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雪寒曦》 作者:蓝水灵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日西坠之后,七彩的霞光逐渐没入了昏暗的山头。 此刻在幽暗的林间小径中,只有一个高挺俊拔的白衣身影,气定神闲地行走在黑暗的密林深处。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火光,看样子可能是独居山中的猎户所住。 男子走到那栋散发出昏黄色光芒的木屋前,轻扣门环问道: “在下独孤寒,是路经此地的过路人,想请问可否在此借住一宿?” 出来应门的是一个猎户打扮的壮汉,他一见到俊美秀逸、玉树临风的独孤寒,虽发丝飘散略有奔波沧桑之貌,但脸上那抹温和慈善的笑容,令人心生好感。 “若不嫌寒舍简陋,欢迎之至。” “多谢这位兄台。” “阁下一路奔波应该也累了,寒舍因常有朋友来访,故在屋后多建了一间客房可供休憩,请随我来。” 那猎户领着独孤寒来到屋后的一间小木屋,招呼他一声便离开了。 独孤寒温柔地放下了背上的细长包袱,其中有他最珍视之物,然后取出怀中的干粮,很简单地解决了一餐。 “看样子越过了这座山,就可以到达剑天山庄了。”独孤寒看着手中的路线图,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 还记得三年前自己曾说过不轻易离开笑尘居踏入江湖的,没想到三年后却意外收到剑天山庄之主解韬略的英雄帖,并积极地派人游说他务必赏脸参加。 温和仁善的独孤寒实在推拖不掉这邀请,只好破例答应出席这场冠盖云集的武林盛会。 他打开包袱,小心地取出一柄洁白晶莹的长剑,温柔地抚触那雪白光亮的剑身,好像在跟一位相处多年的知心老友打招呼一般地亲切温柔。 接着以随身携带的玉箫,吹奏出深沉凄美的音律,仿佛所吹奏出的低回幽美箫声,是为了献给最知心的好友听闻一般。 一曲吹毕,独孤寒便将玉箫再度收入腰间。 箫音静止没多久,却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优美低喃的嗓音: “这么悦耳动听的箫音,只吹奏一曲便停止,实在太可惜了。” 独孤寒好奇地睁大双眼望向窗外,看见月光下立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娉婷女子正背对着他。 晚风吹拂着她披散似黑瀑的青丝,轻飘飘地波动着妩媚的姿态。仔细一看,那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下竟闪耀着一层妖异的银光。 洁白似雪的云纱,在空中展现飘逸的仙姿,那如梦似幻的窈窕背影,简直就不像人间女子。 她似乎也察觉到背后有人正凝视着她,徐徐转身之际,更见她无懈可击的优美侧脸曲线,在银色月光映照下,简直清灵绝美得令人屏息。 独孤寒只望了一眼,便被她那如天女般绝尘的冰冷气质所震慑住了。 她的眼神,好冷。 面无表情的娇艳容颜也冷若冰霜,不带丝毫情感,简直就像是摒除了七情六欲的天界仙子一般,遥远而难以亲近。 但一思及那姑娘单薄的衣衫恐难以抵御深夜的寒露,独孤寒走出屋外,柔声劝道: “姑娘,此刻屋外夜深露重,待久了恐受风寒。” 正当他走出屋外,朝着那姑娘所站的方位一看,才猛然发现那名谜样的雪衣女子已莫名地消失在淡银色的月光下,无影无踪。 独孤寒暗自在心中起疑,在这人烟稀少的深夜山中,怎么会有一名如此貌美的女子站在屋外? 先前听闻此屋常有访客,或许那名姑娘跟自己一样,也是前来投宿的旅客。 现正值夜深人静之刻,他二人孤男寡女在此相见确实不甚妥当,或许那姑娘因此而走避,不方便与他相见吧。 一思及此,他便也不疑有它地回房歇息。 翌日,独孤寒天一亮便向那名猎户道谢辞行,顺道询问昨夜巧遇雪衣女子一事。 “请问昨夜除了在下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此留宿?” “昨夜这屋中只有你我二人。” “阁下当真确定昨夜屋中只有我等二人,没有一名身着雪衣的绝色女子吗?” “没有。” 见猎户说得笃定,独孤寒心中虽觉十分诡异,却又不好再询问下去。 一想起距离剑天山庄所举办的武林大会日期已近,独孤寒也只好压下满腔疑问,马不停蹄地朝着剑天山庄前进。 第一章 隐居于天山之上的神匠己无求,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铸造出一把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己无求虽身为江湖中最负盛名的铸剑师,但身为江湖人,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为了想摆脱武林中众多野心剑客想独霸名剑的贪欲,他深居天山之中,除了与极少数的知己朋友相交外,一概不理会武林中事。 玉箫公子独孤寒,和静海楼主颜师真,正是己无求最知心的两位挚交。这夜正逢十五,圆润的明月犹如皎洁灵灿的白玉盘一般高挂天际,全无睡意的己无求正潇洒地坐在檐上赏月观景。 突然,他发现天山之上的黑暗顶锋,神秘地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黝黑幽阒的山头闪闪烁烁。 己无求暗自纳闷: “莫非天山之巅隐藏了什么宝物,所以才会在月圆之夜散发出这种诡异的银光?” 为了想解开这阵银光之谜,次日天一亮,己无求便备妥食水上山寻找银光的来源。 步行了许久,到达峰顶天色已暗。 在月光的照耀下,已无求终于发现银光原来是来自一块洁白似雪的白石。他趋近一看,才确定那散发出莹莹光芒的白石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碧云石。 眼前这颗硕大的碧云石可能已有近千年的结晶,否则一般传闻中的碧云石顶多只有手掌心大小,但这颗绽放银白色光芒的碧云石竟有手臂般的长度,可见其结晶已久。 己无求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碧云石,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异的念头—— 相传百年难得一见的碧云石乃太古盘石,而眼前这块碧云石又异常地修长,若是将这罕见的千年结晶锻链成剑,想必将会是一把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初秋,又至三侠齐聚的“忘尘之约”,每年的这一天,铸剑神匠己无求、静海楼主颜师真,以及玉箫公子独孤寒,都会在笑尘居会面。这日,己无求便将刚铸成的碧雪神剑带来独孤寒的世外居所笑尘居中,打算将之赠与爱剑成痴的挚友独孤寒。 “好剑,果然是世上罕见的珍稀宝剑。己兄不愧为武林第一铸剑师,这把刚铸成的碧雪神剑,看来绝不逊于失踪百年、传闻近年即将出土的上古神器——风铃魔刀。” 气质俊逸脱俗,因不好刀光剑影的杀伐之气,又自谦不堪负担其父剑圣独孤昊盛名所累,而隐居于笑尘居的独孤寒,一接过己无求所赠的碧雪神剑,立刻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欣赏把玩,口中啧啧称奇。浓眉大眼、粗犷豪爽的己无求,闻言更是开怀大笑地接道:“哈哈哈……当然!这把碧雪神剑乃上古无瑕巨玉——千年碧云石的结晶所铸成,此剑不但能削金断石、无坚不摧,一旦手持此剑催动真气时,剑身奇寒、透如冰雪、音如翠玦,誉为天下第一名剑也不为过。”对自己的得意之作他也不谦虚。 机智巧变、绝世俊美的容颜更胜女子的颜师真,闻言笑道: “独孤兄既未曾见过风铃魔刀,何以得知己兄所铸之碧雪神剑必不逊于上古神器?” 见师真披头就泼了这么一大桶冷水,己无求不是滋味地喃喃自语道: “哼!至今师真依然还是个不识货的家伙,难怪我所铸名剑无数,却从没想过要送师真一把。我想就算送给他,他也不懂得欣赏。” 羽扇轻摇,气度潇洒的颜师真不以为意地笑道: “在下不谙剑术,不劳己兄铸剑相赠了。” 独孤寒不甘示弱地反问师真: “汝并非吾,又怎知吾不知碧雪神剑堪与风铃魔刀并称为独步天下之两大神兵利器?” 性情直爽的己无求,见不惯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便道:“我看你们就别在那边玩那些古人早已玩腻的老把戏,什么‘非鱼焉知鱼之乐’,‘非吾焉知吾不知鱼之乐’,到头来还不是跟鸡生蛋、蛋生鸡一样,只不过是些没有答案,又作茧自缚的说法罢了。” 颜师真趁机接道:“是啊!咱们三兄弟难得相聚,确实不该为了这等小事钻牛角尖。看今天风清气朗,是赏花品茗的好天气,我和己兄远来是客,独孤兄难道没有准备上好龙井茶?这可不是独孤兄该有的待客之道啊!” 独孤寒向来明白师真嗜品好茶,老早备妥茶具、香茗,以待知己。“那有何难?两位请入内上座。” 三人便在充斥着茶香、花香与书香的笑尘居中,寒暄闲聊。 “听说星云一学成绝艺便急着下山报仇,不知他离开圣剑峰之后,近况如何?” 孟星云是独孤寒的同门师兄,两人同在圣剑峰追随剑圣学武一段时日,后来星云因心系父母双亡的血海深仇,一学成便立刻下山寻凶复仇。 “我也很久没见到师兄了,只知道他下山之后,便一路追查玉罗刹的下落。但邪教势力庞大,玉罗刹又武功高强,凭他一人之力,想报仇恐怕不简单。” “可惜星云向来孤傲倔强,报仇之事又不肯假他人之手,就算咱们这群老朋友们想帮他也无从帮起。” “师兄年纪虽轻,做事却稳重机警,武功又高强,我想他一人行走江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真正烦恼的是,近几年来,传闻魔刀即将出土的消息甚嚣尘上,若是魔刀真出土,只怕到时江湖上又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颜师真闻言忍不住调侃他道: “独孤兄胸中那股悲天悯人的正义感又再度作祟了?” “贤弟贵为静海楼主,难道不担心武林中有人趁机兴风作浪?” “在下已是半退隐的静海楼主,向来少管江湖中事,这种武林中的刀光剑影,早不在我管辖的范围。” 独孤寒朝着颜师真露出会意的一笑,他当然明白,静海楼之所以名为静海,就是因为师真沉稳神秘的作风,常让江湖中人摸不清静海楼的底细。 只因深海静流,纵使纳百川而入江海,亦深沉宁静得令人难以察觉。“不知已半退隐江湖的静海楼主,有没兴趣一睹传闻中的上古神器——风铃魔刀之真面目?” 颜师真俊美的脸庞突然浮现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独孤兄何出此言?难道你真的曾亲眼目睹风铃魔刀?” “失踪百年的上古神器出土的时机,贤弟应该最清楚才对。” “没错,我确实算过风铃魔刀的出土时机,我的推算若没错的话,那风铃魔刀应该出土在阴年阴月阴日。要出现这样的时机,最快也要三年以后。” 己无求闻言更觉一头雾水地问: “既然如此,魔刀既未出土,那寒弟如何见到失踪百年的上古神器?” 独孤寒一脸无辜地回答: “愚弟从未言明在下亲眼见过风铃魔刀啊!” 听他这么一说,颜师真和己无求被逼急了,立刻异口同声地说:“那你方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温文儒雅的独孤寒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便道: 独孤寒自墙上的书柜中取出一书册,放在二人面前,笑道: “你们看了这书便明白了。” 颜师真看了一眼,诧异道: “这是……百晓生的《千刃谱》?你是怎么得到这样珍贵的宝物?江湖中传闻百晓生的《千刃谱》已在十年前失踪,怎么会在你这儿?” “其实这并不是百晓生前辈的真迹,是当年有人仿造百晓生前辈所著的《千刃谱》,而抄录下来的。” 己无求沉吟半晌,说道: “传闻这世上唯一能记录下失踪百年之风铃魔刀者,唯有百晓生前辈所著之《千刃谱》;想不到人人求之而不得的仿《千刃谱》,竟然在你这儿。” 颜师真很快地翻阅到谱中所记载风铃魔刀的部分,愈看脸色愈是凝重。 “想不到风铃魔刀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威力无穷,甚至还有诱惑操控人心的可怕魔力,将来魔刀一旦出土,只怕后患无穷。” “唉……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若将来魔刀真的现世危害苍生,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碧雪神剑能与之相互抗衡了。” 见己无求如此感叹,颜师真轻拍兄长的肩膀安慰道: “己兄不必如此担忧,若吾所料不差,未来十年之内,四大神器将会陆续出土,届时就算两正两邪,彼此也可以互相克制,不至于危祸整个武林。” “希望如此。” 颜师真一转头严肃地对独孤寒说: “但独孤兄拥有此仿《千刃谱》之事,实不宜泄露出去,否则三年之内,必会为独孤兄招来祸害。” “我明白。” “现今江湖中人人皆急于想将魔刀据为己有,因此这部仿《千刃谱》无疑是众人急于得到之物,寒弟千万要妥善保管。”己无求也叮咛道。 颜师真见话题皆绕在江湖风波之上,颇有沉重之感,便巧妙地将话题一转:“咦?方才我似乎见到独孤兄面有红光,虽一闪即逝,但极有可能是红鸾星动之征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而且桃花朵朵并蒂开,看来独孤兄艳福不浅啊!” 独孤寒一听师真如此调侃他,仍是露出一贯优雅温和的微笑: “在下一人独居在这偏远之地,哪里来的艳福?” “是啊!师真,我看你这铁口直断的招牌只怕要被独孤老弟给砸了。你看独孤寒那孤僻成性、爱剑成痴的个性,哪里会有姑娘喜欢他?” “话可不能这么说,看独孤兄俊逸出尘的外表、风采不凡的气度,武功高强又一表人才,哪个姑娘不爱这般出色的英雄?” “说起独孤老弟的外表,虽然不像你那般俊美得过头,连美人看了都要自卑,但说起他的五官,倒是挺俊秀端正的,只可惜个性呆板无趣了些。” 听己无求这番话,明着是想安慰夸赞自己一下,但说出口的却尽是些他个性上的缺点,真是令独孤寒闻之哭笑不得。 “再说,像他这样终日与剑为伍的人,哪个姑娘会看上他?” 颜师真见己无求如此坦率地将独孤寒的缺点全曝露光了,反而不好意思再逗着他玩,遂正色道: “不过虽有桃花,但却是桃花劫。” 己无求闻言更是以“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独孤寒。 “可怜的寒老弟,难得有姑娘喜欢你,原来却是多灾多难的桃花劫。” 颜师真似乎若有所感地掐指一算,神色凝重地说: “我算出你四年之内必定会遇上一连串的桃花劫,又见你印堂隐隐发黑,近几年,怕是多灾多难,难以安宁。” “真的吗?师真,照你这么说,寒弟岂不即将面临数场劫难?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他化解吗?” “你们放心,独孤兄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就算遭受灾劫也能逢凶化吉。虽然过程波折多了些,但只要度过了这一关,以后就海阔天空了。” 颜师真此语虽说得好听,但皆知其言下之意,是无法更改化解独孤寒命中注定的劫难,一时之间,气氛凝重了起来。 独孤寒不愿见挚友为他未知的将来而感伤,便笑着问道: “据闻宝剑开锋出鞘之后,必须见血才能再度回鞘,不知这碧雪神剑是否也是如此呢?” 己无求听人一提起刀剑,便兴之所至,滔滔不绝: “要见血才能回鞘的剑多半是邪非正,而一般的剑并不一定要见血才行。倒是上古神器或是具有千年灵气的宝剑,若是有主人的纯阳之血相助,此后不但认定了舍血喂剑的唯一主人,而且对于剑身也大有助益。” “有何助益?” “这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这碧雪神剑是己兄以千年碧云石的结晶所铸,至少也具有近千年的灵气,如果我也以自身的纯阳之血相喂,不知对碧雪剑有何助益?” 爱剑成痴的独孤寒忍不住想以身相试,他抽出通体雪白的森冷长剑,往指尖划去。 只见一滴鲜红的血液无声滴落在剑锋之上,然后在一眨眼间,那血液便像消失了似的没入了剑身。 洁白似雪的碧雪剑锋,依然晶莹皎洁,没留下任何的血迹。 三人见状,皆大感惊异。 “据闻通灵神器已懂自选主人,既然碧雪剑已吸收了寒弟的血液,就表示它已认定了寒弟为唯一的主人,那么再滴上我的鲜血试试。” 己无求同样地以剑锋划破手指,让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的剑锋之上。 但这次血滴不但没有被碧雪剑吸收,也未曾多做停留地沿着剑锋滑落地面。 众人见状,尽皆骇然。 “以前听闻世上曾有杀人不见血的奇剑,我从不相信,如今亲眼目睹才知,原来世上真有此等杀人不染血的通灵奇剑,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颜师真若有所悟地喃喃自语,接着转头对独孤寒说道: “恭喜独孤兄得此世间难得的奇剑。” “这都应该感谢己兄的慷慨无私,辛苦地铸成了这把天下无双的碧雪神剑,竟舍得送给愚弟,真是让愚弟不知该怎么答谢才好。” “寒弟何必言谢,只因你是天下最爱剑的剑痴,所以我才认为应该将最好的宝剑赠送与你。所谓宝剑配英雄,这才能相得益彰啊!” 见两人如此互相推崇的模样,颜师真不由得玩心大起地反问: “是这样吗?方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独孤兄是个既呆板又无趣的人,要是有姑娘喜欢他才怪。怎么现下不解风情的呆头鹅,却突然成了英雄?” “呃……这……” 直爽豪迈的己无求被师真这么一调侃,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颜师真俊美的脸庞洋溢着一抹神秘的微笑,静静地看着独孤寒温柔地以上好丝绢轻轻地覆在碧雪剑上,再以红桧木盒将之珍藏起来。 看来他的独孤兄果真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剑痴,和这把天下无双的神剑,果真是最相配的一对了。 颜师真优雅地端起瓷杯,轻啜一口香茗,又道: “还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独孤兄一声,‘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了解。正因为碧雪神剑是江湖上人人觊觎的神兵利器,所以为了保护碧雪剑不落入恶人手中,成为作恶的工具,我一定会以自己的生命好好地守护它。” 己无求闻言开怀笑道: “没错!我之所以这么舍得将生平所铸最好的剑送给你,为的就是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你,免得未来替自己惹来了一堆麻烦。” 三人闻言皆莞尔一笑,一场忘尘之约就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下延续了好多天。 “两位真不再多待几天?我等难得齐聚一堂,何不多留数日,再把酒言欢?” 数天之后,己无求和颜师真打算离去之际,独孤寒依依不舍地开口挽留。 “不了,再待下去,我怕静海楼没有我坐镇,迟早要塌。” “是啊!我也离不开我的铸剑炉太久,免得不小心被那个毛躁的小毛头烧了我的剑居就糟了。” 独孤寒闻言不禁莞尔,他这两位难得的挚友,实在是太幽默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便强留。” 见离情依依,颜师真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打扰贤夫妇够久了,我等的确该告辞了。” “贤夫妇?颜贤弟何出此言?你难道不知道在下依然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没有红粉知己,更没有白首之约的妻室?” “哈哈!看你每天都那么细心地呵护碧雪剑,平常不但用上好的红桧木剑盒将之小心收藏,就算出门也片刻不离身地朝着宝剑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看你宠爱它的模样,只怕连未来的弟妹也未必能比这把剑更受呵护,无怪乎师真会这么调侃你了。” 独孤寒闻言,温柔地笑道: “己兄此言差矣!愚弟虽然极为珍视己兄所赠之碧雪神剑,但人与剑到底相差甚多,己兄怎可混为一谈?” 颜师真优美的薄唇微扬,见温和好脾气的独孤寒不以为意,也就逗他逗得更开心了: “其实己兄所言也不无道理,独孤兄如此爱剑成痴,依我看,除了这把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碧雪神剑之外,只怕再也没有与独孤兄更为匹配之人了。” “哈哈!听师真这么一说,我倒想瞧瞧哪天我真突然多了个弟妹,不知是何景况?” “只怕到时嫂夫人不得不跟一把名剑争宠了。” 见性情向来温和的独孤寒仍但笑不语,似无意反击,颜师真这才正色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起程了。” “我送两位一程。” “不必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到了明年此时,咱们又会再度相聚,何必如此难分难舍?” 己无求潇洒地轻拍独孤寒的肩膀,然后和师真一同起程离开。 颜师真所言果真分毫不差,自碧雪剑伴着独孤寒三年之后,一张突如其来的邀请函,扰乱了独孤寒原本宁静无争的生活。 传闻魔刀出土之日已近在眉睫,现今武林正为传闻失踪百年、即将出土的风铃魔刀而喧腾不已。 剑天山庄之主解韬略更以广邀武林群豪共同赏剑为由,邀请独孤寒无论如何至剑天山庄一聚。 独孤寒自然明白,庄主极力邀他前去的目的有二—— 其一,自是为了他的仿《千刃谱》中所记载的魔刀之秘。 其二,更与魔刀出土一事脱不了关系。 虽知此行必有凶险,而且难免被卷入这场武林夺刀的斗争之中;但一想起自己所珍藏的碧雪神剑,是目前唯一能与魔刀相抗衡之神兵利器,万一魔刀真的出现危害武林,他又怎能逃避这桩上天无意中降与他的责任? 心中虽然百般不愿再开杀戒,但情况至此,他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碧雪剑被独孤寒珍藏在笑尘居以来,他每晚必定会吹奏玉箫以自娱娱“剑”。这夜,他再度以玉箫吹奏出低沉幽郁的优美曲调,将心中的挣扎与无奈,尽诉神剑。 第二章 越过了一个山头,眼见再一天的路程就可到达剑天山庄,风尘仆仆的独孤寒找了一家客栈过夜。 用过晚膳之后,独孤寒照例取出玉箫,吹奏一曲。 凄清的箫音,在宁静的黑夜中,更显得哀怨萧索、凄美冷清。 “眼看着剑天山庄就近在眼前,看来此行必脱不了被卷入这一场动荡不安的夺刀之争。我既不愿见黎民受苦,又不愿再惹是非,这样矛盾的心情,又有谁能明白?” 独孤寒喃喃自语,又取出最珍爱的碧雪剑,轻抚那晶莹雪白的剑身,柔声说道: “这世上最了解我的知己,也唯有你了。” 窗外的淡银月光流泄入内,照射在洁白似雪的碧雪神剑上,剑身隐隐反射出一股粉白的光晕,似乎正回应着主人的多愁善感。 浓墨般幽暗的夜色,愈来愈深沉。 万籁俱寂的黑夜里,唯有响亮的虫鸣稀稀落落地低鸣着。 独孤寒习惯将碧雪剑揽在怀中安眠,这夜正当他闭目假寐,睡意未浓时,突闻隔壁房中传来异样的声响。 断断续续的哀鸣,在深夜中更显得诡异凄楚。 “呜呜……呜……” 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清晰地传入了独孤寒的耳中。 一阵低沉的男声说道: “你小声一点,这样不怕惊动了客栈里的人吗?” 另一个粗鲁雄厚的嗓音回道: “哼!还不都怪这娘儿们不识抬举,本大爷想找她乐一乐,她竟敢反抗,还不断地呜呜哭泣,唯恐没人知道她在这儿似的。” “你疯啦!你难道忘了这娘儿们的后台有多硬?咱们只不过是想要胁她那多管闲事的兄长莫要再与咱们金钱帮作对,才将她掳来,现在你竟然想趁机上了她,难道不怕事后被那江南第一神捕发现,吃不了兜着走?” “哼!她老兄胆敢不识抬举地与咱们金钱帮作对?我就是要上了他唯一的亲妹妹,让他知道跟咱们金钱帮过不去有什么下场!你替我在门口把风,这娘儿们要是再敢不从,我就打到她屈服为止。” 一听至此,独孤寒早明白了隔壁房中发生了什么样不堪之事。 那歹徒也未免太丧心病狂了,居然连一个柔弱的姑娘也不放过,实在无可饶恕! 即使是向来温柔慈善、与世无争的独孤寒,也无法容忍他们这种欺凌良家妇女的行径。他运起上乘轻功,迅如闪电地自窗口跃入隔壁厢房,洁白俊逸的身影映射着苍白的月光,令二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愣在当地。 独孤寒右掌一劈,那名方才想奸淫姑娘的家伙立刻倒地不起。 另一名同伙见独孤寒一出手就解决了同伴,方才为非作歹的恶胆早吓得无影无踪,只能故作姿态地颤声问道: “你……你……你是什么人?胆……胆敢跟咱们……金钱帮作对!快……快报上名来。” “玉箫公子——独孤寒。” “好,你……你给我记住,咱们金钱帮往后一……一定会讨回这个公道。” 话还没说完,那人早已飞快地转身打算拔腿就跑,逃之夭夭去也。 “慢着!” 那名狐假虎威、仗着金钱帮的势力为非作歹的家伙,一听独孤寒开口叫住他,更是吓得头也不回地溜了。 “等等,你的同伙已昏迷不醒,记得将他带走。” 但他话还没说完,那人早溜之大吉,不见踪影。 独孤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只会仗着恶胆行凶的人,只要给他一个教训,就没有恶胆再妄起歹念了。 独孤寒一转头,见到一名美丽动人、楚楚可怜的女子被绑在床上,他立刻将之松绑。 “姑娘无恙否?” 受到惊吓的柔弱美人,一见眼前俊美男子那温和如朝阳的笑容、温柔如春风的柔情嗓音,这才惊魂甫定地说道: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见那柔美的姑娘就要向自己下跪行大礼,独孤寒连忙扶起她道: “姑娘切莫如此,在下只是行其所当行罢了。” 她纤细的玉手一接触到他宽厚温暖的大手,心竟怦怦跳个不停。 身为大家闺秀的矜持与娇羞,令她不由自主地抽回微颤的小手。 “这是应该的,若非公子仗义相救,只怕……” “仗义相助乃匹夫本分,算不得什么。” 见他气宇轩昂的眉宇之间有股浩然正气,那温柔和善的气质、玉树临风的俊逸外表,着实令人心醉。 她用着细如蚊蚋的微弱嗓音问道: “请问公子是否就是剑圣独孤大侠之子,人称雪衣剑侠的玉箫公子?” “正是在下。” 她风眼含媚带笑地偷偷望着眼前出尘卓绝的俊美男子,心中暗道: “想不到名闻天下的剑圣大侠之子,竟是如此俊秀优雅之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想我曹家也是江南有名的世家,兄长曹无殇是江南第一神捕,自己又被喻为江南第一美人,若能与他相配,倒也门当户对。” “对了,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奴家名唤曹问雪。” “姑娘姓曹?依方才那二名歹徒所言,江南第一神捕曹无殇是否正是令兄?” “江南神捕确实就是家兄。” “那太好了,在下听闻曹大侠亦曾受邀至剑天山庄赴武林大会,明日在下就护送姑娘一起前往,届时曹姑娘便可与令兄团聚。” 曹问雪闻言,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现今时刻不早了,曹姑娘请早点歇息吧。” 独孤寒转身就要回房,却见曹问雪语带惊恐地说: “独孤公子,求求你,不要丢下问雪一个人。奴家……好怕。” 见娇美可人的曹问雪就要潸然泪下,独孤寒面有难色地说道: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如果曹姑娘还怕有恶徒前来冒犯,在下愿意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姑娘。” “这……” “若是姑娘依然惧怕,在下可以在门外替姑娘守候,曹姑娘大可安心入眠。” “但是这么做实在是太委屈公子了。” “无妨,请曹姑娘随我来。” 独孤寒将曹问雪安顿在自己房中安歇,然后负剑站在门外闭目养神。 曹问雪见他英挺的身影正在门外守护着自己,心中那股感激与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独孤寒果真是个温柔体贴的翩翩美男子,他与自己虽是素昧平生,却肯如此仗义相助,甚至还自愿屈居门外为她守候,果真是位难得的真君子。 一想至此,曹问雪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浮现了一种交杂着仰慕与沉醉的目光,那是陷入爱恋之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天亮之后,两人用过早膳,便匆匆上路。 行至半路,突然风云变色,渐聚的乌云笼罩着大地,一阵雷电闪过,天空便下起毛毛细雨。 这时有另一对正在赶路的夫妇,丈夫见天际突然飘起雨丝,立刻温柔地以衣袖为妻子挡雨,这夫妻情深的一幕落入曹问雪的眼中,她心中不禁期待温柔体贴的独孤寒是否也会这么对她? 没想到一回头,只见独孤寒匆忙地取下背后的宝剑,珍爱地护在胸前,那温柔不舍的神情,不是为了怜惜美人,却是为了爱惜一把长剑。 “这雨来得突然,还好前方不远处有座凉亭。曹姑娘,咱们就到那亭下躲雨吧!” 说罢两人匆匆来到那凉亭下避雨。 见独孤寒爱剑成痴的模样,曹问雪不禁好奇地问: “独孤公子好像特别珍爱怀中的宝剑?” “这把剑是挚友所赠之物,除了寒某的挚友之外,此剑便是在下最知心的知音。” “知音?” “没错!自从挚友将它相赠以来,寒某每晚必吹箫数曲,以酬知音。” “原来独孤公子亦擅音律,不知问雪是否有此荣幸,可以听闻公子所吹奏的箫声?” “如姑娘不弃,下回有机会寒某必献丑吹奏一曲。” “独孤公子太客气了。” 曹问雪柔情似水的凤眼,注意到了独孤寒怀中的长剑十分地与众不同。 “此剑似与寻常兵器大为不同。” “没错!此剑乃寒某挚友神匠己无求,用千年碧云石结晶所铸,剑身通体雪白,一旦持剑运行内力,剑锋立即如同寒冰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剑身还会发出阵阵逼人的寒气,挥舞之时,音如翠玦。” “好神奇罕见的宝剑,不知此剑之名为何?” “此剑名为碧雪。” “真是一把珍奇的宝剑,不知可否借问雪仔细一观?” 独孤寒温柔地笑着将剑递给问雪,谁知她一接过碧雪剑,立刻低吟一声,双手一松,碧雪剑便掉落在地。 “这把剑摸起来好冷!” “是吗?” 看着独孤寒心疼地弯腰拾起碧雪剑,曹问雪过意不去地道歉: “对不住!独孤公子,因为这把剑摸起来似乎异常的冰冷慑人,所以我才会一时不慎,让剑掉落下去。” “不要紧的,曹姑娘不谙武功,这把碧雪剑对你来说或许太重了。” 虽然独孤寒心中暗自纳闷,自己平时随身带着这把碧雪剑,从未觉得有任何异常寒冷的触感,为何曹姑娘竟一摸就觉寒冷异常?但也不好问出口,怕她误会自己介意宝剑落地之事,便静静等雨停了,再匆匆上路。 幸而在天黑之前,他们已顺利到达剑天山庄。 “素来淡泊名利的独孤少侠肯受老夫之邀,前来剑天山庄一聚,真是令寒舍篷荜生辉,独孤少侠快请入内上座。” 一见儒雅俊逸的独孤寒终于不负众望地赶来剑天山庄,庄主解韬略殷勤相迎。 “解庄主客气了。” “不知独孤少侠身边这位美丽的姑娘是?” “这位曹问雪姑娘是江南名捕曹无殇之妹,在因缘际会下与寒某巧遇,因此寒某便将曹姑娘送至剑天山庄与曹大侠相会。” 解韬略打量着眼前柳眉凤眼的美貌姑娘,心想曹问雪果真不负江南第一美人的盛名,既有大家闺秀的娴雅气质,又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今日这位出众的不速之客,或可为剑天山庄更添热闹的气氛。 “原来如此,曹姑娘长途跋涉,是否需要入内歇息?解某已备妥数间素雅的厢房,如两位旅途劳累,可先入内小憩片刻,待傍晚的洗尘宴备妥,老夫再为各位接风洗尘。” “有劳庄主了。” 两人闻言便入内歇息。 傍晚的洗尘宴上,果然冠盖云集,热闹非凡。 解韬略热络地介绍各路豪杰,场面显得既热闹又喧扰。 此时一名五官端正的男子,威风凛凛地走进洗尘宴内。 “大哥!” 曹问雪一眼就认出是向来最疼爱自己的亲兄长,有江南第一神捕之誉的曹无殇。 “雪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乍见胞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剑天山庄,曹无殇喜出望外地问曹问雪道: “先前你不是怨我不肯带你前来参加这难得一见的武林大会,还私自离家。为兄一直以为你还在杭州,你怎么会在此地出现呢?” 曹问雪幽幽一叹,说道: “都怪问雪太倔强任性,其实在我离家出走没几天,打算私自赶至剑天山庄一探武林大会上的英雄豪杰时,就被金钱帮那群歹徒掳走。若非独孤公子相救,只怕问雪现在……” 曹无殇闻言,望向问雪身旁那一身雪衣、俊畴无双的翩翩美男子,双手作揖道: “想必阁下就是救了舍妹的独孤公子。对于阁下的相救之恩,曹某不胜感激。” “哪里,仗义相助,乃大丈夫所当为,不足言谢。” 见独孤寒潇洒地似乎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曹无殇眼中流露出一股感激与惺惺相惜之情。 众人寒暄过后,庄主解韬略立刻登高一呼,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环视了全场,道: “在场各位英雄豪杰想必都知道老夫举办这场武林大会的用意。有鉴于传闻中失踪百年的风铃魔刀即将出土,为了不让这把传说中的魔刀落入恶人之手,而危害了武林,所以老夫才聚集各路英雄于此,主要是想要商谈出应对之策。 “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想要找出解决魔刀出土一事的应对方式,最重要的便是对传闻失踪百年的上古神器有更深层的认识。” 一听至此,独孤寒早已料到下一刻他就会是在场众人关注的焦点。 果不其然,老谋深算的解韬略目光转移向他,朗声说道: “在场也唯有独孤少侠手中的仿《千刃谱》,有记载关于风铃魔刀的一切资料,因此独孤少侠若能将仿《千刃谱》公诸大众,相信对武林必有重大的贡献。” 这一番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则是在利用群众,无形中向独孤寒施压,要求他务必交出仿《千刃谱》不可。 独孤寒气定神闲地露出温柔的一笑,取出仿《千刃谱》道: “在下的确已将百晓生前辈的遗作之抄录本——仿《千刃谱》带来,里面也确实记载了风铃魔刀的相关资料,请各位过目。” 有位武林耆宿一听,立刻取过仿《千刃谱》一观。 很快地,仿《千刃谱》便被众人迅速地传阅着。 “哈哈哈!既然独孤少侠已大公无私地将仿《千刃谱》公诸众人,那老夫手中亦有一宝,不宜藏私。如蒙不弃,欢迎各位英雄在洗尘宴后,随老夫至藏宝阁一见流传百年的先秦名剑——太阿剑。” 众人闻言尽皆哗然。 洗尘宴后,自然有许多爱好名剑的侠客随同前往,爱剑成痴的独孤寒更是不会错失这个一赏名剑的好机会。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地随同解韬略前往藏宝阁的路上,突闻庄中家丁大喝: “有贼啊!有盗剑贼出现,大家快提高警觉,将盗剑贼找出来!” 解韬略闻言立刻询问家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庄主,方才藏宝阁有盗剑贼闯入,原本看守藏宝阁的家丁已经被人打昏,而太阿剑亦已不知所踪。” “什么?!今晚是老夫举办武林大会的日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各路英雄豪杰的面前到老夫的剑天山庄行窃?!” 曹无殇首先理智地开口: “既然此人得知今日是庄主举办武林大会的日子,还敢擅闯盗剑,由此可知此人武功必定十分高强,而且可能还熟知庄主自酉时到戌时都在大厅的洗尘宴上,故利用此时盗剑也不无可能。” “照你这么说来,这个人有可能是咱们当中的内奸喽?” “那倒未必,因为这段时间众人皆在洗尘宴上,似乎无人离开,所以要说是咱们当中出了内奸,那也不尽然。” 独孤寒接着说道: “光是在此讨论,空口无凭也难以抓到真正的盗剑者。若是庄主允许的话,在下建议各位可在藏宝阁中看看能否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或许可以推测出盗剑者的身份也不一定。” “曹大侠和独孤少侠所言皆不无道理,那诸位就随老夫进藏宝阁,看能否找出那名盗剑者的真实身份。” 众人陆陆续续地走进藏宝阁,独孤寒却在进入藏宝阁之前,突觉背上的碧雪剑异常地震动着,心中不禁暗道: “人云通灵宝剑之间会有共鸣的现象,难道说,已遭窃的太阿剑仍在这附近,所以和碧雪剑引起了共鸣?” 蓦然回首间,独孤寒锐利的眼角注意到树丛之后似有一道黑影闪过,看来他所料果然不错,那名盗剑者果真未有机会逃远。 接着雪白飘逸的英挺身影,立刻运起上乘轻功朝那黑影追去。 第三章 前方那纤细的黑影轻功果然惊人,幸而独孤寒深厚的纯阳内力根基甚深,既施展出高超的轻功,又有源源不绝的内力相辅,两人一前一后追逐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矫健的黑影显然已有些气竭地慢了下来。 精纯至阳的内力一提,独孤寒轻灵地跃到那名黑衣人面前。 “阁下因何盗走剑天山庄内的太阿剑?” “哟,原来方才一直对奴家穷追不舍的,是名英俊的小哥啊!不过,本姑娘盗剑之事与你何干?” 听那黑衣人的语气,竟是位娇娆的女子。 “仗义相助,寻回名剑,何需理由?只要阁下立刻将剑归还,在下可以既往不咎。” “呵呵……” 一阵银铃般的轻笑自窈窕的黑衣女子口中传出。 “哟,口气倒不小嘛!若是本姑娘不想将剑归还,你又能奈我何?” “那只好请姑娘别怪在下出手不留情了。” “既然你这么不识相,执意要和天女宫作对,那本姑娘就让你尝尝这把太阿剑的厉害!” 一语未毕,黑衣女子手中的先秦宝剑“太阿”,已然出鞘。 森寒的剑光,在月光的照映下,更显得苍冷逼人。 在迅雷不及掩耳间,黑衣人矫捷的身影已攻了过来,情急之下,独孤寒手中的碧雪剑亦迅速出鞘。 只闻一声清脆的双剑交击声,太阿与碧雪互击之间,闪起一道璀璨的银光。 寒月下的碧雪神剑,在独孤寒纯厚的内力摧动下,剑锋如冰雪琉璃,晶莹剔透,美丽非常。 阵阵慑人的寒气,自雪白的剑身徐徐透出。 方才只交手那么一瞬间,黑衣女子的右手已被碧雪剑上的寒气所冻伤,她立刻大为惊异道: “想不到在你手上,竟有另一把旷世奇剑!” 见独孤寒依旧气势凌人地持剑逼近,她自知功力不敌,只好妥协地说: “要我将太阿剑归还也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手中这把奇剑的由来。” “此剑名日碧雪,乃是挚友所赠。” 在未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独孤寒当然明白不宜透露太多。而黑衣女子闻言也知其意,qǐζǔü便不再追问下去。 “在还剑之前,你得先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帮解老头夺回太阿剑?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在下只是受解庄主所邀,前来剑天山庄做客,此外,与解庄主并无任何关系。” “哼!又是一个自认行侠仗义的莫名其妙家伙。既然话已问完,那剑就还你吧!” 黑衣女子语毕立即将剑故意往旁一丢,引开独孤寒的注意力去接剑,然后黑色的身影立刻趁机没入夜色之中,消失无踪。 独孤寒一接到太阿剑,立刻毫不迟疑地赶回剑天山庄。 “太好了,没有想到太阿剑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寻回!老夫真是感激独孤少侠的仗义相助。” “请庄主别客气,能够帮庄主寻回名剑,寒某也才有幸可以得见先秦名剑太阿的风采。” “不过,老夫有个疑问,那名盗剑贼显然武功不弱,再加上太阿剑在其手中,想必更是如虎添翼,不知独孤少侠因何能如此顺利地取回太阿?” “这……” 独孤寒闻言陷入两难,一来不希望泄露碧雪神剑的秘密,引来武林人士的觊觎,二来若不说清楚,又难以解释他能顺利取回太阿剑的理由。 “若是寻常的刀剑,势必难以与太阿相敌。难道说独孤少侠身上,亦有一把足以和太阿相抗衡的旷世名剑?” 曹无殇闻言便道: “人人都知剑圣前辈剑术已臻化境,独孤公子尽得剑圣前辈真传,武学造诣自不在话下,因此顺利取回太阿剑,似乎也并非难事。” “话虽如此,但太阿剑是先秦神匠所铸的名剑,若是寻常刀剑与之交锋,必难以相抗衡。就算是绝顶剑客,若是没有宝剑在手,又怎么能全力发挥其武功?” 见众人一再逼问,独孤寒只好据实以告: “在下身边确实有一把灵剑可与太阿匹敌,此剑名为碧雪,乃挚友所赠。” 嗜好收藏名贵刀剑的解韬略闻言,饶富兴味地说: “哦?既有奇剑,可否借老夫一观?” 独孤寒大方地将碧雪剑递给解韬略。 “庄主,请。” 谁知解韬略一接过碧雪剑,双手立刻一震。 “好冷的剑气啊!若非老夫数十年的功力,只怕寻常人一握此剑,立刻被剑身透出的奇寒所冻伤。” 站在解庄主身旁的一位壮汉闻言便道: “此剑真有如此神奇,那可否借在下赏玩一番?” 谁知他一接过碧雪剑,立即双手颤抖地松了手,幸而独孤寒眼明手快,立刻将差点坠落在地的碧雪剑接住。 “这把剑真是邪门,只要伸手一摸,就立刻会被剑身发出的寒气所冻伤。” 听他这么一说,却反而引起众人更大的兴趣,甚至有人夸下海口说道: “哼!我才不信什么剑会这么邪门,只要一摸就会被冻伤,本大侠就偏要拔剑出鞘不可。” 只见那人一接过碧雪剑,立刻用力地拔剑出鞘,却因用力过猛,不甚割伤自己的手指。 剑身的寒气冻得他双手不停地打颤,但他仍故作镇定地紧握碧雪剑不放,深怕一放手方才的牛皮便给吹破,那他一代大侠的脸岂不丢光了? 那人手上的伤口缓缓地流出鲜血,滴落在碧雪剑的剑锋之上,但神奇的是,竟滴血不沾地沿着剑锋滑落地面。 洁白无瑕的剑身依旧晶莹慑人,没有留下丝毫的血污。 众人见状大为惊异,刀剑名家解韬略更是既惊又喜地说道: “此剑果真是旷世奇剑,不但剑身洁白无瑕,完美得无懈可击,再加上杀人不染血的奇景,真是令人匪疑所思。” 解韬略说完便将碧雪神剑奉还。 “此剑果然是把足以和太阿相抗衡的名剑!不过据老夫方才观察,有功力能将此剑锻链成如此完美的神匠,只怕世间屈指可数。传闻神匠己无求与独孤公子是多年挚交,此剑可是己神匠所铸?” “庄主所料分毫未差,此剑确实是己兄所铸。” 解韬略闻言,双眼一亮。 一旦得知此剑是天下最顶尖的铸剑师所铸,又异常地灵通神秘,众人皆露出艳羡之色。 “现今时辰已晚,请各位英雄先歇息一晚,待明白我等再继续讨论关于魔刀出土的对策如何?” 众人再无异议,便依庄主所言,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醒来,庄主约众人至忠义堂商讨魔刀出土的对策,独孤寒却无卷入争夺魔刀之心,便想告辞回笑尘居。 “独孤少侠真不留下与众人一起商讨对应之策?公子身怀绝艺,若能为武林尽分心意,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只因在下无意再涉红尘,请庄主见谅了。” “如果独孤少侠真无意再涉足江湖亦无妨,不如就当在此作客,在剑天山庄多待几日如何?况且公子的仿《千刃谱》老夫还需要再借阅数日,可否等数日之后,老夫归还此谱再起程离去?”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多留数日吧。” 眼见解庄主热诚的邀约实在是推拖不掉,独孤寒只好答应留下。 但这几日以来,他并无意于得知武林人士对于魔刀的野心和对策,只是悠闲地在庄中赏花观景,偶尔跟府中下人闲聊。 由于亲切随和的独孤寒和某些空负盛名却狂妄自大的江湖人物大不相同,既不会瞧不起他们下人卑微的身份,还愿意陪他们聊天,因此甚得众人爱戴。 一位专在炼丹房帮忙的小厮名唤敬宗,平常和独孤寒最为交好,两人甚至随性地以兄弟相称。 某天,敬宗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独孤大哥!独孤大哥!有……有好消息。” 独孤寒温柔地笑道: “有什么好消息令你跑得喘成这样?” “我已经学会如何炼出大还丹了,庄主今天答应让我自己一个人炼大还丹,还要我多炼一些送给独孤大哥。” “哦?那在下就先感谢庄主和敬宗小兄弟的美意。” “独孤大哥要不要来看敬宗炼丹?” “这样恐怕不妥吧!庄主的炼丹房,旁人实不宜随意进入。” “独孤大哥别担心啦!这点敬宗早请示过庄主的同意了。何况这是敬宗初次能独当一面自行炼丹,独孤大哥难道不该捧个场吗?” “既然庄主答应了,那我就随你前去炼丹房。” “那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吧!” 敬宗拉着独孤寒的手,开心地进入炼丹房炼药。 炼制了好一会儿,两人正觉门户紧闭的炼丹房内似乎愈来愈闷热,想出门去透透气,却突然发现炼丹房唯一进出的门户竟无法打开。 敬宗紧张地说: “糟了,这炼丹房内燥热得紧,可是唯一的出口却打不开,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独孤寒处变不惊地问: “方才你有将房门锁住吗?” “平常庄主炼药时是有锁门的习惯,但这次只有我和独孤大哥在,所以我并没有上锁。可是不知怎地,现下房门却突然无法打开,咱们出不去了。” 这时原本沉静的炼丹炉却突然起了巨变,不但冒出浓密的白烟,接着轰隆一声,炉盖被一股冲力冲了开来,炉内喷出数道烧红的火花。 “危险!” 独孤寒一见大量的火花就要喷在敬宗的背上,立刻扑向敬宗将他压倒在身下,以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火花,大量地自炉内喷射出来。过了一会儿,待火花停止喷射,房内已是一片火光。 敬宗惊魂未定地自独孤寒身下爬起,见到独孤寒背上被灼烧成一片血肉模糊,伤心地哭泣起来。 “独孤大哥,都是我害你的,若不是我提议要炼丹,也不会将你害成这样。” “别哭了,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不碍事的。” “呜……对不起!独孤大哥是为了救我才……” “别再这么说,若换作是你,我想你也会这么做的。现在炼丹房已烧了起来,咱们还是快想办法阻止火势扩大,再找别的路出去吧!” “没用的,炼丹炉一经启用,没有炼成是停不下来的。况且这炼丹房也只有一个出路,没有别的地方可逃了。” “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这炼丹房内一定还有其它的出口,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独孤寒望着不断飘浮缭绕在炼丹房内的袅袅白烟愈升愈高,然后消失在炼丹房的顶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便道: “有了,这炼丹房还有一个出口,就在炼丹房的顶端。你看这白烟顺着风势飘飘渺渺地升了上去,可见上方一定有个通风的出口。” “可是这炼丹房是庄主为了炼丹所特别建造的,比起寻常建筑要高大厚实得多,就算上方有出口,咱们也出不去。” “不,以我的轻功,我想没有问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探一下这屋的高度。” 见房中的火势愈烧愈大,浓臭难闻的白烟已呛得他们无法呼吸,独孤寒立刻运起真气,用力跃上顶端。 但他一运劲,牵动背上严重灼伤的伤口,顿时痛苦难当、好不容易快要到达数丈高的顶端,但他气力已竭,便落了下来。 “独孤大哥,上面的情况如何?” “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将你安然地救出去,你将这把碧雪剑带在身上,这把碧雪剑所发出的寒气可以帮你抵挡烧灼的热气。出了这间炼丹房,请你好好地代我照顾这把碧雪剑,因为它是我最重要的知己。” “若是你把碧雪剑给我,那你要怎么抵挡这灼烫的热气?” “别问太多,快将碧雪剑背好,再不送你出去就来不及了。” “可是……” 不给敬宗有任何推拖的机会,独孤寒运足真气,便带着敬宗向上一跃,直到接近顶端、真气将竭之际,立刻使劲地将敬宗连同碧雪剑送上屋顶。 但将敬宗送上顶端的力道,却将独孤寒推向了下方像地狱炼火般雄雄燃烧的恐怖烈焰之中。 他早知道当时自己被那股冲出炉盖的冲力撞成内伤,又被狂喷的火花灼伤背部之后,他已没有能力独自逃出这片恐怖的火海炼狱。 但至少,他能在死前将他最珍视的碧雪剑和敬宗这宝贵的一命救出去,也算死而无憾了。 不过……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和他最钟爱的碧雪剑朝夕相伴了。 出外云游多年的父母,以及挚交己无求和颜师真的影像,似乎在眼前愈飘愈远。 在浓烈灼臭的窒闷空间中,独孤寒的意识逐渐模糊。朦胧中,似乎有个雪白清灵的绝美人影,在脑中闪过。 回想过去,他的人生真的没有任何的遗憾? 可惜他没有时间寻找答案,已在狂烈燃烧的烈焰中沉沉睡去,在昏迷中陷落无底的地狱深渊。 另一方面,被独孤寒舍命送上炼丹房屋顶的敬宗,背着沉重的碧雪剑,对着炼丹房内大声叫唤: “独孤大哥,你快些逃出来啊!里面的火势愈来愈大了。” 这时方和各路英雄讨论完武林大事的解韬略一走出大厅,立刻警觉地见到敬宗似被困在炼丹房的檐顶,立刻运起高超的轻功跃了上去。 “敬宗,你怎么在这儿?这炼丹房为何突然烧了起来?” 焦急的敬宗心中只是挂意着他最敬爱的独孤大哥尚未逃出来,不断地对炼丹房内大叫,似乎无视于庄主的责问。 “看来这炼丹房的火势已大到无法收拾了,我只能先将你救走再说。” “不,庄主,敬宗不要走,独孤大哥还没逃出来呢!求庄主救救他吧!庄主的武功这么高强,一定可以救出独孤大哥的。” 敬宗仍不肯放弃任何救独孤寒的希望,下跪哀求庄主相助。 “唉!若非火势太过猛烈,我也想救独孤少侠啊!再怎么说他也是帮我寻回太阿剑的恩人,但看这大火蔓延得如此迅速,如果咱们不快些离开,连咱们也会有生命危险。” 眼见救人无望,解韬略只好迅速将敬宗救离险地。降落地面之后,解韬略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问道: “方才独孤大侠在将你送出炼丹房之时,可有交代什么东西要你保管?” “咦?庄主怎么知道?独孤大哥确实将碧雪神剑交给我带了出来。” “那碧雪神剑呢!快交给老夫,让老夫替独孤少侠保管,否则你一个小孩将剑带在身上,若有什么闪失,我该如何对独孤少侠及剑圣贤夫妇交代?” 敬宗听了也觉庄主说得颇有道理,伸手想将背后的碧雪神剑取下,交给庄主妥为保管,但双手却扑了个空。 “咦?碧雪剑呢?刚刚我明明还背在背上的啊!” “敬宗,你该不会是将碧雪剑弄丢了吧?那可是武林至宝,同时也是独孤少侠唯一的遗物,若是真的遗失,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是方才我明明背在背上的啊!当时碧雪剑一直在我身上震动个不停,因此我更加确定它一直都在我的背上,可现在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虽然在场众人闻言皆觉不可思议,但碧雪剑确确实实已不在敬宗身上。而随着炼丹房的焚毁,碧雪剑的下落之谜,现场没有任何人能解开。 好闷热,好痛苦…… 仿佛置身在滚烫烧灼的地底炼狱一般,意识已陷入昏迷的独孤寒挣扎在生死边缘之际,忽然感觉一股寒气幽然袭来。 那道神秘冰冷的寒气驱走了灼烫的热气,冷冷地包围着他,似乎将他轻飘飘地带离雄雄燃烧的烈焰。 冰冷的寒气,令他燥热昏乱的意识回复了一些。他似乎感觉到,有一股冰冷柔软的力量正轻轻地带起他。 是谁救了他? 他努力地想张开沉重的双眼,却只在迷蒙之中,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雪白倩影。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肤若白雪的神秘女子,和额间那抹隐约闪动的鲜艳红影,却令他过目难忘。 双眼未能睁开看清眼前伊人,独孤寒在伤痛交加、体力尽失的情况下,再度昏死了过去。 雪衣女子一见到独孤寒竟为了救人而伤成这样,不解地叹道: “真不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身陷绝境之中,竟将一把剑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更何况就凭这点凡火,想要损及碧雪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你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的行为看似痴傻,但却不失为一个重情重义的血性汉子。” 带着独孤寒穿过坍塌崩裂的火窟时,重重的烈焰像道火墙在她的四周蔓延燃烧,但她只是轻挥柔荑,一道凛冽冰冻的寒气立刻在火海中开出一条路来,奇迹般地将独孤寒救了出去。 “当初若非你的纯阳之血对我大有助益,只怕我现在也没有能耐救你脱困。难道说天意早在冥冥中注定了我们应该彼此相依相助,才能度过彼此的难关?” 将独孤寒带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处,她轻轻地放下了他,诊视过他背后令人触目惊心的灼伤痕迹之后,喃喃说道: “看来你的伤势不轻,要完全治好你身上的伤,只怕不简单。” 望着他俊秀的剑眉微蹙,双眼紧闭,神情似乎十分痛苦。她见状立刻在心中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救醒他,治好他身上的伤,好好地守护这个曾经以生命来守护她的男人。 为了减轻他背上烈火烧灼之苦,她立刻将他翻过身去,将身子贴在他壮硕修长的英挺身躯之上,以自身冰冷清凉的寒气减少他的灼痛之苦。 在往后两人共度的数日之中,夜晚,她凝聚了全身的灵力助他止痛疗伤;白天,则依偎在他温暖的身畔,借着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助她缓缓恢复大量耗损的灵力。 而持续在昏迷当中时醒时睡的独孤寒,常常在朦胧的眼角余光中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雪白身影,似乎正守护着他。 他很想张大双眼看清这名救他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不是那夜他在荒山偶遇,令他一见难忘的绝色姑娘。 但当一片清凉舒适的触感开始蔓延全身之后,他便又昏昏沉沉地陷入昏迷中。 数天之后,他才自深沉的睡意中清醒,此时独孤寒的伤势已无大碍。 一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待在一处陌生的所在,而当初交给敬宗的碧雪剑,奇迹般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唯独那名神秘的雪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敬宗和剑天山庄的人救了他,所以才将碧雪剑归还给他? 不对,若是如此,他现在应该还在剑天山庄之内,但他现在却身处在一个陌生之地,于理不合。 况且自己朦胧中曾见过数次的白衣身影,那绝不是一场梦,那股冰凉的寒气确实地存在着,甚至已将他背上的灼伤治好了大半。 那名救了自己的神秘女子,究竟是谁? 独孤寒站起身来,立刻以千里传音说道: “在下独孤寒,在此多谢雪衣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是否愿意现身一见,让在下当面致谢?” 浑厚低沉的嗓音,在广阔的密林之间缭绕不绝。 但等了许久,皆没有回音。 “难道姑娘是见我伤势已无大碍,施恩不望报,所以才先行离去?若真如此,那姑娘或许尚未行远,我加快步伐或可追上。” 独孤寒在苍翠茂密的林间快速穿梭着,以他深厚的武学造诣,施展轻功在树海间穿梭寻觅,却始终找寻不到那神秘的雪白身影。 正当他打算离去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女声呼救道: “救命啊!快来人啊!” 乍闻有人求救,独孤寒立刻毫不迟疑地循声赶了过去。 第四章 前方蜿蜒的小径中,一位衣着华丽、模样标致的姑娘,踉跄地在弯曲的小径中弄跑,但没多时,身后那群凶恶的莽汉已将她团团围住。 “嘿嘿!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小姑娘。” “我看你还是乖乖把身上的银两交出来,顺便跟大爷回去乐一乐,到时大爷若是欢喜,收你做了押寨夫人,到时金银财宝可是样样不缺。” 为首的一个满脸淫荡之相的男子见她美貌,忍不住伸手轻薄她娇嫩的粉颊。 “不要碰我!” 美貌的姑娘嗔怒地伸手赏了那男人热辣辣的一巴掌,此举触怒了那群无恶不做的强盗。 “你这贱人,胆敢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惩治凌虐你!” 正当那男人想拔刀相向,以暴力胁迫她就范时,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手中的大刀莫名地断成了两截。 接着,一个雪白俊逸的白色身影,翩然而降。 在飘然落地之后,独孤寒优雅地将手中晶莹如冰雪的长剑,熟练地收入剑鞘之中。 “原来是你这小子破坏了本大爷的好事,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文弱的小子有多厉害。兄弟们大家一起上!” 见为首一人大喝,在场众盗匪立刻蜂拥而上,打算以多敌寡,将那个坏了他们好事的家伙给收拾掉。 谁知在一眨眼间,独孤寒手中的碧雪神剑已再度出鞘,一阵银光闪过,众人手中的大刀再度诡异地断成了两段。 手中的兵器已成废铁,令他们锐气大减。再加上未看清独孤寒是怎么出手的情况下兵器就被斩断,众人顿时慌了起来。 “见鬼了,咱们的刀剑怎么在一眨眼间就断成了两截?” “老大,眼前这个俊美的小子看来有些邪门。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快撤吧!” 众人见情况不对,早丢下了手中的断刀断剑,逃之夭夭去也。 “姑娘,你没事吧?” 独孤寒一转头,却见到那名柔弱的女子摇摇欲坠的身躯似乎就要昏倒,他立刻伸手揽住了她盈手可握的纤腰。 女子顺势倒入他壮阔的怀中,吐气如兰地喃喃说道: “多谢公子的相救之恩。” “举手之劳何足言谢,倒是姑娘的身子似乎有些不适?” “没什么,大概是太阳太大了,给晒昏了头,只要休息一下就不碍事了。” 见那美艳的姑娘柔若无骨的身子紧靠着他,深怕这暧昧的姿态有碍男女授受不亲之礼,独孤寒有些尴尬地说: “在下扶姑娘到树下歇息一会儿吧。” “嗯,也好。只是奴家尚未请教公子大名,请恩公务必不吝相告,让奴家日夜感念恩公的救命之恩。” “在下独孤寒,只是一介退隐世外、淡泊名利的凡夫罢了,行侠仗义是我辈之责,请姑娘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闻言露出仰慕的神色,纤手轻甩白巾,柔荑暖昧地轻抚独孤寒健美的胸膛,问道: “您就是名满天下的玉箫公子独孤寒?” “不敢当。” 独孤寒正想不着痕迹地轻轻推开她,谁知一举手却发现双手竟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头脑发昏,睡意渐浓。 “你……你的手巾有问题。” 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已来不及了。 “哈哈哈!独孤寒啊独孤寒,你难道忘了上次跟本姑娘交手一事?” 听见那熟悉的嗓音与语气,和那似曾相识的窈窕身形,独孤寒这才想起她就是武林大会当天夜盗太阿剑的女贼。 “原来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想不到你这英俊的小冤家竟还认得奴家,我还真有点怕你就这样忘了我呢!奴家正是天女宫旗下的四大幻使之一的幽夜使。” “你假装受害,借机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你这纯真善良的英俊小哥还猜不出来吗?可知上次我为何愿意这么干脆地将太阿剑奉还?只因我看中了另一把比太阿剑更珍奇的宝剑。就是那把传闻中杀人不沾血,一旦运足内力,剑身奇寒晶透如冰、音如翠玦,由天下第一名匠己无求所铸的奇剑。” 独孤寒闻言脸色沉重地说: “你真正想得到的是……碧雪剑?” “你现在才明白,好像有些太迟了。” “所谓杀人不沾血……只不过是江湖传闻,其实……碧雪剑从未……开过杀戒。更何况……我绝不会让碧雪剑落在……你的手上,沦为杀人行凶……的工具。” 独孤寒挣扎着想起身,可惜在强烈的迷药作用下,逐渐失去了意识。 “想不到你终于还是栽在本姑娘的手上,这次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谁教你好不容易在剑天山庄那场大火中大难不死,却因千里传音让本姑娘发现了你的行踪。【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为了替主子夺得这把杀人不沾血的传说奇剑,我只好策划了这个诱你上勾的陷阱了。” 妖艳的幽夜使走近独孤寒身旁,轻抚着他昏迷中的俊美脸庞说道: “像你这么俊秀的男人,本姑娘还有些舍不得下手杀你呢!可惜宫主‘奉剑天女’为了想顺利得到碧雪剑,以绝后患,早对你下了格杀令。既然如此,本姑娘就发发慈悲,让你死在你最心爱的碧雪剑上吧。” 语毕,幽夜使正欲伸手拿起独孤寒身上的碧雪剑,突有一道冰冷无比的嗓音说道: “这把剑碰不得!” 幽夜使闻言大为惊骇,论轻功,她们天女宫的四大幻使已是武林中最顶尖的佼佼者,但警觉性高于常人的她,方才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 她一转头,只见背后突然出现一名神秘的雪衣女子,显然刚才的声音是出自她的口中。 “你是什么人?” “你没资格问,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这把剑你碰不得。” 幽夜使不解地问: “为什么碰不得?” “因为这把剑不属于你。” “哼!好笑。现在独孤寒既然栽在本姑娘手中,这碧雪剑自然就归我所有。这就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道理,也是这个武林的生存法则。” “碧雪剑是通灵神器,它会自选主人,只要不是它所选中的人,谁也没有资格得到这把剑。” “既然通灵神器会自选主人,你又怎么知道它所选中的新主人不是我呢?事实摆在眼前,独孤寒现在根本就没有守住碧雪剑的能力。” “碧雪剑所认定的主人只有独孤寒一个,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成为碧雪剑的主人。” “呵呵!既然碧雪剑如你所言如此神奇,而它又认定了独孤寒为唯一主人,那么你又为何强出头?你跟独孤寒有什么关系?还是……你也是为了夺取碧雪剑而来?” 那名清灵绝美,气质却冷若冰霜的雪衣美人眼神一敛,却不回答。 “既然你执意阻止我得到碧雪剑,那么我只好先杀了你,再带碧雪剑回去复命了。” 幽夜使迅如闪电地一剑刺向白衣女子,只见她轻灵的身影轻飘飘地闪过这一剑之后,优美飘然地落在一丈之外。 “我话已说完,信不信随你。但你若不听我的忠告,必定会后悔。” 幽夜使见那名神秘的雪衣女子被她击退一段距离,立刻把握机会动手取剑。谁知右手一碰到碧雪剑,立刻被强烈的寒气冻得不得不撒手。 她不信邪地再度伸手取剑,为免失去了夺剑的先机,幽夜使双手用力地握紧碧雪剑,只觉剑身奇寒无比,像刺骨的寒冰。 强烈的寒气逼得人无法久持,在她过度坚持的情况下,双手立刻被冻伤。 幽夜使见状暗道,这把剑果真邪门得惊人,当日见独孤寒人剑合一地将她逼得无法出招,她还以为碧雪剑是最好驾驭的宝剑,谁知今日一碰,双手立刻被冻伤。 若非这把剑有蹊跷,独孤寒长期握剑的手应该比她冻伤得更厉害才是,但是他的手却毫无冻伤的迹象? 糟了!如今自己双手受伤,无法取剑,岂不便宜了身后的那个女人? 幽夜使焦急地回头一看,方才那名白衣女子却已不知所踪。 她那神出鬼没、无声无息的行踪令人疑惑,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她能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又消失,难道她的轻功真有如幽灵一般地高超? 幽灵? 一想到此,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她身上蔓延开来。 现今她双手被冻伤,一旦再有觊觎碧雪剑的人出现,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杀了她,夺走碧雪剑。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快些回去向主子禀告这把剑的古怪之处为妙。 独孤寒幽幽转醒之际,天色已暗如浓墨,空中下起毛毛细雨,他睁开眼只见一抹似曾相似的雪衣身影,正撑伞坐在他的身边,似在为他遮雨。 “这阵雨来得真是古怪,原本天候仍十分晴朗,谁知突然间天色一变就下起雨来。” 那悦耳却微微带有几丝冰冷的清脆嗓音,令他联想起那夜在荒山中所见的白衣女子,还有那个将他自鬼门关前救回的神秘女子。 女子一转头,看见独孤寒那双清澈灵灿的眼眸正凝视着她,两人相视的脸近在咫尺。 “你醒了。” 独孤寒从未如此亲近地看着一名女子。 她那绝美的五官,细致又深邃地刻划在雪白的粉颊之上,额上有着一颗水滴形的红色朱砂痣,鲜红如血。 但一意识到那清灵出尘、晶莹似雪的美丽容颜,竟如此相近地凝望着他,独孤寒俊俏的容颜不禁泛起一阵潮红。 他连忙起身,后退一步,礼貌地向她一揖,说道: “请问姑娘是否就是那日将在下救出火窟的恩人?想不到这次在下遭人暗算,再次被姑娘所救,在下独孤寒十分感谢姑娘多次搭救之恩。” 没想到她只是冷冷地回答: “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 不知眼前这名神秘美丽的雪衣姑娘何出此言?他跟她分明互不相识,她又怎么会认为她救他是应该的呢? “像你这样永远只顾着帮助别人,只晓得见义勇为,却毫无防人之心的人,迟早难逃被人暗算身亡的下场。” “多谢姑娘的关心。” 独孤寒见她虽然外表冷艳如冰,话中却充满了关怀之意,心中感谢她的关心。 只是,他不明白,看来高傲冷漠的她,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为何语气却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还有,为什么自己跟只有数面之缘的她站在一起,一点也没有陌生的感觉,反而有种似曾相似的亲切感? “既然你已经平安无事,那我也该走了。”雪衣美人冷淡地将手中的雨伞交到独孤寒手中,转身便走。 见她飘然转身,打算离去,独孤寒一时情急之下,立刻追了上去。 “姑娘请留步。” 她闻言回过头来,神情清冷,目光晶莹却冰冷地看着他,似以眼神质问他为何叫住她。 “感谢姑娘在下雨的黑夜为在下撑伞遮雨,虽然如今雨势不大,但姑娘若是将伞留给在下,只怕姑娘会淋雨受寒。” “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就算淋雨也不会受寒的。” “不,若是姑娘执意要走,请将这伞也一并带走吧!在下不能眼见姑娘为了在下而淋雨离去。” “这把伞你还是留在身边吧!你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不宜再受风寒。” “在下不能眼见姑娘为了在下而淋雨离去,如果姑娘坚持不肯将伞带走,那姑娘走一步,在下就追一步。”独孤寒为了不让三番两次救他性命的恩人淋雨,坚持要她将伞撑走。 一身雪衣,隐隐透着冰冷寒意的白衣美人,听见他这样步步相逼,令她无法回到自己的安身之处,娇颜薄怒道: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都说了不怕淋雨了,你还这样咄咄逼人,真是不可理喻!” “方才姑娘为寒某在雨夜中撑伞,如今换在下为姑娘遮雨,有何不对?” 这番体贴的言语,令生性冰冷孤傲的她,有丝感动。 “你……” 看见独孤寒眼中那抹真诚与坚定,她这才领会到,原来平常温柔儒雅的独孤寒,也有他坚持倔强的一面。 “那好吧!你要怎样都随你。” 未曾和人面对面相处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别人的关心,只是径自转身就走。 独孤寒见状立刻紧追在后,为她撑伞。 “不知恩人高姓大名?家住何方?如今夜黑路暗雨势渐大,又满地泥泞,就由寒某送姑娘回家吧!” 听着耳畔那平时早已听惯的温柔言语,第一次与他这么接近,只是她已不再是当初他所看见她的原貌。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低首徐行,没有回答。 独孤寒见她没有回应,以为她是为了女子的矜持所以不便回答,也就不以为意。 “在下心中有许多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寒某只记得数天前与姑娘曾有一面之缘,但现在和姑娘并肩而行,突然有种感觉,好像在下与姑娘已是相识许久的朋友似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不由得抬起头来,清澈晶灿的眸光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冰冷。 “或许是……我们有缘吧。” “承蒙姑娘多次相救,寒某却无法回报姑娘的救命之恩,真是惭愧。” “你不必这么想,其实我救你正是为了报恩,如今咱们并没有谁欠了谁。” “报恩?寒某不明白,在下和姑娘似乎只有一面之缘,关于报恩之说,所为何来?” “其实我已是你相识多年的知音好友,只是你现在不认得我而已。” 相识多年的好友? 难道说这位姑娘是自己以前所认识,多年未见的老友吗? 不过他从小就跟父母及同门师兄住在圣剑峰上,印象中似乎没有认识像眼前这般绝色的姑娘。 “方才你提起不知该如何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件事,不如就吹奏数曲箫音,当作报答吧!” 听了她的建议,独孤寒喜上眉梢地说: “既然姑娘不嫌弃,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地献丑一曲。” 独孤寒平生最爱的便是宝剑与吹箫,但因生性淡泊,少与人结交,仅有少数知己,故而很少在旁人面前展现他生平最爱的两项绝艺,剑术与箫音。 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在她面前,就像是面对一个相识多年的知心老友一般,令他忍不住想与她分享自己最喜爱秘密的一切。 他轻轻地将伞递交到她的手中,两人撑着伞,并肩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独孤寒取出怀中珍爱的玉箫,澄澈明亮的双眼顿时变得深邃多情地望向远方,徐徐地吹奏出低沉悦耳的幽美箫音。 那幽咽凄楚的音律,幽幽地诉说着独孤寒不愿涉足风尘,却又无法避免被卷入江湖恩怨的无奈。 一曲奏毕,她会意地笑道: “这么优美悦耳的箫音,只吹奏一曲便停顿下来,未免太可惜了。” “既然姑娘有意再多闻数曲,那在下就顺卿之意。” 她撑着伞,静静地坐在独孤寒的身边,听着那声声凄美哀怨的低沉箫音,仿佛在那充满情感的音律之中,默默地倾听着独孤寒积郁在心中的重重心事。 待独孤寒数曲奏罢,她若有所感地叹道: “你的箫音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凄美动听,方才我听你箫音中有着浓浓的愁绪,而且一首比一首还要凄切幽怨。” 独孤寒幽邃的双眼瞬时一亮,喜逢知音的惊喜,令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散发着璀璨的光采。 “姑娘听出了在下托付于箫音之中的感慨与情怀?” 他凝视着她清盈动人的水灵星眸,惊异地发现她纯真澄澈的双眸,宛如纤尘不染的水晶一般晶莹。 “我可以感觉出你第一首低回幽咽的曲子当中,所表现的是一种无奈的抒发,那种想脱离纷扰的凡尘,归于平淡,却是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的无奈。” 独孤寒闻言双眼为之一亮,清朗如天际寒星的明眸,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名冰雪聪明、绝美清灵的谜样女子。 “至于后面数首,则一首比一首悲凄哀切,我想你想抒发的无非是对于天下苍生的怜悯,与难以力挽狂澜的悲伤。目前魔刀出土的消息已传遍武林各地,此事必将引发江湖上一连串血腥屠杀的夺刀之争。你既无意于夺宝之争,却又感伤无法平息这场武林的纷争,这翻感慨,令你吹奏出的箫音既凄美又幽怨。” 独孤寒深邃的双眼深深地凝睇着她,既欣喜又感怀地叹道: “姑娘果真是寒某难得的知音。在下的确是不忍见生灵涂炭,却又无力阻止即将引发的腥风血雨,所以才将满腔愁思尽付于箫音之中。” 独孤寒凄美的箫声吹奏完不久,雨便停了。 女子收起伞,抬头望见满天的闪亮星斗,细长的纤手指向天际,笑着对独孤寒说道: “你看,雨停了,天上的星子变得更明亮了。好像是被这一场雨洗过之后,连带的也将蒙尘的星星洗净了。” 她那洁白胜雪的出尘身影,在淡银月华的照映下更显得清灵动人,完美得不似人间女子。 他温柔地笑道: “你说得对,人的心也跟这天上的星月一般,虽有乌云蔽月的时候,但只要能等到雨过天晴的一刻,便能洗净尘埃,维持心镜的清明。我想,这个纷扰多事的武林,迟早也有乌云散尽的时候,天意即是如此,我又何必庸人自扰之?” “是啊!只要能像现在这一刻,清闲地望着天边的明月繁星,又何必时时担忧着不知何日到来的腥风血雨呢?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稍纵即逝,若不好好把握,很快地就虚度了一生。但短暂的生命,有时也不见得不好。” “怎么说呢?” “因为有时太过漫长的岁月,会磨蚀心灵的感觉,包括许多往事前尘的记忆,还有未曾萌生与经历的各种情感。有些事,有些情,正因为短暂,所以才显得轰轰烈烈。而太漫长的光阴,却会减退感情与记忆,剩下的可能是长久的空白或无止尽的孤寂。” “姑娘似乎也深有所感。” 看见他多情温柔的关怀眼神,她笑了笑,道: “没什么,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话虽说得开朗,但她半合的星眸,似乎隐藏了一丝淡淡的哀愁。 望着她低敛优美的睫毛,微微地遮掩住她灵灿的明眸,他俊逸的脸庞忍不住靠得她更近些,关心地想看清她眼中的忧郁与感伤。 此刻,夜风徐徐吹拂,拂乱了她乌黑闪亮的飘柔青丝,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颊边散乱的长发。这个细腻而温柔的举动,令他原本平静澄明的心湖,突然激起了圈圈微波荡漾的绮丽涟漪。 他对她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及关心,是否已超出了对寻常朋友的程度呢? 她似乎未曾察觉到他纷乱的心事,神情平静安宁地将头轻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前,舒适地依靠着他,微侧着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寒星。 只因她早已习惯了他日日付出的温暖与怜爱,所以在改变了样貌之后,她还是不解人间男女授受不亲的禁忌,天真地靠在他的怀里,自在地汲取他对她的满腔怜惜。 内心情潮汹涌的独孤寒,一见她纯真无邪地依靠在自己的身上,却更加的心乱如麻。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俗,他应该轻轻推开她,跟她保持些距离的,但是他没有。 只因心灵深处有个逐渐超越理智的渴望,希望自己能这样默默地伴着她,守护着她,成为她的依靠。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赏月谈心直到东方泛出白光。 黎明的曙光悄悄地笼罩住半边天际,那清亮的光辉,将两人眼前的远山近林染成一片金黄。 她看着这美丽的晨间景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但一见白蒙蒙的日光就要破云而出,她终于意识到天快亮了,也是她该“回去”的时刻。她匆忙地起身打算离开。 “天就快亮了,我也应该走了。” 听佳人就要离去,独孤寒情急地问: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她迷蒙的眼神仍是望向远方,用轻得仿佛化在风里的声音说道: “若是有缘的话。” 明白知音世间难求,独孤寒不放弃地问: “请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是否愿让在下送姑娘一程?” 听他询问自己的姓名,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出神似的望向远方,口中喃喃说道: “晨曦。” 晨曦?好美的名字。 独孤寒看了一眼美丽璀璨的晨曦美景,心想世上再没人比她更适合这么美的名字了。 但一回神,却已不见晨曦美丽的倩影。她总是这样行踪成谜,如同晨曦一般难以捉摸,稍纵即逝。 回想起第一眼见到她时,她那冷若冰霜的绝美冷艳,宛如天女临世般不带丝毫情感的森冷气质,就像一道禁锢了千年的魔咒,触动了他原本平静清朗的心灵,使他第一次有种心跳如鼓的异常感受,莫非……他真的如师真所言,红鸾星动? 第五章 “问雪,庄主早已证实了独孤公子和碧雪剑同时葬身火海,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不要,我不要听!独孤公子一定没死,否则为何整座剑天山庄翻了过来,也找不到他的尸体?他绝对不会死的,或许他早已被人救走也不一定。我一定要在这里等到独孤公子回来为止。” 曹无殇神色凄楚地说: “庄主说过,当时炼丹房那场大火太剧烈,所以……说不定独孤公子早已化成了灰烬。况且我们已在剑天山庄叨扰太久,也该回杭州了。” “大哥,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定,在见到独孤公子平安回来前,我是不会回去的。你就让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吧!” 见唯一的胞妹对独孤寒如此痴心,曹无殇也只能摇头叹息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暂时留下吧!我明天有事须回杭州一趟,下个月再来接你回去,这段时间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多谢大哥成全。回杭州路途遥远,大哥也要一切小心。” 当晚,忧心而辗转难眠的曹问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之际,突然“当”地一声,似乎有暗器破空射入她厢房的门板上。曹问雪好奇地开门一看,见门上插了一把绑着字条的飞镖,她解下一观,又惊又喜地喃喃自语道: “原来独孤公子果真没死,可是,这字条又是谁写的呢?若是独孤公子想见我,他应该会亲自回来看我才对……也罢,只要我到达信中所写的地方,就可以将事实问个清楚。” 急于想见失踪多时的独孤寒,曹问雪立刻毫不迟疑地漏夜赶赴信中所示之地。 “独孤公子——独孤公子,你在哪里?” 焦急地寻找独孤寒的曹问雪,一转身却见眼前突然出现两个打扮怪异的女子。 “你们……你们是谁?” 为首那名一脸英气,装扮俊秀的女子说道: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想见的人还没死,而且我们还打算制造机会让你们见面相聚。” “真的吗?可是问雪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们怎么会这么热心地帮助我们相会?” 另一名妖娆的女子妩媚地笑道: “因为我跟翔天都是乐见英雄配美人的大好人啊!曹姑娘果真不负江南第一美人的盛名,看你肌肤赛雪、姿容完美,跟玉树临风的玉箫公子真是最相配的一对了!所以我们才如此热心地想撮合你们。只要曹姑娘愿意配合,我保证你一定很快就能见到独孤寒。” “你们真的知道独孤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请你们立刻带我去见他。” 翔天那美丽又带了一股飒爽英气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那有什么问题呢?想见他的话就跟我们走吧!” “嗯!等我见到独孤公子之后,一定好好地谢谢你们。” 昨夜整晚与晨曦促膝谈心的独孤寒,天一亮便打算起程回笑尘居,不再涉足纷扰的江湖恩仇。 来到一座小镇,他边走边想起昨夜与晨曦赏月谈心时,她曾叮咛他的话: “我明白你向来无心于江湖恩怨与名利斗争,但别人可不这么想,上回火烧炼丹房的事情恐怕不是单纯的意外,剑天山庄乃是非之地,你还是莫再回去的好。” 晨曦果真是他在世上难得的红粉知己,能不言而喻地明白他淡泊名利的心志,而且还事事为他着想。 但他却想不通,那日炼丹房的门究竟是被谁动了手脚?此事确有蹊跷。 “哎哟!” 正当独孤寒陷入沉思之际,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不小心撞了独孤寒一下,他那弱小的身躯,立刻被独孤寒撞跌在地。 独孤寒扶起他,柔声问道: “小兄弟可有受伤?” 小乞儿饱受惊恐地睁大圆亮的双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独孤寒温柔地笑道: “对不住,方才我一时分了心,才会不小心撞着了你。” 独孤寒那温柔儒雅的灿烂笑容,令饱尝世态炎凉的小乞儿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见那乞儿抽抽噎噎地哭泣,独孤寒关心地问: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儿摔疼了?” “呜……以前我不小心撞了人,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唯有你段别人不同,肯将我当人看。” 独孤寒爱怜地轻抚他的头,说道: “你别伤心难过,那些人只是无法明白众生皆平等的道理罢了。” 那乞儿听他这么说才止住哭泣。他试着想走近独孤寒的身边向他道谢,但一走动,双脚便疼得厉害,那乞儿忍不住痛地哀号了起来。 “你脚踝可能是扭伤了,我扶你去找大夫吧!” 独孤寒扶起那名乞儿,打算去找大夫替他治脚伤,但走没多久,乞儿圈在他腰上的小手,竟偷偷地摸向他腰间的钱袋。 独孤寒会意一笑,不动声色地取下钱袋,掏出一半的银两递到小乞儿手里。 “看来大夫的医馆就在前方不远处,这些银子给你权当药费,多余的你就留在身边以应生活所需。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留下看着手中闪闪发亮的银两发愣的小乞儿,独孤寒潇洒地转身离去。 一想起方才的际遇,独孤寒不禁在心中自嘲: “想不到昨夜晨曦姑娘的一番叮咛,竟已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我,让我心生警觉。否则依平时的我,[]只怕身上的盘缠早悉数被人取走而不生疑。” 突地他加快脚步,故意走进偏僻的小巷中,见身后那人也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独孤寒更加确定有人在暗中跟踪监视着他。 看对方那紧迫盯人的架势,不论他们有什么目的,应该就快要有所行动了。唯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在面对即将发生的大事,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因此独孤寒走进一家客栈,用过饭后,气定神闲地在雅房之中假寐。 顷刻之后,一只似曾相识的“飞镖”射在虚掩的窗户上,独孤寒深邃的眼眸浮现一抹神秘而狡黠的笑意,对方果然行动了。 拿起那根被充当飞镖射在窗上的银簪,独孤寒认出了那正是平时插在曹问雪云鬓之上的发簪。 展开钗上的字条一看,上头写道—— 想救曹问雪,立刻带碧雪剑来镇外的树林相见。 为了救人,独孤寒立刻带着碧雪剑赶赴对方所约之地。 来到信中所约的郊外树林,只见两名美丽妖艳的女子,露出深沉可怕的笑容盯视着他。 “哼!看来这个将幽夜使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没有我想像中那么俊美无双嘛!” 一名浓眉大眼,美丽中带着一股剽悍英气的女子首先开口。 “那当然喽!因为你已经有了我,怎么可以再看上别的男人呢?” 她身旁那位体格略为娇小的美艳女子,妖媚地靠在同伴的身上,那暧昧的语气,似乎显示出她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独孤寒神情肃穆,不动如山地说道: “我既已将碧雪剑带到,两位应该可以释放曹姑娘了吧!” 那娇小妖艳的女子,闻言更加柔弱无骨地贴在那英姿飒爽的同伴身上,嗲声地问: “翔天,既然他把剑带来了,那你就快拿那丫头和他交换碧雪剑吧!” 翔天美丽的脸上漾着城府深沉的笑意。 “不急,等他乖乖地双手奉上碧雪剑,再将那丫头还给他也不迟。” 妖冶的艳容荡漾着无边春意,她靠在翔天的怀里,低喘着说道: “翔天,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把那个江南第一美人送回别人的手中吧?” “幻影,你想到哪里去了,那个小丫头怎么比得上你呢!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身体的美妙呢!” 独孤寒见两人如此放荡的行径,冷冷说道: “既然两位无意将曹姑娘与在下交换碧雪剑,在下先走一步了。” 幻影见独孤寒就要转身离去,立刻娇嗔道: “哟!难道你真舍得狠心放弃像曹姑娘那样的美人,而吝于以碧雪剑相救?” “在下与曹姑娘之间的情谊是清清白白的,并非如两位所想像那般。” “难道你看不上曹问雪那种青涩的丫头?既然如此,那陪咱们玩玩如何?” 妖娆的幻影半露着丰圆的酥胸,步步逼近独孤寒。 “在下并非淫荡的好色之徒,还请姑娘自重。” “独孤寒果真不愧是名真君子,就算是美色当前,也丝毫不逾矩。” 她一手扯落随意披挂在身上的衣衫,上半身已一丝一挂地燕语呢喃道: “但现今咱们在全无旁人的密林深处,不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独孤公子何不睁开双眼,瞧瞧奴家未着一丝寸缕的玲珑胴体?” 坚守非礼勿视的独孤寒依旧闭着双自,不理她的出言挑逗。 幻影见独孤寒始终紧闭星眸,便随手将脱下的衣衫往他的方向一甩,娇声抱怨道: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独孤寒双眼虽闭,敏锐的双耳却察觉了空气中传来异样的破空之声,迅速地向他袭来。他姿态优美地向上一跃,在空中回旋转身之后,翩然落地,迎风飘逸的雪白衣袂纤尘不染。那俊逸的姿容,宛如谪仙下凡一般,高贵而不可侵犯。 只见数道银光闪烁,方才他所立之处后的树干,已钉满了一排银色星芒状的暗器。 幻影见暗算失败,立刻退回翔天身边,让翔天的披风遮住她裸露的诱人娇躯。 “独孤寒果然不愧为江湖上公认最顶尖的剑侠,就算为了避嫌而闭上了双眼,居然还躲得过我那不动声色的致命一击,看来我实在是太低估你了。” “曹姑娘究竟被你们囚禁在什么地方?” 翔天圆亮凶悍的大眼瞪视着独孤寒,说道: “想救曹问雪,就立刻奉上碧雪剑来交换!” “先让我见曹姑娘一面,确定她平安无事,否则我转身就走。” 翔天和幻影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道: “可以,你跟我们来。” 此刻天色已暗,唯有夜空的明月高照,淡淡的银光洒落遍地。 两人领着独孤寒走在黑暗的幽径中没多久,便来到一栋木屋之前。 “曹问雪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不过在见到她的面之后,你得立刻交出碧雪剑才行。” 独孤寒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伊呀作响的木门,锐利的双眼努力地适应屋内的黑暗。 就着流泄入内的微弱月光,隐约可见屋中桌上的烛台。 他点亮烛火,这才见到被绑在黑暗的屋中,双眼泪痕斑斑、吓得花容失色的曹问雪,立刻动手帮她解除身上的束缚。 她一见到独孤寒的出现,立刻激动地扑人他的怀中泣诉: “独孤公子,你终于来了。这里好黑、好暗,我好害怕……好怕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救我了。” “你放心,我立刻就将你带离这里。” 独孤寒就像对待一个惹人怜爱的妹妹一般,轻拍她因惊惧抽搐而颤动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她。 他扶着被囚多日、体弱难行的曹问雪正要离去之际,却见不远处有一群色彩斑斓的诡异飞蛾,正朝木屋飞了过来。独孤寒警觉有异地望向门外,发现翔天和幻影二人早不见踪影,心中犹疑更深。 她们不是一直在外静待机会要夺取他身上的碧雪剑吗?怎么会突然离去? 难道说,点亮烛火所引来的那群飞蛾,就是她们离开的原因? “糟了!那群飞蛾有毒,快将口鼻遮住,以防吸入它们身上飘落的毒粉。” 眼看阵阵毒蛾围聚过来,独孤寒立刻拉着曹问雪,迅速地离开。 但一跃出木屋,立刻有数道“暗器”由上方向他们袭来,在电光石火间碧雪剑已出鞘,所有袭向他们的暗器随即断成数截,掉在地上不停地蠕动,状甚惊人。 “咦?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啊——是毒蛇!” 曹问雪好奇地仔细一看,立刻被那不断挣扎蠕动的蛇身给吓坏了,纤弱的身子不自觉地往独孤寒的怀里缩去。 放眼望去,整片树林似被无数只不断蠕动的毒蛇所占据。 “这里怎么会在一刹那间便聚集了那么多的毒蛇?” 独孤寒纳闷之际,突地鼻端闻到一阵异香。 “这是……专门吸引毒蛇聚集的蛇香!原来是有人在附近点上大量的蛇香,将蛇群全引了过来。” 见愈来愈多的蛇群逐渐聚拢,独孤寒立刻拉起曹问雪的柔荑,拔腿飞奔。 “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快随我离开。” 但曹问雪乃柔弱千金,自是跑不了多快,独孤寒眼见事况紧急,便一把抱起曹问雪,说道: “此刻事态紧急,请恕在下得罪了。” 他左手抱着曹问雪,一路匆促地逃出毒蛇围聚的密林,但行至半路,又有暗器袭来,独孤寒利落地以手中的碧雪剑隔开偷袭的暗器。 没想到此刻他的正上方,竟同时有一道强劲的掌风迅速地向他袭来,他闪躲不及,只能硬生生地接下那掌蓄满十成功力,足以裂碑碎石的一掌。被偷袭的翔天打成内伤的独孤寒,优美的唇角缓缓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幻影,立刻迅捷地攻进独孤寒的身边,就近发射喂满剧毒的“断魂药”,身受重伤的独孤寒见无力反抗,只能挺身挡在曹问雪身前,替她挡下毒镖。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曹问雪,一见独孤寒伤痕累累的模样,心疼地哭道: “独孤公子,你伤得好重啊!” “呵呵!独孤寒,这下你就算插翅也难飞了。只要你乖乖地交出碧雪剑,本姑娘可以留你个全尸。” 幻影二人见状得意地露出狰狞的笑容,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另一位不速之客。 “孰可忍,孰不可忍。” 浑身透着冰冷的寒意,雪衣飘逸如天女下凡的谜样女子,冷冷地注视着幻影二人。 “晨曦姑娘,你怎么来了?此地凶险异常,你快离开!” 乍见伊人清灵的芳姿再现,独孤寒的眼中漾起一抹喜悦的柔情。 翔天和幻影两人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看来她就是幽夜所提的那名神秘女子。” “哼!我就不信她的武功有多高,就让我先来试试她究竟有几两重吧!” 幻影倨傲地站了出来,打算与那名神秘的雪衣美人一较高下。 谁知晨曦却视而不见地穿过她身旁,走向独孤寒。 “可否借你的碧雪剑一用?” “晨曦姑娘,请。”独孤寒毫不犹豫地将剑交给晨曦。 “多谢!” 晨曦那双灵灿清澈的黑瞳,冷冷地注视着翔天和幻影二人,冰冷淡漠得仿佛天界众神睥睨苍生一般。 幻影见状轻视地啐道: “哼!连堂堂的玉箫公子都斗不过我们了,凭你一个小姑娘,难道就有打赢我们的能耐吗?” 晨曦冷冷地说道: “想要碧雪神剑就尽管过来拿。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不能从我的手中夺过碧雪神剑,就必须答应我,不能伤独孤寒半分,同时还要将毒镖的解药交给我。” “这倒容易,不过,我可不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一语未毕,幻影已先发制人,威力万钧的一掌已打向晨曦绝美的脸上。 但晨曦却轻飘飘地躲了开来,幻影见状,讶异于晨曦的武功高出她所想像,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双方动手数回合,晨曦始终只守不玫,双方僵持不下,幻影已没耐性再和她牦下去了,目标一转,立刻伸手要抢碧雪剑。 “糟了!”此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翔天脑际。 幻影已快一步地将碧雪剑夺到手中。 “幻影,别碰碧雪剑!上回幽夜就是这样被冻伤的!” 但翔天的忠告为时已晚,只见幻影一夺过碧雪剑,双手立刻颤抖个不停,任由宝剑松脱落地。 “你……你这妖女用了什么邪术,竟然将我的双手冻成这样?” 幻影难以置信地以惊恐的眼神,看着晨曦面无表情的绝色容颜。 晨曦只是冷冷地说道: “我早说过,碧雪剑是通灵神器,已懂自选主人,除非是它亲自选择的主人,否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拥有它,更不能随便碰触玷污它。” 翔天焦急地赶到幻影身边,而幻影则是恼怒万分。 “你没事吧?这把剑果然邪门,竟将你的双手冻成这样。” 晨曦见独孤寒俊秀的脸庞已染上一股黑气,立刻说道: “这场比试你已经输了,快照约定将解药给我。” 恼羞成怒的幻影阴毒的眼神怒视着晨曦,晨曦又道: “你的双手已严重冻伤,若不快将解药给我然后尽速医治,再过不了多久,只怕你的双手就要废了。到时既夺不了剑又废了双手,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大了。” “你这妖女……” “幻影,别任性了,快将解药给她,我立刻带你回宫疗伤。” 幻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解药扔给晨曦,两人双双离去。 晨曦回到独孤寒身边,将碧雪剑奉还。见他嘴角残留的血污,她便以雪白的衣袖为他擦拭。 “晨曦姑娘,这岂不弄污了你的雪白云袖。” “不要紧的。你现在身中剧毒,又受了内伤,极需一个僻静之处疗伤。” 独孤寒款款柔情地注视着正为他擦拭血污的晨曦,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她雪白的身上,那朦胧的光晕,耀眼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但他却沉醉在这与她相会的一刻。 曹问雪突然开口: “独孤公子,前方不远处有座破庙,咱们可以去那儿休养疗伤。” “我扶你过去。” 晨曦扶着独孤寒来到破庙之后,在眼神交会中,两人已有默契,不须多言。晨曦喂他服食部分解药之后,独孤寒立刻闭目盘地而坐,运功疗伤驱毒。 顷刻之后,曹问雪见独孤寒额际冷汗淋漓,正想取出手巾为他擦拭,晨曦却道: “快住手,现在正是他运功疗伤的关键时刻,不容任何的打扰令他分心,否则一旦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听晨曦这么一说,曹问雪才明白自己差点就犯下了滔天大错,只好黯然地避往一旁。 两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运功逼毒、全身雾气弥漫的独孤寒,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张口吐出一大摊乌黑的毒血。 曹问雪担忧地问: “独孤公子,你要不要紧?” 晨曦趋近来到他的身边探视,见他双眉紧皱,眉心仍有一股黯淡的黑气,神情凝重地问: “你身上还有部分余毒仍未逼出?” “不碍事了,我已将毒逼至伤口附近,待会儿只要再运气逼一次毒,便可将毒除尽。” 晨曦闻言摇了摇头道: “你受了内伤,又损耗了太多体力,已无力为自己疗伤驱毒了。” “那怎么办?晨曦姑娘,请你救救独孤公子吧!”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请你到外面捡一些柴火回来,以免他受寒了。” “好,我马上去。” 曹问雪匆忙地走出破庙,在树林里捡拾枯枝干柴。 晨曦将门窗掩上,防止夜晚的凉风灌入,然后走到独孤寒的身边,纤指轻褪其沾满血迹的衣衫。 独孤寒见状立刻急道: “晨曦姑娘,你这是……” “让我诊视你的伤口,唯有这样才能替你将余毒除尽。” “这……男女授受不亲,恐怕有所不宜。” “救人岂有男女之分?” 独孤寒见自己辩不过她,也知晨曦所言有理,便不再窘困地遮遮掩掩,坦然地说: “那就麻烦晨曦姑娘了。” 第六章 晨曦褪去了独孤寒的上衣,露出他健美结实的胸膛。看见他胸前竟有十多处血迹斑斑、乌黑惊人的伤口,晨曦不禁叹道: “看来你伤得不轻。” 还好他身上的毒大部分已被逼出,只留下少部分余毒,还残留在他身上的伤口周围附近。 “我并无练武之人的深厚内力,因此实在无法运功为你疗伤,但我可以为你将积存在体内的毒血吸出来。” 劳烦晨曦姑娘三番两次地为他疗伤,他已十分过意不去,更何况他身上毒标的伤口都在胸前,这…… “晨曦姑娘,万万不可……” 但他话还没说完,晨曦略显冰冷柔润的红菱,早已轻柔地贴上他健美的胸膛,吸吮出积在他体内的毒血。 一感受到她清凉丰美的菱唇轻轻地贴上他胸口的微妙触感,令向来清心寡欲的独孤寒亦有些情不自禁地心中一荡。 他有些迷蒙的双眼隐约荡漾着激情的眸光,既怜爱又深情地静静凝望着正替他吮出毒血的晨曦。 看着她认真的清丽容颜,不断地埋首在他胸前,轻柔地吮出一口口的毒血,那不顾自己性命安危一心救他的恩情,令他感动得无法言喻。 “晨曦姑娘,在下三番两次地蒙你相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晨曦吐出口中乌黑的毒血,答道: “你对碧雪剑的好,就足以报答我的相救之恩了。更何况,我救你是心甘情愿,并没有要求你要回报些什么。” 接着再度凑上娇美的菱瓣,俯身埋在他的胸前为他吸毒。 “唔——” 听见独孤寒神情痛苦地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吼,晨曦不解地问: “怎么了?会痛吗?” 独孤寒俊美的容颜微微发红,困窘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见她清灵天真的绝美脸庞,似乎不知道男女之间若是过度亲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他暗觉心中有愧,明知晨曦是为了救他而不顾一切,不但冒着生命危险帮他吸出毒血,此举只怕还危及她贞洁的名声,然而他却在这个时候对她有了不该有的遐想及欲望,真是该死。 晨曦温柔地以纤指沾上药膏,轻抚他胸膛的伤口,这亲密而微妙的碰触,令独孤寒不得不倒抽一口冷气。 他不断压抑被撩起的冲动与激情,但雄雄燃烧的欲焰火苗,已开始在他体内周身失控地窜动。 “不!这种擦药的小事,让我自己来就好了。” 温暖的大手立刻覆上她纤细的柔荑,阻止不明所以的晨曦继续挑动撩起他体内压抑已久的欲火。 独孤寒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晨曦压回躺下。 “晨曦姑娘,你……” “你身上还有几处伤口的毒血还未吸出,你千万别妄动,否则一旦毒血散了开来,那就麻烦了。” 她将药递给了他,又道: “既然你坚持要自己上药,那药就交给你吧!不过得等我将你体内所有的毒血都吸出来再上药才复原得快。你再忍耐一下,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将毒血全部吸完了。” 独孤寒闻言只好咬着牙,忍受着晨曦娇艳的菱唇轻吻上他胸怀时那销魂诱人的折磨,任由她将毒血一口口的吸出。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去理会那逐渐脱轨的理智,独孤寒问: “寒某有愧,让晨曦姑娘如此冒险地解救在下,害姑娘也牵涉进夺剑的纷争之中。” “我说过我不在乎。” “可是……可是晨曦姑娘此刻毫不避嫌地为在下吸毒疗伤,只怕此举会为姑娘贞洁的名声带来不良的影响。” 晨曦吐出口中的毒血,冷傲的眼神认真地注视着他:“我从来就不在乎世人对我的看法,也不管我这么救你会不会让别人非议。总之,我非救你不可。” 独孤寒闻言大为感动,忍不住伸出温暖的大手,爱怜地轻抚晨曦美艳的粉颊,深情地呢喃道: “晨曦,我何尝值得你为我如此牺牲?” 晨曦天真地眨着圆亮灵动的眼眸,似乎注意到了此刻独孤寒凝视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初至人间不久的她也不甚明白。 总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快些帮他吸出毒血,早点治好他身上的毒伤。 尚未体会人间男女情爱的晨曦,只能略过独孤寒凝望她时那柔情似水的眼神,继续埋首在他的怀中,一口口地吸出伤口中的毒血。 正当一股暧昧而深浓的情愫在独处的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之际,出外拾柴的曹问雪一回来便见到晨曦正埋在独孤寒的胸前为他吸血,那暧昧的景象,令她吃惊地愕住。 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独孤公子?! “你……你对独孤公子做了什么?” 晨曦轻吐出口中吸出的最后一口毒血,道: “你如果还有时间站在那里发呆,就快些过来帮忙升火。此刻天寒夜凉,是受创之人最易受寒的时候。” 曹问雪不理会她,径自跑向独孤寒的身边。“独孤公子,你有没有事?” 独孤寒尴尬的俊容微微一笑,迅速将敞开散乱的胸前衣襟给整理好。 “你放心,我没事,方才晨曦姑娘只是帮在下吸出毒血罢了。” 晨曦晶莹的美眸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体内的毒血已被我悉数吸出,你还是快些上药,伤口才好得快。” 曹问雪一听,立即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药瓶,巧笑倩兮地说: “让问雪来帮独孤公子上药吧!” 为免造成必须坦胸相见的尴尬,独孤寒立刻回绝道: “不!不必了,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了。曹姑娘还是听从晨曦姑娘的建议,先升火取暖要紧,免得夜里露寒,不好休息。” 见曹问雪怅然若失地拿起柴枝准备升火,独孤寒这才转过身去替伤口上药。 晨曦见曹问雪对着一堆柴枝发呆,似是不知该如何升火才好,立刻取出碧雪剑,迅速地以剑尖摩擦激起火花,不一会儿就升起明亮的火光。 此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神秘的脚步声,独孤寒警觉地说: “有人来了。” 曹问雪一听慌了,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天女宫杀手。等到来人现身,众人皆大吃一惊。 “曹兄怎么来了?” “原来你们果真在此。” 来人正是曹问雪的胞兄曹无殇。 患难得遇亲人更属可贵,曹问雪欢喜地迎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爱惹事的小丫头。今夜我突然收到你的发簪和那封写给独孤公子的字条,才知你出了事,便立刻依信上所言赶来救你。” 晨曦笑道:“还好你终于赶来了。” 曹无殇闻言恍然大悟道: “原来那差人将信送到我手中的人是姑娘?两位的救妹之恩,在下万分感激。” 独孤寒温文一笑。 “曹姑娘是间接受我连累,我救她也是应该的。不过,曹兄又是怎么找来此地的呢?” “可惜我接到信赶来的时候已慢了一步,在信中所约之地见不到你们的踪影,我心急如焚,幸而发现了地上的血迹,才一路找了过来,又见此处燃有火光,便猜想你们在此。” 独孤寒和晨曦闻言,脸色一变。 晨曦神色凝重地说: “糟了,一时忽略了血迹已暴露了我等的行踪。方才天女宫虽受挫而返,但未能夺走碧雪剑必定心有不甘,看来此地不宜多待,只怕追兵随后就到。” “既然天女宫的目的在于夺得碧雪剑,请曹兄先带曹姑娘先走一步,我等兵分二路,曹兄二人方不致受我连累。” “独孤公子多次救舍妹于危难,如今公子有难,曹某岂能负恩先逃?” “哈哈哈!好个义薄云天的曹无殇和独孤寒,既然你们谁也不肯先逃,那就一起殉身在我天女宫的手中吧!” 听见庙外那猖狂的女声,众人皆知天女宫的追兵已来到。 晨曦见独孤寒和曹无殇惺惺相惜的争执不下,便道: “问雪不懂武功,独孤公子又受了伤,如果我们都坚持不肯先行离去,只会全部都死在这里。为今之计,最好是由我护着独孤公子冲出重围,和你们分两路而行,如此胜算还大一点。” “晨曦姑娘言之有理,那咱们就依计行事。” 说罢,晨曦立刻来到独孤寒身边,而曹无殇也护在问雪身旁,两队人马已准备双双杀出庙外,闯出重围。 四人一冲出庙外,果然见到一大群天女官的爪牙,已牢牢地将这间偏僻荒凉的破庙包围住。 晨曦护着身受内伤的独孤寒,和曹无殇二人分成两路突围,各自杀出一条血路。 “哼!他们之中武功最高强的独孤寒已中了幻影使的断魂藜,又被翔天使打成内伤,碧雪剑迟早是我囊中之物!” 但转眼间,身手利落的曹无殇,及身形轻灵的晨曦,已纷纷杀出重围。 “启禀幻使,独孤寒等四人已分成两路各自杀出重围,咱们是否需要兵分两路随后追杀?” “在天女宫众人的重重包围下,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逃了出去,看来我似乎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既然咱们的目标在碧雪剑,就不必管其他人的死活,只须全力追杀独孤寒。” “是!” 天女宫的爪牙受命,立即追杀晨曦和独孤寒二人,但碧雪剑一出鞘,谁与争锋? 任何兵器一旦与之短兵相接,皆一斩即断。 晶莹剔透如水晶琉璃的碧雪剑身,不断地散发出阵阵凛冽逼人的寒气,众人顾忌于碧雪剑的威力,不敢与之正面冲突。 晨曦立刻利用机会与独孤寒迅速地撤走。 “来人啊!还不快追。” 天女宫众人见独孤寒二人逃进了眼前广大的树林,立刻尾随而去。 暂时避开了天女宫的追杀,晨曦一路紧牵着独孤寒的手在林海间穿梭,深怕一不小心两人被分散开来。 两人躲入了黑暗的密林,藏在茂盛的树海之中,避过了前来搜巡的天女宫众人的耳目之后,独孤寒牵起晨曦的手,便要往回走。 晨曦惊讶地问: “你要去哪里?” 独孤寒深邃的双眸流露出狡黠的光辉,笑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咱们逃过了天女宫的追杀,他们定会以为我们逃远了,向另一方追去,绝想不到我们会再度回去那个危险之地。” 晨曦一听,会意地笑道: “原来如此。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个太过善良、处处为人着想,自己却常常上当受害的傻好人,看样子你也不傻嘛!” “就算我真是个傻好人也不要紧,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就好。” 微弱的银芭月光,自树梢的缝隙流泄下来,照在独孤寒俊美苍白的脸上,他深邃多情的双眼虽有些幽暗朦胧,但晨曦似乎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望着他那深情凝视的目光,尚不解男女情事的晨曦只是痴痴地望着他,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 他有些情不自禁地将俊美的脸庞向她靠近,晨曦却不知所揖地退了一步,显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独孤寒见状立刻拉囚几乎脱轨的理智,正色说道: “天女宫的爪牙还在附近,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独孤寒轻握晨曦的手,两人再度回到破庙附近,果然不见天女宫的人,这才放心地进入庙中过夜。 “咱们就先在此过夜,待天亮再另觅藏身之处。” 语毕,独孤寒便动手将地上的稻草铺成床,朝晨曦温柔一笑,道: “晨曦姑娘,床我已帮你铺好了,今夜你就委屈在此休息一晚,我会睡在门边替你守护,你尽管休息。” “你睡吧!我不需要睡床。” “不成,你今天已为了救我而奔波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 “我说过我不需要睡床了。” “不睡床怎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快照我的话,到床上去休息吧。” 晨曦倔强地望着独孤寒坚决的眼神,两人再度僵持不下,最后晨曦便赌气地靠在墙边闭目假寐,不再理他。 独孤寒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见她妩媚的睡姿靠在墙边,心有不忍。 他怎么舍得让她如此委屈地靠在冰冷的墙边而睡?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将她抱起,轻轻放置于草床之上,这才走到门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独孤寒心知此非久留之地,便打算叫醒晨曦,谁知找遍了整间破庙都不见她的踪影。 难道说,她已早一步离开了? 见晨曦离去,独孤寒若有所失地怅然苦笑。 “也好,晨曦姑娘早点离去是对的,若是她一直继续待在我身边,迟早会被卷进这凶险的夺剑斗争之中。” 口里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为何如此的怅然若失、忧伤难舍呢? 想起昨夜与她在此独处,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还有昨夜两人同生共死,一同患难的景象,一一地在他眼前浮现。 如果就这样让她离开了自己,他真的不会感到遗憾吗? 但她早已离去,他再愁憾后悔,又有何用? 昨夜他已折腾了一晚未曾进食,如今腹如雷鸣,再不找些果菜充饥,到时若遇上了天女宫一帮人马,只怕他也没有力气对敌了。 独孤寒背起了碧雪剑踽踽独行,一边寻找野果充饥,一边寻觅可以让他安心养伤的隐密之处。 来到一处清澈的山泉,他蹲下身去清洗疲惫的容颜,张开眼,见到泉水倒影中那个风尘仆仆的自己,经泉水洗净后,显得英姿勃发、清秀俊美。 只可惜,俊逸的双眼却隐藏了一抹孤寂。 一阵微风吹来,吹皱一池澄澈的湖面。 他似乎在朦胧的倒影中,见到另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绝美身影。 他忍不住惊喜地唤道: “晨曦。” 可惜待湖面恢复清澈平静,倒映在水面的依旧只是他孤单的身影,不见伊人芳踪。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黄昏将至,独孤寒才在广阔的树林旁的山崖边,发现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隐密洞窟。 他带着方才找寻到的食水,进入洞中准备在此运功疗伤数日,想等伤势复原了七成以上再上路回去笑尘居,以防路上再遇天女宫之爪牙追杀时无力对敌。 独孤寒闭目运功养神没多久,突然听见洞外有阵似曾相识的声音。 “唉!咱们自从离开剑天山庄之后,不但被邪教的妖女玉罗刹追杀,为了逃出邪教的势力范围,已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如今又迷失在这片茂密的森林里,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天色已愈来愈黑了,咱们却连个落脚之处也找不到,看来非得露宿在这荒郊野外不可了。” “可是这密林深处到处都潜藏了致命的危机,咱们若是在睡着时一不小心遭了毒蛇猛兽的攻击,那可就危险了。” 独孤寒听出了那两人的声音,似乎就是当日在剑天山庄曾与他同桌的其中二人。 听他们所言,应该是离开了剑天山庄后,却在半途遭恶人暗算的武林正道人士。 虽然此刻他身上的伤势仍未痊愈,但闻人有难自是无法置之不理,因此独孤寒便热心地招呼他们二人进洞内一同过夜。 两人一见独孤寒,面如死灰地惊骇道: “你……你不就是已葬身火窟的玉箫公子独孤寒吗?” “因蒙晨曦姑娘相救,在下没未身亡,请两位不必惊怕。” 其中一人眼神流转,突然瞄到了独孤寒身边的碧雪神剑,便道: “那不正是在剑天山庄失踪的碧雪神剑吗?原来神剑一直在独孤公子手上,无怪乎当初庄主找遍整座剑天山庄,也找不到此剑。” “碧雪剑确实一直在寒某身边。两位看似经历了奔波之苦,寒某准备了些食水,请两位自行取用。” “独孤公子这儿准备了食水,那真是太好了,在下就不客气了。” 其中一人立刻毫不客气地跑向石桌,打算大快朵颐一番,谁知这时另一位却突然抱着胸口大声哀号。 独孤寒不解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 “唉!两天前我们被妖女追杀时,他被玉罗刹打了一掌,从此受寒毒所苦,每天早晚各发作一次。除非是有纯阳内力的人以真气助他压下寒毒,否则每次一发作都要承受万蚁蚀心之苦。” “想不到世上真有人练成如此阴毒的武功。” 独孤寒不忍见那人发作时在地打滚哀号的惨况,虽明知自己内伤未愈,还是决定先助他压下体内的寒毒,以免除那人的阴毒蚀心之苦。 他点了那人睡穴之后,便对另一人道: “请你帮我扶他坐下,我现在立刻为他逼去体内的阴毒。” “独孤公子真是侠义之人,愿损耗自身内力救人。不过,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难道也受了内伤不成?” “不瞒你说,在下不久前确实受到一次重创,内伤至今未愈,但见他如此痛苦,如今也只好先救人再说。” 独孤寒就这样强抑下自身的内伤,先运功替人疗伤。过了数个时辰之后,那人体内的寒毒已被他的纯阳真气所逼出,全身冷汗涔涔的独孤寒,这才筋疲力竭地闭目养神。 待被救那人终于转醒之际,见自己体内寒毒已消除殆尽,既惊又喜地问: “我……我体内的寒毒好像都散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你寒毒发作、痛苦难当,是独孤公子点了你的睡穴,帮你将体内的阴毒全部逼出,才救了你。” “真是感谢独孤大侠的相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面色苍白的独孤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寒某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帮忙,不过因在下尚有内伤在身,休息数个时辰之后还需运功疗养真元,调理内伤。这段期间请两位切莫靠近在下,否则在下容易走火入魔。” “既然独孤大侠这么说,那么在下就陪在大侠身旁,为大侠守护。” “多谢。” 独孤寒闭目休息数个时辰之后,天已大亮,他便起身凝神盘坐,运功疗伤。这时,一直静坐在旁的两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咱们一路被玉罗刹那个女魔头追杀,数度差点失去性命,如果有碧雪剑护身,或许咱们可以打败那女魔头也不一定。” “难道你想要偷走独孤大侠的碧雪神剑?不成,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如此待他。” “你听我说,照我看来,他受了颇重的内伤,或许也活不成了。若咱们存着妇人之仁,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三个人一同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但如果我们取走碧雪剑打败妖女,那就不同了,咱们不但能活下去,还成了诛邪的英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人听了这话似乎也有些动摇。 “你的意思是,咱们只要趁此时偷偷将剑带走,便可以击败玉罗刹,成为名满天下的大英雄?” “那当然。不过,斩草不除根,始终是个祸害。咱们若不除掉独孤寒,一旦我们偷他宝剑的事传了出去,或是他以后前来寻仇,那咱们怎么是他的对手呢?” “难道你想杀了独孤寒?” “只有杀了他才是万无一失之计。再说他本来就是传闻已死之人,就算咱们在这里做了他,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 “至于要窝在此地任玉罗刹宰割,或者杀了独孤寒夺走碧雪剑,成为扬名天下的英雄人物,就看你的选择了。” 另一人受同伙如此煽动,为了自私地存活下来,便昧着良心趁着独孤寒运功疗伤到最紧要的关头时,合力在背后重击他一掌,然后用包袱将碧雪剑包起带走。 独留下受两人重击而吐出大量瘀血,伤重昏迷的独孤寒。 第七章 两人带着碧雪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路,想早日逃出邪教的势力范围回到京城,拿出碧雪剑耀武扬威一番。 天色一黑,两人开始觉得周身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两人愈走愈觉身后有股寒意愈来愈凛冽。 “怪了,现今又非冬夜,怎么天气突然变得这么冷?” 另一人转头回应道: “是啊!我也觉得奇……奇……” 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像是被什么极惊骇的景象吓住了似的,双眼暴睁,嘴巴大张,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你怎么了?” 那人不解地朝着同伴的视线看去,也同样吓得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身着雪衣的长发女子,眼瞳和秀发皆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银光。 她的眼中射出一道冷若寒冰的目光,怒视着他们二人,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寒意与杀气。 “鬼……鬼……鬼啊!” 两人一看,立刻吓得拔腿就跑。 雪衣女子竟像是根轻飘飘的羽毛似的,轻盈地飘到了他们面前,冷冷地说道;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都该死。” 那两人一见到她幽灵鬼魅似的苍白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立刻吓得肝胆俱裂。 “啊——” 茫凉的树林里,凄清的月色下,蓦然响起一阵声嘶力竭的哀号,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解决了那两名忘恩负义的宵小,晨曦回到洞中,只见空旷的洞内横卧着重伤昏迷的独孤寒。 “他们竟将你伤成这样。” 她悲伤地伸出纤手轻抚他苍白俊俏的容颜。 “可惜在我完全修成人身之前,无法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陪在你的身边守护你,否则我又怎么可能任由那些忘恩负义的小人如此恩将仇报。” 她轻抚过他的脸庞,发觉他只剩下极微弱的呼吸,焦急地诊视他的脉象,只是更加确定他已命在旦夕。 唯今之计,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牺牲掉她的百年修行,将修炼百年的灵气,经由他全身的孔窍渡入他体内。 让她的百年灵气,护住他已被强烈震伤的五脏六腑,这样他才有活命的希望。 可是她修行近千年,好不容易才快修成了人身,一旦自舍百年的修行,若想修成人身,便更加的遥不可期。 但现在为了救她最重要的主人,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救独孤寒一命,要她牺牲百年修行又算得了什么? 在遇到他以前,她一直都在漫长的孤寂与等待中度过。直到独孤寒成为她的主人,她才真正有了生命,灵魂不再孤独。 独孤寒不但万般地爱护她、照料她,还时时与她分享许多生命中的点点滴滴。他会吹箫给她听,也会将满腔的心事向她诉说。 如今她的元灵能脱离碧雪剑,也是因他的一滴纯阳之血,才给了她可贵的自由与半修成的人身。 她的一切都是独孤寒所给与的,没有了他,她的生命也不再有意义。 为了抢救一息尚存的独孤寒,晨曦柔荑一挥,立刻褪尽了身上的云纱雪衣,她轻飘飘地来到了独孤寒的身边,纤纤素手迅速地褪尽他身上的衣物。然后轻伏在他健硕的男性躯体之上,四肢与他紧紧相贴,重重交叠。 嫣红的菱瓣轻轻吻上他优美的薄唇,不带一丝杂念地开始将她的百年灵气,源源不绝地自全身的孔窍,灌入了独孤寒的体内。 一对赤裸交缠的男女,在黯淡微弱的月光下,把对方紧紧地牵入了自己的生命当中。纵使人“剑”殊途,他们之间紧密相系的命运却再也无法抗拒。 翌日,朦胧的晨间曙光穿透云端,照耀人间。 自深沉的疲惫中觉醒的独孤寒,睁开沉重的双眼,却见晨曦靠在他怀里,那安详的睡姿令人不忍吵醒她未完的美梦。 但是…… 当他发觉此刻相拥而眠的两人竟都未着寸缕、赤身以对时,那一刹那的震惊,简直令他不知所措。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晨曦怎么会…… “唔……” 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的晨曦翻了个身,她浓浓的黛眉微皱,隐约显示出她此刻有些身体不适。 独孤寒伸出手想轻声唤醒她,却在触及她冰肌玉肤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她窈窕的娇躯似乎变成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但一眨眼间,一切又恢复如常。 在他怀中如同软玉一般略显冰凉的胴体,仍旧实实在在地横卧在他的臂弯之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晨曦仿佛在一刹那间变得透明,好像是……好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寒冰一般。 “你醒了?” 一声慵懒诱人的语调,突然自晨曦的口中逸出。 他低头,见晨曦那媚态撩人的慵懒神情,原本激荡的情海狂涛更加汹涌澎湃、难以压抑,他凝视她的眼神更形灼热。 但碍于男女之间的礼教,独孤寒仍理智地迅速起身着衣。 “晨曦姑娘,昨夜寒某究竟……” 他忐忑不安地想问出,今晨为何他一觉醒来竟会和她坦胸露体地相拥而眠,究竟他是否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晨曦一派天真地站了起来,毫不避讳她一丝不挂的诱人玉体正赤裸裸地呈现在另一名男子面前。 “你不记得了吗?昨夜你被两名忘恩负义的小人打成重伤,若非我及时赶回相救,只怕你早已……” 独孤寒君子地穿戴整齐后方才转身,一见晨曦,俊脸立刻通红地又转回身去,以颤抖的语气说道: “晨曦姑娘,清晨风凉,请快些穿妥衣服,以免受寒。” “我不怕冷啊!这样反而很舒服呢!” “男女有别,请姑娘还是立刻将衣服穿上吧。” 初修成人身未久,又未尝和独孤寒以外之人接近,故晨曦尚不解男女之别,只是天真地想,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那她照做就是了。 穿好了衣服之后,晨曦得意洋洋地说: “不过你放心,那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已经帮你解决掉了。从今以后我绝不许任何人再来伤害你。” 独孤寒闻言疑惑地问: “昨天天一亮你就不告而别了,而趁我疗伤之际从背后偷袭我,夺走碧雪剑的那两人是在你离开以后,怎么你竟会知道那两人伤我夺剑之事?” 晨曦一听,大吃一惊地暗道: “也对!还有一事也另有蹊跷,平常自己只能在黑夜现形,一旦天明便须回到剑中修炼化成人身时所耗掉的灵气,为何今日天明我仍以人形出现在主人面前,不像往常须回碧雪剑中补充耗损的灵气?难道说,昨夜我与主人身躯交贴,将百年灵气渡人他体内时,无意中也吸入了他身上的纯阳之气,所以才……” 见她若有所思,却不回应,独孤寒轻道: “晨曦姑娘,你在想些什么?” “嗄?没什么!其实是因我担心你的伤势,所以才又回头来找你,没想到却见你被人打成重伤,而碧雪剑也消失无踪。我救了你,又一路追踪那两名盗剑者,这才替你夺回了碧雪剑。” 独孤寒看着失而复得的碧雪剑,开心地将剑揽在胸前,笑着对晨曦道: “晨曦姑娘,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这不算……什么……” 她清澈的眼眸漾着欣慰的光彩,但昨夜消耗过多灵气的身躯,似有些支持不住地微往后仰。 “晨曦姑娘,你没事吧?” 他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看她明眸半合、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十分担忧。 看着他那比往常更温柔多情的眼神,晨曦那澄澈如冰、清冷若水的双瞳一触及他清灿晶亮的目光,竟感到一阵莫名的脸红心跳。 好奇怪的感觉! 她修行了近千年,从来就没有碰到这种奇妙的情绪波动。 望着他有些憔悴的俊颜,她忍不住说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见她语气虽冷,却十分温柔地关心着他,独孤寒俊美的脸上漾开了足以暖化冰雪、灿如朝阳的微笑。 “虽然我暂时能保住你一命,但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近期莫说碰上天女宫那群武功奇高的妖妇,就连碰上几个为了夺剑而来的小喽啰,只怕你也难以应付。唉……可惜我却没有办法运功助你早日恢复功力。” “不要紧,我可以自己疗伤,慢慢恢复散乱的真气。先前我听闻他们提起被玉罗刹追杀一事,再加上目前这座森林应该也还在邪教的势力范围之内,你还是避免过度损耗真元,免得到时遇上强敌无法自保。” 晨曦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怒道: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任何事永远优先替别人着想,根本就不管自己的死活!像你这种人能活到现在,根本是个奇迹!” 他俊逸的脸上依旧是一贯温柔和熙如春日微风的笑容。 “感谢晨曦姑娘的关爱,在下只是不愿意拖累晨曦姑娘罢了。” 那温柔的笑颜,让晨曦实在无法再对他发怒。 “我虽然没有办法运功帮你疗伤,但我却有别的办法可以慢慢治好你身上的伤。我知道这密林里有几味草药对你的伤势很有帮助,咱们不妨一路采药疗伤,一路隐姓埋名地离开此地。” 独孤寒以前常带着碧雪剑前往山间采药,因此晨曦早已熟记所有能有效治疗内伤、活血益气的药草。 “此计甚好,在下早已厌倦这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争权夺利,更不希望碧雪剑落入野心分子之手,成为杀人的凶器。” “为了避免行踪泄露,咱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还是快点上路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为免节外生枝,两人迅速地上路,独孤寒还故意饶了一大圈的路,以避人耳目。 待走远了,再慢慢走向笑尘居的方向。 这一路上,他始终记挂着那夜两人之间那股莫名的暧昧。 “晨曦姑娘,不知当时在下是如何获救?为何一觉醒来,竟会……” 他不明白,依他当时伤重难治的程度,他早有可能气绝身亡了,为何他却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而且为何醒后身体的状况除了暂时无法动武之外,还远比一般深受重创之人要舒畅多了? “其实,那晚我是利用全身的孔窍,将一股修炼多年的真气灌入你的体内,护住你受创的五脏六腑,所以你才能复原得如此迅速。而且我为了不让真气流失,所以才会褪尽你身上的衣服。” 虽然独孤寒还是不明白,究竟她输入他体内的是何种精妙的真气,竟如同大罗仙丹一般,奇迹地令他起死回生? 但见晨曦那为难的模样,或许真有说不出的苦衷,也就不再问下去。 况且再怎么说,自己既在无意中看到她冰清玉洁的身子,便该对她负责才是。 “晨曦姑娘,不知你是否愿意……” “你看前面人来人往的,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晨曦兴奋地指着前方熙来攘往的热闹小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似的。 这番热闹的景象,对于从未在日间化作人形,能自由地探访人间的晨曦,自是无比的新奇。 “既然来到镇上,那咱们今晚就可以找个清静的雅房好好休息,顺便叫些好菜慰劳多日来辛勤赶路的五脏庙。” 独孤寒见晨曦喜好新奇的事物,便陪她在热闹的街道上逛了好一会儿,直到日落,才找间客栈休息。 “请问两位客官要点些什么?” 晨曦好奇地打量了店里好一会儿,看了别人点菜,便依样说道: “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便端上来吧!” “是!请两位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店小二看这对璧人衣着飘逸华美、态度豪气大方,心想定是贵客,便招呼得更加殷勤。 两人惬意地吃着美食、喝着醇酒,直到客栈内的宾客散尽,仍未尽兴。正想叫壶酒来秉烛夜谈,店小二已快一步地送来两壶陈年美酒,道: “这是敝店特地为客倌所准备的,请两位笑纳。” “多谢小二哥。” “哪里!这是应该的,那小的这就退下了。” 独孤寒替晨曦和自己斟了两杯酒,举杯敬道: “在下先敬晨曦姑娘一杯,谢姑娘多次相救之恩。” 晨曦好奇地端起酒杯,凑进唇边嗅了一嗅醇酒所散发出来略为呛人的酒香,浅尝几口之后,一阵昏眩之感冲上了她的脑际。 她惊讶地站起,却力不从心地向后方的窗边靠去,撞开了紧闭的窗扉。 “小心!” 独孤寒怕她自窗户跌了下去,立刻趋前相扶。 晨曦心中暗道: “怎么会这样?以前我就算在夜间以人形离开剑鞘活动;也从未有过如此力不从心的无助感,怎么现在却……” 迷蒙的视线不自觉地望向窗外,见到夜空高挂的银色圆月,她心中一震,思忖: “难道是因为失去了百年灵气,已无法抵抗阴气最盛的月圆之夜,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地柔弱无助?” 独孤寒担忧地将晨曦搂在怀中,焦急地问: “晨曦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耗损真气过多,以致身子不适?” “哈哈哈!想不到这位美如天仙的姑娘,身子竟如此不济。一般人就算喝了我的玄冥水,也要一刻钟才会发作,谁知她一喝便受不住这玄冥水的药力,真是红颜薄命喔!” 见大鱼已经上钩,店小二立刻猖狂地带领一群人将独孤寒二人团团围住。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下药伤人?” “嘿嘿!我们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反正你们既踏入这间黑店,就必须将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否则——嘿嘿……” 看着那群凶神恶煞般打劫旅客的劫匪步步逼近,晨曦不禁在心中暗自着急。如今她已无力反抗,偏偏主人又受了内伤,无法运功,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恶人继续为非作歹下去,甚至伤害独孤寒吗? “如果我将身上的银两全交出来,你们就会放了晨曦姑娘,并交出解药?” 店小二露出一脸色迷迷的贼笑: “嘿嘿!事情没那么容易,咱们兄弟可不想错过了这个享受美人在怀的机会。你交了银两要滚便滚,本大爷可以饶你不死,但这个标致的姑娘得留下来,供大爷们销魂享乐一番才行。” 独孤寒一听,向来温文俊秀的脸庞,突然在一瞬间浮现一股晨曦未曾见过的杀意。 他超乎寻常地无法忍受有人竟想如此下流地蹂躏晨曦,一阵强烈的杀气油然而生。 “独孤公子,不行,你的……” 晨曦看出了独孤寒的杀意,立刻出声阻止,但一句未说出口的“你的内伤尚未痊愈,不能动武”,立即被独孤寒温暖的大手堵在口中。 “如果在下不从呢?” 看着原本俊俏斯文的书生,眼中竟会激起如此浓烈的杀气,那群恶人大为吃惊。 “你……你敢不从的话,那我立刻就叫兄弟们将你分尸,然后再奸杀了这个娘儿们!” 对方虽对他的杀气有几分忌惮,但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更是恶向胆边生。 独孤寒笑着摇了摇头,眸中的杀气却未减反增,那模样竟令人觉得有丝胆战。 “可惜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随意乱开杀戒,为何却总有人要逼我出手呢?只因为这世上有些宵小天真地以为人多便可仗势欺人,殊不知我只要随便在剑上使出三成的功力,便可将你们手中所有的兵刃斩成两断。不知这般可怕的利剑,若是斩在人身上,会出现多么惊人的场面?” 众人一听,见这神秘莫测的美男子似有些本领,也觉得有些慌了。店小二为免众人临阵丧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你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让你看看是咱们的刀利,还是你的口利!兄弟们,咱们一起上!” 就这么一吆喝,一群恶徒立即蜂拥而上,个个手持大刀向着独孤寒围攻了过去。 正当众人围杀内力尽失的独孤寒之际,他胸有成竹地将藏在蓝巾之中的碧雪剑露出雪白晶莹的刀柄,右手一握,迅速地拔剑出鞘,俐落地朝着十数位恶汉手中的大刀斩去。在一眨眼间,那些恶徒手中的兵刃均断成两截,无一幸免。 众人一见手中的兵刃已断,还以为独孤寒真如他所说那般武功高强,只用三成功力就斩断他们的兵刃,个个吓得丧胆而逃。 “慢着,快将玄冥水的解药交出来,否则下一个被斩成两段的就是你!” 那名假扮店小二的贼头目一听,双腿立时发软。 “大……大侠饶命,那玄……玄冥水只是一种迷药,过了几个时辰药效自然会退了。求大爷……饶了小的一命吧!” “滚!从今以后不许再为非作歹。”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立刻就滚……” 难以抵御月圆之夜的阴气,晨曦柔若无骨地依靠在独孤寒的怀中,笑道: “你进步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任人宰割。” 见她身子虽略有不适,却仍媚眼含笑地出言嘲讽他,独孤寒不甘示弱地还以一个神采飞扬的俊逸笑容: “这全是拜晨曦姑娘所赐。若非姑娘的‘敦敦教诲’,在下也不会进步如此神速。” 独孤寒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眸,唯独在凝视晨曦时才有的深情目光,令晨曦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双颊绯红。 这种异样的感觉…… 是心动吗? 难道这就是人间男女的情爱? 可是她分明就是碧雪剑的原灵,并非真正的女人,她怎么能对人间的男子动情? 他们早注定是无法结合的悲剧。 更何况,她现身的目的只是为了报恩,不是吗?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温暖的手轻抚上她冰冷的粉颊。害怕那轻柔温暖的抚触会令她陷得更深,晨曦不自然地躲了开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而已。”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娇躯,柔弱得令人心疼,独孤寒忍不住想趋近相扶。 “玄冥水的药效还没全退,还是让我扶你进房休息吧。” “不,不必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晨曦轻靠在桌边,缓缓地步向厢房。 独孤寒不放心地看向窗外,见那群恶徒早逃得不见踪影,才道: “既然你累了,那咱们就早点歇息。明天晚上有场很热闹的庙会,那儿一定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你没见过,不如明晚我陪你去逛逛吧!” “好。” 晨曦虚柔的嗓音,软软地融入了冷凝的夜色之中。 独孤寒只能无限唏吁地凝望着她清灵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他深藏的满腔深情,何时才能让她明白? 第八章 晚上的市集十分热闹,独孤寒与晨曦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突然身后有人猖狂鲁莽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一时情急之下,独孤寒一把将晨曦拉入他的怀中,她这才没被那人撞倒。 他温柔地伸手轻掬起晨曦绝美嫣红的容颜,柔声问道: “你没事吧?” “没事。” 在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跳得好快,甚至连这具还没完全修成的人身都觉得浑身发热,这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 她修行几近千年,在与独孤寒相遇以前,未曾有过如此脸红心跳、既甜蜜又兴奋的异样感受。 难怪人间有云:“只羡鸳鸯不羡仙。” 原来人间男女的情爱竟令人如此地惊心动魄、牵肠挂肚。 这也是她始终放不下对主人依恋的原因吗? 可是人“剑”殊途。她既非人,又只是一把尚未完全修成人身的剑灵,一旦她化为人形的灵气开始耗弱,便须立刻回到剑鞘修养灵气,否则一旦灵气完全耗尽,便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况且她先前为了救独孤寒,早损耗了百年的灵气,如此一来,修成人身之日已遥遥无期,至少在独孤寒的有生之年,他们注定相守无望。 数天前她因白日无法化作人形,曾与他分离一日,她亲眼目睹他那一日间为了见不到她,因思念而憔悴,因相思而更显得孤寂的模样。一旦她真的必须回归剑鞘,须长久的与他分离,那他又该如何承受? 不!她不能这么害他。 她不能爱上他,更不能让他陷得更深。 因为他们早注定了——没有未来。 否则一旦刻骨铭心的情火在他们之中点燃,那毁天灭地的狂情激恋,会令他们更离不开彼此。 而待分离的时刻到来,只会害他更痛苦。 她不愿见他为了她而受苦。 就算这么做要牺牲她等待了漫长的千年,好不容易才萌芽的感情,她也愿意。 她已受够了孤寂空洞之苦近千年,她不要他也步上了自己的后尘。 独孤寒陪着晨曦逛遍了一摊摊的胭脂水粉、首饰发簪、各式小吃的摊贩,见她似乎没多大的兴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柔声问道: “怎么了?有心事吗?” “嗄?没有!只是看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选哪样好。” 他温柔地一笑: “若有喜欢的,都买下也无妨。” “不必了,我只是太久没有出来见识这个花花世界,忍不住想出来逛逛,见见新奇的玩意儿罢了。” “你跟我来。”独孤寒慧黠的眼眸流转,露出一抹俊逸神秘的笑容,牵起了晨曦的手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看件新奇好玩的玩意儿。” 他牵着她的手,绕过了一摊摊卖小吃、童玩、胭脂水粉的摊位,突然在一家五彩缤纷的摊贩前面停了下来。 晨曦兴奋地睁大圆亮灵动的双眸,看着眼前五彩缤纷、晶莹美丽的琉璃纸所制成的各种鸟兽,及各式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些漂亮的玩意儿是做啥用的?” “这是点亮之后放到水里飘流的水灯,你选个最喜欢的,我带你去河边放水灯。” 两人开开心心地选了两个五彩缤纷的美丽水灯,独孤寒便带她走过一座优雅的小桥,到清幽宁静的对岸河边去放水灯。 他点亮了两盏水灯,看着五彩的光芒自灯中散发出来,那摇曳璀璨的辉煌灯影,更是将这淡银月色下的幽静河边衬托得更唯美、浪漫。 晨曦学着独孤寒将光芒四射的亮丽水灯往河中一放,水灯便顺着河流,缓缓地向东飘流而去。 向对岸望去,似乎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放下一盏盏光芒耀眼的水灯。 望着河中五光十色、绚丽缤纷的各色水灯交相辉映,那美丽动人的月下奇景,令两人都沉醉在这美丽的夜色与温馨浪漫的景象之中。 “水灯愈漂愈远了。” 看着水灯在河面愈流愈远,晨曦突然童心大起地追着水灯而去。 两人追到人烟稀少的远端,望着水灯那明亮而璀璨的七彩光芒,逐渐远去、黯淡。 晨曦突然若有所感地叹道: “这些美丽的水灯似乎是注定要顺着河流愈漂愈远,再也不能回头。就像我们一样,也必须顺着人生的轨道,不断地向前走去。” 他捧起她苍白且怅然若失的容颜,柔情万千地问: “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感慨?” 晨曦不敢直视他深邃多情的目光,只能双眸半合地说: “没有。” “看着我,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敢说对不对?你放心,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承担、永远守护着你,就像你一直守护着我一样。” 见他深情的眼眸闪烁着灵澈灿烂的光芒,她害怕地想逃避。 但他却将她冰冷的玉手握得更紧,认真地对着她说道: “而且我也不认为人生只有二条路能走,只要这一生能和你携手并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也绝不怕无法回头。” “你……你……” 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他分明是她的主人,她最敬重,也一心一意想守护的人。 可是他却不再将她当成一把剑,而是……而是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 “晨曦姑娘,我……我……” 从未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做如此赤裸坦诚的表白,独孤寒一时之间也口拙了,不知该怎么表达出心中对于晨曦那股浓烈的爱意。 凝视着她慌乱的神情、迷惑晶莹的目光,和诱人的菱瓣,他一时意乱情迷之下,低头轻吻了她柔软的红菱。 感受着他柔软温润的唇瓣,轻轻地摩掌着她的,晨曦情不自禁地朱唇半启,让他失控的热情狂野地进驻她的口中,与她缠绵。 他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热烈浓密的情焰,激情忘我地与她甜美的丁香交缠,双手更不自觉地将她玲珑的娇躯拥得更紧。 他让她冰凉窈窕的胴体密密实实地紧贴着他壮硕挺拔的身躯,一手揽着她的纤腰,将她牢牢地扣在他怀中,另一手轻抚上她的粉背,款款柔情地爱抚着她流泄在背的乌黑发丝。 “晨曦……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 他低语的轻喃,断断续续地自两人热烈交吻的口中逸出,道出他无言的轻叹,和最甜蜜的满足。 意乱情迷的晨曦,早迷乱在他阳刚温暖的男性气息之下,小鸟依人地贴靠在他的身上,任由他多情的抚触、拥吻,点点滴滴地占据她的心、她的灵魂。 “寒……” 独孤寒霸道而热辣的舌,既温柔又狂野地席卷着她,令她酥麻欲醉,内心不断地进出璀璨眩人的狂喜火花。 浓情蜜意的狂欢火焰愈烧愈浓烈,在两人之间迅速地蔓延开来。 眼看着深情的烈火逐渐焚蚀微不足道的理智,独孤寒在激情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诱人的浑圆之前,立即悬崖勒马,不敢妄动。 他依依不舍地轻轻放开怀中吐气如兰、微微娇喘的佳人,退后一步。 但深情的双眼始终未曾离开她。 “我们……成亲吧!” 望着独孤寒热情未退的双眸依旧深情迷离,晨曦难以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晨曦,我们成亲吧!我这一生部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负你。” 晨曦迷惘的双眼,闻言突然漾满了无言的恐惧。 “成亲?我……我跟你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独孤寒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还是我所过的那种淡泊名利的平淡生活,你不喜欢?”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 他紧紧地握住她娇嫩的柔荑,深怕他一放手,她就会离他而去。 “只要你不讨厌我,也不讨厌过平淡的生活,那咱们大可以回到笑尘居,过着宁静快乐的生活,一生一世长相厮守。我发誓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如今你在担心什么呢?” “可是我……我不是人,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 晨曦不是人? 这句话让独孤寒听得一头雾水,方才他明明还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忘情地品尝她一切的美好,她怎么会这么说呢? 晨曦激动地挣脱了正陷入沉思的独孤寒的大手,迷蒙美丽的双眼流露出前所未见的惊恐与害怕。 忧心忡忡的晨曦,为了不让独孤寒爱上她的悲剧更恶化下去,只能含泪狂奔地逃离他温暖、令人依恋的怀抱。 “晨曦,你要去什么地方?晨曦,别走!” 独孤寒见她神色有异,立刻担忧地追了过去。 可是晨曦飘忽诡魅的身影,竟像片无法捉摸的飞羽,忽远忽近。他想运气施展上乘轻功,却因内力未能恢复,反而伤了自己。 他体内真气的激荡令他剧烈地咳着,他只能悲哀地望着晨曦忧伤的倩影,慢慢地消失。 她临走前只是以无限悲哀凄楚的眼神望着他,喃喃地说道: “寒……忘了我吧!……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第九章 自晨曦消失那日以来,已过了三年。 独孤寒在这三年之中,就像疯了似的到处寻找晨曦的踪影。 但他浪迹天涯三年,却始终未曾探听到任何有关她的一些蛛丝马迹,仿佛她已在人间蒸发,完全消失似的。 或许因为曾深爱过,所以更加明白分离之苦、相思之痛。 在浓烈的相思情愁折磨之下,独孤寒一日比一日憔悴。那杂如乱草的鬓须,已完全遮掩住他俊秀的容颜;削瘦的身躯,已不复当日健美魁梧。 现在的独孤寒只是个历尽沧桑的流浪汉,不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玉箫公子。 这日,满身情伤、失意潦倒的他,无视风雨地在倾盆大雨中踽踽弛行,终于因身染风寒,而昏倒在路边。 此时,似乎心有灵犀似的,晨曦自三年前心碎地割舍情缘、带着灵气耗弱的元灵自行封锁在碧雪剑中,已昏睡了三年。 没想到她一醒来,却见到独孤寒那憔悴得令人心疼的模样。 晨曦多想不顾一切地立刻现身与他相见,但却在她现身之前,出现了另一名身着鹅黄色云纱的美丽女子,来到独孤寒的身边。 那名黄衣女子好奇地看着独孤寒那颓废憔悴的样子,便将昏迷不醒的独孤寒背走。晨曦见那女子似乎想将他带回她的住处相救,便不出面阻止。 那女子似乎颇有武功底子,否则一弱女子,怎么背得动一个高大的男人呢? 晨曦冷眼旁观着她将独孤寒带到一个偏僻的小屋,让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然后亲自抓药、煎药喂他喝。 夜晚,染受风寒的痛苦,令独孤寒双眉紧皱地低喃着晨曦的名字,那女子仍是温柔体贴地在旁照顾。 隔天,病体初愈的独孤寒一醒来,见到黄衣女子,立刻想起身告辞。 “多谢姑娘的相救之恩。在下不宜留在此地叨扰过久,现在该告辞了。” 她见独孤寒勉强起身时摇摇晃晃的模样,不放心地说: “你染了风寒,身子还在复元阶段,怎么能勉强地离开呢?你还是安心地在此养病一段时间,等病好了再走也不迟。” 就在她趋近相扶时,独孤寒无意中发现她有双和晨曦十分相似的眼睛,那么地灵动、清澈。 他几乎要脱口叫出晨曦的名字,但在下一瞬间,理智阻止了他这个失态的举动。 “既蒙姑娘不弃,在那下就再留一日。在下独孤寒,请问姑娘芳名?” “奴家姓庄,名语嫣,你叫我语嫣就行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跟晨曦的声音一样的好听。 “不知道我这么问是否有些唐突,不过我猜,阁下是不是曾有过什么伤心事,所以才会成为一个浪迹天涯的浪子?我看你有好些天未净身了,不如我准备一些加了药草的热水让你泡泡身子,这样你的风寒也会好得快些。” 独孤寒闻言低头看见自己憔悴狼狈的模样,确实有些脏乱、不修边幅,如今既暂住在别人家里,实在不该如此失态,便点头应允。 他泡在温热的药水中,将自己脸上的胡渣剃得干干净净,净身之后再穿上一袭洁白的雪衣。 庄语嫣一看出现在自己眼前面目一新的独孤寒,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竟比她想像中还要俊美得多。 那一身雪白的衣衫更衬得他俊逸出尘,随意扎起的发际还有几簇湿发,低垂地散在他温文俊逸的脸庞上,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引人注目。 “你……你就是独孤公子?” 他温柔地一笑: “庄姑娘认不得在下了吗?” 几乎抵挡不住他那温柔得令人如沐春风的一笑,庄语嫣粉颊微红地低下头去。 “厨房里还有一帖药,我已经帮你煎好了,再喝下这一帖,我想你的病就会好多了。” “多谢庄姑娘。” 看着温文俊美的独孤寒和她错身而过,消失在她的眼前,庄语嫣心中突然升起某种念头,希望他可以永远留在她的身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不要离去。 次日,正当独孤寒打算告辞离去,独自踏上他继续寻找晨曦的孤独旅程时,不巧正要为他饯行的庄语嫣却病了。 独孤寒关心地问着突然昏倒在他怀中的庄语嫣,道: “庄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久治不愈的隐疾又发作了。不好意思,本来我还打算为独孤公子好好做几样好菜为你饯别的,可是现在我却……” 他温柔地扶着她坐下,对她说道: “饯别一事姑娘先别放在心上。当初在下染病,承蒙姑娘相救才得以恢复,如今姑娘既有痼疾缠身,那在下理当义不容辞地照顾姑娘,直到痊愈为止。” 她听了既感动又为难地说: “独孤公子的好意语嫣心领,但语嫣似见公子有满腹的心事未了,这样语嫣岂不拖累了公子吗?” “庄姑娘不必为在下担心,我相信若是有缘,我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 “公子的心中是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知语嫣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为公子分担心事?” “庄姑娘现今玉体微恙,不宜过度操心,不如让在下替姑娘到附近镇上去抓几帖良药,好早日治好姑娘的痼疾。” “那就麻烦公子了。” 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的晨曦,看着庄语嫣柔顺地依偎在独孤寒的怀中,她第一次感到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心痛。 她好妒嫉,她嫉妒庄语嫣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依偎在独孤寒的怀抱里,以前只有她能独占他所有的关爱与呵护。 可是,当初是她不敢接受他的感情,执意躲进冰冷的剑鞘之中,逃避他对她的深情;如今,她又有什么理由来质问他们两人暧昧的举动? 看着他憔悴、悲伤地找了她三年,现在好不容易有另一名女子出现在他身边,她又怎能在这个时候,残忍地破坏这一切? 晨曦只能暗自含泪心碎地回到冰冷的剑鞘之中。 就这样,因庄语嫣的旧疾复发,独孤寒为了照料双亲已故而独居的语嫣,便留了下来。两人相处日久,独孤寒愈觉清丽脱俗的语嫣,与晨曦有许多相似之处。 或许是极度思念晨曦的折磨,令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移情的作用,偶尔在语嫣的一颦一笑间,看见晨曦的影子竟与她重叠。 调养了一个月后,一日,庄语嫣拉着独孤寒来到后园中赏花,突然一阵晕眩感袭来,她柔弱的娇躯再度摇摇晃晃地倒入了独孤寒的怀中。 “庄姑娘,你不要紧吧?是不是头疼又发作了?我立刻去煎药给你喝。” “独孤大哥,你别再为我忙了,我知道我这病是好不了的。偶尔情况较好,便不发作;但过一段日子,仍是会复发的。我现在只想多待在这美丽的后园一刻便够了。” “可是你的病不吃药不行。” “我现在不想吃药,只要独孤大哥在这里陪我就好了,我好怕!” “怕什么?”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要杀害我,独孤大哥会不会保护我?” “你放心,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的。” “独孤大哥,你对我真好。只要独孤大哥一直留在语嫣身边,语嫣便不怕了。对了,咱们都已相处好一段日子了,独孤大哥可否别再这么见外?请直呼我语嫣就好,别再称呼我庄姑娘了。” 因两人如此相贴的举动有些暧昧,独孤寒稍微推开她,才道: “既然庄姑娘这么说,那在下就直呼姑娘一声语嫣妹子。如蒙不弃,在下愿与语嫣姑娘结为异姓金兰,如此一来咱们互相照料,更是不负金兰之义。” “这……难道独孤大哥是嫌弃语嫣只是一孤女,配不上独孤大哥吗?” “在下绝无此意,只是在下心中早巳另有所爱,只怕要辜负姑娘的一片深情了。” 庄语嫣楚楚可怜地含泪扑进独孤寒的怀里,低声啜泣道: “语嫣不在乎独孤大哥的心中是否已有另一名女子,只要独孤大哥不讨厌我,语嫣宁愿一辈子都留在独孤大哥的身边伺候你。” 独孤寒叹道: “唉……寒某何尝值得语嫣姑娘如此为在下牺牲?” 他轻扶起她泪眼婆娑的娇颜,用衣袖擦干她的泪水,柔声道: “可惜在下对语嫣姑娘只是兄妹之情,无法给你真正的幸福。为了不葬送你一生的幸福,在下今晚将药抓齐,明天就起程离开,请姑娘不要再为在下挂怀了。” 话一说完,独孤寒便潇洒地转身离去。独留下泪眼迷蒙的语嫣,哀戚地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当夜,庄语嫣神色哀伤地为独孤寒做了几样饯别的好菜,见他细心地一一点收抓回的药,深怕有所遗漏似的,心中有股欣慰的感动。 “独孤大哥,明日一别,咱们或许再见无期,今夜就让语嫣为你饯行吧!” 独孤寒自是豪爽地吃下语嫣特地为他所准备的酒菜,两人边聊边喝,到了亥时,他心想不便与语嫣两人继续独处至深夜,便借口回房整理行囊而离去。 回到房中,他躺在床上数刻,却始终辗转难以入眠,只觉周身有股热气无处发泄,积在体内窒闷难受得很。 以往他的纯阳真气总能收放自如,怎么今夜却一反常态,全身有股失控的热气,在体内周旋冲突? 突然房门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来,独孤寒警觉地朝门边一看,就着微弱的烛光,他蓦然见到一抹朝思暮想的身影,奇迹似的在他面前出现。 “晨曦!” 独孤寒欣喜若狂地望着款款莲步轻移,来到眼前的绝美身影,那不正是他最深爱的晨曦吗? 久别重逢的喜悦,令独孤寒忘我地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晨曦紧紧地拥在怀中。 “晨曦,我好想你!为什么你这么狠心,竟一去不回,任由我为你削瘦憔悴?”低沉沙哑的多情呢喃,诉尽了无数的思念与相思。 “独孤大哥,我也好想你。答应我,从今以后再也别离开我了。”柔媚入骨的嗓音,热情地靠在独孤寒怀中撒娇着。 “我答应你,这一生再也不会跟你分离了。多年漂泊不定的生活,已令我厌倦,我一心想早日找到你,能安定下来,你留在我的身边,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好吗?” 她闻言点了点头,娇媚地以樱唇在他的耳畔暧昧地轻声呢喃: “独孤大哥,你真好。” 见晨曦热情的嫣红竟悄悄地吻上了他的耳垂,独孤寒心中一荡,任由她缓缓地将他推向床际,双双滚落在床榻之上。 她柔媚的双手灵巧地探入他雪白的衣襟,轻抚他健美的胸膛,热情的红唇,更是缠绵地吻上了他俊美的眉、眼、鼻、唇。 “不,晨曦,我们不能……” 独孤寒的惊呼还没说完,她柔润的红菱已火热地覆上他优美的薄唇,阻止他未完的话语。 直到她大胆火热的菱唇,由他菱角分明的完美下巴轻轻地吻下颈项、胸膛,独孤寒这才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吼。 “我不能这样伤害你,晨曦,咱们还未正式拜堂完婚呢!我怎能就这样玷污了你冰清玉洁的身子?” 她闻言更是媚态撩人地褪尽全身的衣裳,再度俯在他壮硕的身躯之上,以唇舌纤手尽情地珍爱抚触他俊美的脸庞、身体。 “我今夜就要将自己给你,绝不后悔。” 在灼热的情欲淹没最后一丝理智之前,独孤寒起身推开晨曦,咬着牙说道: “不,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占有你。一切还是等咱们拜完堂……” 可惜话还没说完,却被她点住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 “晨曦,你……” 她轻轻地将他压下,火热的躯体又缠了上来。 “独孤大哥,我不要再等下去了,今晚我就要成为你的人,一生一世再也不愿跟你分开。” 说罢,热辣的丁香竟大胆地一路自胸膛吻向下腹。 感应到她身上的火热与晨曦那异常冰冷的娇躯大不相同,独孤寒惊道: “不!你不是晨曦,快为我解穴,千万不要一错再错!” 庄语嫣闻言一愕,但双手仍轻柔地将他身上的障碍一一褪除。 “今夜拥有了我之后,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正当她裸露的娇躯逼近独孤寒之际,突然背后一凉,她便失去了知觉。 站在庄语嫣身后的一抹雪白身影,愠怒地将手中的白色长绢卷向庄语嫣,然后将白绢运劲一送,将她送了出去。 她知道庄语嫣定是以媚药迷惑了独孤寒,才会让他将庄语嫣当作是她。 关上房门,她轻盈地来到饱受情欲煎熬的独孤寒身前。 看见他痛苦压抑的容颜,她不忍地以冰冷的柔荑轻抚他俊俏的脸颊,感觉他火热的皮肤,似灼痛了他。 “你很难受吗?” “晨曦,你终于来了吗?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没想到如今我有难,你终于肯现身见我了。” “对不起!我不能害你陷得更深……”晨曦心疼地靠了过去,解开了他被点住的穴道。 “不,你别靠过来,我现在犹如被火焚身……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紧,我可以帮你减轻痛苦的。” 晨曦轻声呢喃着,褪尽了身上的云纱雪衣。 “晨曦,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顾他异常激烈的反应,轻轻地压在他健美修长的身上。 一阵沁心的冰凉透了过来,独孤寒果然觉得周身舒适不少,至少方才身上那股灼热胀痛的感觉,已减轻不少。 “晨曦,你……” 微凉的红菱轻吻上他的唇瓣,压下他未出口的话,也将体内源源不绝的寒气,缓缓地渡进他的口中。 虽然她渡给他的寒气能平缓他身上的灼热,但天真的晨曦却不明白,她这般与他赤裸的肉体紧紧相贴,517Ζ却带给他另一种更大的折磨。 直到他体内的燥热之气被晨曦的寒气所化去,晨曦这才停止渡气,挣扎着打算起身。独孤寒不禁倒抽一口气,闷哼一声道: “别动。” 在此刻两人紧密交缠的暧昧姿态下,她的一举一动都足以撩起他濒临失控的欲火。 “你体内的燥热已除,我也该离开了。” 一听见她就要离自己而去,独孤寒胸口又是一阵抽痛。 “不!别再离开我了,晨曦!你该知道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苦。” 他修长健硕的大手紧环着她,深怕她再度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放开我,我们不应该再相见的。方才若不是那人所作所为太过卑鄙,我也不会现身相救。你早该忘了我,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长相厮守的。” 晨曦挣扎着想逃出他火热的怀抱,但她愈挣扎,两人交缠相贴的胴体,更加起了某种激情火热的微妙变化。 独孤寒低吼一声,用力地将她圈在怀中,一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别再妄动,否则我不敢保证再来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看着他霸道地将自己压在身下,那炽烈的目光依然深情,只是不再温文儒雅。如今他已快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狂野地霸占着她。 “寒,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不早点自你的生命中消失,以后你只会更加的痛苦。我不过是失踪了三年,你便已憔悴痛苦如斯;要是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间,那你又会有多么的孤独痛苦?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思念我而承受这刻骨铭心的痛苦。” 凝视着晨曦首度在他面前落下晶莹的泪珠,他心疼地轻吻她娇嫩的粉颊,将泪吻去。 “只要能真正拥有你一刻,我便此生无悔。我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自是免不了生离死别。我虽不明白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但我知道,只要你仍在人间一刻,我就要和你相守这一刻。若你愿伴我到白首,我定会一生一世疼惜你到白头。” 她不明白,方才他明明已将她的泪滴温柔地吮去,为何此刻她的双眼依然朦胧? 得知他竟如此深爱自己,感动的清泪难以抑制地串串滑落。 独孤寒见状心动地低头,缠绵的吻再度烙在她嫣红的唇上,激情地探索她唇内甜美的桃源蜜津。 晨曦几乎受不住独孤寒那激情的挑逗,他眼见佳人被他吻得娇喘不已,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晨曦柔媚地靠在他的身躯,双手紧紧地圈住他伟岸宽阔的胸膛,无比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 “晨曦,你可愿嫁我为妻?” 她闻言娇羞地点了点头,像首低垂轻靠在他的胸前,不敢看他。 “那就请天地为证、星月为媒,咱们俩自今夜起便成夫妻,今生誓必不离不弃。” 他轻轻捧起她酡红的脸蛋,深情印上一吻。 “喔!我最心爱的晨曦,你终于成为我的妻。” “寒……” 她柔顺地将双手圈住他的颈项,主动迎上地火热的吻,娇躯更是大胆地紧贴着他,双手生涩地轻抚他结实的胸与背。 “晨曦,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头一回见他美丽的娇妻反守为攻,他喘息地尽力扯回即将沦陷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娇媚地说: “我已是你的妻子,或许我还不是很明白人间的夫妻到底要怎么相处,但我感觉得出来,你现在很想要我。” 见佳人许可,独孤寒自是近乎狂野地取悦爱妻。 “唔……” 耳畔听见晨曦那几近销魂的惊叹,无疑是种绝佳的鼓励。 深情无悔的两人,在满溢着甜蜜与喜悦的天地中,忘我地交缠相拥,将对方的身、心与灵魂,深深烙进自己的体内,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第十章 “你就是传闻拥有四大神器之一——裂神魔斧的雷霸天?” 雷霸天深邃邪魅的双眼,瞥了一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子,然后不置可否地继续喝着杯中残酒。 女人对他来说,向来无足轻重。纵使对方是名颇具姿色的年轻女子,也丝毫入不了他黝黑晶灿的双瞳。 女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听说你为了争取武林第一的美名,誓言挑战天下所有的高手,但不知你是否听过玉箫公子独孤寒?” 听她提起了武林中用剑的绝顶高手,雷霸天这才开口: “独孤寒是剑圣独孤昊之子,自然传承了剑圣所有的绝学,传闻这世上剑术最高者,就属剑圣及其两名爱徒——黑侠孟星云,及玉箫公子独孤寒。可惜的是,独孤寒传闻已在剑天山庄的大火中丧生,其后虽传有人见过他,但三年来他的行踪成谜,谁也不确定他是否还活在这世上。” “他当然还活着,因为他的命就是我救的。” 雷霸天但笑不语,微扬的嘴角透露出一抹轻视,那神情似乎根本不信她的话。 “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紧,但如果你有胆量挑战天下第一剑侠的传人,大可以到圣剑峰下的笑尘居去找他。” 说罢她转身便走,脸上犹挂着一抹阴险的邪笑。 “我庄语嫣得不到的人,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神情依然冷峻地喝着烈酒的雷霸天,闻言在心中暗忖: “传闻独孤寒已在武林中消失,多年来根本不曾回过笑尘居,难道此项传言有误?但那个女人又凭什么这么热心地告诉我独孤寒的下落,莫非她另有所图?” 雷霸天当然不知道在晨曦离开独孤寒的那段日子,独孤寒为了四处寻找晨曦的下落,自然无暇回笑尘居。 再者,当时他黯然神伤、失意憔悴的模样,任由纠髯杂生、披头散发的颓废外表,旁人根本无法将那时的他,与平时温文儒雅、身着俊逸雪衣的独孤寒联想在一起。 所以那三年来,独孤寒就像在世上消失了一样,再没人认得。 “也罢,就算跑一趟笑尘居也不过花费一些时间,对我也没什么损失。此外,若是能因此与天下第一剑侠的传人一较高下,便算不虚此行了。” 一夜缠绵恩爱后,晨曦终于答应留在独孤寒身边,不再躲避着他。 两人鹣鲽情深地回到笑尘居,过着甜蜜而平静的生活。 在这微凉午后,晨曦在后园中整理、修剪花草树木。 一阵微风徐徐吹来,飘落了一地的落叶。 凝视着晨曦甜美的回眸一笑,独孤寒走近她的身边,温柔的大手,轻轻取下了落在她发际的一片落叶。 晨曦见他方才在前院砍柴,粗重的工作令他白净的脸庞布满了颗颗晶莹的汗珠,她取出白巾,为他轻轻擦拭。 两人之间那分温柔体贴的浓情蜜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我方才收到一封字迹十分娟秀的信,是写给你的,我去取来给你拆阅。” 独孤寒柔情款款地牵住晨曦的手,道: “这午后的日头依旧炎热,你不必为我奔波,你先在这荫凉的树下歇息一会儿,让我自己去取吧。” 晨曦明白他对她的体贴,甜蜜地一笑: “嗯!那封信就放在你的书案上。” “那我这就去取来。” 独孤寒取来书信一观,开怀地笑道: “原来是师真的来信,他在信中说这几天会来探访我们,这真是太好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既然是相公一直念念不忘的故友师真要来,那我可得多准备些好茶以待贵客了。” 知晨曦了解他的心意,独孤寒立刻将爱妻拉进自己怀中,送上亲热的一吻。 “娘子,麻烦你了。” 这向来是他们夫妻互相酬谢对方的方式。 “为了答谢娘子的热忱以待,在下今夜定当为娘子竭尽全力,以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见了他眼中深情的暧昧,明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意有所指,晨曦早羞红了脸,娇颜薄怒地不停轻打他壮阔的胸膛,大发娇嗔道: “谁……谁要你今夜为我鞠躬尽瘁来着?” 脸蛋嫣红的晨曦,依靠在他怀中那娇艳的模样,令他情不自禁地拦腰抱起她曼妙的玉体,朝着房内走去。 “既然娘子嫌今夜太迟,那咱们现在就进房吧!” 紧靠在他宽阔的胸怀,感受着他身上充满男性魅力的阳刚气息,晨曦亦情难自禁地感到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那……不行,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咱们这样太……” 可惜她那言不由衷的挣扎与拒绝,只会加速男人的感官刺激。 独孤寒柔情的吻一印下,晨曦的言语皆化作阵阵含糊不清的惊叹呢哝。 正当两人你依我依、尔煞情深之际,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道雄浑的陌生嗓音。 “独孤寒,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如果你不想这雅致的楼阁毁在我的裂神魔斧之下,就快些出来吧!我雷霸天向来没什么耐心。” 此语逼得独孤寒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晨曦软玉冰香的怀抱,整理妥衣冠,翩然步出笑尘居。 “寒某已脱离江湖,久未管风尘俗事,不知阁下突然来访,有何贵干?” 雷霸天深邃的眼狂傲地瞟向玉树临风的独孤寒,嘲讽道: “嗯!果然一表人才,当真不负玉箫公子的美名。但不知你荒废已久的武功,是否也如你的外表一般特出?” 独孤寒不以为意地温和一笑。 “如果阁下是前来挑战,恕在下无法接受。在下早已退隐江湖,不再涉足武林之中的恩怨打杀,阁下请回吧!” “寒,是不是有人来找麻烦了?” “娘子,我不是要你好好待在屋里,别出来的吗?” “可是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强敌压境,让你一人独自承担对付呢?” 晨曦虽非学武之人,但碧雪剑的灵通,已使她看出来人凌厉的杀气,早凌驾于以往独孤寒所碰过的任何对手。 而且,他的身上好像也有另一把通灵神器? 她可以感应得到,这是通灵神器彼此之间的共鸣。 “我很快就会将他打发走,你先进屋里去歇息吧!我不想你太过操劳。这种江湖恩怨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烦恼太多。” 回想起昨夜他狂野的热情,娇弱的晨曦几乎难以承受,他可不想让他心爱的小妻子累坏了。 更何况这种江湖恩怨是男人理当一肩担起的责任,他怎能连累他心爱的女人来代他承受呢? 晨曦自然明白他总是将自己细心地呵护在掌心,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辛劳。 为了不辜负他的体贴与深情,她只好柔顺地进屋,但临走前还是不得不提: “我感觉到他身上也有一件通灵神器,威力只怕是凌驾碧雪剑之上,你千万要小心。” “我明白。” 雷霸天见状,露出邪傲不羁的轻视笑意: “好俊的小娘子,原来鼎鼎大名的玉箫公子,竟是名为了女人而甘愿放弃一切,是如此胸无大志的人,我似乎太高估你了。” “钟鼎山林,人各有志。既然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请离开吧!在下无意再染风尘。” “可惜我雷霸天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可打发的人,一旦我决定要做的事,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我之间的那场决斗是注定免不了了。” “哦?是吗?本楼主听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魅眼金童雷霸天,是位满怀豪情壮志的英雄好汉,怎么在此一见,阁下却成了逼战的小人?” 独孤寒循声望去,喜道: “师真,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因为想念你的龙井茶,所以忍不住早一步来了。这次我还带了银针回礼,够意思吧!” 雷霸天见静海楼主颜师真突然出现,又大大地嘲讽了他,便露出一贯邪魅的笑容,说道: “不愧是智冠天下的静海楼主,一句话就让我难以开口约战。不过你再怎么激我也没用,我雷霸天一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更改。独孤寒,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动来找我比试。” 颜师真含笑看着雷霸天远去的身影,便对独孤寒道: “我早算到你近来会不得安宁,所以带来另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 “在我离去之前,我会在笑尘居四周布下五行迷阵,让江湖人士难以随意出入。如此一来,便可保你笑尘居宁静无虞。” “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真也。大恩不言谢,你一路旅途劳顿,咱们人内再谈吧!” “哪里!为了一解茶瘾,在下可要叨扰独孤兄数日了。” 颜师真留下做客数日之后,便告辞离去。 由于颜师真临走前所布下的迷阵,独孤寒和晨曦更能不受打扰地过着宁静甜蜜的生活。 一日,正当两人在后园赏花乘凉时,晨曦忽然眼前一黑,便昏倒在独孤寒怀里。 “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独孤寒紧搂着爱妻,焦急地问。 “没什么,你别为我担心,我只是有些累罢了!只要休息一会儿,大概就没事了。” “那我扶你回房休息。” 见爱妻苍白的容颜,独孤寒万分不舍地扶着晨曦回房休息。 真是好景不常。两人如胶似漆地朝夕相伴数个月后,晨曦开始出现头昏无力的症状,而且随光阴的流逝,晨曦陷入昏迷的情况更加频繁。 晨曦自知自己贪恋情爱,一直不肯离开独孤寒的身边回鞘休养,因此灵力损耗得更严重。 但见自己如此虚弱不济,一旦回到剑鞘,怕不睡个几年是不会醒来,如此一来,岂不害苦了独孤寒? 她不愿再见他为了她而受苦,但如今她弱体的情况也瞒不住他了,只好跟独孤寒解释她身有旧疾,无法根治,所以才会一日比一日更严重。 “娘子,你得的是什么病?当真无药可医吗?” 晨曦悲伤地摇了摇头,她的病本就无药可医,除非她肯回鞘,否则她迟早要耗尽灵气而亡。 独孤寒闻言,方觉自己对晨曦所知实在太少,她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他渴望能参与她神秘的过去。 “告诉我,晨曦,将你在认识我以前的一切都说给我听,好吗?” 晨曦只是凄然一笑,然后靠在他的怀里,再度沉沉睡去。 这次,她睡得比往常更久。 每次她陷入昏迷,仿佛都像不会再醒来似的,这使得独孤寒饱受痛苦的折磨。 但他只能朝着她宁静的睡容,柔声说道: “我出门一趟再为你添购一些补身益气的药,你好好地睡一觉等我回来吧!” 踏着不安的脚步,独孤寒焦急地想将买到的药带回笑尘居,却在半路上听见路人传闻: “听说魅眼金童雷霸天,最近自日皇手中得到紫雷续命珠,只要得到此珠的人,就算是身染绝症,也能得已续命不绝。” 他神色凝重地回到笑尘居,将煎好的药汤喂给晨曦服食。但一想起多次陷入昏迷不醒、群医皆束手无策的晨曦,他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紫雷续命珠的那番传闻。 或许,为了晨曦,他可以破例与雷霸天决战一次,以换得紫雷续命珠来为她续命。 这夜又逢十五,圆月高挂的时刻,独孤寒吻别了沉睡中的晨曦,悄悄地走向约定好的决斗之地。 “寒,你真的决定为了我答应雷霸天的决斗吗?” 乍闻熟悉悦耳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独孤寒惊讶地转身。 “娘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房中歇息?夜深露重,小心受寒。”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要为她披上,她却扑入了他的怀中,哀伤地哭泣道: “你真的决定要跟他决斗吗?可是,碧雪剑非他手中裂神魔斧的对手,你……”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取得紫雷续命珠回来治好你身上的旧疾。” “不……你不明白……我身上的病是什么灵药也救不了的。” “别阻止我!娘子,你知道我多么害怕生离死别这一刻的到来。我要你明白,今生不论生死,我都与你同在。【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若是我不幸战败,未能治好你的痼疾,咱们又何妨同到地府去当对鬼夫妻?” 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就像是要将她揉入他的体内,成为他的骨血似的,将她的身、心,还有两人的一切回忆,都刻划烙印在心里,在这生离死别的前一刻。 “我明白,不论生死,我永远与你同在。” 晨曦难分难舍地在他的唇上烙下深深的一吻,随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转身缓缓进房去。 凄楚的泪水在月光下无声消逝,她早知此刻的自己灵力大伤,难敌裂神魔斧,但此时也只有她能守护自己最深爱的人。 纵使,自他们相爱的那一刻起,即注定要分离。 独孤寒面无表情地来到雷霸天所约之地,只觉阵阵阴凉的冷风飕飕,空旷的原野充满肃杀之气。 “既然你已依约前来,那咱们就废话少说,立刻开始决斗吧!” 雷霸天话一说完,立刻取出一对隐隐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魔斧,威力万钧地劈了过来。 独孤寒拔出洁白胜雪的碧雪剑俐落地一挡,一阵清脆的金器交击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抱着非胜不可的决心,独孤寒将真气贯入碧雪剑,顿时令月光下的碧雪剑剑身变得通透晶莹,闪烁着璀璨的银色流光。 接着,精妙多变的剑法自碧雪剑上施展开来,威力惊人地直攻雷霸天的全身要害。 雷霸天见状非但不惊不惧,邪魅的眼中还闪过一抹兴奋之色,想必十分享受这场难得的生死之斗。 一对鲜红的魔斧,在他手中灵巧地幻化成一道道殉丽的烈焰,巧妙地将独孤寒的攻势一一化解。 独孤寒大为惊异,因为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沉重的双斧使得如此灵巧,甚至与轻灵的刀剑不相上下。 两人交手数百回合之后,碧雪神剑的银光已被裂神魔斧那火焰似的红色光芒所压过。 雷霸天狂傲地一笑: “看来我的裂神魔斧要比你的碧雪神剑更胜一筹。” 他露出邪魅的笑容,使出十成功力,挥舞着足以破碑碎石的双斧,气势磅礴地转向独孤寒。 独孤寒连忙以碧雪神剑挡下他杀气凌厉的右斧,但狡猾的雷霸天却将攻势看似势弱的左斧微微一斜,以横切的方式躲过碧雪剑的守势,那石破天惊的左斧就要一擘重创独孤寒之际,突然“铿锵”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应敏捷的独孤寒以左手持碧雪剑鞘,及时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没想到我这招从未失败的必杀绝技,今夜却被你在一瞬间破解,你果然不愧为剑圣的传人!不过,你可别以为我会如此轻易放过你,在分出胜负之前,我是不曾停手的。” “当然,在得到紫雷续命珠之前,我也不会放你离去。” 两人语毕立即毫不迟疑地再度交手,武功只在伯仲之间的二人缠斗至天色将明之际,皆使出毕生绝学,猛然一跃,在东方初绽曙光的穹苍交会,激起一道红银交杂的强光,然后各自落向两端。 独孤寒手中的碧雪剑突地银光一黯,一口鲜血便自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挣扎地想跨出艰难的一步,却不慎跌落在滚滚的黄沙之中。 灵气骤失的碧雪剑,在飘出一道微渺的雪色光芒之后,便犹如废铁般地横卧在尘土之中。 雷霸天不顾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狂傲地笑着。 现今虽然两人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但独孤寒的碧雪剑因替主人承受住那猛烈的攻势,灵气已毁。而他的裂神魔斧依然完好无缺。 至少从今以后,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可与他匹敌的神器。 见目的已达成,雷霸天便毫不留情地离去。 当独孤寒拖着几乎致命的伤势,挣扎地回到笑尘居,却只见到一封晨曦所留给他的信。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地展信阅读。 寒相公卿卿如晤: 我想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间。对于你此行,我早预知会有两败俱伤的下场。身为你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就像你一直以来,那么无微不至地呵护着我一样。但我心中有个不祥的预感,这场决斗为了护你周全,如有必要,我会不惜牺牲碧雪剑,赌上它所有的灵气来守护你。 虽然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之所以有个神秘的过去,是因为我本非人,而是碧雪剑的元灵;当然碧雪剑一毁,我也随之魂飞魄散。我之所以忍痛将真相告诉你,为的就是希望你能忘了我,早日挥别痛失所爱的悲伤,好好地活下去。你知道,不论生死,我都将与你同在。 晨曦绝笔 原来,晨曦竟是为了救他而死,而他竟是那个将她推入死亡深渊的人! 看完此信,独孤寒悲恸交加地昏死过去。 幸而已无求和颜师真事先得知决斗一事,不放心地赶来笑尘居探望,这才救醒了他。 但独孤寒自醒来以后,就变得神色茫然,每天不吃不喝,那沧桑憔悴的模样令人不忍。己无求二人见他这模样都十分担心。 “早知道我就不该赠他碧雪剑,如今竟反害他受此打击。” “此事不能怪你,只能说是他们俩无缘。” 颜师真语重心长地走近独孤寒身边,说道: “晨曦的心意你最明白,假使今日她仍在,会愿意见到你这般折磨自己吗?你这样辜负她,岂不让她白白的为你牺牲?不论你现在是否听得进我这番话,我和己兄今日就要离去,望你好自为之。” “师真,你该不会真的要走吧!你看他现在这模样……” “如果我们现在不走,他永远也无法靠自己再站起来。走吧!这才能真正的帮他。” 颜师真的话,让独孤寒忆起晨曦那封诀别书,回想起她曾说过,不论生死,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独孤寒忍不住热泪盈眶地轻抚灵气尽失的碧雪剑。 师真说得对,他不能让晨曦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从今以后,他会为了她,好好地活下去。 四年前,他为了她而退隐江湖;四年后,也为了她再度重出江湖。 纵使早已明白她芳魂已沓,但只要这把失了元灵的碧雪剑还在身边,他就可以感觉到,她一直与他同在。 所以为了她,他带着碧雪剑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一生仗剑江湖只为与她相守,纵使因此而终老孤独,他也无怨无悔,因为至少这一生还有碧雪剑与他相伴。 数十年后,玉箫公子独孤寒的传奇依然流传世间,只是痴情专一如他,竟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令人不胜唏吁。 然而人间之事总有定律,一旦今生未尽的情债也只有来生再还,一生未完的情缘也待来世再续。 或许苍天有眼,故当日碧雪剑被毁之时,微弱的灵气并未飘散,反而依附在附近的灵穴之中。所以晨曦的魂魄并未飞散,反而在此凝聚,经历千年的蛰伏,终于重生。 于是,这段刻骨铭心的情缘,总算在千年之后,有了真正圆满的结局—— 尾声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下个不停,一名英挺的少年沉郁寡欢地喃喃自语道: “早知道有这场讨厌的大雨,我就不该为了一睹千年历史的通灵神器碧雪剑,特地一大早赶来故宫,害我一看那把古剑就莫名其妙地感到忧伤,真邪门!我以前哪曾这么多愁善感过?现在雨又突然愈下愈大,真是倒霉透了。” 他最后打算豁出去了,便潇洒地走进雨中,任飘零的雨水淋湿他雪白的衣衫,和纯白的牛仔裤。这是他从小就偏爱的颜色。 正当他不管迟早被淋成落汤鸡,漫步在雨中时,突然一只白伞靠了过来,替他遮住豆大的雨滴。 他好奇地转过头,见到一名肤白赛雪、额心有一点殷红的清丽少女,羞涩地站在他的身旁。 “我见你一个人走在雨中,迟早会淋湿受寒,所以才……” 一见那名陌生少女,立刻脸红心跳地惊为天人的他,只是愕然地应了一声。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是为了看碧雪古剑才来的,我也是,不过可惜来得太晚没有看到,心里觉得很遗憾。你来得早,应该有看到吧!可不可以请你描述给我听?” “哦,原来你也是为了碧雪剑而来的啊!那太好了,我从小就喜欢玩刀弄剑,呃……不,是研究古剑,既然你也有兴趣,那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切磋琢磨一番。” “真的吗?听你这么说我好高兴,以前我还怕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怪胎呢!我也是从小就喜欢古剑,但身边从没有朋友可以陪我聊这方面的兴趣。” “今后就有我陪你聊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陆剑寒,你呢?” 看见他温柔的眼神,她娇羞地低下头去,缓缓说道: “我叫……雪辰。” “雪辰?好美的名字。”甜美的声音,轻轻柔柔揪着他狂跳不已的心。 不知为何,才初次邂逅的两人,都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相同的喜好,相同的场景,令人有种浓浓的怀念与感动。 千年之后,他们的故事,才刚开始。前生未续的情缘,今世才开始萌芽。 相信这一次老天终会给这对痴情不悔的有情人,一个圆满、幸福的结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