在干什么?”他问。   “呃……”她吓一跳。“没什么,我没做什么。”只是想拿铅笔戳他……   翁雨曦赶紧把素描簿和铅笔藏到背后,挑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夏世希的眼睛都眯起来。   “给我。”她一定藏了什么东西,不敢让他知道。   “不要。”翁雨曦的头摇得像博浪鼓,说什么也不给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世希大手一拉,就将她拉倒到身上,简简单单就拿到藏在她背后的东西。   “你又偷偷画我。”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干嘛这么紧张?   “我一时心慌……”其实她是因为想偷戳他的眼睛,被逮到才慌的。“你知道的嘛……”   她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说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引起夏世希的好奇。   “这是什么?”他歪头看素描簿里面的自己,以为看到了毕卡索的画作,或是外星人。   “我在你眼中,是长得这个样子?”左脸不对右脸,右脸又挡到左脸,简直比小学生的涂鸦还要糟糕。   “那是,那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拙劣的绘画技巧。“谁教你老爱翻身,我必须跟着你挪来挪去,也是很辛苦的呢!”   明明是自己画不好还硬拗,看来不好好给她一点教训真的不行。   “过来!”他决定给她一个永难忘怀的教训,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再这样做。   “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任何事,眼珠子瞠得老大。   夏世希大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揽到身上让她明白他想采取的惩罚方式,翁雨曦的脸立刻胀红。   “我、我还没画完……”他的素描……   “这么恐怖的画我也不想要。”他是说过希望她再提笔画画,但那是在不清楚她的实力之前,现在他一点都不想鼓励,简直太可怕了嘛!   “这么说太过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画。”她嘟嘴抗议,但很快就淹没在他热情的拥吻之中,化为无力的呻吟。   “……你穿得太多了。”夏世希一面吻她,一面抱怨。   “哪会?”她反驳。“我只穿着你的黑色衬衫……”以及薄到不能再薄的蕾丝内裤……   “但是在我眼里,你穿得很多,这并不公平。”   这倒是真的。   比起他身上只覆着一条被单,她的确穿得很多,足足多了两件。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她其实不必烦恼太多,夏世希已主动帮她脱掉一件,将它丢到床下。   “还有一件。”他双手抓住她衬衫的下摆,将它慢慢撩至她的腰部,答案昭然若揭,刚刚被丢弃的,就是那条小内裤。   翁雨曦以为接下来就轮到衬衫遭殃,但夏世希接下来的目标是她的酥胸,她暂时还不必担心。   不过,现在谈放心也言之过早。因为他已解开她衬衫全部的钮扣,捧起她的酥胸细细品尝,而以他陶醉的程度判断,她身上的衬衫,迟早不保。   “嗯……”胸前蓓蕾不断被他的舌尖舔吮戏弄,翁雨曦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   “嗯……”为了方便他膜拜她的身体,她跪在他的两腿之间,双手搭住他的肩膀,像只主动献祭的羔羊,任他宰割。   夏世希理所当然地将她娇艳欲滴的玉体大口大口吞进嘴里,而他孩子似的吸吮,却又带有某种程度的色情,弄得她欲仙欲死,情绪焦躁不安。   “世希!”她最讨厌他故意整人,这是他除了睡觉喜欢转身之外,另一个让她不能忍受的地方。   “耐心一点,雨曦。”他好整以暇地咬她的耳根劝她。   “才刚开始。”他接下来的动作,证明他不只是随便说说,真的是才刚开始。   为了证明他是玩真的,他从翁雨曦的大腿开始吻起,她都快疯子。   “Stan!”她从不叫他的英文名字,但他真的很恶劣,害她不得不严正抗议。   抗议无效,夏世希根本不鸟她的呼叫,听起来跟呻吟没两样,反而更挑起他的欲望,让他更有活力。   “呼呼!”激情过后,翁雨曦靠在夏世希的胸膛休息,浑身香汗淋漓。   “好累哦!”他们几乎无时无刻在做爱,累毙。   “那就休息一下。”他倒没她这么容易劳累,体力好得很。   “嗯。”她当真要滑不肯的大腿,却被他阻止。   “不要动。”他喜欢在她体内的感觉,不想离开。   “可是人家的腿好酸。”她娇滴滴的撒娇,模样诱人极了。   夏世希忍不住低头吻她的唇,两人着实拥吻了一阵子,夏世希才松开她。   “好吧!”既然腿酸,那也没有办法,让她当椅子坐好了。   结果她还是没离开他身上,只是换个方向,背靠在他胸膛上。   “你的肌肉好结实,有练过?”她很好奇的问他,两腿仍旧分开跨坐在他的腿间,对于舒缓两腿的酸痛,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长期练泰拳。”他看她这么辛苦,干脆用手帮她按摩大腿,她立刻觉得舒服许多。   “难怪你的肌肉这么硬。”但是接下来她就没有觉得那么舒服,因为原本该按摩她大腿的手突然跑到她大腿两边的内侧,极为缓慢地摩挲,她的肌肉顿时变硬。   “你的肌肉好紧张,让我帮你。”他轻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传播激情的讯息,她怀疑他只会帮倒忙。   “嗯。”她脸红心跳的点头,夏世希带有魔力的手指就在她的私处下方,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这件衬衫真的很碍事。”搞了半天,衬衫还在她身上,他们已经大战过一回合。   “衬衫是你的,由你负责。”她喘吁吁的暗示夏世希将它脱下来,夏世希从善如流。   “这样好多了。”他将脱下的衬衫丢到床下,连同那条可怜的内裤,一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继续按摩。”他真的满喜欢服务人群,尤其喜欢服务她,和她酸痛的大腿。   翁雨曦闭上眼,享受他长指滑过她肌肤的感觉,它们总是那么轻柔,细捻她的蕊叶,带给她无限满足……   翁雨曦确实是疯了,沉溺在这天地板仅有的激情,深深无法自拔……   txt99         txt99          txt99   由爱琴海吹来的强风,呼呼地吹拂着纯手工编织的窗帘。   强烈的海风,不仅掀起了涛天巨浪,这些巨浪更拍打着海岸,形成壮观的景象。   夏世希站在屋顶的露台上,俯看这些涛天巨浪,忧郁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抓到你了!”   突然间从后面扑上来的玲珑身躯,像只撒娇的小猫,紧巴着他的背不放。夏世希露出一个宠爱的微笑,低声问道。   “洗完澡了?”顺便闻她身上的香气。   “刚刚就洗完了。”她仍巴住他的背,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他。   “那很好,轮到我洗了。”他挑眉,暗示她赶快离开他的背,她理都不理。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跳上爹地的背了,他都会背着我玩骑马打仗。”日子过得好快乐。   “是吗?”他就没有这么走运,他老爸只管玩自己的。   “是啊!”她微笑。“想想小孩子的眼光真好玩,总觉得所有东西都好大。”   苹果好大,游艇好大,当然还有她爹地的背,简直宽透了。   “小孩子的眼光本来就跟大人不一样。”瞳孔的比例也不同。   “现在懂了,但是小时候不懂。总以为我爹地的背,是全世界最宽阔的地方。”翁雨曦感慨的说。   “你把我当成你爹地了?”他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但可不想当她老爹。   “怎么可能!”她失笑。“你要是我爹地的话,我才不可能吻你。”说着说着,她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立刻转身将她放回地面。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吻我的方式很像吻老爹?”他可是非常不满意。   “那怎么办?”她很乐于补偿。   夏世希立刻把她搂进怀里,调教她补偿的方式,事实证明,她相当受教。   “嗯……”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训练,她已变成接吻高手,随便吻几下,就能撩起夏世希的欲望。   “你死定了。”被撩起欲望的夏世希,声音粗嗄地警告她,惹火他的代价可是很惨的。等翁雨曦察觉不对劲,他已经掀开她的裙子,拨开蚕丝内裤长躯直入了。   “啊,啊!”或许她老早等待这个结果,才会刻意换上裙子和随便一用力就能撕开的蚕丝内裤。   “啪”地一声。   蚕丝内裤果然被他不耐烦的撕开。翁雨曦还来不及反应,夏世希便双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到露台某处的墙上,让她背靠着墙,两腿圈住他的腰,进行更疯狂的演出。   “我永远要不够你。”狠狠地吻她的唇,夏世希宣誓。   他们似乎天生就要在一起,身体像是特地为彼此打造一样拥有绝佳默契,任何一部分都能够契合。   翁雨曦说不出话,一直往她身体深处冲刺的肿胀,让她只能两腿紧紧圈住他的腰,疯狂地扭动身体与他结合。她甚至不许两人之间有半点距离,一直到他把种子撒在她体内,她仍紧紧圈住他的腰,趴在他的肩上叹息。   “我们一定会很快就衰老。”老是玩这种耗体力的游戏,不老也难。   “也许吧!但谁在乎?”他不否认自己的性欲是强了点,那也是因为对象是她。   “你说得对。”她赞同他的话,两个人甜甜蜜蜜地接吻,日子过得好不幸福。   下巴靠在他的肩膀,翁雨曦忍不住怀疑,他们目前过得这么幸福,但这种幸福的日子能过多久?迟早有一天要面对现实。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夏世希也不说,两人都刻意逃避。   现实的世界纷纷扰扰,能够在天堂一天,就做过一天的打算。   “你又要洗一次澡了。”温柔地帮她把湿黏的长发拨到一边,夏世希打趣的说道。   “我们一起洗,你要帮我刷背。”她顽皮的吐舌,他宠爱的笑笑。   “好。”他将她放下,两个人稍稍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手牵手就要走下露台,回房间洗澡。   “咦?有一艘游艇耶!”这个时候,翁雨曦瞄到海面上的一个小白点,用另一只手指着游艇。   “游艇?”夏世希眯眼,松开她的手走向露台的边缘,俯看海面。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除了岸边停着他的游艇之外,就只有一艘游艇朝小岛的方向驶来,夏世希立刻认出那艘游艇。   “怎么了?”翁雨曦好奇地看着夏世希。“你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你认得那艘游艇吗?”   夏世希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那艘游艇后倏然敛去,换成阴沉的脸,所以翁雨曦才会认为大有问题。   “先回房间换衣服。”他们有不速之客。   “耶?”翁雨曦听不懂,整个人愣住。   夏世希索性抱起她,走下露台,回房打开衣橱挑了件剪裁保守的黑色洋装要她穿上,翁雨曦一头雾水。   “我不穿这一件洋装——”又不是要去参加葬礼……   “听话,快换。”他随意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要她配合。翁雨曦依旧迷迷糊糊,但还是换上了洋装。   她一面换上洋装,一面观察也在换衣服的夏世希,觉得他好奇怪。   夏世希根本来不及解释,也无意解释。再过几分钟游艇就要靠岸,等他解释清楚,他们还处于衣着不整的状态,那才好笑呢!   确定两个人都穿好衣服后,夏世希牵起翁雨曦的手,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等人。   这座屋子总共有三个出入口,全部都朝向海边,客厅这个是最大的。   “到底怎么回事……”翁雨曦不明就里,为什么一下子要她换衣服,一下子又要她在客厅等,直到那艘白色游艇靠岸,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有客人了,难怪他坚持要她换衣服。   翁雨曦一方面好奇访客的身分,一方面又不希望他们有访客,心情非常矛盾。   而屋子的正下方,白色的游艇已经停妥,从游艇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正跳下甲板、爬上白色阶梯,一举一动都非常优雅流畅。   相对于翁雨曦的好奇,夏世希却是双手抱胸地倚在落地门框,冷冷地看着来人朝他们走近,一直到对方在他前面站定,他都没有说话。   “大哥。”来人是夏宇希,想当然耳。   夏世希并未跟他打招呼,只是用着阴沉的眼光看着他的亲弟弟,摆明了不欢迎他打扰。   “世希,这位是?”翁雨曦碰碰夏世希的手臂,要他帮忙引荐,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介绍。   “他是我弟弟,夏宇希。”表情冷得像冰。   “你弟弟?!”   “进来吧!”   夏世希和翁雨曦的声音几乎同时间响起。一个是发出不可思议的呼叫,一个是冷漠的邀请,无论是呼叫或是邀请,都是针对夏宇希。   “谢谢。”夏宇希早已习惯夏世希的冷漠,从小到大他都是这副死德行,只有在面对翁雨曦的时候例外。   “你请坐,我去泡咖啡。”翁雨曦自愿前去泡咖啡,只见夏宇希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轻轻地颔首。   “就麻烦你了。”态度好到令人脸红。   翁雨曦躲在厨房里,一面泡咖啡、一面偷看客厅里面的两兄弟。一个是酷到不行,一个是优雅到难以想像,个性相差好多。   “咖啡泡好了,希望还合你的胃口。”翁雨曦将泡好的咖啡放在夏宇希的面前,又一次偷偷打量他。   “谢谢。”他依旧是很有礼貌,优雅的动作一点也不做作,宛如古代贵族。   翁雨曦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但面对夏宇希的时候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先前在“庞氏”的婚宴上,因为距离太远,当时她一颗心又全放在夏世希的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他,没想到他是个这么出色的男人。   “说出你的目的。”反之,夏世希就没有这么欣赏自己的弟弟,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让我把咖啡喝完。”夏宇希倒优雅,坚持不糟蹋翁雨曦的心意。   夏世希眯眼,他比谁都清楚弟弟对女人的影响力,不然不会叫翁雨曦换上最保守的衣服,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只是,夏世希多虑了。夏宇希根本对翁雨曦没有兴趣,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翁老太太希望她的孙女回去。”他解决事情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开门见山,夏世希的眼睛再度眯起来。   “我不会让她回去。”夏世希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想让集团因你而产生亏损吗,大哥?”夏宇希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翁老太太已经放出风声,五天之内不见人影,就要对‘夏氏集团’采取报复行动。”事情非同小可。   “她经常采取报复行动,不值得大惊小怪。”不是跟他们抢生意,就是阻挠他们的扩充计划,例子多得不胜枚举。   “没有错。”夏宇希不否认。“但是过去那些报复计划,都只是片面性的举动,这次她要发动全面战争。”扳倒夏家。   “‘夏氏集团’没有这么容易倒。”夏世希一点都不担心。   “也许。”夏宇希没有他哥哥乐观。“但是重创在所难免,别忘了黎柏勋的例子。”   当时夏瀚希也是因为伤害了黎茵茵,惹来她父亲的报复。那个时候五个堂兄弟几乎人人有份,每一个都被报复到。特别是夏世希,还因为黎柏勋持有他公司股份的比例特别高,吃了不少苦头。   “你没忘记吧?”夏宇希提醒夏世希,别为了一个人的享乐,害得集团也跟着倒楣,但夏世希根本不管。   “我没忘记,但那又如何?”他可以放弃全世界,但他绝不放弃翁雨曦。   “大哥!”夏宇希能够体会夏世希的心情,他们两兄弟都有一种怪癖,那就是对事情非常执着。只是这件事不只关系到自己,还危及到集团的生存,必须三思啊!   “你回去吧,我不会放人的。”夏世希话说得很白,要夏宇希就此打退堂鼓,别再烦他。   夏宇希叹气。   “你应该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大哥。”夏宇希劝他。“这个地方很像天堂,但毕竟不是真的天堂。你不能因为一个虚构的天堂,就将整个家族推向地狱,你不能这么自私。”   大地之母发起威来是很可怕的。翁老太太或许毁灭不了集团,但有重创集团的能力。一旦对方真的采取行动,几年之内,集团都很难再站起来,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负责的。   夏宇希苦口婆心,就是要他哥哥面对现实。夏世希不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舍不得翁雨曦。   “你弟弟说得对,我们不该这么自私。”   在夏世希犹豫的时候,始终站在一旁沉默的翁雨曦开口了,夏世希满脸惊讶。   “雨曦……”   “我们回去吧,世希,”她对夏世希微笑。“老是待在天堂也不是办法,总要回到人间。也许你不承认,但我发现到你经常一个人半夜偷偷爬起来上网,浏览‘夏氏集团’的网页,显示你还是很在乎公司的。”   一个担负了一辈子责任的男人,要他一下子放弃责任,简直比杀了他还困难,夏世希就是如此。   “雨曦……”   “更何况我也有我自己的责任要负,一样也不能逃避。”毕竟她是翁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已经让她祖母失望一次,不能再让她失望第二次。   “但是我怕你一去不回头。”夏世希这时终于说出心中的恐惧,翁雨曦摇头保证,“不会的。”她爱他的心不变。“还记得佩瑟芬的结局吗?我也会像她一样,吞下承诺的种子,永远不离开你。”   春神佩瑟芬的母亲,因为四处寻找不到佩瑟芬,伤心了一整年,后来终于查出爱女在幽暗的地府,被冥王海帝士掳去当新娘。   身为大地之母的收获女神,发誓在爱女被释放前,绝不让大地长出任何一粒种子,那是人间最悲惨的一年。天帝宙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特别派使者要冥王海帝土放了佩瑟芬,让她回到人间。   冥王因为天帝的旨意,不得不让佩瑟芬离开地府,临走前他让佩瑟芬吞下地府石榴的种子,如此一来,她必须不断回到地府、回到冥王的身边。   翁雨曦吞下的,就是夏世希给她的爱情种子,这也是她尝试告诉夏世希的。   “我真希望能够拥有和你一样的自信。”他明白她的意思,但同时也担心,一旦她踏进翁家的门,就再也出不来,如此他必须再重新俘虏她一次。   “事情会解决的。”她打算和她祖母把事情谈清楚,然后和他光明正大的结婚。   “但愿如此。”夏世希苦笑,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我们一起回去吧!”翁雨曦对着默不作声的夏宇希微笑,感谢他千里迢迢从台湾赶来希腊解开他们的迷惑,他们的确需要面对现实。   三个人于是一起乘着游艇离开小岛,回到共同的家——台湾。  翁雨曦回国是要解决问题的,没想到却制造了更多问题,她才踏进国门,就被翁老太太软禁起来。   这实在太离谱,翁雨曦无法相信自己的祖母会这么做,祖孙两人就这件事杠起来,谁也不让谁。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谁也不能管我!”惨遭禁足的翁雨曦,没料到她祖母这么不讲理,气得直发抖。   “我当然可以管你!”翁老太太才是真正火大。“你跟我的死对头私奔,害我丢脸不说,现在连康泰都不要你了,你还不知羞耻!”丢脸!   “我不知道我哪一点羞耻,我只是勇敢追求我的爱情。”对于翁老太太的观点,翁雨曦深深不能认同,觉得她太落伍。   “爱情?”翁老太太冷哼。”那小子是不是真的爱你还不知道,他可有来过半通电话?”   “电话号码都被你换掉了,他要怎么打电话?”除了禁足以外,她祖母赶在她回国前,将她的手机换了一家新的电信公司,原先的电话号码已经变空号,根本打不通。   “他若有心的话,就可以打。”翁老太太坚持。   “怎么打?打到天上去吗?”翁雨曦反驳。“你连家里的电话线都拔掉了,现在大概只有靠卫星电话才能接通,天晓得我根本还来不及安装!”   “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难道你忘了我是你奶奶,居然敢对我大吼!”翁老太太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孙女如此忤逆,气得脸都绿了。   “对不起,奶奶。”翁雨曦也觉得自己不对,但她真的觉得很疲惫。“我也不想这么跟你说话,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夏世希?”   这是个老问题了,翁雨曦已经问过翁老太太无数次,就连夏宇希都问过翁老太太相同的问题,答案依旧是无解。   “你不需要多问。”翁老太太仍像以往那般强悍拒绝回答她的问题,翁雨曦只觉得挫败,不晓得该怎么说服她祖母。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那就没什么话可说。我是为了打开这个死结才回来的,如果你一直坚持不愿意解释理由,我会再一次回到世希身边。”并且永不回头。   “你敢?!”翁老太太气得直跳脚。“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一毛钱都不留给你,你休想得到翁家任何家产!”   “我不在乎钱,也不要任何家产,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世希?”他们是真心相爱,却得背负着她的恨意过生活,一点都不公平。   “哼!”翁老太太压根儿不相信爱情,那是骗人的玩意儿、天下最无聊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搭理。   翁雨曦真的感到很气馁。   “我爱你,奶奶,但我也爱世希。”她难过的说出真心话。“我不想背叛你,但是如果你一直不肯说出憎恨他的真正原因,那么我们所有的人都会纠在这个死结里没有办法打开,我真的不希望这样。”   可以幸福,为什么不掌握幸福,非要提那些恨啊仇啊的,那有什么意义?   翁雨曦真的希望大家都能够幸福,她恳切的眼光并且说明了这一点。翁老太太一度动容,看起来似乎有点软化,最后还是坚持己见。   “不要那么多废话,乖乖给我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下来!”翁老太太依旧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威严,翁雨曦没辙,完全被她的固执打败。   “我上楼去了。”不想再同祖母争执,翁雨曦索性回到房间图个清静。   她悄悄拿出手机,拨夏世希的电话号码,等待接通。   手机是夏宇希给她的,心思细腻的他怕会发生这种事,在她离开机场前偷偷塞了一支手机给她,以保持对外通讯。当时她还觉得他的举动很可笑,一度不想收下这支手机,现在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先见之明,他真的很细心。   翁雨曦对夏宇希的好感与日俱增,不过她怀疑他根本没跟他哥哥提过手机的事,电话响了很久他都没接。   “喂?”好不容易,夏世希才接电话,翁雨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世希。”她声音略带哽咽,好想念跟他一起生活的日子,好想回他身边。   “……雨曦?”由他惊讶的反应,不难推敲出夏宇希并没有告诉他这支手机的事情,翁雨曦虽然不知道个中原因,但很感激他给她这支手机。   “是我,我打电话给你了。”明明就住得这么近,感觉上却相隔遥远,真的是非常可笑。   “感谢上帝。”他也松口气。“我打你的手机,但手机不通,你家的电话障碍台也说故障,我已经考虑直接杀到你家了。”   “我知道。”她眼眶泛红,益发思念他的拥抱。“但是别来,家里到处都是警卫,我奶奶好像把整间保全公司都包下来了。”以防止她逃跑。   “……我以为你回去,是为了说服你奶奶。”要她别挡路。   “我说了,但她不听。”翁雨曦苦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早知道结果会是如此。”翁老太太那个人,比顽石还固执。“算了,你收拾好行李等我,别再待在那间屋子。”   “但是世希——”别冲动……   “喀”一声,夏世希挂断电话,不听她劝阻。   翁雨曦叹气,他就和她祖母一样固执,难怪两个人怎么都合不来。   夏世希挂断电话后,立刻火速赶到翁家。还没来得及踢馆哩!就被一群警卫团团围住。夏世希不甘示弱的开战,但对方雇请的警卫比坊间那些保全强得许多,而且明显有受过武术训练。夏世希虽然长期练泰拳,仍然寡不敌众,被打得脸上挂彩,这个时候不知道又从哪里冲出一堆狗仔队和记者,对着夏世希和警卫又拍又照,现场热闹极了……   隔天。   “他又上报。”轻轻放下报纸,夏伟希只能叹气。   “至少这次他有表现出他骁勇善战的那一面,值得嘉奖。”夏瀚希反倒还满佩服夏世希的勇气,一个人大战十几个警卫,一定很不容易。   “画面看起来就像镇压暴动。”夏光希吹口哨。“这么多人围着世希,他也不怕,果然是带种。”   堂兄弟间的例行会议,不消说,又成了八卦讨论大会,大伙儿的焦点全放在缺席的夏世希身上,以及他昨天英勇的表现。   “没想到他才是我们之间最勇猛的人。”夏伟希又叹。想他号称天帝,台湾最后的种马,真正打起架还没人家一半气势,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同时也是最浪漫的人。”夏瀚希补充。别看他大堂弟一脸冷漠,但潜藏在那张冷漠面具之下有着一颗最火热的心,为了心爱的人,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这简直就是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翻版嘛!”夏光希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扯到罗密欧与茱丽叶上头。   “你跟莎士比亚有仇吗?”只要是家族敌对的爱情,就一定要扯到莎士比亚,想想他也真是有够倒楣。   “本来就是——”   “你们闹够了没有?”夏伟希真受够了他这两个天才弟弟,就只会瞎闹。   “现在该讨论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应付翁老太太,不是讨论莎士比亚。”搞不清楚事情的轻重!   夏光希和夏瀚希同时耸肩,楼子又不是他们捅出来的,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翁老太太对于这件事情很生气,已经放话向我们全面宣战。”想到就令人头痛,唉!   “她也真是不讲理。”夏光希评论。“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软禁这一套,这个社会的法律完全不存在了吗?总该有人出来说说话。”   “别忘了法律是为有权势的人服务,大地之母明显不在受限范围。”她的政商关系好得很。   “重点是翁雨曦自己不说话,谁也拿她没辙。”当事人的意愿最重要。   “我想她也怕会影响到我们集团,所以才保持沉默。”到头来“夏氏集团”反倒成了人质,真可悲。   “也有可能是为了说服她祖母,才继续留在那里。”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也不像话。   “反正这件事情简直是糟透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三兄弟一起叹气。   “我实在想不通,翁老太太为什么会这么恨我们夏家,实在没有道理啊!”他们素无瓜葛,从她那一代开始,才突然变成死对头,之前一直相安无事。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夏光希推得一干二净。“宇希,你知不知情?”   三兄弟哈啦了老半天,终于想起在场还有一个不同派系的堂弟,于是问。   “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晓得?”夏宇希耸肩。   言下之意他们三兄弟都是大嘴巴,好个骂人不带脏字眼,不傀是宇希。   三兄弟咬牙切齿,恨不得宰了夏宇希。几乎所有女人都喜欢他,都称赞他外表俊美秀气,态度彬彬有礼,堪称梦幻逸品。   “幸好我的个性比较像爷爷。”三兄弟都很呕,其中最呕的当数夏光希,因为他和夏宇希长得最像,却老被批评没气质,真是活活气死他了。   “我也是。”庆幸自己像对人的请再加一位,夏伟希的风流,才是他祖父的翻版。   “也别忘了我。”夏瀚希赶紧举手排队,就怕被分错边。   夏家排行老大生的三兄弟,都像他们的祖父。至于老二生的两兄弟,则是像……   “你们两个都像奶奶,尤其是世希。他的个性最闷,但长相却最像爷爷,真是奇怪。”这是三兄弟心里的痛,他们的祖父年轻时是有名的美男子,但也相当风流就是。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遗传学本来就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夏宇希从容应对。   “但是遗传因子如此分配也太折磨人了吧?”夏瀚希为夏世希叫屈。“长相像爷爷,个性却遗传到奶奶,记忆中她从来不笑,日子过得很不快乐。”   “就是因为这样,爷爷才不喜欢奶奶,干脆到处风流。”也是可以原谅的啦!   夏光希拼命点头。   “少来。”夏伟希吐槽他二弟。“爷爷还没跟奶奶结婚之前,就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听说当时很多女孩的父母都怕他。”女儿莫名其妙被他拐去。   “这点我们倒是不如爷爷,段数差多了。”夏伟希感叹。   “可不是吗?”夏光希痛心疾首。   “还得跟前辈学习学习。”夏瀚希亦有所感。   “是啊是啊!”   “我听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啦啦啦。   三兄弟好的不学,狗屁倒灶的事情倒很有兴趣,开始细数起祖父的情史来。   夏宇希始终默默在一旁听着,他爷爷如何风流与他无关,不过从三兄弟的玩笑话中,他倒是找到了一个关键——他奶奶过得很不快乐。   她为什么过得这么不快乐?   值得他好好思考。   记忆中她从不跟他们亲近,对这些孙子冷淡异常,会不会是因为他祖父的关系?还有,当他提起祖父时,翁老太太不寻常的反应,这其中又藏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夏宇希当下决定,一定要尽快回板桥老家挖宝,也许能挖出什么重大线索。   “宇希,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吓!”夏伟希才想问夏宇希的意见,夏宇希却突然用力站起,吓了夏伟希一大跳。   “什么事情要怎么解决?”他秀眉微蹙,俊美异常的脸庞上带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杀得夏伟希几乎毙命。   “就世希的事情啊!”他暗地里拍拍胸脯,决定要去庙里面收惊。   “你是天帝,又排行老大,这件事全交给你处理。”夏宇希也很会推,不过技巧却比夏光希要高明多了,完全采用褒奖的方式。   “我要怎么处理?”感谢夸奖,但他自己都灰头上脸,一个裴蜜雪都搞不定了,哪还有空管到世希的事?太抬举他了。   “这你和二堂哥,三堂哥慢慢研究,我有事先走了,失陪。”不管抬举不抬举,他还要赶回板桥老家,没空同他们蘑菇。   “喂,宇希——”   夏宇希说完话以后,随即像一阵风消失,夏伟希根本来不及阻止。   “好了,只剩我们三兄弟,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应该与会的统统落跑,这会要怎么开?   “还用说?当然是作鸟兽散喽!”他们三兄弟本来就很怕跟另一家的两兄弟开会,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时光?   “那就……”三兄弟兴奋地拿起报表。   “散会!”   txt99        txt99         txt99   正当三兄弟欢欣鼓舞,高兴终于不必开会之际,夏世希却像头垫伏的夜行性动物,躲在街道的一旁等待时机。   在此同时,一辆银色轿车疾驰而过,在转角时却不小心同时和两辆车擦撞,三辆车的司机都下车厘清肇事责任。   “是你的错,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转弯……”   “你才有问题,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你们到底谁要赔偿我的车子?车身的烤漆都撞掉了……”   三个人吵成一团。   “怎么回事?”外头吵得厉害,连车里面的保镖都闻到火气,连忙下车劝架。   “翁小姐,我先下车劝架,等一下就上车。”说完,便推开门下车。   保镖加入战局,按理说这件事应该能马上解决,可不晓得怎么搞的,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翁雨曦在车里面等得无聊,索性也下车走走,怎料才推开车门,嘴巴就遭人捂住,连拖带拉硬是被带到停在对街的一辆黑色轿车的前门,把她推进去。   “干什么——”   “谢了。”   翁雨曦本想大骂对方无法无天,居然大白天绑人,怎么知道策划这起绑架案的人竟是夏世希,他就坐在驾驶座上。   “不客气,Stdn,快开车!”Joe用力甩上车门,拍了拍翁雨曦身边的窗户,示意他赶快离去,黑色的轿车立刻有如子弹般射出去,翁雨曦完全讲不出话。   “……世希!”她好想紧紧抱住他,又怕会干扰他开车,只得忍着。   恰巧夏世希跟她有同样的感觉,方向盘一转,便将车子转进一条较小的马路,在一栋外型毫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住,然后熄火。   “下车。”他脸色阴沉地要翁雨曦下车,她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   “世希。”她怯怯地跟着他进屋,两人进到屋子后,夏世希立刻就把大门锁起来,两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身背压住大门。   “我真该好好打你一顿。”他是在生气,因为她让他等这么久,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吻过她了。   “对不起。”她也不是故意的,谁晓得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人都太久没有吻过对方,这一吻不用说当然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等他们能从热吻中回神,已经是五分钟以后的事了。   “保镖一定会发现我不见了,到处找我。”她喘吁吁地想起保镖,现在他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   “活该,让他去找,谁教他要监视你。”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老一辈都爱玩那一套。   “你生气的模样好像小孩子。”翁雨曦看着一脸不快的夏世希,突然觉得自己好爱他,包括他脸上的伤痕。   “这些伤,痛不痛?”她好心疼他的俊脸挂彩,举起手来轻抚他脸上的伤痕,他压住她的手。   “比起你受的苦,这不算什么,我不该让你回那个家的。”活脱是牢笼。   “奶奶是我的亲人,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顶多是限制她的行动,不会真的动手。   “那可不一定。”提到她奶奶,夏世希又生气,翁雨曦连忙安抚。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小孩。”要不到最喜欢的糖果,翁雨曦失笑。   “你敢笑我?”他眯眼。“真的是欠揍。”   “你要揍我?”她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好可怕哦,这里有地方躲吗?”翁雨曦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看见任何一件家具,这根本是一间空屋。   “这是我朋友的家,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位Joe。”夏世希解释。“这里本来是我们聚会的地方,不过最近搬了,搬到另一处更大的场地。”   “你们在这个地方聚会?”毫不起眼。   “都是些一起练泰拳的朋友,刚刚和你家车子擦撞的那两辆车,就是他们的车。”   换句话说,他为了见她还故意制造出一场假车祸,趁乱将她劫走。   “你真的好用心。”值得奖励,她热情的吻他。   “那当然。”为了她,再多的困难他都会想办法排除,直到她真正属于他为止。   她是属于他的。   翁雨曦用言语告诉他:此爱永不渝。他却多疑地不肯相信她的话,逼得她非拿出杀手钳。   为了说服夏世希,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踮高脚尖送上热腾腾的香吻。但他完全没有反应,表现相当沉着。   翁雨曦相当失望,正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双手却突然被夏世希攫住,挑高眉毛说。   “这样就放弃了?”并且趁着她惊讶张嘴之际,狠狠用嘴封住她的唇,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吻。   这就叫做吻。   热舌像海浪一样排山倒海袭来,将她的芳腔彻底狂扫过一遍。   他几近蹂躏式的亲吻,富侵略性的火舌,在在席卷了她的意志。   翁雨曦抵挡不了他强烈的索求和不问断的吮吻,玉背抵住门板,双脚不断地发抖,终于了解“吻”的真谛。   “我好像……快断气了。”她细如蚊蚋说出她的痛苦,过去他们经常接吻,但从没有像这次一般激烈。   “你罪有应得。”他一点都不同情她,这么容易放弃,又敢说他像个孩子,必须接受惩罚。   “对不起……我错了……呼!”他惩罚她的方式,非常的刺激。他不仅口头惩罚,更掀起她的窄裙,将它推高到腰部,双手揉捏她的玉臀。   “我没看过你穿窄裙。”还有丝袜,他干脆把她的丝袜连同小裤都拉掉,包括鞋子一起丢到地上。   “因为我今天要去公司……所以……必须穿窄裙。”她必须非常努力才能解释,因为他的长指已经窜入她的小穴,尽情挖掘。   “我知道你今天要去公司上班。”她如同泉涌般的芳液,让他觉得满意,她还是一样敏感。   “但是我必须说,你穿着窄裙的模样很性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他深深为之着迷。   “真的吗?”闻言,她的脸都红起来。“我以前很讨厌穿窄裙。”觉得很束缚。   “那以后你要常常穿,听见了没有?”他轻咬她的耳朵喃喃说道,修长的手指,为了证明他并未说谎,更加深入她的小穴,她的粉臀忍不住跟着摇摆起来。   “听见了。”她娇喘不已的应许,乖巧合作的态度,教他也不忍放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于是干脆捧高她的粉臀抵住门板,长腿圈住他的腰,释放自己的欲望。   “啊——”翁雨曦舒服得叫了起来。   “好熟悉的感觉,对不对?”他在她的耳根呢喃,要她回想当时。“那天我们也是像这样做爱。”   他说的那天,就是夏宇希出现在小岛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他们几乎像是生活在天堂。   在他们所创造出来的天堂里面,他们哪里都能做爱。他们在沙发上做爱,在海滩上做爱,有时候兴致一来,连楼梯间都可以。他们无时无刻在做爱,分分秒秒都想拥有彼此。   “我好后悔……”她圈住他的颈子,喃喃地说。她不应该回来台湾,真的不应该……   “不会比我懊恼。”他的气愤全表现在他猛烈的冲刺中,他根本不该理会什么该死的责任,一辈子待在希腊不要回来。   双方的痛苦,都表现在猛烈的性爱上。   “呼呼!”他们靠在彼此身上喘息,一刻也不想离开对方,但是终究要面对现实。   现实是,他们是敌对的双方,而且正处于战争边缘,稍有不慎,便会爆发一场全面性的战争。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回去,直接搬到我的公寓。”糟的是他并不打算逃避这场战争,甚至想引爆它。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我答应过奶奶,再也不会逃跑。”翁雨曦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总有比较和平一点的解决方式。   “你答应过你奶奶?”夏世希闻言眯眼。“那对我的承诺呢?你全忘了?”   “我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世希。”她早已吞下爱的种子永远不会忘。“但我伤害了奶奶是事实。我忤逆她,坚持要跟你在一起,又在订婚宴上与你私奔,害她成了大家的笑柄。”   大家嘴上不说,其实私下都在偷偷取笑她祖母,这件事祖母也知道,只是隐忍着不发作,毕竟她还要在社会上做人。   “请你谅解,世希。”她恳求他。“在我们追求爱情的同时,也要考虑一下身边的人,我不想再次伤害她老人家。”   “但是她冥顽不灵。”他并不想伤害她,除非她先伤害自己。   “请你给我时间。”翁雨曦又一次恳求。“我保证,一定会努力说服她,直到她谅解为止。”   “你干脆等到世界末日还比较快,她比我还顽固。”同样都是死脑筋,他就不信她会先开化,哼!   “你也承认自己顽固了?”翁雨曦几乎忍不住笑意。“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承认呢!”   “你——找死!”他热烈吻她,用最甜蜜的方式惩罚她。热吻完毕,两人又喘吁吁。   “给我一个时间表,我不能永远这么等待下去。”他会死——憋死。   “我无法确定。”她祖母何时会投降……   “不管。”他威胁。“你若不给我一个肯定的时间,我会直接到你家把你带走,我说到做到!”   “世希——”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在忙别的事,没有空理会时间表的事。   但在翁雨曦的心中,她真的很希望奇迹能够出现,帮她打破这个难解的僵局。 若说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创造奇迹,非夏宇希莫属。   话说当天夏宇希决定要把事情查个究竟,立刻就驾驶着他那辆白色休旅车回到板桥老家,进行他口中的“挖宝”。   这栋外表老旧、颇有历史的建筑物,已经没有住着任何夏家人。夏家自从发迹以后,纷纷迁出老家,这儿现在被当成仓库使用,专放一些祖先们用过的东西,不值什么钱。   不过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看在夏宇希的眼里,却是无穷的宝藏。除去历史因素以外,这些细诉陈年往事的宝藏堆中,可能还隐藏了解开谜题的钥匙,值得好好探究。   夏宇希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老家累积了几十年的灰尘,对他来说可算是非常严峻的考验。但为了家族,也为了亲哥哥的幸福,他豁出去了!开始在布满灰尘的杂物堆中寻找东西。   由于夏家是百年家族,祖先们留下的东西非常多,多到他眼花撩乱,好像到了“先人用品大展”或是“怀旧纪念展”之类的展览馆,翻都翻不完。   哪天请专人来将这些东西分类,顺便请清洁公司彻底消毒。   夏宇希心里打着这个主意,毕竟是祖先用过的东西,本来就该好好维护。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祖父的东西究竟放在哪里?   双手沾满了灰尘的夏宇希,一会儿搜搜这边的柜子,一会儿又跑去翻角落的箱子,就是没看见他祖父留下来的东西。   这就不妙了。   夏宇希沉吟。   若是找不到有利于解开谜题的线索,那么他大哥和翁老太太还不知道要儡多久?若是哪一天他大哥又发飙,不顾一切将翁雨曦带走,那才真的是大麻烦。   想到可能来临的危机,夏宇希不禁加快脚步,积极寻找线索。   他大哥正是那种令人跌破眼镜的类型。他表面上冷漠,不讲人情。实际上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只是这些行径不为人知,他也刻意隐瞒。他大哥其实很会交朋友,所以只要他一有需要,随便打一声招呼都能引来一大堆朋友帮忙,饭店的秘密通道就是一例,买下爱琴海的小岛又是一例,他是个令人惊喜的人,也是个矛盾的人,更是一个无法预估的人。   夏宇希比谁都了解夏世希。兄弟俩虽然不时常交谈,但夏世希的一举一动,夏宇希都看在眼里,也为他担心,怕他因为爱情而受伤。   到底放在哪里?   夏宇希很伤脑筋,因为若是找不到线索,那一切都完了,他大哥一定会将翁雨曦带走,引发一场大地震。   为了不让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夏宇希几乎翻遍老家,每个角落都仔细地搜过两次,最后终于在曾曾祖父用过的旅行箱下面,找到一个被压着的盒子,似乎是女性专用的珠宝盒。   这是?   夏宇希迅速打开盒盖,发现它属于奶奶:他那忧郁的祖母。   珠宝盒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褪了色的首饰,和一条发黄的手帕,他将它们一个一个拿起来,逐一审视。   据说奶奶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年轻的时候长得非常清秀美丽,他的长相就和她如出一辙,都是一种高贵的美。   将手中的首饰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夏宇希实在无法想像他祖母会配戴这些首饰,完全不合她的风格。   夏宇希百思不解,正想把手中的饰品放回珠宝盒的时候,冷不防瞄到盒底还藏着一张折叠整齐并且发黄的信纸,他好奇地拿出信纸并且把信纸打开,窥探信里头的内容。   看完了信以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好,连同先前那几件首饰,一起放回珠宝盒里面收好,然后拿起珠宝盒,走出屋外。   临走前他看了老家一眼,随后打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驶向下一个目标——“翁氏大楼”。   翁老太太没想到他会突然造访,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足足有几秒钟说不了话。   “你是来踢馆的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是。”夏宇希微笑。“我是专程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若是炸弹派恐怖份子送就好了,或是快递也可以,不必亲自跑一趟。   夏宇希不答话,只是直接将珠宝盒递给她。翁老太太好奇地接过珠宝盒,打开一看,接着完全愣住,顿时成了失声的木偶。   “我相信这是您的东西。”夏宇希温柔地说,而翁老太太看着他,眼眶里面泛着泪光。   这是她的首饰,当年她送还给他祖父的,他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还有一封信,我也希望您看看。”夏宇希催促翁老太太将盒底发黄的信拿出来,她两手发颤地打开那封信,情绪激动得几乎站不住脚——这是她最爱的人的字迹。   飨宴。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犹如他有力的双臂,她总爱勾着他的胳臂,与他在森林中漫步。   我知道这封信是写得有些晚了,但我真的再也不能忍受心中的痛苦,一定要让你知道事实。   事实是他娶了别人,将她抛弃,他还有脸说东道西?   我一直都爱着你,飨宴。   然而信中接下来的内容,教翁老太太的手不断地颤抖,眼底的泪珠倏地靠拢。   但是爱情却不能代表一切,在你父母的眼中,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予,完全配不上你……   信中的内容,诉说着太多的往事。那些不愿被记起的,或是不由自主被记起的,统统都在纸上活跃,组成最美妙、也最悲伤的旋律。   “我祖父并不想抛弃您,相信您看了这封信以后也知道。”夏宇希温柔的语调,恰巧是翁老太太此刻最需要的慰借,她必须强迫自己坚强,才不至于号啕大哭。   “他是在压力下才放弃您的。”夏宇希帮他祖父解释。“您的父母要求他离开您,他为了不使您为难,只好照办。”   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幸福及压力。在他祖父年轻的时代,恐怕要比现在更要求人品。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到一个好丈夫,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位花花公子,这在哪一个年代都能理解。   他祖父是一个道地的花花公子,凭翁老太太娘家当时的实力,当然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刚冒出头的小子,更何况他还花名在外?   “他从来没跟我提这一件事。”追忆往事,翁老太太有无限感慨,眼底的泪光不曾稍歇。   “因为您的父母要求他不能提,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信里面的内容已经写得很清楚,不需要再做解释。   “但是我从来收过这封信……”翁老太太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最后的日期停留在他婚后的那一年。   “信没寄出去,我想是被我奶奶拦下了。”夏宇希猜。   “你奶奶……”翁老太太先着看夏宇希,再看看手中的信,不能理解。   “是的,我奶奶。”夏宇希的语调中充满了怜悯。“我奶奶虽然嫁给祖父,但她一生都不快乐,我想这跟您有关。”   “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的,翁老太太。”关系可大了,夏宇希点头。“祖父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忘记您,对奶奶来说,这也是一种痛苦。您知道吗?我们从来没有看过我奶奶笑!比起您能够随意动怒,她的人生就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捆绑着,上哪儿都不自由。”   他祖父的优柔寡断,同时害惨了两个女人。翁老太太因他而终生沉浸在仇恨中,他奶奶却是终生生活在失意中,两者所受的伤害,无从比较。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保留这封信和首饰,这对她有什么好处?”留着徒添伤心。   “我不知道,翁老太太。”这对他也是道难题。“我猜我奶奶大概是想提醒自己,别忘记所受的屈辱,或是拿来报复我祖父,个中原因只有我奶奶自己清楚。”   别人无法代替她发言。   “你倒是头脑清楚,什么事情都能推敲得出来。”翁老太太对夏宇希的好感与日俱增,觉得他非常优秀。   “过奖。”他微笑回应。“晚辈只是运气比别人好一些,并不是特别聪明。”   “拿到这个珠宝盒也算是运气?”翁老太太打量他脏污的衬衫,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词。   夏宇希耸肩,不予回答这个问题。   “我听说你有洁癖。”却为了找这个珠宝盒把全身弄得脏兮兮,也真难为他了。   “这好像已经成了国际笑话。”对于商界对他爱干净的指教,他只能痛快收下。   “很好笑。”翁老太太配合他的笑话,感觉心结已经慢慢打开,再也不恨夏家人。   “如果您觉得晚辈这笑话很好笑,能不能答应晚辈一件事?”夏宇希乘机要求翁老太太,放了他大哥一马。   “哪一件事?”她有预感,应该不是太好办的事,很可能跟她的孙女有关。   “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果然是天大的要求。   翁老太太看向年代久远的珠宝盒,脑中不禁升起一幅景象:一个女人孤独的坐在床边,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男人,如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永无止尽。   “该是让一切埋葬的时候了。”她们都是失败爱情的受害者,她在仇恨中度日,对方在无尽的等待中消耗青春,两个人都是傻子。   “我答应你的要求。”为了不让下一代再遭受同样的苦,翁老太太决定祝福翁雨曦,只可惜她看上的人不是夏宇希,不然她会更乐于点头。   “太好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晚辈代大哥向您致谢——”   “先别急着谢我。”翁老太太打断夏宇希的道谢,言明了还有后续。   “翁老太太?”到底是……   “叫你哥哥明天到我家里接人,我要当面确定他的心意。”绝不白白放过他,定要拷问他到底。   “OK。”夏宇希完全没有意见。   txt99         txt99        txt99   隔天夏世希果然准时报到。翁老太太亲眼看着他一路从玄关走进大厅,仿佛看见旧情人的化身。   飨宴!   旧情人的影像从透明转为鲜明,又从鲜明转为透明,她差点伸出手,拥抱虚幻的影像。   然而幻影就是幻影。   穿越迷雾的森林,活生生在她面前站定的人是夏世希,她所怀念的那个人,早已随着岁月的滚滚洪流走入历史,再也不复返。   “我听宇希说你要见我。”夏世希首先开口。  ·   翁老太太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缓缓开口。   “你很像你祖父,见到你就像见到他本人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恨他。   “只可惜我并不是我祖父,我只是长得像他。”显然夏宇希已经把珠宝盒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以及她和他祖父那段未竟的爱情。   “这倒是。”翁老太太第一次承认,他们除了长相神似之外,个性、气质完全是南辕北辙,八竿子打不着边。   “你祖父比你温柔。”也比他油条,但这点翁老太太没说。   “没错。”他一脸冷漠的承认这个事实。   “你弟弟也比你温柔。”翁老太太接下来又说。   这回夏世希的脸更沉,很不喜欢被拿来和他弟弟比较。   翁老太太立刻在心里偷笑,谁教他顶着一张和他祖父一模一样的脸,却故意耍酷,总要整整他。   “我问你,你有把握照顾雨曦一辈子吗?”但是她接下来就没有整人的心情了,变得很严肃。   “也许我没有办法像祖父或宇希那样温柔,但我会照顾雨曦一辈子,这点我敢保证。”他亦十分严肃的回答,而翁老太太相信他做得到,也非做到不可。   此情此景,又勾起了她珍藏的回忆,那梦一般的年华。   当时他祖父也是这样跟她保证,牵起她的手说他会照顾她一辈子。但后来因为她父母的关系并没有实现诺言,这是她今生最大的遗憾。   她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祖父有他一半的勇气,不顾一切的带她远走高飞,今天的结局就不会是如此。她会为他生儿育女,会为他洗衣烧饭,会为他——   “我好羡慕雨曦,我好羡慕她!”想着想着,翁老太太忍不住痛哭失声。   几十年了!   这个结在她心中存在几十年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怨恨、是嫉妒,才不肯打开那个结,直到他不顾一切的带走雨曦,她才知道是羡慕,她羡慕他们两个人的勇气。   想到自己和夏世希祖父的无能,翁老太太痛苦的呜咽,将积压了几十年的泪水和委屈,一次流尽。   夏世希始终默默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递手帕给她拭泪,也没有说话安慰她,好歹也谄媚几句。   “你真的跟你祖父不一样,如果是他,这个时候他已经过来了。”翁老太太一面掏出手帕拭泪,一面抱怨。   “对不起,我的安慰只给雨曦,其余的人免谈。”就算她是雨曦的祖母也一样。   “一点都不可爱,不懂得讨好老人。”翁老太太怎么看都觉得夏宇希比较好,决定在小俩口举行结婚典礼的时候,偷偷将新郎掉包。   “我不需要讨好你,我只需要讨好雨曦。”他死性不改,左一句雨曦,右一句雨曦,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孙女一个女人……但是,他的专惰也确实让人动容。   “结婚以后,你就要叫我奶奶了。”翁老太太坏心眼的提醒他,夏世希的脸颊微微抽搐。   “那也没有办法。”他依旧是一脸冷漠。   “唉!”真不好玩,怎么闹都是那副死德行,雨曦嫁给他,真的会幸福?   “雨曦呢?”终于他也不禁急切了,沉不住气的问。   “被我送回美国了。”翁老太太冷冷回道,还是没放弃闹他。   “什么?”夏世希迅速眯眼,警告她最好别乱来,不然连亲戚都做不成。   “没听见你在说什么。”亲戚做不成就做仇家,反正做了几十年的仇家也已经习惯了,突然间换立场,还真有点不能适应呢!呵呵。   “你!”算了。“雨曦!”懒得理她,他索性越过翁老太太,朝着楼梯口大叫。   “世希!”翁雨曦一听见他的声音,立刻飞奔下楼,扑进他的怀里。   事实证明,他根本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就能将她的孙女拐走。   翁老太太摇头。   唉!   她似乎又再一次败给了爱情。   txt99         txt99          txt99   故事到此总该有个完美的结局了吧?   抱歉,并没有。他们还在吵,吵夏世希该不该入赘。   “你一定要入赘。”翁老太太可坚持的呢!“雨曦是我们翁家唯一的继承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出嫁。”   星期天的中午,翁老太太请未来的孙女婿在家吃午饭,还没来得及上餐桌,该不该入赘的问题就先浮上台面,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我不可能入赘。”夏世希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自己有公司要照料,挪不出时间。”   “我没要占用你宝贵的时间,只要你入赘,你连这点都不肯!”翁老太太气呼呼,总觉得自己的孙女挑错人,没事挑了这么个难缠的对象,累死她了。   “当然不肯。”开玩笑,他干嘛要入赘?   “你们别吵了……”翁雨曦在一旁劝架,不过效果不大,才开口就被翁老太太推到旁边纳凉。   “你不肯入赘,那我问你,翁家的产业要怎么办?等你们结婚以后,全部并到‘夏氏’去吗?”到底姜是老的辣,翁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翁雨曦的福祉,以及“翁氏”的永续经营。   “我不会要她的任何一毛钱,你可以放心。”夏世希耐着性子保证,他对翁家的财产没兴趣,他自己的财产就多到数不完,不必靠她。   “好吧,就算你对翁家的财产没兴趣好了。”翁老太太不甘心地承认挫败。”我也舍不得让我的孙女离开我的身边,我会想念她。”   “我们住在同一个城市,你想看她,随时可以过来,我不会阻止你。”虽然他超级想阻止。   “但那感觉还是不同,我心爱的孙女不可以离我太远,我会觉得寂寞。”尤其她又是老人,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淡水和士林会隔很远吗?”夏世希气愤的咬牙。“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么寂寞的话,可以搭捷运过来。”但是不保证接送,生死自理。   “我不喜欢搭捷运,我比较喜欢雨曦在我身边。”翁老太太拍拍孙女的手,一副舍不得她的模样,完全挑起夏世希的怒气。   他怀疑她根本是故意闹他的,想借此测试他忍耐的上限,他才不上当。   “老是协调不成……不然这样好了,等你们结婚以后,雨曦两家各住个半年,你看怎么样?”皆大欢喜。   “我拒绝。”他根本懒得解释,不想理她这个鬼提议。   “那不然五个月?”翁老太太让步。   “还是拒绝。”   “四个月?”   “不行。”   “奶奶!”怎么都没人理她?   “三个月?”   “一天都不可以。”   翁老太太抓狂。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连一天都不让她回娘家,我们家雨曦又不是卖给你的,你怎么敢这么说话?”哼!   “我没有说她不能回娘家,我只说不能跟你一起住。”情况不一样。   “你这行为根本就是上匪。”翁老太太气极。“我不让雨曦嫁给你,我们之间的约定取消。”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你要不要让雨曦嫁给我都无所谓,大不了我带着雨曦到拉斯维加斯公证结婚,顺便小赌一下。如果高兴的话,一辈子都不回来。”让她们祖孙离得更远。   “世希!”翁雨曦快疯了,没有一个要听她的话。   “你敢!”翁老太太跳脚。“你要是敢再拐走我孙女的话,我一定要你好看!”   “我已经决定带雨曦到拉斯维加斯公证结婚。”看她能怎么办。   “世希、奶奶!你们不要吵了……”   还没开饭,就先开炮,这顿午饭吃得还真热闹。   “对不起,我迟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夏宇希才刚从竹科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三个人吵成一团,其中大部分都是翁老太太在发言。   “宇希,你来得正好!”翁老太太活像看到救星。“你快帮我劝劝你哥哥,让他入赘翁家。”   自从夏宇希帮翁老太太找到那封信以后,翁老太太就变得非常喜欢宇希,甚至把他当成另一个孙子。   “入赘?”夏宇希一听见这两宇,头都大起来,直觉得不妙。   “是啊!”翁老太太拼命点头。“你也晓得我们翁家只有雨曦这么一个继承人,她若嫁出去,那‘翁氏’怎么办?岂不是没人掌管?”   翁老太太说得可怜兮兮,尽可能博得夏宇希的同隋。   夏宇希非常优雅的点头附和,嘴上“嗯嗯嗯”的答应,并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客厅的透明玻璃桌上,礼貌的说。   “这是您要的年度报表,晚辈特地到工厂把它带过来给您,请您过目。”他就是为了拿这份报表而迟到,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挨他大哥骂,现在看来没这个问题,他大哥已有开骂的对象。   “那么,晚辈先告辞了。”说着说着他就要落跑。   “诶诶,宇希,还没有开饭,你要上哪里去?”见客人跑了,翁老太太连忙在背后叫住夏宇希,不明白他为何来去匆匆。   “晚辈临时想起来,公司还有一件紧急事件需要处理,现在要立刻赶回公司。”摆明了的鸿门宴,不跑才有鬼,他可不想惹他大哥生气。   “但是我还需要你帮忙我说服你大哥——”   “晚辈告辞了。”他深深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暗示这件事他无能为力,翁老太太却还不死心地在他身后大喊。   “宇希!宇希!”   莎哟娜啦。   -全书完-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