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福兮》 作者:八珍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时钟刚滑过五点,桌上的电话就如恶魔般响起。我心中一阵腹诽,准是那个韩老头,总在下班的时候以种种借口加班,眼看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要泡汤。只是我虽远离庙堂已久,但也混迹江湖甚长。是个身经百战的大金刚,深知红军敌进我退之战略精华。不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可那又能怎样!我端坐高楼万丈,对着天空打飞机。我恶毒地想,小样,咱俩一起打吧,大不了来个掩耳盗铃的戏法。 只是对方明显是个打持久战的老将。恶魔般的铃声已经演变成追魂的午夜凶铃。难道韩老头是现实中的贞子。我一直秉承最好不做,但求无过。如若要做,不如混过。真的做错,立马认错的原则,在他手下本本分分死守一方。 真是道尽心酸不如一声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场“有意”赛,我作为裁判,把对方的点球扑下,很不情愿地拿起了电话。 “江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头很不客气地指责。原来是乔以婉,不免有绝处逢生的窃喜,看来资本家也要过周末。 乔以婉不等我开口已然叫嚣:“还不下班,这都几点了!我在麻辣烫等你。快饿死了。” 我不禁有些错愕,自己好像不记得和她有约。 乔以婉见我不说话,愤然道:“你欠我一顿,你别想赖。你那一诈胡,破了我的清一色。好歹给你赔罪机会。你还磨蹭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无奈的挠挠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给自己找骂。看来今天又是不眠夜。 搬来这个新洲市有两年了,找了一个不死不活的工作。机缘巧合认识了税务所的乔以婉。说起税务所的乔以婉,在我们公司颇为有名。凡是有志青年,都是眼带希冀,美人啊,一顾倾城,再顾也倾城。只是人不如名,我愣没看出乔以婉身上一个婉字。乔以婉也不无 惋惜的说,太辜负这个名字,太对不起父母了。每每此时,我总是安慰,人总是要有志向,她父母有这个志向总是好的。只是人生轨迹不由自己掌握,要不然人人都是上帝了。 在新洲市芦南区芳荷街道的江湖里,我和乔以婉久负盛名,是固若金汤的铁人二人组,我们虽热衷于墙内互掐,但并不妨碍我们对外胡搞。两人志趣相投,颇似相见恨晚的神仙眷侣,一起干尽仇富羡富的勾当。乔以婉平生最大爱好就是买衣服,打扮。最恨的是钱到用时方恨少。而我平生最大爱好就是逛街不花钱。最恨的是人还没死钱没了。每每乔以婉满载而归,我两手空空的时候,彼此的人生观得到极大满足。 有道是,世上都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出了公司,正好是下班高峰。好不容易来了辆45路, 凭着最后那点中饭,挤了上去。到了目的地,倒有点劫后余生的零乱。我边整理衣服,边往大堂里走。不远处乔以婉已然端坐,颇为自觉得叫了一桌菜。我十分不满,说道:“你倒真客气啊。” 乔以婉一头新式卷发,一身紫衣衬托着姣好身材,映得满室生辉。乔以婉美目斜睨,娇嗔道:“你懂不懂主随客便,先来后到。你既然执着的要用公车月票,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我一时气短,你是客吗,明明是个劫匪。都怪自己眼花,手抖,诈了胡,不然纵然是明查秋毫的乔以婉又如何能破自己的铁布衫。 乔以婉到底享乐之人,点的几个菜还颇对我胃口。本是不情不愿的请客,看在美色美味面前,也就轻易的屈服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以婉开始了百年不变的话题。她一直致力于对我的再教育计划,经常给我灌输名牌理念。可这年头不就好,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吗。你背个真的LV,都不好用意思出门。我经常揶揄她,那么喜欢名牌,应该买个集李宁,班尼路,邦威, 三鹿 等标志于一身的大包,背在身上。到时不出名都不行。 “我这身还不错吧,花了我一个月的饷银呢。” “嗯,是还不错。”我应承道,手下不忘奋战到底。“只是你一个国家干部,工作特殊,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容易让人有机可乘,那就影响国家形象了。”让一个爱好美好生活的人生生局限在灰色制服秀里,颇有怀才不遇的无奈,所以每每下班乔以婉总是迫不及待的换下一身灰色制服,义无反顾地投入潮流里。 乔以婉不以为意:“我好歹花了不少银子,总应该让我有释放的渠道。要不然消化不良。” 乔以婉果然是国之栋梁,穿衣服和消化很难连在一起的东西,她居然能够四两拨千斤,实在是社稷之福。 为了进一步的释放,乔以婉决定请我一起去金碧辉煌唱歌。我欣然同意。反正花别人的钱,决不手软。两个人从大堂走过,迎来不少注目礼。乔以婉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走的从容不迫。我也是久经沙场,处变不惊。这样的淡定一直保持到我们转过大堂的楼梯。 眼见乔以婉往楼梯上望了一眼,反常的显露了一丝局促。顺着她的眼神,我不意外的看到两位才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纵然是大美女也有被震撼的时候,我很厚道的朝乔以婉笑笑。乔以婉的春天是来得是迟还是早? “大嫂?!”说话的人隐含一丝诧异。只是叫得我和乔以婉颇为动容。难道我们有这样老? 2 “大嫂,原来你在这里啊!”丰神俊朗,温润公子从楼梯走下,朝我走来。 桃花眼! 只叫一眼我就认出面前这人,叶容轩。 猛然间,我有逃跑的冲动,好死不死怎会碰到他。可叹世界很大,只是自己的眼界太小。 乔以婉颇为吃惊的看着我,但转而却望向另一位才俊,浓眉大眼,魁梧身材。只是微蹙着眉,狠狠盯着乔以婉,四目相交,生生在空中打出万丈光芒。 我有些反映不过来,战争仿佛一触即发。我想我得说点什么。憋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表现最正常的就属叶容轩,满脸久别重逢后的欢喜。 “大嫂,好巧啊。” 叶容轩有些雀跃的说道。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讪讪道。其实更想说的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楼震,你居然跟踪我!”身边的乔以婉明显已经恢复常态,不过有些气急败坏 。 这个楼震已然濒临火山爆发,“乔以婉你不要无理取闹。” 故事开始向琼瑶剧的方向发展。 “你太无耻,太变态,不可理喻!” “你不无耻,你不变态,你可理喻!” 我默默念着台词。可惜俺不是导演, 最多是个群众演员。 乔以婉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一跺脚,飘然而去。楼震也疾步跟上。 这完全脱离我的剧本,我望着远去的身影,良久才发现,原来自己被人甩了。还是个和我生死与共的好朋友。 “大嫂,原来你搬到新洲了。太好了。”一个别扭苍蝇还在发挥能量。 我稳了稳神,暗叫,淡定淡定。 “叶容轩欢迎你来新洲。早点休息吧。”转身就走。 “大嫂,你这是干嘛。我们好久没见了,要不聊聊?” 聊个屁。 我暗想,不过还是淡淡的抬眼看着他,“我这人其实不好聊天,你找别人吧。还有我和叶容宽已经离婚两年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大嫂了。”说完,抬脚走出大堂,叫了辆出租,奔驰而去。 到了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隐隐有一丝不安。左思右想,很快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原则性错误。原本只要1块钱的路,我竟然花了12快钱打车。正是大意失荆州啊。 我有些痛不欲生,冲动是魔鬼。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发现究其根源是今天被乔以婉当面放了鸽子。于是拿过手机拨了过去。只是对方一直没有人接,让我很失望。 3 打了几个电话给乔以婉,未果。我不无聊赖的看了电视,我这个人就好看韩剧什么的,会在蓝色生死恋中,痛苦流涕,进而长时间的恍惚。乔以婉说的好,你就是重感情。 我很重感情。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叶容宽在离婚时,曾冷冰冰地说:“江米,你到底有没有心?” 叶容宽的话总是一语中的。只是每次都有事后诸葛亮的味道。我不以为然居多。假如世界上有上帝的话,那我想叶容宽一定是他的使者。因为他总是丝毫不差的控制自己的人生轨迹,连带我的人生也一起掌控。我也欣然接受。只是叶容宽到底还是人类,也有漏算的时候,我和他的离婚就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大失误。不过如果真的要追究到底的话,责任也在我。毕竟离婚是我提的。 我只记得在彼此都放弃争吵时,我萧索地坐在地上,等着叶容宽一脸疲惫地走进客厅。我平静地说:“叶容宽,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花了很大力气要跟上你的步伐,只是那样太累,很累。我放弃了。” 叶容宽如往常般一言不发,只是越过我,走入卧房。第二天,我就和他离了婚。我握着手中的绿本子,脸色苍白,跟着他走了出来。阳光刺眼得让我 觉得不真实。恍惚间,秘书已经把叶容宽的车子开过来。他转身朝我望了望。我局促地说,“你忙,我坐地铁就可以了。”他不动声色,我也不好多说。最后他才冷冰冰地说:“江米,你到底有没有心?”然后绝尘而去。 我也时常问自己,只是问题太广泛,难以一时找到答案。和叶容宽一路走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给与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只是在他提要求时,我会不知所措。其实我何尝不想做好,但往往事与愿违。渐渐他工作量多了,不太管了,我也没了斗志。等发现的时候,只知道原来和他好好交流都是奢望了。他作报告,主持会议,加起来的时间比我呆在一起的时间都长。而往往都是我睡着了,他才回家。而一早又赶赴某个地方。我只能从另一半有些零乱的床铺才能判断他昨天回家了没。其实并不是看不到他,打开电视,往往新闻里出现政府的工作会议,总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衣冠楚楚,气定神闲的发言。一开始,自己觉得好笑,回家还和他开玩笑,说是今天看到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小样,看你装得还挺像的。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久而久之,连我都接受其实电视里的叶容宽就是他真实的一面。太无趣了。 有时闲来无事,上网看到大虾撰写的夫妻之道。参考一下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范畴。 在我和叶容宽拉锯战中,只是我一人挥舞大旗。我也天真地给他做些什么爱心早餐。也曾精心设计过二人烛光晚餐。而叶容宽如同看戏般,临了连个喝彩都欠奉。泰坦尼克号撞到冰山也只不过如此。当你满腔热情,终于付之东流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绝望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到底是在错误的时间碰到错误的人,还是在对的时间碰到错误的人。在我沉淀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后,我睿智地发现和叶容宽不对盘,有可能是风水不对。其实这是一个很严谨的问题,BBC曾请过一位学者,研究过地理和人的关系,很有说教性。所以我本着尊重科学的态度,告别这个让我奉献了七年时光的城市,来到新洲。 4 第二天是周六,乔以婉一反常态,在12点以后才给我回了电话。而我因为一夜自省耽误了时间,正睡得天昏地暗。完全忘了我俩的周末固定节目。只是这次乔以婉居然对逛街这么重要的事情只字未提,让我嗅出一丝不寻常。 “江米你起来吧?起来就一起六岛咖啡吧,好不好?” 乔以婉居然没有用祈使句,用的是反意疑问句。走得还是婉约派。 她的建议立刻勾起我昨天痛失十一块的惨状,我想都没想,就用否定句了。 “别,别,你到我这里来好了,我有现成的好咖啡。” 乔以婉同意了。关键是我这里确实有好咖啡,绝对的白领新宠Nespresso。这个最近由乔治.布鲁尼作的广告品牌,已经成为时尚。乔以婉在我这里很少有首肯的东西。Nespresso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而我的这套倒是刚结婚的时候,由叶容轩送的。叶容轩这个钻石级新贵,经常追求一些不着调的东西。比如什么红酒,马术,潜水。在我看来还不如女儿红,跑步,爬山来的实在。所以他昨天要和我聊天,实在太不识实务了。 当叶容轩一脸得色把一套Nespresso摆我面前时,我是无比的失望。他好歹也纵横商场数载,难道就不知道钞票的重要性。倒是叶容宽欣然笑纳。之后我和叶容宽去瑞士旅游时,在街头经过这个品牌的专卖店,领略了一下它的特色。就是如何能把咖啡摆成彩虹的模样,价格提升到让人觉得喝它和喝钞票一样。到底是个牌子货,专卖店的服务甚好,里面可以免费品尝,还有小点心和巧克力吃。当叶容宽精心选购了咖啡后,我已经成功且免费的享用了无数块巧克力和无数杯咖啡了。真是不枉此行啊。 我匆忙起床,下楼到豆浆店买了烧饼油条和豆腐脑。回到家,乔以婉已在客厅等我。看我提着塑料袋,很鄙夷地说:“你不是请我喝咖啡吗?怎么买这些个俗物?” “哦,那是给我的。”我说完,就很熟练的拿了颗咖啡胶囊,放入咖啡机。立时一杯香浓的好咖啡就好了。 乔以婉茗着咖啡,一脸惬意。我翻开塑料袋,喝了口豆腐脑,咬了口大饼裹油条,满嘴葱香。在这个双休日的午后,人生又一次得到了升华。 5 乔以婉似乎没打算交待她昨晚的战况。我也本分地不提。因为那样自己的牺牲会更大。要她交待艳遇实属平常,而要我赔上自己复杂婚史,就有一点难堪了。所以她不提,我就当过去不存在,直接忽略。 墨菲定律说的好,事情总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乔以婉在一段深思熟虑之后开了口。 “你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是别人的大嫂。” 直击问题关键。 “可能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吧。” 之前我大约和乔以婉提过自己的复杂婚史。乔以婉闻言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还在围城外挣扎物色佳婿。我已经迅速的跳入,并且提前刑满释放。况且她才25岁,还是个大美女。不过她还算体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也才27,你不提没人知道你是离异的。要去装CN,难度大了些,装个熟女还是手到擒来的。 我想也是,自己只不过是机器超负荷运载,归了零。好歹还可以重启。围城之于我,并没有猛于虎的感觉。进进出出,才几块钱的问题。红红绿绿的,颇有圣诞节的喜气。离了婚,却没有一般离异女人的辛酸,倒仍是一副待字闺中的期盼。这样想来,自己的确是没有心的。 乔以婉明显对我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楼震是个踩不死的小强,以后见到你不用客气的。” 楼震是小强,这个论点太狗血了。不过以乔以婉公务员的身份,做出这样的评论,很符合政协提案的品味,中国能雄踞世界东方到底是实力说的话。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又各自心怀鬼胎。对历史问题都规避了。 乔以婉很务实,不会放过一个美男,转而讨论叶容轩成为金龟婿的问题。而我倒是觉得要圈养叶容轩难度太大。叶容轩作为成功的商人,显然追求收益最大化。所以要他放弃森林是不可能的任务。 在我百般阻挠下,乔以婉只能扼腕叹息。不过输阵不输人。 乔以婉恶狠狠地说:“他不就是你的前小叔吗,难道你离了婚连带他也一起讨厌吗?” 我确实不怎么待见叶容轩,不过和离婚是没有关系的。但一时词穷,不知如何说起。 乔以婉接着说:“不过瞧你前小叔的长相,也算才俊。可以想象你前夫条件应该也不差。他不要你也是很正常的!” 我听罢立刻反驳;“是我提出离婚的!” 乔以婉满脸不屑:“你还好意思说,借刀杀人懂不懂。以你的道行,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 名侦探柯南说的好,真相只有一个。我活得潇洒,是因为我以为我知道真相。而如今被人一语道破,的确难堪。乔以婉果然心思缜密,没见过叶容宽,就能推算如此精准,实在让我望洋兴叹。看到叶容宽和乔以婉之流,不难看出近年公务员队伍素质的确提高不少。 在乔以婉的打击下,我同意给她和叶容轩牵线。只不过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太劳民伤财。而且我们也忘了问题实质,楼小强和叶容轩是为何走在一起的。 6 楼小强和叶容轩果然交情匪浅。在我还在琢磨如何搭桥时,两位才俊又和我见面了。 星期二,韩老头,我所属的营销部门领导,十分高兴地宣布我们终于有机会参与一下本市最大度假村的招标项目。我们公司主要经营卫浴器材,而我们部门主要负责马桶销售。听到新洲的度假村可能会用我们的马桶,所有工作人员都无比振奋, 那可是近千个马桶啊。韩老头首当其冲,其实以他来看,马桶这个关系国计民生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只是目前新洲各家各户基本只需要一到两个马桶,如果这个平均数能提高到三到四个,那么该是多美好的事情。 韩老头的蓝图得到同事们的极力推崇。而我听后倒是有点迷惑,所以不耻下问地问了坐在我身边的小张。小张明显觉得我这个问题太幼稚了,不过看在我是新人的份上,替我解惑。现在不都流行包二奶吗。你说连老婆都能娶几个,那么多用几个马桶当然是众望所归。小张不去考公务员实在太可惜了,因为他满脸青春痘都能闪着智慧的光芒。 而韩老头比小张看得更深远,他的目标是如果马桶都可以一次性的就好了。只是这个课题对技术要求太高,所以目前还没有大学愿意和我们合作。不过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一定会成为技术攻坚项目,成为国家星火计划的一部分。 韩老头点了部门里几个销售骨干,让他们晚上务必参加度假村的推广会。当他眼光扫过我时,顿了顿,终于还是勉强地说了句,“小江,你也去见识一下。” 我顿时有了天终降大任于我的豪迈,这么多年的伏蜇,终于可以破茧了。我心情激动得难以言喻,一直亢奋得下了班。回到家,我翻出了珍藏多年的衣物。从冬装一直试到夏装。鉴于室外温度高达37度,我踌躇半天,终于决定套上那套阿曼尼连衣裙。 好在平时生活规律,三年前的裙子除了皱了点,还很合身。看到镜中摇曳生辉的自己,我倒是感慨万千。那是我和叶容宽冷战之前一起买的。是为了参加叶容轩棋下首个楼盘落成典礼。不过参加完典礼,我自信的小宇宙就被激得灰飞烟灭。原来气质这种东西岂是穿几件高档服装能够体现的。望着满场衣鬓香影,优雅谈吐,我不知所措。只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作为老板的嫂嫂,我凭着这点认知强撑到最后。如今又让我重出江湖,我不禁担心自己是否又要归零了。 7 楼小强和叶容轩联袂出场,让我对绝代双骄有了现代版的体会。楼小强不是所谓的小强,而是这个度假村的承建商。我被此惊得有些心肝乱穿,原来上层人物也可以如此亲民,我一夜之间能在麻辣烫遇到两个,是太倒霉还是太幸运。莫非我会成为本年度最狗血的市民。我抑制不住地畅想,差不多想跑去乔以婉那里诉诉衷肠,以至于司仪热情洋溢的介绍完后,还没有弄清楚叶容轩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这样也不能阻止我对叶容轩的态度,因为我知道像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如果见到我,一定会苍蝇叮蛋缝般执着。所以我一直在外围打着游击战,两位双骄被众星捧月,局势明显对我方有利。 但是我显然不是无间道顶级玩家,在我执着于满桌海鲜疏于防范时,叶容轩终于凑了上来。 “江米,你说这个缘分来了真是挡不住啊。”他一语惊人,身边的同事一时错愕。 而楼小强一定不是个审时度势的人,他热情地握着我的手,说:“江小姐,小婉经常提起你,平时多亏你照顾。” 我很诧异,难道我和楼小强很熟吗,还有那个小婉是乔以婉吗。 叶容轩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重出江湖第一战果然难嚼。我假装沉着,慢慢吞下口里的三文鱼,实际上是拖延时间思考。想了半天,我决定跟着感觉走。 “哪里,我和小婉互相帮助,我们是和谐的二人组。” 我紧握楼小强,十分热忱的回应。楼小强有一丝惊讶,不过马上很上道的和我寒暄。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交换了意见,一派和平盛事。剩得叶容轩在一边别扭。 不过楼小强太忙很快被司仪唤走了。乘这间隙,韩老头已经凑到我的身边,拉拉我的衣角,低声和我说;“江米,你太低调了,原来和他们那么熟。你要稳住,机不可失啊。一千个马桶,囊中之物 。你马上就是大功臣。”我刚想解释,发现旁边的小张,一脸期盼的神色,也就欲言又止了。其实我想他更想说的是,你自求多福吧。 争强好胜的心理马上战胜了国仇家恨。我把目光投向了叶容轩。 “叶先生,我代表亨洁公司销售三部,欢迎您来新洲。不知道方不方便向您介绍我公司的产品。”说完,用恩威并施的眼光望着他。 叶容轩的桃花眼闪着璀璨光芒,笑答:“怎么会不方便,要不我们去贵宾室好好聊聊。” 我感激不尽。 只是斜眼看到身边众人目光诡异,傻子都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想象极限级场景。我后知后觉,现在反悔也太晚了一些。只能硬着头皮和他离去。我在想叶容轩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吧。况且也有背伦常。 8 到了贵宾室,我精疲力竭瘫坐在沙发上。叶容轩一脸戏谑:“大嫂,行啊,干起销售了。我就和大哥说,你伶牙俐齿跑去制图,实在太大材小用了。如今你终于改邪归正了。我看好你哦!” 对付叶容轩这种人,就是要争锋相对。 “你管的真宽。我一向秉公执法,你 不愿意买我们的产品,我不会怪你的。只是我要提醒你,我和你现在没有一丝瓜葛。你不用大嫂大嫂叫得 和真的一样。累不累。” 叶容轩哭笑不得,不过并没打算结束这场谈话。他斜靠着沙发,细细打量着我,不无惋惜地说:“你有什么好,大哥非要小心翼翼护你七年。江米知恩就要图报。不知好歹,你是头一名。”这才是真正的叶容轩,自负,目空一切,轻描淡写就可以 把人伤得遍体鳞伤。对我和叶容宽的离婚,他是乐见其成,最幸灾乐祸的一个。 我气极,反口说:“我和叶容宽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说完,也意识到其实自己今天来好像是在自取其辱。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离了叶家,你什么都不是。” 叶容轩仍不依不饶。只是轻轻一句,就如同万箭攻心。我有一刻窒息,强忍着泪,拂袖而去,尽管我穿的是无袖连衣裙。 我脱了高跟鞋,一个人赤脚走在路上,漫无边际。的确,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叶容宽不要我了,早在自己绝望之前。无论曾经如何百般呵护,锦衣玉食,繁华似锦,一旦被打成原形,就只有独自话凄凉。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 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可怜我平地里遭此贫困, 惜把昨日误作了今朝。” (此段摘自叶广苓的《谁翻乐府凄凉篇》中《锁麟囊》的选段) 叶容宽和叶容轩说的对,因为我没有心,所以不知好歹。从18岁遇到25岁的叶容宽,我的世界里就是只有一个他。那时的岁月如阳光般明媚,时光如皓月般轻盈,日子如青山流水般清澈,叫我肆意挥霍。只是叶容宽不是取之不尽的油田。分开两年,我竟然没有一次见过他,就连每日新闻里也是不见了 踪迹。只要叶容宽没有刻意,我和他见面的机率近乎于零。所以他就像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而在新洲的日子里,我不曾像今天般思念过他,就连梦里也没有。自己都觉得奇怪。 9 叶容轩回到晋阳市,已近中秋。 叶母的电话倒比平日来得勤快。无非是十五团聚。叶母一向注重这些个节日,一丝都不马虎,早早就让吴妈准备,所以晚餐丰盛无比。 叶容轩早早回到父母家。还没进门就听见蓝胜雅淡雅的声音。原来叶母还请了蓝家的二小姐。叶蓝两家是世交,之前叶母一直极力撮合叶容宽和蓝胜雅。只是叶容宽认定了江米,不愿妥协,只能作罢。到如今,旧事重提,女方欣悦,而叶容宽一如既往地不置可否。不过叶母赵允芝这次倒是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叶容轩对蓝胜雅的印象不好不坏,事实上他觉得以自家的状况和蓝胜雅倒是相配。而江米纯属异类。所以他一直不明白叶容宽到底是入了何魔障,对江米情深意重。也不过中人之姿,说话还颠三倒四,做事更莽莽撞撞,简直一无是处。叶容宽冷静自持都能上演一场闹剧。对,闹剧,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这场婚姻。到如今,大哥情伤,远赴西部支边,到数月之前才回来。虽然辛苦了些,但毕竟得到了一笔政治生涯中很大的财富。没有意外,叶容宽就会是晋阳市新任的市长。 入了门,叶容轩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大哥也已经回来。而蓝胜雅正和父亲叶仲修对弈。叶父刚从外省高位退下,如今赋闲在家,原先没有机会的消遣也慢慢拿起,乐此不疲。叶容宽面带微笑,在一旁观战。 叶容轩故意打趣,说道:“爸,他们两个斗你一个,胜之不武啊。” 叶仲修抬抬老花镜,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哥才不会。” 棋下了大半,胜负已定。叶母赵允芝已经催促要吃饭。 叶仲修感慨道:“胜雅棋艺越来越好了,我不服不行啊。” 蓝胜雅倒是淡笑:“哪里,那是叶伯伯让我呀。” 大家高高兴兴走向餐厅。饭桌上照例是叶仲修评论天下,几个年轻人洗耳恭听。叶容轩不时插科打诨,一顿饭吃得很尽兴。 之后,叶母就催着叶容宽送蓝胜雅回去。望着一对璧人远去,叶母心满意足。转头和叶仲修说:“容宽都34了,我真盼着他们早点结婚。我也好帮着带孩子。”又转脸和叶容轩说,“你也快点,早些定下来。” 叶容轩一见,知道又要老生常谈,马上借故上楼回房。 “这孩子!”剩下叶母一个人微嗔。 等叶容宽再次回到家,已经快12点了。 叶容轩敲了敲,就进了叶容宽的卧室。叶容宽和叶容轩两人相差五岁,长得并不像。容宽多像父亲,而容轩多随母亲。 叶容宽已经换了睡衣,找了书准备躺到床上看。见弟弟进来,就靠着窗说:“ 这么晚了,还不睡。“ 叶容轩不客气地在小沙发里坐下,想了想说:“哥,我见到江米了。” 良久,叶容宽才道:“你在新洲的项目,之前我不清楚。不过你好自为之。” 叶容轩深深吐了口气 :“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彻底结束了。哥,你到底是放不下。那又何必去离婚。到头来还要这样。” 叶容宽冷冷地说:“离婚是她要的。”之后,拿着书躺到床上,就不准备多言。 这是多么荒唐。叶容轩气急,摔门而去。 叶容宽默默盯着书。冷眸里变幻莫千。 的确,离婚是江米的抉择。他到底遂了她的意。 只是午夜梦回时,叶容宽依然听到江米在远处唤他:“叶容宽。叶容宽。” 那样生生脆脆,如此依恋缱绻,他曾以为是一辈子的了。 10 我上面有人! 叶容轩的路子行不通,我就硬着头皮找到楼小强。他很负责地把我介绍给了负责采购的王总。很快双方签订了销售意向。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让我有梦游仙境的感觉。我不只一次地和乔以婉恳求,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乔以婉很不屑地拿秀眼斜我:“瞧你这点出息。” 确实只有这点出息。当事情近乎美轮美奂时,叶容轩所在天阕公司作为主要投资方对我公司的产品所采用的品质标准提出质疑。真是忽喇喇如大厦倾,昏惨惨如灯将尽。 听到这个消息,我愤怒不已。难道叶容轩和我前世有血海深仇,竟如此不遗余力地打击我。看来什么反间计,声东击西,隔岸观火,暗渡陈仓,已不足以平民愤。 我当下决定, 打草惊蛇, 擒贼擒王, 赶赴前线,与叶容轩正面对质。 新洲离省城晋阳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一路浑身颤抖,看得长途车上的人以为我是中风前兆。 下车痛定思痛。忽然发现,自己忽视问题关键,假如叶容轩不在公司,我这满腔怒火,该烧到何处。为了不伤及无辜。我找了公用电话给他公司拨了个电话。我不用自己的手机,是因为怕被叶容轩觉察我的踪迹,而且漫游也很贵。 电话那头依然是娇美声音。叶容轩总是把自己的公司搞得像后宫,三千粉黛,笑生百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英皇老板。我曾经和叶容宽讨论过这个问题,我十分担心叶容轩哪天虚不甚补,精尽人亡。我把意见反馈给叶容宽。哪知他竟然凉凉地说:“你时间难道多到要关心旁人,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老公。” 原来叶容轩是旁人,我们不是亲戚吗。叶容宽如此凉薄,我倍感心寒。真是世态炎凉, 人走茶凉啊。 “您好,天阕公司,请问要哪里?” 我满口沧桑:“我是赵允芝。” 地球人都知道赵允芝是谁。老板他妈。果然娇美中带了一丝惶恐,丝毫没有觉察我的声音是否过于苍老。 “伯母您找叶总,他现在在开会。如果是急事,我马上替您找他。” 天道酬勤!叶容轩,你这逆贼,就等我讨伐吧。 晋阳市的城市建设之慢,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从长途汽车站到市中心,依然是地铁一号。早在七年前就这样了。 我熟门熟路,找到直冲云霄的天阕老窝。 我的气场实在太大,搞得总台美女一见我就站起身拦截。一代江湖好儿女,岂能按常理出牌。 “我是大嫂。”一句话有气吞山河之势。总台美女一愣,不知道是叶家大嫂还是中年大嫂。我一路踏花纵马。虽然满城尽带黄金甲,我知道此番已无关风月。 11 在叶容轩办公室的门口,我见到了熟面孔,大美女方惠,叶容轩的大内总管。方惠见到我颇为吃惊。我得分秒必争,就没有时间寒暄了。事实上,洲际导弹的发射,一旦定了目标,中途停下, 会很失败。我一骑红尘,闯了进去。 叶容轩正和几个衣冠禽兽开会。见我进来,有些惊诧。那样的表情实在缺乏个性,我一路行云流水,见得都是这般模样,到底有了视觉疲劳。 我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在前世保不定是花木兰,孙敬香之类的名媛。只是这世的木兰辞已经被改成淫词烂调。赤壁之战的雄壮也被串成动物世界那样有喜感的科学节目。所以只能英雄气短。剩下的那点供我调了内息三周半,气运丹田,准备上演《三击掌》。 我大声喝道:“叶容轩,咱俩的事,你今天得交代清楚。” 凭空一个炸雷,唤起谪仙泉洒面,倒倾鲛室泻琼瑰。几位禽兽面上似染了五彩。刹那间已经由儿郎变成色狼。叶容轩果然是偶像派鼻祖,惹得风流债何其之多。 但, 这是什么智商!难道《铡美案》里的秦香莲也是个豪迈人物?! 叶容轩明显没有吃透剧本,因为他在想台词。真是绣花枕头,稻草芯! “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咬牙切齿,试图唤起对方反应。而一旁禽兽们更有了面瘫迹象。 叶容轩拿着笔在纸上划了划,终于完成了他的哥德巴赫猜想。 “江米,你这又何必,我在商言商。买卖这种东西,除了价格,品质标准也很重要。你家的马桶,不符合我们的承重标准,你让我怎么办。都不知道你大学四年学了些什么。”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智商。假使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万万不可侮辱我的专业。好歹我学的机械工程,这点小把戏如何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你危言耸听,我亨洁的马桶已然进入新洲千家万户。还没听说什么承重度不够。”我冷笑。 叶容轩一脸笃定:“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度假村要的是世界一流。以后要通过ISO认证的。恕我爱莫能助。” 什么狗屁认证,我暗道,叶容轩这厮不就想假公济私的谋害忠良。 “叶总,我就不知道你度假村的客人是吨位比较高还是有什么特殊爱好。难道还要背着麻袋上厕所呢,或是要在马桶盖上学人家赵飞燕跳草皮舞。” “江米,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也是念旧之人,如果可以,我会帮的。但是真是对不起。你看,我这里还在开会,你假如还有其他问题,就去找王总,我会让方惠交代下去。” 叶容轩最拿手的上层阶级做派又开始发酵。我这人就好偏向虎山行,拍不死这只别扭苍蝇,如何能教我日后在江湖上立足。反正左右都撕破脸皮, 我决定下剂猛药。我不能说,我爸是高干,脾气很暴躁之类的孩子话。 “姓叶的,你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此仗势欺人,将来得尔万民诛之!”当人的力量已经不能达到的话,就只能靠神。迷信的基地组织教育我们,恐怖手段也是正当防卫。 叶容轩一脸不信邪。我就又加了一句:“你不就姓个叶,你有本事让我娶你,跟我姓。” 这一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刮过全场,搅得众人气息不稳。 真的猛士也大抵如此了。我挥了挥衣袖,准备华丽丽退场。 一转身,却见郎才女貌。 门口那个沉眸如渊,轮廓分明,清疏欣长的身影,竟然是叶容宽。而身边立了个丰姿优雅,明艳动人。一细看,居然是我的手下败将----蓝胜雅。 靠,请允许我用一个字概括所有情绪。 12 世事真是难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你的旧欢宿敌,结成同盟的时候。你就只能长叹一声,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要感谢乔以婉对我的培养,因为是她教育我,世上无难事,四两拨千斤。而我深得她的衣钵。 我走到门边,说了声:“我是出来打酱油的。”越过二人走了出去。 出了天阙,眼泪如长江黄河般滔滔不绝,又如万里长城般蜿蜒绵长。不是不委屈,也不是我没有心。我的心早在遇到叶容宽,鳒鲽情深时已然沉沦迷失,又在他弃之如敝屣时,碎如粉糜。那又如何教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我终于未能创造一千个马桶的销售神话。所以再次归了零。 乔以婉最近买了辆桔黄色的甲克虫。没事就载我上路瞎逛。如今如果你能时不时地吟诵几段诗,别人一定会说,你太有文化了。假若你又能唱上几段京剧,别人一定会说,你太高雅了。倘若你还能扭上几段秧歌,别人一定会说,你太多彩多艺了。又正好你能钉几颗纽扣,别人一定会说,你太心灵手巧了。因此对于乔以婉的税务所离家只有五分钟路,还要买车上班,我就只能说,你太奢侈了。而对于我仅凭公车月票,就能够省几个钱,乔以婉就说我,你太贤惠了。 我曾好几次试图要在她车上装点一下,比如贴几个太阳黑子。那样一定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金龟子。关键日日开着金龟子,那找金龟婿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乔以婉见我被一千个马桶搞得身心疲惫,也绝口不提和叶容轩搭桥的事。她开导我:“关键你是入错了行,如果你不卖马桶而改卖服装的话,我手下审查的几个小商小贩,都可以进你的货。” 古语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我不管是男是女,都错了。心思豁然开朗,原来我左右不是人。 乔以婉又说:“你说你那前夫,我曾还指望他能余情未了,帮你吹吹风什么的,现在看来你做人很失败。我劝你也不要在留恋你那个前夫了,这不是庸人自扰嘛。” “怎么可能,我和他这两年都没见过半分面。”我反驳。 在我和叶容轩的战争中,叶容宽一直是以观察家的身份出现。纵然是我水漫了叶容轩的山头,还是叶容轩压我个金钟罩,他都认真地提供人道主义的援助。所以我能有恃无恐得采取三光政策,而叶容轩也日进益精得打着地雷战。毕竟叶容轩只是个盖房子的,造不出什么原子弹。不过在他父母面前,我们仨一直很志同道合地扮演幸福的吉祥三宝。 乔以婉把着方向盘,拿眼睛瞪我,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回瞪,你是哪只眼看到。 良久,乔以婉幽幽地说:“叶容轩那厮着实有趣,你说他不会看上你了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乔以婉也是八卦达人,专业红娘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吐字清晰:“其实我和他一直是好姐妹来着。” 13 日子如白驹过隙。楼小强因为上次一千个马桶事件,一直对我心怀愧疚。所以他已经承诺把最近开发的几个经济适用房小区的马桶生意给我补偿。尽管不多,但也足以让销售三部的人认为我还是个能做点事的人。而叶容轩也没有怎么找我麻烦。楼小强如此知恩图报,让我一时觉得,养条狗也比叶家人强。 新洲市作为海滨度假胜地,在十月黄金周又迎来如织人潮。这当中就有蓝胜雅。 我没有千里眼,照妖镜。我知道蓝胜雅来了,是因为她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六岛咖啡,坐在我面前。这年头,上等人都好玩罗马假日般的公主日记,所以她出现在六岛咖啡,而我正好被乔以婉又一次放了鸽子,我们就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了。 蓝胜雅芜而一笑:“江米,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你善良率真,如此玲珑剔透。叶容宽曾被你吸引也是有道理的。” 能够获得蓝胜雅如此中肯而正面的称赞,不禁让我的虚荣心有些膨胀。 “但是,他和你离婚我并不意外,” 蓝胜雅缓缓用小勺捣着咖啡,“你并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的志向是什么。就连他喜欢喝什么咖啡,品尝什么红酒。每个星期去会所打几次球。你都难以为继。婚姻讲究的溪水长流,常此以往你们如何相处,而你又能陪他走多远。他有自己的抱负,他会孜孜不倦地去实现,而你注定只能是他的绊脚石。”说完,她直直地盯着我,眼中透过诚恳和坚定的光芒。 我略微有些吃惊,她确定说的是叶容宽而不是叶容轩。在我看来,叶容宽在物质上并没有如此高港。大学一年级,是他带我混迹学校周围的所有摊贩和菜馆。哪家店铺什么东西打折,哪里菜便宜分量足,他比我更清楚。就连卫生巾这种东西,他也能丝毫不差的把握产品动向。之后三年我青出于蓝,成功地和小贩们缔结良好的多边关系。以至于,每次他来看我,路过门口,面摊老板一定会说:“小叶来了,你给江米带点小笼吧,这是刚出炉的。这丫头就爱吃新鲜的。”从此,我的外卖服务一般由叶容宽来完成,进而整个寝室的服务也捎上了。所以每次和叶容宽闹别扭,痛苦流涕的时候,上铺的谢芳总是会长叹一声:“叶容宽,这倒霉孩子。”在室友的监督下,我和叶容宽没有了隔夜仇,因为那样会严重影响室友的三餐食补。 而且我把我家的革命老传统发扬给了他。所以当叶容宽有要享受一下高雅生活的意向时。我总是很惶恐,怕他走上犯罪道路。经常给他看一些反腐倡廉的片子,旁敲侧击。还不忘和他说,如果将来要买房, 怎么也要付个首期,以他的工资水平,不好好存点,三室一厅的房子很有可能泡汤。我这么为两个人的将来做打算,让叶容宽心悦诚服。而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一名节约而清廉的公务员。 蓝胜雅这个金三顺似的人物,永远是励志小说里的主角。只是我一般热衷于什么言情小说,在不济也是玄幻修仙类的。所以对她那样的不太感冒。为了捍卫自己的品味,我有必要站起来和她对抗。况且,她还是我手下败将。她曾经多次破坏我和叶容宽的关系,只是我好歹君临天下,在我还没开口时,小叶子已经把她挡在三步开外。如今她还是死心不改,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蓝妹妹。”我柔柔地唤她,不管怎样,她也只是个续弦,我是明媒正娶的大房,叫她妹妹合情合理。尽管我后来才知道她比我还大着半个月。 “我和叶容宽其实就是凑合着过。你不知道,他太难伺候了,他不喜欢吃葱,但是做菜时一定要放,所以你在上菜前最后挑一下葱。他喜欢吃辣,无辣不欢,所以我建议你买老干妈。他每天都要泡澡,而且喜欢用不同的泡泡液,所以建议你多买几瓶不一样的。他绝对是个大闷骚,衬衣喜欢粉红色,如果买不到就买鹅黄色好了。但是内裤一定是五彩的。裤子最好是Lee 牌低腰牛仔,多带点口袋没有关系。最重要袜子一定要有横条的。你别嫌我啰嗦,现在终于有人能悉心照顾他了,我也好放心了。” 我整不死你,我就不姓江。我太婉约了,说得太慢,以至于没来得及说些关于叶容宽床上特殊癖好,比如喜欢用哪种TT, 制服秀,MS,功受联盟之类的。而蓝胜雅本来一直面瘫的中风状,突然之间有了回光返照。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难道她借尸还魂了。 事与愿违,我看到了身后站立的叶容宽。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要是能听到我如此颠覆,涂鸦他,是不是会为我的鬼斧神工,感动流涕。不过应该没听见,因为我见他神色如常。 “容宽,你来了。” 蓝胜雅欣喜地站起来挽住叶容宽。 “嗯,走吧。不然该迟了。” 叶容宽拿过蓝胜雅的挎包,沉沉地说。 两个人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临走,蓝胜雅似乎想起了什么,优雅转身和我说:“江米,我家叶容宽在这次省人大会议后会有新的任命。等会议结束,我们的婚礼也会马上举行。到时希望你能来,不过你这么忙,估计也不一定有空。心意到了就好了。” 原来两年以后,我还在疯狂地卖马桶,叶容宽却马上要升迁了。正是同人不同命。我笑容可掬,声音中特意带了点雀跃:“那真是双喜临门,恭喜你们了。那今天这顿,你们非请客不可。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 我在打击敌人的时候,还不忘省点钱。我的确非常贤惠。 望着玉人远去,我确实有点五味杂陈。叶容宽从头到脚都没看我一眼,早知道今天穿身亮片装,晃死他。叶容宽又要被蓝家圈养,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感慨。我与他不出意外的渐行渐远。 我史无前例地关注起本届省人大会议日程。我在床前贴了时间表,看着闭幕的日子一日日临近。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我问乔以婉如何能彻底打倒叶容宽,她很睿智地说,早日爬上叶容轩的床。而这严重我违背我作人的原则。被我一脚踢开。 我私底下觉得,剑走偏峰不足以震撼到刀枪不入的叶容宽。以我对他的理解,最好是下毒。只是那样的话,自己风险太高。我翻阅了三十六计,又熟读了孙子兵法,最后看了两遍无间道,和无数遍色戒。我决定使用美人计。虽然不一定能打垮对方,但至少能够让他心神混乱。 我连剧本都想好了。在一个高朋满座,有无数政界要员,社会名流的婚宴上。 我隐迹在服务员队伍中,当叶容宽和蓝胜雅走上主席台时,我夺过司仪的话筒,朗声道:“叶容宽,你这个负心汉,我有了。可笑我很傻很天真。不过你放心我不用你负责,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会独自一人抚养她。” 只是我未能如愿。因为多日恍惚于省人大会议,让我从楼梯上滚下,直接造成左腿骨折。 14 当我裹着厚厚的石膏,昏昏沉沉地醒来,我妈已从四川汶洲赶来了。正是华灯初上,望着妈妈的身影,我感动地呜咽。到底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妈与我爸从事着地震勘探工作,从几年前的泰国南部海啸到去年四川汶洲地震,都有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两人为了科学事业,倾尽一生。 在他们夫妻俩,携手共游天下时,我却早早地被踢到外婆家,尝尽吃百家饭的艰辛。一年到头我也难得见上几面。春晚上雷打不动的八方贺电节目,是我的最爱,因为那里有他们的影子。我曾不无愤恨,心酸地问,“你们为什么要生我?!”我妈一脸镇定:“江家总得有后!”直接把我拍死在沙滩上。形容我妈只要四个字,女皇神慧。 我的啜泣声,惊醒了一旁闭目养神的妈妈。 “孩子,是疼得厉害?”我妈心痛地说。 “叶容宽要结婚了。”我低声哀告。 我妈显然没有听清,说:“哦,那孩子也快30了,该结婚了。他不及他哥,整天花里胡哨的,终于有人要他了,是件好事情。” 老太太果然眼光毒辣。叶家四口除了赵允芝,就属叶容轩和我妈最不对盘。所以在我和叶容轩战争中,我妈是忠实的粉丝。我妈会当着叶容轩的面,娇嗔地看着我:“ 江米,你也是长辈了,不要老是和小孩子一起胡闹。”说完,对比我还大两岁的叶容轩抱歉一笑:“ 小叶,你别和江米一般见识。这孩子打小就习惯这样,我们家一直养着不少小狗小猫,她天天和它们逗着玩。” 老太太一番“逗你玩”的话噎得叶容轩够呛。所以叶容轩如此百折不挠地毁灭我,也是被逼的。 “你说叶家两个孩子,怎么会如此良莠不齐呢。还好你嫁的是叶容宽,要是叶容轩的话,我非跳楼不可。”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我只能生生地打断我妈的“获奖”感言 。 重复道:“妈,不是,是叶容宽,他要结婚了。”说完我的左脚隐隐传来阵痛。 老太太有一刻的哑口,良久,才缓缓道:“你们不是办过喜事了吗?难道……” 突然, 老太太眼光流转, 透着犀利的光芒, 向我刺来。我浑身不住战栗, 左脚更痛了。老太太厉声道:“江米,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啥时候离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按理叶容宽不会如此轻率,一定是你。可你啥时候有过大主意。难道是叶容宽有外遇,搞出孩子来了?” 妈妈果然与时俱进,连外遇这种时尚她也知道,让我一时无语。 “不对啊,你来新洲那会儿,叶容宽还打电话说你要转行干销售,希望我们支持。而他要去西部支边,没时间时常照顾你,和我们说抱歉。这两年我们也没少见过他,每次他还带海鲜来,说是你让捎的新洲特产。这孩子比你有良心多了。咳,也是,夫妻到底不能长时间分居两地。所以我那时才防患未然,一直跟着你爸跑东跑西。” 妈妈才思敏捷地推论,让我觉得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解释的地步。离婚的消息我是让叶容宽代为传达给他们的,如果是我,一定会死的很惨。不过离婚后我每次打电话都匆匆结束,他们也没有问东问西,让我觉得他们太体贴我一个离异青年的心声了。原来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叶容宽去了西部,又去看望我爸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一无所知。 “难怪年前给赵允芝打电话,她口气平淡的仿佛和我不认识一样。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按道理赵允芝的表面功夫不至于这么差。” 我妈和赵允芝不对路和叶容轩是两个范畴。前者是新旧势力的更替,而后者是代沟。赵允芝和我妈在一起是一道亮丽的历史风景线。赵允芝绝对的旧时官家大小姐般养尊处优,而我妈就是倡导废四旧的五四青年。两个老太太在一起时,赵允芝一定会回忆一下旧时上海,坐洋车,住洋楼,开开舞会,弹弹钢琴的资本家生活,而我妈一定会极力推崇大西北的辽阔,蒙古草原的浩瀚。两个人鸡同鸭讲,但也能奇迹般聊上很久。搞得其他人严阵以待,唯恐硝烟四起。 这个其他人其实只有我。我爸此时肯定会执著的与叶仲修对弈。叶容轩一定上演罗拉快跑。而叶容宽一定会搂着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为了调试一下我警觉性,搞些不三不四的动作。让我有生不逢时的无奈。真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只是现在时不待我再沉溺于往日的酸甜苦辣。我迫切地想弄明白,叶容宽到底用了什么法术,让我家二老至今蒙在鼓里不自知。这太伤自尊了。 局势发展之混乱,让乔以婉对我有了更深的看法。“江米,你是穿越来的吧。那个你前身是谁,不是刘阿斗吧。你前夫不是公务员嘛,怎么能像007一般玩转乾坤。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本拉登让他潜伏在中国伺机搞破坏。别看你平时吹得自己有多厉害,对前夫有多不屑,人家还不是捏你如蝼蚁一般。临了还把你爸妈给坑了。你要是不断腿,估计你爸妈会抱着叶容宽和蓝胜雅的孩子和你说,这孩子一看就是江家人。能如此的包藏祸心,让我叹为观止。江米认命吧,好好找个有良心的,过个小日子吧。” 我妈也不是个善茬,看到她这两天形色匆匆,我就能窥出一丝端倪。一天,吃完晚饭。我妈坐在我病床边,替我拨着桔子。 “小米,妈妈这两天算搞清楚了。他们太仗势欺人。最近刚开完人大,叶容宽现在荣升为市长了。叶容宽虽与你又断腿之仇,可如今要绊倒他有点难,以我和你爸的身手,要是年成好的话,估计最多也只是个平手。而叶容宽还很年轻,我和你爸眼看要退休了。若是叶容宽东山再起的话,估计我和你爸都保不了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叶容宽哪天鬼迷心窍,收了贿赂,锒铛入狱。我们再倒打一耙,你看如何。” 果然姜是老的辣 。我妈作为一代女尊文的不二主角,能如此卧薪尝胆,心思缜密。让我这个后辈不得不服。妈妈见我不搭腔,马上表露出信誓旦旦的模样:“你放心,到那时,我和你爸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也会把他打趴下,让他满地找牙。” 我妈众志成城,我也满怀激昂。四目相会,我在想:“这不就是血浓于水的赞歌吗。我还是我妈嫡亲女儿呢。” 我妈见我神情激动,也放下心来。顿了顿,她说:“你看你的腿好得也差不多了,乔以婉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我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你爸组里最近来了几个小姑娘,我得防着点,不能晚节不保,重蹈你的覆辙。你有事情就打电话,妈妈一定是忠实的听众。” 我愣在床上,一时气结。谁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 15 妈妈终于弃我于墙根。生活又周而复始的运作。乔以婉倒是来得勤快,我们日日言欢。很快我就忘了娘。 乔以婉最近正忙于单位的元旦文艺汇演。我很诧异,这离元旦好像还有近两个月时间,为何她们单位如此迫不及待。乔以婉习惯性地舔舔舌头,不无自豪地说:“亏你还为本省的三中全会奉献了一条腿。最近我们单位正在抓紧抓实学习上级部门给指定的十二字方针,研读《决定》,体现特色,文明创收。我们单位在未来五年中将有望成为新洲市的征税大户。为了能学习好,贯彻好,落实好三中全会的精神,领导决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好好宣传一下税务工作。我也觉得自己在单位这么久,没有好好体现自己的价值。是时候让我抛头颅,洒热血了。” 乔以婉真有抱负,对目前自己的工作如此满腔热忱,兢兢业业,让我这个整日躺在病床上的人自惭形秽。 乔以婉你就是长夜里的启明星,大海里的风向标,我的红绿灯。你前世一定是六扇门的掌门人,有桃源三结义的赵云一样勇猛。乔以婉你的未来不是梦,一定会是长胜将军! 转念一想,乔以婉在我印象中,好像并不是那么多才多艺。即使去唱卡拉OK, 她也只是引吭高歌,几曲采蘑菇的小姑娘,捉泥鳅,海鸥海鸥我们的朋友等等。这些歌好像难登大雅之堂。我不禁有些担心,乔以婉你报的是什么节目? 乔以婉神往地看着远方,答道:“我是主持人。”一语惊起鸭声无数。这个职业太称她了。 乔以婉也沉浸在自己的抱负中不能自拔,她憧憬着:“我决定了,我一定能把令尊唤作家父,把马季的儿子唤作马季,一夜成名。 江米,你到时对我的主持和意见有什么看法,一定要告诉我。” 乔以婉,难道这就是你语无伦次的主持风格?我很担心,这场文艺演出会变成惊悚片。 可惜我俩没能心有灵犀,她最后总结说:“江米,你看,你腿要是不断,三中全会如何能胜利闭幕,我又怎能有机会展露头角?我的军功章上,一定有你37码坚实的脚印。” 我很替乔以婉担心,混混噩噩,惶惶不可终日。午夜梦回,发现我的"好朋友"好像延迟了。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所以不可能无性繁殖。也许是最近在情场和职场迭荡起伏得厉害,让我费了不少功力。我决定趁着自己在住院,也好近水楼台替自己搞点药。 我拄着拐杖,走在医院的走廊。几乎每个科都是人满为患。为了能及早返回床铺,我在挂号时向人询问,哪个科比较空。对方一脸疑问,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偷东西的?我匆匆解释:“你看我就想配点药,但是腿断了,吃不消。”对方恍然大悟:“哦,那就妇产科吧。”我千恩万谢。 来到妇产科, 果然门口罗雀。腿断的力量是无穷的! 我一拐一拐地进屋。发现受骗上当,因为里面连个医生都没有。这年头,怪事经常有,难道这里提供自助式配药服务? 门帘一挑,进来一位清秀男医生。小白!我虽然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血统,但也不能阻止我色性不改。那小白和我点点头,进了内屋,拿了几本病历,转身就走。 “医生。”我决定主动出击,其实很想问,你爱吃青椒吗? “有事吗?”他和善地问。“我要看病。”我坚定地说。 “这,” 他似乎有些踌躇,“我不是这个科的。” “没关系,我就配点常备药。”我恳求,“你看我腿都断了,来一趟不容易。等了很久都没人。” 他想了想,笑了笑,说:“那,好吧。可能,今天这个科的医生和我们会诊,所以没人了。”露出一口白牙。真好看!我凝望着他,含情脉脉地坐下。 他倒是熟练地翻开我的病历,问道:“你这是第几个月了。” “就这个月的事情。”我说。“哦,以前来看过吗?”他翻着病历问道。 “没有,第一次。”我说。 “我不是专业医生,你是第一个月,你还是做个全面检查比较好。他们不在,我建议你还是下次再找他们认真地看看。这样,我先给你配点维生素,你自己平时注意保暖,多吃水果,放松心情。”说完,认真地写了几笔。 “哦,”我点头,“再给我配点 乌鸡白凤丸吧。” “你怎么能吃这个药。”他惊讶地看我。“为什么不能吃?”我反驳,“我一直都吃它。” “你以前没有怀孕,现在才一个月。吃它。太危险了。”他耐心回答。 怀孕!“谁说我怀孕了?” 我很吃惊。难道我一脸孕妇样? 他更吃惊,“你没有怀孕?” 太乌龙了!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我是洁身自好的单身女青年。”我脱口而出。 小白被我的话逗乐了。他笑笑,又露出一口白牙, 推了推眼镜,说:“对不起,我还以为你……., 我给你写上那个药。” “那再给我配点安眠药。” 我嘱咐道。我觉得这些日子惴惴不安,可能会马上影响我的睡眠,所以有备无患。 “这药可不能随便吃。问题不严重的话,你就睡前喝点牛奶好了。”他好心提示。 “那再给我配点珍珠明目液。”我不甘心。“配这个干嘛?”他问。 “我经常看电脑,去除眼睛疲劳。”我想当然地说。这人是医生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要去除疲劳,最好的方法是少用电脑。”他好心说着,摆明不打算给我配。 小白太另类了。现在不是倡导,你来看病,我开药,开药开到无厘头吗? “那就配点创口贴吧。”我很气馁。不会连这个也不给吧。 写完这个,他把病历和方子给我。我走到门口,突然想到,既然不是怀孕,那维生素的钱一定要省下来。于是转身对他说:“你把维生素划了吧,我最近住院,应该不用这个。” “好的。”他二话没说,给我改了方子。刚出门口,小白唤住我说:“ 请等一下,你行动不方便,我呆会儿也要去住院部,不如我给你把药送过去吧。 我很激动,小白,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唐僧? 16 不管是医生还是唐僧,他们都是普渡众生。 我和他说了我的病房号,就欢天喜地的回了房。我留了个心眼,刻意没提钱的事,如果到时他也不提的话,我不就理所当然有了下次见面机会了吗。 我正得意地哼着《One Night in Beijing》。小白来了。 “就你一个人住?”他问。我接了药,有些诧异地点点头,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之时。他?他难道对我一见钟情,要表白? “现在病房紧缺,按照规定,你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的,不能住单人病房。”他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是这样。其实我更愿意人多点,那样热闹。这里连个电脑都也没有,日子无聊得很。” “江米,我给你买了新鲜的肉粽。”门被撞开,乔以婉喋喋不休地进来,没料到我这里居然有男人,明显有一丝错愕。不过马上开始打量小白。 小白落落大方,温和地对乔以婉笑笑,说:“你好,我是程嘉豫,这里的医生。 ” 转身和我说:“江米,我不打扰你们了。就先走了。” 我很失望,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交换通信地址,电话号码,MSN, QQ号和银行帐号。乔以婉,我恨你。 程嘉豫一走,乔以婉就羡艳地说:“江米,你说,你断个腿,是福是祸?你足不出门,居然守株待兔,逮到才俊。” 我很谦虚地笑笑,然后颇为得意地和她吹嘘了一下艳遇经过。乔以婉听罢,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小白对你有意思。听她那么一说,我虚荣的心开始荡漾。 原来我王宝钏,不用苦守贫窑苦等薛平贵了。我虽没有花容月貌,但凭着我这颗纯洁的心和狗血的运道,在27岁的高龄,俘获了小白。别看我小模小样,想当年,还不是让叶容宽俯首称臣。虽时至深秋,在我眼里却是万物复苏、绿意盎然。不仅如此,今年一定是个暖冬。我希望的铁树,终于开了花。 新洲,你是我的蓬莱仙山,瑶琳仙境! 之后几天,我费尽心机和程嘉豫创造见面机会。想我纵横情场七载,经验老道。我们的感情与日俱增。程嘉豫也对我的生活表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 “既然你那么无聊,你不介意的话,晚上用我的笔记本。反正我下班就放在办公室。我差不多每天都要来查病房,到时我给你拿来。” 如今我不仅有了他通信地址,电话号码,MSN, QQ号。就连他的电脑密码我都一清二楚。而乔以婉很识时务减少了出镜率。程嘉豫主动和我约好,在出院那天,他下班来接我。我假意推辞一番,然后勉为其难地同意。这可是一次里程碑,我得好好把握。我愉悦地走在住院部的林荫小道上,谱写着我与他日后的乐章。临近傍晚,我才完成我的C大调回到房间。刚出了电梯,就听到打扫卫生的王大姐正在和一个男青年交涉。 “快走,快走。你这样属于非法入境。我完全可以取缔你。”王大姐义正言辞。 “达机,你弄错的类,偶造酱机。”那男人说道。 “酱鸡? 这里没有酱鸡酱鸭。你快走。” 王大姐一脸正色。 “介个口能,她族了301歌德跌。”那男人分辨道。 王大姐一听,冷笑道:“你这个年轻人,当我不识字,你站在301 门口说你找301的人。你若站在院长是门口,那你是不是要找院长。假若你又正好站在太平间门口,你是不是要找死!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头一天当贼。都不知道你师傅怎么教的?天下无贼看过没,再不济,你也应该穿件道袍,假装化缘。什么IQ啊!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一脸贼样,不适合当贼,趁早改行。” 我听到王大姐一番话,忍俊不止,正是藏龙卧虎啊。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说的301 不就是我的房间。我很仗义地过去,准备替王大姐添把柴火,贼喊捉贼。 “酱机?!”年轻人看到我十分激动。这不是司机小毛吗?司机小毛和我情谊可以追溯到六年前。那时我和叶容宽仍是如漆如胶,海枯石烂。小毛经常替我们互通消息,站岗放哨。 王大姐见我们认识,十分尴尬,说:“那啥,我今天没带隐性。”说完一溜烟走了。 “酱鸡(江姐),叶斯葬教偶届尼册原(叶市长叫我接你出院)。他头毛要自家来接(他本来要亲自来接),待斯更皂则在特个忙德类(可是今天实在太忙了)。” 小毛的南腔北调,我是见怪不怪。匪夷所思的是,叶容宽按计划,不是应该结婚了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新洲,难道还要和我续前尘。我可不是什么娥皇女英!我现在是由负担的人,我可不能辜负了程嘉豫。 我很好心地和小毛说:“小毛,你太没主见了,叶容宽让你来你就来。你什么IQ啊!他现在身份特殊,怎么能乱搞男女关系,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有一天他因不堪的私生活下台,那你一定是牵线搭桥的罪魁祸首。你这一辈子就完蛋了,更别说你和你那亲亲女朋友结婚了。” 小毛果然思维有问题,他沉默半天,居然说:“偶眉对象(我没有女朋友),偶就个老婆(我只有老婆)。” 原来小毛也结婚了,我立即说:“那就更不对了,你有家有口,他们都嗷嗷待哺,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叶容宽毁了你的三口之家。” 小毛思维更加混乱了,他许久才说:“偶眉雅尔(我没有孩子),偶就个老婆(我只有老婆),戴斯(但是)……” 我不等他说完,就说:“你就和叶容宽说我晚上要和同事一起去学计算机。不用接了。”勉强把一脸恍惚的小毛打发走了。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乔以婉又出其不意地出现。“江米,晚上去望海阁吃饭。” 望海阁太有诱惑力。这个名门望族地旅游胜地,我都在网上朝圣好几回了。如今我能有此机会,按理是一定要去的。可是我和程嘉豫有约在先。我在美色和美味之间,盘横许久。 第17章 大登殿 不等我思考仔细,乔以婉拉着我,开着金龟子就去了望海阁。我只能匆匆给程嘉豫发了个短信。 来到望海阁,看着满场名车,乔以婉长嘘短叹。真是既生亮,何生瑜。我很厚道地拍拍她的肩,说:“没事,你看,你还能在此占有一席之地,而我那45路公交,停都停不进来。”乔以婉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进了大厅,我赫然发现楼小强居然在等我们。我恍然大悟,原来乔以婉让我来发挥一下灯泡的作用。原来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老乡就是拿来欺骗的,老婆就是拿来抛弃的。 楼小强热情地向我问候,询问我的腿伤。一路把我们引进包厢。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还有不少熟面孔,竟然还有叶家两位才俊和蓝胜雅。我豁然,原来他在这里。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今夜请你们将我遗忘。 “江米,很高兴又看到你。你的腿怎么了?”身边蓝胜雅温柔地问我。 “哦,就是走路崴了。”我轻描淡写。 “要不要紧,我有个朋友是骨科的,要不要帮你看看。” 蓝胜雅似乎很关心我。 “不用,谢谢。”我言简意赅。事实上我很想让她闭嘴。只怪我腿脚不便,不然岂能在此和她周旋。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她轻笑。本来还想说什么,被叶容宽一杯水打断。两人眉目传情,救我于水生火热。 这间隙,乔以婉低声和我打探。“你和那女人很熟?” “她是叶容轩的继任嫂嫂。”一语道破天机。 “不要告诉我,叶容宽叶市长就是你前夫。” 乔以婉又问。我勉强点点头。 “江米,你的确厉害。”乔以婉一脸诡笑。 席间,各路人马对度假村的计划滔滔不绝,各抒己见。原来这是首次新洲和晋阳的合作,而蓝胜雅的公司此番负责这个度假村的室内设计。望着他们熠熠生辉的面庞,我对我一千个马桶说:“孩子们,别管妈妈无能。实在对手太强大了。”望海阁的海鲜果然货真价实,我也暂时把满腔热忱奉献给了餐桌。之后,一些人陆陆续续的告退。最后只剩下“三叶”集团和楼小强。而我和乔以婉作为楼小强的客人也不好冒冒失失地退场。时间煞是难熬。 蓝胜雅摸着颈上的一串项链,开心得和我说:“江米,这是容宽妈妈送我的订婚礼物,从法国带来的,你看,好看吗? ” “嗯。这块水晶真好看。是施华洛世奇吗。很贵吧,怎么也要一千多块。叶伯母真是疼你,还远赴欧洲为你采购。这个东西在那里家喻户晓。一年之内有两次打对折的机会,我也曾经乘机买过很多,非常实惠。” “江米,你太不识货了,那是Tiffany水晶。” 乔以婉说,眼中却含着狡猾。我知道她又要胡言乱语。 “Tiffany是什么?”我是个听话的好奇宝宝。 “Tiffany也许你不知道,艳照门就应该很熟悉了吧。它是那里众多明星的宠儿。水晶卖得和钻石一样贵。还好我没买,只怪这东西不太吉利。” “是吗?!”我满脸惊讶,又颇带同情的看着蓝胜雅。 “江米,你是不是现代人,怎么这些个名牌你都搞不清楚。” 乔以婉又煞有介事地掐我。 “不可能,至少我知道叶总带的手表是劳力士。”我假装底气不足的分辨。“那商标可是分等级的,有两根牙签到五根牙签不等。越多的越贵气。”我信誓旦旦。 乔以婉双手掩面,说:“江米, I服了U。五根牙签才是真货,其他都是假冒的。” “是吗?!”我又满脸惊讶,担心地望着叶容轩说:“叶总,那你快数数,上面到底有几根牙签。可别被人骗了!” 第18章 群英会 乔以婉和我真是双姝合璧,绝世奇葩。而蓝胜雅和叶容轩都面如染缸。 许久,叶容轩端着酒和我示意:“江米,我对上次未能与你签约很是抱歉。这杯酒就算我赔罪,先干为敬。” 叶容轩难得和颜悦色,让我的小神经有了警觉。而同样保持高度警觉的还有乔以婉。我还没开口,她先说了话:“小米最近不宜喝酒,叶总让我替她喝吧。”说完准备一口而尽。我太感动了,到底是出生入死的好战友。下辈子,我一定作牛作马伺候你。 叶容轩却不依不饶,诧异地说:“乔小姐,真是仗义啊。江米以前可是酒仙,这点酒难不倒她的。” 叶容轩果然没安好心,我哪里是什么酒仙,我是一杯倒的人物。 乔以婉盈盈一笑,顾盼神飞,扫过众人,看得楼小强如痴如醉。“叶总,我和小米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只是她现在真的不宜喝酒。” 叶容轩不愧是淫浸欢场十几载,乔以婉的那番话让他有了遐想。“江米你不会是? ”他问得有点暧昧。 乔以婉神色如常,她眼带狡黠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事。江米,你不知道,程嘉豫今天和我透露的,他开心地要死,准备给你个惊喜呢。你看,我就是管不住嘴巴。到时你一定要假装很意外,别把我给卖了。” 什么惊喜,简直是晴天霹雳。我本以为乔以婉会救我于悬崖峭壁,可如今看来简直是落井下石。我怎么有你这种朋友。不用等到下辈子,我这辈子就化成厉鬼阎王宰了你。所有人很有默契地演着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程嘉豫?江米,是真的吗。恭喜你了。” 蓝胜雅终于沉不住气,打破平衡。我喝了口果汁,一语双关:“哪里,哪里。”确实没有的事。 蓝胜雅似乎不是地球人,完全不能理解我们的语言文化。竟然激动地看了一眼叶容宽:“江米这是好事,你还保密。真羡慕你,什么事都做得干净利落。你看我和容宽拖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要像你那样就好了。” 可不是,我想。实在憋不住,说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优雅大方,出身高贵,是人见人爱一朵花。我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蓝胜雅闻言,居然很羞涩地笑了笑。 我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你看,这些年你也够辛苦的。一路忍辱负重地陪着我谈恋爱,结婚,离婚。抗战那也才八年,你却耗费了九年。可敬可敬。” 我瞄了瞄有些气息不稳的蓝胜雅,无比诚恳:“只是,蓝妹妹,今天我就和你交个心。千万不要学我,其实你要赶上我,这辈子估计不太可能。你看你都快30了吧,耽搁不起了,哪能像我这样开开心心的结,轻轻松松的离。最后再找个死心塌地的程嘉豫。王宝钏也不过苦守贫窑二十载,你比她条件好多了,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京剧我好看《醉打金枝》,电影我最喜欢《笑傲江湖》,如今我就想剑指河山。蓝胜雅已经不在地球了。乔以婉却惊喜地望着我。我心想,祸水。最后,貌似善良地道:“叶总,你和乔以婉那杯酒还喝不喝了?” 桃花眼望着我,面带微醺,感慨地说:“江米,你真是没变。”说完就一饮而尽。 “容轩,你今天喝得够多了。” 叶容宽微蹙眉头地说:“江米,你不是晚上去学计算机了吗?不好好休息,到处瞎逛。” “我这也是为了业务拓展,盛情难却。”我分辨着。 “你不要油嘴滑舌,难道不知道海鲜对伤口愈合不好吗?” 叶容宽明显不悦, 厉声道。 我都不知道原来叶容宽还有咬牙切齿的表情,他不是惯于用冷眸伤人与无形吗。到底是蓝胜雅感化了他,让他走下神坛,多了几分人气。 乔以婉也不是个喝酒的料,刚刚一杯下肚,有些飘飘了,说:“叶市长,你还是江米的丈夫吗?那让蓝妹妹情何以堪?” 乔以婉到底是庙堂中人啊。 第19章 风筝误1 时世造英雄,这句话形容楼小强不为过。他在我们舌战群雄的时候,一直是个沉醉于喝花酒的风流郎。如今美人乔以婉的一句话,让他从美人香里惊醒了。他立马说了一句:“小婉,你醉了。” 我顿时觉得这世上也有人都可以象周星星那样从宋兵甲转眼成为巨星。楼小强这个异素,今夜他很成功地转了型。楼小强满脸担心地看了看乔以婉,说:“叶市长,很高兴您能对我公司和天阙的合作支持。我也希望能通过这次度假村的计划,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我先把小婉送回家。我们到时再一起商榷。” 叶容宽微微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老实说,我对楼小强除了一千个马桶,其他一无所知。现下他提出要亲自送乔以婉回家,我不免有些担心。主要是因为我今天没带公车月票,假如乔以婉走了,那我虽然可以坐45路公交,但要比以前多花一块钱,让我贤惠的心有点受伤。 我斟酌片刻,结结巴巴地说:“楼总,其实我和乔以婉住得很近,我可以送的。”关键这样我可以和乔以婉一起打的,然后让乔以婉拿着发票去报销,这样不仅不花钱,我还能剩下一块钱。 只是楼小强这种富豪级人物是不可能理解我们贫穷老百姓的心声。他立即拒绝:“你们两个女孩子这么晚去打的,太不安全了。我来送比较好。” 楼小强一脸迫不及待,这句话本无可厚非,但是它偏偏惊醒了我这个梦中人。难道楼小强要潜规则乔以婉,怪不得楼小强能从西门庆变成雷锋,这个认知让我心惊肉跳。一般情况下,我当然会假装不知道,这年头明哲保身,是很本能的事。并且我会很猥琐地想这可是福利啊。毕竟他是我未来的业务对象,能和小强攀上关系,那我的未来也会不是空忙了。可那是我好朋友乔以婉,所以可怜的良知还是战胜了一切。 我脱口而出:“那样更不安全!”说完发现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啊呀,完蛋了。我急于想挽回一点什么,又接着说了一句:“不管怎样,你得先付点定金。”更惨,我其实想说,你得保证。我本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我的猥琐想法,而现在他们全知道了,我无地自容。 时世再一次造了英雄, 这一次是叶容宽。“楼先生,你也喝多了,不如让我的司机送你们回去。”然后又说:“容轩,你先送胜雅回酒店。” 几句话众人都歇了口气。 到底尘归了尘,土归了土,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蓝胜雅还是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容宽,不如一起走吧,还有江米我们也一起送她好了。” 不管他们最后礼尚往来些什么,我一直沉浸在自弃当中而置若罔闻。但我还是听到叶容宽最后说:“我和江米还有事,你们先走。” 叶容宽开着车,我坐在一旁。加上离婚前的冷战,我和他差不多有两年半没说什么话了。如今他说和我有事,让我情难自控地想,难道我也要被福利了?纵然我是多么不愿意还是面对了他。 别看我平时如何涎皮赖脸,巧舌如簧,但在叶容宽面前基本不适用。在我和他的唇枪舌战中,我虽一路领先,但最后往往还是被他邪恶的理论反败为胜,进而万劫不复且屡战屡败。比方说,我这人不爱吃苹果,但是叶容宽却固执地认为应该多吃。当谁也说服不了谁时,我往往会摆事实讲歪理,说:“你看其实吃苹果是很罪恶的事,亚当和夏娃当初不就是因为吃了苹果才犯了罪得罪了上帝。” 叶容宽会错愕地说:“那不是因为蛇的诱惑吗?”我会很不耐烦地说:“你有没有文化,关键是苹果。即使不是蛇而是羊的话,我相信他们还是会犯罪的,苹果的诱惑力太大。你也知道我这人最胆小了,所以不敢得罪上帝。” 叶容宽会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看来我是得多吃苹果,这样可以多犯罪,江米,你说好不好?”我顿时无语。此后,他都会很恶毒地拿着苹果,说:“江米你要是不吃我就吃,别逼我犯罪!” 所以在我的生涯中,叶容宽是我最大的铁板。他曾指着桌上吱吱冒油的铁板牛柳对我说:“ 江米,你看这牛柳多像你,那铁板多象我啊,无论你之前如何生灵活现,还不是会如置炙铁般生不如死。 这盘菜一直是我的最爱。”说到底对叶容宽我完全没有办法。 一路上我假装很专注于风景,实际上忐忑不安,欲盖弥彰。自己的手机很适合时宜的响起。一看居然是程嘉豫,我接起了电话。程嘉豫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米,你们聚会结束了吗?刚才我发了两次短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我怎么可能看到,一晚上我都在忙于除四害,得罪人。我委婉得说:“饭店里信号不好,我才看到。” “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可以走了没,要不我来接你?” 程嘉豫好心地说。 我有些手舞足蹈,程嘉豫对我真是不离不弃,我柔声道:“没关系,我们几个人一起走的。快到家了。” 这个回答让程嘉豫很满意,他顿了顿说:“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那你也早点睡。”我立即回道,表现出万分体贴。刚想说,我回家后再给他打电话。 “小米,是这条路左转吗?” 叶容宽声音沉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颇有些意外,这明明是在高架桥上,如何左转。这厮什么思维!而且他居然叫我小米,事实上除了我妈和我爸,没有第三个人如此唤我,叶容宽也不例外。无论心情好坏,他一律都叫我江米,只有长短之分。如今他叫我小米,让我有些困惑,今天他的心情是好还是坏。 程嘉豫显然也听到了,但他颇为自然地说:“你回家后再给我报个平安吧。”我连忙称是。挂了电话,见叶容宽冷漠的表情。心想,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官僚了。不过转念一想,我都好几次在他面前羞辱蓝妹妹了,他替她出头也是应该的。 叶容宽显然对我的住址了如指掌,下了高架桥,不多时就到了家门口。不过鉴于他一向不动声色地套路,我懒得多想。车刚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得开门下车,一边翻着钥匙,一边道着谢:“叶容宽,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一瘸一瘸地朝单元口走去。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冷冰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可能,我们一晚上都在一起了。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去,该有人担心了。”我异常耐心。心想,都这么晚了,还墨迹什么。要杀要剐,一句话。 叶容宽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走上前从我的手中拿过钥匙。一弯腰,把我抱起,我猛地惊呼:“叶容宽,你快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据我所知,你可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你住在五楼,如果你不想再住医院的话,就给我闭嘴。” 叶容宽说完,抱着我走上楼梯。我心里暗骂,好歹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竟被人如此埋汰。 到了家,开了灯,叶容宽把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略略打量了房间一番,然后居然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你也差不多两个礼拜不在家,我只找到点橙汁,将就一下吧。”说着,他把两杯橙汁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话,我好像根本没想请他进门,更不用说请他喝什么。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哀怨地喝着橙汁,装模作样地捂着嘴打着哈欠,示意他喝完也该走了。 “困了?” 叶容宽斜着眼。 “是啊,是啊。”我赶忙点点头。 “困了就洗洗睡吧。” 叶容宽平静地说,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有些不太搞得清楚状况。 “难道你连洗澡都要我帮忙吗?” 叶容宽貌似善良。 “ 啊!”我愣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20章 风筝误2 我惊恐地看着叶容宽。泄气地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就是个福利吗,反正都两年没福利了,不要白不要。况且还是个不错的对象。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人报平安吗?都快12点了,赶紧打吧!别让人久等了。”他好心提醒我。 也对,急事急办,我拿起电话给程嘉豫挂过去。没有注意到叶容宽已起身进了卧室。 程嘉豫这个痴心汉,果然还没睡。我和他笼统地讲了讲今天的战况,强调了一下其实不是我有意不等他,是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也表示理解。还很体贴地说我的工作真辛苦。我咧着嘴,美得快没了边。心想,程嘉豫果然是个宜室宜家的好男人,如此善解人意,我若负他,天理不容。 “小米,我只找到这块毛巾,今晚就用它了。” 叶容宽靠着门框,闲闲地说着。 我满眼怒火望着他,这是人还是魔。“哦,还有这件T恤,大小还算适合我。”他晃着手中的白T恤,补充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都到这地步了,我要是还不还手,就太没骨气了。我匆匆挂了电话,稳了稳神。冷笑道:“叶容宽,你玩够了没。这样不好玩。” 叶容宽也不说话,拿着毛巾和白T恤,走过我身边。 “你给我站住!”我怒不可遏地叫嚣。“这是我的家,我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立马走人。否则后果自负。”我妄图以声量震撼对方。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住这里无可厚非。你发完疯,就早点睡。” 叶容宽头也不回进了浴室。 我气呼呼地想,什么叫无可厚非,什么叫发完疯。真是人善被人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他。可如今,还是要保一夜平安。我困难地从卧室拿了床被子,不等叶容宽出来,就自己在沙发上准备凑合一夜。我盖着被子胡思乱想,不久就迷迷糊糊了。 突然,身子一轻,好像被人抱起。可惜自己实在太累,连挣扎都懒得了。似乎是叶容宽。我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叶容宽,你都是蓝爸爸了。瓜田李下。”之后就再也记不清了。 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作了很多梦。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大一。 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激动得站在校门口。数载寒窗,让我抵达了快乐的彼岸。因为高三时,老师说,你们只要再努力一年,以后就不用那么苦了,也没有人那么逼你们了。虽然后来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事实上我是凭着这个理念才熬过来的。 不仅如此,我还考上了夏晓芙的学校。夏晓芙是我童年时在外婆家的玩伴,比我年长一岁。别看夏晓芙长得细皮嫩肉,着实是个披着人皮的狼。我如今的猖狂,都少不了她在年少时对我的潜移默化。夏晓芙的父母长期在国外工作,所以和我一样是个被遗弃在外婆家的角色,两个人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每次看着别家父母来学校接同学,我们独自回家,都会暗叹,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于是彼此惺惺相惜,约好我们要报复,要干尽坏事,丧尽天良。在我还骂着别的同学不地道时,夏晓芙总会悠悠地说:“你太优柔寡断了,把这个送给他。”说完拿只毛毛虫给我,立定乾坤。对夏晓芙来说,毛毛虫之类的是三餐必备,拔拔气门芯是业余爱好。以至于每次回家,外婆总会诚惶诚恐地问:“今天你犯错了没?” 他乡遇故知,再次见到夏晓芙,让我觉得世道的不公平。明明是几乎一样的山水,只是几年不见,她如何能变得如此清水芙蓉。作为老生,夏晓芙很负责地带着我参观了学校,附带介绍了一下,哪个老师比较好说话,如何逃课不被抓。之后几天,我们出双入对,就差睡一张床。有了夏晓芙,我的日子很是滋润。 “江米,我失恋了。”一天, 夏晓芙黯然得捣着饭,说:“他和别人好上了。” 我大惊失色问:“是谁?” “你还不知道,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 的确非常快。说起学生会主席,叶容轩,男人女像,是个花名在外的人物。靠着一张脸,魅惑众生。在校三年不停地换女朋友,我都担心学校里有点姿色的女生都会和他扯上关系。我不明白夏晓芙为何喜欢这种花蝴蝶般的人物。只是见到夏晓芙一天天为情所困,神色憔悴,我于心不忍。我决定替夏晓芙主持公道,向叶容轩讨个说法。 经过几天的备战备荒,我终于搞清楚叶容轩作息时间。星期三下午,我趁着没课来到叶容轩所在的工商管理系。我独自徘徊于第三教学楼门口,不久发现我并非单枪匹马。有位抽香烟的男生也一直坐在门口。“你放心我一定会亲自交到叶容轩手里。” 香烟男有些无奈地说着电话。 又是叶容轩!我犹豫片刻对他说:“同学,你也是来找叶容轩?” 香烟男看了看我,问:“你也是来送情书的?”我只好违心地点点头,好奇地望着他。香烟男明显苦闷已久,脱口而出:“我是替我老乡来送的。她说要考验我对她的感情,如果成功,就会考虑我作她的男朋友。” 原来如此。我心想,你老乡不是来考验你的感情,而是来考验你的智商。我不禁为老实的香烟男感到惋惜。叶容轩这个人神共愤的祸害,不仅毁了别人的幸福,还剥夺了其他男人追求幸福的权利。 不多时,香烟男又接了个电话,好像有急事。我见他左右为难的样子,就好心地说:“不然我替你送吧。” 香烟男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我拍拍书包,说:“你看,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我不介意多送几封。” 香烟男如释重负,满口道谢,把一封粉红色的信交到我手上。 我捏着情书,笑得很邪恶。刚一进楼,就看到叶容轩和一个如花MM有说有笑地走着。我疾步上前,双手捧上情书,说:“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叶容轩明显见多识广,睬都不睬我,就和MM走过。我一时气急 ,跟上几步,恶狠狠地把情书塞到他怀里。叶容轩胡乱地拿着情书继续朝门外走。他冷漠的表情,激起我好战的情绪,也想起我本是来替人申冤的。 “叶容轩你站住!”我叫道。声音太响,惹得四周侧目。我不慌不忙地说 :“信,你也收了。就赶紧回个信吧。”我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递给他。 叶容轩有一丝愣住,随即说:“凭什么?” “你这人懂不懂礼貌!来而不往非君子也!你快写,我也好回去交差。”我一脸无辜。 “你是来找茬?” 叶容轩似笑非笑地说。 “你不是叶容轩吗? 难道你改名叫茬?”我很是惊讶。 “神经病!” 叶容轩说完,扬长而去。 之后我还得意洋洋地向叶容宽吹嘘给叶容轩递过情书的壮举。若不是当年不想夺人所爱,没定我会把叶容轩搞到手。 叶容宽一脸不屑:“我不记得叶容轩是个如此看重心灵美的人。” 第21章 风筝误3 好在当时网络并不发达,我的情书事件没有被演变成“轩”然大波。不管怎样,我也算成功地戏弄了花蝴蝶一番。我有些自得,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是不是该买点彩票慰劳一下自己。我一直是中国彩票的票友。坚信要想富,先买彩票的真理。 我认命地拿着一堆彩票,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一角对着。很可惜,连个安慰奖也没有。我愤怒地喝着不要钱的番茄汤,心想,今后几天的伙食只有靠它了。 “原来你不但是个神经病还是个财迷。”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我转身发现,居然是花蝴蝶叶容轩。他端着饭菜在我对面坐下,一脸揶揄,说:“你也算是勤工俭学啊,上回是替人当邮差,这回又是替谁买彩票?” “你管不着。”我气呼呼地说。 “跟你的人说,下次找个入得了眼的人来跑腿,否则倒我胃口。”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这样太不尊重我远在西北勘探的父母。“叶容轩,不许你血口喷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愤怒到了极点。 叶容轩耻笑:“我这人一向实事求是,就算世界上没有女人我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人。” 我忍无可忍,抄起桌上喝剩的那点番茄汤朝他泼去。慌乱之中我忘了碗里还有一把叉子。 叶容轩一声哀叫,“你这个泼妇!”讲的太贴切了,我是个泼妇,还泼了他一身。望着叶容轩捂着叉过叉子的脸,我落荒而逃。 我到底错了,不是我运气不错,而是太倒霉了,遇上叶容轩这颗丧门星。泼妇事件最终在食堂这个八卦集散地广为流传。晚自习时,上铺的谢芳就一脸忧郁地看着我长吁短叹,:“江米你怎么去惹叶容轩那样的人,即使他当众调戏你,那你也应该幸福的接受啊。现在好了,你把他弄伤了,以他的家世背景,不给你个处分是不可能的了。” 处分! 我听得心惊胆战,这些年我虽干尽偷鸡摸狗的勾当,但这离处分还很远。我一时心慌,我才入校不到一个学期,就得了个处分。我得想想办法。我不能去找夏晓芙,那样无疑是给她雪上加霜。于是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到叶容轩的寝室号。 来到他寝室门口,敲了敲门,好久才出来一个眼镜男。他看了看我,问:“找叶容轩?”我点点头,心想花蝴蝶果然是非很多。他指指门上,我一看,赫然写着告全体同学书:叶容轩从今年4月1日开始已经不再在本寝室居住,请广而告之,自行寻他。原来我后知后觉。 “你不是那个泼妇吗 ?”话一出口,眼镜男方觉失言,有些愧色。 这是什么话,我恶狠狠地说:“你认错人了。” 估计眼镜男有些良心不安,他居然好心地说:“其实他平时都不住在学校,这是他的地址,你要是有事就去那里找他好了。”他一边说一边写了个地址给我。 我提着水果篮,照着地址来到学校不远处的小区。可惜敲了一下午,都没人来应门,我万分委屈,几乎绝望。临近傍晚,楼梯口走上一位白衣黑裤的男人。长得很周正,只是浑身透着非诚勿扰,非礼勿视的气势。勿扰男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拿着钥匙开门进了叶容轩的屋。难道是叶容轩家里人? “大叔?”我略带迟疑地问:“请问叶容轩在家吗?” 勿扰男望了望屋里,说:“他应该不在。你有事吗?” “我,我 ……. ”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这是给他的。”我鼓足勇气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递过水果篮。 勿扰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想起一下午在门外风餐露宿,以及即将到来的处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叔,您就收下吧。”我哀痛地说:“您帮我和他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因为买彩票没钱了,才喝的番茄汤。如果没有番茄汤,我也不会用叉子伤他。如今我还买了水果篮给他补补,今后一个月都得喝汤了。所以不要给我处分,我营养不良,会受不了的。我爸妈年迈,如果我受了处分,他们一定会气病的,这样家里就更没钱了。我就没钱读书了,我好不容易考到这里来,还很年轻,我不想受处分。大叔求您了。”我已然语无伦次了,不过还是体现了钱和处分,这完全符合我的风格。 勿扰男默默地看着我,也不搭腔。估计没见过我这种疯子。许久,他才说:“你要不先进来坐坐,等叶容轩回来你和他好好说。” 我哼哼唧唧地进了门,坐在沙发上,不停地重复:“大叔,您一定要帮我。” 正在此时,门一开,一只贴着创口贴的花蝴蝶从门外进来。一见到我,厉声道:“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些害怕地往勿扰男身边靠了靠:“大叔您帮我和他说说。” “大叔,你叫他大叔,哈哈哈。” 花蝴蝶听罢竟然很开心地笑起来,虽然裹着创口贴,但也不妨碍他的花容月貌,艳光四色。“大哥,你都老成这样了,认命吧。”转而赞许地和我说:“泼妇,你果然眼光独到。” 我瞪了他一眼:“我有名字,我叫江米。”然后灵机一动,对着勿扰男讨好说:“大哥对不起,我主要是看你气质沉稳,举止大方所以尊称你为大叔。其实你看起来很年轻的,比那花蝴蝶,不,叶容轩,年轻多了。你要在我们学校叶容轩肯定得下岗。” “你说什么呢?” 花蝴蝶很不高兴。我刚想对抗,发觉有些偏离了我此番的初衷,我于是细声细气地说:“叶容轩,我来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你的。那个水果篮是给你美容的。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花蝴蝶一脸不依不饶,说:“江米是吧,你也有今天。我这人就好记仇,你的这一笔我会记着的。” 天,真是人渣。我反口说:“花蝴蝶,你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要不是你四处寻花问柳,伤了夏晓芙的心,我才不理你。” “谁是夏晓芙?” 花蝴蝶问道。 “夏晓芙你都忘了,她是你前女友。”我好心提示。 “我不记得了有这么一个人。” 花蝴蝶淡淡地说。太让人失望,如此薄幸。 “劳驾,借用一下电话。”不等他们回答,我给夏晓芙打了过去。 “晓芙,你不是说叶容轩是你的男朋友吗? 怎么他说不认识你?”我急急地问。 “江米,你怎么了?” 夏晓芙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晓芙,你别怕,我现在在和叶容轩对质,我会让他血债血偿。”我安慰道。 “其实我和叶容轩也就碰过几次面,讲过几次话。” 夏晓芙弱弱地说。 “什么!那是什么时候?”我很困惑。 “就是他们学生会招募工作人员,他看过我的申请书,问过我的姓名,年级和专业。” 夏晓芙声音很低,颇为惆怅。 我心想,夏晓芙,这么多年,原来你只长脸蛋,没长脑啊。你这也叫谈恋爱! “晓芙,那你还失什么恋。再说他叶容轩一年到头换十几个女朋友,你岂不是要失恋十几次。这么频繁的例假男,他只谈月经恋,你怎么还不能习惯。”我埋怨道,不等她说些什么就挂了电话。 抬头,见叶容轩面带怒色,勿扰男一脸了然。我挺起胸膛说:“叶容轩,我这也是替天行道。如今不是这个夏晓芙,也会有其他千千万万个夏晓芙要讨伐你。我劝你日行一善,好自为之。” 叶容轩气哼哼地没说话,转身进了内屋。 我很尴尬地向勿扰男告别。刚走到门口,就听勿扰男徐徐地说道:“其实要打倒叶容轩并不难。我可以帮你。还有我是他的哥哥,我叫叶容宽。” 我诧异地望着叶容宽,心想,叶家人果然丧心病狂,自相残杀。 第22章 连环套 从此,我和叶容宽并肩作战,久而久之产生了战友般的感情,进而被叶容宽圈养。待我想明白时,不无痛心疾首。古人高瞻远瞩,原来口蜜腹剑,两面三刀指的就是今日的叶容宽。 叶容宽安慰我,说:“我这也是投其所好。” 我擅抖着手,指着他:“叶容轩可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啊。” 叶容宽一脸凝重:“我希望他快点成长。”如此舔犊情深,这个哥哥太伟大了,我也跟着慷慨激昂。叶容宽望了望我,缓缓说:“只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你要早日驯服他。” 原来我是饲养员!叶容轩被我驯服,我又被叶容宽圈养,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链啊!那时还没有腹黑一说,我倒觉得腹黑之于他都太便宜了。他就是块煤饼,外边连白漆都刷不上。 我被急促的闹铃声唤醒,原来是南柯一梦。看了看日历,心想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倒头再睡, 突然想到昨晚叶容宽的强盗行径。我从床上跳起,奔出了卧室。外边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原来叶容宽在我未察觉的时候已然滚蛋了,还好还好。我慢慢挪回卧室,继续蜗居。 “江米,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在睡?”不知过了多久,乔以婉竟然立在卧室门口,颇为不满地说。 乔以婉有我家的钥匙,她能登堂入室,不足为奇。我双眼朦胧,懒得起来,说:“咖啡你自己弄,我再眯会儿。” 乔以婉一把掀起我的被子。我始料不及,慌张地说:“你不要乱来。” “你是猪啊,一天要睡多久。下礼拜上班,我看你怎么办!” 乔以婉说道。 “我这也是及时行乐。还有今天我不能陪你逛街,现在我是个残疾人。”我死命地拽着被子。 乔以婉叹了口气,在我床边坐下。“好好的一个周末,被楼震搞得乱七八糟。” “什么?!”我马上从床上坐起。心想,楼小强终于还是得手了。 乔以婉兀自说着:“我都搞不清他如何知道我家的地址。一大早登门拜访,搞得我家鸡飞狗跳。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原来没有。我暗自松口气,不过没敢提昨天的复杂经过。很白痴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看上你了?” 乔以婉哼了哼:“我是什么人。他被我吸引很正常。问题我还没看上他呢?你说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我还没说什么,他倒像个牛皮糖,甩都甩不掉。简直就是逼良为娼。怪人见多了,就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 我心想,那是你经历不够,这种人我见过,叶容宽就是一个。 乔以婉愤怒地说:“他搞得我爸妈如临大敌,方寸大乱。我妈直怪我没礼貌,说好端端有个人来拜访,不好好介绍,还搞突击。”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对乔以婉父母印象不错,这两年我没少到她家蹭饭。两人是教书的,说话斯斯文文,和和气气。我难以想象,楼震那个五大三粗的人去她家,会有多么的不协调。 转念一想,假如乔以婉和楼震一起了,那我的马桶生意不就会蒸蒸日上了。这可是契机啊。我当机立断,说:“其实楼震条件不差,在新洲也是个上等人。他配你还是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他脾气太坏,每次见面,都和我吵架。烦死人了。还有他居然说我浮夸,拜金女。” 乔以婉反驳道。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啊。”我戏谑。 “你说什么呢!” 乔以婉拿过枕头就要砸我。我急忙说:“别砸我的脚,还没好。” 见她准备砸我脸,又说:“别砸我的脸,还要见人。” 最后见她要砸我的背上,就大叫:“别砸我的身子,还要留给程嘉豫。” 话音刚落,听得门庭处有人开门进屋,又关了门。乔以婉惊恐地看着我,我也不逊于她。真是邪门了。两人不约而同,闭住呼吸,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口。 是叶容宽。乔以婉已由惊恐变成惊诧。 他怎么还没走!我不自然地看看乔以婉,讪讪道:“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叶容宽面沉似水,手里拎着塑料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搁,说:“乔小姐来了。正好,江米也醒了,一起吃中饭吧。”说完,进了厨房拿出盘子碟子【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准备把塑料袋里的外卖挪出来。 我大惊失色,说:“叶容宽,你不能这样。”一句话,搞得大家莫名其妙。“那啥,其实我们用快餐盒就可以,你那样太浪费资源了。”我摸了摸鼻子说。 叶容宽眼里隐含着一丝笑,说:“江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来帮忙吧。” 乔以婉很有分寸地在一旁说着。 叶容宽扫了我一眼,说:“你昨晚没洗就睡了,现在还不快去洗洗。” 我的确有些蓬头垢面,也急于离开犯罪现场,所以很听话地逃了。 等我从洗手间里出来,乔以婉已经和叶容宽滔滔不绝,谈笑风生。听见乔以婉一口一个叶市长,我毛骨悚然。乘叶容宽不备,我扯过乔以婉,恨恨地说:“你和他很熟吗?你这个叛徒!” 乔以婉无奈地说:“民不和官斗。” “你不是公务员吗 ?”我反讽。 乔以婉拍拍我的肩:“哦,说错了,是官官相护。” 三个人落座,乔以婉已经很神奇地开始向叶容宽汇报了她的税务工作。叶容宽明明是晋阳的市长,而乔以婉所属的税务所在新洲市,我无论如何都难以把他们连在一起。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我只是个卖马桶的。这样一想,我也就心安理得地吃着饭。 当我把筷子再次伸向牛肉时,被叶容宽挡住。他推了推眼前的青菜说:“你都胖成那样了,还吃肉,多吃蔬菜。”我很愤恨地望着他。叶容宽悠悠地说:“你忘了,昨天是我抱你上的楼。以前你可没那么沉。” 我怨愤地说:“我腿断了,需要补充钙质。” “嗯,也对。晚上炖个骨头汤。” 叶容宽若有所思。 他还要赖在这里?!“你不用上班吗?”我反问。 “我明天就回去。”扭头和乔以婉微微一笑:“乔小姐,平时就麻烦你照顾江米了。” “没关系,我有车,我会接送她上下班。” 乔以婉满口答应。 “那就谢谢你了。关于去省里进修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会让秘书替你问问。” 叶容宽说得很镇定。乔以婉笑得花枝招展。 可恨!他们不仅官官相护,还各求所需,男盗女娼。 第23章 糊涂案 吃完饭,乔以婉忙不迭地告辞,我却极力挽留。只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乔以婉临走还满含深意的看了看我,让我苦不堪言。 在我这个不大的一室一厅里,我和叶容宽面面相觑,颇为尴尬。我自告奋勇,担任了洗刷的任务。待我洗完碗,发现叶容宽正倚在窗边打电话,神情平缓。见我出来,挂了电话,便说:“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买点东西。”我木然的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好说的。 照例,叶容宽把我抱下楼。他稳稳地走在楼梯上,我轻靠在他怀里,闻到几缕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原以为这么久了,我会忘记这一切,可当近在咫尺间,却仍叫人难忘。我看着他的鬓角,很意外地发现有几根白发。正所谓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叶容宽他也会老。叶容宽明显感到我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我。我默默地说:“叶容宽,我看到你有白头发了。” 叶容宽深眸里闪过一丝萌动,“你在关心我?” 我不自然地撇过头:“到了,你可以把我放下。” 到了超市,我买了点生活必需品,倒是叶容宽还记得,给我拿了肉骨头,让我一时感动。等出了超市,蓝胜雅,司机小毛和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已经在门口等候,我有些意外。蓝胜雅先朝我点点头,然后和叶容宽说道:“容宽,刚好我们也才到。我们公司和明极的聚会是四点半,现在去时间正好。” 叶容宽并不意外地点点头,和司机小毛低声说了几句。匆匆道了别,就和蓝胜雅及那个年轻人一起离开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有些怅然若失,那样的生活才是他的,往昔也不过是虚幻一场。司机小毛帮我把东西拿上楼,我也自己一蹦一跳地上了楼。 晚上,我一个人喝着骨头汤,接到了程嘉豫的电话。原来他的周末也不平静,一整天都在手术室里忙碌,刚刚才下了班。我故意把喝汤的声音弄得很响,惋惜地说:“ 可惜啊,可惜啊,你要早点下班我还能请你喝骨头汤。” 程嘉豫朗朗的笑道:“江米,你不想请我吃饭也不用这么委婉吧。” “我怎么会,我现在行动不便,要好了,我一定请你。”我信誓旦旦地说。 程嘉豫很开心的答应。之后他还问了问我下礼拜上班的问题。我和他说乔以婉会帮忙。程嘉豫听了很放心,说:“要是乔以婉没空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反正新洲也不大,我过来也很方便。”我千恩万谢。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能够认识程嘉豫和乔以婉是新洲带给我的福气。 而叶容宽到底还是从我生活中消失了。 星期一,我如常上班。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销售三部,发现自己是最早的,他们都没有来。可是等到十点,办公室仍然空空如也。我不免有些担心,难道两周不见,他们度假去了?我为自己错过一件好事而顿足捶胸。此时,电话响起,是韩老头:“江米,你回来了?那赶紧把H系列的马桶报价单给我们发一份。”原来销售三部倾巢去了广交会,而我不意外的成了办公室小妹。一整天都在忙于给他们发传真,寄宣传资料。韩老头还不遗余力地嘱咐我要跟进楼氏的订单。他们的经济适用房小区的工程也马上要进入初装修阶段。我赶紧和王总挂了电话,很快得到了确认函。并且我也得到消息,楼氏有计划进军晋阳市,准备要参投晋阳市大学城建设计划。我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亨洁马桶很有可能进入高校。所以,促进乔楼两家联姻迫在眉睫。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五点,乔以婉很准时的向我报到。我坐着她的车,迫不及待的和乔以婉说了一下我的宏伟蓝图,迂回地提了提她和楼小强的事。 乔以婉沉默许久,说:“对不起,江米,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我极度失望。 “我讨厌他。”这个借口太幼稚了,欢喜冤家不就是指的他们吗。我用三寸不烂之舌向乔以婉说媒。 “你看,他虽然是小强,但蟑螂虽小,也是块肉。他那么有钱,你的名牌计划完全可以提前完成。到时候,什么名牌你会没有。乔以婉,你不要再傻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以我的眼光,楼小强一定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乔以婉一直没理我。我狠狠心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直接取消你去进修的资格。” 乔以婉哀怨的看了看我:“江米你太狠了。” 许久,乔以婉才缓缓道:“江米,你和叶容宽一路走了七年,到底还是分了。作为一个旁观人,我很明白,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也是一样,我尽管拜金,爱花钱,但是一旦要我为了这个付出我的自由,去过我从来没有过过的生活,我真的很害怕,我的人生没有七年可以让我去回头。” 我听了,心底一沉。是啊,要和同个世界的人过一辈子,都不免磕磕碰碰。而要和一个不同世界的人去过一辈子,那要有多大的勇气。我做了只不过因为年轻,等我知道了,想明白了,却做不到,也只有分手。门第之见在这个讲究人人平等的社会,虽被许多人唾弃,但依然是事实。不管当初爱的多深刻,多绵长,也抵不过世事消磨。没了水晶鞋,灰姑娘也不过如此。 我喃喃道:“我和叶容宽在一起,正如蓝胜雅说得那样,我根本没有进入过他的世界。他为了我可以放弃他所有的兴趣爱好,陪我一起苦,一起欢笑。他付出的太多,而我付出的太少。不是不想,只是当我也想放弃点什么去迎合他时,却发现少得可怜。如果可以,我倒愿意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第24章 番外2 比大小,我有一对叶 新洲度假村的计划对叶容轩来说无疑是事业上的一次跨越。而他又开始着手于晋阳市大学城投标工作。 一大早,秘书方惠却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市政府突然决定,扩大招标范围,欢迎临近各市的建设单位参加投标。这完全打乱了他原先的计划,他本来想通过和楼宇集团合作,拿下这个项目。如今楼宇集团可以独自参加,让他这个融资方有被遗弃的感觉。叶容轩当即决定要和他哥哥好好谈谈。只是叶容宽一整天的会议,方惠约了好几次都不行。 叶容轩只好回家试试。叶容宽自从和江米离婚后,就一直住在父母家。叶容轩早早离了晚上的应酬赶回家,叶母见他回来有些吃惊。叶容轩也没多解释,就匆匆上楼敲开了哥哥的书房。 见弟弟进来,叶容宽只是看了眼他,就又低头看文件。 叶容轩在对面坐下,许久才说:“哥,大学城的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让方惠打了一天的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叶容宽问道。 “哥,为什么要扩大招标范围,你都知道我和楼震那天吃饭时都谈好了。你现在这么一决定,还让我和楼震怎么合作。” “这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叶容宽冷冷打断,“市政府的决定就是这样了,你作为我的家属,我以为你知道避嫌。” “避嫌!” 叶容轩有些生气,“那江米呢,你都和她离婚了,还心心念念得给她安排病房,又派小毛去接,你就不知道避嫌!” 叶容宽抬头,凝视着叶容轩说:“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安排和楼震的会面。别以为我不知道。楼震是什么人,他能和你一起合作还不是看准了我这个做市长的身份。度假村,我相信你能够很好的完成。至于政府的招标,我要等看到这次结果再说。” 叶容宽说得如此明确,看来大学城真的与他无缘了。 叶容轩有些不甘心,说:“不就是吃顿饭吗?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因为看到江米了,心疼了。我怎么知道她会来,那女人在饭桌上可没少编排我。” “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大学城的投标,我不会去干涉,你要怎样随你便。” 叶容宽说完,就再也不理叶容轩。 叶容轩出了书房,气愤难当。以往每件事只要有江米的存在,他这个哥哥就会六亲不认。此时楼梯口正被走廊灯照得昏昏暗暗。他仿佛又看到那一日,是叶容宽出发去西部。自己笑嘻嘻在一旁打趣,不时还说说江米的风凉话。 而叶容宽临窗而立,身影被阳光笼罩着,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远处,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那样专注,那样一丝不苟:“无论她以后怎样,或是她嫁了什么人,有了孩子,离我千山万水,隔我悬崖百丈,过和我不相干的生活。我都不许你去伤害她。” 这是叶容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自己的哥哥说。原来他爱她如斯。在叶容宽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一个江米。 第25章 鱼藏剑 我的腿一天天的恢复,当中也少不了程嘉豫的关怀。乔以婉因为一时忙于主持人的工作,而对我疏于管理。让我和程嘉豫浑水中摸了鱼。 程嘉豫是外科医生,来新洲也只有两三年的光景。平时工作太忙,没机会领略新洲风尚。于是,我们俩一起,正如当年和叶容宽一样,吃遍了新洲大街小巷,玩遍了街头杂耍。程嘉豫也是性情中人,他平易近人的个性,温和的举止,时不时还说几句俏皮话,让我一下子感觉又年轻了几岁。其实和谁在一起不是谈恋爱。只要两人对了眼,快乐无处不在,生活也就溪水流长。 当然在谈恋爱的同时,我也不忘发财的梦想。大学城比起买彩票要务实得多,我趁着腿还没全好,去楼小强的楼宇集团到处博取同情,进而招贤纳良。我也不能逼乔以婉为了帮我而出卖肉体,所以自己的路就在我的断腿下。一句话我要断腿,其乐无穷。 过了几天,天阙的大内总管方惠给我了电话。我对她一直以礼相待。这年头,人长得漂亮,又能干,又自持的女孩子不多。当初我还梦想把方惠纳入弟媳的行列,只可惜流水无情。人家早早结婚生子。这也是叶容轩没福气。方惠告诉我叶容轩要约我谈谈。我放下电话,很是惊讶,关键我和叶容轩向来明争明斗,从来没有惊动他的属下,如今他这么正式地给我下战书,让我觉得我也是个人物。不过管它是鸿门宴还是梅龙镇,我都会去赴约。 叶容轩把我约在柳明居。一进会所,没有想象中雕梁画柱般浮华,而是尽显江南小桥流水之派。原来叶容轩也会欣赏这样一面。 报了名字,服务小姐就把我领到雅间。叶容轩一身休闲,衬得他更加妩媚动人,连服务员都打量他好几遍,他不去唱长生殿都可惜了。 叶容轩示意我坐下,亲自为我斟上一茗香茶。徐徐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我没理他,浅尝一口,的确清雅无比。哎,只要是和叶容轩在一起,生活档次就明显提高。他事事都讲究的习惯,让我都会恶心肠地想,其实叶容宽就是叶家捡来的。 “江米,听说你也在奔波大学城的生意。” 叶容轩三句不离本行。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这厮又要捣乱。 叶容轩抿了口茶,又说:“我可以帮你。” 这太意外了。叶容轩说要帮我,简直和美国说伊拉克窝藏生化武器一样假。我一肚子不信。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看他演下去。 “实话和你说,我会和楼震合作投标这个计划。我若想帮你,你的生意保管跑不了。”他平铺直叙。 顿了顿,见我没有丝毫动容,就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我们的投标能成功。” 我诧异,他不是在说废话吗。不过这个人一向就喜欢开些空头支票,见怪不怪。我有些厌恶地看着他。叶容轩朝我灿烂一笑:“这投标成不成功,江米,就要靠你了。” 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什么逻辑!我的生意要靠他,而他还要靠我给他活路。这不是一个死循环嘛。 叶容轩明显看出我的疑惑,异常耐心地说:“你不知道,这次招标是晋阳市政府牵头的。”一句话,水落石出。 “叶容轩,你什么意思。 别说现在我和叶容宽没有关系了。即使当初有关系时,我何尝和你一起贪赃枉法过。” “江米,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在做生意,要有效利用资源。” 叶容轩笑眯眯地解释。 “你那是不择手段!”我冷笑。我妈说得对,这个叶容轩不是个东西。 “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去做太为难的事,只要让叶容宽知道你现在也在参与投标就可以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叶容轩讨好道。 我心里根本不想和叶容宽再有一丝瓜葛,断腿是意外。而如今让我去热脸贴冷屁股,我还有我的自尊呢。 “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叶容轩看我一脸坚决,有些失望。脸色不太好看。我心想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我整整衣服,准备告辞。 “江米,其实我哥对你一直余情未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想通过这件事,考验一下你对他的感情。现在我放心了。” 叶容轩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我不理他,愤怒的朝门口走去,甩门而出。 不过叶容轩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个初级商人。我这几天一通忙,就差没和楼小强公司的有关人员夫妻对拜了,可万一投标不成功岂不是又要归零。 夜不成寐,思前想后,我咬了咬牙,决定放弃自尊,选择马桶。我立即制定了作战计划,给方惠打了电话。很快我就又见到了叶容轩。 “江米,识时务为俊杰。你果然是个作生意的料。” 叶容轩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 “江米,你别不信,你是魅力无穷。你腿一断,我哥就方寸大乱。假如你再朝他多看几眼,我估计他会意乱情迷。” 叶容轩又加了几句赞美。 我诧异的看着叶容轩,他确定说的是他哥,明明是个风流汉嘛。叶容宽和我一直是以智斗为主,谈情为辅。在结婚前,他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而是一付不情不愿拯救地球的模样。结婚后,就根本不用说了,什么节日浪漫,就不过什么节日。就连家里的花,都是我从超市半价买的,临了他还说,你就不怕花粉过敏。不过现在能被长得比女人好看的叶容轩夸我魅力无穷,让我自信的小宇宙满场乱转,分不清方向。 我决定和叶容轩狼狈为奸,坑蒙叶容宽。在这之前,我拿出事先拟好的销售合同书给叶容轩。叶容轩一看,笑道:“江米,你果然厉害。” 我一脸假笑,说:“在商言商。”从而维护了我的合法权益。投标成功,大学城的马桶就姓江,不对,姓亨洁。不成功,他们得保证在别的项目上给我补偿。亏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 风水轮流转啊,当初叶容宽为了制服叶容轩和我暗渡陈仓,而如今我倒戈和叶容轩釜底抽薪对付叶容宽。我不禁感叹,叶家都是一帮赔钱货啊。而我当然是弃暗投明,改过自新。 第26章 浣纱记1 为了让我更好得参与投标计划,叶容轩和我一致同意,我要好好了解这个合作。同时为了避免叶容宽怀疑,决定由我单独出面到楼宇公司“踩点”。我也再次见到了楼小强。 我不知道叶容轩和楼小强是否通过气,但至少楼小强我并未显出半丝意外。他直接就把我派到负责投标的项目部,而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变成了空降兵。我虽管不了什么事,但是看着每个人对我笑容可掬,点头哈腰,让我倍感,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也是,我是钦差我怕谁啊! 韩老头得知我整日呆在楼宇,觉得合情合理,非但没觉得我是在偷梁换柱,反而觉得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任重道远,一下子我竟然成了民族英雄。当然最重要的,我也成了三不管地带,爱啥时上班就上,爱啥时下班就下。最实惠的,我因一心几用颇费功力,以此要挟叶容轩给我发补贴。毕竟合同在手,吃喝不愁。在我坑蒙拐骗,烧杀抢夺下,叶容轩也不得不屈服。 通过一个星期的明察暗访,冥思苦想,我很沮丧地发现自己好高骛远,胃口太大,其实这个任务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我完全没有头绪。于理,我总不可能闯入叶容宽办公室强买强卖,况且他只是个现代的市长,若是古代君王也许还有可能。于情,自从叶容宽那日离我而去,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一面。真不知道叶容轩哪根神经搭错,觉得叶容宽会为我意乱情迷。我若到叶容宽面前搔首弄姿,他会不会控告我是性骚扰。而蓝胜雅这个即将转正的大房,会不会扇我几个耳光,骂我有伤风化。 虽然稳赚不赔,旱涝保收,但看到到嘴的肥肉不去争一下,就被别人刁走,是个贤惠人都于心不忍。转而看到项目部的人每日鞠躬尽瘁,我很害怕因为我一个人没有尽绵薄之力,而让他们惨遭灭门之灾,是个善良人都于情也不忍。做商人难,做女商人更难,做要走歪门邪道的女商人难上加难。我感觉被绑在道德的十字架上,焦灼不安。思前想后,也只能随波逐流,看一步走一步。 不久,楼宇集团传来消息,他们的资格预审已经通过。而大学城计划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晋阳市府决定要广大市民也参与其中,献计献策。同时邀请各投标商参与展示会。一大早,我就被韩老头的催命电话唤醒,向我宣布,让我也跟着楼宇公司一起参展。我有些无奈,按理我只是卖马桶,难道要把马桶也搬到现场吗。韩老头语重心长:“江米,你怎么就没有生意feeling,那么多人来参观,保不定有我们potential消费者,那样我们的马桶就会进入晋阳的千家万户,understand?OK?” 韩老头自从率旗下好汉纵横广交会后,基本已用国际观看待马桶了。只是他一口流利的韩国英文,让我坚信其实马桶也是韩国人发明的。如今销售三部的仁人志士已经沉浸在马桶飘洋过海的美梦中不能自拔,每次加班统统都以要去学英文而婉拒。毕竟我们的马桶若是被某位西方人士沾过,那马桶就绝对被镀了金,至少也是个海派。那作为把马桶送出国的我们,当然就是郑和了。 想象那艘载着我们数万个马桶的集装箱货船走过久负盛名的马六甲,幸运的被某个索马里海盗团伙截获,进而把马桶作为奖金分给了手下喽啰。一时间马桶成为仅次于美元的主要结算工具,而G20的世界货币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哪里还会有什么金融危机!这比博鳌论坛请小沈阳来助兴,更具有现实意义。 我很不情愿地和韩老头提了一下其实我也要学英语。这是真的,事实上我每天都坚持看《六人行》原版连续剧,以期能早日说一口流利的美语。我志向很远大,因为我下一步还要完成对《欲望城市》和《绝望主妇》的揣摩。为此我还特意到电子城狠心买下全套盗版教材。言外之意,我很忙,没空去参加什么展示会。可惜韩老头太高估我了,他说:“江米,你别谦虚了,我知道你英语有四级水平,足够 了。” 一句话,粉碎了我疯狂英语的学习计划,好好一个钦差就这么快被贬到前线,好日子也到了头。祸不单行,鉴于广交会后,部门经费紧张,韩老头居然要求我每日奔波于晋阳和新洲之间,毕竟汽车票比住宿费便宜多了。他觉得反正一开始也只是发发传单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害得我就连见程嘉豫的时间都没有了。之后每日我只能认命的在人群中发传单,都不知道这样撒网,啥时能捕到一条鱼。 一起撒网的也不止我一个,我时不时和几个办证的,通水道的,开锁的甚至卖壮阳药的应应景,彼此心照不宣,年成不好啊,年成不好啊。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置身于每年一度的农产品展销会。当然,也有比我们更应景的,我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几个穿着时尚的靓丽女子在停车场周围长期驻守。她们显然不是票贩子,因为在如此北风凛冽的时节,竟然不约而同地穿上漂亮的超短裙。 一日吃过午饭,我只是随意地在停车场周围散了散步,晒了晒太阳,居然莫名其妙地遭到数名女子地横眉冷目。正当我也毫不示弱地和她们大眼瞪小眼时,一位好心的女孩子问我:“你也是来钓鱼?” 我点点头,心想,可不是,我都撒了那么久的网了。 “你得换身衣服。”她说。 “为什么?!” 我很奇怪。 “你穿成这样怎么能碰到好的。”她一脸理所当然,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冲着这些宝马奔驰来的。”我恍然大悟,多有前瞻意识的年青人啊。在房产展示会门口,钓到房产界金鱼的几率会很高。这很符合我国国情,如果在国外,你若冲着奔驰去,也许只能钓到出租车司机,而冲着宝马去,没定只能钓到毒贩子。我不禁感叹,晋阳市政府的多面性,能把房产展示会办成集农产会和鹊桥会为一体的盛会,的确深入民心。 我连忙解释:“我其实是来收停车费的。”那女孩子脸上写着“我就知道”,立即远我而去。 展示会的第五天,我运气不错,盼到了叶容宽。我见到他正被许多人簇拥着,面带微笑行走在各个展区。望着沉稳有度的叶容宽,不禁释然,这样的距离才是我和他。我自嘲般地笑了笑,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发着资料。只是很多人都被叶容宽之类的官员吸引,凑上前看热闹。我也乐得轻松,去了休息室找水喝。 “江米,脚好了?” 不经意间,叶容宽已经在我身后轻轻地问。 “嗯,没问题了。”我点点头,把水一饮而尽。 “你来这里干嘛?” 叶容宽继续问。 “哦,楼宇要参投大学城计划,我很想卖他们卫洁用具,所以就一起跑来撒撒网,钓钓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装作很轻松,又不经意地把我和叶容轩的诱饵放出。 叶容宽沉默不语。我很害怕,以他的修为,一定能猜出几分猫腻。为了掩盖罪行,我低头不去看他,无聊地翻弄着手中的资料。 “吃饭了吗? ” 叶容宽又问。我心里好笑,这可是老桥段,见面问好,问吃,问天气。我和叶容宽也沦落到此番不着边际的寒暄了。 “还没。”我说。 “你等我一下。” 叶容宽抬手看了看表。见他有事,我很客气说:“你忙你的,我还要回新洲。” 叶容宽定定地看着我,还是不容商量地重复了一遍:“在这里等我。”转身出去。 哎,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把客气当成福气。我是谁,又不是三岁孩子,怎可任人摆布。他一走,我很本能地抬腿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司机小毛在那里张望,看到我,就上前说:“酱鸡(江姐),叶斯葬教偶等你(叶市长叫我等你)。” 我扼腕长叹,叶容宽你这猫捉老鼠的功夫玩得精益求精啊。 第27章 浣纱记2 还没等我忽悠小毛,我就看见叶容宽和一名年轻人匆匆从会场出来。看见我,说了句:“上车吧。” 我坐在车里,听着叶容宽和那年轻人嘱咐着些什么,原来升了官,车子比以前舒适了,连秘书也人模狗样。不多时,秘书下了车,而小毛把车开到一幢房子前,也离开了。意识到这里可能是某个会所,我便有些局促。老实说,我和叶容宽以前也来过类似的地方吃饭,事后被我批得体无完肤,他也只能作罢,随着我混迹江湖。眼见进出的人都衣冠楚楚,而我今天只是很随意搭了件风衣,显得格格不入。我很抵触这样的感觉,就对叶容宽说:“叶容宽下次吧,我还要赶回新洲,太晚,车就没了。”叶容宽挑了挑眉,我知道这表示他不太高兴。就很没骨气地屈服了。 为了不使两个人太冷场,我一直很尽力地找话题。但很快发现自己其实是杞人忧天,因为对面的叶容宽不时的打着电话。也罢,面对满桌佳肴,我很勤奋地开始耕耘。好不容易,叶容宽放下电话,见我刚才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有很多想说!比方,请叶市长把大学城计划直接许给楼宇集团,但就怕叶容宽当场翻脸而放弃。又比方,向叶市长提一下是否可以再办几次农产会和鹊桥会顺应一下民心,但鉴于我已经不是晋阳市民,没必要多管闲事。所以斟酌再三,话到嘴边,说了句:“这条鲫鱼做得很海鲜啊。” 叶容宽闻言居然翘起嘴角笑了笑。我马上意识到我可能又讲了一个冷笑话。叶容宽面带微笑,刚想说什么,包间的门却被人敲开了。 是赵允芝和蓝胜雅。 雍容华贵的赵允芝仪态万方地笑着说:“容宽,刚才进来听外面说你来了,特意和胜雅过来瞧瞧。”转眼她看到了我,很惊讶地说:“江米,你…… ?!容宽,这是…… 。” 其实我也很想跑去安慰她,告诉她,我和她一样震惊。我很下意识的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发现还穿在身上,而自己的确是很规矩的拿着筷子,才慢慢镇定下来。心中暗叫,为什么我和赵允芝每次见面都是如此玄幻? 第一次见到赵允芝,是在大三。我刚考完计算机,因为多天的挑灯夜战,费了不少功力,所以暂借了叶容宽的房间,睡了一整天。临近傍晚时,我忍受不住饥饿,跑到厨房找吃的。正当我在冰箱里翻箱倒柜,发现身后多了位漂亮的老太太。我有些吃惊,而老太太却很和蔼朝我笑笑说:“你忙,我来找容宽和容轩。”我立即反映,眼前的老太太就是叶母了。叶容轩比起他母亲还是略逊一筹啊。我很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她朝我点点头,就出去了。虽然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出乎意料,但鉴于叶氏二少的行径,我也见怪不怪了。 在厨房吃了几块巧克力,我准备出去和老太太寒暄一下,借机道别。她见我出来,就问:“你叫什么?”“江米。”我回答。“哦,小江,我刚见盥洗室好像很乱,你去整理一下吧。”我点点头,叶家人果然古怪。我只能放弃寒暄,去打扫浴室。待到叶容宽下班回来,我已经很认命地打扫完了浴室和书房,准备按照老太太指示开始打扫厨房。 叶容宽见我蓬头垢面,而自己的母亲正悠闲地喝着茶,有些不解。随即神色如常,拉过我的手介绍:“妈,这是我女朋友江米。”老太太听完,足足呆愣五分钟,才缓缓说:“你家钟点工不是今天上班吗?”原来如此。 之后叶容宽把我送回宿舍,我感天动地地斥责他回来太晚,害我平白无故地劳动了两个小时,要求经济赔偿。“确实晚了。” 叶容宽有些内疚地说。我听了仍然不平,那钱呢。他接着说:“确实晚了,我应该早点把你介绍给我父母。”我气急,还是没提钱。我不依不饶,直到叶容宽答应给我买新版游戏,我才勉强作罢。之后,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叶容宽拐进了叶家。 凭良心说,叶母赵允芝对我一直还算不错,至少表面如此。尽管她一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蓝胜雅摆在我面前晃,我也熟视无睹。说实话,我当时一直一厢情愿地觉得蓝胜雅这位大方得体的大家闺秀配叶容轩绰绰有余。蓝胜雅也不容易,每年寒暑假都从美国飞回来和我们团聚,不是家人甚似家人。可蓝胜雅明显错付芳心,因为叶容轩仍然十年如一日地换着女朋友。 这条情路走得太崎岖了,太凄苦了!以至于感动了我这个好事者。我很中肯地和叶容宽商量:“胜雅是好女孩啊,我们应不应该帮帮她?” 叶容宽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连忙说:“叶容轩怎么说是你弟弟,在他没看清自己的感情之前我们很有义务让他知道,其实不论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他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要他知道,总有这么个人。”我饱含深情地吟诵了张爱玲的诗句。叶容宽显得很困惑,问:“你不是学工科的吗?”我立即接口:“我是爱好文学的女青年,你别打岔。而这个人就是蓝胜雅。”我入戏太深,渐渐有了泪意。待我强忍泪水,抬头45度时,发现叶容宽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旋即他很温柔地揉揉我的头:“江米其实我也一直在帮助他们,如今有了你,我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心想你倒是很顺手牵羊啊。 于是,在某个重大的家庭日里,我们围坐在火炉边吃着西瓜。我不断地用手指戳着叶容宽,好不容易才换来他鼓励的目光。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独立”宣言:“叶容轩,我知道你在胜雅面前,一直把自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你心里是喜欢胜雅的,其实你何尝知道胜雅也一样,所以你们一定能从尘埃里开出爱情之花。我和叶容宽是过来人,也永远支持你们。”讲完以后我很自鸣得意,这段张氏经典被我神来一笔,无限风光。叶容宽照例扯扯我的耳朵,以示感动。只是其他人表现迥异。难道是代沟?我见叶仲修用餐巾抹抹嘴,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吃。”就回了书房。而赵允芝跟着站起身,说:“仲修,我让吴妈把茶送你屋里。”也走了。也是,老一代怪不好意思地。剩下我们四个年轻人。 我心情有些不能平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这么富有诗意的话用得恰到好处,我抖着手继续吃西瓜。叶容轩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江米,我原先只是怀疑,现在确信,你顶的不是脑袋而是西瓜。” 事后,我回到寝室把此番壮举演义了一下,谢芳差点从上铺滚落,说:“江米,你哪只眼睛看到蓝胜雅钟情叶容轩?你怎么又被叶容宽屏蔽了。”我愣在当场。原来举世皆清我独浊,众人皆醒我独醉!叶容宽那种勿扰男还会有别人要?! 第28章 浣纱记3 赵允芝自那日把我认作钟点工之后,一直忘我地改造自己,接受了我是叶容宽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女朋友。而叶容宽却变本加厉,频频把我带回家。渐渐我已经成为赵允芝家庭日的主力队员。我不得不开始潜心扮演未来好媳妇。只是观摩了多本琼瑶片后,还是不得法。我只能向我妈求救。我妈一句话:“你就给我装,不愿意也得装。”我听后恍然大悟,我就是条变色龙,拥有五彩的保护色。 之后,每次赵允芝的家庭日,我都恪守本分,貌似勤快地帮吴妈端端盘子,洗洗菜,差点连房间都要一起打扫。事后,叶容宽会悄声说:“江米,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勤快。”我假笑:“真人不露相。我还有很多优点,你要好好了解。”最后,赵允芝有些忍无可忍地说:“江米,那些让吴妈做好了,你来陪我说说话。”我听了,实在无奈。和赵允芝聊天,是涂炭生灵。我看看叶容宽,他一脸事不关己,而叶容轩都会兴致勃勃地加入我们。当他们两个云里雾里时,我一直尽力自转。同时我也不忘公转一下,时不时地说:“啊,真的吗? 阿姨,你好高雅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和你学学。” 叶容轩一如既往拿桃花眼放电,示意,你过了,太过了。而赵允芝明显很受用,见我如此上进,一有机会就带我出入高尚地带。只是好景不长,有次音乐会,我因入场前喝了太多的水,所以一晚上奔波于座位和厕所之间,眼睁睁看到赵允芝的脸从灰变成黑,又从黑改为紫。从此她再也不带我出去转悠了。 今晚历史有要重写的迹象。我和叶容宽双双站起身,我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其实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而同时叶容宽也说了一句:“那正好,一起吃吧,边吃边聊。” 赵允芝和蓝胜雅有些不自然地和我点点头,坐下。顿时两极分裂,变成了四方会谈。只是从一开始赵允芝和蓝胜雅就没打算让我参与,她们很智慧地说起一些家长里短。不经意地提到某家公子的公司在香港上了市,某位领导要调到中央之类的机密。当然,赵允芝也会随意地说:“容宽,李家二小姐刚从美国回来,你什么时候带胜雅替我和你爸去看看。” 叶容宽也神色如常地应着。赵允芝手段果然高明。 不过她还是低估我这名商界精英的实力,我很自得其乐地攻击着一盘盘菜。反正吃完这顿就没下顿。我专业地把一盘海瓜子消灭干净,又很不放心地彻底清查了残留物中是否有漏网之鱼。心满意足地抬头,发现其他三个人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而我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是程嘉豫。若在平时我还会思量一番,毕竟这可是漫游。但此时我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手疾眼快地接起电话。程嘉豫温和地声音响起:“江米,你到家了吗?” “还没,我还在晋阳,有点事耽搁了。”我实话实说。 “这么晚了,还有车吗?” 程嘉豫有些吃惊我的敬业。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就去看看。”我顺口说:“等上了车,我再给你打。” “嗯,你到了,我来车站接你。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手机要开着。” 程嘉豫耐心嘱咐。我点头称是。挂了电话,我就开口和他们道别,吃得也够本了,也该走走,消化一下。蓝胜雅温柔一笑,说:“江米,不好意思,把你拖着聊得这么晚,你男朋友该着急了吧?”我假意谦虚:“哪里哪里,他能体谅。”不管怎样,我也如愿以偿和赵允芝暗示我没有再次勾引她的宝贝儿子,我也是名花有主了。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而叶容宽很煞风景地在一旁说:“ 妈,你和胜雅在这里等一下。我先送一下江米。”一语之下,也没人敢反驳,于是赵允芝和蓝胜雅又如同千里送夫般,把我一路送到门外,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实则生怕叶容宽再次灵魂出窍,被我勾到。因为马桶,我也不好和叶容宽对抗,只能见招拆招。 上了车,我终于止不住地笑了笑。“你笑什么?” 叶容宽开着车,平和地问。 “你说呢?”我也趁机打趣。 “我怎么知道。” 叶容宽眼底含笑,稍侧头看我一下。 “怎么可能?你可是英明神武的大市长。”我的心情很好,继续调侃。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我和叶容宽相处,得出的最实用的结论之一。我的马桶还在翘首期盼呢。 叶容宽很满意我的回答:“嗯,正如你所料。” “这样奔波,很辛苦吧?”叶容宽体贴地询问。 我一脸正气,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这可不太像你。”他也似乎好心情。 “人总要成长。我都27了,我还能为新洲健健康康工作几年?而且总还要为日后做点打算。虽然可以靠父母的积蓄,浑浑噩噩一生,但是那样毕竟不太充实,容易玩物丧志。我从小都是有抱负的人。以前是一时抱负无门,如今有了机会,我要体现一下自己主人翁的精神。”洋洋洒洒的几句话,逗得叶容宽连连摇头,无奈的笑。 一路上,我已经把自己的如画江山一一指点,以期得到叶容宽亲口许诺。可惜,我太高估自己了,叶容宽只是一味听我的论述,含笑不语。很快到了汽车站,运气不错,我赶上了最后一班,回了家。坐在车上,我突然发现如今的叶容宽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离了婚我们照样可以是朋友! 第29章 浣纱记4 第二天,我如常来展示会上班,不出意外地看到小毛。小毛递给我一把钥匙说:“叶斯葬教偶把药丝给你(叶市长叫我把钥匙给你),如故不想回起口以足乐绿原(如果不想回去可以住绿园小区)。” 绿园小区,这个曾经是我和叶容宽携手建立的美好家园,又亲手葬送婚姻的地方。没想到叶容宽还空着它,要是我早就把它租出去了。政客到底缺乏经济头脑。 我捏着钥匙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去看了看它。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还是我走时的模样,仿佛主人一直都在。睹物思人,我有些失神,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甜蜜竟会在一夕间化为乌有。我逃跑似的离开那里,那是我的心魔,我不想再为了它而迷失了方向。 之后几天的撒网,虽没有钓到一条鱼,但还是让我和项目部的员工建立了良好互动。在临近闭幕时,项目部负责人亲口同意在他们的投标资料中明确添加我方马桶资料。我很兴奋,当即问公司要来产品说明。只是待我看完,我却很不满意公司给的说明,那根本不能体现使用亨洁马桶是智慧的象征,又如何能和象牙塔,日后的诺贝尔挂钩。这太辜负杨大仙算的卦了!我当机立断,放弃撒网,重操旧业,潜心修改产品说明。繁重的工作,让我已没有时间日日回新洲了,我决定重回绿园小区的怀抱。当然忘我的工作也使我忽略还有心魔的说法。 在交付资料的前一天晚上,我的门铃意外地响了。打开门,居然是叶容宽,我有些吃惊。不过还是转身给他找了拖鞋换上。叶容宽明显喝了酒,面色有些微红,但眼睛却格外明亮。他也不说话,稳步走入客厅,坐在沙发上。“你喝了酒,我去给你倒杯茶吧。”我匆匆进了厨房。当我端了茶从厨房出来时,叶容宽竟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只能又到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我静静地凝视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端详这张脸也成了奢望。在离开的岁月里,我刻意不去回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只有那样,自己的心才不会痛。我一味逃避,哪怕在他面对我时,我也只是虚幻般去看他,因为太熟悉,所以叫人煎熬。 过了很久,我想起自己的产品说明还没有弄完,就转身回到书房继续战斗。我红着眼睛,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地修改自己的作品,心里渐起一丝丝的满足。“这么晚了,还没睡?” 叶容宽竟然醒了,此刻正立在我的身后。 我有些恍惚地看看他,随即说:“你看,我做的。”到底这个曾经和自己的专业有关,以我水平,化腐朽为神奇也是可能的。叶容宽身子往前微倾,沉沉地说:“你通宵就是做这个。” “可不是,请叶大人过目。”叶大人是我以前和他一起时,对他的称呼。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脱口而出。 叶容宽飞快地看了看,眼里掠过欣悦。我揉了揉眼睛,说:“还不错吧?”随即向他舒展的一笑。刹那间,叶容宽眼底竟已泛起微漾。不及我转头看电脑,他已经把我搂入怀里。我一声惊呼,又被他吻住。我有些不知所措,叶容宽眼光迷离,傻子都知道即将发生些什么。我死命避过他的脸,他却又不依不饶地吻上我的脖子。我哀求:“叶容宽,不可以。” 这叫什么事,我和叶容轩的合同里,可没有要把叶容宽搞上床这一条。叶容宽却边吻,边轻声调笑:“不可以什么,唔?”手指却飞快地解开我的衣扣,抚上我的肌肤。 我很困惑,这厮速度不减当年啊,难道这两年没少练习?尽管他随便起来不是人,但也不是个轻易随便的人啊。那是和蓝胜雅吗? 事实上我和叶容宽谈恋爱一直坚守道德底线,当初他还和叶容轩一起住的时候。我们已经数次接受了叶容轩真枪实弹的听力训练。但每次,叶容宽还是满含委屈地把我送回寝室。以至于叶容轩旁敲侧击好几回,最终忍不住质问我:“江米,你还要残害我哥哥到什么时候?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啊。”其实问题主要在我,因为长期缺乏父母正确引导,我入了大学还一直坚信其实孩子是从肚脐眼里出来的,所以那么痛。一点儿都不夸张,因为我曾经和叶容宽坐在客厅里一起欣赏叶容轩的所谓珍藏。到最后,我才怯怯地问:“叶容宽,这个是所谓的A片。可为什么里面的人都那么痛苦?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此时,叶容宽基本闭目养神,不再回应我。所以我说叶容宽不是个轻易随便的人。 当然他随便起来不是人也是有据可循的。那是大三我登堂入室以后,有一次他很仗义地救我与赵允芝聊天的水深火热之中。我当然配合,忙不迭地随他一起上楼。在叶容宽屋里,我找到了几本小时候的相册,看着叶家大少一成不变地成长,而叶家二少从精灵女孩蜕变成翩翩少年,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此时叶容宽好脾气地搂着我,轻轻地吻着我说:“其实还有很多,你想不想看。”我连连点头,这些都可以成为我日后要挟叶容轩的筹码。结果还没看到,却发现自己的连衣裙已被叶容宽撩起。不一会儿,我与他坦呈相见。我惊恐万分,他还安慰我:“别担心,我把门都锁好了。”我低呼:“可是他们都在下面啊。”结果他居然困惑地问:“难道你要在上面?”如此高端的会谈,让我瞠目结舌。果然我看到很多,也学会更多,只是那些却变成日后叶容宽要挟我的筹码。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性命。 当叶容宽一脸功德圆满,而我近乎绝望地望着揉作一团的连衣裙,我们同了床却异了梦。我当时很担心如何马上把裙子弄平,然后穿上下楼见人。我把我的忧虑告诉了叶容宽,他气息似乎不太稳,良久才说:“你不累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奇怪,我一开始虽有不适,但现在完全四气调和,没有半丝异状。无奈,叶容宽只能匆匆下床,找了熨斗。我也一本正经的□全身裹着毛毯,仔细烫好裙子,穿上。转身就对叶容宽说:“快给我起来,送我回学校。” 叶容宽很疲惫地说:“让我歇会儿。”“不行,我和谢芳约好晚上一起去制图的。这都几点了。”我很着急,义正言辞。搞得叶容宽长吁短叹。 回到学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暴政了。就和谢芳边制图,边聊着八卦。谢芳听罢,拿着尺子,却连根直线也画不了,改了好几回。“江米,你都被全垒了,还如此镇定,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你动容的?” 谢芳委婉地说。笑话,那条皱裙子还颇费了我的心神呢。晚上,寝室全体成员一反常态,彻夜没睡对我进行了法制教育。让我明白我已被叶容宽无正当理由的非法占有了,而且还是在他家,父母都在场。最后她们痛心疾首地说:“你没事穿什么连衣裙!”我羞愤难当,大惊失色,差点要去跳楼,被室友死活拦住。之后我和叶容宽恩断义绝,足足有一个月没再理他。 叶容宽此时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于是下手也有些狠,我被搞得浑身发烫,进而也慢慢回应他,在丧失神志之前,我只够说一句:“叶容宽,不可以在这里。” 叶容宽轻声一笑,就把我抱起入了卧房。于是我的工作从书房转到卧房。剩下春风一度,掀翻罗帐。 第二天,当我从沉睡中醒来时,叶容宽已经不在了。我暗叹,昨晚自己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那我算不算坑蒙到了叶容宽。只是美中不足自己也被卖了一次,又该向谁要补贴呢?是叶容轩?还是叶容宽?又或许是......蓝胜雅? 第30章 失街亭 交付了修改后的资料,因为新洲经济适用房小区装修计划要落实,我又匆匆赶回了新洲,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叶容宽。期间他倒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明显也是处于十分繁忙的环境,所以彼此匆匆讲几句客气话,仿佛在唱戏,而对于那晚的失控大家都选择回避。 当然我仍时不时去楼宇打探一下消息,只是还没到招标结果公布的那一天,谁都没法说清楚。而叶容轩,这个和我一直求同存异的家伙,自打和我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以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也对,作为军情5处的主管,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和卧底联系。我仿佛又成了脱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 到了公布结果那天,我特意请了假来到晋阳。虽没有入场证,但凭着小伎俩,我也游离入了会场。里面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马上就看到叶容轩和楼震并排坐在前排,窃窃私语着。再扫了扫,居然也有蓝胜雅和几位才俊和颜悦色地聊着什么。果然是群英荟萃,济济一堂啊。我挂着地上捡的记者证,也装模作样地站在某个电视台摄像机旁边当场记,无事空忙。 不多时,叶容宽和几个市里头头在主席台上就了座。照例负责大学城筹建的领导发言,讲话讲得实在太长,可没办法,大学城计划太伟大,意义太深远。以至于身边负责摄像的师傅开始孜孜不倦地用手机玩起游戏,我也兴致勃勃地一旁观战。终于,领导在一段和谐建市的口号中结束了讲话,掌声如解脱般响起,我和摄像师彼此对视,说了句:“啊哟娘啊,这裹脚真长。” 到了决战时刻,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肃穆。叶容宽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装有结果的信封,拆开,平缓地念了起来。听了半天我才发现这大学城的项目已被精准地瓜分成好几块,有教学园区,学生生活区,教职工生活区,商业休闲区和体育运动中心。果然是块大蛋糕。叶容轩和楼震合作获得了商业休闲区项目。听完我一阵欢喜,虽然我的马桶没有成为智慧的代言,但也开始弃文从商。最后叶容宽宣布,为了体现大学城整体结构规范性和科学性,大学城所有项目由晋阳的三元集团统一内部装修。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纳闷,难道叶容轩他们根本没有权力买我的马桶? 望着各个公司的代表从叶容宽手中接过合同书,我目瞪口呆。而又当见到蓝胜雅代表三元集团从叶容宽手中接过这次招标会最大装修项目的时候,我顿时领悟,搞了半天自己是哈雷彗星,从头到尾在瞎撞啊。古人所云,吾日三省吾身, 也不过如此啊。 很显然这样的结果对于各个投标方已了然于心,只是忘了我这个游离分子的存在。 我再坚强,再超脱,也不可能克制自己,不等招标会结束,我扯下记者证,愤然离场。难怪叶容轩没再找过我,难怪项目部可以轻易地添加我们产品资料,原来事不关己了。这游戏玩得神乎其神,一粒棋子,一副筹码,一个跳梁小丑终于再一次落了马。真是人善被人欺,更可恨的是,吾善还被人骑了。 我一路暴走,一个没注意竟然撞到人。抬头一看是司机小毛,他满脸焦急说:“酱鸡(江姐),叶斯葬教偶早你(叶市长叫我找你)。”我出离愤怒,不想理他,避过身,继续朝前走。小毛也不敢拉我,只是着急的堵着我,我们就地玩起了小鸡捉老鹰的游戏。 “叶斯葬(叶市长)。”小毛突然唤道。 我回头,发现叶容宽正走到面前,可能是一时走太急,额头竟泛着丝丝汗意。 “江米,你别胡闹。” 叶容宽蹙眉,沉声。 “我有什么可以胡闹的。我也只不过提前退了场,难道这样也让你难堪?”我眉梢略有几丝寒意。 “我不知道叶容轩和你事先说过些什么,这只是大学城筹建处的决定,我不可能去改变什么。”他缓缓地说。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还傻傻地以为会一步登天。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叶容宽,原来你也知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向我讨伐,因为其他人都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而只有你的前妻已经卑鄙到不惜利用你那点仅存的余情去谋私利。可除了这些,我又有什么可倚仗的。不对,我有什么可以埋怨的。从小到大,我哪一天不是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哪一天不是在作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而我所谓坚持的真善,哪一次不是轻易地就被金钱摧垮。你却没有嫌弃我,还给了我七年的时光。到如今我还是让你失望。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习惯了。难道还要我保持纯真和善良,去向往人间的真善?………………叶容宽,对不起,如果你没有遇见过我,你现在就不会如此失望,那样有多好。………………乔以婉不愿用七年时光去回头。我何尝愿意,只是我没的选择罢了。”我喃喃地说,越发迷茫,漫无目的转身朝前走去。 叶容宽一把拽住我,说:“你要去哪里?” 是啊,我要去哪里。两年前,我也是独自一人,不也是如此迷茫。不过就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学会遗忘。我那样不知疲倦地走,以为自己是在面对风雪,历经沧桑。只是转过头,依旧是那日楼梯口见过的风华,其实从来不曾忘。曾经触手可及的希望,让我的任性破了网。我那样斩钉截铁地去割裂,以为自己是在成长,只是人人都知道我是犯了傻。或许有一天,叶容宽也老了,老得我都认不出来。只可惜我不想看到,我再没有勇气陪着他。 “叶容宽,我哪里都去不了。因为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就陪到这里,就到这里吧。” 回到新洲,我如常上了班。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如果你习惯了,连失败也会习以为常。 过了几日,下班时,我在公司门口居然与叶容轩不期而遇。叶容轩远远对我笑了笑,有些勉强。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江米,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只是当时我怕……”叶容轩艰难地要解释些什么,却被我打断。 “没关系,我习惯了。”我说得很轻。在这场游戏中,我的角色并没有多光彩。 晚上,乔以婉说她生日,叫上了我和程嘉豫去了趟麻辣烫。我诧异:“你不是夏天刚过过生日吗?” 乔以婉平静地说:“那次是阳历,这次过阴历。”我吃惊地想,这乔以婉家到底用的是哪国皇历? 第31章 一捧雪1 乔以婉隐约知晓我再次沦为败将,所以一个晚上都在逗我开心,而程嘉豫也很大方,在一边配合。三个人吵吵闹闹,很是尽兴。我欣慰能遇见他们,哪怕再大的坎,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是这几个月,我如此频繁的化整为零,让我再一次对目前的职业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不适合干销售?我天真地向乔以婉咨询。哪知她满脸嫌弃:“江米,让我说什么好呢? 你在叶容宽那里离个婚,就从制图变成销售。这回你又想变什么。你以为你是孙悟空还是百变金刚啊。 都30岁的人了还那么不长进。你有本事就把马桶卖到中南海,卖到人民大会堂啊。那不就和晋阳没什么关系了。” 没错,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我这种永远缺根经,少根弦,没了智商的倒霉蛋。逃避是没有用的,抬头挺胸,走自己的路,继续忽悠吧。还有,我过了年不也才28嘛! 日子一晃到了元旦,乔以婉热情邀请我和程嘉豫参加她主持的晚会。我预感那会是一幕惨不忍睹的悲剧,让我幼小的心灵扭曲,所以言辞拒绝。但乔以婉竟然用晚会抽奖来诱惑我,还说奖品非常丰富,又一次毒害了我贤惠的心。我很震撼税务所包了整个六岛咖啡作为现场。六岛咖啡在新洲也算是白领的胜地,一直是乔以婉和我的主要据点之一,毕竟时不时能碰上什么才俊,让我们萧条的生活平添几分“色”彩。如今在六岛咖啡开元旦晚会,这样的大手笔让我确信税务所是个销金窟。更让我吃惊的是,居然楼小强也来看演出。经过多方打听,原来楼宇集团是他们税务所的大客户,难怪乔以婉说今后五年他们税务所会成为新洲征税大户,所言非虚啊。 而程嘉豫的出现,也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一晚上,已有无数个小姑娘以各种理由接近他,而等我转身拿了杯热巧克力回来,我的位子也被征用了。我坐在不远处暗笑,好皮相到哪里都吃香啊。不知道若是叶容轩来了又会变成怎样一个地理分布。 当然同时也来了其它几位才俊,比如我右手边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精明男正在热切地和小姑娘们兜售股票。我这人就喜道听途说,这种发财的小讲座当然是听者有份了,端着巧克力我努力挤了进去。那堆人看我进来,有些意外。我一个自来熟,马上很恳切地说:“我对金融也是一片热忱。”人群中的的精明男立即闪动灵光:“请问在哪里发财。” “其实是业余,平时也就卖卖马桶什么的。”我开始胡诌。 “马通?我听过万通,卫士通和华夏建通可没听说过马通。是新股吗?” 精明男思维敏捷,看来棋逢对手了。 我一脸神秘:“呃,那啥,这可是内幕。我不便多说。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楼总裁。” “他一副扑克脸,眼里只有乔以婉,我们才不敢呢。”一朵小花不平地说。一句话,引来数朵小花纷纷表示赞同。原来楼小强也是个勿扰男啊。难怪一晚上,除了领导没人敢过去和他搭讪,暴殄天物啊。至于他对乔以婉,也对,美色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能够抵抗美的诱惑,小强也不例外,除非他是…………色盲! “关键你穿得太保守。”我若有所指。 “短裙吗,我有啊。本来准备表演时穿的。我现在就去换上。” 小花有些迫不及待。我很失望:“短裙有什么用,要吸引眼球,你得把全身裹紧,一丝不漏,上演此时无声胜有声。”当娱乐界开始风靡低胸时尚时,贝嫂以身作则告诉我们其实裹紧也自有一番风情。 “那不成木乃伊了吗!” 小花一针见血。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生可畏啊。原来寻了这么久,纯洁的小花还在开放啊。当十八遇到我这个二十八,这不仅是时差,更是严重的误差! “那要不成功怎么办?”另一位小花明晓事理。 “不成功变成龙嘛!好歹还能登博鳌之大雅之堂!”我很自然地接口。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精明男眼睁睁见我把小花们的注意力转移了,非常着急,赶忙打断我,继续口若悬河地介绍起股票来了。我听来听去,无非是股市有风险,入市要小心的官方话,没啥经济价值,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去买三鹿的股票,现在肯定是见底了,适合建仓。 突然记起自己还没拿奖券,我转身退出,去服务台领取。我仔细阅读了兑奖规则,发现奖品果然对我胃口。而其中床单和电磁炉是我目前急需的,我志在必得。服务台两位小妹妹正在热切地聊天,很随便地扔给了我一个号码。我很不满,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们岂能如此草率,我可是研究彩票十余载,每个号码都代表潜在的财富。 “长得真帅,脾气又好,说话还斯斯文文的。”一位小妹望着不远处说着。 “嗯,听说是个外科医生,经济状况应该不错。”另一位点头答道。 我一听,说的不就是程小白吗。多亏韩老头耳濡目染,我也养成了资本家对剩余价值追求的习惯,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危机,而是契机。我得好好利用,博个头彩。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她们说:“麻烦再给一张。” “一个人只能拿一张。” 小妹有些不耐烦地解释。 “哦,我是替人拿的。”我解释, 然后煞有介事地朝不远处的程小白挥手,喊道:“程嘉豫,你的奖券我拿着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眼见程嘉豫朝我这边点头微笑,刹那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服务台两位小妹心领神会。 “你是那医生什么人?”一位好奇地问。 我很气愤,难道他们没看出来我和小白是一对,眼神太差。不过现在宣布程小白的所有权,是很不明智的。我只能委屈求全:“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言外之意,就是我的朋友。 小妹不死心地看着我,我被迫,又加了一句:“我结婚很久了。”离婚也很久了,我暗道。小妹了然的点点头,就把另一张奖券给了我。怎么才一张,我不甘心地和小妹交涉:“你看,那个医生目前还是单身,你们机会还是有的。” 两位果然中计,满带希冀地望着我。“我可以提供他的电话,MSN和QQ号。”我大义凛然。 “很简单。”我顿了顿:“我们可以以号换号,你们再多给我几张奖券。” 可惜我太高估自己忽悠能力,两位小妹鄙夷地看了看我:“你骗谁啊。”太失败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这是我的奖券,你拿好了。”我才发现原来一旁还有一位一直偷听的小如花。 “这怎么好意思啊。”我客气地说,假意推脱。 “让你拿你就拿,还见外什么。 咱俩谁跟谁啊。” 小如花一脸理所当然。 “也对。”我开心地拿着奖券。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不过你到底是谁啊?”小如花气急,一跺脚,走了。 第32章 一捧雪2 在这个世界上,假如有个人赞同你,那实属正常。假如有一帮年轻人赞同你,那你可以发行个人专辑。而假如有一帮老年人赞同你,你可以出版回忆录。又或者有一帮女人/男人赞同你,那你要争当女人装/男人装的封面郎。最最顶级的是,假如有一群有钱有权有势的人赞同你,那你应该去做慈善。我一个晚上根本来不及欣赏乔以婉的主持,而是自强不息地打砸抢,坑蒙骗,望着一手清一色,我醍醐灌顶,是不是应该去美国,集资筹款,组建政党,挑战奥巴马。 而作为我的砝码程嘉豫显然还不知道我的丰功伟绩,一晚上忙于望闻切脉,解答各种疑难杂症,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号码已被我从零售做成了批发。我在一旁见着程嘉豫悬壶济世,暗想,别看好好一个税务所,完全是东亚病夫的症状。 有志者事竟成。我如愿以偿地拿到床单和电磁炉,并且还换回不少厨房用品。我一遍遍地走上主席台领奖,以至于乔以婉近乎绝望:“你怎么又来了?”我打着哈哈:“受人之托,你看她们都病了,好不容易有名医坐诊,我也是救死扶伤。” 最后,我毫无争议地成为这次晚会最大赢家。 晚上程嘉豫热心地替我拿着奖品,送我回家,坐在车上,他也忍不住问:“你这么多奖品,怎么用得完?”我嬉皮笑脸:“程嘉豫,这个你不用担心,只是今晚以后我劝你立即取消手机号,更改MSN和QQ号。” 程嘉豫恍然大悟,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有无奈地唉声叹气。 我也在一边打趣,让他好好挑挑,别花了眼。程嘉豫只是温和地朝我笑,眼底透着期盼,我只当没看见。我承认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但是我怕我却给不了他整颗心。我猛然想起有篇文章中说的,其实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 临近年关,公司里一些家在外地的员工,早早地请假回家。而我爸妈今年千方百计地请了假,强令我回家过年。我很害怕,此番要独自面对我的双亲,他们很容易刑讯逼供。我妈自打我断腿之后,一直对我青睐有加。时不时给我电话,刺探我的军情。最后还不忘刺激我一下:“你不是连叶市长都可以打败的武林高手吗,有本事成为商界奇侠,今年我和你爸很期待你的年终奖。”若是向他们交待我接二连三地败绩,我估计我妈会大义灭亲。我还很年轻,不能就这么成为名副其实的江姐。我向乔以婉求救,毕竟过去两年都是在她家过的。可是乔以婉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反倒说:“你都拿了这么多奖品,也可以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我无语,难道就让我拿着锅碗瓢盆回家,我妈非把我扫地出门不可,会说你拎个马桶,都比拿这些值钱。我只能咬牙问程嘉豫他打算怎么过。 他和我说他父母几年前已经定居国外,自己也没有多少假期,所以就不去看他们了。 “原来你也是个被遗弃的可怜虫。”我打趣。 “哪里,我从小到大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只是现在长大了,想选择自己的生活,所以来新洲工作。” 程嘉豫认真地回答。程嘉豫说得多好,他选择了自己的生活。那我呢?什么才是我自己的生活。自打十八岁开始,我的生活就是两个人的了。 也是时候让我作回主。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我家乡风景还是不错的。”我一时口快。 “可以吗?” 程嘉豫明显很兴奋。 “你不要多想。”我连忙解释。 “我已经多想了。” 程嘉豫狡黠地笑着。 乔以婉听说我和程嘉豫会一同回家过年,对我赞赏有加:“江米,我现在知道你能成功骗到叶市长,绝对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大自然的召唤。你的想法很前卫,思维很跳跃,作风很胆大。”我沉思片刻,不无心酸地告诉她:“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乔以婉回了一句:“你能如此参禅悟道,成仙指日可待。”我有些轻飘飘了。乔以婉又郑重其事地补充:“我说的是仙人跳,其实一直都是你的强项!” 我和程嘉豫不出意外地响应了春运的号召,也很幸运地参与了买票这样惊心动魄的环节。我如今的地位已不及当年。当初我虽离家千里,出外求学,就从来没有为火车票那事担过心。起初都是叶容宽早早打点,把我送上火车。到后来是先在叶家团聚,然后就由司机送我和叶容宽回家。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我看来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他们没有一颗愚乐的心。俭奢之于我,不过就是个加减乘除的算术问题。我俩在火车站十分兴奋地排了个通宵,终于买到了最后两张卧铺票。只是看到排在身后一位年迈大妈的失望表情,程嘉豫又一次地动了侧隐之心,把其中一张卧铺票让了出去,还好心地说:“我一个大男人挤挤也没关系。” 他如此乐善好施,我十分感动。能被他雷到,不足为奇,因为他一直很“雷”锋。 一路上,我和他交替去卧铺车厢休息。我们能如此同甘共苦,休戚与共,让我不禁遐想,这个旅程应该再长一点,长到永远才好。我们的蝶恋情深,也感动了那位年迈大妈。她不无羡慕地问我说:“丫头,你和你老公感情很不错啊。结婚好几年了吧。” 大妈果然是再生月老,拥有一双慧眼,雾里看花,神机妙算。 而那道所谓的人生难题:到底是宁愿坐在奔驰车里哭泣,还是在单车后架上迎着阳光微笑。此时此地的我已经有了答案。我在心里轻声而郑重地说:“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只要可以一直微笑,失去整个世界都没有关系。” 第33章 将相和1 一路奔波,终于到了家,我爸妈见了活物显然已经忘了我的年终奖。我一向能准确揣摩圣意,他们一直都不是那么爱财的人,而才俊才是他们的最爱。程嘉豫理所当然成为我家最受欢迎的人。我妈忙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比当初见到叶容宽尤甚几分。程嘉豫落落大方,谈吐不俗,很快也成了我爸的入幕之宾。而那桩沉冤已久的离婚案也被他们顺便遗忘。 晚上,我妈趁着程嘉豫和我爸下棋,拉我到房间密谈。 “小米,你和程嘉豫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妈问道。 “就是断腿时认识的。”我如实交待。之后很狗腿地问:“陛下,可还满意?” 我妈沉吟片刻说:“这小伙是个好孩子,你们要是一起了我们也会很放心。不过,小叶怎么办?” 我妈怎么还是叶容宽的忠实粉丝!自从大三被赵允芝招募后,叶容宽就开始想尽办法要入了我家的户头。我好言相劝:“你一个城市户口,怎么还肖想我家的农村户口。你让我们农民工还活不活了。” 叶容宽轻描淡写:“我时刻都想回归自然。农家乐很时尚。”之后,叶容宽以出差考察为名,理直气壮陪我回家。然后又很不小心地在我家单元口和我强行吻别,被我妈拿下。我当时很尴尬,妈妈也很生气。毕竟我一直没有向爸妈提过叶容宽的存在。所以在家门口上演激情戏,显然有辱门风。而叶容宽的表现实在诡异,不等我解释,他居然一幅善解人意地模样,接过我妈的菜篮,向她介绍自己。 一个勿扰男能如此屈尊降贵,扮演自来熟,让我觉得叶容宽其实是人格分裂的双面人。更让我佩服的是,我妈不畏权势,一路冷眼看着叶容宽的表演,不动声色。 随后,叶容宽居然自告奋勇到我家掌勺炒菜。趁着他在厨房忙活,我和我妈极力解释其实叶容宽是来出差的,刚好同路而已。我妈低头沉思很久说:“小米,这个敌人天赋异禀啊,他太狡猾了,妈妈我先撤了,你要好好对付他。” 我诧异:“妈妈,你不是一直很镇定吗?” 我妈很无奈地说:“他是高压电,我若不变成绝缘体的话,早就成烤肉串了。” 之后,叶容宽这位天经地义的守护神,一顿饭的功夫就胁迫我妈委以重任,获得了我的监护权。 我妈此时并不介意我独自回忆,而是自问自答:“就是程嘉豫的职业不太好,医生会很忙,将来可能不太能照顾到家。”这是什么话,叶容宽曾经不也是那么忙吗,我妈好像从来没有挑剔过。 我妈朝我看看:“小米,你怎么找的都是这种事业男。我看,不如一个初一,一个十五。两个人反正工作都忙,你应该可以合理安排他们的。”我很吃惊,老太太是枯木逢春了,想法太新潮了吧。 “妈,爸爸要是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他一定会吐血的。” 我妈面色微红,说:“我要是当年寒假没有生病,回了家,哪能让你爸有机可乘。”老一代的爱情故事果然引人入胜。 “妈,你不会和我爸在大学就……?”我问得有些过。事实上,像我爸那种严谨的人,有此旷世之举,太异常了。 老太太显然不想和我讨论她的香艳史。而是微恼地说:“你大四时,我有哪次打电话到寝室说你在的。还好那时叶容宽有情有义和你结了婚,否则你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唉,我暗自无奈。原来我和叶容宽那点破事,老太太一清二楚。我大四时,一时空虚,贪图了绿园小区的冬暖夏凉,家庭影院,半屈半就地与叶容宽同了居。还被叶容宽指责我是鸠占凤巢,不结婚难以抚慰他那颗受骗的心。现在想来,自己的确不是什么贞洁烈妇。 我妈惆怅地说:“两个孩子其实我都很满意,要是当初能再生一个女儿就好了。计划生育害死人啊。”我很不屑,即使那样,她能保证下一胎就是女儿?万一是儿子的话,像如今这样,她铁定去跳楼了。 接着她睿智地总结:“可惜人生是道单选题,要是道多选题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我惊叹,我妈是搞勘探的还是位哲学家? 话锋一转,她问:“那程嘉豫知道你离过婚,知道叶容宽吗? 我一愣,的确和程嘉豫一起我们谈天说地,但一直对感情问题绝口不提。而如今被我妈戳中要害,我顿时词穷。 “妈,其实我和程嘉豫还处于探索期。这次,我是看他一个人在新洲过年,怪冷清的,所以才邀请他来我家。”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 我妈厉眉一跳,说:“就怕人家不这么想。小米,你做事也太没章法了。难怪小叶要处心积虑搞突击,否则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叶容宽呢。都怪我们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怎么想法这么幼稚。” 是啊,假若程嘉豫知道我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会不会立马对我改变看法,那我的第二春岂不是又要成为幻影了。 “那怎么办?”我着急地问。 “凉拌,小米,你有这个实力,妈妈看好你。” 我在焦急中度过一天,万般无奈,只有靠神了。转天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就提出带程嘉豫游览当地的五禅寺,顺便求神庇护。 程嘉豫是第一次来我家乡,欣然前往。五禅寺离家有些远,又逢初一,去烧香的人果然很多。尽管在今天,科技发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人对神的向往依然如痴如醉如同原始社会一般。纵使文明人称之为弘扬宗教文化,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个求财求子求福的捷径。 一路上公交车拥挤不堪,而程嘉豫也很习惯这样的东倒西歪,时不时还为我抵挡一下。我问程嘉豫信不信这些佛。他笑笑说:“我是外科医生,讲的是科学。不过,普通人对美好事物有些寄托,也无可厚非。” 程嘉豫的确是个普通人,他和我一样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寻个归宿,讨个活法。其实谁又不是这样? 忽然又一个急刹车,我站立不稳,倒向程嘉豫。他急忙伸手把我扶稳,然后亲切地朝我笑笑:“你还好吧。”我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传唱:“有子同车,如书如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君嘉豫,洵美且武。有子同行,如云如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君嘉豫,德音不忘。”(此段由诗经《有女同车》稍改) 第34章 将相和2 下了车,我们随着人流走向五禅寺。五禅寺坐落于城南山麓,是个灵山福地,修行的好地方。晴山看不厌,流水趣何长。难怪历代得道高僧都长命,如此清丽之处,的确养人。只是如今的五禅寺,出淤泥而尽染,遍地浮华。时不时有几个小和尚带着耳机,拿着手机晃过,一仔细看,还都是最新款的。 “喂,你大声点,我听不见。”只见一位僧袍男旁若无人般地打着电话。 “哦,新年好,……打牌啊…… 今天啊……今天我没空,这两天太忙,生意太好了,改天再说。……你那笔单子我有数,我会交代的。……我和你讲,我们现在门口申请来摆摊的太多了,我也很为难。不过你放心,你那事我会尽心的。……嗯,好,再见。”说完僧袍男哼着《老鼠爱大米》走回庙。哎,这年头连教皇都开始步入社交界了,那和尚当然也要疯狂了。我和程嘉豫相视而笑,不言而喻。 “帅哥,买点香吧。” 程嘉豫刚买完门票,就被兜售香烛的小贩拦住。程嘉豫一愣,不过随即就要掏钱,被我拦住。我问:“你这香多少钱?” “这个10块。” “太贵了。”我说:“便宜点吧。” “不买就算,烧个香还讨价还价,心诚不诚啊。” 我气急,拉着程嘉豫就走。进了寺门,跑去买香,天啊,居然涨到15块。刚一嘀咕,卖东西就说:“我们的香贵,但是有质量保证。一点就着,不像外面卖的,你都点不着。”这什么话,难道香能点着就算高品质了?!我很懊恼。程嘉豫倒无所谓,说:“算了,现在都这样。也不差这点钱。”说完掏出钱买了香。我瞪了他一眼,这完全违背我的原则。一抬头发现,左手边赫然挂着“客服中心”的牌子。正好,我要投诉。我对程嘉豫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走进客服中心,一排桌子,如同春晚的短信中心,一群小沙弥坐在那里忙着接电话。其中一位见我进来,很热情地招呼:“新年好,请问想捐哪种?”我一愣,说:“我不是来捐钱的。” 小沙弥很奇怪地打量我:“哪你来干什么的?”“投诉,你们的香太贵了,比外面贵5块!” 小沙弥脸色稍冷:“这个我们不管。” “这不是客服中心吗? 那你们管什么?”我也冷声问。 “如果你要捐钱的话,就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就管。” 小沙弥说。 “我都捐了15块了,加上门票,怎么就不是客户。”我振振有词。 “你这15块算什么,我们这里最低消费一千元。” 小沙弥面色越发难看。 “那能得到什么?” 小沙弥掏出一块铜牌:“看到没,我们会把你的名字刻上,挂在主殿,每天诵经保佑你。”然后又掏出一本相册,翻开一指:“假如你要捐个石碑什么的,就像这个,那起码上十万了?” 我差点昏厥,摆明见一个宰一个,来二个宰一双,这到底是寺庙,还是黑山寨! 小沙弥也瞧出我是贫穷的香客,转身懒得理我。我灰溜溜地出来。看到程嘉豫,和他描述了一下我的惊魂之旅。程嘉豫也连连摇头,笑说:“长见识啊。难怪听说现在要做香火旺的寺庙里的和尚都要开后门,可见一斑呐。” 虽然对黑山寨的强盗作风颇为不满,但我还是虔诚得在各殿拜佛。心里暗示:你看,你看菩萨的脸,很无奈。这么一想我对菩萨越发敬重,拼死拼活得去抢垫子,长跪到地。程嘉豫倒没有我那么积极,他一面忙于躲避拥挤的人群,一面四处看看,很耐心地等着我。 拜完佛,出了殿门,清风徐面,顿时自己四肢舒展,耳目清明。“渴了吧,喝点水吧。” 程嘉豫递给我一瓶橙汁。我颇为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橙汁?”“你不是每次吃饭都点橙汁吗?” 程嘉豫好心提醒。我一听很窝心,没想到程嘉豫观察如此细腻,真是七巧玲珑心!一路我很尽责地替他介绍此处典故。他也仔细地点头聆听。 临近傍晚,终于登上公车往家赶。而我妈的爱心电话也同时响起。 “小米,你们在哪里?” “哦,我们上了公交了,回来了。有事吗?”我问。 “恩,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快点啊。”我妈有些欲言又止地说。 “妈,没事你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漫游很贵?”我喋喋不休地埋怨。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你这孩子,叫你快点还啰嗦。”老太太说完就挂了电话。唉,汽车又不是我家的。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进了小区特意买了个大烟花,准备回家放。程嘉豫抱着烟花,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家,还没等我拿钥匙,我妈已然开了门。 我一见,笑说:“妈,你趴着门干嘛,够专业的。”我妈朝我不自然地点点头。 我有一丝疑惑,还是接着说:“我们刚买了一个大烟花,待会儿吃完晚饭一起放。”说完,绕过我妈,进了客厅。一抬头,发现爸爸正陪着人说话,黑色毛衣,端坐的竟然是叶容宽。我满脸的笑顿时僵住。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新年好,江米。” 叶容宽温和地看着我。 “新年好。”我结巴地回,脑子犹如糨糊般蠕动。 而随我进门的程嘉豫放下烟花,看了看,也有些迟疑地说:“你不是晋阳的……?” “新年好,我是叶容宽。” 叶容宽微笑着站起身和程嘉豫握了握手。 一丝金光闪过,我今天,千里迢迢,花了15块和门票,去五禅寺,请得是菩萨还是恶煞?冤枉,冤枉啊。 “小程,来来,快坐,快坐,跑了一天也累了吧。小米,你还愣着干嘛。”我妈正拿着她的独具慧眼暗杀我,让我从哆嗦中回了神。 等着众人寒暄,我已经急不可耐地把我妈拖入房里。 “妈,姓叶的怎么会来?”我恶狠狠地问。 我妈很诧异地看着我:“你不欢迎?人家一下午都在等你呢。” “他来干嘛,还嫌不够乱?不请自到,太没家教了。”我咒骂。 “这孩子,人家大年初一来给我们拜年,你才没礼貌。”我妈不满地瞪我:“人家可是有情有义啊,当初你腿断了,可是叶容宽安排的病房,还答应我好好照顾你出院的。” “你不是拜托了乔以婉,怎么还关他什么事?妈,你这不是添乱嘛!”我不无痛恨地说。弄了半天还是我妈搞得鬼,害得我还自作多情以为叶容宽余情未了。我想叶容宽那么骄傲的人,一旦和我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头。一句话,错了,全都弄错了。 “小米,别瞎想了,现在的关键是今晚如何安排他们俩。是你和叶容宽睡一屋呢? 还是你和小程睡一屋?”我妈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咋办,凉拌,大家一起睡!”我气呼呼地出了房。 一顿饭吃得我如同爬山涉水,而让我更气愤地是,其他人好像都很开心。难道都是菩萨派来折磨我的?我一个守法公民,也就贪点小便宜什么的。我有什么罪过! “小米,你是主人,替我和你爸敬小程,小叶一杯吧。”我妈惟恐天下不乱地催促。 这歹毒的老太婆! “那啥,你们先给红包吧,我再做定夺。”我脱口而出。 “这孩子。”我妈讪讪地笑。顿时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我纳闷,难道我讲了个冷笑话?还有他们笑点也太低了点吧。 吃完饭,过了会儿,叶容宽就道别。我暗自庆幸,住宿危机解除了。我妈假意挽留。叶容宽笑说:“晚上我还要赶回青城,明天要开会。” 他站起身,接过我手中的大衣,说:“江米,不介意送送我吧?” 不等我说什么,妈妈一边暗自捏我,一边热情地说:“这是什么话,小叶,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小米送你是应该的。” 我换了鞋,一声不吭地跟在叶容宽身后。下了楼,走到车前,发现并没有司机在等。叶容宽转过身,看着我。我撇着脸,轻声说:“你开车小心。” “你就没有别的话和我说?” 叶容宽问道。 还能有什么话,该说的我不都已经说了。我轻叹一声:“谢谢你能来。你也别太忙了,注意身体。” “这是我的工作。” 叶容宽低低地回答,语气中浸着一丝怅然。 “嗯,我好像从来没有恭喜你荣升为市长,今天就恭喜一下。”我抬头望着他,平实宽广的身影,清癯的脸庞,墨色般的双眸,空气里仿佛弥漫过一阵馨香,如同铺就的一幅山水画。是啊,那样的悠长,原来是那样的美好,仿佛要使劲全身地气力去回想。我咬了咬唇,狠心地说:“还有,也要恭喜你和蓝胜雅,共结连理。” 叶容宽一怔,随即黯然地说:“你是这么想?” “嗯,蓝胜雅应该会是个称职的市长夫人。”我一字一句慢慢地说。说完,凝视着他的双眼。只是短短一刹那,他的眼里已经漠然地寻不出一丝情绪。 许久,声音里透着彻骨寒意:“如你所愿。”说完,上了车,疾驰而去。 这样沉沉的夜,零落的鞭炮声,轻易地隔开了我和他。 叶容宽是我永远的伤。 第35章 番外3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从青城回到晋阳,已近深夜。城市却还沉浸于迎春的喜气中,夺目的辉煌,刺得眼睛有些发花。疲惫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叶容宽垂首靠在后座,兀自轻揉太阳穴。 “叶市长,是回首长家吗?”小毛问。 叶容宽“嗯”了声,随即却说:“去绿园小区吧。” 原来他还是如此想见她。 仿佛是过了半世,叶容宽才鼓足勇气打开门。那身影又跃入眼帘,依旧是那般清澈,隔了这么久,还是会见到她从沙发里跳起,嚷嚷:“叶大人,你怎么才回家啊。”说话间,奔过来,撒娇般扑向他,杂七杂八地说些孩子话。只须一刹,他就能触及的无限温腻。 只是空荡荡地房里,静寂般漏着沙,暗沉的犹如墨浆。叶容宽有一瞬窒息,迫得他忙不迭地开了灯。骤然的灯光却越发叫人无法逼视。他下意识得握紧拳,坐在沙发里。 那时的他,正在临市负责防洪抗旱的工作,每日忙着看堤防,视察灾区,开会……而大多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有时他等到半夜时分才到家,而江米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等着他。他习惯轻轻抱起她,把她送回卧房,而江米总会迷迷糊糊地嘟囔几下,搂着他沉沉地睡去。曾经的炙热眷恋,他如何能舍弃? 只是渐渐,江米不再等他,而是一个人蜷缩在被窝一角,透着凉意,渗着绝望。他总是想,等忙完这一阵再说。而那一天还是来了,他永远记得江米一个人无助地坐在客厅一角,漠漠地说:“叶容宽,我们到此为止吧。”瞬息他一阵恐慌,马上又被狂怒覆盖。他真想冲过去,摇醒江米:他都已经可以这样待她。她还要怎样。他事事都可以迁就她,远离那些似锦繁华。他只一味地想,不管什么样的艰难困苦,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抵挡,他不需要江米陪他一起,他只要江米安心地等着他,等他回家。如此而已。而仅仅是这样,她还想怎样!这辈子的家世教养,只够他忍着不说话,走入卧房。而一夜梦魇终究抵不过顷刻分崩离析。 父亲知道离婚,一如既往的沉默。良久才说:“稳定的婚姻是你的仕途保证。如今有什么打算。”他沉思片刻,决定离开,去西部。父亲点点头,说:“你自己把握。”短短几句话,深深阻断了江米和他。 走在兰州街头,下了班的他,一人细细地喝着羊肉泡馍。抬头,瞧见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红扑扑的脸,黑亮的眼睛,正软软地向父母说:“我来弄,我来弄。”很固执地从父母手中拿过馍,仔细掰着。而围着她的父母,只是好笑地看着女儿,溺爱的眼光,轻柔的声音,让叶容宽突然鲜活。 他想起那时的江米是大三,眼睛也是如此通透,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理他。也怪他自己,竟然失控般去掠夺她的真切。之后他多次打电话,都被寝室的同学拦下,最好笑的是谢芳,还阴阳怪气地说:“江米,不在。你要见她要预约。哦,其实你也不必了,因为现在已经排到下半年了。你到时候再打吧。”也罢,发生那样的事,女孩子也不能很快接受,所以他也好脾气地等,厚脸皮地打电话。岂料,过了一个月都不见效,他也有些着急,打算好好解释一下。等他忙完工作回到办公室,秘书却和他说,江米在等他。不等他推门,满脸愁容的江米已经从办公室里跑出,见到他,依旧是扑过来,嚷嚷:“叶容宽,我是不是怀孕了?好朋友还没来。怎么办呀?” 叶容宽有一丝错愕,又有些挫败。原来是这样才记起他。而一边的秘书却低着头窃笑。结果当然是一场虚惊。等到晚上把江米送回学校,江米才迟钝地说:“是不是你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我们那个了。” 叶容宽很气馁:“你都叫那么响,估计整幢楼的人都知道了。”而江米这才记起不好意思,不依不饶地要他赔罪,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说:“你看你都让我名誉扫地了。快点将功补过,嫁给我吧。”江米听罢,不作声,等车停在校门口,她下了车。一转身,眉飞色舞地点着他:“叶容宽,你如今是我手下败将,等着受死吧。”说完昂首挺胸进了学校。他倒很开心,这就是他耀武扬威的江米,胡闹的没有章法。 之后不久,江米哭哭啼啼与他去机场送好朋友夏晓芙出国和父母团聚。回来时,一路边流泪边哼哼唧唧地和他回忆两个人儿时做过的坏事。哭累了,就靠着他,喃喃道:“叶容宽,你不知道,我和晓芙从小就期盼有个真正的家。左手牵着爸爸,右手握着妈妈。一家三口蹦蹦跳跳回家。那样多好。我和晓芙一直都没有。我们也好想那样,哪怕回到家,因为做错事或者功课考砸被妈妈爸爸责备也没有关系。那样才是家……才是家。……叶容宽,你说对不对?”说完紧紧搂着他。叶容宽揽着江米,细细地望着她,那时她剪了一头短发,鬓侧微曲地发卷从耳边垂下,他伸手想抚上碎发,而那发卷还是调皮般滑下,落在瓷般的颈项。疏落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江米脸上镀上一层金黄,静谧而柔软。叶容宽痴痴地望着她的脸颊,这是他宛然笑语的江米,用尽力气去呵护的她。 原来过了这么久,自己才知道,江米只不过要个家。对,只不过要个家。这个看似对很多人来说,很容易的事,在他却成了奢望。说来好笑,堂堂的大市长,原来只能承诺婚姻,却给不了一个家。 叶容宽定了定神,依稀又见那日傍晚,如缎晚霞,透着那个沉甸甸的她,独自坐在台阶上。神情紧张,却还强作镇定。那是他手足无措的江米,却带来这世最璀璨的霞光…… 第36章 新安驿1 我有些麻木地伫立在黑夜中,无边无际,如同卷入洪流中的泥沙,翻滚沉沦再沉沦。 “江米。”是程嘉豫的声音。 我转身,看到他正拿着我的羽绒服站在单元口。他朝我和气地笑笑,说:“伯母怕你冻着,让我下来给你衣服。”说完把衣服递给我。 “程嘉豫。那个……”我艰难地解释:“那个……叶容宽其实是我的……前夫。” 程嘉豫果然有一丝讶意,他手一僵,不过很快帮我把衣服披上。 “我是不是很傻?!”我酸楚地自嘲。说完,也不看他,朝楼上走去。我俩一路沉默,一前一后走着。到了家门口,我听见程嘉豫,轻微地叹息一声,说:“是很傻。”我一滞,随即又听到,“我的意思是叶容宽是很傻,傻到可以把你丢失掉……” 新年新气象,我对新的一年还是有很多赚钱省钱计划。只不过此时此刻,我就想快点赶到公司。因为在家里养得太好,我无法很快适应早起,以至于第一天上班我迟了15分钟。我忐忑不安地跨进销售三部,刻意蹑手蹑脚,生怕被韩老头抓个正着。 “江米,你来了。” 韩老头的声音在背后无常响起。 我暗自轻叹,来得晚,不如来得巧。 “你赶快去十二楼见吴总。” 韩老头吩咐着,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我有些吃惊,很本色地问:“为什么?”吴总虽是我销售部的大统领,但平时和我的交集基本是零。事实上我作为三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中坚分子,从来没有被韩老头叫去参加过一次销售部的重要会议,而对吴总的认知,基本停留在公司网页上的照片。如今韩老头让我去见他,我很恐慌,难道要下岗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以为你是十万个为什么。”韩老头不耐烦地朝我挥挥手。他那样的态度让我更害怕。韩老头见我呆立不动,喝道;“叫你去,你就去。”我一惊,来不及把包放下,如同离弦的箭冲上十二楼。 十二楼在公司一直是被尊称为玉宇琼楼。假如今天同事和你说他去了趟十二楼,基本上我们可以理解为又一名黄金汉诞生了。只不过大多时候,他可能只是去用了一下十二楼的洗手间。而如今我实实在在地踏在十二楼的走廊里,心情无比波动。我深深吸了一口十二楼的仙气,感慨万分,这里的氧气可真足啊。 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虽一时意乱心慌,但还是马上弄清问题关键。到底我干了什么坏事,惊动吴总大驾。秉承一旦做错,立马认错的原则。我快速念着数来宝,还是不能过滤到自己的错误。难道吴总要以莫须有的罪名,逼我下岗?我决定临死挣扎,向他彰显一下新一代马桶销售员的精良,失去我不仅是亨洁的损失更是整个马桶界的劫难。只是我今天出门太匆忙,又经历公车洗刷,基本没什么人样。我四下打量,没有人,于是里里外外整理了衣衫,核对纽扣是否错位,商标是否漏剪。又对着走廊边玻璃窗,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下,到底是十二楼,玻璃窗都擦得锃亮。最后咬咬牙,我从包里掏出口红认认真真的涂了一遍,可惜没带其他化妆品,总算临阵梳妆,不美也靓。我反复审核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不错,还算端庄。还没等我去找吴总的办公室,面前的玻璃窗被打开了。我一惊,原来不是窗,是门!门边站着一位黑衣人,修长挺拔,衬着一张英气的面孔,眉宇间有着冰冷的气息。酷美男!只是他没福气神会我的称赞,不带一丝情绪地说:“你对这门研究很久了,我很想问问,有问题吗?”我一听,完了,自己的对镜贴花黄,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我有些尴尬,讪讪道:“您好,我是销售三部的江米,韩经理让我来见吴总的。” “江米?!”酷男用略有生疏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我点点头,欲转身告退。 “嗯,先进来吧。”他说完,朝里走去。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吴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就是大头头了,听口音还是个海归。我随他进去,里面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小会议室。酷男在首座入座,又示意我坐下。 “你什么事?” 酷男问。 道行真深,一见面先把棘手的皮球踢给我。以他的气势,被煞到也是可能的。假如我心脏不够强,肯定立马自责,最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无形中就把我解雇。只怪他命不好,碰到我这个稀泥王。 “吴总,首先请允许我先汇报一下自己近期的工作成果。”我的开场白很传统。吴总好像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若有所思看着我。我忽视了他的意味深长,开始侃侃而谈。我独自阐述了十五分钟,说得不紧不慢,有理有节,荣辱不惊,对去年下半年的两次小失误也被我薄此厚彼了,我巧妙地强调了一下自己最终还是得到了数量不小的补偿,结果证明我其实不仅是销售良将,也是危机解决专家。是又专又全的商界奇才。最后我很诚恳地发誓:“我在销售三部两年零四个月,感谢公司给了我如此大的空间,让我取得了骄人业绩,当然这与韩经理的指导和公司领导英名抉择是分不开的。我保证,一定继续勤勤恳恳,在新的一年争取创造更大的销售业绩。” 新年第一天,我的确是更上一层楼,我深深被自己巧夺天工的口才折服。 吴总一言不发,我有些担心他是否被我的真挚感言催了眠。只见吴总的手指在桌上轻搭,说:“嗯,你说了这么多,我倒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没有成功地拿到楼宇度假村的单子,还有为什么没能把我们公司的产品卖到大学城。”被他一点,我立刻反映,原来我是孤独求败?!他怎么可以这样抹杀一切,以偏概全。 “吴总,其实大学城的计划只是暂时搁浅罢了,我们还是有希望重新打入的。”我心一横反驳,反正晋阳的三元集团还没有开始大学城整体采购,不管怎样也不算我输了。 吴总“嗯”了一声,又问:“那个投标书里公司产品说明是你独自修改的?” 我点点头,有些自得地说:“是的。我其实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工作,后来想实现更多的自我价值,才选择销售这条道。 吴总微微一颔首,说:“嗯,我会和韩经理商量一下,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站起身说:“谢谢您,吴总。” 酷男嘴角有一丝颤动,缓缓地说:“你其实可以叫我立。” 我忙着答应,心想:吴立,“狐狸”,名不虚传啊!但不管怎样,下岗危机貌似解除。 我如释重负,下了十二楼,回到办公室。刚一坐下,韩老头从办公室冲出,看到我,大叫:“江米,叫你去见吴总,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一愣,我不是刚见过才下来吗。 第37章 新安驿2 韩老头永远是这么一惊一咋,沉不住气,我很无奈地叹息,说:“我刚刚在十二楼见过他。吴总说他会和你商量的。”我故作神秘地添了一句。 韩老头无视我的神秘,继续叫嚣:“不可能,吴总秘书刚给我电话呢!” 我一愣,说:“韩经理,你什么时候接的。我和吴立在小会议室谈了快半个小时呢!” “吴立是谁?” 韩老头问。 “吴立不就是吴总吗?” 韩老头这是什么记性。 韩老头有些绝望地望着我。而我身边的小张,幽幽地背书:“江米,有没有可能吴总的字是立?”我不解地看着小张,他继续解释:“地球人都知道吴总全名吴有福。”我想想,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名未免俗气了些。 我和小张眉目传情,你来我往。“放屁!” 韩老头忍无可忍地怒骂。搞得小张和我方寸大乱。 “吴总一直在办公室等你!” 韩老头恼怒地说。 “韩经理,电话。”另一位同事叫道。韩老头瞪了我一眼,接起电话。 事情发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让我不得不相信自己在十二楼走了走时间隧道,逛了逛历史长廊。和我有相似想法的还有小张,他继续在一旁低声提醒:“江米,有没有可能你在十二楼穿越了?” 我和小张眉来眼去,多么真诚的同事般友谊,小张和我欲罢不能。也对,这完全符合穿越小说,一般女主角一跺脚就能踩到美男。 不多时,韩老头放下电话,神情有些和缓,宣布:“下午三点,部门会议,请全体成员务必参加。”说完走回他的办公室。我和小张如梦方醒般点点头。 我忽然和小张说了一句:“那个吴有福,其实长得很帅。”望了望小张,伪善地说:“其实你要是没有青春痘的话,也是个小帅哥。” 小张一脸欣喜,说:“江米,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点点头。小张自打失恋以来,对自己的感情方向犹豫不决,经常和我探讨如何青春永驻,以他的条件是找到好女孩的机率高,还是找到好男人的机率高。我很惆怅,这年头不是逼良为娼,就是逼男为同。看到他满脸青春痘,我有义务帮他弄清自己的“兴”趣爱好,好心鼓励:“其实你青春一直永驻,而且你也很心灵美。”我内外兼备的赞美,让小张很中意。不过他还是自息不强的说:“嗯,要是我满脸青春痘少点就好了。” 作为完美主义的小张,一直很规律地喝着中药,调理气血,以内养颜,幻想能够痘痘一扫光。只是我对此有保留态度,按照清心寡欲的理念,和尚尼姑应该是最没可能有青春痘的人,但事与愿违,我们还是经常看到他们青春焕发。小张如此严格完善自己,我也感叹,天生丽质,是多么的省钱啊。 下午三点,我和三部其他销售员陆续来到会议室,不出所料,酷美男吴有福也在。我是第一次有幸参加部门重要会议,感慨万千,荡气回肠。都是实力说的话,我要是没能顺利夺下楼宇经济适用房小区的马桶,估计也不可能坐在这里。我好不容易在门角找到一个好位置,坐在这里不仅可以纵观全局,还能打打游戏,劳逸结合。 不远处,一位中年大叔清了清嗓门,宣布开会。照例拖沓冗长的全年度工作报告,也不忘和世界经济格局结合一下,鉴于全球经济危机,让全体员工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没有什么新意。我拿出了手机,开始了游戏生涯。我太沉醉于打扑克,抬头才发现酷美男吴有福已经不苟言笑地开始他的发言,别看他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沉着有度,简明扼要。他很干脆地总结了一下各销售部门去年的工作成果,提了提下阶段工作目标,最后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会议。 “江米,你等一下。”当我准备和其他同事一起鱼贯而出的时候,很意外地被韩老头叫住。和他一起的还有吴有福和中年大叔。看见身边同事惋惜的目光,我意识到有可能早上吴有福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把我辞退,准备要利用各级干部的力量对我狂轰滥炸。不就是个三堂会审,这有什么可怕的?在我过往二十七年的长河中,每一个过客都或多或少的留下了印记,而赵允芝教会了我,不论你如何抗拒,也要优雅地转身面对。此时的我也很优雅地转了身,对他们微笑,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韩老头看了看吴有福和中年大叔对我说:“领导决定,你立即开始负责三元集团的工作。” 什么!让我去和谐蓝胜雅所在的公司,这不是以卵击石嘛。不等我说什么,吴有福在一边补充:“嗯,我和他们仔细研究了你的情况,你是目前最熟悉大学城项目的员工,对公司产品也有很深的了解。我们认为你很合适。” 我挠挠头说:“吴总,其实我现在还在负责经济适用房小区,不久还要负责天阙另一单项目。恐怕……” 中年大叔不悦地打断我说:“小区的计划可以让其他同事代办,至于天阙的另一单项目,我没记错的话,要下半年才开始。我认为你有充分的时间处理三元计划。公司不会养一个闲人。”几句话驳回我的上诉。我面如死灰的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位领导很满意我的妥协,寒暄一下就出了会议室。望着他们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三元总部在晋阳,倘若要打入敌人内部,意味着我将长期驻守晋阳,那这期间的车马费,误餐费,补贴该怎么算。我失声叫道:“吴总,请等一下。” 中年大叔不耐烦地转过身看看我:“你又有什么事?”我很不高兴,又关他什么事。而走在一旁的吴有福也似笑非笑盯着我绕着舌说:“哦,江米,我刚才忘了说,我将会直接负责这个项目,以后你有疑问可以问我,不必去叨扰吴总了。” 我呆若木鸡。而吴有福颇为轻松地说:“你还是叫我LI好了。我是厉秉年。” 姓厉的,咱俩梁子结大了! 第38章 新安驿3 我气急败坏地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已经知道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而小张当之无愧地承担起接管我小区项目的工作。不过他还是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同仁都认为我这个孤独求败是踩了狗屎了,所以能被选中。 “江米,行啊,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小张在一旁酸酸地打趣。 我懒得理会,因为脑子很混乱,许久才问:“你说,那个姓厉的是哪个部门的领导?他说会和我一起负责大学城的项目。” 小张大惊失色地看着我,确定我不是开玩笑:“江米,愧你还在公司待了这么久,怎么连自己的衣食父母都不知道。那个厉秉年可是大老板。”顾不得我有进一步的表示。他又继续说:“哦,厉秉年具体来头我不知道,他虽然不太在公司出现,据我所知他常年呆在美国,但亨洁是他在国内一手创办的品牌。江米,你现在可是一线天,以后有什么内幕消息一定不要忘了你曾经的战友啊。”言语之间,羡艳之色表露无遗。 我有些悲悯地看着众生相,心想这辈子见到的大人物还算少吗。我假如说自己曾经无数次和首长共进晚餐,共度佳节,甚至同床共枕,小张会不会对我崇敬的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抛开叶家两位才俊不说,叶仲修算是我见得级别最高的首长。现实中,大家往往会被这些个大人物的光环所迷惑,觉得他们不可接近。但我当时幼稚的认为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是男人或女人,再然后就是某个家庭成员,最后才考虑他们附带的头衔。当叶容宽把我郑重其事地介绍给叶仲修时,我也一如继往地如同见老师一般,礼貌而诚恳。而叶仲修仿若普通长辈一般,慈祥地问了问我的功课,家乡等等琐碎的小事。我这条变色龙在叶仲修面前没有半点谄媚之色,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我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直到他在和叶容宽讨论某年严重水患,而我却忧心忡忡院子里的葡萄架是否能如期结出甘甜硕果时,他才顿悟,其实我就是个思维脱线的外星人。尽管那样,叶仲修对我的本色表演还是很欣赏,甚至在结婚后和我说假若叶容轩日后欺负我,可以向他投诉。搞得私底下叶容轩愤愤不平,直叫不公平。叶容宽很欣慰地说:“既然太上皇都下了旨了,那你就奉旨调教叶容轩吧。”我听后也很开心,但转念一想不对,说:“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选举社会了,你家怎么还是世袭制度? 还有你以为你现在是君临天下吗? 搞不好是我母仪天下呢?”只可惜离婚之后,我也很知趣地没去打扰过他,现在想想有些失礼。 下班之前,我一直在研究公司网页对厉秉年的描述,令人失望的是那些公事公办的叙述,并没有带来很多信息。我把我的新动向分别和乔以婉程嘉豫汇报,却得到截然不同的答复。乔以婉一脸急色,忙着问厉秉年年龄,家世,情史等等八卦,最后说:“江米,上次叶容轩我可是忍气吞声了,这次你可得把他留给我!”我立刻信誓旦旦。不管乔以婉成功魅惑楼小强还是厉秉年,在我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而程嘉豫倒是说:“应该是个锻炼的好机会。看来五禅寺倒是灵验啊。” 不过转眼他还是有些失望,说:“那你岂不是要经常呆在晋阳?”自从我向他坦白我的婚史之后,程嘉豫对我还是一如往昔的体贴。而我妈经过几日的考察,也觉得现在有一个脾气温和的人和我相处是件好事。 第二天,我和小张就忙着交接工作。直到中午时分才算搞定。我和他一起在员工食堂吃着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多时几个公司其他部门的MM围了上来,问东问西。而小张立即承担起经纪人的角色,很老练地和她们打情骂俏,热闹非凡。正是柳暗花明无数春!不过还是有几个不懂礼貌的,很直接地质疑我使了什么妖法,如何能和厉老板一个战壕。我气急,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只怪我平时太低调,竟然被人欺负到头上。我开始诬罔视听,贻误后生:“其实我和厉秉年一见钟情,二见定盟,三见定情,四见恐怕要定亲了。你们都瞧好吧。没定你们马上尊我为厉太太。”我说的一半是事实。这年头不下剂猛药,就治不了某些人的花痴善妒的重症。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法,说服得了自己,却说服不了新新人类。我的大言不惭,惹来讥声一片,让我如坐针毡。 “厉总。” 小张很狗腿地站起身向我后方低头哈腰。 果然厉秉年端着午餐正目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众人如同树倒猢狲散。出于礼貌我也站起身,说:“厉总,您也亲自吃饭啊。”不过厉秉年对我的调侃充耳不闻,在我对面坐下,冷冷地说:“我希望日后在工作中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你也不要有不合适的幻想。”显然他听到了我的流氓论断,而且很不高兴。 我强忍满腔怒火,说:“厉总您误会了,我们其实是战略型伙伴关系。”而厉秉年好像不太明白,看了看我。我好心解释了一下:“就是美国和中国的关系。” 厉秉年皱皱眉,显然还是想不明白。这人有没有文化?忽然想起他可能是个香蕉人,对中国的政治用语不太了解。我绞尽脑汁说了一句:“就是拍档。”这回,他终于明白了,说;“你说是partner ?” 我点点头,站起身,有些同病相怜地说:“厉总,您的中文应该是奥特曼教的吧。正好,我的英文是六人行教的。日后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您慢慢用膳,我先跪安了。”说完拿着餐盘,扬长而去。 厉秉年在我身后慢慢地消化着我的话,最后说了一句:“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不过请下午两点准时到我办公室开会。还有你还是叫我LI。”他到底缺乏胃动力。 短短两天,我如此频繁地登高远望,终于让同事们很不情愿地承认我很快会成为黄金女郎。 第39章 新安驿4 当人人都认为我是巧遇贵人,命犯桃花时,我却很凄惨地沦为打杂。厉秉年竟然越过私人秘书,直接和我单线联系。我疲于整理文件,上窜下跳时,厉秉年却悠闲的打着色情电话,甚至吩咐自己秘书订花,买礼物,看架势要日日花前月下。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要求我用英文书写所有文档。 我再欺软怕硬,看到他如此令人发指的行径,也愤怒且委婉地说:“LI, 我可不可以让你秘书和我一起整理文件?” 哪知他略了我一眼说:“她是我的秘书,我发她薪水。当然我不反对你自费找一个秘书帮你。” 他如此狼心狗肺,辣手摧花,我也只能采用迂回战术,躲避他。可惜上辈子厉秉年一定是缉毒犬,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堵我在洗手间门口,员工休息室里。还很好脾气地询问我:“为什么你在我面前待不了一个小时。”我被他整得发麻,什么溜须拍马都懒得了。我直接没好气地说:“最近有swine flu, 我想我们还是要保持安全distance,以免有不必要的loss。” 厉秉年一本正经地回想:“我很久没去墨西哥度假了,还有我的朋友最近也没去过墨西哥。”我指桑骂槐地说:“据我所知,自身变异也是possible。”不负众望,我终于惹恼他,他很生气地说:“既然这样,我们要加快速度,你务必在月底前把产品说明和销售计划拿出来。” 我很后悔和他较劲,结果我悲惨地连程嘉豫的约会都未能前往。他的良苦用心,终于换回了我的雷霆震怒。我决定罢工,讨回自己的私人时间。他不是民主社会来的吗,人人都应享有休息的权利。厉秉年翻了翻我未完成的计划,平静地说:“你一般私人时间如何打发?”我一愣,随口说:“当然是shopping,dating,还有learning English。” “不过如此。” 厉秉年很不屑地说。 “既然这样,晚上你和我私人时间一下吧。” 厉秉年继续说。他说得不带一丝纹动,让我很难相信他是邀我约会。果然,厉秉年又说:“其实,我晚上的女伴刚从美国来,她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你可以向她介绍一下。”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嗯,关于晚上的劳务费,我准许你下星期休息三天,并且我会承担今晚的所有开销。”我一听,来了兴趣,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我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厉秉年和叶容轩很像,也喜欢丰乳肥臀的美人。只是我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人,明显对厉秉年的兴趣超过对中国文化的兴趣。而厉秉年一反常态,与那洋妞卿卿我我,缠绵不休。我很耐心地看着他们郎情妾意,也很上道地扮演隐形人。在如此美妙的夜晚,看着绝版爱情片,吃着不要钱的高档西餐,我的人生竟然如此奇妙般和谐。 我还没来得及把他们送入洞房,乔以婉的电话却打断我的梦想。 “江米,干嘛呢?” 我压低声音说:“我在和狐狸男吃饭。” 乔以婉有些瞠目结舌:“你和他在情人节一起吃饭,不要告诉我你们订婚了。” 我一惊,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可叹我一把年纪,对情人节的认知还是如此浅显。 我脱口而出:“啊,那我的程嘉豫怎么办?” 乔以婉镇定地说:“我和他在一起,你快点出来,我们仨一起过。” 转眼厉秉年正和洋妞交换口水,我大悟狐狸男就是把我拉出来羞辱的,这太可恶了。等到我从洗手间回来,他们已经快意乱情迷,我一抬手抛出几个洗手间里买的保险套说:“小心swine flu。”没等二人反映,我退了场。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及时地过了一个丰富的情人节,一夜连赶两场。 第二天,我提前到厉秉年办公室报到,主要想亲眼看看他一夜销魂,是否疲惫不堪。只是我未能如愿。厉秉年办公室门口空荡荡的,连秘书也还没来。马上我就被办公室里的声音吸引。原来厉秉年在和人吵架! 我乖巧地躲在虚掩的门口往里看,只见厉秉年优雅地靠在沙发里,但脸色不太好看。而他面前站了位妙龄少女,同样板着面孔。我细细打量女孩的脸,暗叫天使在人间那。只是穿着打扮太普通,见她梳着高高的马尾,一件白色羽绒服,一条浅色牛仔裤,中规中矩地背着黑色双肩小皮包。不过被面前厉秉年一袭妥贴的黑色西服衬托,显得很是夺目。 到底是假天使真人类,而且还很火爆,她大声说:“厉秉年,我真后悔相信你。” “随便你怎么想。” 厉秉年冷声回答。 “你如此仗势欺人,将来得尔万民诛之!” 我一愣,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啊。 “你不是一向不畏权势吗?” 厉秉年针锋相对。“这次你又打算怎样?” 天使哼了一声,说道:“看来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很担心以厉秉年的中文造诣是否能够准确领会其中的含义。果然,他额上青筋有些突起,微微挺直腰板确认:“你的意思是分手?” “如你所愿。”天使夺门而出。我有些茫然地站在门口,心想这句台词也很熟悉啊。而再看厉秉年呆呆地坐在沙发里,眸色阴沉,明明是舍不得,还要故作不在乎地去放下,很纠结。我没良心地躲在一旁幸灾乐祸,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原来厉秉年也有被打败的一天。 为了让厉秉年有机会独自舔伤,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洗手间。很意外得和天使会了面。只是此时她已经哭得花容失色。作为过来人,我很好心肠地和她搭了腔:“你也是晋江八珍的粉丝?” 天使胡乱地抹抹脸,说:“你怎么知道。” 我有一朝逢知己的喜悦:“你刚才用了她原著中的不少话。我也在追《福兮福兮》,可惜作者写得太少了,一天才更两千字。”天使显然没有心情和我讨论文学,她默默坐在洗手台上,眼睛忽闪,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马上断定眼前也是位脱线王。我立即对她进行再教育:“你看,其实不光是你讨厌厉秉年,我也很讨厌他。” 天使愕然地看着我。 “实话和你说,我在他手下被他欺压多时,积怨已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讨伐这个狐狸男。还有我是他近期的工作伙伴,我叫江米。”我很自如地运用了叶容宽泡妞那一套。 天使一脸惊喜地看着我:“你叫他狐狸男。” “可不是,还是冰川型的狐狸!”我理所当然地说。 天使终于破涕而笑:“你真有趣。我叫荣享。光荣的荣,资源共享的享。”这名字取得,不就是享受荣华富贵吗,她爹娘真绝啊。 马上我和脱线天使缔结金兰之好,交换了通讯方式,准备等我休假时好好密谋一番。之后我邀她一起离开洗手间。荣享还是戚戚然地说:“你先走吧,我再一个人静一静。” 我点点头,也是,我花了两年时间都难以抚平离婚的伤痕,她又如何能在区区一个洗手间里冲刷分手的痛苦呢! 我一个人走出洗手间,很吃惊地发现厉秉年等在门口,他见我出来,依旧临危不惧地问:“她是不是在里面?” 第40章 新安驿5 见我不说话,厉秉年微皱眉,抬手推开了女士洗手间的门。回首和我说了一句:“你早上和三元的采购部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具体打算。” 说完进了洗手间。我不敢抗旨不遵,只能依依不舍错过一场好戏。 再次见到厉秉年已临近中午时分,他形色匆匆的进了办公室,我正好放下三元电话。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表情,可惜失败了。他神色冰冷如常。难道两人又和好了?原来这世上有人比我更强的,可以轻轻松松分,又痛痛快快和。我很担心脱线天使荣享会把我卖了。不过厉秉年只是一丝不苟地询问我的联系结果,又催促了我在假期之前完成销售计划。 经过整整两个礼拜的筹备,我终于完成了首个英文销售计划,厉秉年仔细阅读了以后,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你可以去休假了。”我有些喜形于色。厉秉年见了,很刻薄地说:“我要恭喜你第一次独立完成这份企划书,我很怀疑公司人事部的录取标准,竟然能让你这种逻辑混乱的人呆在公司长达两年之久。最后,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三天的休假好好反省自己,适不适合再在这个公司呆下去。我期待你的答复。祝你休假愉快。”说完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我踩着棉花出了厉秉年的办公室,下岗还是来临了。我马上成为了双失人群,失婚和失业。乔以婉冷静地看了我的计划书,说:“我倒觉得没那么差,你好歹也是有文凭的。估计那个厉狐狸感情变故,分泌失调,没有地方发泄,你就很自然成为炮灰了。”我痛苦万分地咒骂这个不知人情冷暖的社会。而手机不经意地响起,貌似晋阳的号码。我有一丝心动,看了一眼乔以婉,犹豫地接起了电话。 当荣享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江米,是我荣享。你还记得我吗?” 荣享仿佛好心情地问。 我萎靡地嗯了声。 “你猜猜我在哪里?” 荣享继续孩子气地和我逗趣。 “嗯,在晋阳吧。”我回道。 “你怎么知道,你太聪明了!” 荣享高声称赞我,显得十分兴奋。 我很伤心,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明天是不是开始休假了?” 荣享继续兴趣盎然地和我说。 我实在打不起精神和她调侃,马马虎虎地应了声。 粗枝大叶的荣享终于听出我心情不好,犹豫地问:“江米,你怎么了?是厉秉年为难你了?”岂止是为难,简直是被打入炼狱了。 我不顾一切,气势汹汹地和她描述了我的奇耻大辱。荣享听完,竟然兴奋地说:“这只厉狐狸果然不知好歹。你不要给他打工了。我们公司现在在招人,我给你引荐一下如何?”我的死水微澜,顿时掀起波涛万丈。 不过我还是强作镇定地询问她和厉秉年的处境。 荣享音量突然拔高:“我和他现在是水火不相容,有我没他。” 原来如此,乔半仙猜得不错,我荣幸地成了两人战争中的炮灰。 “江米,你来晋阳吧,我和我部门经理说说,看看有没有可能直接录取你。” 荣享迫不及待给我作了规划。我顿时成为职场的热门人选。 乔以婉在边也听了八九分,她示意我问问是什么工作。 “哦,就是制图的。” 荣享回答。 我一听,更加激动,又问:“是什么公司?” “三元集团。你可能不知道,在晋阳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荣享得意洋洋地吹嘘。 我心一颤,还是斗胆问:“你部门经理是谁?” “姓蓝,蓝胜雅。虽然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但是脾气不算太坏。你放心,我听说她现在傍的男人是个高官,势力很大,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到了我们部门,就不用怕被厉狐狸追杀。有她男朋友罩着,厉狐狸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俩完全可以吃香喝辣!” 荣享说着说着就开始显露了江湖习气。我没办法打断她,只能放任自流。 “其实我们经理自己也是背景深厚,她是个高学历的海龟。大家都说她和她男人算是强强联合。厉狐狸再利害也是在美国,而国内的根基毕竟不深,要和我们经理斗,估计他会死得很惨。我们到时一起给他收尸,买个厚实的棺材,画几个永禁符,让他万世不得超生。再看看能不能分点他的遗产什么的。要是那样的话,你我完全可以提前退休。就可以游山玩水,泡尽天下美男。你看怎么样?” 荣享自命不凡地意识流。 我颤巍巍地说:“我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荣享很不苟同说:“你别怕,作为你的结拜姐妹,我不是自夸,其实厉狐狸很好对付的,我几句四川话就能把他弄晕。实在不能想象,他的文化素质这么低,听力口语都这么差。能在美国活下来实属不易。” 我继续解释:“其实美国人不说中文,说英文。” “啊,可不是。” 荣享很自然得接了我的话茬:“他在我面前几乎也没说过什么英文,我也很纳闷,现在想来,估计他英文更差,没好意思说。还好祖国收留了他,还能让他磕磕碰碰说些中国话。不然他在美国连讨饭都很难活下去。” 听到这里,我很想以牙还牙地对厉秉年说:“我要恭喜你竟然能把这种思维混乱,蛇蝎心肠的女土匪视若至宝。同时,我希望你能学会四川话。” 荣享继续描绘厉秉年的葬礼,说:“我连挽联都想好了。左联是永垂不朽,右联是遗臭万年。横批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荣享果然是天使面孔,魔鬼心肠。还是麻辣味的。 而一边的乔以婉很冷静地说:“江米,有没有可能,这个荣享是你妈年轻时流落民间的私生女。她和你真是太象了。” 狡兔脚扑朔,良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邪正?! 第41章 三结义1 阿甘妈妈说得好: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客从远方來,遗我一端绮。我上了趟十二楼,就遇到了厉秉年和荣享,以至于我在很多年后忆起他们时,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他们,我的人生也许不会这样。是他们教会了我爱情的旖旎和残酷。毕竟福无金石固,年命却如朝露。 特别是荣享,完全是个跨时代的人物,给我和乔以婉冲击太大,我们在听完她关于如何杀富济贫的豪言壮语之后,久久不能平静。最后,还是我说了话:“荣享,你看,我在新洲还有很多羁绊,关于到你们公司应聘的事,容我考虑考虑。” 荣享听完,很沮丧地说:“唉,我好不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姐妹,你却还要离我千山万水,隔我悬崖百丈,过和我不相干的生活。” 我一惊,立刻问:“今天《福兮福兮》更新了?” 荣享“嗯”了声,说:“看得我心潮澎湃,我要是姓叶的,早就对女主采取三光,管她同不同意,先生个私生子再说。像他这样礼尚往来,墨墨迹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以为他是爱神吗?玩了个一夜情就够想念一辈子了,都难以想象他在西北那两年如何守节守寡。我最烦这种男人,一点儿没有担当!在这点上,他不如厉狐狸。” 我一听,马上说:“此话怎讲?”心里却在想,怎么一定是私生子,也许会是私生女。 荣享咂巴咂巴嘴说:“厉狐狸一般是先上床,然后再看是否能继续,如果能,就继续上床。他的原则是与其好好了解女人,不如好好继续她。” 我和乔以婉大惊失色,这完全符合情人节上演的剧目,厉狐狸果然彪悍。 乔以婉终于忍不住,夺过电话,问:“你被厉狐狸继续多久了?” 荣享立刻机警地问:“你是谁?” 乔以婉也是个福兮迷,说:“你现在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 的确非常快,一个闭月羞花,一个沉鱼落雁,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下,决定当晚决战晋阳城之巅。我作为双失人群,不想参与。而乔以婉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不用你付车马费。”也对,乔以婉是有车族。 地点是荣享挑的,在晋阳市的某个麦当劳。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话题由厉狐狸引起的,在麦当劳决斗,完全符合美国文化。见到我们,荣享已经很东道地点了墨西哥套餐,说是要振兴墨西哥经济,不能被感冒打垮。也难为她了,毕竟由乔以婉这个路痴开的车,能在凌晨之前抵达晋阳,吃一口热乎的,也是一场胜利。最近乔以婉一直在抱怨自己要比以前早起上班,步行五分钟的路,她要花上20分钟。我对此颇为不屑,我的论据是,缺乏锻炼,没有在京城开过迷宫似的高架桥,就不是真正的有车族。 荣享和乔以婉在这个初春的深夜,见了面。一举改写同性相斥的自然规律,颇有相见恨晚的惆怅。而我作为资深组织者,也主持了麦当园里三结义。鉴于我们都是晋江八珍的粉丝,一致同意把我们的三人组唤作“福临门”,完全忘了有可能会被误解成我们是花生油的代言。 不久,我们从麦当园搬到荣享的家。她居然在市中心占据了一套豪华套房,这比我和叶容宽当年的绿园小区,三室一厅的大众住房高档一百倍。见到我们惊讶的目光,荣享倒很自然地说:“哦,这是我二十岁时,厉狐狸送我的成人礼物。”如此大手笔,让我们立刻想到荣享的确名副其实。 而乔以婉还是很执着地问:“你到底和厉秉年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自打我父母去世,他就是我的监护人。” 荣享平淡地说。 “原来是不伦之恋。” 乔以婉叹惜道。 “什么不伦,谁和谁之恋?” 荣享问道。 “你和厉秉年。”我无奈地说。 “我怎么会看上他!” 荣享貌似很厌恶地说。 “哪你们还闹什么分手?”我好笑地说。 荣享想了想说:“厉狐狸经常词不达意。前些年他靠律师和我传话。估计费用太大了,吃不消了,他最近几年苦心自学中文。” “哪你躲在洗手间哭什么。”我更纳闷了。 “他干涉我的初恋。我好不容易在二十岁高龄,被人追了。他居然去威胁我的男朋友。害得我们现在只能隔着大西洋,望洋兴叹。” 荣享不比痛恨地说。 唉,这都是历史问题了,荣享和厉狐狸真能折腾。 “都过去怎么久了,你也该忘了。”我劝道。 “也对,小言离开我一个礼拜了。可是我仍觉得度日如年。” 荣享痛心地说。 “你到底几岁了? ” 乔以婉忍不住问。 “哦,过了年,我该二十一了。” 荣享若有所思。“我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一直读的是女校。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找了工作待在了晋阳,遇到我的白马王。可惜,我连个初吻还来不及献,就结束了。” 啊,厉狐狸太诡异了。而且我和乔以婉显然都猜中了结尾,没猜中过程。很快情况基本明了,荣享也算是个神童,十四岁就读了大学。如今在三元跌打滚爬了两年之久。 之后三天假期,荣享白天上班,晚上就和我,乔以婉过着高档的生活,乐不思蜀。我多次提醒乔以婉,不要因为我的休假,让她旷工三天。乔以婉告诉我现在她开始接收楼宇征税事务,到各地考察楼宇业务理所当然。而我严峻的就业问题被摆到桌上,我们惊奇地发现荣享所在的设计部正是当初一手策划害我下马的罪魁祸首,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委婉地介绍我和蓝胜雅的过节,不过对她目前傍的男人只字未提。荣享立刻倒戈,一言九鼎,说:“你可以拿我的名片给厉秉年,说是我介绍的,告诉他,他若想做三元的业务,就要好好对待你。请组织放心,我会在三元做好潜伏工作。让大学城的马桶一辈子都姓江。”最后,她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敬礼说:“一切为了党国。”我的一头乌云,很快就被荣享快刀斩乱麻了。 有人说,一个成功女人背后有无数个男人。而我要说,我的成功背后目前有两个女人和她们各自的男人。 第42章 三结义2 临近傍晚,我和乔以婉在豪宅里正嗷嗷待哺,无聊地看着电视。大门一开一合,应该是荣享。我立即像饿狼似的扑向大门。 只是马上我就绝望了。门口是拿着钥匙的厉秉年,他不比我绝望。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打着哈哈:“厉老板,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您百忙之中来晋阳,是体察民情,还是微服私访?我楼里的姑娘可是日日盼君归啊。来啊,乔姑娘,还不快茶水伺候。” 只是乔以婉没有听从我的召唤,弄得我有些狼狈。倒是厉秉年依旧一副冰川脸,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的我在此休假,且有权不回答任何涉及私人感情的问题。”我继续吊儿郎当。 厉秉年哼了声,说:“我不知道你和小亨是怎么认识的。只是你也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亨,是谁?”我很无厘地问。 厉秉年却没打算和我多说话。走进了客厅。看到乔以婉,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进了厨房。不多时拿着一瓶矿泉水,独自喝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世界格局,股市走向,我和乔以婉面面相觑。 很快,荣享抱着一桶KFC家庭装,风风火火地进了门。发现厉秉年,也说了句:“老板,打尖还是住店?” 厉秉年皱着眉说:“你怎么又吃这些垃圾食品。” 荣享把吃的放在桌上,招呼我和乔以婉坐下,说:“厉秉年,有的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假如你是美国人,KFC是美国牌子,你作为国民也应该支持民族工业。如果你是中国人,对美资企业,也应该懂得保护。如今,你叫它垃圾。是说美国人是垃圾还是说美资企业是垃圾?” 讲到这里,我和乔以婉已经不再怀疑荣享是神童的事实。我见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荣享还是继续说:“啊,你没和我提前预约,就私闯民宅,等着收律师信吧。”说完,咬着鸡腿,喝着可乐,快活似神仙。 厉秉年喝了口水,平静地说:“你总是这样,我说一句,你就说十句。” 荣享立刻口齿不清地说:“没办法,谁叫我是文曲星下凡,伶牙俐齿。当然鉴于你初犯,庭外和解也是可能的。” 厉秉年哼了哼,没搭腔。我坚信,他其实是没怎么听懂。 荣享拿着鸡腿指指他说:“哦,我这里现在收费已经和中国移动接轨。你来来去去,是要双向收费的。是吧,江米?” 荣享看着我。 我也悠悠地配合:“其实不光是双向收费,这样跨地市的犯案,应该加收漫游费。” 荣享满脸崇拜地看着我,心说,果然江是老的辣。 乔以婉当仁不让,又跟了一句:“其实你们都弄错了,按照厉先生的国籍,这应该按照全球通的收费标准。”三人哗然。 厉秉年估计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他一副镇定自若,说:“我来是通知你,Lisa说你订的粉红色mini cooper,明天到了。” 说完,站起身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很恐惧地说:“糟了,明天上班,我会不会被勒令下岗。” 荣享恨铁不成钢地说:“别担心,我把粉红色mini卖了,也能养活你到再就业。” 我点点头说:“就怕粉红色的有价没市。” 荣享立刻反驳:“不可能,我的品味怎么会错。再不济,我们就把这房子出租,做包租婆,这样照样能活下去。” “那住哪里?” 乔以婉问。 “住Lisa 家,反正她觊觎厉秉年很久了。” 荣享想当然地说。 “你放心,等到我赚够了钱。我就有能力全面收购我家祖上的产业。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撑上很久。” 荣享暗自盘算。 我很失望,荣享思维果然混乱,斟酌地说:“其实我觉得,你要是能赚够钱,那点钱也该够花了。不用那么折腾的。” “那不行,我是荣家唯一继承人。荣家不能毁在我手上。” 荣享摇头。 还挺有历史使命感的。 “那得要多少钱?” 乔以婉问。 荣享想了想说:“差不多要个一两千万吧。” 乔以婉叹息道:“你工资一个月最多也就几千。你的计划估计得在下世纪完成了。” 荣享咬牙切齿地说:“所以这两年我在加快进度,好不容易才从厉狐狸手中骗到房子和车,准备今年再骗点其它值钱货。加上平时我买买彩票,应该可以完成任务。哎,你们说再骗点什么好呢?若是核潜艇的话,我也不会开,估计厉狐狸不能同意。” 我心想,还不如储备几个核弹卖给基地组织呢。我和乔以婉对荣享重振家业的计划大失所望。 荣享为博得我们的同情,满脸沧桑:“我容易吗,自打我十岁,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飘泊世间,又碰到独裁的厉狐狸。我一直没过几天稳当日子。我就像饥寒交迫的卖火柴的小姑娘,唯一的温暖就是父母银行账户里留下的钞票。我就那样一个瑞士法郎当六块人民币花,可那样还是不能满足我不时虚荣心的膨胀。直到有一天厉秉年对我说我已经成功花完了父母留下的钞票时,我才意识到钱是多么的重要。为了脱离瑞士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能早日见见除了厉狐狸和律师之外的男人。我一直寒窗苦读,把自己逼成考试机器。可又有谁知道我为此付出的艰辛。” 我们都错愕地看着荣享,异口同声地说:“这不是大家梦想的贵族生活吗。” 荣享满眼怒火说:“你去试试到一个有种族歧视的地方待几年。” “不会吧,瑞士不是中立国嘛?”我问。 “你们都被蒙蔽了,在这个能讲多国语言的地方,居然没人讲中文。这不是歧视中国人,还是什么?不过他们太低估我的实力,我走时已在那里开辟了新中国。” 荣享狠狠地说。 “这瑞士人也能同意?” 乔以婉迟疑地说。 我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当初康有为也想在巴西建立新中国,好像也没经过巴西人同意。荣享这是颇有古风。” 荣享没理我们,继续诉苦:“你们是不知民间疾苦,为了摆脱厉狐狸的魔爪,我都让我的初恋腹死胎中。只可惜,厉狐狸除了语言能力低之外,实在没什么缺陷。我虽可以用四川话弄晕他,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一定要帮我!” 我和乔以婉深感再和荣享纠缠下去,非得神经失常,所以一致同意连夜赶回新洲。荣享万般挽留,我劝她为了党国的前途,千万要忍辱负重,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同时建议她定时收看《潜伏》,以备不时之需。 第43章 连营寨1 第二天,我如常上了班。而同事们觉得我有三天额外休假,都羡慕万分。甚至风传我和厉秉年的婚讯将至。我心中暗骂,都是一帮形而上学的蠢货。 下午三点,接到厉秉年秘书Maggie电话,通知我上十二楼面圣。纵然荣享答应我养我,我还是很心惊胆战地去见厉秉年。令人意外,厉秉年好像心情不错,坐在沙发里等我。见我进来,就示意我坐下,又吩咐Maggie给我倒了杯咖啡。厉秉年神色和缓地说:“喝完这杯咖啡后,我就该和你拜拜了。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更合适的工作。”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泼在身上。 “厉秉年,你这样无故解雇员工,违反劳动法。”我结巴地说。 “嗯,那又怎样?” 厉秉年无所谓地反问。 “你要承担经济赔偿。”我厉声道。 “哦,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 厉秉年面露坦然。 “你……”我已经气到说不出话。 厉秉年轻轻一笑,说:“我以为三天休假,你能够悟出什么东西来。可惜,很失望,如果今天不是我让Maggie来找你,你大概都想不起来见我吧。” 我愣住,呆望他。 “你有时间到处闲逛,为什么没想过你那个糟糕的企划书。到现在,你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改吧。我要你这种人干什么,不如早点打发了,以免浪费时间。” 厉秉年缓缓地说。 我当头一棒,的确,这几天的休假,我压根就没想过如何修改企划,而是一味地醉生梦死。厉秉年说得对,我实在是个不合格的销售人员。 “怎么,你没话可说了? 那就这样吧,我会吩咐财务给你合适的赔偿。我还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我放下杯子,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走到门口,我突然转身,说:“厉先生,你说得对,我的确没有一分钟想过如何修改,这是我的错。但并不代表我不会改。况且我原先的计划书,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做生意,讲究的效率,据我所知,已经有两家公司与三元提出了意向,可见时间急迫。你如今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亨洁很可能就会和大学城失之交臂。” 厉秉年哼了一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缺生意。” “我没有想过。”我正色道:“只是觉得你做这样的决定非常不明智。你花那么多时间,就是为了解雇我,也太抬举我了,而且让人无法理解。” 厉秉年说:“你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耍小聪明。” 我也寒声说:“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活。为了能活下去,恐怕不是单单耍小聪明这一样手段。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公司唯独让我一个人去负责大学城这样大的计划,平心而论,我除了比其他同事早点接触这个计划之外,没有更多的优势。临走前,我想请厉先生替我解惑。” 厉秉年看了看我,我忽然反应可能他没明白。又说:“哦,就是想知道,厉先生为何当初要我负责这个计划?” 厉秉年依旧沉默,不说话。半天他才说:“我自然有我的想法。” 我思索片刻,说:“不会是我和三元的关系吧?” 厉秉年哑然失笑,说:“你说的难道是小亨吗? 可她能做什么?她除了花钱,也是一无是处。” 我也冷笑:“原来厉先生是这么想,在我看来一个可以跳级读完大学课程的人,没有点大智慧,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厉秉年摇了摇头说:“你不了解小亨。” 我嗤笑:“比一个连名字都会叫错的厉先生。我想我比你应该更了解她。也对,以厉先生的原则是与其好好了解女人,不如好好上床。” 厉秉年恼羞成怒地看着我。我又不甘心地说:“这句话是荣享对你的评价。记住这个字读享不是亨。而且我也建议公司的品牌应该改称享洁。厉先生,你看怎么样。” 我承认我有些卑鄙龌龊的想法。但在当初看到厉秉年不经意泄露的眼神时,我就知道荣享会是他最大的缺陷。只是我还是犯了傻,以至于都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不曾认真地去了解叶容宽和自己。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可以了解身边的人和自己。事实上,世上最不可测的是人心,最难的事就是去看清自己的心。一句话,那时的我和厉秉年都是固执的傻瓜,并且我们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没有再看厉秉年一眼就出了他的办公室。我也没有再回到办公室整理东西打包,而是出了公司的门,漫无边际地在街上闲逛。临近傍晚时,荣享给了我电话。 “江米,厉秉年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荣享有情有义地问。 我有些苦涩地说:“嗯,我可以继续休假了。我被辞退了。” 荣享沉默了许久,才说:“你先等一下。”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知道按照她的风格,肯定是会去替我出头。我却没有去阻止,我的确心怀一丝侥幸。 等到晚上,也没有她的电话。而乔以婉却到了我家。她看我面如死灰,就猜了七八分。问:“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我有些没好气地说。 “要不你去楼宇上班吧,我和楼震提提?”她小心翼翼地刺探我。 “你还嫌我不够在叶家面前丢脸?”我气急。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何况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 乔以婉感慨万千,“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哎呀,你说这个厉秉年是不是蓝胜雅派来解雇你的?” 乔以婉又开始胡思乱想。在她看来,蓝胜雅是我目前唯一的天敌。凭良心说,蓝胜雅并不是什么坏人。若是别人,我们恐怕会对她那份对叶容宽真挚的感情而深深撼动。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各人有各人的善。(这句话,摘自关于潜伏评论的文章) 第二天,我睡了个大懒觉,一睁眼已经快十点了。照例下楼买了份大饼豆浆。往回走时,远远看到一个粉红色的东西停在单元口。我一惊,荣享灿烂的笑容就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就是你骗的车?你也敢开?”我问。 荣享却自得地说:“一路上的回头率很高!” 我泄气地说:“嗯,你今天不用上班?” “你傻了,今天是周六!” 荣享笑骂。 我拍拍头,这日子过的。看到荣享已经很自觉地拿过我手里的大饼啃起来,我大叫:“啊,那是买给我的!” 第44章 连营寨2 荣享没理会我,只是拿眼光毒杀我。之后我只能被迫折回,再买了份早餐。两人风卷残云地把各自的早餐消灭后,又各自泡了杯咖啡坐下。 阳光勉强透过客厅拐角的小窗,随意洒落在荣享身上,我却陡起一丝异样,仿佛那日重逢后的叶容宽,神色和缓地讲着电话,泛着秋水般润泽,似乔木般郁郁葱葱,这个最寻常不过的安逸景象,竟真切地教自己害怕。 荣享满足地嗯了一声,促狭地说:“你这样的生活真小资。” 我一愣:“小资?!” “你看,房子是小套,就连咖啡也是给小杯。不是小资难道是大资?!” 我无语,良久才说:“嗯,我就是传说中无产阶级的小资。” 荣享笑逐颜开:“看来你的状态不错,没有被厉狐狸打到嘛。” 我回瞪了她一眼,没搭腔。荣享倒自得其乐,她看了看表说:“乔以婉怎么还不来?这都几点了?” “你们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勾当?”我怒目而视。 荣享嘿嘿地笑了声,刚要说什么,乔以婉大包小包地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说:“啊,巴黎春天在打折,我花了好多力气血拼一上午。战绩还算不错。”说罢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和我们炫耀她的战果。 我很失望,在乔以婉众多战利品里,竟然找不到一样我的必需品,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更可恶的是,眼前两个没良心的贱人还反客为主地扫荡我不久前囤积好的零食,显然忘了我饥寒交迫的现状。经多次暗示无果,我最终忍不住地问:“你们不会来我家骗吃骗喝吧?我现在是无保户,广泛接受社会各阶层的无偿救济,你们或你们的朋友要是有什么存折,现金,金银财宝看不太顺眼的,可以直接丢弃在我这里。我不介意成为废品收购站,同时也愿意上门收购。” 乔以婉轻叹:“真应该让程嘉豫看看你的无赖样。” 我一凛,问:“你不会已经宣传我下岗的光荣事迹了吧?” 而同时荣享也问了句:“谁是程嘉豫?” 乔以婉没理我,反而悠闲地说:“别看江米长得不咋样,她的艳遇可比我们多。” 荣享一听更来兴趣了:“啊,原来你私生活如此滋润?啥时给我也支两招,如何能迅速找到第二春。” 我翻着白眼说:“就怕厉秉年宰了我。” 荣享有些不明白地问:“这关他什么事?” 我借机问荣享:“你怎么和厉狐狸说你叫荣亨,亏他也能信。” “那还不简单,我和他说其实这个字和洋鬼子写数字7一样的道理,中国人也习惯在亨字上划一条杠。” 荣享自得地说,“我没这两手,如何能从厉狐狸那里骗得百万家产。” 我和乔以婉了然地对视,心想这厉秉年的春天还太早啊。 此时,乔以婉又诡异地说:“其实荣享按照你的气势,眼前就有一位人选供你勾引。” 我很害怕地看着乔以婉。而荣享果然兴趣高涨问:“是谁?” 乔以婉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一指说:“就是他。” 我和荣享凑过去一瞧,不出吾料,是关于晋阳市长率商务代表团远赴欧洲招商的新闻,还附有一张叶容宽会见某地商会的照片。我一见心凉了半截,心想这乔以婉真是毁人不倦。荣享仔细看了新闻,说:“伙计,这事可要搞大了。贿赂政治人物那可是犯法的。” 乔以婉无视我恶毒的眼光,兴致勃勃地说:“怎么会,那个叶市长好像是寡居很久。如今他一个单身失调男,碰到你这个如花美眷,天赐良缘呐?”说完还挑衅般看看我,仿佛在说,你敢说一个不字。 而不知情的荣享显然有些心动,一脸诚恳地向我征求意见:“江米,你看我的机会有多大?” 我镇静地说:“我估计机会不大,他就是你蓝经理傍的高官。你这是夺人所爱。” 乔以婉立刻反驳,说:“你放心,据我所知他有“集邮”的爱好。你刚好符合他的口味。” 我们都愕然地望着乔以婉,毕竟如此中伤政治人物是件有风险的事。 荣享沉思片刻,说:“难道他好幼齿?” 我被激得发抖,而乔以婉笑着点头说:“荣享,恭喜你答对了。至于你蓝经理,你别担心。叶市长到时应该能护你周全。是吧,江米?” 乘荣享去洗手间,我恼怒地问乔以婉:“你嫌我打击不够多吗?” 乔以婉惊讶的望着我说:“这也算打击,你不是和他不相关了吗?”我哑口无言。乔以婉安慰我说:“你放心,荣享帮你解决就业问题,而我们就应该帮她解决感情问题。知恩就要图报,江米。” 我气急,不再说话。见荣享出来,乔以婉站起身,对我和荣享说了句:“我们该走了。” 我急忙问:“坏阿姨,你要把我卖到去哪里?” 乔以婉看了我一眼说:“染灯照说得对,你的脑袋的确只会光合作用,放心,有我们两个美女陪着你,你被劫色的机会很低……” 将被两位天骄簇拥,的确有皇帝出巡的浩浩荡荡。只是荣享作为抢了戏份的配角,软硬兼施要求我和乔以婉坐她粉红色的车。鉴于我们已过二五年华,我和乔以婉抵死不从。双方僵持很久,荣享说了句:“江米,我不介意你坐乔以婉的车。但是我车上有GPS, 假若你不想在天黑后到达那里,可以考虑看看?” 我只得很没义气的当了墙头草。之后,我欲盖弥彰得善良地说:“我们怕弄脏你的新车。” 荣享满不在乎地说:“这你们可以放心,弄脏了,大不了可以换辆新的。以Lisa对我的忠心,一定能办好这个差事。” 我和乔以婉异口同声好奇地问:“谁是Lisa?” “厉秉年的后备情妇。只可惜她深受琼瑶大剧的毒害,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求厉秉年与她海誓山盟。” 荣享带着同情的口吻说:“我和她提了好几次了,与其远远守候,不如变成厉狐狸床上的尤物来得直接。或许日得久了,厉狐狸可能迷途知返。” “荣享,你一个姑娘家,别老是张口闭口就是上床这种事。其实Lisa可能对待两人的感情比较慎重。”我老生常谈地说。 荣享不可思议地说:“那你说一男一女在一起,还能干什么?难道还要讨论理想,人生?” 乔以婉轻咳一声,说:“也有可能是健身,做做俯卧撑什么的……” 三个人下了楼,一眼就看到粉红车上贴满了广告,这车果然吸引眼球。我们忙碌地扯下,发现五花八门。我眼尖,赫然发现一则寻狗启示,居然悬赏2万块。而联系地址是新洲所谓的富人区。 我马上楚楚可怜对着二美说:“你们看,我和那条贵宾狗象不象,要不我去他家冒充一下,享受富贵生活?” 荣享无奈地说:“江米,你说象人一样的狗和象狗一样的人是一回事吗?我不介意你去他家应聘……” 第45章 连营寨3 一路上,荣享絮絮叨叨和我说,昨天她本有计划替我维权,但蓝胜雅临时给了加班任务。为了补过,今天她将带我和乔以婉,御驾亲征。我琢磨了半天,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厉狐狸一时被她迷惑,爱江山更爱美人,没定我就能官复原职,走马章台。 车行半个小时,驶入一个深阔的院落,尽管我也曾多次出入机关大院,但见到此番宁静致远的幽谷,也有跌入桃花源的雀跃。 门卫一见是荣享,立刻笑容可掬地说了声:“荣小姐来了。”忙不迭地开了门。荣享缓缓停下车,让我们下车,随着她顺着长廊往前走,一路都是很旧的青砖地,上面花纹依稀可见。天井里,栽着层层绿竹,翠色成荫,掩映着一方屋舍。 我忍不住说:“厉秉年还不是一般风雅。” 荣享神色却不如往昔平静,略显沉重,又在极力掩饰些什么:“我十岁前,这里曾是我的家。” 我和乔以婉颇为感慨,原来是最后的贵族!我俩很默契地保持缄默。我突然想调剂一下略显沉闷的气氛,轻松地说:“你也是新洲市民啊,干嘛跑去晋阳上班,难道你移情别恋?” 荣享良久才说:“近乡情怯!” 气氛一下子更沉闷了。 又过了一重院落,见到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神色恭敬趋身上前说:“外面说小姐来了,我出来看看。” 荣享轻叹一口说:“伍叔叔,身体可好?” 中年人点点头,笑容中依然带着恭敬说:“多谢小姐问候。” 荣享微笑说:“我来看看厉秉年在不在?” 中年人依旧微笑说:“厉先生一早有急事回了美国。不过临走交待让我们好生等你。” 荣享有些失望,说:“他不会怕我,故意躲起来了吧。” 中年人笑意更浓,说:“小姐倒是一直这么爱说笑。” 荣享转身为难地看着我们,我立即很识时务地说:“啊,反正不急,既来之,则安之,不如你带我们随处逛逛?” 荣享想了想说:“也行。” 沿着蜿蜒的青砖路,跨过一进进院落。我和乔以婉都窒息于眼前的藏幽之地。布局紧凑,错落参差,抱以亭台水榭,辅以曲折回廊,满园深浅色,照在绿波中。最后,荣享有些苦涩地说:“我小时候,一直不喜欢这院子,我当时的理想,房子应该是巧克力的,而地上一定铺满白雪,我可以时时堆个雪人。外面是无穷无尽结满糖果树的森林,森林里有七个小矮人烤了我爱吃的香草蛋糕,等着我去做客。爸爸答应等我长大了,一切便会成真,只是他们都没等到……” 她笑靥依旧如花,俏丽妩媚,却凭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黯娅。“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她本当与双亲消遣游玩,怎奈她终日里紧锁眉尖。想起当年事好惨然,她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她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她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她好比浅水龙久困沙滩。”(此段录自《四郎探母》)我心中有丝丝灼痛,勉强说笑:“其实,他们也许只是换了个星球,成为圣斗士罢了。” 荣享眸色流转说:“江米,你真是块宝。” 我故作惊讶:“今日九折酬宾,欲购者从速啊!” 一时间,气氛轻松不少。出了院子,上了车,三人决定继续腐败,以牌会友,而程嘉豫自然成为我们三缺一的急救人选。我掏出手机,给程嘉豫打电话,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接听,让大家颇为失望。等到晚饭时分,才接到程嘉豫的电话,不过信号时好时坏。我马上邀他火速来我家救火。 哪知程嘉豫无奈地说:“江米,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爱莫能助啊。” 我很纳闷。接着,程嘉豫又说:“江米,你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上回和你提过我赴灾区提供医疗服务的事。”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情人节后,小白就被派往灾区救援,我却疲与狐狸大战,忘了此事。程嘉豫打趣地说:“患难见真情,江米果然没忘记我。”我不好意思地慰问他一番才放下电话。 转眼我在家已赋闲一个星期,日子倒也不难过,每日在电话里和荣享互通有无,又去乔以婉家打打牙祭,忙得不亦乐乎。 早上,依旧晚起的我被电话吵醒。是公司的工会联络人:“江米,方便的话,下午来公司领取女员工三八节的福利。” “你们会不会弄错,我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我连忙委婉地说。 “嗯,我听说你在休年假,如果不方便的话,等你回来上班后再拿好了。” 我一愣,鉴于公司都能传出我和厉狐狸的桃色新闻。我被误解为休年假,也是可能的。 我急忙贤惠地问:“是什么东西。” “哦,价值200元超市消费卡。” 我大喜,不管怎样,我也要先下手为强,赶在大家弄清事实真相前,把便宜占上。同时我也诅咒了一下资本家,三八节才发两百块,要是发两万块,无限期休假我也愿意。 不久,韩老头也给我电话,说是明天部门季度会议,要我务必参加。我刚想说我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被韩老头掐断,说:“我知道你是休年假,明天算你加班。”我一听,也只能偃旗息鼓。 当日下午,神奇地又接到吴总秘书小田电话,居然是吴总催促我跟进三元订购计划。我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许久才问;“你确定说的吴总是吴有福吗?” 小田显然不太高兴我的无礼,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不禁大喊:“我现在到底归谁管?” 带着疑问,我咨询了荣享和乔以婉,两人不以为然,说既然厉狐狸不在,我应该瞒天过海,趁火打劫,暗渡陈仓,假传圣旨去公司财务预支一年薪水,这样就可以延期再就业。晚上,我烦躁地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我忍不住向程嘉豫求救,他倒是良师益友说:“既然厉秉年没有交代下去,你还是认真对待这个项目,好好修改计划书,等他回来了,你再给他看看,我想他应该能再给你一次机会的。”我豁然开朗。程嘉豫又笑说:“嗯,你别想太多,明天起来再干。”我点头称是,安心睡下。将近午夜时分,被急促的电话声惊醒,还是程嘉豫,他温和地说:“我看看你睡着了没?”我气急,说;“你是故意的吧?” 程嘉豫闷闷一笑说:“嗯,我的目的达到了。”唉,恶搞也是时尚! 接下几天,我醉心于计划书的修改,不断同步更新荣享打探的消息,做到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而程嘉豫也从灾区回来,自告奋勇给我修改英文。我感动地想:灭了叶容宽,还有后来人! 经过几日无间道,我终于完成了符合三元采购意向的计划书。我自得地翻阅文案,憧憬无限未来。没持续很久,被吴总秘书电话打断,她竟然要求我去晋阳国际机场接厉秉年。我一愣问:“他不是有秘书吗?” 小田依旧不耐烦地说:“Maggie病了,你就兼差吧。” 我揣着计划书,一路奔波。临近机场,大巴却被挡下,司机抱歉地朝一车人笑笑,说:“听说今天是晋阳市长出访回来,前面道路被封了。”我一惊,随着几个好事者下了车看热闹。不多时,警车开道,疾驰过几辆小轿车。 我尽力踮脚抬头朝里望,却被路边保安一挡,一个趔趄,手中的计划书飘散在地上。我只能蹲下,急匆匆地四处捡。眼见一双黑色皮鞋踩在计划书上,我气愤难挡,眼前之人却在我面前蹲下,捡起计划书,朝我讳莫如深地微笑。竟然是他!!! 第46章 大保国1 眼前正是厉秉年,他一副看好戏地打量我的计划书,望着我,问:“这是你的新工作?” 我愤怒地夺过他手中的计划书,说:“Maggie病了,他们派我来接你。” 厉秉年面不改色,问:“我有司机,你来做什么?” 我抬头一看,果然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我拿着计划书,转身就走。 厉秉年却不依不饶在身后说:“你果然逻辑混乱,都搞不清自己来干嘛?” 我一震,猛然记起自己本还打算把计划书呈给他,一时忙于争强好胜,忘了这个茬。我深吸一口,转身说:“厉总,这几天我反复思考,修改了我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厉秉年示意我和他上车,坐在车里,他快速翻阅了计划书,合上,还给我。对他的作风,我略知一二,假如他此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就说明一定没戏。如今他靠着后座,一言不发,我感到可能有一线希望。 见他一边假寐,我也大着胆子说:“据我调查,晋阳政府拨给大学城计划的预算并不高,他们比较注重的实用性。而三元当初竞标时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才能一举夺魁。我们公司的产品一直走的是大众化路线,应该具有很强的竞争性。我和三元采购部的人也初步提出了意向,他们目前还没有确定购买哪家的产品。我就等着您回来,得您首肯,加快步伐。” 厉秉年闭目养神,说了句:“你可以叫我Li。” 看来有门! 我很厚颜的咳了咳嗓子,说:“Li,关于前几日对你说过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大人有大量。我也是狗急跳墙。其实我对公司一向衷心耿耿。我是亨洁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确实觉得当时自己公私不分的做法欠妥当。 他睁开眼,虚无飘渺地说:“我在怀疑,我花钱是请员工,还是请瘟神?” 我顿时窃喜。厉秉年斜睨我:“你和小亨说,你这个任务做不好,她往后名目繁多的礼物就别想了。” 我很义气地说:“厉先生不带这样连坐的。”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成败,归罪于我身边的人。” 厉秉年冷哼一声,反问:“难道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我连忙摆手,这狐狸怎么这么胡搅蛮缠:“我和荣享已经结为姐妹,我是护幼心切!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厉秉年突然皮笑肉不笑望着我,我很惶恐,听他说:“既然你们姐妹情深,这个案子一定要交给你们自己完成。中国有句俗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希望我今天栽下的不是两个傻瓜。” 车行一半,他示意司机停车,和我说:“你可以下车了。” 我一愣说:“这不还没到新洲吗?” 厉秉年很严肃地说:“这是我的司机。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我知趣地下了车。厉秉年放下车窗说:“你一味强调三元的订购标准与我们公司的产品多吻合,这是多么愚蠢和可笑。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我倒想说,你们必败无疑!噢,但愿上帝保佑你们!”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卷土而去。 我站在路边,咀嚼狐狸临走的话。从一开始玩票性质的做法,联系了厉秉年的话,我顿时醒悟,自己果然天真。如今可是买方市场,我若不尽快了解其他供货方的情况,失败必定如期而至。我开始反复回忆重出江湖后的各种场景,以期能获得珍贵的历史资料。 回到公司,我立即给乔以婉打了电话,让她侧面了解一下新洲度假村的供货商,毕竟上次在新洲见到蓝胜雅时,我得知他们同时也负责度假村的装修。生意做生不如做熟,难保他们这次不会选择相同的供货商。不久乔以婉给了回答,说是新洲的明极公司。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我飞快地上网查询明极的资料,看完震撼不小,这个明极一直负责国外某知名品牌的代理,在国内有如同蜘蛛网般的生产基地和分销机构。一下午,我流连于他们的网站不能自已,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看着他们制作精良还附多国语言的产品说明,我有些自寻短见的冲动。人家不仅走高贵典雅的上流路线,也兼顾小家碧玉的平民传统。我暗骂,明极你到底是上流还是“下”流。我也第一次和厉秉年有了心灵感应,我要说:求菩萨保佑我们! 鼠标在我手里如同一把利剑,不断刺激我粗壮的神经。我越看越泄气。突然,我被网上一则招聘启事吸引:诚聘模具设计人员,熟悉陶瓷用品生产工艺和设计。有工作经验者优先。 这太符合我的条件了。计上心来,我长剑如虹:“明极,你就等着我来太岁头上练练手,虎口里面串串门。” 乔以婉耐着性子听完我深入白色恐怖区的作战计划,好半天才回神说:“江米,这样曲线救国,劳民伤财。我个人不太赞成。” 我不乐意地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乔以婉说:“我看着怎么象厉狐狸给你们下套。你们不要上当了。” 我只能独自悲怀:“我都是末路狂花了。你有本事承担我日后的生活费和荣享一切开销,我就勉为其难不去做地下党。本来我曾指望你早日成为楼氏的老板娘,可惜你不愿意。我活得也不易啊。” 乔以婉瞟了我一眼:“你这是自讨苦吃。我看你还不如委身于叶市长的怀抱。没见过你这么自虐的人。最近,叶容轩可是通过楼震向我打听你好几回了,是不是他得罪你了?我都没敢说你快下岗了。你好歹也替我出人头地一回,不要老是出人意料,好不好?” 我诧异地看着乔以婉说:“你什么时候成了挺叶派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是你和楼震的好事将近,在网罗人心?” 乔以婉娇嗔地瞥着我:“瞎说什么呢?我就是通知你,马上我要去省里培训了。你就好好一个人呆在新洲吧。” 我怒道:“原来你们私相传送!” 乔以婉嘿嘿一笑:“不是原来,是一直。”然后颇含深意地注视我:“你前夫还是很好用的。” 第47章 大保国2 我没有听从乔以婉劝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明极递了求职申请。事实上,我私底下很白痴地想假若三元的业务没搞定被辞退,我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去明极上班。 面试我的是一位貌似三十多岁女人,估计是设计部的某位主管。说句实在话,我很羡慕这样的女性,独立、知性、优雅。其实蓝胜雅也是属于此类人物,我虽和她隔了太多是非,但并不妨碍我对她的钦佩。 对方很传统的问了我目前的工作情况和一些专业问题,我有备而来,所以对答如流。知性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江小姐的简历,学历和专业都比较符合我们的条件。但是很奇怪,江小姐两年前为何从晋阳市第二设计院辞职,据我所知那是一个不错的单位。” 我一愣,眼前这位知性女果然目光犀利。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当年我从晋阳来新洲找工作,亨洁都不曾问过,不过关键他们要的是业务员,反正薪水很大程度要靠你的业务量而定,所以是个会说话的人都可以做。 我假作镇定说:“由于个人原因。” 知性女不经意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江小姐可以说一下自己目前婚姻状况吗?” 我又一愣,原来对方是派出所的。我不太高兴地说:“对不起,关于私人事务我无可奉告。有一点我要明确,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知性女也觉察出我的不快,面带善意地微笑说:“江小姐,我当然明白。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令你尴尬,但是象你这样年纪的人,正好是生儿育女的阶段,公司正是缺人的时刻,不想招进一个人马上就不能用了。” 我恍惚中又说了些什么,出了门,基本上已对这份工作不报任何希望。本来嘛,也不过是想凭此机会打听一下明极内部流程,获取业务情报,如今看来又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无聊闹剧。这么一想,自己的确有些逻辑混乱,出人意料。 不久,乔以婉志得意满地出征晋阳学习。临走还煞有介事地说:“江米,我和荣享等着你。”然后又仿佛想起什么来,说:“哦,你还是别来了,我会让荣享和你前夫一直暗通款曲的。”我没理她,这个最佳损友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我的机会。我对此见怪不怪。 感谢战友荣享不遗余力地偷天换日,让我渡过了忙碌的一个礼拜,我也有机会直接连线了三元的采购部主管谢经理。对方态度热情,做事认真仔细,对我公司的产品也表露兴趣。周六早上,谢经理给我打了电话,提出是否可以下周考察我方的生产基地,以作进一步的商讨。我满口答应,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我也顾不得是周末了,立即向厉秉年电话请示。厉秉年听完后,给了我一个市郊马场的地址,让我去那里找他。 鉴于马场处于荒郊野地,连公共汽车都懒得到的地方,此刻又没了乔以婉的金龟子,我只有匆匆下楼问邻居借了辆自行车,准备单骑走江湖。路上,我一边骑着车,一边欣赏满目翠色。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我太沉醉于美景,很倒霉地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跑车刮过,我连人带车滚入田间。而那辆跑车也在不远处急刹。 跑车男见我爬出田头的狼狈样,竟然没良心地笑出了声。我故意把满身灰土掸向他,跑车男轻咳着说:“小姐,你要这样报仇吗?” 声调软绵绵,一听貌似台湾同胞。 他居然敢叫我小姐。我愤怒地驳斥:“你有见过在田埂边骑车的小姐?” 跑车男不明所以。我继续抨击:“你不知道这里也限速,开辆跑车就了不起了,显摆啥,有本事开辆坦克啊。” 跑车男脾气不坏,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好好,就算我不对。你还好吧,没伤到吧? ” 我立马回斥:“什么叫就算,明明就是你不对!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酸痛,心率不齐,上吐下泻,你看着办吧?” 跑车男估计没见过我这种充满匪气的灵魂人物,有些傻帽,说:“你说怎么办?” 我一见,马上精神抖擞地说:“你得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房补贴,养老金,失业险,人身意外险,平安人寿险,平安财产险,机动车辆险。”我一口气说完。只见跑车男变得更痴呆了,他琢磨半天说:“我不太清楚这些赔偿,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你现在就和我的秘书联系,她会过来处理的。”说着,看了看表说:“我今天实在没空,我先走一步。”说完,给了我一张小纸片。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上了车,呼啸而去。我跺脚高呼:“实在不行,给点钱买补品也行……不然劫个色也行啊……”只是他没有听见,回应我的是田间阵阵风涛。我揉了揉名片扔在路边,心想,我哪有什么美国时间和你秘书联系。检查了车,还好没有弄坏,继续向前。 到了目的地。与其说是马场,不如说是高档会所。当我把自行车锁在角落时,已经迎来无数次保安的藐视。我立刻无声回击,不就是狐假虎威吗,别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 按照厉秉年的吩咐,找到他的包间,里面却没人。我四处打量,马上被窗外人喊马嘶吸引,一看很失望,不是我热衷的群殴肉搏,而是一群人在打马球。我对此兴趣缺缺,无聊地看起了电视,等着厉狐狸。 门一开,厉狐狸和一个男人进来,看来是刚运动完沐浴过。见到我,厉狐狸点点头。而另外一个男人我也认得,不就是那个台胞跑车男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见我也惊讶一笑说:“真是巧啊,Lee你不介绍一下。” “江米,我公司的。” 厉狐狸喝了口饮料答道。 “原来是江小姐,幸会啊。我是Johnson,Lee的朋友。”说着伸手。 我也假模假样地握了握。说罢,三个人就走入餐厅,这顿午饭吃得颇具有历史意义。厉狐狸照旧意兴阑珊,而我和Johnson明显担负民族希望。我和他从地壳运动出现台湾岛,讲到流求。从荷兰人讲到郑成功,从鸦片战争讲到马关条约。最后终于复习到国民党兵败如山,陈水扁入狱,马英九上台。Johnson一口一个马总统,我一口一个台湾方面领导人。双方分庭对抗,僵持不下。正当我绞尽脑汁如何光复台湾,Johnson痴心妄想反攻大陆时,美国人厉秉年终于说了话:“差不多了,Johnson你不是有事要先走吗?”Johnson意犹未尽,碍于厉秉年的威严退缩了,起身道别。我这才想起和他讨要经济补偿一说。 厉狐狸注意到我流连的目光,问:“你和他有仇?” 我摇头:“我们都是中华儿女,炎黄子孙。他只是欠我钱而已。” 厉狐狸眼底起了一丝兴趣:“怎么可能?” 我把早上的车祸说了一遍,厉狐狸罕见地笑了:“你胆子倒挺大。” 我不明白地看着他。厉狐狸站起身,示意我离开餐厅。缓步走廊,他接着惋惜地说:“他就是明极的少东。你不是心心念念地要去他那里上班吗,可惜你都提前把他得罪了。” 我大吃一惊,不是因为Johnson是明极的老板,而是厉狐狸怎么知道我那点小九九。厉狐狸了然地看着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立马怒视,说:“无道昏君,我是为了亨洁,舍生取义。” 厉狐狸哼了哼,说:“难得你那么爱公司,不然我都以为你爱上我了。” 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厉先生,你放心,我对你这种风骚男有极强的免疫力。曾经沧海难为水嘛。” 厉狐狸低头仔细打量我,看得我有些发怵,我站立不稳靠在墙边。厉狐狸顺势手抵着墙,低沉地说:“是吗,我倒要试试看。”我脸有些发烫,关键是他靠得太近,显得暧昧至极。我喃喃说:“厉先生,你不会在和我表白?” 厉狐狸突然大地回春,展颜欢笑说:“你说呢?”刚想说什么,被电话铃打断。厉狐狸抬手接起电话,转身走入拐角,低声交谈。我也如释重负。 “大嫂,你每回都能让我耳目一新啊。” 不用看我都知道,阴魂不散的花蝴蝶! 第48章 大保国3 果然叶容轩,正斜靠在墙边,不知死活地看着我。 厌恶陡然而起,我目无表情地越过他。叶容轩却一步上前拦住我说:“大嫂,你还在生我气?我想真心实意地向你赔罪。给我个面子吧?” 我继续闪过他,朝前走。叶容轩有些赖皮地跟上,说:“我是一番好意。你不要辜负我热忱的心。” “嗯。我知道你是热心肠。你把太平洋给我捂热先。我就原谅你。”我冷酷地打断他。 叶容轩两眼泛光说:“行,你说什么都可以。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不如我再给你介绍几单好生意?” 我实在觉得没必要和花蝴蝶纠缠,说:“叶容轩,你一个中华民族的败类,社会主义的寄生虫,粪坑里的屎壳郎,人类的排泄物。我告诉你我早就把你当屁给放了,你怎么还这么臭!” 叶容轩一听,面色有些发青。 “骂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和叶容轩抬头望去,竟然是和蔼可亲的叶仲修开着包房门站在那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鱼贯而出的还有叶氏家族全体成员,赵允芝,叶容宽,蓝胜雅,一个都不少。太上皇出巡,果然不是一般的阵仗。 叶仲修居然面带赏识地打量我,说:“江米,你骂得好。”随即朝叶容轩扫了扫。大家都选择了闭嘴。 叶仲修笑容可掬地对着我说:“是该时常给他敲敲,否则越发轻飘。” 叶仲修不喜欢叶容轩的行事作风是有正史记载的。在他看来,由于他本人常年忙于工作,叶容轩就是被赵允芝宠坏了的。尽管我和叶容轩一直在长辈面前扮演合家欢,全家福,也不能阻碍叶仲修明察秋毫,不然结婚时他也不可能说那番话鼓励我。至于野史,我个人认为叶容宽一定是叶仲修和他初恋情人生的,迫于世俗的压力两人不得不分开。要不然叶容宽怎么会和赵允芝没啥相似的地方。而叶容轩却是纨绔子弟的杰出代表。我一度痴迷于野史中的豪门恩怨,多次用《雷雨》,《穆斯林的葬礼》等经典桥段旁敲侧击叶容宽,也试图从无数本相册里寻出端倪,甚至不惜假装和吴妈干家务,套近乎。可惜,他们都藏的太深,我的段数不够。在我苦于找不到八卦素材时,被叶容宽察觉,他反而很体贴地说:“江米,我家后院阁楼里好像还有不少东西,你不如去那里看看?”我说干就干,当我满头大汗把阁楼归置整理一番后。吴妈却惊讶地轻呼:“小江,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阁楼自打首长出生后就没人打扫过。”我一听,才大悟,难怪里面的东西都充满文言文的气息,生涩难懂! 叶仲修明显很习惯大家低头认罪的模样,继续说:“江米,好久不见了。你是忘了我这个糟老头了?”我诚惶诚恐地说:“首长好,首长辛苦了。”我的一番肺腑之言,惹得叶仲修哈哈大笑。 “江米,是我错过些什么了?” 身后山寨版普通话轻易地打破我苦心经营的和平盛事。厉秉年很快挑起了深宅贵妇的兴趣。赵允芝竟然没能维持高雅气质,有些难抑激动地说:“江米,他就是你上次说的男朋友? ” “是程嘉豫吧?” 蓝胜雅面含羡色说道。 “谁是程嘉豫?” 厉秉年立刻注视我问道:“江米,你可要把话说清楚。” 我出现选择性失语失聪。厉秉年自问自答:“唔,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我更呆了,厉狐狸你这是唱的哪出? 厉秉年显然是恶搞界行家里手。他一反常态,和和气气地抬头自我介绍:“我是厉秉年,你们叫我Lee。” 众人都在倒吸凉气,唯恐氧气不足。 厉秉年伸手轻轻整理了我的衣领,脉脉深情地说:“江米,你就不打算和我介绍他们了?” 我终于回了魂,有些不在状态:“这是叶容轩,他是我大学的校友。其他人是他的家属。” 一语既出,我能感到此时气象云图的变化。市民朋友,我们可以看到北方有一股较强的冷空气,距离不到一米,马上就要影响到我市的气温。冷空气夹杂着一股强落雪天气,请市民朋友做好御寒保暖工作。而这股冷空气,我们将以晋阳市长命名,叫做容宽号。 站在叶仲修背后的叶容宽面沉似水。多亏我有多年的正面打击敌人的作战经验,经历无数次血雨腥风,书剑恩仇,我用脚趾头也能感到叶容宽不太高兴。没办法,我和他是不相干的人!他都每次让我看见新欢在抱,我就不能假凤虚凰! 厉秉年面面俱到地和众人寒暄,最后他轻揽着我和叶氏一家一一道别。一路上,我别扭地被他搂着,恶毒地盯着他。厉秉年也恢复冰冷模样,话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独断:“你可以试着反抗……” 来到马场门口,我忙着道别。厉秉年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说:“你是不是该向我汇报什么?”我又无力地随他上了车。 在车上我和他说了一下三元的情况,厉秉年沉思了片刻说:“既然要看,你就带他们看一个工厂好了,无非是想压低价格。当然,你也没必要一味迎合他们,假若价格太低了,这趟生意不做也罢。我不想因此毁了亨洁的牌子。” 我点头称是。不久就到了市中心,厉秉年把我放下。下了车,我才记起自己借的自行车还拉在马场。此时夜色已暗,只能明天再去一趟。我慢慢挪回小区,忙了一天确实很累。 到了单元口,远远看到一辆黑车停在那里,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拿出一辆自行车。我差点昏倒,这不是叶容宽是谁。还有那不就是我的自行车吗!我急步向前,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说:“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我开心地拿出钥匙锁好自行车,很自然地看了看车里:“其他人呢?” “他们不是叶容轩的家属吗?” 叶容宽却在一边酸酸地说。 “谢谢你。”我假装不去理会叶容宽的怨气。 “不用谢,你付汽油费就可以了。” 第49章 捉放曹1 假如有个即使泰山崩顶都不会变色的男人问你讨要汽油费,你就该觉得他应该是黑社会的职业保镖。只是眼前叶容宽没有带墨镜,也没有绕耳机,给我的感觉普通的仿佛是在开玩笑。可他眼神里没带一丝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我虽有九九八十一弯的小肚肠,也绕不过他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撒哈拉。一句话,太阳是恶毒的,天气是恶劣的,温差会很大。你再这么捏把,他还是能轻易从你指间逃脱。不对,这是两句话! 在经过多次假设推论不成立后,我时刻谨记组织的寄托,抓住了我妈的一根稻草,决定敌进我退,惹不起我躲得起。 我淡笑说:“叶市长,你看今夜月色正浓,如此良辰美景,谈钱多伤感情啊,不如你和蓝妹妹,夫妻双双把家还,把酒对诗,共剪西窗烛。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定能谱写多曲浪漫主义的诗篇。”说到这里我很自觉地幻想妖精打架,盘踞相抱。 叶容宽显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看来你气色不错。” “防冷涂的蜡!”我条件反射。 他哼了一声,命令:“上车!” 我很混沌地看着他,彷徨地说:“你……你……要绑架?” 叶容宽没吱声,只是把门一开,径自上了车。我左右为难,很别扭地跟上。待我系好安全带,叶容宽说了一句:“我以为这么久了,你该知道了,该明白了。我还是错了。” 他眼里划过一丝难以琢磨,可惜我来不及思量。 我唯唯诺诺地说:“莫非你要复仇,把我贩卖到海外?” 叶容宽很习惯我的没头没脑,回道:“就凭你?!” 我羞愧万分,转念一想,说:“叶容宽,你当时不也是对我俯首称臣吗?我还是很畅销的!”我自鸣得意地说。 确实,我们俩确定恋爱关系是叶容宽开的口。我记得是在校门口的小餐馆,他说发了奖金,可以吃顿好的,顺便商讨如何踩死花蝴蝶。我垂涎于校门口板鸭,欣然前往,临走答应给宿舍里的嗜荤者稍回一只酱鸭。 我咬着酱鸭头,含糊地说:“啊,你们单位待遇不错,三天两头发奖金。你要好好干,没定哪天单位发金条呢。” 叶容宽很顺手地拿着纸巾替我擦了一下我的油嘴,然后递给我让我再抹抹,慢条斯理地说:“发金条是不太可能吧。”“也对,携带不便。不然,股票也行啊。”我继续添乱。叶容宽有些挫气,不过还是温和地说:“我发奖金你开不开心?”我忙着点头。这不废话吗,学校那么长的“海岸线”,聚集了无数家美味佳肴,即使他天天发奖金我也不能天天吃遍啊。 “那你愿不愿意我天天发奖金?” 我一愣:“你什么时候管财务了?” 叶容宽好笑地说:“你别管,愿不愿意天天和我吃饭?” 我一惊,他不是答应我一起讨伐叶容轩的吗?怎么演变成吃饭了?我放下啃完的鸭头说:“叶容宽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要一起打倒叶容轩。你这个两面派,我看错你了。”我很激动。叶容宽继续和颜悦色:“你放心,我会让你两全其美的。”我不太放心的看着他。叶容宽递给我一个鸭腿,安慰我:“你放心,我们是一国的。”我很贪吃地接过鸭腿,想了想,恨狠地咬了口问:“能不能三全其美?” 叶容宽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正儿八经地说:“那你要保证在对敌的同时,由我独立承担点菜的重任?” 叶容宽笑着点头。 “你确定?”我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嗯,确定。” 叶容宽回答。我顿时眉开眼笑,转身招呼服务员:“再来两盘鸭舌头。”这东西可贵了,我都肖想好几回了,可惜囊中羞涩。 叶容宽很无奈地说:“你的志向真远大。” 我很厚颜地又在临走拐了一只酱鸭。回到寝室,我和室友吹嘘了我的战果。大家一脸愤怒地吃着我的贡品,说:“江米,你够贱。”我呆住。 谢芳冷箭伤人,在背后阴森森地说:“一顿酱鸭你就把自己卖了,你太贱了。”我很委屈地看着大家。 对床的大姐说了话:“我们都还没答应呢,你怎么就擅作主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众人附和。明白了,我的归属权不属于自己。 “那怎么办?”我怯怯地说 “我们要实地考察一下。” 大姐不容置疑地说。 当下,众人开始热切探讨学校的周围美食一条街,经过海选,热身赛,小组赛,决赛,最后敲定到报春园一聚。我也惊慌失措地和叶容宽报告我的归属权不属于自己的问题,说家里人要考察他。 叶容宽很纳闷,许久才说:“好像现在见父母太早了吧?” 我错愕,原来我语无伦次让他会错意了。我赶紧解释,叶容宽满口答应。 众人皆大欢喜。眼见室友几天来忙碌地在各寝室集思广益,列下了无数条菜单时,我忍不住问:“不是替我考察叶容宽的吗?”大姐柳眉倒竖:“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更不解了,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妈? 到了报春园各方自报家门,寒暄落座,大姐很勇敢地主导了这场务“食”的会议。望着一桌丰盛的菜,每个人都笑开了颜。只是还没等下筷,花蝴蝶叶容轩来了。他一落座,众人一改豪迈,个个都变成窈窕淑女,细嚼慢咽。我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她们还很善变的。回到寝室,大家感慨万千,直说不尽兴。大姐还威胁说我下次这种时候,叶容轩最好不要来。而我和叶容宽的恋爱也被尊为“酱鸭门事变”。 想到 “酱鸭门事变”,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此时叶容宽一个急刹车,我猛地向前倒了倒。我花容失色,瞥见叶容宽嘴角却有一丝不经意的微笑。立刻领悟,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你搞谋杀!” 叶容宽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守法公民,前面是红灯当然要停了。” 我看了一眼红灯,心想趋炎附势的红灯,我鄙视你! 第50章 捉放曹2 看着叶容宽得逞的快活样。我低吼:“你竟然搞偷袭,非君子所为。” 叶容宽悠然地说:“我从来不是君子。”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我看得发火:“真应该让晋阳市民看看他们市长是个如何阴险狡诈的小人!” 叶容宽微眯眼,瞥着我说:“我是小人,你是女子。难怪我们是一对。” 我慌不择言:“你不要乱讲,我是不会和你乱搞男女关系的。” 叶容宽就势把车一停,啼笑皆非地说:“乱搞男女关系?!我看不出一个能随便让人搂搂抱抱的人是如何的正派。” “我是被迫的。”我大声辩解。 他施施然看着我一副烈女样,不禁笑了:“原来世上还有你这样心甘情愿的被迫。” 他凝视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刚要张口,他却已经倾过身开始亲吻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只是不同往日的细细温柔,涓涓山涧,此刻叶容宽的吻更激烈,有些粗暴地要夺走我的一切。我的惊恐被热情桎梏,让我一时迷惘。许久,叶容宽放开我,低声说:“这也是被迫的?!” 我慌乱地看着他,直觉告诉我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叶容宽看着我傻头傻脑的样子,怪异又温和地说:“下车吧?!” 下了车,叶容宽自说自话地牵过我的手,说了句:“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说着,拉着我朝一片青屋瓦房走去。一打量,认得啊,就是上次和叶容轩私贩叶容宽的柳明居。我和叶容宽貌似熟络地手牵手,搞得和热恋情侣似的。其实我在暗地里已经反抗多次,出于性别差异,力量悬殊,我败下阵。来到包间,济济一堂,全是熟面孔。不仅有叶氏集团,还有蓝氏家族。这是要召开政协会议吗?我心一抖,我一个外姓人来凑什么热闹?要不就是庐山会议?批斗我?叶容宽却改了姿势搂着我,让我更害怕。我还很年轻,不想命丧黄泉路。我银行里还有点小钱没花光,家里还有几包话梅没消费。我的理想还有很多,我都来不及实现呢! 我和叶容宽无疑创下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票房。而且在座的每个人都入了戏。我看到错愕的赵允芝,不解的蓝爸爸和蓝妈妈,面如死灰的蓝妹妹,满含深意的蓝哥哥和蓝嫂嫂,还有一副看戏的花蝴蝶。而最临危不惧的是太上皇叶仲修,他自然而然地说:“江米,我们等你们半天了。”看到我一脸失神,他继续说:“我今天可是65大寿,你们给我什么礼物啊?”我一愣,叶容宽倒是沉着冷静:“爸,对不起,来晚了,刚才和她一起挑了很久,她才看中这个。”说完如同变戏法地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叶仲修很开心地接过,问我:“江米,你们送我什么?” 天,问我,我怎么知道。顿悟,原来是玩猜猜猜!也罢,舍命陪君子! 我立即一脸神秘说:“首长,你猜。” 叶仲修好心情地说:“这孩子,一天到晚搞神秘。上次送我的捶背券我还没用完呢!” 啊,那东西,首长还存着,他也太…… 捶背券顾名思义就是捶背消费券。在叶仲修六十大寿时,我因为忙于吃喝玩乐,忘了买礼物,这要感谢泡泡网给我的灵感,我临时写了几张白纸,承诺首长累时,他可以用捶背券让我给他捶捶背。我的一番孝心,让叶仲修大为感动,直夸我是好媳妇。而叶容宽私底下要求生日我也发他按摩券而且是色情按摩券,被我以年纪太小不到六十拒绝了。他还很委屈地说:“六十岁才能享受色情按摩,只怕力不从心。”我笑嘻嘻地说:“你可以到时候试试看。” 叶容宽拉开椅子和我入了座,众人也在叶仲修解释消费券的典故中调息了血脉。说话间,服务员上完了菜,叶容宽最后说了句:“再上个冬菇豆腐鱼丸汤吧。”看了我一眼,扫视众人说:“江米和我都很喜欢喝。”气氛又开始僵化。这个叶容宽,这些陈年旧事,干嘛老拿出广而告之啊。 叶仲修接过话茬,说:“嗯,这个汤不错,鱼肉性味甘平滋润,健脾胃、益气血,是常用低脂食品。老蓝,我们也该多喝。”大家齐声附合。之后大家就开始聊起白天的马球赛。原来蓝哥哥和叶容轩都是马场的主力队员,我一旁听得暗自摇头,浮华!浮夸!腐化! 叶容轩暗自和我示好,问我厉秉年的来历。我一脸不耐烦,打着迷魂阵。叶容轩低声说:“普通人,你也好意思说,一个戴订作Patek Philippe的人,你说他是普通人?”我没理他,继续喝汤。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叶仲修说了一句:“那个厉秉年我似乎见过。容宽你记得吗? ” 叶容宽沉声说:“几年前,我随领导去美国考察,邀请他来晋阳投资,他当时好像不太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新洲。” 我立刻和叶容宽低声打趣:“啊,原来他这么不给面子,你和他有过节啊!” 叶容宽替我夹了口鱼,没回答。我继续低呼:“啊,不会是恩怨情仇,他抢了你的女人?” 叶容宽皱皱眉,低语:“放心,他看不上你的。” 我立刻幸灾乐祸地说:“啊,我有说是我吗?叶容宽,原来你这么单“蠢”啊。” 我和叶容宽窃窃私语在旁人看来很象打情骂俏,果然好事的寿星又说话:“这两个孩子,和好了还和我们躲躲藏藏。”而歹毒的花蝴蝶接着说:“大哥,大嫂恭喜了。” 我惊吓过度,只能低头吃鱼,喝汤。突然我大叫:“啊…………”叶容宽蹙眉说:“你又怎么了,一晚上一惊一乍。” 我愿意嘛!我被鱼刺卡到。 看着我泪流满面地痛苦状,叶容宽也有些惊慌,他问:“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能言语,指指碟子。“鱼丸汤里有刺?你卡到了?”他马上问。 我痛苦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意思是不是汤里的,我也的确被卡到。而站在一边的服务员明显跟着惊慌,连忙说:“不可能是鱼丸汤的,会所的每道菜都制作精良。”可惜没人理会他,场面很混乱。而叶容宽恢复了冷静,说了句:“那就先喝口醋吧。”他迅速地给我倒了醋,不等我说什么,就心急火燎地给我灌下。 “那是酱油不是醋!” 服务员在一旁惊呼。我也很绝望,因为我很“咸” 很“咸”………… 叶容宽,我发誓我要宰了你作酱鸭!!!! 第51章 十八扯1 我不得不再一次领略了自己的破坏力,场面之混乱是语言无法描述的,关键我还没来得及消灭完自己千辛万苦占为己有的海瓜子,就被叶容宽“酱鸭汤”灌了肠,我以此怀疑他是处心积虑的。所以在口不能言的情况下,透过溢满酱油泪的眼帘,我用哀怨地目光锲而不舍地刺杀他。只是毕竟离婚多年,缺乏了统战精神,叶容宽丝毫没有领悟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刺猬,而是匆忙起身道别,带我去了医院。 冥冥中,我一直在感叹这一天过的!一早被跑车刮倒,再被厉狐狸调戏,最后被叶容宽蓄意报复,多么流光飞舞,异彩纷呈的一天! 待我再次恢复神志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叶容宽居然坐在不远处和程嘉豫说着话,我有一刻不解,不过马上很自觉地继续装睡。同时我佩服起自己管理后宫的能力,你看我的东西二宫,非但没有兵戎相见,还谈笑风生得如同老“姐妹”。当我暗自困惑于,是封程嘉豫为皇后,还是封叶容宽为皇贵妃时,我的细微颤动惊动了叶容宽。他居然走过来,拂了拂我的额头,低沉地问:“是醒了?”我暗叹一声,只能微睁眼,点了点头。 而程嘉豫也笑嘻嘻地走过来说:“江米你是整个急诊室叫得最凄惨的。医生只能给你上了点麻药。不然别人以为我们是在谋财害命。”我一怔,医院不就是合法“谋财害命”的地方,哪里来的活路?基本上那些能从医院里出来,都是死里逃生的好汉,比方说,我。程嘉豫显然不会读心术,他还是乐呵呵地说:“你现在尽量不要讲话,给你吊着点滴,等明天大概就好了。”我点点头,表示感谢。 程嘉豫又和叶容宽说了几句,就被护士喊走了。叶容宽抬头看了看盐水瓶,说了句:“真应该再让医生给你照个X光。”我纳闷,难道鱼骨头还在里面?叶容宽注视着我,平静如波地说:“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构造!这么大的人了,连吃条鱼还能卡到。”我很亢奋,想,这完全是他给我下的套嘛,没有他来找我,就不会让我有机会吃鱼,没有他夹的鱼,就没有我卡到一说。这么一推论,我这可是因公负伤,按理可以讨要抚慰金。 叶容宽略有所思地说:“其实也是件好事!你一闭嘴,这天下总算也太平了!”这是什么话,我哪里祸患过一花一草!可惜叶容宽不理会我的怨忿,他转身拿了外套,说:“今晚你就老实地呆在这里,一会儿护士回来替你把点滴拿掉。”我一僵,这就算把我打发了?也对,他不是向来是溜得快,不是甩我个冷脸,就是给我个背影,然后绝尘而去,很符合他的风范。我独自一人做着心理建设,没搭理叶容宽。而对方明显不喜欢我的反应,只见他俯下身,轻声问:“是舍不得我吗?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我们俩睡一起不太合适。”然后似笑非笑地添了句:“真是件好事啊!”说完,开了门走了。 好事?可不是,他一走我的江山也如画了…… 这一觉睡得真好!就连我未完成的海瓜子也被我在梦里解决了。一大早,我被聒噪声惊醒,是荣享! “人还没死,我刚才摸了摸,还有生命迹象。” 荣享拿着电话汇报工作:“不过嘴角有些湿润,很有可能是风瘫了。” 这在说谁呢? 我在一旁清了清喉咙。荣享没理会,继续兴致勃勃:“一根鱼刺也能引发一场血案啊,太惊天动地了。这样也好,棺材就暂时不用准备了。我问问她还有没有遗言,遗产什么的。我们也好早做打算。不过这么抠门的人,估计家里那台咖啡机是最贵的了。你说我们再分点什么好呢? ” 这次更确信无疑了,这是在谋划我的家产呢!朝为未嫁女,暮称未亡人。多现实的荣享啊!我急促的咳了好几声,终于打断了荣享的电话。她放下电话,脱口而出:“啊,江米你还没死?”接着以更讶异地神态打量我,说:“你到底是谁,来自哪朝哪代,你姓嘛名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说说说说……” 我一鸣惊人:“呸呸呸,我有钱还没花完,舍不得死。” 荣享倒吸一口说:“江米,欢迎你回到地球。” 我瞪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跑来了?” “你也好意思说,打你的手机,是个男人接的,说你在医院躺着。我很奇怪,就向乔以婉确认,她说那一定是你前夫,为了福临门的子孙万代,她让我来把把关,万一你死了,我也是个不错的备胎。” 荣享一口气说完,有些惋惜地说:“可惜,我来晚了,你还是活过来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关键,乔以婉太可恶了,竟然如此残害祖国的花朵。 我同情地看着荣享,说:“好妹妹,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没人负责了三元计划,你一辈子的礼物都泡汤了。厉狐狸都说了,除非我们把三元的购物计划拿下。否则,你不能肖想任何礼物!” “说你笨,你还傻。他说的是将来时,不代表现在不能要。我都提前预订了我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失算。” 荣享一脸笃定。 我心想,荣享果然不是一般人,永远在和时间赛跑,活在所有人前面,这都开始超前消费了。我自愧不如啊。 我无奈地说:“好孩子,你的一辈子还很长,怎么会只有二十五岁?” 荣享翻了翻白眼说:“这你不用担心,没定我二十五岁找到了下家,我就不用再骗厉狐狸了,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了。”说完看着我,很中肯地说:“我们担心的是你,这次你要是没把三元计划搞定,谁给你买棺材啊?哦,不过乔以婉说了,你前夫一定会来收尸的。我们都拭目以待。” “期待什么?”一个醇厚低沉地声音响起。 “你是谁?” 荣享惊讶地问叶容宽。“啊,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个……。” 我很着急地等着荣享的下半句。叶容宽和气地和她点点头,把买的早餐往桌上一放,和我说:“洗洗吃饭吧。”我挠了挠头,下了床,到洗手间里洗漱一番。出来发现荣享还在沉思,我拍了拍她的肩,好心地说:“快吃点吧,不然就凉了。” 只见,她一个激灵,低声说:“伙计,这不是蓝经理的男人吗?你把生意都做成这样了,还让我怎么帮你?” 第52章 十八扯2 叶容宽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江米,这是你的新朋友?” 我点点头说:“这是荣享。”又对着荣享说:“这是叶容宽。” 荣享拿过一碗粥,恍然大悟:“你就是叶容宽?这名字我熟得很啊。” 叶容宽笑而不答。我却在一旁很担心灾难降临,果然荣享又陷入沉思,自言自语:“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名字?”我很泄气,这个荣享,明显和我一样不太关心国家大事。 我记起那日乔以婉给她看过带照片的新闻,耐心提示:“是不是还是在报纸上?” 荣享一脸感激,说:“难怪我觉得熟,匪我思存的今生今世里有个叫叶慎宽的。啊呀,一字之差啊,人生如戏啊。” 我差点被粥噎死,良久我才说:“不是说报纸吗?” “啊,最近晋阳晚报,连载匪大的佳期如梦系列。看得我伤痛欲绝啊。” 荣享一锤定音。 我和叶容宽都默不作声地喝着粥。我心想,厉秉年的口味果然非同寻常啊。为了让荣享不再横空出世,骇世惊俗了。我连忙打岔,问叶容宽:“这粥不错,很像我家楼下卖的,你哪里买的?” 叶容宽点了点头说:“嗯,就在你住的楼下买的。” 叶容宽居然不远千里,去我家楼下买粥,让我有些感动。我不太好意思地说:“太谢谢你了, 太麻烦了。” “还好,不太麻烦,我早上起来,下楼顺便买了就来了。” 叶容宽慢条斯理地说。 我有些迟钝,叶容宽看了我一眼说:“你什么时候替我买个刮胡刀。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要常驻?”我结巴地说。 “看情况。” 叶容宽言简意赅。 我懵了。而荣享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反应敏锐。她看了看我和叶容宽,厉声质问:“叶容宽,你到底是谁?”这一问,让我觉得当初厉秉年说得对,荣享的确一向不畏权势,气壮山河啊。 叶容宽沉着应变,说:“我是江米的男朋友,确切地说是她的未婚夫。” 我彻底傻了,我一定是同人穿越了,回到了几年前。 荣享也一愣,问:“你不是蓝胜雅的男朋友?” 叶容宽反问:“谁是蓝胜雅?” 荣享顿时如沐春风,笑说:“啊,真是的。看我瞎想。我还以为你是我部门经理的男朋友。不过你们长得真像。听说她男人是高官,江湖上久负盛名。我还以为今天见到真人了。大自然,真奇妙啊。” 叶容宽眯着眼看了我一下,点头说:“的确,很奇妙。” 荣享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餐:“既然你是江米的未婚夫,那我以后就叫你姐夫了。” 叶容宽很开心地应承。 荣享抹了抹嘴说:“啊,姐夫,下次,你可以多买几根油条,我很爱吃。还有换成豆腐脑,就更好了。我的要求不高,比较喜欢吃海鲜,口味和江米差不多。你以后可以多往这方面努力一下。姐夫,一表人才呐,在哪里发财?” “我在晋阳工作。” 叶容宽笑答。 荣享更高兴了:“这么巧,我也是在晋阳,我在三元上班,姐夫在哪里?” “我在市政府。” 叶容宽继续微笑。 “啊呀,公务员。不错啊。姐夫一年可以赚不少外快吧。衙门里可都是肥缺,是个人都是横着走路。” 荣享开始意识流:“啊,我嘴笨,不是说你,姐夫。我这是总体概括升华。”我心想,你是很笨,升华得也不错。 荣享豪爽地拍拍我:“江米,干得不错。乔以婉还指望你那个前夫来收尸。我就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对了,你前夫到底干什么的?乔以婉说他势力和蓝经理的男人相当。我在想,难道你前夫是黑社会的总瓢把子?” “我不是黑社会的头目。” 叶容宽坦然作答。 荣享抬头笑说:“啊,姐夫,我们没说你。真对不起,我嘴太快,我不该提她前夫。不过你应该知道吧。” 叶容宽点头称是:“我知道。很巧,我还是她的前夫。” 荣享彻底混乱了,她看了看我和叶容宽,说了一句:“哪你们还离什么婚。你们太胡闹了。对婚姻太不严肃了。” 荣享越说越气愤,站起身要走。我急忙拦住:“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荣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说:“你不就被鱼刺卡了,死不了的。你就安心在新洲和你前夫续前缘吧。你们这叫什么事情,太混乱了,太复杂了。” 我暗自在想,不就是你一个人搅混乱的吗?! 正当我好言相劝荣享,而叶容宽事不关己看着戏时,门被人敲开。程嘉豫进来了,看到我,微笑说:“你起来了,感觉还好吧。”我点了点头。同时,程嘉豫也看到了一旁的叶容宽,说:“叶市长也在。” 一阵寒暄过后,荣享看了看程嘉豫,又望了望叶容宽,首先发了话:“原来你就是叶市长。”良久,艰难地说了句:“你们这样太不检点了。” 场面不太好看,程嘉豫有些糊涂地望着我。同时,叶容宽脸色微敛,挑了挑眉,证明他不太高兴。我心有千千结,我也很累。有谁告诉我,到底我做错什么了? 叶容宽最终打破僵局,说:“程医生,我们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吧。”说完,两个人退了场。 我一个瘫坐在床上,蠕蠕地说:“荣享,你把我害惨了。” 荣享没好气地说:“这能怪我,你自己私生活太混乱了吧。” 我有气无力地倒回床,用最简练的词汇,讲述一遍我的成长史。荣享听完,说了句:“你是我见过的最笨,最离谱的人。”我立马反击:“太巧了,你正好也是。不过你是世界第一。我不才,屈居第二名好了。”我们立刻开始进入自由辩论时段,争夺世界第二。两人实力相当,难解难分。 我一时气结,打开门,冲了出去,看到叶容宽正拿着单子往回走。 我大喝一声:“叶容宽,咱俩的事今天做个了断。” 叶容宽有些冷漠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继续怒吼:“叶容宽,你都把我丑化成水性杨花的淫娃荡妇了。你现在马上还我清白。”而荣享面露喜色看着我们。 叶容宽站在那里,还是不动声色。我被彻底激怒,不管怎样,我也要在荣享面前树立一下福临门门主的威信。我一跺脚,咬碎钢牙。 “叶容宽,你干脆点,说句话吧!” 叶容宽徐徐地说:“嗯,你让我说什么,是说你同我上过床,还是同我接过吻?”说完越过我,走入病房。 不久,拿着我的衣物走了出来,都没拿正眼看我:“做都做了,你还在这里矫情?”一边走,一边说:“走吧,回去了。” 我呆若木鸡。而荣享带着肯定地气息说了句:“你前夫果然生猛,来者不善!”她见我没反应,说了句:“你放心,你死后,我们一定追封你为战斗英雄。八宝山烈士公墓,你看这个级别怎么样?” 荣享心情舒畅地走在走廊里,回首处,豆蔻年华,依依娉婷,清若梨花:“你前夫,应该有这个权力吧。” 第53章 十八扯3 出了医院,我想了想,放弃了荣享的粉红诱惑,还是上了叶容宽的车。想了半天,我叹了声气,说:“叶容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我们谈谈?” 基本上,在我和他相处的历史长河中,两个人能心平气和,一本正经交谈的机会很少。读大学的时候,我也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他争执,而回到寝室后,马上就被众人的冷嘲热讽轰炸,忘了仇恨,转天又高高兴兴地去赴约。结婚后,我不可能整日里和单位同事讨论婚姻问题,毕竟自己的丈夫身份特殊,能回避就回避了。而在家我只要朝他吼两声,他最多看我几眼,就不再理会,更不会浪费时间听我语无伦次的声讨。以至于离了婚,我都没有和他讨论过我们的问题到底在哪里。总而言之,貌似有个人主导了我们的感情,衍生了一场很糊涂的婚姻!而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可是,离都离了,我还矫情啥?! 此时此刻,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如我所料,叶容宽依旧保持沉默。以我多年的经验,知道他不说话,就是不太高兴。可惜,我的修为只够猜出他的心情,却很难猜出他的心思。自打重逢以来,我的生活就开始偏离了正常轨道,变得一团糟。我心一横,不能让彼此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他只要一出现,我就被众人贬为历史罪人,众叛亲离,让我情何以堪! 于是,我也不看他,眼睛直视马路前方:“叶容宽,要猜你心思,不如让我去趟百慕大开飞机。你不说,我是永远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啊?你要是想要什么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来看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什么。我们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下去吧?” 我说完有些气喘不过来,试图通过车窗反光来揣摩他的表情,未果!白说!我放弃!我眼一闭,头往后一靠,养精蓄锐吧!不一会儿,到了家门口,我从车里拿过我的衣物,只见叶容宽开着车门,站在那里,看架势没打算跟我上楼:“我在等你发完疯。” 这是什么话? “下星期,我要上北京开会,你就不用等我了。还有,你要带什么吃的?” 叶容宽平和地问。 这是什么意思?他以前可没有习惯和我报告任何一个工作行程。顶多说一句,这两天不能来学校看你,或者是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有事打电话。甚至有时是我打了电话才知道他在哪里。现下,他向我透露踪迹,是诱我前去劫法场还是杀人越货?难道是最近政府实施人民公仆为人民的政策了?叶容宽也要走亲民的道路,获得我的选票。可我好像是新洲市民,没有资格选他吧? 我在被他绕晕之前,说:“哦,当然是烤鸭了,前门,全聚德的。” 叶容宽面露一丝浅笑:“难得发着疯,还有这记性,不错!我先走了。”说完,转身进了车里,神情愉悦地把车开走了。 我很纳闷,难道又被他吃豆腐了?不能吧?天地为鉴啊。 叶容宽前脚一走,粉红怪物就抵达了。荣享上下打量我,问:“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准备哪天办酒席?我当伴娘怎么样?” 我白了她一眼:“下辈子吧。” 还办酒席?!当初我和叶容宽真的结婚也没办过隆重的酒席,主要是我那时心烦意乱,不愿意抛头露面,接受上层人士的考验。我提议就在亲朋中小范围的庆祝一下,美其名曰要低调。叶容宽开始不太能接受,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舍得吗?”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吃顿好的吗,我在平时也可以做到。我有些厌烦地说:“都是你逼的,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嫁人。我还想清静几年呢。” 叶容宽没办法,只能随便我了。 说来话长,我被迫结婚是被人算计的,这当中叶容轩功不可没。从大四毕业实习开始,叶容宽就开始筹划如何早日骗我去登记。想着要失去自由,我抵死不从。最后,逼急了,我就说:“你找别人吧。我很忙,没空。” 叶容宽第一次雷霆震怒,好几天没理我,我趁势从绿园小区逃回了学校宿舍,如鱼得水,自得其乐。最后,还是被赵允芝召唤,去她家参加家庭日。估计嗅出几丝异常,叶容轩见到我一脸盛气凌人,有些声东击西地说:“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端个架子给谁看?当心被人给抛弃了,到时痛苦流涕。”我懒得搭理他,继续看着报纸。叶容轩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怕了,开始叫嚣:“要什么没什么,还装模作样假清高。要不是有人可怜你,你在晋阳都呆不下去。现在知道来认错了,晚了。”我把报纸一扔,不管不顾:“花蝴蝶,你又开始发什么骚!” 叶容轩也针锋相对:“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我见多了,希望你早日消失,净化环境才好。” 人为一口气,这句话写的就是我。我脸色发青,连连冷笑:“可惜,你不能如愿。我决定了,我就是要一辈子折磨你。” 抬头正好看见叶容宽下班进门,我朗声说道:“叶容宽,我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登记。不然某些人还要造反了!” 叶容宽眼底抹着笑意说:“晚上恐怕不行,大家都下班了。” 我接着说:“啊,那就明天一早,不能再迟了。” 叶容宽拍拍我的脸说:“明天是周末,恐怕还是不行。” 眼看叶容轩有反噬迹象,我怒道:“这不行,那不行。叶容宽,到底要怎么样,我告诉你,明天不行的话,这辈子咱俩就没戏。一拍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看着办吧。”我说得很流畅,很干脆,很坚决。以至于叶容轩没有丝毫反弹的余地,打着退堂鼓说:“呃,你们慢慢聊。大哥你保重。”说完闪人。叶容宽也无可奈何地说:“让我考虑一下。”在我的怒火燃烧下,叶容宽到底在第二天排除万难,心甘情愿地从了我。我如虎添翼,和叶容轩的战斗又一次以完胜谢幕。 第54章 十八扯4 出了登记处,我和叶容宽相视而笑,无比兴奋,不过显然两人“殊路同归”。我开心地对叶容宽说:“我很想欣赏欣赏花蝴蝶现在的死样。” 叶容宽也很舒展地说:“嗯,恭喜你,叶太太,他现在应该叫你大嫂。你可以以长辈的身份一辈子教训他了。”我一听,乐极生悲,变了颜色。一路叶容宽试图畅想婚礼,被我三言两语打发了。回到家,告知众人这个“噩耗”,大家的表现和我相反,竟然纷纷向我道贺。可惜,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几日后,又告知赵允芝我们的婚礼计划时,她的优雅荡然无存。我知道她很失望,自打我们领了结婚证,她就开始奔走相告,张罗婚礼,四处挑选必备物品,如今我们这么一个安排,让她英雄没了用武之地,确实有些不能接受。倒是叶仲修开明,说:“这样也好,也能避免送礼奢靡之风。”不要以为叶仲修是个彻底的两袖清风的人物,其实人在官场,哪能不湿鞋。一般政治人物对于节日都志同道合的让我欢喜让我忧。如今我们这么安排,在他看了,可以免除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能展现一下自己的高风亮节,严于律己,对家人也是一视同仁,何乐而不为呢? 剩下的是花蝴蝶不阴不阳地说:“大嫂,你会后悔的。” 我皱眉,不太明白。很快我就找到了答案。做为叶容宽的妻子,叶家长媳在出席多次其他人的婚宴后,我发现自己错失一个生财之道。晚上,我辗转反侧,惊动了叶容宽。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哎,叶容宽,我反悔了,要不我们也办一场婚礼吧,好歹让我也开开眼,成为暴发户啊。” 叶容宽抱着我说:“晚了。”曾经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非要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次!!之后,叶容宽为了补偿我,和我去了趟欧洲度了个蜜月。俱往矣! 这是我和他唯一一次出外度假,现在想起来,让我唏嘘不已。我不停地变换表情,让荣享莫名惊诧:“你又和他吵架了?你的脾气得改改,不然一辈子守寡!” 我不理她。上了楼,回到家。荣享跟着进来,继续打探:“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我无精打采,说:“我倒想说什么?可他没理我。”我看了眼忙着找零食的荣享,又接着说:“结果他说他要去北京开会问我要带什么吃的。我就顺嘴说要烤鸭。” 荣享衔着果丹皮说:“哎呀,男人我也接触的不多。除了小言,就只有律师和厉狐狸。小言基本会问我一天怎么过。律师一般只让我签文件。而厉狐狸一般用支票打发我。我还真没见过用烤鸭打发人的。你说烤鸭是不是另含深意?” 和荣享基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交流,我深受其害,难怪厉狐狸只剩用钱这一招,估计也是长期韬光养晦的结果。荣享思路很广,很快她开始回顾《达芬奇密码》,《夺宝奇兵》,最后梳理到历史上关于鸭的考证。结果她一声“有了”,吓了我一大跳。荣享手舞足蹈:“有了,我有了。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我嘴都气歪了,她叫那么响,邻居都会以为她真有了。 荣享继续直抒胸臆:“啊,太贴切了,说的是你的目前可能有两三个外遇机会,他都提前知道了。他是要告诫你,不要轻举妄动,红杏出墙!” 我忍无可忍,开始嘲笑她:“荣大仙,有没有可能你姓联。叫联想?!” 荣享很自在地说:“没办法,我是神童,我到之处,犹如破竹,所向披靡。不过我的分析还是很符合你的情况。叶容宽果然一代良将。” 我差点口吐白沫,打死我都不相信,叶容宽有如此深意。毕竟他不是安全局的人。按照目前状况,统共一个程嘉豫,也没别人了。难道我会在下周连遇两朵桃花,真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啊。我狂喜。 荣享很适时地打断我的理想,说:“你让姐夫再稍点驴打滚,茯苓饼什么的。我可以亲自去市政府接货。”立刻被我拒绝了:“你别老是姐夫姐夫的。我和叶容宽在血缘上没有关系,在法律上是不相干的人。” 荣享摆明不吃我这一套说:“我不管,反正谁大我就叫谁姐夫。他是晋阳的县太爷。给我好处,我叫他爷爷我都愿意。” 我愣住,原来荣享不是所谓的脱俗派人物,也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我叹息,最后一个天使就这样被毁灭了。荣享猜透我的心思,满脸成熟:“伙计,我们都是汪洋里的一条船,随处飘来,随处翻。生活啊,生活,就是把你生吞活剥。早日找到岸头,靠一靠,无可厚非。” 我咀嚼着荣享的话,越想越悲凉。在和叶容宽离婚两年半后,我不得不思考两个问题:当初那场婚姻是否是个荒唐的开始?而那场离婚是否是一个错误的结束? 荣享拍了拍衣服,站起身说:“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有空也来晋阳找我和乔以婉。还有你那笔三元的生意可得抓紧,我听说明极的人蠢蠢欲动,势在必得。” 我垮着脸说:“唉,下礼拜我带谢经理去工厂转转,看看能不能定下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荣享点点头说:“战争已经打响,实在不行,你让叶容宽也帮帮你。他说一句话顶你十年功。看开点,再怎么样也不能和钱过不去,是不是?” 我对荣享的建议表示怀疑,叶容宽在我印象里,公事上都不太好说话。要不然当初叶容轩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找我一起密谋。只怪自己鬼迷心窍,上了贼船。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赔上一夜风流。打死我都不敢再去惹他,否则万劫不复。 荣享见我犹豫之色,就说:“连乔以婉都能轻松获得进修资格,你怎么就不能给自己谋下福利。况且他都自称是你的未婚夫了,你怎么也该给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很郁卒,说:“我没同意过。” 荣享摸了摸下巴,说:“对付你这样的人,的确不能按常理出牌,否则永无宁日。”说完,她摆手道别。 我缩在沙发里,沉思许久。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祸害! 第55章 列女传1 我盗版了当初释迦牟尼坐化的故事,在沙发上静坐了七七四十九分钟,不出意外地进入了梦乡,可惜没有六牙白色大象,唯有几只油油的全聚德烤鸭腾空而起。大梦方醒,我悟道了。这个周末我频繁地被人暗算和调戏,完全由于自己没有洁身自好,给人以轻佻感觉。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挥剑断发,改变装束。我立即到楼下街道里的美发厅求助,我和我的“造型”师说:“就剪个左蓝头吧。” “造型”师年纪不大,很实在,也是个进城打工的追梦人。他很不解地看着我说:“没听说过。”我纳闷,这么流行的词汇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继续开导:“余则成认识吗?就是剪和他女朋友差不多的头。” “造型”师恍然大悟:“不就是一刀齐嘛!”我赞同,我这个方法也是和美发业学习的,明明就是个直板烫,他们不是非得分成负离子,阳离子等等多种级别吗? 拿着我的一头长发“造型”师问:“这一刀下去,会不会太可惜了?我不如给你烫个卷发吧?”我很干脆:“不用了,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你就速战速决吧。” “造型”师有些哆嗦,还是下了手,我很快就义了。 周一,我顶着“左蓝”头,一身素色进了公司。每个人看到我都是一怔,随即很同情地和我点点头走开了。正当我端坐计算机面前时,小张端着茶杯围着我转了好几圈,不停地摇头叹息。我不解地望着他:“你头不晕?” 小张唉声叹气地坐下,说:“失恋了,也不用这么自残吧。搞得和五四青年一样。”他见我满脸问号说:“哎,厉总和你确实不太相配。被他抛弃,也是众望所归啊。你也不要太强求了。”我更迷茫了。 小张见我不声不响,好心安慰我:“你也别太难过了。据前台小妹说,厉总的新欢着实夺目。被那样的尤物夺权,你也不算太亏。” “厉狐狸有新欢了?”我的八卦精神顿时复燃。 小张很惊讶:“你不知道?”我摇摇头。 小张压低声音说:“一早,厉总和个大美女进了公司。貌似很熟络。我们猜测是他的新欢。那尤物姓特,叫丽莎。”见我没有半丝神伤,他也诧异地问:“你还好吧?” 我狞笑:“我很好,好的很。” 随即,我偷偷打电话向荣享求证。荣享听完也冥思苦想说:“这姓太诡异了,是少数民族吧。历史上也有个人叫特丽莎的,是南斯拉夫人。还是个神职人员。”我一听也想起来了,不就是修女特丽莎吗。还没等我说话,荣享开始气急败坏:“这个厉狐狸连修女也敢染指,太可怕了。那Lisa 又没戏了。”听到这里,我很果断地掐了电话。 很快,秘书Maggie就传旨让我上十二楼面圣。我很幸运地在厉秉年办公室看到众人传唱的尤物。人民的眼光果然雪亮。只见她化着淡淡的妆,明眸流盼,笔直鼻梁,微翘的唇,柔美的下颔,面孔精致的如同幽幽百合。高挑个子,体态丰盈,如丝般卷发,随意散落。穿着简单得体,上身是件白衬衣,下身是米色修身长裤。安静地坐在厉秉年办公室的沙发里,流淌着贵气,逸出如幻般风情。我也情不自禁地暗叹厉狐狸寻花问柳的功底。 厉狐狸见我进来,可能也不习惯我最新的烈女造型,竟然不自觉地皱皱眉,接着他很公事公办地向我介绍了坐在一旁的尤物:“江米,这是Teresa,以后关于三元的业务你可以向她咨询。”我不太摸得清状况,不过还是很镇定地点点头。只见眼前的Teresa笑盈盈地看着我,十分亲切地说:“江小姐,初次见面,希望日后合作愉快。”我更糊涂了,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刻意保持冷静,客气地说:“Teresa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日后也请多关照。”我同时也和她简单介绍了三元进展情况,包括本周三关于参观工厂的事务。Teresa听完,点点头说:“嗯,进展虽然缓慢,但总算有眉目了。不过亨洁的产品很符合大学城的要求,希望很大。”说着,她转头向厉狐狸明媚一笑说:“嗯,Lee,今天先这样,到时我会和江小姐联系的。”说完,她站起身道别。而我却有些茫然地留在了厉狐狸的办公室。 等人一走,我立即问:“Lee,不是说让我和荣享负责吗?” 厉狐狸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说:“多个人帮你,不好吗?” “啊,当然好了。”我连忙点头。 “Teresa她应该能让你们如愿以偿。” 厉狐狸缓缓说,“有她在,对你三元的计划应该有益,至于其他……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必知道。” 厉狐狸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浮起千万个念头,最强烈的要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纵然尤物很美妙,一见面就要帮我拿到订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好比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你到底咬还是不咬?我忐忑不安,很怕前方有个陷阱。真是谍中谍,迷中迷。 周三,我领着谢经理转了几圈工厂,居然没有预料中的讨价还价,谢经理奇迹般地提出双方可以开始商讨销售合同细则。而这期间神秘的Teresa都没有再出现过。我被突如其来胜利振得有些发晕,隐隐有一丝不安,仿佛有个幕后黑手推波助澜。我同荣享商讨,她也觉得有些难懂,不过她很快地说:“江米,你是有福之人,天塌下来,姐夫也会替你顶着。你就大胆的往前走吧。”我想,也是,所有程序都是合法,明晰,很快疑惑被我“大度”地过滤了。 好消息,不只一个,周四工会宣布,为了鼓励年轻的销售人员,公司计划向所有单身未婚青年提供城郊两室一厅的单身公寓,而且允许员工动用自己的住房补贴,公积金购买住房,价格很实惠。我一听心潮澎湃,核算了自己多年节省下来的血汗钱,如果再向父母讨要一些赞助,应该能够付个首期。我立马向工会提出了申请,同时兴奋地到处吹嘘我马上会从无产阶级变成有房户。程嘉豫听完,点点头说 :“地段虽然不是很好,但户型还不错,加之新洲是海滨度假城市,应该可以作为长线投资。” 乔以婉听完问:“你确定?那要三十年呢!”而荣享看完样板房的照片,竟然说:“那你以后岂不是更抠门了。”我气急。我和她真是不同世界的人。 最后,荣享满含期盼口吻,说:“呃,乔以婉让我通知你,姐夫将在周六晚上飞抵晋阳。你看我们是去机场迎接还是去市政府蹲点?” 见我没反应,她又严肃地加了句:“我们可以等,但烤鸭等不了。你说是不是,江米?” 第56章 列女传2 前夫诚可贵,烤鸭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尽管在重逢之后,我倍受欺压,水深火热,但也不能改变我作为革命战士的方刚血气,我决定战斗到底。我坚信,运气好的话,烤鸭自己是能找到回江家的路。关键,我去机场迎接,谁给我报销车费,加班费?那样得来的烤鸭,太市侩了,成本太高了,不是我这种烈女所好。 当然我也没什么时间和荣享讨论接与不接地问题。主要工会的福利分房决定已然搞得整个公司鸡飞狗跳,最主要的话题变成了:“你太有福气了,你是单身。”大家对单身公寓趋之若鹜,就连小张都对自己前段时间的失恋一改颓废之色,反而是塞翁失马的庆幸。而那些刚结婚的,顿足捶胸,痛失良机。 正当大家都如火如荼地讨论房子的问题时,我也感叹世道变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人公司是为了房子结婚,到了我们公司是为了房子,离婚都是可能的。亨洁,你是不婚者的家园! 由于申请太多,工会在周五给众人发电子邮件,要求申请人附上公安局单身证明,以辨真伪。这太可怕了,搞得和出国审查一样麻烦,虽然大家怨声载道,但还是很认命地纷纷去所属地派出所开证明。我也不例外,趁着周末去了趟芦南区芳荷街道派出所。 “您好,我想开单身证明。”我对这一位年轻的民警叔叔说。 “嗯,带户口本了没?” 民警叔叔问。 “没,不过我有身份证。” 我拿出身份证递给他。 民警笑笑:“应该是要求带户口本才能开的。我先看看你的记录再说。”说着他开始点击网络。“你的户口好像不在我们这里吧?” 我一愣:“那在哪里?” 民警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自己户口在哪里都不知道?在晋阳。” 经他一点,我才觉察其实自己当年只是把人事档案移到了新洲,而户口还在原地没动。原来我不是新洲人,我是外来妹啊。 急事急办,我周日就坐了车,悄悄潜回绿园小区。我七上八下地按了会儿门铃,好在屋里没人。 身边还留着上次的司机小毛给我的钥匙,所以很轻松地进了门。可惜在柜子里找了半天也没翻到户口本。正当我心急火燎地翻箱倒柜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在干嘛?” 没错,是叶容宽。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不由自主地说:“啊,叶大人,您摆驾还朝了?” 我这一句话,倒是让叶容宽面色微霁。 “怎么把头发剪了?” 叶容宽很自然地问我。 “现在不是流行返古造型吗?”我虚与委蛇。 “唔,我看还是原来的好。” 叶容宽竟然对我的发型发表了看法,让我有些不习惯。大学四年,我的发型来来回回变化多端,留长,剪短,卷发,拉直,就差没把头发染成五星红旗了。这要感谢女生寝室的氛围,你得时刻紧跟潮流,不然你就是历史的罪人。当然对于勿扰男叶容宽来说,潮流之于他基本是空气。从他一成不变的衬衣西裤来看,就知道他不是潮男,而是古男。古板的古。顶多他会说一句:“你的零花钱很多吗?”这有什么可担心的,顶多多喝几次番茄汤,权当减肥了。再说有他在,我也不太会饿死吧。 叶容宽对我的神游习以为常,他蹲下身,看了看摊在地上的东西,问:“你找东西?” 经他一问,我才想起今天的主题,含糊其词:“哦,我来找户口本,要开户籍证明。”我不打算向他汇报更多的动向。事实上,在他面前,大抵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更糟糕的是还不能不说。 叶容宽嗯了一声,伸手收拾了满地的文件说:“不在这里。” 我释然:“在哪里?” “回大院再说。” 叶容宽答非所问。 我糊里糊涂跟着他上了车,被一路的凉风袭过,清醒了不少:“啊,叶容宽,干嘛去大院啊,我就是找个户口本,开完证明我就回去了。我明天还上班呢。” 见他没理我,我忽然预感事情会被搞大。大院,所谓政府大院,就是首长家,我干嘛要去哪里,没道理啊,没理由啊。我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噤。 “叶容宽,你看我今天也没买什么东西,这样去不太合适,再说了我今天的外形也不够好,改日再说吧? 好不好?”我有些哀求地说。 “还有什么?”他问。 我不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说:“其实我还没预约呢?这样去不太礼貌吧。……要不买几盒脑白金?……” 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车驶入大院,停在小楼外。我气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拐卖妇女! 可恶的沙皇叶容宽,连控诉的机会都不给我。熄了火,示意我下车。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是有自由的人!我是烈女!我就是不下去,死活都不下去!看你怎么办。叶容宽对此熟视无睹,他替我开了车门说:“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难道还要我抱你下车?” 话音刚落,一辆银色小跑疾驰而入,嘎然停在我们的旁边。花蝴蝶悠然地从车里下来。一见到我们就说:“大哥,大嫂你们也刚到?” “呃,大嫂你的喉咙好了吧?” 花蝴蝶笑嘻嘻地问:“大哥不眠不休,一旁伺候,你还满意吧?” “好了,都进屋吧。” 叶容宽武断地打断了花蝴蝶的调侃,也不理我们,率先推门进屋。而我也昏头昏脑地随从。请不要问我为什么,现在我的智商等于零,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照例,端坐客厅的赵允芝见我们进来面不改色地说:“都到齐了。吴妈,可以上菜了。” 一切显得太自然了,太诡异了。 望着桌上的烤鸭,我在想,死鸭子,你怎么私奔到这里来了。 叶仲修从容地从书房走出,见到我还笑着说:“江米来了。我们今天是托你的福。”见我有些不解,反问:“不是你点的烤鸭吗?” 我木木地点点头。也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过那应该是圣人的想法。我此时凄凄然,其实原先本来我……打算……是想……独吞的!! 同样,饭桌上照例是叶仲修评说天下,叶容宽附和,也不忘说说开会归来的所思所想,无聊透顶。我很自觉地屏蔽了他们的话题,同时也屏蔽了花蝴蝶对我挤眉弄眼。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是个八卦界的流莺,餐桌上不理他是最明智的办法,否则影响食欲。 一顿饭吃得也算太平。吃完饭,我麻利地替吴妈收拾饭桌,端着盘子走入厨房,而花蝴蝶也疯疯颠颠地跟在背后。 “大嫂,你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57章 列女传3 我不禁冷笑,我自己还不知道呢,你怎么会知道。当然我是不会和花蝴蝶唠叨。见我不理,他很自觉地开始自编自演:“大哥一向不动声色,我在中间也很难做人。你不知道,前几天的寿宴,本来妈打算乘机和蓝家提提大哥的婚事,结果你们来了这么一出,让我们都很意外。” 我一听,明白了,原来是叶容宽拿我当挡箭牌啊,更恶劣的是我还助纣为虐了一把。我恼怒地攥着盘子,差不多要一把捏碎。而一旁的吴妈有些惊恐地望着我,小心地从我手中夺过盘子。 花蝴蝶看到我脸色发青,有些不解。还想说什么,被进来的叶容宽打断,只见他递过我的手机说:“你的电话。” 我恶声恶气地指责:“你怎么随便接我的电话?” 叶容宽却好脾气地说:“好像是荣享。” 我夺过手机,哼了一声。对面传来荣享疾呼:“江米,你这个叛徒。竟敢私吞烤鸭!” 我无可奈何:“我没有,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不管,你伤了我的心,你要想办法补救。”说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我泫然欲泣。一旁花蝴蝶早已不见踪影,而叶容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怎么了?” “还有烤鸭吗?” 我无限沮丧地问。 “还没吃够?” 叶容宽笑着说。 “是给荣享他们的。” 叶容宽了然一笑,搂过我安慰:“不如下礼拜再请他们吧。荣享不是爱吃海鲜吗。” 叶容宽说得理所当然,我被他搂着,低低的声音在耳畔环绕,很温暖的怀抱,我竟然被蛊惑般,听话地点点头。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上演了一幕豪门深情,甚至把一旁忙活的吴妈当作隐形。请不要问我为什么,现在我的情商也等于零,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鉴于是厨房,终究躲不过一些丁丁当当地盘碟声,很快让我搞清楚状况,从惺松中醒来。我立刻绝然地脱离叶容宽的罪恶怀抱,太恶劣了,太歹毒了! 叶容宽很满足地看了看我说:“吃点水果再走吧。”拉着我出了厨房,回到客厅。 众人围着火炉吃哈密瓜,雷打不动地看着每日新闻。叶仲修向叶容宽询问晋阳地铁的改造工程,两个人细细交谈,我又习惯性地开小差。当然叶容宽一心二用的功夫更甚一筹,时不时还给我递上一块哈密瓜和餐巾,我也不客气地笑纳。两个人如此默契,让叶仲修有机可乘,他居然看着我问:“江米,你对晋阳地铁的改造有什么看法?”我一顿,抹抹嘴,硬着头皮说:“啊,好事啊好事啊。若是能顺便通到新洲就更好。再顺便订购我公司的产品,那就皆大欢喜了。”我的癞皮答案不出意外地迎来叶仲修的一阵大笑。叶容宽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你倒是顺便。” 一旁的赵允芝也和颜悦色:“这孩子,又胡闹。你们还是赶快给我们生个孩子,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 赵允芝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胡说八道了? 叶容宽急忙大方地回应:“顺其自然。” 我立刻自觉闭嘴,低头啃瓜。而花蝴蝶兴致盎然:“啊,那我就是叔叔了。” 赵允芝娇嗔地望着叶容轩:“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早点定下来才是。” 花蝴蝶一下子就歇菜了。我很幸灾乐祸地朝花蝴蝶呲牙咧嘴。一回头恰好看到一旁的叶容宽满目笑意地对着我。我如芒在背,也是,我有什么好开心的,和我好像都没啥太大关系吧。我们不是离婚了吗,我不是修炼成为自由两者皆可抛的烈女吗? 难道我不是烈女,对,我是裂女,因为我现在精神分裂了!?能把开证明,开到大院里。又把吃饭变成讨论子孙万代,顺便还推销了马桶。这不是精神分裂,是什么? 我在内疚中,苦涩地啃着瓜。 “爸,妈,晚了,我们先回去了。”谈笑不久,叶容宽就站起身拉起石化中的我一起道别。 坐在车里,我喃喃道:“不是拿户口本吗?” “嗯,明天我没空陪你,我让小毛陪你去吧。” 叶容宽很自如地说。 我一怔,搞了半天,是这样的结果。我生气地抱怨:“我明天还要上班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所以你最好现在和领导请个假。” 叶容宽接着我的话茬。 “你耍我?” 我声音冷冽。 叶容宽看着前方,闷闷地说:“你不是很开心吗?” 回到绿园小区,一个很尴尬地问题出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屋。而叶容宽唇角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我今天刚回来,太累了,没有兴致。” 我脸不自然地红了红,反问:“你不是昨天就回来了吗?” “原来你知道。” 口吻中带着一丝揶揄。最后又心平气和地提醒:“别忘了给单位请假。” 待我给公司发完邮件,屋里已经安静得只闻挂钟的嘀嗒声。卧室的门半敞着,昏暗的灯光从屋内倾泻出。我慢慢地推开门,发现叶容宽已经沉沉入睡了,呼吸悠长平稳,倒是很习惯地留了半侧床被给我。一直以来,他很少在我面前表露疲惫,看到此时神情安宁的他,我的心不禁有些泛酸。即使心里有些别扭,我还是很没脸皮地在他身侧轻轻躺下,安心地沉睡下去。 第二天,叶容宽早早就出了门,而我却被电话声惊醒,是司机小毛。我快速地洗漱,没吃饭就匆匆下楼。小毛把户口本递给我,开车送我去了派出所。一位面无表情的民警阿姨接待了我,她听我是开单身证明就冷冷地说:“你的婚姻状况仍然写的是结婚。我们不能开。”我凑过去一看,果然。我着急地说:“你看,可能是我离婚时没有改,要不你查查?” 民警阿姨冷眼打量我:“这个我们查不到,你拿离婚证来。” 太麻烦了吧,还要离婚证,我自己的放在新洲,现在回去也太浪费时间了。见我犹豫,民警阿姨不耐烦地把户口本扔给我:“就这样,下一位。”什么态度啊。 我皱着眉,出了派出所,自我安慰,好事多磨啊,要不回绿园再找找叶容宽的?打发了小毛,我又开始翻箱倒柜,仍然一无所获。这个叶容宽怎么重要的东西都不放在家里!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给他打电话,可惜试了好多次都没有人接,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临近中午,电话铃响起,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不是叶容宽,而是自称秘书的人,姓汪。汪秘书告诉我叶容宽一直在开会,问我是不是急事,可以帮忙转达。我一愣,当然是急事,不过好像不太方便转达。我支吾了半天。心思敏捷的汪秘书马上反应过来,很善解人意地说:“叶市长应该再过一小时才能开完会,不如你来市府吧。” 第58章 列女传4 汪秘书领我进了市府大门,没有人影穿梭,一切都很平静。汪秘书年纪不大,貌似早前也见过几面。他热心地和我介绍了市府布局,搞得我好像是来游园的。 “要不先吃午饭吧。” 汪秘书和善地提议。我欣然接受,正好顺便体察一下伙食情况。食堂里倒是熙熙攘攘,时不时有人和汪秘书打个招呼。更有几个年轻人满含深意地望望我,低低询问:“汪秘,是你女朋友?”搞得汪秘书哭笑不得。 我在一旁却沾沾自喜,自己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嘛。吃完饭,我一边随汪秘书往办公楼走,一边试图和他套套瓷。果然后生可畏啊,汪秘书原来是个博士,通过全国公务员考试进得大院。我崇敬之情一时油然而生。 “你真厉害,比叶容宽厉害多了。”我很顺口地夸奖。 汪秘书明显不太习惯我直呼其名,有些结巴地说:“这怎么能和叶市长比呢?” 我继续恶趣:“啊,他文化程度不高,顶多大学文化,虽然去党校进修过几天,但也比不上你正宗的大博士吧。” 汪秘书摇头:“术业有专攻,叶市长经历很丰富,我从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他是不是很独裁?”我锲而不舍打探。 汪秘书终于恢复镇定说:“他对大家都很亲切,当然市政府的所有决定都是从群众中来的。”果然又回到冠冕堂皇。“并且,我听说,他大学时去过伯克利求学,成绩很优异。” 汪秘书添了一句。 “伯克利是什么大学?在哪个省?”我好奇地问。 汪秘书有些克制地说:“在美国。” 我很惊讶,叶容宽是海龟,我怎么不知道。 刚进办公楼,很快就见到叶容宽迎面走来。我思虑过度,抬头就问:“叶容宽,你是留学生,我怎么不知道?”而汪秘书立刻面露愧色,借机走开了。 “吃过了?”叶容宽避重就轻。 我点点头,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呢,我怎么不知道。” 叶容宽神色平和,拉过我,匆匆进了他的办公室。比起叶容轩的办公室,叶市长办公室显然中规中矩,朴素多了。 “你打那么多电话,就是要问我这个?” 叶容宽在我面前坐下。 我顿悟:“哦,你的离婚证借我用用。” 叶容宽闻言,似乎有些隐忍地看着我:“要它做什么?” “开单身证明。”我没心肺地回答。 可能是自己理所当然的态度,一时间,气场变得不太稳当,叶容宽挑了挑眉:“江米,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有些害怕,我好像没做什么坏事吧。也就骗他说自己是来开户籍证明。 叶容宽咄咄逼人:“你最好和我讲清楚!” 他说得斩钉截铁,决无寰转的余地。 如此阵仗,前所未有。我很狗腿地矮了三分。于是声音发涩地同他絮絮转述过去一个礼拜的事情。叶容宽一言不发,但能感觉气温有些回暖迹象。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我特意不知死活地强调了单身公寓的热销状况和投资价值,时间很紧迫。 “三元是怎么回事?” 叶容宽顾左右而言他,开始关心我的工作。 对于我目前的得意之作,我马上自豪地和他吹嘘,已经基本搞定三元合同,估计这个礼拜就可以正式签约了。我说得太自得,有些眉飞色舞,进而胡言乱语,还很不纯洁地八卦了一下偶遇的“灵”妹妹:“啊,太匪夷所思了。还和修女特丽莎齐名。荣享推算她是少数民族后裔,被我理智地否定了。不过我们还是一致断定她是个人间尤物来着。”突然瞄到叶容宽冷若冰霜,意识到大概是扯得太远。于是飞快总结:“哦,最后我们初步推断她应该是厉狐狸,不,厉秉年的新欢,还有待考证。” 叶容宽冷哼一声,说:“就这些?” 我点点头。叶容宽漠然地说:“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我连忙举手起誓:“天地良心,小的向大人保证,说的句句是真。” 叶容宽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坦然接受。 我心思活络,也不依不饶地想扳回一城:“我可都交待了,你好像还没向我交待你留学的故事吧。” 叶容宽愣了愣,意有所指:“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的过去?” 被他一挑,我立刻撇清:“切,我哪能有时间关心。也就是随口问问。我根本是无所谓的啦。” 叶容宽神情终于舒缓:“嗯,既然这样,那我就更没必要说了。待会儿,我让小毛送你去车站,早点回去。” 啊,原来这样就可以打发。早知道我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这个对手太狡猾了。 不多时,汪秘书和其他几个人进来请示文件。而小毛随后也进来,叶容宽匆匆和我们点头示意。我和小毛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的证明还石沉大海呢。我转身,很严肃地对着在办公桌后端坐的人说:“叶容宽,我的证明怎么办?” 叶容宽从文件中微抬起头,淡淡道:“我会安排。” 我一听,更着急:“你要快点,不然挑不到好楼层你负责?”我口气太大,还带着威胁,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很是错愕。大概没见过我这种孤勇型的。我也觉得有些失态,踌躇间,叶容宽边批示文件,边似不在焉地发话:“知道了。”太似是而非了,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嘛。迫于局势,我也不敢太猖狂,只能说了句谢谢,就夹着尾巴,含恨而去。我惴惴不安地回到了新洲。 第二天下午,出人意料,工会就告知我的申请材料已经符合要求,下周就可以挑选房子了。我满心欢喜,特意郑重其事地打了叶容宽的电话,诚恳地表示感谢。哪知对方不领情,居然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什么人嘛。有道是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周三,三元集团谢经理和我敲定了合同细则,我向部门其他同仁咨询无数次,乘他们濒临崩溃前确定无误,又不甘心地见了趟厉狐狸,在他首肯下,颤抖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成功地靠个人力量签了合同。我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荣享,她显然忘了烤鸭门事件,马上同我畅想骗钱计划。最后她倒是说:“江米,我发现你其实很有福气。我听说这次明极不知何故中途退出,你才反败为胜。”我对此不以为然,什么反败为胜,明明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明极不战而栗一定是慑于我方实力雄厚,正义之师。这么一想,我也越来越觉得年关时五禅寺这趟不虚此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立刻给程嘉豫打了电话,邀请他晚上去麻辣烫庆祝我双喜临门。现在在新洲只剩下我和他了,抓住时间培养感情是很应该的。我期待在乔以婉学成归来之际,就是我和程嘉豫海誓山盟之时。 第59章 对花枪1 程嘉豫近段时间一直很忙,关键某个所谓的国际医疗交流团来访,他作为医院青年医务工作者加之深厚的英文功底,很自然地成为了交流团的全程陪同人员。一个晚上,程嘉豫都在和我描述关于小儿唇腭裂修复手术。说实话我对此的认知仅限于歌星王菲夫妇的慈善基金。面对程嘉豫孜孜不倦的教诲,字里行间透着对自己专业的兴趣和热忱。而我也对自己往日里没心没肺,疏于学习而感到惭愧。 程嘉豫扶了扶眼镜,看到我基本处于白痴状就讪笑说:“你看,我说了这么多,还没好好恭喜你呢。” 我连忙摆手:“哪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说的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程嘉豫点点头说:“目前国内这方面的技术已经处于国际领先水平了。马上我还会陪他们一起去贫困山区进行义务医疗救治。” 我一惊:“什么时候?去哪里?”我的山无棱,天地合计划还没开始,男主角就先跑路了。 “周末就走了。先去重庆,再去江西九江。” “啊,这么快。我还打算让你周末陪我去逛逛装饰市场,讨论一下装修大计呢。” 程嘉豫听罢,也感万分惋惜:“那太不巧了。不过……”他满脸神秘,我也瞪大眼睛望着他,“不过,我也想了个补救的法子。”他说完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兔子。“这是给你的新居礼物。” 望着眼前的大流氓兔,我愕然:“这就是你的补救。” 程嘉豫笑呵呵地看着我:“嗯,你看,多像你。” “你说我像兔子,还是像流氓?!”我故作生气。 “啊,当然是……”程嘉豫鬼鬼地低笑,不言而喻。 可怜我一世英名,竟被他蹉跎成这样,我哑口无言。程嘉豫见我呆愣,转而赔笑,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我一看是个摄像头。程嘉豫雅然而笑:“这才是我的补救方法,刚才那个兔子是我路过看到觉得好玩给你买的。你看,有了摄像头,你就可以及时和我探讨装修问题。” 我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又恶狠狠地说:“啊,你回来时,我差不多也搬入新居了,你别忘了送个大礼。我的客厅摆设就等你来补齐了。” 程嘉豫假作惊讶状:“你又要打劫,难怪和它很像。”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我怀里的流氓兔。 一不做,二不休。我贼贼地打趣:“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程嘉豫匆匆赶赴山区,而我也只能单枪匹马闯荡江湖了。周六一大早,我就起了床,带上干粮,去了趟装饰市场。琳琅满目,看得我眼睛发花。想当年,还是大四,我和叶容宽为了绿园小区的家居布置,也逛遍了晋阳大大小小的专卖店,百货商场。按照叶容宽本意,他时间有限,只要看看各个专卖店的产品说明就可以下单了。被我一票否决了,我指责叶容宽想法太陈旧,关键那样太缺乏个性了,不能彰显新时代年轻人的品位。因为从小资源匮乏,童年留下缺憾,我当时的打算是要把客厅改造成游乐园,最好能配备激流勇进的设施,圆个美丽六一梦。但迫于三室一厅的大众格局,我只能降低标准,暗自谋划把最小的房间改造成我的游戏房。当叶容宽百忙之中陪着我晃遍各家卖场,而我对儿童柜台流连忘返,显露万般热情,他会错了意。竟然神经兮兮地说:“江米,看来我要多努力啊,你就这么想培育下一代。”我极力辩解:“这些都是给我买的。” 叶容宽这才恍然大悟,叹息:“精神可嘉。” 好在这两年朴素生活使我蜕变成贤惠界精英,货比三家的本能让我处变不惊。加上我三寸不烂之舌,和店家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我认真地记录每一样产品的性能,价格。整整一天,虽两手空空,但是却积累了一大本产品的资料。望着手中厚厚的一本自撰体,我在想,假若失业了,我一定可以再就业成为一名优秀的导购员。 下了公交,我有些身心疲惫地往家走去。刚入小区,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粉红怪物。是荣享。果然麻辣天使晃着马尾朝我过来,气势汹汹:“江米,你到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不接,到你家敲门没人,急死我了。” 我晃晃手中的本子:“我今天装饰市场一日游。” 荣享一见,开口就说:“要装修,找我啊。”我一听,才想起眼前这位也算室内装修的行家。 “你弄,会不会太贵?”我犹豫片刻问道。 荣享瞪了我一眼:“算你半价。” “才半价,你就没有义务劳动之说。”我立刻声讨。 荣享反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可是师出名门。” 我一听,更伤心:“不过就是三元里混饭吃的小喽喽,你也大言不惭。” 荣享见我又开始啰里啰唆,拉着我上了小粉车:“别抠了,去望海阁。乔以婉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了。” “她敢旷课,今天是她请客?”我问。 “你双喜临门,当然是你请。” 我心痛:“我现在赤贫,你们把我卖了算了。”荣享不怀好意看看我,没搭腔。 我一路痛洒鳄鱼泪,差点要去撞车自杀。让我到望海阁请客,不如让我跳海喂鱼。那里一顿饭,赶上我在麻辣烫一年的消费额度。荣享却满不在乎,见死不救:“你别从我车里跳,搞得我的车不吉利,让我以后怎么开。”就这样一路煽风点火来到望海阁。照例,荣享如同当初乔以婉一般,扫视满场名车,说了一句:“都什么品位,俗不可耐。”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 我也当仁不让:“可不是,有本事开火车嘛。” 荣享立即来了兴趣:“开什么火车,这里靠海,应该开游艇。驱逐舰也行。” 我俩一唱一和,进了楼里。荣享熟门熟路,领着我上了二楼包厢。我有些不适应,心虚地问:“你们不是开玩笑吧,大厅就可以了。” 荣享摇头晃脑:“你哪只眼睛看到有大厅了?”也对,好像的确没有。 一推门,瞧见楼小强正围着乔以婉献殷勤。一旁端坐着花蝴蝶和叶容宽。 我连续三个周末频繁地和叶家人见面团聚,扪心自问“老天爷,你是故意的吧?” 第60章 对花枪2 叶容宽看到我们,点点头,示意我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微蹙眉轻问:“你作东的人,怎么现在才到?” 我眨眨眼,好像不记得和他们有约吧。关键我什么时候答应请客的。叶容宽继续低声责备:“不是说好这个周末请他们吃海鲜的吗?”我低头暗想:“有这回事?这完全违背我的人生观。”见我不说话,叶容宽又问:“你跑到哪里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搞得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你没办法反抗时,就乖乖接受。这么一来,我的心态就恢复正常了,反而开始大无畏地和叶容宽商量点菜,量他也没胆量杀我。 明艳照人的乔以婉笑着开我玩笑:“江米,你终于开窍了。”她一语双关,我岂能不察觉。我嘿嘿一笑:“我一直都是七巧玲珑心。” 乔以婉碍于局势,只是微眯着眼睛和我神战。这女人不好对付,不定背后如何想办法整我。我不管,她都出卖我行踪好几回了,不然叶容宽如何能准确掌握我的风向。什么世道! 不久,一桌丰盛的海鲜餐让大家胃口大开。各人七嘴八舌,畅所欲言。最热闹地要数荣享和花蝴蝶。两个人的公司早前也有业务来往,加之我在背后没少丑化花蝴蝶,以至于荣享已经把花蝴蝶归为厉狐狸之流,十分反感。 花蝴蝶醉而思□,历来不会放过一花一草,照例放电,欲擒故纵地搭讪:“我好像哪里见过荣小姐?” 荣享满脸天真:“我也见过叶总,您来我们三元公司好多次了。我们公司很多您的粉丝呢。” 花蝴蝶很是自得。只听荣享继续说:“您一来,大家就开始传唱,噢,就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民歌。说什么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 花蝴蝶果然有些难堪。 我立即加入战斗,落井下石:“荣享,你太没礼貌了。你说叶总是野花还是采花贼啊。怎么能唱这种不入流的靡靡之音。太配不上叶总高贵气质,显赫身家了,起码也得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或是《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很久》才够深沉嘛。”我刻意忽略发了青的蝴蝶。 荣享一脸无辜:“江米,你果然高明。我其实也觉得那首歌不合适。我其实一直建议他们唱《one night stand in Beijing》来着。” 我耻笑:“你太有文化了。那是《one night in Beijing》,不适合,绝对不适合。”说完看着濒临失态花蝴蝶,计上心来:“啊,叶容轩,你说你是 one night stand 还是 one month stand?再长,就太对不起你的职业道德了。”反正历史上我已经把他奉为月经男了,他也受之无愧。 场面被我和荣享搅成一团浆糊。最体面的要数叶容宽,他面色微红,依旧气定神闲说:“江米,有你这样当众调教自己家小叔的吗?” 一言即出,众人鸦雀无声。但不包括神童荣享,她一副小学生的卖乖样:“啊,姐夫,对不起,我是被江米蛊惑地。” 我差点晕厥,我低声向荣享叫嚣:“好你个荣享,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吗?” 荣享惭愧:“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我懂。” “放屁,你吃里爬外,今天这顿吃的可是我的血汗,好不好。”我一发飙,口吐脏话。 叶容宽已然听到,理了理我的左蓝头,还好心肠地把单子递给我:“那麻烦你结个帐。” 望着四位数的帐单,我眼冒金星,低吼:“叶容宽,你混蛋!”说完,我愤然抓起单子走出门外。叶容宽太反常了,按理,不是应该对我和花蝴蝶斗法抱以观望态度嘛。今晚他竟然力挺花蝴蝶,让我很失落。 我一路暴走,伤痛欲绝,这不是小数字,抵我一个月的工资,早知道我请他们麻辣烫自助餐了,太倒霉了。我实在太激动,走错了方向,不久发现走到二楼的死胡同。转身折回,就看到叶容宽在不远处安静伫立等着我。 我没打算理他,他却是一派悠闲之色:“至于这样嘛。”我冷哼,继续朝楼梯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闲闲调侃。 神经病!我匆匆朝楼下走,没几步就被他拉住:“走吧,回去吧。”说着揽着我朝包间走,“我都付过了。” 我有一丝小开心,不过马上很严肃地挣脱他的怀抱:“你胆敢假公济私,公款吃喝。” “你还挺正义的。” “我不想你公私不分,到时名誉扫地,锒铛入狱。”我嗤之以鼻。 “你原来这么替我着想。”说着又伸手揽我,“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本人。”他说得很低,夹带丝丝酒香,呢喃般却似有魔力,令我无法抗拒。而我的唇间落下他润泽的亲吻,甘澈如泉,我们就这么在大厅广众之下忘乎所以地相拥在一起。 许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我:“江米,你看,我们还是那么合拍。” 而我顿时窘迫地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果然是烈女。干柴烈火啊。还好,望海阁不是狗仔队出没之处,否则我们这一场大剧,一定能登上娱乐头条,不对,也可能是时事新闻。 我稳稳神,开始数落:“叶容宽,我和花蝴蝶互掐,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不知道避嫌,保持中立?” “避谁的嫌?江米,你的意思我们还是一国的?” 叶容宽最拿手的就是和我咬文嚼字。想当初他一个理科生,搞得跟之乎者也的老夫子一样,整天陶醉于和我这个文学爱好者推敲用词得当问题,我苦不堪言。所以才会有我今天“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能不说”的十二字箴言。 “幼稚!”我一顿足终于掩面而去。当然没忘记忽略背后似有似无的闷笑。 走到包间门口,更热闹。荣享在和人理论。不错,是厉秉年。和他一起的还有人间尤物Teresa,围着三个看热闹的闲杂人等楼小强,乔以婉和花蝴蝶。 厉秉年和Teresa站在一起,果然蓬荜生辉,光彩夺目,神仙情侣也不过如此吧。 厉秉年一脸寒冬腊月,正在和荣享艰难对抗。 脸色通红的荣享口齿却很清晰:“厉秉年,你年纪不大,怎么和老太婆一样碎碎念。烦不烦啊。我不就是尝了尝女儿红罢了,犯什么法了?我都二十一了,合法吃喝嫖赌,你有本事让律师告我啊?” 我一听,荣享在我离席阶段贪了杯,作为盟主,我觉得我有必要缓解气氛,我打着哈哈走进他们,扶着荣享招呼对方:“厉总,Teresa,好巧啊。望海阁真是地杰人灵啊。” Teresa见到我,眼睛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亲切地和我点头示意。而厉秉年很不给面子,他冷冽地说:“江米,是你让她喝的酒?你不知道她酒精过敏吗?你不知道她要开车吗?竟然胡闹成这样。”被他质问,我哑口无言。 厉秉年说完,也不理任何人,抓过荣享扬长而去。而一旁的Teresa只有略显尴尬地点头告辞。 望着荣享被押解法场,我慈悲为怀,暗自念了段大悲咒,提前超度了她的亡魂。转身,很激动地和乔以婉八卦:“啊,看到没,那个Teresa就是我和你说的人间尤物,怎么样,震撼吧。那样才是倾城之色,自叹不如了吧。” 第61章 对花枪3 乔以婉无心和我恋战,关键她还有楼小强要对付。她只是拿一双美目包围我。我如沐春风,照单全收,无论如何也报了我一箭之仇。 一行人下了楼,互作道别。而花蝴蝶一副□样,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左叮咛,右嘱咐:“大嫂,我哥今天可喝了不少,你要好好服侍才是。” 花蝴蝶前世一定是韦小宝之类的人物,长期扎根于八大胡同的迎来送往,他这么一托孤,其他成年人也都心照不宣,碍于叶容宽的身份,貌似中肯地望着我。 傻子才会听他摆布,我对着身边叶容宽,一副奴才样,就差没作揖了:“叶市长,我代表新洲娱乐业欢迎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您看,是不是先来个三温暖啊?” 叶容宽力挽狂澜,画龙点睛:“三温暖应该是服务业。” 原来三温暖是服务业不是娱乐业?这个见地让我有些吃惊。我一直的定义是凡能让你精神和身躯得到抚慰的产业,都应该是娱乐业。我竭尽全力地开始自我辩论,以期分清娱乐业和服务业,最后在否定和再否定中沦丧。叶容宽乘虚而入,把我拐到他的车里。 坐上车,我自言自语:“小毛今天没跟来?” 叶容宽没理我,一路上了高架桥。我好不容易从自我辩论中解脱,又开始新一轮的天人交战。课题是:拿什么拯救我的夜晚。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课题,里面不仅有意识形态的纠缠,还有天理和私欲的冲突,甚至充斥着现实和利益的争斗。若能完成这个课题,诺贝尔和平奖也离我不远了。 到了单元口,我一马当前下了车。瞟见叶容宽端坐驾驶座,纹丝不动,我如释重负。 虽然叶容宽一直是酒林高手,但望着他略微泛红的脸庞,我还是很厚道地说了一句让自己抱憾终生的话:“你确定没事,就这样开回晋阳?” “明天还要开会。” 叶容宽靠在椅背上,沉沉回应。 我默默点了头:“这样,那你小心开车。” “嗯,听你的。”说着,熄了火,拔了车钥匙,下了车。 我局促地问:“你这是…….?” 叶容宽模棱两可地看着我,反问:“不是你让我小心开车的吗?” 没错啊? 是我说的。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我今晚要好好休息。” 叶容宽理所当然地走上楼梯。 “不是你明天要开会吗?”我好意提醒。 叶容宽慢悠悠地说:“嗯,是下午的会。其实洗个三温暖,也不错。” 我气急败坏地跟在后面:“我家徒四壁,哪有什么三温暖,你到别处去逍遥。” 叶容宽慈眉善目:“没关系,我不介意。” 什么话,他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我是主人好不好!有这样把客气当福气的强盗吗? 叶容宽熟门熟路,拿着钥匙开了门。我已经不能言语了:“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一直都有,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什么叫一直?自打两年多前,租了这个房子,我就没动过窝。如今才知道,我的房子还有另外一位隐形主人!真是鬼魅魍魉啊! “上回让你买剃须刀,你买了没?” 叶容宽无视我的不情愿,不疾不徐地问。 “买了,搁在厨房。”我恶声恶气。 叶容宽一愣。我继续讨伐:“你皮糙肉厚,用什么剃须刀,不如用菜刀。” “你不欢迎我?” 叶容宽后知后觉。 我嗤笑:“怎么会,我还等着看你手抖,用菜刀抹脖子呢!” 叶容宽好整以暇,坐在沙发里:“唔,你就这么恨我?” 这个人,今天一定被酒精烧坏脑子了,竟然一副深闺怨夫的可怜样,我决定把他放养。眼前这位不好得罪,别看他这一刻风和日丽,不定下一刻就是乌云密布呢。以他难以琢磨的行径,硬碰硬是自取灭亡,我还是安生点比较稳妥。当下,我任他自生自灭,一个人起身洗漱停当。出了洗手间,发现他忙碌地接着电话,神情有些严肃,不知道哪个工作狂这么晚来请示工作。我带着报复心理很夸张地把他换洗衣物乱七八糟地揉成一团朝他身上狠狠一扔,趾高气昂地走开了。 进了卧室,我忙着把白天的自馔体又重新整理一番,圈圈点点。而叶容宽不知何时挂了电话,走进来,从后面轻轻握着我的肩,我立时僵化。叶容宽似毫无察觉我的硬度,他偎着我,把脸贴近我的脖子,灼灼的呼吸,撩着我的后背直发痒。 “这是什么?”说话间,一缕清冽醇香飘过,不可思议的恍惚。 “是我白天装饰市场调查报告。”我强作镇定,把背挺得更直,试图隔开他的气息。 “是新工作?” 叶容宽低沉的声音飘过。 “不是。”我笑着摇头:“我在筹备我的新住所。” 叶容宽放开我,在背后轻笑:“原来你也会操劳这些事。” 我转过身,极力否认:“叶容宽,你这是什么意思,绿园小区不也是我亲历亲为的?” “你还记得。” 叶容宽嘴角微翘,“你当初可是一直忙于布置自己的游戏房。” 被他击中要害,我也不自然的低了头,讷讷道:“我这也是因地制宜。” 叶容宽淡笑不语,坐在床边,抬着眼,细细地瞧着我,目光深邃异常。他倾身拉过我的手说:“真不知道,你满脑子想的什么东西。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知羞。”说着,也不等我辩驳,温暖的吻又如期落下,果不其然地美妙,我如同踩在云端一般,晕乎乎地倚近了他。唇齿交汇,马上失去了意识。迷蒙中,我似乎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曜石般透亮,犹如磁石般吸除我游离的思绪。两个人禁锢在狭小的卧室里,气息莫名其妙地处于紊乱状态。叶容宽不怀好意地把我微微一带,旋即两人倒在了床上。而他更肆无忌惮地挑逗,逐一吻下,流连间,低喃道:“真香……”我全身酥麻,几乎哀告:“叶容宽,你发什么酒疯?” 他终于低笑一声,这才停下动作,下巴轻触我的鼻尖说:“江米,这样才叫因地制宜。” 第62章 对花枪4 我要感谢中国移动,没有它,我很有可能会在今夜再一次被叶容宽吃干抹尽,而且还是在我挂牌上市,明码标价之前。看到叶容宽皱着眉,讲着电话,我一旁庆幸,天无绝人之路啊。 待叶容宽再度回到卧房时,我早已高效率地会了会周公,只觉身边一沉,感到一只温和的手探入我的衣襟,缓慢游移在腰间,又轻柔地把我拥入一个和煦的怀抱里,同时绵绵的吻落在耳际。许久,才慢慢挪开。而我一晚上都团着身拱在叶容宽臂弯里,香甜入梦不自知。 早上,迷迷糊糊听到门铃响动,好像是小毛进了屋。不一会儿,感到有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抚过我的脸,轻声呼唤:“江米,我走了,你不要睡太久。”我舍不得睁眼,胡乱地应承,一翻身又昏睡过去。那人似乎不甘心地扯扯我的耳朵,捏捏我的鼻子,见我不做任何反抗,只能轻叹作罢。 等我再度醒来,已经快中午时分。乔以婉的夺命电话,让我不情愿地起了床。 “江米,还睡呢?” “起来了。”我拥着被子,含糊地答着话。 “昨晚折腾很久吧。” 乔以婉艳色无边地问。 “没有,没有。”我矢口否认,的确什么事都没发生。 乔以婉哼了哼,摆明不相信我:“我一大早坐得是叶市长的顺风车回晋阳,他说你还在睡,叫都叫不醒呢。” 我一听,原来又是叶容宽搞得鬼,这个人好像乐此不疲啊。 “有这回事?”我胡涂地问。 乔以婉哀怨一声:“江米,你说你给叶市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亲历亲为。原先我以为是他不要你,现在看来的确是你不要他。假如这个世上有这样一个人对我,我死也瞑目了。” 我苦不堪言,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也好意思说,你身后有一个加强排的人,想为你赴汤蹈火呢。”话音刚落,被乔以婉驳斥声淹没,她心满意足地调教了我一番,最后总结:“叶市长是好人。” 叶容宽是好人?这完全在羞辱他。放下电话,我一直在思索,叶容宽是不是童年有什么阴影,以至于我一朝弃他而去,他才如此怨怨相报,不遗余力地抹杀我,坑害我。如今他虽然可以一手遮天,指鹿为马,但蒙蔽不了我纯洁的心。从他种种反常言行来看,他一定是想借机报复我,我不禁毛骨悚然。 周一下午,我和小张精神抖擞去了趟单身公寓楼。我挑了六楼一个两室一厅,关键数字很吉利,价格也适中,假若来什么火警,地震,便于我逃生。小张对于我的天灾论一味嘲讽,他说好不容易住趟高层,可以一览众山小,机不可失。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挑选了中意的房子,欢天喜地地回到公司。一回到公司就接到Maggie 的电话急召。 进了厉狐狸办公室,我很有情有义地问候了荣享,自打他们驾鹤西去,杳无音讯。厉狐狸神色冷淡:“你收拾一下,后天去晋阳长驻。” 他一声令下,我全无招架之力,只能低眉顺眼点头答应。厉狐狸吃惊于我的平淡反应,竟然打量起我:“这就是你的回答。” “什么回答?”我愣头愣脑。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厉狐狸问。 “啊,为什么?”我顺竿而上。 厉狐狸有丝难懂地无可奈何:“大学城的计划虽然签约了,下面的工作才更艰难,如此大的项目,我觉得你应该多费点功夫在上面。”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 厉狐狸摇头说:“你好好待在晋阳交接把关,不要有一丝差错。” 我使劲点头,表明我听懂了。厉狐狸随即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走到门口,厚颜地问:“Lee,那我住哪里?” 厉狐狸抬头,嘲弄般的笑容:“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我碰了一鼻子灰,出了办公室,一路很风度地原谅了这个说不好中国话的人。 回到部门,我把我的调度情况和小张一说,他立刻觉得这是美差。只见他掰着手指和我算帐:“你看,每天不用怕迟到,可以随便下班,还能随时开开小差,山高皇帝远呐。”经他一点拨,我也乐开怀。全然忘了晋阳之行完全有可能是自投罗网。 下班前,我终于拨通了荣享的手机,荣享显得无精打采,对那晚被厉狐狸法办只字未提。在我多次试探下,荣享长叹一声:“江米,你说厉秉年是不是有问题。” 我的小心肝狂跳,暗捺激动,问:“哪方面?” 荣享唉声叹气:“他一晚上唠叨个没完,差不多快成为传教士了。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他近段时间和神职人员Teresa接触多了,开始要潜心修佛。我很担心他会为了上帝,捐献他的毕生财产。江米,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他和Teresa少来往。我的千万骗钱计划还没实现呢。” 我一听,心凉了半截,看不出厉秉年还是如此内敛之人,都到这份上了,还没表明心意。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为了让荣享停止有公害联想,我告诉了她自己将去晋阳这个喜讯。她开心地大呼小叫,我俩臭味相投,一番密谋,决定我到她家暂住。我严重警告她为了我们千秋万代,不得向乔以婉,厉狐狸之流吐露我半个行踪,荣享满口答应。不告诉乔以婉是为了杜绝被叶容宽逮到。而不告诉厉狐狸是由于经济原因。现在我是用钱的时候,除了房贷,房子装修左右还要花不少钱,我住荣享家完全可以省下餐旅费。然后拿别的发票去报销,赚一笔不小的财富。同时我决定把我租的房子给退了,这样又能省下一大笔租金,而叶容宽再也找不到我了。这么一盘算,我如此步步为营,招招险恶,直捣龙门,的确不是一般人所能,一统江湖,为期不远。 第二天,荣享特地请了假,开着粉红怪物,替我搬家。回首窝踞了两年之久的房子,我挥泪而别。 周三,我亲自到三元和谢经理见了面,谢经理带我到大学城工地转了一圈。教学区的兴建已经基本完工,马上要进入装修阶段。我和他仔细地讨论了一下货物交接的各个环节,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晚上为了庆祝我的新生活,荣享提议去麦当园二人世界,被我唾弃了。我曾是晋阳的地头蛇,哪里有什么特色菜,我一清二楚。我建议到阜阳路一聚。阜阳路是我离开晋阳之前苦心发掘培养的美食一条街。现在该到了他们回馈社会的时候,我在阜阳走一走,小商小贩重抖擞。 我拉着荣享坐在摊头,扒着凉拌面,无比惬意。生活啊,生活,就是让你生龙活虎。 第63章 二进宫1 几天来,我和荣享穿梭于阜阳路,沉醉而不知归路。荣享逐渐臣服于我渊博的美食知识,精益求精的插科打诨,无所不能的讨价还价,彻底拜倒在我的门下,短短几天洗礼,我们已经和某些小商小贩缔结了深厚的“福”商友谊。 周五,我和荣享照例在阜阳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酒足饭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逛,拐过路口,荣享跳着脚指着一家西餐厅说:“江米,这家店的东西死贵,我和小言来吃过,花了他差不多一个月的生活费。说实话,我没觉得有多好吃。”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学生小言,人穷志不短,我对他一直抱有崇敬之情。能敢于追求荣享这样一个创世纪的“神器”,又勇于面对厉狐狸百般刁难,虽败犹荣。如今尽管被发配到大洋彼岸,也阻隔不了荣享对他的思念之情。所以每日里荣享张口闭口小言,我也习以为常。有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期待他早日学成归来,和厉狐狸分庭对抗。 一抬眼,捕捉到蓝胜雅和一位年青才俊翩翩而至。这不是那个台胞跑车男吗,世界也太小了。我看见蓝胜雅满面柔情,而才俊脸上也洋溢着春天的故事。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互动还比较自然。原来蓝胜雅有了新恋情。我和荣享躲在不远处窃窃私语,钦佩蓝胜雅高超地勾男手段。作为明极的少东,台胞跑车男无疑是钻石黄金男。若能如愿嫁入明极,这豪门少奶奶的地位不比市长夫人来得逊色。况且还能提升为台眷,海外侨眷,这样的身份背景也让人望而生畏,蓝胜雅果然技高一筹。我对蓝胜雅赞许有嘉:“你们蓝经理,巾帼不让须眉,能如此潜移默化,和平演变,收复台湾,果然是翻云覆雨手,一代劳模啊。” 荣享没搭理我,她正困惑于一个三角函数问题。最终还是荣享真知灼见:“难怪叶容宽会吃回头草,原来蓝胜雅不要他了。” 我一边打趣:“哟,没大没小,怎么直呼其名。” 荣享正色道:“哼,叶容宽,我看错他了,他是无良投机贩子。难怪前两年没来找你,原来有蓝胜雅陪伴左右。如今被蓝胜雅甩了,才忙不迭来找你填补空窗期。我最鄙夷那些在感情上急功近利的人。” 荣享一番逻辑分析,我也恍然大悟,显而易见是蓝胜雅劈了腿,而叶容宽兵败如山倒。他再怎么着也只是一个拿死工资的人,相较于金枝玉叶的明极富豪,云泥之别。这么一想,他连续一段时间的诡异行径,迎刃而解。 “年纪大了,竞争力到底不够啊!” 我扼腕叹息。 “说谁呢?” 荣享问。 “不是叶容宽,还有谁。” 我摇头晃脑地说,“能轻易被明极少东横刀夺爱,可见叶容宽很疲软滞销,必定已经满足不了蓝胜雅的需求。” 我的论断让人无限遐想,荣享也懵懵地点点头。 我和荣享一路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年纪和财富相关性的问题。还没踏进豪宅的门庭,就看到司机小毛探头探脑。我一惊,怎么他也在这里。我立即向荣享询问,她举起双手保证:“不是我说的。” 见我将信将疑,她哆嗦成一团:“也就是那天我看到叶总在我们公司招蜂引蝶,我看不过去和他理论了几下。最后碍于他是我们公司大客户,我惜败,不过我发下狠话,让他等着,我现在有你作我的坚强后盾,仅此而已。按理叶总不太会嚼这种舌根吧。”我满脸黑线,要指望叶容轩远离八卦,不如指望他戒色。眼见多米诺骨牌在我面前轰然倒塌。 大内密探小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嗅出我和荣享的芳踪,面露喜色。小毛说明来意,竟然是奉太后赵允芝懿旨。我看看小毛,望望荣享,颠来倒去:“要不我去会会她?!”这句话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他们的。荣享立即摇手道别:“江米,你要挺住,不要被策反了。” 上了小毛的车,不多时就进了市府大院,我愕然:“不是赵允芝要见我?” 小毛诚恳地看着我:“叶斯葬说酿你厚他一道会气 (叶市长说让你和他一起回去) 。” “这么晚了还没下班?”我呆呆地问。 “地铁该造,叶斯葬个毛来东弄斯明侧切(地铁改造,叶市长最近忙于市民拆迁安置工作)。” 我点点头,下了车,走进办公楼,里面果然灯火通明。很快碰到了汪秘书,他朝我笑笑,又指指办公室:“叶市长在里面。” 我敲门而入,看到叶容宽坐在沙发里,正低头细细研究面前的一张地图。抬头见我进来,说:“吃过了?” 我嗯了一声,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什么呢?” “不会连晋阳地图你也认不出来吧?” 叶容宽打趣。 “你车上不是有GPS吗,还要地图干嘛?”我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随意地问。 叶容宽拉我坐在身边说:“我这是在看地铁线路。沿途部分居民需要安置。” 我看了看,大叫:“阜阳路也要拆。”不过硬生生把后面那句“那我的美食街怎么办?”咽了下去。 叶容宽笑望我:“你整天就关心这些个零食。” “怎么是零食,我在苦心拉动内需,为晋阳餐饮业奉献绵薄之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叶市长,你授予我优秀市民,发点奖金吧。”我油嘴滑舌。 叶容宽笑意更浓:“你也好意思提。”说着,把地图折起,走回办公桌,“你是不是该和我交待一下这些天干得好事?” 明白了,这又是来算帐。 “叶容宽,我看到蓝胜雅了。”我意味深长。 叶容宽面不改色:“不要转移话题。” “原来是她不要你了。”我得意地调笑,“你也别难过,哎呀,那位才俊条件不错,有财有貌。” 叶容宽依旧死水微澜:“嗯,知道了。” 我会错了意,立即起身,背着手,一步三摇,晃到他桌前:“新欢可比你年轻很多,不过有道是,鬓微霜,又何妨!老夫聊发少年狂,别跟自己过不去。” 叶容宽有些动容:“你在嫌我老?” 我挥手,溜得比兔子还快:“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个不留神,被叶容宽伸手,逮了过去。他把我困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我厉声道:“叶容宽,抬头有红旗招展,低头有明镜公堂,容不得你胡来。” “那又何妨?” 叶容宽坦荡荡。 见我挫败,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拿过外套:“你有工夫和我抬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交待这星期的所作所为。” 鉴于前车之鉴,我以牙还牙:“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唔,知道就好。”说着拉着我出了办公室。 这完全脱离我的剧本,他不是应该旗帜鲜明地说自己其实也是随便问问的吗。这么一个回答,让我还怎么接。 第64章 二进宫2 出了办公室,看到汪秘书和其他人还在忙碌,叶容宽顿了顿,很外交地同我介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自然地说:“以后我不在的话,有什么急事,可以找他们。”我笑容有些僵化地和他们一一握手,我知道大家都曲解了。而我也永远失去了澄清事实真相的机会。 上了车,叶容宽和我并排坐在后座。只见他手闲适地搭着车窗说:“你可以说了。”如此执著,我溃不成军,只能简述了过去一周的战斗史。叶容宽略微点点头,不予任何评论。很快小车驶入大院,停在小楼外。推门进屋,迎面就听到叶容轩的声音,我火冒三丈,自己的天罗地网可是被他给扯破的。 赵允芝看到我们说:“怎么这么晚?”说完吩咐吴妈热菜。我轻声和叶容宽嘀咕:“我都吃过了。” 叶容宽看了看我:“那就再喝口汤吧。” 赵允芝陪着我和叶容宽坐在饭厅里,慈祥地说:“江米,一个礼拜不见,怎么晒成这样了。” 我含糊其辞。她又说:“我就和容宽说,让你换个工作,一个女人家,成天在外面奔波,太辛苦了。” 我心里一阵腹诽,前两年您老人家怎么不说呢,偏偏我事业有成了,您来捣乱。 “不累,不累,我很喜欢目前的职业。”我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妈,我就说大嫂适合干销售。她一张嘴,天下无敌,死的都能被她说活了。” 叶容轩一旁敲边鼓。 我很不屑,神色严肃地说:“叶容轩,太片面了,假如我是卖棺材的,我一定能把活的说死了,你要不试试?” 叶容轩抖了抖,没搭腔。 “女人家还是要好好保养才是。容宽,明天你和江米去省人民医院作个检查,全面调理一下,早点生个孩子。我都交待过了。” 赵允芝不依不饶,絮絮叨叨。 赵允芝对下一代如此热衷,让我肝脑涂地。我拿眼睛瞄向叶容宽,只见他面色舒缓,没有半点为难。我倒吸一口气,看来只能孤军奋战了。 “不合适吧?”我脱口而出,感到众人火辣目光,改了口:“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 赵允芝娇媚地一笑:“这孩子,你也快三十了。不能再拖了。” “我现在才27.7岁。”我极力否认。 赵允芝笑咪咪地打量:“这孩子,整天说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容宽都能走路了。” “叶容宽是不是从小很别扭?”我马上兴致勃勃地转移话题。 “别扭? 倒是有点不太爱说话,怕生。” 赵允芝被我一带,开始沉浸于往日的回忆。 我眉开眼笑地和赵允芝探讨幼儿纪事录。搞得叶容宽面露尴尬地加快吃饭进度,不久就站起身,默不作声地把我和赵允芝抛弃在饭厅里。【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赵允芝史无前例地退去高雅光环,和我说了一晚上两个孩子的教育史。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原来叶容宽真的是她亲生的。 一抬头,发现时间已近深夜,我想了想,上了楼,找到在房里看书的叶容宽。我意犹未尽,开着玩笑:“沉默的羔羊,能长这么大只,也不容易啊。” 叶容宽似笑非笑:“不如,早点睡?” 我一愣,自己好像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去检查身体呢!” 叶容宽娓娓道来。 啊,我忘了这茬。“叶容宽,我们不是离婚了吗?”我突兀地问。 他看了看我:“你说呢。”说着进了盥洗室。 我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万般无奈给我妈拨了急救电话:“妈,赵允芝在逼我生孩子。” 我妈被我深夜电话吵醒,很不高兴:“你也差不多年纪了。” “可是我和叶容宽已经离婚了。”我耐心地解释。 “嗯,不就是准生证嘛,他家能搞定。”我妈不耐烦地说。 “太违背常理了。”我说 “江家总得有后。”我妈态度坚决。 我诧异:“按理,我怎么生都姓不了江吧。” “怎么不行,你多生几个,有一个姓江就可行了,其他我不管。”我妈快刀斩乱麻。 “不是计划生育嘛?那样不符合规定吧。”我讨饶。 “哦,那你们想法子怀个双胞胎。”我妈更干脆。我预感不能在深夜和睡迷糊的她讨论这个子息问题。气馁地说:“那明天检查咋办?” “你又不会少块肉。”说完,掐了电话。 同时,叶容宽也从盥洗室出来,见我面带颓白拿着话筒发呆,就问:“怎么了?” “我妈让我想办法让孩子姓江。” 叶容宽沉着冷静:“尽量吧。” 我一个人枯坐在马桶盖上,左思右想,这一路走来,自己完全处于挨宰的下风。在我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我和叶容宽和好了。叶容宽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操盘高手,我还是低估了他。 移门一推,叶容宽的哂笑飘了进来:“你真是专业,流连马桶这么久。” 我拍拍屁股,站起身:“叶容宽,我想回去。” 已经换过睡衣的叶容宽,斜靠在床头,微眯着眼,濒临发作,突然怒极反笑:“你就不能安生点。” 见他脸色转阴,我挠挠头:“这不是没有换洗的衣服,不太方便。” “随便你。”他冰冷地打断我的话,说完扯着被子躺下,不准备理会我。 我的滋味也不好受,左右为难,匆匆在柜子里找出一套旧衣服,随便洗了洗,蹑手蹑脚地在他身边躺下。这回他可能真的有点生气,故意连被子也不给我留半分。我也不能太鲁莽,只能有意无意地拉扯一下被角,千辛万苦地从他身上小心翼翼积攒被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我多方努力,终于收回半边江山。我仰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万里长征,也不过如此。 只是下一刻,就被叶容宽一个翻身,利落地压在身下。他此刻仿佛心情很好,眼角溢着笑,看着我。 “你故意!”我大声指控。双手却被他摁在床上,难以挣扎。 “叫这么大声,你想大家都来看好戏?” 叶容宽不坏好意。 我恼羞成怒,扭动双腿想反抗,却被他轻易制服。 “好男不和女斗。叶容宽,你卑鄙。”话音未落,就被他的深吻封了口。好不容易等他放开,又被他技术娴熟地从上至下的辗转侵袭。 我低喘连连,又委屈又气恼地说:“哼,蓝胜雅不要你了,你就跑来欺负我。你当我是什么人。” 叶容宽沉眸中透过最深切地华光,他细致缠绵地亲啄我的脸颊:“哪里来的其他人。” 这是我这辈子听他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第65章 二进宫3 深夜里火热的纠缠交叠,结果就是两个人疲惫不堪,搂在一起一直睡到中午时分。当我挣扎地睁开眼时,已经远远错过了早餐时分。而一旁的叶容宽还在沉睡。我大呼小叫地推醒他:“迟了!” 叶容宽展展双臂:“什么迟了?” “当然是午餐。”我煞有介事地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叶容宽声音慵懒沙哑:“他们会体谅我们辛苦的造人计划。” 我有些心虚,霸道地踢着他,逼他先起床。乘叶容宽洗漱,我小眯了一会儿,暗自调整了一下心态,对昨晚的疯狂,总结为月圆之夜,马失前蹄。等我磨磨蹭蹭地下楼时,叶容宽早已和其他人端坐在饭厅里。 见我下来,赵允芝柔声说:“江米,有你爱吃的清蒸鱼。”而叶容轩伤春悲秋地说:“不容易啊,大哥都几年没睡懒觉了。”一句话,搞得我更不知所措了。叶容宽一派斯文无害,拉着我坐下,轻声说:“得快点,下午还要去医院。”我低头扒饭。 经过一番复杂的健康检查,我如释重负。出了医院,叶容宽面露神秘:“江米,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已经中招了?”我瞪了他一眼,为老不尊,痴心妄想! 晚餐照例是赵允芝精心策划的合家欢,作为曾经的主力队员,在阔别赛场两年之久,我又重新加盟联赛。闲得发慌的叶仲修竟然提议,第二天去城郊高尔夫球场一日游。我很诧异,政协果然是闲情逸致的地方,当初戎马倥偬的叶仲修,虽然依旧精神矍铄,但好似有些玩物丧志。花蝴蝶马上表露心迹,摩拳擦掌,准备再战自己大哥一城,而叶容宽也颔首应允。只有我一个很失望,又要去晒太阳,如今我每天在工地上奔波还算少吗,何必如此不远万里。 第二天,大家早早起床,赶赴前线。一路上,我和花蝴蝶又开始唇枪舌战,花蝴蝶非要我在他和叶容宽之间预测一下比赛结果。这不是自寻烦恼嘛? “你们是人民内部矛盾,需要你们自己协调。”我打着马虎眼。 花蝴蝶依旧死缠烂打:“你就说你帮谁吧?” “我觉得首长能赢。”我被逼得,来了这么一句。 叶仲修闻言,回头笑道:“江米,你不怕廉颇老矣。” 我立刻大方拍马屁:“首长老当益壮。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你这孩子,就这么忽悠大家吧。” 叶仲修打着趣。 连首长都知道忽悠二字了,我很无辜地说:“首长,我可是从气色,气质,气度,气派,气节,气魄,气势等方面综合评价,科学分析得出的客观结论。” 一句话,大家哄堂大笑。 花蝴蝶一旁直嚷嚷:“大哥,原来你就是这么被江米长期欺压的,我很同情你。” “人民公仆为人民,什么叫欺压,我们是纳税人,理应享受服务。”我飞快回敬。 “市政府是服务业。我怎么不知道?” 花蝴蝶故作惊讶。 叶容宽笑而不答,只是伸过手扯扯我的头发:“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吧,到时风会很大。” 我满不在乎:“我也就代表人民巡视一下,看看基础建设什么的。提提意见,希望政府能够早日整改。” 临近球场,经不住诱惑,我和花蝴蝶私下还是小赌了一把,赌本是二十块。被花蝴蝶一番讥笑:“你太抠门了,江米。”我面不改色:“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转身和叶容宽说:“叶容宽同志,组织上要好好考察你。为了二十块的羊肉串,你要好好表现,我在阜阳路努尔买买提阿吉他爹买买提克拉木阿的烤肉店等你。” 叶容宽凑在我耳边:“我可不可以申请别的福利?” 我立刻跳漏一拍,正色:“这是比赛,严肃点。” 乘着他们换衣服的间隙,我在大堂里晃悠半天。转身看到挽着发髻,一身白色球服的蓝胜雅。我有一刻犹豫,微笑招呼:“好巧。” 蓝胜雅温和点头,说:“不如我们谈谈。” 找了个露台,蓝胜雅背对着绿地,和气地说:“江米,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觉察到我不解的目光,又说:“你让我大开眼界。”她暗藏玄机,我岂能不懂。 “哪能,我都断发明志了。”我连忙语焉不详。 蓝胜雅有些怅然地笑笑:“我从十岁就开始喜欢他了。还是被你……。有时我在想,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你?” 一阵和风吹过,蓝胜雅鬓角的丝丝碎发也跟着飞扬,如此灵秀的女子,让我看得也有些心动。 “能努力的都努力过了……可到底……意难平……” 蓝胜雅越发苦涩地说。 我手撑着栏杆,斜身看她:“这世上最难懂,最难把握的是缘分。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 “你呢? 江米,你可曾珍惜过他?” 蓝胜雅略带嘶哑地问。 我怔忡:“大概我真的做错些什么了。” 演戏要演全套,既然我在蓝胜雅面前敞开心扉,夸夸其谈了,只能硬着头皮找叶容宽私下串供。 离开蓝胜雅,我寻回叶容宽身边,他正在仔细丈量,准备下一杆。见我过来,就问:“跑到哪里去了?” 我没回答,而是深深吸了几口大自然牌空气,最后,鼓足勇气说了句:“叶容宽,你看,事到如今,要不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看看?” 说话间,叶容宽手一扬,挥出一杆。我举目远眺,白色的小球很不听话地掉进了沙坑。我着急:“叶容宽,你怎么搞得,即使有风,也不能歪成这样吧。” 叶容宽不理我,收了杆,上了电瓶车。 我在一旁嘀嘀咕咕:“叶大人,大失水准啊,你要这样打下去,我的二十块不就打水漂了。” 叶容宽不吭声,没等我上车,就驾着车奔往下一站。 我愣在当场:“这人怎么那么经不起失败。” 待我精疲力尽地找到叶容宽时,他已经打完一局,独自中场休息。我一边抹着满头大汗,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发什么脾气。胜败乃兵家常事。” 叶容宽脸色不太好看,我见四下无人,仗义直言:“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报仇。”叶容宽依旧一副闷葫芦样,静静地喝着水,良久放下水杯。我立刻屁颠地跑去给他续水,虔诚地递上。可是那样也不能改变他的态度。 整整一天,我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就连我拿着赢得的二十块钱在他面前晃悠时,他也没有丝毫要转晴的迹象。更为离谱的是,他最后只是吩咐小毛把我扔回荣享家,自己却不告而别。 我气愤不过,用二十块赌资请荣享在阜阳街头吃了烤肉串。善解人意的荣享小心替我心理治疗:“他是不是一点点小事就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我点头。“最后是不是冷冰冰,不说话?” 荣享又问。 我又点头。“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爱理不理?” 荣享再问。 我再点头。“你其实每次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 荣享再再问。 我使劲点头。“很简单。” 荣享一拍大腿,“和厉秉年一个症状。年纪大了都一样。” 最后,荣享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个周末翻阅了大量书籍和资料,发现答案只有一个。” “是什么?”我迫切地问。 “更年期综合症……” 第66章 丑表功1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怎样,写一章少一章,我是这么鼓励自己的。100章准时说拜拜。整个晚上,神“通”荣享不厌其烦地从弗洛伊德的角度解释了男性更年期综合症的起源,演变和前景展望。对她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融会贯通,我听得身心疲惫。叶容宽的确心狠手辣,荣享是他派来折磨我的暗桩。 最后,荣享神采奕奕地对我说:“江米,通过几天的研究。我发现我有当心理师的天赋。我准备闭关修炼催眠术,以期早日打探出厉狐狸所有银行帐号和密码。这比混血妹妹母凭子贵,更有智慧,更值得尊重。” 我试图打断荣享:“恩,你真有骨气。” 荣享丝毫不在乎我的冷嘲热讽:“谁让我智商比较高呢。还有,到底今天你和叶容宽怎么了?” 我不情不愿地复述了一遍白天的是是非非。荣享听完,一针见血:“应该不是球打偏的缘故。” 我撇着嘴:“哪还能是什么。难道还是我提出交往意向惹他不高兴?” 荣享转了转眼球:“会不会他优柔寡断,欲迎还拒?” “应该不会吧?”我有些艰难地反驳。 “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和你真心交往,只想玩弄你而已?” 荣享猜测。 荣享一句话,有些惹恼我:“量他不敢。” 荣享冷哼:“你不要这么笃定。如今他身居要职,地位不能同日而语,不可小窥。有本事你去玩弄他啊?哦,当然,姓叶的和厉狐狸还是存在着个体差异。我和厉狐狸是两两相厌,不共戴天。而你和姓叶的还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在那里。我建议你试试笑里藏刀,表面和风细雨,实则暗藏杀机。” 见我似懂非懂,荣享自如地解释:“也就是先用温柔贤慧麻痹他,再用关心体贴俘获他,最终始乱终弃。有道是女追男隔层纱。以叶容宽腼腆的个性,你的胜算很大。” 我很不屑地说:“让我去追叶容宽,凭什么?”的确,在我和叶容宽的追逐赛中,叶容宽一直处于领跑的地位,而我说得好听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淡泊。说得难听就是树大好乘凉,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市井习气。如今让我为了逞一时之快,颠覆形象,对叶容宽鞍前马后地示好,实在难以接受。 我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荣享岂肯善罢甘休:“你要是能玩转叶容宽,我就替你无偿设计装修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贤惠的心在荣享步步紧逼,循循善诱下迷失了自我。我把心一横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伸出兰花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要想拴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拴住男人的胃。” 荣享见我视死如归,好心提醒,一语道破天机,“明天我想尝尝奶油螃蟹。” 一夜痛定思痛,我鬼使神差,浪子回头,下定决心,洗净铅华做汤羹。按照荣享的说法是炖汤的技术含量比较低,安全系数比较高。这是在她尝遍我多种自创佳肴之后,得出的教训,就是:“宁可饿着,也不能食物中毒。”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千锤百炼,我的煲汤技术渐入佳境。而其中以蘑菇蛤蜊汤尤为突出,几乎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在接下来的那几天当中,叶容宽又一次的销声匿迹。终于,荣享有些按捺不住:“啊呀,江米,别异想天开了,都这么久了,姓叶的差不多都快把你相忘于江湖了吧。”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是谁,我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艰韧不拔的不倒翁,弹簧体。为了那笔不菲的设计费,我决定身先士卒,来一段乘其未至,单刀赴会,攻其不备。 第二天黄昏,我提前下班,提着保温瓶赶往市府大院。之前我特意和汪秘书照会,得知今天一天叶容宽都在下一级的县里视察工作,应该会在傍晚时分回到办公室。我一个人在叶容宽的办公室里等候,百无聊赖,扯了张报纸试图学习。正当我似睡非睡之时,门被人敲开,一位看似面熟的中年人推门而入。看到我,微点头,字正腔圆地问:“容宽还没回来?” 我有些拘谨地说:“还没。” “这都六点半了。” 中年人看了看表,自言自语,“你是新来的秘书?” “不是,我叫江米。”我正襟端坐。 中年人点点头,就势在我面前坐下同我闲聊:“你是哪个部门的?” “后勤。”我含蓄地答道。 “这么晚了还来汇报工作?” 中年人又问。 我含糊地点头应承。“什么东西这么香?” 中年人吸吸鼻子,环顾四周,眼光停留在保温瓶上。 我错愕地看着他:“应该是我的海鲜汤吧。” “海鲜汤?” 中年人饶有兴趣,“食堂打的?” 我顺水推舟地点点头。马上觉察到中年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万般无奈,迂回地说:“这是新推出的品种,您来一碗尝尝?”说着也不等中年人点头,就飞快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中年人一边喝,一边说:“这个海鲜汤真不错,看来后勤部门工作越来越完善了。” 我含糊地点头应承。不多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这一回是汪秘书。看到我们谈笑风生的样子,有些诧异。不过马上就热情招呼起来:“范书记,您找叶市长?他可能还会晚点到。”原来十万个为什么是书记。我心中一凛。 “没事,我等他就是了。” 范书记笑呵呵地答道,“小汪,正好,后勤的小江带来的食堂新品种海鲜汤,你也尝尝。” 范书记反客为主,爽朗地招呼。我骑虎难下,只能又给汪秘书盛了一碗。“小江,你自己也喝啊,别忙着招呼我们。” 范书记客气地说着。盛情难却,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当下,三个人热火朝天地喝起了汤,气氛也变得十分融洽。望着空空如也的保温瓶我有一刻窒息,真是用尽千般力,仍旧一场空啊,我有些颓废地去了趟洗手间。待我回来时,正看到叶容宽神情淡漠地打量着沙发一角。我顺着他眼光看到一片狼藉的茶几,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这海鲜汤…………是拿来给你喝的。” 叶容宽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真是让人感动。” 言语中带着似有似无的讽刺。我强捺住无名之火,略显卑微地说:“上次惹你不开心,我来赔罪。” 叶容宽轻轻嗯了一声,有些疲惫地在沙发里坐下。我犹豫一下,讨好地说:“叶大人,小的给你捶捶背?”不等他反应,就开始有一下,没一下,不时也察言观色。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连捶个背都这么没力道。” 叶容宽半阖着眼,悠哉地说。我有些恶作剧地加重了手劲。叶容宽轻欠身,躲过我的魔拳。改了个坐姿,斜看着我:“你这是在赔罪?我以为你是在泄私愤。” 我有些狼狈,不过还是陪着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叶大人,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叶容宽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紧张。许久,他才轻叹一声:“能笨成这样,实属难得。” 我一听,知道有了回旋余地。马上喜形于色地说:“还请大人海涵。” 叶容宽故意托长声音:“刁………民………”然后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办公桌,抬头看见我呆立不动,轻松无害地说:“你自己的残局,难道还要我收拾?”我从朦胧中苏醒,咬了咬嘴唇,很认命地清理起茶几。 第67章 丑表功2 是夜,荣享穿着一身米老鼠睡衣,满脸惊讶地看着我饥肠辘辘的模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送海鲜汤吗?不管用?” 我唏哩呼噜地扒着方便面,不无忿恨地说:“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荣享满脸厌恶,躲过我沾着汤汁的筷子:“别溅我身上。”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继续吃方便面。我容易吗,在我洗刷完茶几上的碗碟从水房回来时,叶容宽办公室门窗紧闭,人去楼空。我急匆匆下了楼梯,出了办公楼,发现没有他的专车等候。我不甘心地四处逛了一番,发现也没有可疑的踪影。一句话,叶容宽背着我跑路了。 听完我的控诉,荣享很同情地看着我:“江米,强扭的瓜不甜。看你这样被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我也不好受。这样吧,设计图我给你打个四折。咱们老老实实相依为命吧。我吃菜来你喝汤,我保证不让你饿着的。” 我匪气冲冠,挥舞筷子:“山不过来我过去。叶老贼,你等着,我要不能把你拿下,我誓不为人。千层浪里跌滚爬,百尺高竿把命拿。我说什么也是替天行道,义胆侠肠,江湖闯荡,如今不过是盗御马,斩皇袍,劫皇杠。” 荣享颤巍巍地看着我:“江女侠,作为你的亲友团,我支持你。” 一晚上,我绞尽脑汁,筹谋我的武林大业。既然正面狙击不行,只能农村包围城市了。周末一大早,我就赶赴家属大院,准备瓮中捉鳖。这里我熟门熟路,虽然门卫面孔比较生,但他们见我大模大样,也没敢拦截。关键我手中捏着“邀请函”。自打医院体检之后,赵允芝就时不时地给我电话,嘱咐我要时时注意饮食,破天荒地冒死邀请我时常去家里聚餐,显然不知道我和叶容宽势不两立,积怨已深,而我每每都以工作忙而挽拒。不过现在正好用上。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院落,没进门就看到叶仲修站在葡萄藤下,拿着剪刀。看见我,乐呵呵地说:“江米,来得正好,我这葡萄也熟了。”我立刻拍马而上:“首长,我来。” 叶仲修也不客气,把剪刀递给我,替我扶着小梯子。我当下边剪着葡萄,边现学现卖,和他传授如何自制葡萄酒,这是我多天潜心汤羹时附带学习的成果。叶仲修觉得挺有意思,决定回厨房好好研制一番。 进了屋,赵允芝正准备打电话,看到我来,放下话筒:“容宽说你这礼拜回新洲了呢?” 我一听,暗自冷哼,有些人连撒谎都信手拈来。当下,笑说:“噢,临时决定不去了。” 赵允芝点点头,没多问。而身边的叶仲修有些急切地说:“江米,我们先去酿酒吧。”一句话,惹得赵允芝和吴妈也都兴致勃勃。于是众人摆驾厨房。 正当我眉飞色舞地演示完酿造工艺时,叶容宽冷不丁地在门口站立。神色显得倨傲孤冷,仿佛并不想与大家亲近。赵允芝语气欢快地招呼:“容宽,你也来看看,江米正教我们酿葡萄酒呢。” 叶容宽略微点点头,说:“嗯,你们忙吧,我还有事。”说着转身出去。赵允芝看了看我,笑说:“这孩子,一天到晚地忙,周末也不得空。 把所有的葡萄罐装以后,已经临近中午,赵允芝照例和吴妈讨论中午的流水席。而我洗了手出了厨房,一眼就看到叶容宽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翻阅着报纸。我见左右没人,促狭地说:“别装了,报纸都拿倒了。” 叶容宽不理会我刻意地逗乐,反而冷冷地说:“你来干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斜靠着沙发背,凑近他:“来捣乱。” 叶容宽抖了抖报纸,不搭理我。我顿时觉得有些无趣,绕到他面前,壮着胆子夺过他的报纸:“叶大人,周末还学习上级指示,太敬业了吧。” 叶容宽默不作声地打量我。我有些撒娇地说:“你看,我都为你寝食难安了。” 叶容宽好整以暇:“有吗?我看你心情不错。”我立刻老着脸皮,指指自己的眼睛:“我这是强颜欢笑。你看都熬成三眼皮了。接下去就该是千层饼了。” 叶容宽果然脸色转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医生。”我继续纠缠不休,哀婉地看着他:“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叶容宽,我真的好想你。”骨头一软前倾趴在他的膝头,可想而知,气流搅得有些混沌。叶容宽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拉开我的意思,我暗自有些自得地枕着他的膝盖,拿眼角瞄他,溺不死你,我就不姓江。 “大哥,大嫂,你们要恩爱,也该顾及场合吧。”是花蝴蝶。他正靠着廊柱落落大方地望着我们。我全身一僵,抬起身,埋怨地看了看叶容宽。而他一派若无其事,仿佛在说:“你自己找的。”我心中一怒,眼中含着春色,娇滴滴地看着他:“叶容宽,你讨厌。”其实我私下一直觉得自己有演戏地天赋,如今这段你“弄”我“弄”,的确让旁人有些吃不消。纵然是花蝴蝶也一样,他干咳了几声:“妈让我来叫你们吃饭。”说完恐惧地退场。我恶毒地看着他背影,有些自满。 一顿饭,我尽显贤妻之本色,不断地给叶容宽添酒夹菜。当然也很娴淑地招呼其他人。花蝴蝶翻着白眼看着我,差不多要口吐白沫。我知道我做得有点过,不过以往蓝胜雅不都是这样的吗,见惯不怪了。末了,花蝴蝶趁着间隙问我:“大嫂,你吃错药了?”我一味专注于一边的叶容宽,媚眼如丝:“叶容宽,奴家这般服侍,可还满意。” 花蝴蝶看看我,再看看叶容宽:“一对神经病。”摇着头走开了。 叶容宽不吭声,抹了抹手站起身,被我一把拉住:“叶容宽,我眼睛发黑,头晕,是不是低血糖。” 我声音太大,搞得客厅里的赵允芝也朝我们观望。 叶容宽轻轻推开我的手:“我看是吃得太多,不消化。”说着,朝楼梯走去,边走还说:“你就是欠揍。” 我紧紧跟上,故作大悟,轻声说:“啊,不会是怀孕了吧?” 叶容宽扶着栏杆,笑望我:“原来,多日不见,你都能勇于质疑现代化医疗检测手段了。长进啊,江米?!” 我暗地里咬牙切齿,都这样了,他还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所托非人!我跟着叶容宽进了他的房间,垮着脸说:“叶容宽,我错了,你就别折磨我了。” 第68章 丑表功3 是夜,荣享又一次穿着一身米老鼠睡衣,满脸惊讶地观赏我灰败之色:“你怎么还是回来了?不是去走亲访友了吗?还不管用。” 我满脸痛惜:“大意啊,大意。” 荣享揣摩了我神色,迟疑地问:“是被劫了色还是被劫了财?” 我气呼呼地坐在沙发里,吐沫星四飞:“被劫色倒好了,可怜我小门小户,被人一句话,砍掉半个月的生活费。”的确,白天的死磨硬泡,让叶容宽有些消受不起,为了让我不再殃及池鱼,吃过晚饭,他就急匆匆地把我扔回豪宅,临走阴阳怪气:“既然你这么空,又那么有诚意,下礼拜你就天天给我炖海鲜汤好了。我下了班来喝。”说完,绝尘而去。 荣享一听,笑逐颜开:“啊,太荣幸了,叶市长要光临寒舍。”见我凛冽的目光,硬生生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有口福了。”真没良心! “江米,有进步啊。” 荣享拍拍我的肩,“他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好好表现吧。” “哪有什么用,他说要天天喝,要是喝上一个月,我的设计图等于全价了。我还不如不打赌呢。” “所以啊,你要加快进度。” “怎么讲。”我急忙问。 “容我好好思量。” 荣享沉思着走开 。 周一大早,我就被急促地门铃声搅了清梦,是快递公司给我的送货上门。我打开一个白盒子,大惊失色。里面是一套女性服饰。确切地说是一套性感内衣。柔软的质地,火红的颜色,说不出的撩人。我都已经能够想象衣服从身上滑落时的妖媚。我抖着手把盒子盖上,在荣享晨起之前,急匆匆地把盒子藏到自己的床下。出了房间,米老鼠牌荣享睡眼朦胧地看着我:“刚才是不是快递送货,是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我摆着手:“是弄错了,没有的事。” 荣享半信半疑,吃着早餐说:“不能啊,乔以婉说好东西今天一早就能到啊。”原来如此。我装作很坦然地说:“真是没有的事。” 趁着荣享进厨房,我又再次回到房间,又把东西藏了一遍,确定无误。转身就看到门外荣享面露疑色,抱着双臂看着我:“哼,想骗我,没那么容易。”说着,闯了进来,翻箱倒柜,四处寻摸。我忐忑地看着她,良久,发现她一无所获,舒坦了不少。想要和我斗,还差很远呢 。我已经把那盒子的东西,卷了卷,乱七八糟地塞进卫生间的壁柜里,万无一失,我暗自庆幸。 傍晚,我从工地急匆匆地回来,一到家,看到荣享和叶容宽早就在客厅等候。两面派的荣享正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某人心花怒放。望着他久违地微笑,我又一次有众叛亲离的悲凉。不等我缓缓情绪,我就被荣享赶进了厨房,美其名曰:“为了让你好好发挥,我和姐夫决定都不给你添麻烦。”我搅着海鲜汤,一边恶毒地想,不知道放几颗泻药会有什么结果。这么一YY,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转过身,看到叶容宽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看见我没来及收敛地笑容,闲闲地说:“又有什么奇思怪想?”我顺脚踢上冰箱:“你管我。” 叶容宽心情不错,不屑计较我的粗声粗气,抿着嘴:“要不要帮忙?” 我哼了哼:“荣享呢?” “她说要去买瓶好酒。” “她就不怕又过敏?”我嘟囔着,屈下身,试图把火力关小些。不过搞了半天都没成功。 “笨手笨脚。” 叶容宽轻轻在身后说着,侧过身帮我。两个人贴得太近,灼热的呼吸,搅得我有些慌乱。他顺势环住我,脸贴近我的脖子,只是短暂一刻地停滞,就被他不容迟疑地吻上。我站立不稳,后腰突然抵着坚硬的流理台角,感到有一阵剧疼。我轻叫一声,这才使叶容宽停下动作。我揉着腰,负气地推开他说:“你有病啊。” 叶容宽面带愧色,伸手替我轻柔:“还好吧。” 我不理他,转身欲拿起汤勺,尝一尝海鲜汤的味道。只是手里一滑,勺子从指间脱落,叶容宽也急忙抽手营救,只是越帮越忙,勺子还是执意地掉在了地上。两个人相视而笑。我笑着指着他的衬衣:“你最好把汤汁擦一下吧。”叶容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楼上右手第二间是我的房间,里面有洗手间,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干净的布。”我不放心地在他身后交待一下。回头入了厨房,尝了尝咸淡,还不错,就端着汤锅,放到餐桌上。白白地桌布,让我猛然想起那个盒子。 “糟糕。”我拍着脑门冲上二楼。 进了洗手间一看,还好,叶容宽只是拿着手纸蘸水轻轻地擦拭他的衬衣。悬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怎么了?” 叶容宽抬头看看我。 “没事,我关心一下。你弄完了,就下来喝汤吧。” 我若无其事地说。 叶容宽点头称是。 只是我刚一离开,洗手间里就传来一阵零乱声。 我回头:“没事吧?” “没事,你为什么总是把柜子塞得这么满。” 叶容宽语气有些责备。 我探头一看,果然壁柜里的一堆日用品一股脑地掉了一地。而我那诡异的内衣赫然在列。眼睁睁看到叶容宽蹲着身,一个个拾起。此时他正困惑地拎起我火红丝裙。 我的脸腾地就红了。叶容宽有些异样地看着我,我顿时手足无措,心慌慌低着头,就像小时候被外婆抓到偷吃罐子里的糖果一样。气氛煞是难熬。 “东西总是乱放,难道外面的衣柜还不够大?” 叶容宽心平气和地说着递给我。我心急火燎地夺过去,恨不得立刻把它化为乌有。 叶容宽神色如常,摆好柜子里的东西。挑了块白布,一丝不苟地印干衬衣上的水迹。而我就势把内衣胡乱地塞入床头柜里,捂着胸口喘粗气。 “汤快凉了吧。” 叶容宽平静地在身后点拨。 我尴尬地点点头,随着他下了楼。 “那个是乔以婉硬要送我的礼物。我也不好意思不收。”我如坐针毡,反复斟酌,低着头边喝汤,边强作镇定地解释。 “什么?” 叶容宽喝了口汤问。 “就是那个你刚才捡到的衣服。”我极力辩解,什么记性! “噢。” 叶容宽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是想给我惊喜,准备晚上特意穿给我看的呢。”语气平缓,仿佛在聊着天气一般。 我更窘了,大口大口勺着汤。 “难怪……”叶容宽放下汤碗,抹了抹嘴说。 我僵在那里瞪着他。 “难怪……尺寸有些大。” 可惜我一口汤没来得及咽下,很不幸地喷在叶容宽辛苦擦拭半天的衬衣上。 我真大方,喷得毫无保留。 第69章 丑表功4 面对衬衣上的“银河系”,作茧自缚的叶容宽万般无奈,换上我递给他的白T恤。而不久,荣享也抱着酒回来了。三个人虽各怀鬼胎,但一顿饭还是吃得其乐融融。 饭罢,荣享借口替我洗碗,跟我进了厨房。 “啊,你们真厉害啊。” 荣享一边摆着碗碟,一边神秘地说。 “什么。”我糊涂地问。 “别以为我不知道,姓叶的连衣服都换了。你们真是分秒必争。” 荣享不平地说。 “没有,他的衣服被汤弄脏了。”我好心解惑。 荣享哼了哼:“欲盖弥彰,乔以婉都说了,那是极好的春药。” 我啼笑皆非:“别听她瞎说,也不过是件内衣。” 荣享满足地看着我:“啊,原来是内衣啊。乔以婉果然妙人有高招。” 我一听,这原来是在匡我话呢。气馁地想:圈子圈套,谍影重重啊。 “你要注意立场。”我正色说,“不要大厅广众地乱认姐夫。” 荣享切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一桶冰淇淋走了出去。 不久又折回:“不如我今晚去Lisa 家避避风头?”说完乐颠颠地跑开。 我气不过,扯下围裙,也跟了出来,开始胡言乱语:“你太客气了,叶容宽和我都说好了晚上回绿园小区。总不能给你添麻烦呀。”看到不远处的叶容宽:“叶容宽,你还愣着干嘛,赶快沐浴更衣啊,今夜待寝。”说完,走上楼梯。一到房间我就后悔了,为啥我总是这么冲动,和荣享较什么劲。 “整天说话不经过大脑。” 叶容宽有些幸灾乐祸地在背后嘲弄,“江米,你也该长大了。” “要你管。”我趴在床上,瓮声瓮气。为了免费的设计图,我已经使劲浑身解数了,如今听天由命了。我翻过身,看见倚着墙的叶容宽说:“叶容宽,你要杀要剐,一句话。痛快点。你要是不愿意,咱俩就地解散。我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我还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呢。” 叶容宽失笑:“你可真大言不惭。”说着在我身侧坐下,“你的工作怎样了?” “半死不活,勉强糊口。”我继续翻身趴着。 “现在知道辛苦了。” 叶容宽轻声打趣。 “再苦也苦不过你叶大市长啊。”我闷声说。 叶容宽也躺下身,搂过我:“原来你也知道。”我俩就相拥在床上,呼吸均匀,此时无声胜有声。 半响,我轻声地说:“叶容宽,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错在哪里了?” 叶容宽问。 说实话,我的确不太清楚。我决定大面积撒网,于是含糊地说:“我不该惹你生气。” “具体点。” 叶容宽用命令的口吻打断。 我琢磨了几秒钟,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你工作忙,不该给你添乱。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该以德报怨。我知道你心胸宽广,不该小鸡肚肠。我知道你一心向善,不该不给你机会。” “所以呢?” 叶容宽略显欢快地问。 “所以。”我用手肘支开他,半撑起身体说:“所以,叶壮士,你现在归我管。本尊会好好保护你。今夜相逢四气爽,绿林好汉多倜傥,满天星斗换银两。保护费你分期还是一次付清?” 叶容宽掩面长叹:“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迎来我一阵很猖狂地狞笑。 至此,我和叶容宽再度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下了楼,荣享正抱着冰淇淋自娱自乐地看着盗版《海军罪案调查处NCIS》。我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志得意满,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好孩子,别玩了,好好替本宫画图吧。” 荣享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地叶容宽,欲言又止:“你厉害。” 为了防止她说出一些妨碍我和叶容宽长治久安的话,我急匆匆地拖着叶容宽出了豪宅。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叶容宽只羡鸳鸯不羡仙。而赵允芝也开始日日盘算如何早日抱上“男”孙,她体恤我每日奔波,隔三差五和叶容宽提要给我换工作。被我屡次挡下,我当时一脸正气:“这不太好吧,很容易让人以为是以权谋私。”我私底下的想法是不能让叶容宽干涉我的内政,否则一点后路都没了。还有我的房子还没搞定呢。 赵允芝有些不依:“总不能这样天天去挤地铁吧。” “是公交。”我在一旁更正,“那条地铁路线还等着叶市长的批示呢。”我不失时机地拍着叶容宽的马屁。 叶仲修倒是有些欣赏地看着我,说:“年轻人多吃点苦也是应该的。”不过他显然看到了一边有些愠色的赵允芝,改了口,“要不还是买辆车吧。”我的贤惠心开始剧烈颤抖,好东西啊,才几天就能让我空手套白狼。我可不可以要迈巴赫!荣享自从去了趟车展会以后多次和我提及这个名字,关键是匪大长篇中也曾念叨过的贵族车。 “我决定了,要和厉狐狸申请一辆,纪念永远逝去的六一儿童节。”荣享庄重地说。 我也心潮起伏,试探地说:“不会又是一辆粉红的吧。” “你怎么知道!” 荣享用知己的眼神望着我。 想到这里,我兴冲冲地望向叶容宽,只是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哎,看来没戏。 “她还不会开车。” 叶容宽突然凉凉地说,“以她四肢的协调性,应该很难学会。” 我体育不好是老皇历。当初毕业时,为了练800米达标,我没少被叶容宽调教。 “叶容宽,你侮辱我们脑力劳动者。”我不顾一切地抗议。我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不行吗? “嗯,的确,比起你的头脑,你的四肢其实已经很发达了。” 叶容宽似乎猜透我的心思,又添了一句。 我悻悻然低下头。回到绿园小区,我就和叶容宽闹起小别扭,没吃过猪肉,就没见过猪跑?我退而求其次,决定诈辆自动档的奔驰小□ART。叶容宽耐心听我半天唠叨,抬头看着我说:“结了婚,我就给你买。” 他又来这招,自打我和他重修旧好以来,叶容宽差不多事事都与复婚挂钩。我耐心和他周旋,我的理由很充分,我那套单身公寓还没彻底到手呢。不能为了他的名分,失去我的房子。 叶容宽冷笑:“你要我等三十年?!” “没定会有什么契机呢?”看着叶容宽有些想入非非,夫凭子贵的样子,我又正经地说:“也许我发了财,能一次付清房贷。” “那还不如等三十年呢。” 叶容宽显然不相信我会成为比尔盖茨型的富豪。 狗眼看人低,我负气地想,扯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荣享说过,一辆迈巴赫就差不多抵过她荣家半付江山。“如果你给买迈巴赫,我就和你复婚。”我赌着气却说得很轻,但在宁静的夜里饶是清晰,宛如魔音。 叶容宽一直沉默,我等不及他的回答就很快地昏睡过去。恍若间,觉察到身后的他翻过身,温和的气息袭在我背上,若有若无地叹息,口气难得沉重:“江米,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70章 丑表功5 我到底在怕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显然叶容宽很厌恶我不想结婚的理由,在他看来不伦不类,马上历史重演,我们迎来了几天的冷战。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种浅层次的哲学问题。连日来的催货,等货,点货,交接等一系列的“实战演习”以及到底是涂防水防晒霜还是防尘隔离霜,是UV重要还是SPF重要等一系列的“忘我追求”已经让我从泛泛的空想崩溃成为一步一个脚印的实干家。在此同时我的思想境界无时无刻不附着着朴素辩证法,从深层次探讨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我的想法太高于人的心灵,太脱离精神世界,不经意间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危机,让我亲身体验了一下人类道德价值。 清晨,我被急促的铃声惊醒。待我辨别出这不是叶容宽的电话因为他出门在外,而是我自己的电话时,我才很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原来是工地上的事。运输队负责人老潘急促地告诉我,因为负责运输的司机疲劳驾驶,在国道上与另外一辆运货车相撞,人被送往了医院急救,而一车货因为翻落在田间,非但破碎不少,同时还遭到沿路的村民哄抢,损失很大。我愣在当场,运输公司是我找的,公司小张推荐的,价格很实惠。我犹如五雷轰顶,顿时没了主意,我第一时间反映:到哪里去找回那么多失去的马桶? 而间接后果是工期会被延长。那样的话损失会更大。我差不多是从床上滚落般,急匆匆地赶往当地医院。 到了医院,急救室里完全没有清晨时分的宁静,而是犹如农贸市场般熙熙攘攘。望着全身裹满纱布的司机,和医院一长条的急救费,我五味杂陈。由于当时贪图运输价格特别便宜,运输合同也是草草了事,更谈不上什么复杂的甲乙双方医疗保险赔付条款。运输队负责人老潘已经被交警叫去问过话,说什么不但是违规驾驶,负全责,车辆还超载了,短短一条两个多小时的运输路程,竟然被罚了近万块。老潘也不容易,被政府征用祖上留下的土地后,就自己承包了一个运输队,有一顿没一顿,以游击的形式四处揽活,而肇事司机是他亲友中的某个小叔子。看着老潘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心一软,很自觉地垫付了肇事司机的医疗费。更可怕的是相撞的另一辆运货车的司机抢救无效,命丧黄泉。整整一个清晨,耳边萦绕着死者亲属撕心裂肺地哭喊声,而我和老潘被部分冲动的家属围住,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突围,争分夺秒地给三元谢经理打了电话。谢经理很人道地询问了伤势情况,当然对于我和运输方的纠纷他理智地规避了。而对于工期可能被延误,他却难得语气严肃:“江小姐,我想这个问题我们不用商榷了吧。你也知道,目前政府方面很重视这个工程,按计划,两个星期后还有大学城开幕式。我私下以为你还是尽力组织新的货物比较务实。这些合同里写得很明确。” 我放下电话,心情无比沮丧,如今要工厂赶紧补货,估计是很难的。而合同里的确很明确我方要承担一切经济赔偿。等了时间合适,我给厉秉年的办公室去了电话,秘书Maggie告诉我厉秉年回美国处理要事,估计回来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我和Maggie简略通报了一下情况。Maggie沉吟片刻,建议我问问Teresa的意见。我这才想起暗中助我签约成功的神仙级人物Teresa。一个上午,我试图和她联系,都没有成功。等到肇事司机伤情稳定,我和老潘匆匆赶回肇事现场,绿茫茫的田里,撞坏的卡车已经被拉走,四处散落着包装的材料,和四分五裂的马桶碎片。我正在思量如何追回部分被哄抢的产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头行走时,Teresa给我了电话。等我和她提及车祸的善后等事宜后,Teresa 很直断地说:“江小姐,这件事应该由运输队负责。” 我委婉地和她说运输合同细则并不明确,以负责人老潘的状况,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可能性很低。况且还有伤者躺在医院里,而死者的赔偿金还待定呢。 Teresa有些颐指气使:“江小姐,你入行很多年了吧,这样的事情怎么处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什么伤者死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最好抓紧时间解决自己的货物问题。”说着,挂了电话。 我很失望地放下电话,有些苦楚地看看身边的老潘。老潘很厚道和我商量:“小江,我有个远房住在附近村,不如我去村里问问。”我点头,执意和他同行。不凑巧,老潘的远房亲戚出门打工了。我们辗转多次,才找到一名村干部,说明来意。村干部明显不想干涉,叼着烟:“我们村民怎么可能去哄抢。你们到别的村看看吧。”说完一幅赶人的模样。无奈,一个下午,我们在村里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询问被哄抢的货物,结果可想而知。傍晚时分,我和老潘在摊头各叫了碗汤面,只能让老潘再试着联系一下他的远房亲戚,看看有没有可能做做村民的工作。 我疲惫万分地回到绿园,一推门,就看到叶容宽已经出差回来了。一身正装的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十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 “哦,工作上的事。”我有气无力地敷衍着,瘫倒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能让你披星戴月?” 叶容宽毫不留情地反讽。 我有些恼怒:“叶容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去,可以直接说,何必劳师动众地逃之夭夭?” 叶容宽越发冷酷地说。 他一说,我才记起曾答应今晚陪他参加某个政府活动。不过那好像是冷战前的事情吧。他出差前,也没有提醒过我,我怎么可能记得。 “江米,你到底要怎样?我不想我们之间一直是场游戏。”他继续发难。 “我没有,”我有些喃喃地说。低头发现包里的手机在不知明的情况下已经没电关机了。我急切扬手示意:“啊,叶容宽,你看是我的手机没电了。我不是故意的。” 叶容宽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底幽深晦暗,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地说:“用一千个借口,无非是想掩盖一个真相。江米,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天真吗?” 被他莫须有的误解成这样,让我感到心凉,我把一整天碰到的烦恼,一股脑地汇成一段话:“叶容宽,你说得对,我就是把我们的关系看成儿戏。我就是不想陪你去,所以费尽心机玩失踪。到底是大市长,逃不过你一双慧眼啊。” 叶容宽面无表情地紧抿住唇角, 下颌紧绷着。那是他的招牌面容,疏离孤傲,独断专行,我心中渐起当初离婚时曾有过的一刹绝望,也许还有一丝迟疑?挣扎?懊丧?哀恸?还有噬人的惧怕。 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转身我冷笑:“叶容宽,实话和你说,你不过是我和荣享之间无聊时打的一场赌局而已。” 说完,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入夜幕里。身后的人在你最需要搀扶时,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妄加揣摩。两个人如果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长相厮守。说到底,不过是在痴心妄想地维护一段脆弱易碎的感情!覆水怎可收,破镜如何圆?! 不错,我一直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在我的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完完全全都是他,如同血脉延续,融合在一起,千丝万缕缠绕着我,让我透不过气,病入膏肓。我那飞蛾扑火般勇气,倚仗的不过是他的心,一颗骄傲的心,只是我还是害怕,害怕有一天,期待的天长地久在瞬息间骤转成不闻不问,号寒啼饥。我又该如何自处?谁都可以遗弃我,但不可以是叶容宽,不可以是他!所以我在他遗弃我之前,选择放弃………… 第71章 渑池会1 是夜,荣享换了一身Hello Kitty睡衣,十分惊恐地望着我。我无力地和她摆摆手,进了豪宅。 “你红拂夜奔为哪般?” 荣享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奶茶问。 “你的米老鼠睡衣呢?”我答非所问。 “啊,洗了呗。难道你也喜欢?我还有一套唐老鸭的,原先想和小言同居后给他穿的,现在给你好了。” 荣享很快被我拐带话题。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低头喝茶。 “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玩离家出走?” 荣享又转回来问。 “不行?”我反问。 “你们又吵架了?” 荣享探头探脑地问,“姓叶的也舍得你深更半夜,横穿半个城市?”语气里有些落井下石。 “我减肥!”我没好气。因为走得太急。我手中只有一部没电的手机,身无分文。万般无奈,我只能步行来荣享家。“快,洗脚水伺候。” 荣享纹丝未动:“你在他那里受了气,就到我这里寻求平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死鸭子嘴硬:“什么受了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把叶容宽始乱终弃了。这个赌,我赢定了。” 我好好地享受了个泡泡浴,神清气爽。出了自己房间,去找荣享借充电器。正好看到她鬼鬼祟祟地放下电话,这丫头难道是有新欢了?我的八卦精神燃起。 “是哪个相好的?”我刻意流里流气地问。 “你管我。” 荣享有些气短地说。 我哼了哼:“不怕我告诉厉狐狸?” “他在美国呢,鞭长莫及。” 荣享信誓旦旦。 几句话,让我想起了白天烦人的工作。我长叹一声,仰面躺在她床上:“伙计,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世上有千条万条路给你走,你偏偏自寻死路。” 荣享在听完白天耸人听闻的故事后,总结了这么一句暗藏深意的话。的确,只消叶荣宽一个电话,大概我被哄抢的马桶会很自觉地排队等我清点。可惜,这么一个捷径,被我硬生生蹉跎了。 “啊呀,我最近倒是很有空,不如我陪你走走田间,寻访一下流落民间的马桶如何?” 荣享躺在我身侧,表了表决心。我一阵感动,到底患难见真情啊。 第二天,我就和荣享走街串巷,开始暗访。其实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就觅到线索。说来很巧,全都是因为荣享口渴,要喝酸酶汤,我们在村里某个小店门口歇了歇脚。 “江米,快看!” 荣享指着不远处说。 我抬头一望,不过是花团锦簇。 “不是,你看下面。” 荣享见我不以为然,就急急地说。 我看到白白一堆东西,这不是我的马桶,是什么!我放下酸酶汤,朝它冲过去。可怜我人见人抢,车载车倒的马桶,竟然被某户村民搞成了花盆,大剌剌地放在门前。我和荣享围着马桶绕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很快,我们引起了一位老太太的注意:“姑娘,看这花开得不错吧。” 我和荣享对视,含蓄地说:“花盆挺新颖的啊。” “可不是。”老太太有些自得地说:“昨天我家二娃子拿来两个花盆,一个圆的,一个方的。我看着颜色亮堂,挺不错,估摸着种花会好看,特意一早上山采了点喇叭花,回来给种上。” 一个圆的,一个方的? 不就是一个坐便器,一个水缸吗?我心里恶寒,大着胆子问老太太:“那方的呢?” 我一问,老太太更得意了,招招手,让我们进屋,指着屋角一处说:“看,我养了几条鲫鱼在里面。”我探头一看,可不是,水灵灵的还。 老太太也是个话痨:“我本来想把圆的也弄成鱼缸,但是底下的洞太大,没法堵。方的还不错,被我用塞子给塞上了。” 老太太很热心地替我们解惑。 看着被一分为二,各司其职的亨洁马桶,我又一次感到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哪里来的?”荣享假作不经意间问道。 “不太清楚,听二娃子说,城里人的新时尚。”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现在我周围各家都搞上了几个。他们说是茅房里用的。我看着不像。这城里人就是嘴叼,弄个花盆,搞个鱼缸,还玩花样。” 毋庸置疑了。我和荣享面面相觑,但为了不让老太太心灵受伤,我们没有告诉她实情。出了老太太家,我们开始探讨如何讨回公道的问题。鉴于昨天村干部的反应,我基本对当地村政府很失望。可是这件事没有政府出头,怕是很难解决。还是荣享转得快,:“那就诉诸于新闻机构,给这件事曝曝光。” “你有朋友是电视台的?”我欣喜地问。 “没有,不过我们可以打市长热线,直接现场连线。” 荣享底气很足。 “不会又要找他吧,烦不烦。”我厌恶地说。 “你傻啊,哪里见过市长事事亲自接待的。还不都是市长办公室秘书代办的吗?” 荣享据理力争。 我想也是,倒是从没见过叶荣宽处理过什么市长热线。我点头同意了。 当下,荣享自告奋勇,主动出击拨打了市长热线,是导播接待了她。结果是,对方觉得这种事例很具有代表性,当下决定第二天派采访队直接带领我们到该村了解情况。荣享放下电话,特别激动:“江米,我们要出名了。明天我们一定有上镜的机会对不对?” 我意兴阑珊:“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不过你的志向不是重振荣氏家业吗?” “你笨啊,我要是成为影视歌三栖国际巨星的话,什么凯子钓不到。” 荣享意气风发地说。说完奔向卧室,不多时,捧着一堆衣物出来:“你帮我看看,我穿哪件比较合适?” “我们是去村里,穿的太花哨好像不太好吧?”我商量着说。 荣享点了点头。比划着一件朋克装:“这个怎么样?” 荣享自打看了盗版NCIS以来,狂热地膜拜其中的朋克一族的Abby,多次和我提及染发,打洞和刺青。考虑到有可能厉狐狸会因为此举而迁怒于我,我誓死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我的建议是你可以问问学生小言。可想而知,她的决议被学生小言一票否决了。不过荣享不甘心,还是买了一堆黑衣黑裤,没事在家里试来试去。 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荣享,我个人认为清纯的扮相是大势所趋,萌动装很时尚,能直击人类灵魂深处。” 第72章 渑池会2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精力充沛的荣享拽出被窝与采访队汇合,赶赴现场。在确凿的证据下,村干部有些松动,答应组织村民归还非法侵占的马桶。不多久,电视台的人也来了,声势大得出乎我的意料。最后,某个台里的“一枝花”,很不上道地把村干部和我拉在一起,准备做个现场面对面。 村干部老奸巨猾,对着镜头,四平八稳地说:“经过调查,这次哄抢事件主要是因为个别人的挑拨。不过我们广大的村民还是很遵纪守法的。你们可以看到他们在车祸现场还很热心地协助交警执行公务。这是多年来我村积极响应晋阳市委常委关于文明创市的号召,根据实际情况倡导建设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谐现代化新农村。当然我们的路还很长,任务还很艰巨,从这次事件来看,还有很多疏漏。我们会总结经验和教训,力争文明建村。”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村干部,和那日叼着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判若两人。原来世上还可以这样恬不知耻,颠倒黑白,愚弄众生。“一枝花”也是个二百五,被村干部一带,显然忘了采访的初衷,竟然也跟着慷慨激昂地宣传起近段时间文明建市的丰功伟绩。这女人也太二了吧!临了,“一枝花”似乎想起我这个苦菜花。很自然地把话筒伸向我:“作为晋阳市民,你对最近政府一系列创举有什么看法?” 我面色暗沉,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出来找马桶的。其他关我什么事。”说完,把话筒还给僵化的“一枝花”,转身去清点归还的马桶。一直在一旁窜动的荣享竖着大拇指:“女侠,叹为观止啊。直播,你也敢这样讲。佩服,佩服。” 我大惊失色,抓住荣享:“你确定是在直播?!” 荣享很崇拜地看着我:“不然是什么。你马上会出名了。我预计今天网络点击该新闻的人会剧增。估摸着你会和打酱油,俯卧撑事件,并列成为新一期的三驾马车。”一旁的我早已吓得面色土灰。 果然,不久花蝴蝶就给我电话:“大嫂,你很上镜啊。首长看得很开心。夸你天生反骨,敢作敢言呢。”最后花蝴蝶没良心地说:“啊,我爸说了,他当时还录了像,等有空放给你看。” 我心惊肉跳,不过他半个字都没提及叶容宽,让我也有些不切实际的窃喜。 到了中午,汪秘书奇迹般给我电话。自打我和叶容宽续前缘以后,高智商的“人精”很快发现我是个异类,鉴于大家都是同龄人,混熟以后,他在私底下没少和我“打情骂俏”。 “江米,你是创世纪。” 汪秘书笑容可掬地称赞。 我假意谦虚。“不过,你应该看看叶市长当时的表情。”汪秘书果然不怀好意。 我随口就说:“啊,不会吧,他这么忙,也看到了?” “是啊,当时我们在开小会呢。不光是他,范书记和办公室的其他秘书都看到了。” 汪秘书开始津津有味回顾当时的场面。也就是每周例会,书记和市长讨论一下近期的工作计划。不知哪个手闲的秘书,在会议间隙,打开了电视,正好看到某台的“时事面对面”节目,更巧的是,我那时正在接受采访。范书记眼尖,一眼认出送海鲜汤的我,事前调查知道我是叶容宽正牌前妻兼现任“无限期”未婚妻。按照汪秘书的描述,我当时气定神闲,谈吐文雅,进退有度,针贬时事,字字珠玑。而叶容宽就没我那么自然了,按照汪秘书的观察:“叶市长应该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收看的,脸色黑得可以和那会议室的桌子媲美。辐射太强了,我们都不敢和他直视,怕被击穿。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一边听,一边却很没立场的得意。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真正丢脸的是本人。 汪秘书意识到我七上八下的心情,安慰道:“你放心,这段采访我已经让他们剪辑过了,往后新闻里不会有你的镜头了。”顿了顿又说,“你这两天是不是和叶市长闹矛盾了?我们秘书处一直气压很低。” 我马上反驳:“他才不会把私事带到工作里呢。” 汪秘书嘿嘿地笑了几声:“嗯,是不会。不过你们真的吵架了?看来我们猜对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活动你没去,电话又打不通,家里还没人,叶市长有多着急。为了赶回来和你参加活动,市长可是连着开了几天的会,都没怎么休息。江米,你就体恤一下我们老百姓身心健康,早日从了叶市长吧。你是头一个直呼其名,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并且在他办公室里出入如无人之境的神仙。” “没有吧。”我极力否认。 “我们是旁观者清,你一来,我们都舒坦了。大家总结出来一条经验,就是什么复杂的工作请示都等你来了再处理。” “你们太八卦了吧。”我忍无可忍地说。 “岂敢岂敢,我们大家一直很关心领导的情感世界,婚姻生活,下一代的家庭教育。当然这还包括范书记殷切希望。” 汪秘书继续调侃。 “你别乱说,人家范书记是一把手,怎么可能管这些。”我打断他。 “你别不信,自打喝了你的海鲜汤之后,范书记念念不忘,提了好几回了,都被叶市长巧妙回避。你不知道,我们平日里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打不完的电话……”汪秘书能言善辩,口若悬河。 我咳了咳说:“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麻烦你到村口上车。” 汪秘书说。 “你在哪里?”我问。 “我在村口,叶市长派我请你回去。” 汪秘书诚恳地说,“江米,你就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吧。” “你不是没结婚吗?”我反问。 “啊,是啊,你不能就此剥夺我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汪秘书自然而然地接上。 这叶容宽手下都是什么助手啊,我暗叹:“现在不行,你等一下。” 点完了马桶,一共破损100个。我立即联系了老潘,让他万无一失地把货送到大学城。老潘对我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化险为夷,感到震惊。他在我面前发了很多毒誓,拜倒在我的门下,替我办好差。而我又额外地向工厂订了100个马桶,至此我的货物危机告了段落。 第73章 渑池会3 我叫上一旁忙于博镜头的荣享,出了村口就看到叶容宽的车停在那里。而汪秘书和小毛一看到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上了车我皱着眉,回忆今天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没什么做错的地方。一边荣享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很道义地拍拍我的肩:“老大,别怕,你那么大只,叶市长一顿吃不下。” 我瞟了眼她:“我又没做错什么。” “那你一脸苦瓜样干嘛?” “哎,我是在想,多好的一个给亨洁作广告的机会,被我错过了,真遗憾。” “别说是你,我都没啥出镜率,那些记者都围着马桶和村干部拍,都不知道那样怎么可能提高收视率。”荣享也跟着和我叹息。 “汪秘书,能不能给让电视台着重强调一下这是享誉全球的亨洁马桶。”我不甘心地说。 “还有我的,把那“一枝花”PS成我,把我的年龄,身高,体重,三围,联系电话用滚动式播出。” 荣享也来凑数。 汪秘书抖了抖,半天没吭声,估计被我和荣享不良动机点住了血脉。 半路,荣享无视我用糖醋排骨的万般诱惑,坚决要求回豪宅,不陪我“血洗”市政府,我只能单刀赴会了。在叶容宽的办公室门口,受到了全体秘书处同仁的夹道欢迎,大家对我本色表演推崇备至,我仿佛有了走红地毯的幻觉。只是好景不长,在我正忙于获奖感言时,看到秘书瞬间都低头,借故迅速四散开去。我不意外地看到了叶容宽正和那位范书记从走廊过来。 “范书记好,叶市长好。”我很乖巧地上前打招呼。 叶容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进了办公室。倒是范书记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再一次展现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本质。短短几分钟,我的祖宗十八代已经被范书记体察地一清二楚。我也握着范书记的手,把他的家庭状况摸了个底朝天。范书记笑呵呵地邀请我有空常去他家做客,顺便给他家的勤务兵传授煲汤技巧。我欣然同意,其实他家离首长家不远,过两幢小楼就到了。两个人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热切交谈,最后依依惜别。 我转身敲了敲叶容宽办公室的门,没人回应。无奈,我开门闯入,一眼看到叶容宽低着头批着文件。 “叶容宽,我饿了。”我没话找话。叶容宽充耳不闻,继续办公。 “你替我打份糖醋排骨好不好?都1点半了,再不去都没了。”我倚着他的办公桌细声细气,“都怪荣享,一大早出门,我都没吃什么东西。再不好好补点,估计自己都快瘦成排骨了。”见他没有意向理我,就回到沙发里,斜靠着。 “医生说我贫血,趁年轻,得好好补补,我要是午饭不吃,随时可能晕倒。其实晕倒了也罢了,但砸到花花草草总是不好的。啊,我要求不高,没有糖醋排骨,就打份扬州炒饭,你和他们说多放点玉米粒。没有扬州炒饭,粽子也行,要肉粽,不要那个豆沙粽,大的就买两个,小的就买四个。如果没有肉粽,你就看看有没有菜包。实在不行,给打碗粥也可以。没有粥,米饭也成。回来我用开水泡泡将就一下好了。哦,不过那样的话,你在小卖部买包八珍榨菜,两个茶叶蛋。方便地话,再搞一瓶酸奶,要草莓味的。最好是冰过的。不然香草味的也行……………” “下礼拜,你去容轩那里上班。” 叶容宽终于不堪我的折磨,打断了我。 “凭什么?”我大叫,“叶容宽,你不能干涉我的内政。” “你不是饿了吗?叫这么响?” 叶容宽低着头继续办公。 “为什么去天阙,我没打算辞职。你不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就粗暴安排我的前途。”说到这里,我不觉有些委屈,我召谁惹谁。有这样的暴君吗。 “姓叶的,你仗势欺人,知法犯法,我要去告你,强抢民女,逼良为奴。市里不行,我去省里告,省里不行,我去中央告,中央不行,我去人大告,人大不行,我去美国告,美国不行,我去伊朗告,伊朗不行,我去基地告。我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没有公理了。”我垂死挣扎。 叶容宽搁下笔,没理我,开了门走了出去。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里面“晒白菜”。不久门一开,有个年轻的小秘书拿着文件进来:“江姐,待会儿你替我和叶市长说,这文件要得很急,请他有空签个字。”临走,脸带崇敬之色:“江姐,你的排比句,太壮观了。什么时候切磋,切磋?” 我听得一愣愣的。我这都是即兴之作,就如同李白得喝了酒才能写出脍炙人口的诗句。我的前提是:要空腹………………. 正待我进退两难时,叶容宽推门进来,把饭盒放在我的茶几上。我打开一看,竟然有油焖笋,心中大喜。原来他真的给我打饭去了。 “叶容宽,我代表肚子原谅你。”我笑嘻嘻地说。 叶容宽瞪瞪我,在我面前坐下。 “以后每天,手机要记得充电。”他说 能做到,没问题,我点头。 “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及时通知我。” 我想了想,也行。 “每天早晚两次报平安。” 我一愣,犹豫的点了头。 “最后,离家出走要带钱包和钥匙。我不想再出现前两天的状况。” 叶容宽悠悠地说。 我气急,有这么总结历史的?合着半天全是我的错! “那你不可以无端枉加论断,罗织罪名,残害忠良。” 叶容宽微微一笑:“再说。” 晚上,破天荒地在没有家庭日的号召下,我和叶家子弟都回到首长家。在看完我的实况录像后,叶容轩说:“大嫂,你那刘胡兰头,看着还挺正义的。” “是左兰头。”我好心更正,“还有你的逻辑有错误,我本身就是正义女神,不会因为发型而改变。” “ 我算是明白了,同大嫂作对,就是同自己作对。” 叶容轩有些感慨地说。 “晚了。”我一脸惋惜,“下礼拜,叶容宽派我去你那里卧底,你要好自为之。” “啊,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容轩有些不明白地问。 我一听,明白了,原来又是叶容宽暗地里搞得鬼。 “不好吗?” 叶容宽漫不经心地问。 “她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叶容轩反驳。 我在一旁不乐意了,这是什么话,我还不想去呢:“叶容轩,注意你的措辞。”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工科生,现在也算是马桶界精英,事业蒸蒸日上。 “你来干嘛?我是盖房子的,你来了不是给我拆台吗?” 叶容轩没好气地说,明显不太乐意。 “是我安排的。”赵允芝在一旁插话,“大学城的项目江米做得也差不多了,方惠说接下来你们公司还有几个项目要给亨洁合作,我看江米去挺合适的。” 原来是太后懿旨,后宫夺权,垂帘听政,老太太暗自和叶容宽谋划,见缝插针。 叶容宽也在一旁帮腔:“唔,江米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起码………… ”他顿了顿,看了看我,“起码,她很热闹…………” 第74章 六月雪1 “叶容宽,原来你是因为我热闹才看上我的。”回绿园的路上,我愤愤不平地讨伐。 “知道就好。” 叶容宽若有若无地笑着。 “原先我以为是我清纯的外表,现在才知道你是被我广袤的内涵深深吸引。”我大咧咧地自夸。 “你有吗?” 叶容宽反问。 “你什么意思?”我很生气,“我也算是德才兼备, 德艺双馨的喜剧演员。” 叶容宽笑而不答。 “有什么可笑的?”我不满。 叶容宽噢了声,不说话。 “噢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听到了。” 叶容宽眨着眼说。 “ 我在电视上的表现,大人您不批评一下?听说你的脸和锅底一样黑。失态,失态啊。” 我不怕死地问。 “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 叶容宽轻声答道。 “你现在知道是自己错了吧。我那天离家出走,你不担心?”我旧事重提。 “你不是很愿意走嘛?长江中路你不是来回走了两遍吗?” “原来你一直跟踪我?”我有些小甜蜜。 “下车。” 叶容宽有些不太好意思,打断我的臆测。 “啊,没想到啊?这么傻的事你也会去做。”我不依不饶,跟在身后嘻嘻哈哈。 进了电梯,我就哼起小曲:“过了一山又一山,过了河滩又一庄。多承你叶兄情义深,登山涉水送我行。十八里相送到长亭,十八里相送到长亭………….” 叶容宽嘴角微翘,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的独角戏。 我意犹未尽,进了家门,继续打压:“叶容宽,还有这句,你听听。” 我故意压低声音,有些沉沉地说:“哪里来的其他人。怎么样,我学得像不像?” 叶容宽眼底透着笑意,波光粼粼:“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记错了吧?” 我笑得更起劲:“哈哈,叶容宽你真笨,我有说是像你吗?不打自招啊。啊呀,我也是勉为其难啊。有道是烈女怕缠郎嘛。”一来一去,终于报了往日他给我吃鳖的仇,我神清气爽。 不过还没来得及到叶容轩那里惹是非,我被Maggie一个电话,召回了新洲。厉狐狸回来了。 多日不见厉狐狸,出落得越发美丽“冻”人。厉狐狸翻着我的报告,过了好久才说:“你不觉得,该给个解释?” “什么?”我诚恳地问。 厉狐狸冷冷地看了看我,双手交叉,靠着椅背。 “虚惊一场,我都解决了。”我好脾气地说。 “虚惊?下次呢?难道每一次都要这样去解决?” 厉狐狸毫不留情地质疑。 我如坐针毡:“下次我会注意选择好的运输公司。” 厉狐狸哼了哼:“真是上帝保佑,你还能活着来见我。”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 “好端端的利润,被你亏掉一大截。还有运输公司的事,一团糟。江米,你也有胆量坐在这里说都解决了。” 厉狐狸冷冽地说。 “谈生意,谈不成。接个货,也不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报告重写。”说完,把报告扔回我。 回到办公室,小张同情地看着我:“江米,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以后我给你介绍牢靠的运输公司。” 我没心情和他周旋,一上午我都对着电脑改写我的报告。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检讨书。更可悲地是,要用英文写忏悔书好比让我重读圣经一般。 中午时分,就接到叶容宽的电话:“怎么回事?”他劈头盖脸来了一句。 “什么?”我问。 “不是让你去容轩那里吗?” 叶容宽理直气壮。 “我没空。在查阅圣经呢。”我不耐烦地说,突然想到厉狐狸一大早的恶行恶状。我马上又颓废地说 :“我被领导骂了,让公司蒙受损失。叶容宽,你要替我报仇,那厉狐狸太难伺候了。我的道行太浅了,你来帮我对付他吧。” 叶容宽没说话。 “他都咒我去死了。我们很有可能因此阴阳永隔。”我又添了一把柴火。 “活该!” 叶容宽武断地挂了电话。 下午,厉狐狸又召见了我,中心思想是让我去天阙负责下半年在晋阳的项目,让我将功补罪。我有些喜出望外:“Lee, 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意外发生。” 厉狐狸嘲弄地看着我:“我其实也不指望你做什么,最起码,你也能替我看着小亨。仓库保管员和保姆的工作应该不会让你太吃力。” 我干干地说:“我身兼数职,Lee,发双份工资吧。” “可以,你把这次的亏损补上?” 问得我哑口无言。 一回到晋阳,我就向荣享通报厉狐狸提前回来的噩耗:“最近风声紧,你不要再惹是非。我现在是你合法监护人,你给我争口气。” 荣享满不在乎:“Lisa 都说了。不过和我没多大关系。厉狐狸马上要和Teresa订婚了,这次回来是处理一下要事,会马上回美国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厉狐狸太草率了吧。” 荣享切了一声:“是没你慎重,两个都一起那么久了还不肯结婚。那厉狐狸的未婚妻Teresa家世了得,他们是婚姻外交。” 我放下电话,半天缓不过来,厉狐狸要结婚了?太震撼了。那个当初见死不救的Teresa居然要成为我的老板娘,这太可怕了。 “怎么了?” 叶容宽打量着我。 “厉狐狸要结婚了!”我哆哆嗦嗦地说。 叶容宽不解, 我怕他多想,就说:“哎,荣享怎么办?”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叶容宽拧拧我的鼻子。 “不行,我要扭转乾坤。不能多一个人来折磨我。”说着,我又给荣享打了电话。 “荣享,你要阻止厉狐狸订婚。”我严肃地说。 “为什么?” “假如他结婚了,就没空理你。他要没空理你,你如何再去骗厉狐狸的钱。万一有了孩子,更不好说了。还有那个Teresa恐怖程度不低于厉狐狸本人,他们要是在一起了,犹如黑白二煞,你的千万家产绵绵无期了?你难道要成为荣家的罪人吗?”我威胁。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荣享大叫,“我还开心了半天呢。搞了半天还是我吃亏了。”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你要好好计划一下。必要时我替你出谋划策,通风报信。” 荣享连连称是,扬言要让厉狐狸一辈子孤家寡人。我满意地挂了电话,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厉狐狸,别怪我添乱,我也是为了荣家千秋万代。一转身,看到叶容宽靠着书房的门,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我穷凶极恶地说。 “我在想,以后……孩子千万……不能让你来教育……”叶容宽慢悠悠地说。 第75章 六月雪2 因为上次未能陪叶容宽参加某个政府活动,让他耿耿于怀。以至于他发下狠话,让我这次大学城开幕式无论如何要现身。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不愿意抛头露面,是不想沾他的光,不想通过他的名头来谋私利。很明显,他完全低估了我的思想境界。被厉狐狸一番冷嘲热讽,已经让我蜕变,认识到不做出一番事业来的话,会一直被厉狐狸贬为职业看护(看人,看货)。我是真人不露相,厚积薄发,我决定走商业奇才之路,让叶容宽替我垫背。 所以,在看完参加活动的公司名录后,我的双眼开始泛起了绿色光芒。都是卖房子,盖房子的头面人物,什么天阙,楼宇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杂碎。我只要是和一家单位签订长期合同,那就可以天天躺在家里不用干活了。于是,我和叶容宽提出是否可以让我在开幕式上派发亨洁产品目录。叶容宽琢磨了我半天没说话。 “叶容宽,我是在捍卫领土完整,我的生命神圣不可侵犯,厉狐狸太不是东西了,这次大学城的项目,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咒我去死。还好我命大,不然大学城的开幕式会变成我个人的追悼会。”我危言耸听,试图唤起叶容宽内心深处对濒临灭绝小动物的爱心,同情心。很可惜,叶容宽显然已经丧尽天良,迷失本性:“我不会干涉你的内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的不行,我来暗的。在我和叶容宽滚完床单后,趁着他精疲力竭,神志不清时我趴着他,又和他提了提我的邀约。 “让我想想。” 虽然不知道叶容宽想成什么样,但看到他的松动,我狂喜。我虽没有妲己的媚,西施的秀,贵妃的艳,但我有狗血的运道,铁打的脸皮和强盗的匪气。 周末,家庭日,照样是在首长家欢聚。 花蝴蝶一看到我,怪里怪气:“大嫂,这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公司报道,你是千呼万唤不出来。” 我嬉皮笑脸:“叶容轩,我是大忙人,你那些项目不才开工不久吗。你和我经纪人商量一下,看看我有没有空。” “大嫂,说你胖,你还喘。还经纪人呢,你怎么不说你还有秘书保镖。” 花蝴蝶不遗余力地讽刺我。 两个人在阳台上你一言我一句打击对方,不亦乐乎。 转身回到屋里,看到赵允芝向我们招手:“江米,来,这是婚姻登记处的老王。平时大家都忙,凑不好时间,你和容宽今天把婚给复了。真麻烦王主任周末跑一趟了。” “哪里,让叶市长去登记处的确不太方便。我来一趟也容易。”那个老王客气地说着,拿出几张表格和宣誓书放在我们面前,示意我们签字。 一切发生地太莫名其妙了,让我措手不及。我呆呆地看着表格,好半天说了一句:“这合适吗?” 马上就看到叶容宽目光如炬,有电闪雷鸣之势。我立刻如遭电击般说:“真可惜,我今天穿得是T恤牛仔,早知道穿条好看的裙子了。叶容宽,你太坏了,瞒我瞒得好辛苦。”颤抖的言辞中带着咬牙切齿。 可惜我的表演太失败,周围一圈人都以为我是感动了。 赵允芝笑说:“这孩子,你们也是磕磕碰碰那么久了。以后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叶仲修语重心长:“江米,从今天起,你可就是我们叶家的媳妇了。容宽,你要多多让着她。” 花蝴蝶说:“大哥,没想到,你还挺浪漫的。” 叶容宽绝对是奥斯卡的候选人,他温和地搂着我,貌似深情地说:“怎么,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 你是给惊喜吗,明显强买强卖嘛。 见我没反应,叶容宽又在我耳边低语:“乖,快签吧,这样你的内政就是我的内政。我答应你,帮你打倒厉狐狸。” “原来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我错愕。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我不得不改口说:“我的意思,还没有戒指呢。”话音刚落,叶容宽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给我戴上。而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在文件上签了字。众人纷纷道贺,欢天喜地地散开。 “叶容宽,那样不算数吧,你得给我跪着戴戒指。”我极力挣扎。 花蝴蝶一回头说了句:“大嫂,你真作。” 而叶容宽一副得逞的快活样,扬扬眉:“怎么不早说,不过,太晚了。”说完站起身,上了楼。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客厅。我冥思苦想,答案只有一个,我又被骗了。 晚上,赵允芝先斩后奏,组织大家到“福临门”酒楼一聚。我真是个愣头青,一进包厢才发现这不是一般的排场。我一眼就看到我妈和我爸。 “妈,不是我的本意。”我赶紧拉着我妈,试图寻找安慰。我妈满面春风,根本不理会我苦涩的心情:“小米,好好做人家的媳妇,不能再任性了。” “我没有。”我否认。 “下次,你要是再耍脾气闹离婚,我和你爸头一个宰了你。”我妈一脸严肃。 “我是被骗的。”我痛苦地申诉。 “什么出息。我们江家的人怎么可能被骗。应该是我们骗人才对,叶容宽也不例外。你不要太低调了,给谁看。叶容宽是被我们打趴下的,轮到我们江家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我们旗开得胜呐。”我妈给我鼓着劲。 “啊呀,总算出了口恶气,她赵允芝再不愿意,也斗不过我。她再有本事,有地位也生不出个女儿来。叶容宽已经伏法了,她家老二估计也会是个赔钱货。”我妈眉飞色舞。 我妈太彪悍了。没想到我和叶容宽的拉锯战也成为她和赵允芝之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不过,打今天起,叶容宽就是我们江家的人了。望着我妈神采飞扬,容光焕发。我也粗线条地得意非凡。 在一旁寒暄的叶容宽,看到我面露喜色,问:“在和妈妈说什么呢?” 我抬眼望向他,如同致命的箭,直射他内心深处:“江容宽,既然你甘愿卖身为奴,我们江家也不会亏待你的。” 叶容宽嘴角弯起最美的弧度,熟稔地理了理我的头发:“叶太太,不如见见你的几个老朋友?” 果然我看到荣享和乔以婉正欢天喜地地和我挥手,一边还有楼小强。 “程医生在九江,没办法回来,不过说回来后要我们重新好好请他一次。” 叶容宽沉声说。我的心间一动,那个远方蔚然深秀的影子,如繁阴佳木般的人物,也曾陪我走过一段路,不长不短,不疾不徐,但也弥足珍贵。我庆幸遇见他,更愿意远远地欣赏着他。 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韦应物《淮上喜会梁州故人》) 第76章 风波亭1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对他们结婚有些惊讶,因为你们是正常人。让程医生成炮灰,实在是无奈之举,他和本文的基调不符。 其实按照人物个性来说,骗婚是必然的,以叶壮士的个性,能回头来找女侠,把女侠介绍给秘书处时,我就肯定了他的想法。以女侠的智商,要想通她和叶的关系,估计我们肉眼不能看到了。所以壮士才快刀斩乱麻。这也是我积极响应胡主席,不折腾的口号。一顿饭吃得稀里糊涂,仿佛梦游了一般。我一直试图向荣享和乔以婉诉说我被骗婚的惨痛教训。很可惜,她们忙着惊诧到场嘉宾的显赫身家,对于我的无病呻吟基本处于漠视状态。我“上访”无门,只能消极对待。我对自己说,不就是COSPLAY嘛,一直是我的强项。比我更适合COSPLAY是叶容宽,他一直游刃有余地应付各方人物,推杯换盏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和我耳语,细诉某人的来头。那样的场景,似曾相识,顷刻间,我有一丝怅然悲惋。兜兜转转,躲躲藏藏,到头来还是这般模样,往昔不过是一场自娱自乐的闹剧。不是我不愿意,而是那条路太遥远。纵然在外人看来我和叶容宽也许是欢喜冤家重聚头。而我那“偷”来的三年美好时光,更与谁人说? 间隙,荣享硬拉着我去了趟洗手间。我知道她一定要和我讨论一下厉狐狸的婚姻问题,欣然前往。两人找了个僻静之处,荣享有些愁眉苦脸地对我说:“江米,你说我该怎么办。厉狐狸要订婚的事看来十拿九稳的了。为此,Lisa对着我都痛哭好几回了。听说律师都在准备婚前财产公证呢。” “婚前财产公证?”我大叫。我怎么忘了这个茬。我那套单身公寓该怎么办。荣享明显意识到我的神游功力。戳了我一下。 “别发散了。”荣享满腹忧郁地说:“ 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两天我没少在厉狐狸面前晃,以期获得印象分。可惜我和他积怨已深。而他对我一直有成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不觉得厉狐狸过于关心你。”我委婉地说。 “此话怎讲?” 荣享虚心求解。 “你看,他连你交男朋友都要干涉。他会不会,对你有不合适的想法。”我又道。 “什么合不合适,他不就是怕我骗他钱嘛,至于小言,他完全是嫌贫爱富,有等级歧视。” 荣享不耐烦地说。 抬头看我一脸神秘,犹豫再三说:“难道厉狐狸看上我了?” 孺子可教,我立马狠命点头。 荣享顿时惊现恐惧之色:“太恶心了吧。” “按照辈分,我得叫他叔叔。我们是叔侄关系。豪门果然藏污纳垢,此等腌渍事也会有?” 荣享又开始意识流。 “你和厉狐狸是叔侄?”我大惊,这个内幕太要人命了。 “啊,我父母在世时,我曾见过他几回,那时我都叫他叔叔。可惜,这男人太经老了,到现在,看起来和当初无差。” 荣享理所当然。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我小心打探。 “怎么可能,厉狐狸怎么配得起我荣家高尚血脉。” 荣享断然。 我放心地点点头,决定顽症下猛药:“那太好办了。你就直接说你爱上他了,要他负责。” “这样能行吗?”荣享被震得昏头昏脑。“按理,他连手指头都没碰过我一下。要他负责,怎么负。难道我去霸王硬上弓?” “怎么不行。我不就是死缠烂打叶容宽。最后收复失地嘛。” 马上,换来荣享讥讽:“切,那你一晚上还诉什么苦?” “唉,我也是老马失蹄。让敌人钻了空子。你要好好吸取我的经验教训,不要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当然,这方面我最有发言权了。”我带着沧桑感说,“打持久战我们不行。打突击战他们不行。关键要分秒必争。最好一招直击敌人命脉。” 荣享困惑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扬长避短,速战速决?” 荣享果然悟性甚高。我赞许地看着她。 “那太简单了,我决定到厉狐狸面前用四川话朗诵爱情诗。” 荣享才思敏捷。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扬长避短!我试图阻拦。可惜,荣享已经陷入深渊,不能自拔。“江米,你说我是朗诵徐志摩的?还是舒婷的?或者是汪国真的?不过按照厉狐狸的文化程度,不能明白。要不还是国外的。你说我是用雪莱的还是普希金的诗?或者泰戈尔?拜伦?要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自创一种四川英语啊?” 我哑口无言地看着她,荣享钩男技术完全是跨时代的巨作,我很担心,那场表白会让厉狐狸神经失常。 我还是好心回了一句:“还不如通俗点,我看琼瑶剧里那段你是风儿我是沙就不错。” 荣享鄙夷地看着我:“江米,你太过时了。”一句话打消了我所有善举。 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包房。面带微醺地叶容宽了然地看看我和荣享:“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叶容宽,怎么叫“又”呢?”我低声反抗。叶容宽哼了哼,斜睨我,没有搭腔。 我喝了口橙汁,想起那个婚前财产公证。就面色凝重地对他说:“叶容宽,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回到绿园,叶容宽在听完我婚前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论调,面色发青。他略显隐忍地看着我,好半天说了一句:“随便你。”说完,走入卧房。 我气急,什么叫随便!我站起身,也冲了进去,对着盥洗室里的他,大喊:“叶容宽,你这是新婚之夜该有的态度?” 移门被推开,叶容宽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你认为今天是新婚?” 我被他一句话呛得方寸大乱。“我不管,反正我在新洲的房子,你不能干涉。”我破罐破摔。 “你真是…………有出息。” 叶容宽万般无奈地说了一句。 周一,我带着厉狐狸的冷嘲热讽,赵婆婆的殷切期望,叶壮士的谆谆教诲还裹着花蝴蝶千年怨气,来到天阙公司。之前,花蝴蝶当着叶家人的面,开诚布公地说不想和我在工作上徇私。我私下很恶毒地想,不就是怕我给他找麻烦吗,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因此,这回我依然走得是平民路线,我在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娇娃打了一通电话,让我到项目组报到。天阙项目组果然是海纳百川,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之所,我也如鱼得水,一整天我都忙于贩卖和打探花蝴蝶的风流韵事。作为资深的娱乐人,我仗着自己是花蝴蝶的校友,成功地把花蝴蝶塑造成西门庆的形象。 临近下班,花蝴蝶一个电话,把我召上天阙首脑层。 “大嫂,你今天过得怎样?” 花蝴蝶悠哉地问。 “叶容轩,你有话快说,有什么快放。”我不耐烦地说。 “别以为,有大哥在,我动不了你。” 花蝴蝶隐隐威胁,“明天,你就给我去工地。” 我嘿嘿一笑:“叶容轩,你怕了?”见花蝴蝶懒得理我,就又说:“啊呀,我倒是愿意去工地,那儿空气多新鲜。可惜,你得问问我婆婆。估计她不能答应………” 第77章 风波亭2 晚上,在首长家用完饭时,我若无其事地提起明天要去工地的事,特意显得兴致勃勃。果然赵允芝立刻提出异议:“容轩,怎么能让江米去工地。这么热的天。有你这样对待自家大嫂的吗?” 我立刻假意阻拦:“妈,没关系,我是吃苦耐劳型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按理我也应该去工地。” “那怎么行?你现在身份特殊,不应该随便抛头露面。” 赵允芝态度坚决,“容宽,你也说句话呀。” 一边与叶仲修讨论国家大事的叶容宽微微瞪了我一眼说:“既然是工作需要,那就去吧。” 得到大哥的首肯,叶容轩立刻也哀怨地说:“妈,你不是不知道大嫂,你问问她一天在我公司都干了些什么。她那样挖我的墙角,不也是不把我这个小叔放在眼里。” 迎着赵允芝狐疑的目光,我正气凛然:“妈,我也是为了叶容轩前途着想,时刻帮他把把关。据我不完全统计,叶容轩最近正和某位执法人员走得很近。看来好事将近了。” “大嫂,你胡说些什么!” 叶容轩气急败坏地打断我。 的确,我今天一整天得来的情报就是叶容轩最近正和某位执法人员频繁接触,而且打破以往一个月的期限,到现在都快互动半年了。其实这个消息,并不是我在办公室里得来的,而是在洗手间那个八卦胜地。是一群公司小蜜趁着午休在洗手间聊天的结果。以我多年经验,再看看此时叶容轩不自然的表情,让我确信这消息来源很可靠。 “好像叫宁西来着。”我徐徐地说。局势立刻逆转,叶容轩已经是从着急,变到恼怒:“大嫂,你真多事……”说完甩手走出饭厅。 而赵允芝一脸惊讶,有些急切地跟在小儿子身后,问:“容轩,这是真的吗?是哪家小姑娘,哪个单位的?你也该带到家里来看看。” 望着叶容轩落荒而逃,赵允芝紧追不舍,我很自满地喝着鱼汤。他花蝴蝶有本事把我发配充军,我也有本事让他深陷桃花门。突然,我又想起什么,大叫:“啊,你们都别走,我明天到底要不要去工地了?” “你不是很想去吗?”一边的叶容宽没良心地接了话。说着随叶仲修也走出了饭厅。 我孤零零地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有些后悔得牙痒。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到又折回的叶容宽站在门口说,“快把汤喝完了,回家。” “叶容宽,我明天到底用不用去工地。”上了车,我不甘心地问。 “你说呢?” 叶容宽反问。 “呃,反正太后最大,我和她统一战线。”我咬牙说。 “明天你哪儿都不用去。” 叶容宽说。 我啊了一声,不明地望着他。 “难道又忘了陪我去开幕式?” 叶容宽有些不满地提醒。 原来如此。 “叶大人,近期还有什么外事活动,我会全力协助,替领导分忧。”我貌似老实地讨好。 叶容宽摆明不上我的当:“你不添乱,就是万事大吉了……” 第二天,叶容宽终于如愿以偿,而我也成功塑造了贤内助的形象。一场戏演下来,汗湿衣襟。叶容宽满意地看看一边故作镇静的我,递给我一包纸巾,轻声说:“演得不错。这是酬劳。”碍于场面特殊,我不好发作。 我在阴凉处擦着汗,很惊讶地发现厉狐狸朝我走来。 “我是应该称你叶太太还是其他?” 厉狐狸问得轻描淡写。 “江米,你因私离岗,是不是也该向我请个假?” 厉狐狸又问,摆明不太在乎我现在的特殊身份。 我用纸巾扇着脸:“Lee, 你误会了,我也是为了亨洁的未来业务拓展?”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厉狐狸依然不动声色地嘲讽。 “你看,今天来得都是房地产公司的头面人物,我现在先混个脸熟,以后才可以多多合作。”我诚恳地说。这是真话,我今天除了站在叶容宽身边当绿叶衬托一下,还不忘发发自己的名片。叶容宽既然舍得给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也应该好好利用。 厉狐狸仿佛心情好了一些,斜斜地靠在一边,双臂抱胸,翘了翘唇角说:“那么我就拭目以待。” “江米,要喝水吗?”叶容宽的声音在背后朗朗响起。 厉狐狸和我这才发现,叶容宽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他把一瓶橙汁递给我,打量着厉狐狸,有些生疏问我:“这位是……?” 我很惊讶,叶容宽你这是唱得那出?明明见过多次,还假模假样!而厉狐狸更绝,也不给叶容宽面子,一幅事不关己。气氛有些沉闷,我后知后觉,喝完橙汁才发现,另外两个人同时注视我。 “叶容宽,这位是厉秉年,我公司的老板。”我很尴尬地说,“厉总,这是我的先生,叶容宽。” 在我的介绍下,两个人外交礼节般地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不久,我们奇怪的交谈被汪秘书打断。厉秉年有些意兴阑珊看了看一边和秘书耳语的叶容宽,轻松无害地对着我说:“没想到,晋阳市长这么环保。”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走了?” 叶容宽交待完事才问。 “嗯,叶容宽,你们是不是有仇,至于这样拿腔拿调嘛。”我问。 “不是你让我帮你打倒他吗?” 叶容宽好笑地说。 “也对啊。”我点点头,赞许地看着他,“不过,你们的手段不相上下。让你来对付他,也算是旗鼓相当。” “他说什么了?” 叶容宽又问。 “没说什么,就说你很环保。难道晋阳最近有绿色工程要上马?”我问。 叶容宽点点我的脑袋:“笨。” “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再走。” 我拉着他不依不饶。 叶容宽有些气馁地看着我:“环保者,废品回收也。”说着扯开我的手离去。 下午回到叶容宽的办公室,我斜靠着沙发意识流:“叶容宽,难道厉狐狸骂我是废物,嘲笑你是回收站。不能吧,按照荣享的说法,厉狐狸的中文造诣口语只有初中水平,读写只有小学文化。而这属于是大学水平的暗喻,完全超出他的知识范畴。” 一边继续办公的叶容宽很平静地说:“嗯,其实他也没说错。现在看来,你也的确是。” “注意你的立场!”我穷凶极恶地说。 叶容宽摇摇头,不说话。 “叶容宽,厉狐狸太刻薄了。当初百般刁难,非法解雇我,现在不但咒我去死,还骂我是废物。如今,他居然敢挑战国家公务人员的权威。叶市长,你就甘心这么被欺压。”我一旁煽风点火,妄图燎原。 “我现在要去开会,你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叶容宽很快打断我,站起身离去。 我哪有什么耐心等他回家,我此时恨不得把厉秉年碎尸万段。我立刻给荣享挂了电话,刚接通就大喊:“荣享,你的表白成功没?” 第78章 风波亭3 “你是……江米?”对面的电话里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山寨版普通话。 “厉狐……厉总?怎么是你?”我有些结巴地说。难道他们俩已经好上了,这太神速了。 厉狐狸不说话。我只好又怯懦地问:“Lee, 请问荣享在旁边吗?” “小亨,在医院里。” 厉狐狸简短地回答我,并没打算和我详细汇报。 我用最快地速度调整了血脉,战战兢兢地问了医院地址。 来到这家所谓的外向型医院,我用我精湛的山寨版英文和前台小妹交涉。小妹明显对我有歧视。没等我组织完第二句话,她就微笑地打断我:“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说中文。”我抹抹脸上的汗,没好气地说:“干嘛不早说。” 问完荣享的病房号,我就上了电梯。进了门,看到荣享活蹦乱跳地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 “荣享,你没死?”我脱口问。 “你怎么来了?”她看到我也很惊讶。 “厉狐狸说你在医院,我就跑来看看。”我如实回答。 “啊,也没什么事,就是追尾了。”荣享轻松地说。 我仔细打量她,看她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破相,也就放了心。 “怎么你那个粉车如此醒目,也会被追尾。”我好奇地问。 “是我追别人。”荣享解释说:“都怪我,这两天一直在准备表白,我一有空闲就听乔榛,丁建华的爱情诗朗诵。早上开车时打算把碟片也换上他们的。一个不小心,没来得及刹车就追上别人的车了。都怪Lisa,把我的事捅出去。厉狐狸非把我安排在这里,说是要好好检查一下。” “其实是好事。”我又恢复往日里的互掐:“这样也可以让厉狐狸分心,早日取消订婚。” “也是,我刚才听他临走时打了几个电话,估摸着是取消行程什么的。” 荣享飞快地说。 “那你就趁机多待几天,最好做个全身检查。” 我表示支持,看来真的有戏了。 和荣享全面分析了一下敌我局势,发现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俩激动不已。时间临近傍晚时,叶容宽的查勤电话准时响起。 “你一下午跑到哪里去了?” 叶容宽问。 “我在医院。”我说,“荣享住院了。” “怎么回事?” 叶容宽有些错愕地问。 “是好事,叶容宽,晋阳有希望了,我们有救了。天降瑞祥,中华民族从此崛起了,美国人可以安息了。”我特意神秘地说。 “你不饿吗?” 叶容宽寒寒地问 我一听,心想确实也有些空腹,不然我怎么会有如此高的领悟。叶容宽不等我回应就说:“你在那里等我。”说完挂了电话。 坐上叶容宽的车,不意外地迎来他的白眼。我一味沉醉于自己的宏图大业,未加理睬。小毛把车停在某幢小楼外,我下了车,很奇怪地环顾四周,问叶容宽:“咱首长搬家了?” 叶容宽没理我,率先敲了门。不久门开了,是个四五岁的男孩子,仔细地打量了我们一番,对着叶容宽说:“我认识你,每次电视上我爷爷说完话,就轮到你说。” 我心里暗笑,这小太郎很直率嘛。 叶容宽温和地朝他笑笑,摸了摸他的头,走了进去。我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小太郎拦住:“你是谁?” 我蹲下身说:“你猜?” 小太郎很不屑地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我有些灰头土脸地说:“我是和你表示友好,逗你玩呢。” 一句话,小太郎更不高兴了:“你当我是你,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 我一愣,这孩子是谁家的,怎么这么难对付,我决定吓唬他:“你几岁了?叫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爹妈是谁?家里几口人?老实交代!” “爸爸说得对,女人就是麻烦,废话那么多。一言不合就开始大呼小叫。” 小太郎微皱眉,摇着头跑开了。 我愣在当场,想我闯荡江湖几十载,还没见过此能蛮横不讲理的新新人类。一抬头,就看到叶容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一边站着范书记。 “小江,那是我孙子小有,小孩子不懂事。” 范书记笑着解围。 我很大度地说:“哪里,他还是很可爱。”我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 “范书记,我和江米刚复了婚,还没正式来拜访。” 叶容宽一旁客气地说着。 范书记笑着看看我们说:“太客气了,当初江米说她是后勤的。我就觉得纳闷。后来才知道有这么一段。你们真是好事多磨。”几句话,三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多时,我们就在饭厅落了座,范书记和范夫人的几个孩子都不在身边,眼下就是这个孙子小有放了暑假,从外省回来探亲。吃完饭,趁着叶容宽和范书记讨论工作,范夫人接电话的间隙,我和在院子里玩的小有套起了近乎。 “你全名是什么?”我温柔地问。 这孩子整个是两面派,见大人不在,表情就丰富多了。 “嘘,你轻点,别这么大声?”他不耐烦地说。 我觉得好笑,也故意说:“你那样是在抓蛐蛐?” 小有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初和夏晓芙上天入地地找蛐蛐,和人斗蛐蛐。这方面我是权威。我故作神秘地说:“切,你那样就能抓到好蛐蛐,你在作白日梦。” 见他没反应,就又说:“这儿蚊子太少,要有也不会是好蛐蛐。最好去桥边,草多的地方。要学会听声音,能叫的蛐蛐才能打架。好蛐蛐头要大,不但要大,头顶还要锃亮。就你手上的那个,尖头小脑,一定是劣种。”我侃侃而谈。几句话搞得小太郎,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养的几个懒得只知道吃饭粒,拨拨它都不动。” 我了然地看着他:“小伙子,好好学着点。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切磋一下。还有你到底叫什么?” 小太郎明显对我态度有些改观,怯怯地说:“我叫范思有。” “范私油,贩私油。哈哈,你的名字太另类了。”我恶毒地笑着。 “什么是另类?” 小太郎好奇地问。 “另类你都不知道,还说自己不是两三岁的孩子。”我刻意调侃。 小太郎涨红了脸说:“我今年五岁了。” “哦,都五岁了,还不知道另类是什么?你太幼稚了。”我把他当初的话,全数还给他。 小太郎却不生气:“你说话真有趣。” 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走回屋里。小太郎跟在我身后说:“你和那个叔叔是亲戚?” 我嗯了一声,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啃着:“他是我老公。”小太郎体贴地递给我纸巾说:“你们为什么要复婚?”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小太郎揣摩了我的表情说:“是他逼你的?” 这回轮到我震惊:“你怎么知道。” “每次我爸和我妈吵架,我妈就感叹她是上当了,被逼的。” 小太郎神情严肃地说,“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他们还是会和好。不过我妈说,爸爸打手太多,斗不过。让我快点长大,替她报仇。” 我更震惊了:“你爸是黑帮的?” “什么是黑帮?是穿黑色的人吗?” 小太郎问 “差不多吧。”我打着哈哈。 “那他就不是,我爸爸平时穿军装。” 第79章 风波亭4 小太郎明显缺乏交流对象,一个晚上有问必答,向我交代了祖宗十八代。等到叶容宽和范书记谈完工作,见到我和小有谈笑风声,也有些奇怪。范书记连说,我和小太郎有缘分。我也纳闷,原来我也可以老牛吃嫩草。 叶容宽拉着我走回首长家,一路上还问我用得什么法子搞定吴家的小魔头。我颇为得意地说:“将心比心。” 叶容宽轻叹:“什么世道。” 估计看到了小魔头,叶容宽内心有些波动。一晚上,他极尽床第之能事,让我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情深处,满头大汗的叶容宽感性地说:“江米,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也该给我生个孩子报答我吧……” “你就不怕也生出个魔头?”我问。 叶容宽轻拥着我说:“我会让他改邪归正的。” 第二天,我如常到天阙上班,刚一进项目组,同事就说方惠找我。我忙不迭地上了楼,方惠见到我,莞而一笑:“还没恭喜你和叶市长重修旧好呢。”我嘿嘿笑了笑。她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说:“叶总交代了,楼下条件太差了,让你以后在这里办公好了,我和项目组的人交代过了,他们要有事会来找你的,工地上的事,你就不用亲自去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叶容轩又玩什么新花招,给了我那么多甜头,非他本性所为。我一整天在个人的办公室百无聊赖,打开门四处走走瞧瞧,发现首脑层果然安静。回来,又上了一天网,看了看《福兮》的更新,发现作者外出停更了,就更觉得无聊。临下班,我才想通缘由,就是叶容轩有意要把我孤立起来了。 下了班,我就到医院看望荣享。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讲话,是厉狐狸:“你以后不用再开车了。” “为什么?”荣享大叫。 “我要对你安全负责。” 厉狐狸平静无波地说。 “这次是意外而已。” 荣享辩驳。 “你不用解释了。反正你的车我收回了,以后也不会给你买了。” “厉秉年,你太不讲理了。” 荣享愤怒地说。 “就这样,你好好休息。” 厉狐狸说话要走。 “厉秉年,你不许走!” 荣享高分贝地命令到。 没人回应,我也急忙闪到一边躲藏。很快门一开,厉秉年的身影闪出。 “我以为我可以克服一切,谁知道我有时毫无勇气。我以为自己可以填满我人生的欢喜,然而,制造更多悲伤的,却偏偏是我自己。六岁时,我遇上一个人,是他把我心爱的玻璃球捡起。八岁时,我跌倒在葡萄园里,是他替我擦拭满身的泥。十岁时,我孤单地望着断了秋千的秋千架,是他对我说带我寻找我的阿拉丁。我对自己说没有了家,也许那个人会爱我多一点,却不知道我终将会失去他,他早晚会离去。直到一天,我才知道,我要学会忘记,忘记我曾经义无反顾地爱过一个人,忘记他的温柔,忘记他为我做的一切。因为,只不过,只不过,我败给了自己的爱情。”荣享站在那里,逐字逐句缓缓地说。那一曲单恋之歌,哀婉地如同失了色的芙蓉花。我站在黑暗中聆听,内心震撼地无与伦比。这才是真正的荣享! 许久,走廊里没有一丝声响,时间仿佛停滞在那里。好久,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呼啸声。我隐隐听到,厉秉年有些克制的声音:“你好好休息。”说完匆匆离去。而我的手机也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手忙脚乱地掐了电话,从角落里闪出。看到荣享呆呆地站在那里,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拍拍她说:“好孩子,你已经尽力了。” 荣享望了望我,问:“你都听到了?” 我哎了一声,不敢多说话。荣享又望了望走廊尽头,问:“厉秉年该走了吧?” 我也跟着看了 看,说:“应该是。” 荣享像泄了气的皮球,回屋,躺回床上:“我算是知道哥哥是怎么被逼成同性恋的了。这要演个戏太难了。我快缓不过来了。” 我仿佛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你确定,刚才是在演戏?” “不然是什么?” 荣享没心没肺地说:“好歹我在瑞士时和同学演过哈姆雷特,有些根基。不然今天这场没法演下来。” 她抬头看到我痴呆的表情,又说:“怎么样,你也缓不过来了?” 我无助地望着她说:“我倒是没关系,就怕厉秉年从此一蹶不振。” 她奇怪地看着我说:“那样更好,他都剥夺我开车的权利了,我也要使使我的杀手锏。你不知道,我一共有表白三部曲,本来想一开始只是念个《再别康桥》,后来怕立意不够清晰,又想朗诵《好吧,我们不再一起漫游》,又怕力度不够,所以自己改写了剧本。只不过,没想到,厉秉年还是老僧入定。”荣享有些失望地说。 “不然,你希望如何?”我气急,这荣享太阴暗了。 “我以为他会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当场归还我的车,取消婚约。” 荣享想当然地接过话茬,“Lisa 为他茶饭不思,我也应该帮帮她。” 我叹了一声,说:“放心,不远了。”说完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是叶容宽的查勤。 叶容宽显然不太高兴我掐了他的电话,命令我马上回首长家,我试图让他来接我,却被他一句“你不是有手有脚?”拒绝了。这厮的心眼真小,□裸地报复。无奈,我只能挥手和荣享道别,坐上了地铁回家。 这几天,一直搭着叶容宽的顺风车上班下班,所以我很自觉地整日里穿着高跟鞋。没想到,还有变卦。我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从地铁站回到首长家,累得快没人样了。赵允芝见到,颇为吃惊地说:“不是不用去工地了嘛?” “哎。”我擦了擦汗说,“我下班时,去医院看个朋友,回来时坐的地铁。”说话间,我的眼光瞟向一边端坐的叶容宽。 赵允芝点点头:“也该买辆车才是。”转头望向叶容宽:“容宽,你要是没空,让容轩帮江米看看,适合哪种车。” “我看还是算了,她又不会开。” 叶容宽拒绝。 “我可以学。”我在一边小声嘀咕。 “那就等你学完了再说。” 叶容宽毫不留情。 我心中也纳闷,不就是掐了个电话嘛,至于这样睚眦必报的。回到屋里,我就质问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结了婚就给我买车的吗?你说话不算数。” “我是向你学习的。” 叶容宽冷冷地说。 “我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我反问。这不没事找事嘛。 “当初,你不是答应要早晚两次报平安?” 啊,原来是这样!的确,我没有一次做到。我马上好脾气地说:“领导,请再给一次机会吧。” 叶容宽这才和缓地说:“看你表现。” 我无奈地摇头,真是幼稚! 之后几天,我特别勤快地给叶容宽报平安,我不知道他高不高兴。直到有一天,花蝴蝶来到我的办公室。 第80章 风波亭5 花蝴蝶来到我的办公室时,我正在联众争上游。看到他进来,我特意让他多坐了一会儿。等我打完一盘,花蝴蝶咳声叹气地说:“大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你应该问他。”我假意提醒。 “说吧,你看中哪辆车了,我陪你去看看。” 花蝴蝶开门见山。 我狂喜,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坐上花蝴蝶跑车,他又开始喋喋不休:“你要车干嘛,你又不会开,放在那里当摆设嘛?” “你别管,我有司机。”我说的是真话,荣享自打被剥夺开车权利以来,眼看要重新融入了地铁大潮,每天和我抱怨。我安慰她,马上我会给她一个答复。荣享听完我的计划,十分热忱地表示会时刻提醒我给叶容宽报平安。所以我能在如此快的时间里夺标,她功不可没。当然,她提出买粉红色的车时,还是被我拒绝了。 我和花蝴蝶在车场转了半天,发现国产车很便宜,可惜我一辆没看上。进口车很贵,可惜我和叶容宽没有这个实力。我在左右为难之际,花蝴蝶已然显露不耐烦:“大嫂,我看那小POLO 就不错。不如就那辆吧?” 我瞪了瞪他:“你不知道买车和挑老婆是一个道理,那就是要睁大眼睛好好考察。精挑细选。独一无二,懂不懂?” 花蝴蝶不屑地看着我说:“我看大哥是眯一只闭一只才会选上你。” 花蝴蝶又开始孜孜不倦地打击我和叶容宽的婚姻。“叶容轩,注意你的言词,我现在也算是政治人物了。你在破坏国家长治久安。” 花蝴蝶哼了哼,没说话。 我继续左看右看,发现不远处有一辆银色小车,双门式设计,外形线条流畅, 简练,我一眼看中。于是我向花蝴蝶招招手:“叶容轩,我看这辆不错,不过这里有些划痕,你去问问多少钱,能不能便宜一点,不贵的话,我们就买它吧。” 抬头看见花蝴蝶面色灰败,嘴角颤动:“大嫂,你确定?” “怎么了?太贵了?这是什么牌子?”我愣愣地问。 “大嫂,请你看清楚,这是我的车!” 花蝴蝶愤愤地说,“你真是慧眼识英雄。” 原来闹了这么一个乌龙,我也有些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晚上,回到首长家,花蝴蝶迫不及待地把我的恶行恶状公诸于世,连叶仲修也忍不住感叹我的眼光独特。 我略显为难地说:“没办法,我一见钟情。” 赵允芝也微笑地说:“既然这样,容轩,不如你把你的车给江米开吧,反正你还有其他车。” “这算不算贿赂公务人员家属?”我惊恐地说。 “你还挺有警惕性的。” 叶容宽微笑地揶揄我。 吃完饭,花蝴蝶闷声闷气地在我身边说:“大嫂,你是故意,对不对?”我无辜地望着他:“对不起,本来我没打算的,如今这样,我也只能顺水推舟了。我有苦衷地。” 花蝴蝶闻言,鼻子都气歪了:“你那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自打我从花蝴蝶那里强要了一辆德国小跑之后,只要叶容宽出差不在,我就和荣享整日泡在一起,有家不归。当然,我也有班不上了,尽力争取早日拿下驾照。叶容宽对此颇有微词,但也没有办法阻止,我毕竟还是很自觉地向他早晚报平安。当然,我不时也带荣享回首长家改善伙食。这人长得漂亮就占便宜,加上荣享有哈姆雷特的功底,赵允芝看到活泼的荣享,竟然欢迎得不得了,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打算把叶容轩介绍给荣享,我不知道厉秉年要是知道的话,又会如何阵仗。只可惜那个神龙不见尾的宁西,完全让叶容轩改了性。我也试图打着赵允芝的名号,向方惠打探,方惠都是微微一笑说:“叶总的私事,我们做助理的不太清楚。” 也罢,我只能静观其变,借机破坏。 不久,荣享顺利出院,为了欢庆她重生,同时乔以婉也结束在省里的学习,不日将走马上任新的岗位,她建议去某个酒吧庆祝双喜临门,她一再强调那里会有金龟出现。我一听,马上表示异议,要让厉狐狸知道我把荣享拐带到酒吧里,估计非把我挫骨扬灰不可。荣享听了,却很感兴趣,所以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我只能随行。 一个晚上,我都密切注意荣享,确保她烟酒不沾。可惜我防不胜防,乔以婉趁我上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就哄骗荣享享用了那家店的御用鸡尾酒,很快荣享就倒下了。而乔以婉被楼小强一个电话逃之夭夭。可怜我和荣享,孤儿寡母地落了单。我正在发愁如何把荣享弄回家,花蝴蝶不经意地出现了。 “大嫂,你真让我吃惊。” 花蝴蝶一看到我就开始嘲笑,“你现在班也不上了,干脆混酒吧了?” “好巧啊。”我讪讪地回答。 “巧什么,我一看到外面停着车,就知道你来了。大哥要知道你如此纸醉金迷不知道会如何想。” 花蝴蝶坏心眼地说。 “你放心,叶容宽明天才回来。”我满不在乎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花蝴蝶哼了哼说:“走吧,我送你们出去。”说着搀着有些醉迷糊的荣享,一同走了出去。 一出门,我就看到貌似叶容宽地车停在那里。我吃惊地望着花蝴蝶,显然对方是知情者。 “你给我下套?”我恼怒地指责他。 花蝴蝶乐呵呵:“大嫂,你自求多福。”说完拿过我的车钥匙,开着我的小跑,扬长而去。 我和歪七扭八的荣享愣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我咬咬牙,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扶着荣享,开了车门,叶容宽正冷冷地端坐在那里。 “叶大人,好巧啊,我正愁不知道如何送荣享回家呢。你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天神,骑着白马的王子,骁勇善战的侠士,替我们老百姓,雪中送炭,排忧解难,化险为夷。”我一个人艰难地把荣享安顿好,一边独自调侃。 惹得前排的小毛忍不住无声地颤抖。只是叶容宽冷若冰霜。 我欠了欠身,挤在他身边:“叶大人,你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这是要给我惊喜吗?我告诉你,我很开心。”我看了看他,又很诚恳地说:“真的,我真的很开心,比路上捡到一百块钱还开心。不,是一千块好了。不对,还是一百块好了。一千块不现实,对吧?” “开车。” 叶容宽干脆地说了一句,根本懒得理我。 到了荣享的豪宅,我看了看叶容宽没有意向帮我,只能又一个人把荣享拉下车。吃力地走上台阶,大堂移门一开,厉秉年居然从里面走出来。而身后叶容宽的车门一关,一溜烟地跑了。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叫天天不应呐。 第81章 车轮战1 我吃力地扶着荣享,咧嘴向厉秉年问好。厉秉年面色铁青地看着荣享。 我顺势把荣享推给他,说:“Lee,荣享一晚上借酒消愁,听说你要结婚了,她肝肠寸断。哎,我也很心痛。你好好劝劝她,这傻孩子,心眼太实了。” 厉秉年凛冽地看看我,他每一道目光都在夏夜里凝结成利剑般的冰棱,太反季节了,我哆嗦了几下,决定走为上。 回到绿园,家里已经悄无声息,我开了盏小壁灯,摸摸索索进了卧室,出乎意料地发现叶容宽并没有回来。看看时间不是很晚,我壮着胆给首长家打电话。是赵婆婆接的,一开口就说:“江米,容宽回来了。你要不也过来?” 我一听,很听话地赶了过去。门一开,又是赵婆婆,她有些迟疑地问:“江米,你们又吵架了?”我默认。看来我们吵架她是习以为常了。 赵婆婆似有似无地叹了叹气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让我们省心。” “妈,对不起。”我贤淑地认错,心想我召谁惹谁了。 “快洗洗睡吧,容宽工作忙,照顾不到你,你也别介意。” 赵婆婆低声说。 我点点头,其实她言外之意就是我这个作人媳妇的,不体贴。真倒霉! 上了楼,叶容宽正靠着床上看书,连我进门时故意大声关门,都没有抬头。 “叶容宽,今天是乔以婉的主意,她新官上任,荣享出院,双喜临门,才去酒吧的。你也知道,我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下次不会了。”我坐在床边耐心解释。 叶容宽重重地合上书,把它放在枕边,躺下睡了。我叹了口气,站起身,进了洗手间,匆匆洗漱了一下。出来,发现叶容宽连床头灯也没给留,我只能摸黑上了床。我特意凑过身,趴着他的后背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里来得隔夜仇?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我干什么事都经过你同意,批准后再去,好不好?” “睡觉!”叶容宽在黑夜里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也胆小地照办了。 一大早,就被叶容宽掀起了被子,我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不用上班?” 叶容宽直直地盯着我。 “哦。”我忙不迭地起床。 叶容宽穿戴停当,靠着洗手间的门说:“你昨天喝酒了没?” “没。”我满嘴泡沫,刷着牙。看到他脸色不好,就改口说:“就一小口,就是乔以婉叫得什么御用之物,荣享没喝完,我替她兜底。这东西可贵了。” “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叶容宽咬牙切齿。 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万一要是怀孕了,会影响到胎儿发育。” 原来他在气这个,我恍然大悟,的确最近他出外应酬也不太喝酒了。我漱了漱口,说:“不会吧?就是一小口而已。”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容宽斩钉截铁。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眼前这个人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胆小如鼠?不过还是有些担心起来:“啊,那怎么办?” 叶容宽默默看了我一眼,下楼去吃早餐了。我收拾完了,有些欢天喜地地从楼上冲下,闹得赵允芝奇怪地看着我。 我趁赵允芝转身走开,很开心地对叶容宽耳语:“叶容宽,还好,我好朋友来了,没怀孕,警报解除了。” 抬头看见叶容宽脸色更寒了,坏了,又说错话了…… 叶容宽觉得我连日来玩物丧志,决定要重振夫纲,他强令我陪他出差一周。 “不好吧?”我犹豫地说,“你带家属出差,合适吗?”真是前所未有,在我们以往相处的日子里,他何曾要求过我和他一起出过差,就连他出差去干嘛我都不太清楚。 见他不说话,我就又说:“我有工作的。我得请假。” “那就快点办。” 叶容宽不容我辩驳。 我没胆给厉秉年电话,转而向Maggie 请假。Maggie 粗粗问了我的行程,说:“时间长了点,不过如果天阙没有问题的话,我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天阙怎么可能有问题,花蝴蝶巴不得我一辈子都不要来他公司才好。所以我就这么被踢出了天阙。 晚上叶容宽看到我的行李说:“你确定要带这些?”我放下相机,数了数我的裙子,不多,一天一条,问:“有问题吗?” “我没有问题,就怕你……”叶容宽特意顿住不说了。 果然,我高估了出差的规格,与其是出差,不如说是军训。白天走访田间,坝头,晚上还要开会。半天下来,我就受不了了。而叶容宽完全当我不存在,一个人神采奕奕地领着众人奔波。连一边的汪秘书也很同情地看着我,忍不住说:“这次主要是考察几个县级市的防汛抗旱工作,你也知道这是叶市长的老本行。” 我看着我的连衣裙,高跟鞋说:“几个县?” “不多,一天一个吧。” 汪秘书斟酌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不知道,叶市长这次为什么要你陪同,以往哪次条件都比这次好很多。” 我哭丧着脸说:“叶容宽,他假公济私,他要折磨我。”而我此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报仇! 晚上我回到房间,向叶容宽展示了我满脚的水泡。叶容宽到底还是心疼了,他替我洗了脚,涂了药,不过嘴上还是不轻饶:“你到底怎么在走路的?”不过看我疼得样子,也就吩咐让我早早睡觉,自己一个人又去开会了。 第二天,不知道他哪里搞来轻便的衣服和鞋子,让我换上。 “还要我去。”我痛苦地问 “不然,怎样?” 叶容宽又恢复了铁石心肠。 之后又是几天的奔波,我算是看透了各地的田园风光,没有中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晚上洗完澡,我换了身凉快衣服,坐在一边看电视。没有去开会的叶容宽,批着文件问我水泡有没有好。我低头看了看,好像都瘪了下去,就嗯了一声。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 叶容宽没好气地说,“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果然被我猜中,叶容宽让我出差没安好心。我计上心来,赤脚走过去,环住他的脖子。 “别影响我工作。” 叶容宽试图拉开我的手。 我厚颜地一屁股坐在他怀里,很暧昧地说:“叶容宽,我用的是草莓味的洗浴产品。很香,很香的。” 见他有些异样,就又加了一句:“我现在是粉嫩粉嫩地小粉团。” 不出所料,叶容宽身体有些紧绷:“你在勾引我?” 我嘿嘿一笑,灵巧地闪到一边,拍拍他的肩,正经地说:“叶市长,工作时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打搅你了……” 第82章 车轮战2 叶容宽立场还是不够坚定,不多时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和我一起胡闹。看着他满脸魇足后的疲惫,而又不得不起来工作的不情愿的样子,我也在想,我这也算是舍身取义呐。 第二天,是我把他从睡梦中叫醒,看着他有些发青的眼底,语重心长:“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不要和女人为敌。” 回到晋阳,已是周末。赵允芝看到我俩风尘仆仆的样子,吃惊地问:“不是说去考察嘛?这是去哪里了?江米,怎么晒成这样了?” 我喝了口水,说:“是下乡考察,累死我了。” “奶奶,她现在是灰帮了。”一个清脆的童音在屋里响起。 我抬头一看,头皮发紧,不是那个小魔头,还有谁。 “什么灰帮?你懂不懂。”我很没风度地回了一句。 小有抱着皮球,围着我说:“你浑身脏兮兮的,不是灰帮是什么?” 我翻翻白眼,看他一身白衣,就说:“那你就是白帮。”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是白痴的白。”说完很得意地上了楼。 等我梳洗了一遍,下楼,正看到小有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旁围着一圈领导干部赵允芝,范夫人,叶仲修还有叶容宽。看架势,是在哄孩子呢。 一边悠闲的叶容轩,看到我说:“大嫂,你又给他灌输什么了?” “怎么了?”我问。 “小有说,不要穿白衣服了,说你说他是白痴。” 叶容轩看好戏地说。 这一说不要紧,小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场面更乱了。赵允芝忙不迭地向吴夫人道歉,拿美目怪嗔我和叶容轩。而叶容宽托着下巴看着我,摆明是在等我出丑。 这小魔头太麻烦了。 我咳了咳,在小有面前蹲下:“哭什么哭,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说着,递给他纸巾:“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一言既出,吓得赵允芝直掐我:“小江,你这是……” 小魔头哼哼唧唧,装腔作势。他抹了抹说:“我不是男人,我是爷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爸爸说的。” 小魔头添了一句,说着破涕为笑,和我说:“怎么样,另类吧。” 我怔怔地点头,这孩子真是活学活用。 一边的范夫人倒是沉着:“小有平时被我们宠坏了,这孩子,整天说些奇里古怪的话。前两天,吵着要勤务兵带他去桥头抓蛐蛐。不知道哪里又学来什么新潮词,就是那个什么类来着。” “是,另类,奶奶。” 小魔头不服气地说。 我一听,很明显我成了某个祸害的领路人了。也就自动闭嘴了。 赵允芝也打着圆场:“小孩子,什么新鲜说什么。我家两个孩子小时候也这样。”说着张罗大家吃饭。 饭桌上,小有一直对我宠爱有加,我苦不堪言。 “下乡好玩吗?”他问。 “不好玩。”我说。 “不好玩,你还去。”他又说。 “呃,这是工作。”我委婉地说,不忘掐一下一边的叶容宽。 “是叶叔叔逼你的?” 小有又问。 “没有的事。”我无奈地说。 “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替你报仇。” 小有握着拳向我保证。我感激地望着他,多好的孩子啊。 一句话,引得大家大笑。范夫人笑说我和小有有缘分。 赵允芝也很开心:“有缘,是好事,你让小有以后经常过来玩,江米和容宽也准备要孩子,多个小孩还喜气呢。” 众人附和。 “你们最好问问孩子的意见。” 小有小大人地叫唤。 “妈妈说,爷爷逼奶奶结婚,有了爸爸,爸爸逼妈妈结婚,有了我。说我是小讨债鬼,其实我还不愿意呢,他们都没问我意见。” 小有自顾自地说。 大家整个呆傻。 “所以,江米,你最好问问孩子的意见。不要制造人间惨剧。” 小有郑重其事地看着我。 “你叫我江米。”我痴痴地问。 “难道你不叫江米。” 小有奇怪地问。 “你看,我比你大很多,按理你应该叫我阿姨。”我好心提示。 小有不屑地看我:“你骗人,那叶叔叔看起来也比你大很多,你为什么叫他名字。” 一旁叶容宽,也忍不住轻咳。我欢欣地看着小有,多好的苗子,敢于讲真话,如今的社会,这样正直的人,不多了。 “小有,你得这么看,我和叶叔叔,是结了婚的。就像你爸爸和你妈妈。我们是同一个辈分的人。所以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叫我阿姨的。明白了吗?”我问。 “嗯,你不就是被逼和他结婚吗?你要是不和他结婚,你还是要叫他叔叔的。” 小有脑筋很快。 我硬着头皮,点点头,再解释下去,估计我会被五马分尸的。 送走小魔头和范夫人,一家人都很志同道合地松了口气。确实不好对付。不过他们的痛苦只是暂时的,而我的烦恼才刚刚开始。因为临走前,小有一直说要天天来找我玩。即使我和他说我要天天上班,而且我也不住在这里,不过我保证周末来看他,都不管用。 而叶容宽却不以为然,满口答应:“也好,我和江米搬回来住吧,反正她也该学学怎么当妈。”一锤定音。赵允芝自然也很开心,因为能天天见到宝贝儿子,当妈的没有一个不开心的。 从那天起,小魔头每天准时来首长家报道,我借考驾照之名,都躲他好几回了。只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小魔头就像瘟神一般,长期驻守。花蝴蝶乘机和赵允芝,叶容宽提议,让我可以在家上班,毕竟工地的事情不是很多,反正小魔头放完暑假,还是要回去的。赵允芝自然没有意见,叶容宽想了想,也同意了,可他们都没问我意见,我又被屏蔽了! 话说回来,其实和小魔头相处不是很难,毕竟他不是那种上串下跳型的精力旺盛人物。除了说话古怪外,也没什么缺陷。我也就每天教教他几个字,其余时间就是斗嘴。如今的小魔头,张口闭口一个江米不算,凡是我说过的口头禅,他都已经朗朗上口。不仅如此,他还执意带我尝遍他认为的美食,比方说某些快餐店的儿童套餐。如今要问我哪家店有变形金刚赠品,我都能如数家珍,并且告诉他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花最少的钱集满一套。当然这些儿童套餐都是小魔头请的客,我诧异地问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零花钱。他拍拍胸脯说:“爸爸说,是个爷们,兜里都要多揣点钱。” 我很期待,想亲眼看看,这小魔头的父母,那十万个为什么范书记的子媳是何等人物。 第83章 车轮战3 我现在,确切地说是在家带孩子,带的还不是自己的孩子。我多次和叶容宽提出,怎么着也得让范书记给我点高温补贴什么的。叶容宽点点头:“你和范书记那么熟,可以和他当面提。”我气急,我要是能提,那要你干嘛! 小魔头觉得我的文化程度太低,知识面太窄,决定对我进行幼儿普及教育,所以,某天他强烈向我推荐观摩国产大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确实很好看,拽的不行。我和他兴匆匆地从电影院里出来。小魔头得意地对我说:“不错吧,江米。我觉得很像我们一家。我妈就是红太狼,我爸就是灰太狼,而我就是小灰灰。”我同意,反正一直觉得他们家不太正常。 之后,小魔头不想回家,说是要去他爷爷那里看看。我极力阻止,真的不想把战线拉太长,吓唬他:“小有,那地方是机要重地,我们不相干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小有很成熟地说:“江米,你放心,有我在,门口的解放军叔叔会给你放行的。” 他说得没错,的确,门口站哨的小兵,见到我和他,微微笑了笑,我们就进去了。我跟着他,忐忑不安地来到办公楼,小有首当其冲,奔向范书记的办公室。接下来又是一番祖孙团聚,我也趁着间隙去探望了一下叶容宽,可惜汪秘书说他刚外出不在。 汪秘书看到我,很同情地说:“你把那小祖宗带来,非得把这里掘地三尺,还好叶市长不在。你不知道,上回他来,把我们档案室的文件重新归类,复印机连续复印他的左右手几百张,茶水间的锅炉改为凉水,糖罐变成盐罐。一句话,和他在一起,至少要少活十年。” 我好笑地说:“还好吧,我都和他相处那么久了,他都没犯病呢。” 汪秘书崇拜地看着我,说:“到底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切了声:“你说我是道还是魔呐?” 汪秘书很机灵,说:“这个问题,叶市长最有发言权。我们底下的人以领导的话为风向标。” 我左右看看,确实很无聊,别人都在忙碌,显得我和小有很不搭调。 “走,小有,我带你去吃顿大餐。” “是什么?” 小有很感兴趣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说。 “江米,你又要骗人了。” 小有有些懊恼地谴责我。 “你爱去不去啊。我无所谓,反正我能吃双份。”我眼皮不抬,朝外走。 “女人就是麻烦。” 小有很无奈地说,急急地跟上我。 在某会所门口。 “江米,你找到没有。” 小有不耐烦地围着我转。 “吵什么。”我低吼,我记得赵允芝给我两张会所免费餐券,让我和叶容宽有空去消费,今天正好用上。很可惜,我翻了半天皮包都没找到。 “你真笨。” 小有夺过我的皮包,翻了翻,很快从我的手机盖里,翻到两张餐券。“是这个吗?” 我点点头,感叹:“到底旁观者清。” “什么意思。” 小有问。 “就是,你很聪明的意思。”我简单地敷衍。 进了门厅,服务员看了看我的餐券,说:“需要包间吗?” “不用,大厅就可以了。就我和这个孩子。”我指指一旁的小有。 “孩子的话,一张餐券就可以了。” 服务员说着还给我一张。 “你的意思是孩子免费?”我问,太占便宜了。 “嗯。” 服务员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我激动地看向小有:“小有,我们明天还能再来吃。” 我俩跟着服务员,走进大厅,人不多。我和小有挑了个靠水池的地方。 “江米,你看,那是叶叔叔。” 小有指着斜对角说。 果然叶容宽和个人在吃饭。仔细看是个雌性生物,再一打量,居然是厉狐狸的未婚妻,人间尤物Teresa。我大惊,这叶容宽也在帮我报仇打倒厉狐狸?不能吧?这样曲线救国,太费人力物力,关键费财力!我独自瞎想,很不赞成叶容宽如此大手大脚乱花钱。 “是外遇?” 小有肯定地问我。 我摇头:“你一个小孩子瞎说什么!” “你骗人,我是旁观者清。妈妈带我抓过好几回爸爸外遇呢。” 小有自得地说。 这小有家是什么格局?! “你妈带你去干嘛?”我问。 “你等等。” 小有离了座,朝叶容宽奔去。 等我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时,已经晚了。 “爸爸。”小有一声清澈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响起。 果然,叫得叶容宽有半刻失神。同时也引来其他为数不多的食客的注目礼,还有服务员的不怀好意。我感慨万千,看来这里也算是捉奸胜地。 叶容宽也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我,居然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怪也该怪那小有他妈才是啊。 “你们怎么来了,一起坐吧。”说着,叶容宽拉开身边的椅子。 我带着歉意向Teresa问好。Teresa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修养甚佳的她,转眼也就和颜悦色了。 “叶容宽,正好我还剩着妈给的一张免费餐券,给你们拿去用吧。”我试图缓和场面。 “妈妈,不是说好了,明天和我再来吃?” 小有在一边很不给面子。 “小有乖,我明天还是会带你来的,这个餐券先让给Teresa阿姨他们用。孔融让梨的故事,你都忘了?昨天我才给你说的。”我淡淡地驳回。 “你姓特?”小有抬头问Teresa,又问我,“妈妈,是特务的特吗?” 我摇头,刚想说什么。 “妈妈,你别怕。你和特阿姨比,也就衣服比她旧一点,头发比她乱一点,身材比她差一点,皱纹比她少一点,皮肤比她嫩一点。画画妆,换身衣服你还是能赶上的。” 小有好心安慰我。 我差点晕倒,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呐!一边叶容宽却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和小有,顿了顿说:“小有,我带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喝的果汁。”说着牵过小有,走了开去。 我望望也有些气色不正的Teresa:“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是你和容宽的孩子?” Teresa失声问。 “不是,是一个朋友家的小孩。”我解释。 “哦。” Teresa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一顿饭,吃得很艰难。小有发着人来疯,兴致勃勃地向大家形容早上看的动画片。不过这回把红太狼改为我,把灰太狼改为叶容宽,他自己还是小灰灰。完全没有Teresa的戏份。他的理由是:“我们是一家人。”搞得Teresa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84章 双摇会1 吃完饭,我借口小有要回家午休,提出先走,却被叶容宽拦下。 “你不送送人家,小有今天可得罪人了,你替我向她好好解释。”我小声说。 “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容宽淡淡回应。我暗自摇头,这人真差劲。 坐上叶容宽的车,小有马上睡着了。叶容宽揽过我,悄悄说:“江米,你看这样的三口多好。”他怎么这么反常? 夜里,我似睡非睡间,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吓了叶容宽一大跳:“怎么了,做恶梦了?” “没有。”我迷糊糊地说:“叶容宽你不会和那个Teresa有一腿吧,她是厉狐狸的未婚妻。你这样很不道德。” 叶容宽微睁着眼,冷静地反复打量我:“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叶大人,Teresa看不上你的。人厉狐狸,有财有貌,是个正常人都选他。” “你的意思你不是正常人喽。” 叶容宽打趣。 “我没选你,好不好,我是被骗的。”我恼怒地说。 叶容宽半支起身,搂过我:“睡吧,明天你不用上班,我还要上呢。” 这段时间,叶容轩替我找了车管所的教练,私底下让我有空晚上去僻静处练车,很快心灵手巧的我就拿到了驾照。我晃着驾照,在叶容宽面前转。历史果然还是被我改写了。 叶容轩看不惯:“大嫂,我劝你还是换别的车吧。我好好一个跑车,被你当自行车在开。你也不嫌费油。” “我是守法公民。再说了,这城里的交通你也不是不知道,能开已经不错了。叶市长,你也该着重疏导一下,不要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我气势汹汹。 “还自称纳税人!” 叶容轩反驳我:“你创造什么GDP了。” “叶容轩,注意你的言词,不然明天我就向妈告密,把宁西的情况揭揭底。”我威胁。 这招真好用,叶容轩不明真相,立马闭嘴。 第二天,我就载着小有,亲自出街。路上的交通还是日复一日的堵,不久,小有耐心就被磨没了,吵着要吃冰激凌。我没办法,一路都没有可停车的标志,我好言相劝。可是这孩子太难伺候了,一直不依。无奈,我看到一个自行车的空位,把车斜在那里,掏出钱和他说:“这里不能停车,你自己去买吧。我等你。” 不多时,小有两手空空出来:“江米,那里冰激凌买二送一。” “好事啊,那我吃一个,你吃两个好了。”我说。 “当然了,不过我一个人拿不下。” 小有为难地说。 我想了想,看看周围没有交警的出没,反正一来一去,很快,不会那么背被抓个现行。于是我锁了车,陪小有走了进去。 等我们出来时,一个穿警服的小姑娘正站在我车边,仔细记录车牌,看架势是要贴罚单。我匆匆跑过去:“美女,别这样,我是陪小朋友买冷饮,就几分钟而已,你行行好吧,别罚了。” “对不起,我是执行公务。”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一板一眼。 “我知道,我不妨碍你。 你看是不是酌情处理。”我讨好地说。 “对不起,我是执行公务。” 小姑娘依然雷打不动。我抬眼打量她,人长得水灵,就是觉得有点倔脾气。 小姑娘手下不停:“我把罚单现在给你吗?” 我愣了愣:“能寄吗?” 小姑娘抬眼看看我:“可以,你给我地址。”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应该由叶容轩报销,因为那是他的车…… “天阙公司叶容轩?” 小姑娘念了念,“嗯,是你本人?” “不是,是家里人。他负责家里一切开销。”我解释。 “嗯,是你儿子?” 小姑娘看看一边吃着冰激凌的小有。 原来可以打儿童牌! “对,对,都五岁了,小有快叫阿姨。”我急忙慌说。 “阿姨好。” 小有非常给我面子。 小姑娘脸微微红了红,有些激动地说:“你的罚单,五个工作日内寄到这个地址。请叶容轩自觉到车管所交罚金。”说着,踏上摩托走了,酷得不行。 我和小有目送着她远去。心里纳闷,就这样处理了? “江米,冰激凌真好吃,我还想要。” 小有说。 “你不是吃了两个了,还要。”我气急,都是他惹得祸。 “你没看见都化了。” 小有委屈地抱怨。 我一看自己手里的那个也化得差不多了。 “成,咱好好回店里吃。”我大臂一挥说。反正左右都被罚了,干脆赖到底了。 之后几天,我一直担心叶容轩会找我算帐。可惜,一切平静无波。 周末,小有有事没来,我和叶容宽抓紧机会好好在床上健了健身,这一闹一直睡到中午时分。吃过午饭,我靠着叶容宽坐在沙发里陪他学习报纸。门一开,叶容轩神色不豫地进来。看到我,把一张纸朝我一扔:“大嫂,你干得好事。”动作太大,弄得叶容宽也有些责备地看看他。 我探头一看,正是罚单:“哦,不就是几十块钱嘛?怎么了?”我不经意地说。 “你真是害群之马,害完大哥,又来坑我。” 叶容轩显然有些气过头。往日里,也不会这样。 叶容宽伸手看了看,瞪了我一眼,说:“江米,你下午去交了。”我点点头。 “大哥,不是钱。” 叶容轩显得十分烦躁,“是……是……”是了半天,好像有难言之隐一般。弄得我和叶容宽面面相觑。 “哎,大哥,你问问她,你问问她。她都跟宁西说什么了。” 叶容轩手指着我,恨不得把我戳死。 叶容宽跳跳眉,没说话。 我也纳闷,我根本不认识宁西啊。再说这和罚单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那个开罚单的小姑娘就是宁西?!我豁然开朗,这太巧了。原来所谓的执法人员是名交警,不错啊,他们要好上,以后我都不会被吃罚单了。 “叶容轩,你和宁西也是开罚单认识的?”我没头没脑地问。 “大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骗人说我有个五岁的孩子,说你是我妻子。” 叶容轩连声质问。 我诧异:“我不知道她是宁西,我只是说你是我的家里人,也就是让小有叫了叫阿姨。” “谁知道你,你天花乱坠的,糊弄大哥不算,你还想法子破坏我和宁西。亏你还是我大嫂。” 叶容轩不停地大骂我。 叶容宽了然地看看我和叶容轩,知道是笔糊涂帐,非常乖巧地避开了。 我只能一个人接受叶容轩狂轰滥炸。 “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好吃懒做不算,还恶意搞破坏!” 叶容轩越骂越离谱。 我也不是吃素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叉着腰:“叶容轩,你和宁西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人品差,滥交女人,不怪人家不把你往坏处想。我告诉你,你就是活该。本来我还打算帮你向她道歉,现在门都没有。” 叶容轩也很没风度:“谁要你管,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烦透你了。” 第85章 双摇会2 我们吵得太大声,都惊动了午休的赵允芝和叶仲修。两位长辈从卧室出来,吃惊地看着我和叶容轩。赵允芝说道:“一家人,吵成这样,这是干嘛。容轩,快给你大嫂认错。” 叶容轩正在气头上,对母亲的责备置若罔闻。 而我抬头看看一边无动于衷的叶容宽。都这样了,他也不帮我说句话,万分委屈:“我就知道是这样。叶容轩,你一直对我有偏见。告诉你,我不在乎,我才不稀罕做你什么破大嫂。现在我把车还给你,我这就去医院把孩子给拿掉!叶容宽,我周一就和你离婚!咱们两清!”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一句话,大家鸦雀无声。 还是赵允芝反应快,她头一次在我们面前面色铁青,花容失色,发了脾气:“容宽,容轩,你们怎么回事。我平日里怎么给你们说的。江米怀孕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瞒着不说。还有,有这样欺负孕妇的吗?你们不知道江米现在不能有情绪波动嘛!立刻给我道歉!” 叶容宽也从惊愕中清醒,急迫地搂过我坐下:“江米,是真的。你怎么不和我说。昨晚我们还才……那样太危险了,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今天起床时,偷偷测的。自从上次酒吧事件以来,叶容宽给了我提醒。我也悄悄问了我妈。是她建议我买测试笔先测测看,还叫我多买几个,以防……伪劣产品。我今天破费一口气用了五个,都显示加号来着。 我推开叶容宽,坐在一角,开始默默地痛哭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就是眼泪止不住,大概是刚才吃了太多的西瓜吧。我应该去演琼瑶戏!不知道有武替,裸替,有没有哭替。 “大嫂,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叶容轩走过来,诚恳地向我道歉。我没理会,本来我就没什么错的地方。 “叶容轩,以后不许你和江米这样说话。” 叶仲修也在一边肃声说,短短一句话带着无限地威严。 赵允芝手忙脚乱地打着电话,喊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妈,还是我陪江米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叶容宽轻轻抱过我说。 “先让李医生看看再说。” 赵允芝固执己见。 叶容宽低头用毛巾擦擦我的脸,温柔地问:“江米,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你管!”我生气地夺过毛巾,顶了回去。这人刚才见死不救,现在又开始情意绵绵,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叶容宽难得好脾气地笑笑,搂着我不放,看准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物。 “哎,就是验孕棒呀。我也不知道准不准,今天起床时一气连用了五个,都是加号。那个东西太贵了,不然我还想再多买几个。”我轻声说。说实话,心里没什么底,这年头假冒的东西太多了,防不胜防。都怪自己嘴快,我很后怕那是个乌龙孕。 “够准了。” 赵允芝笑着打趣。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经过家庭医生和医院确诊,我真的是怀孕了。如今,我没事就练习抬肚,叉腰,以期做一个名符其实的孕妇。弄完了,一般会问叶容宽:“你看这样子,像不像?” 叶容宽揉揉我的短发,笑眯眯地说:“有什么像不像的。” 因为怀孕了,小有也不能常来了。所以日子更轻松了,叶容宽颇不急待地要我和公司请产假,我想了想,说:“等三个月以后吧。”反正,叶容轩交待由方惠负责我的项目,我特别放心。不过我怀孕的消息没有广为传播,因为我妈和赵允芝都觉得应该在三个月以后才能宣布。很难得,两个老对头,在这个问题上有了惊人的一致。所以荣享和乔以婉都不太知情。我侧面了解了荣享和厉秉年酒吧事件之后的互动,荣享很郁闷地告诉我,没有任何互动,一切依旧。我很吃惊厉秉年的功力,即使是叶容宽也比不得他那样深不可测。不过荣享还是说厉秉年和Teresa的订婚因故延期了。不过她强调只是延期,没有取消,关键是女方家里有长辈因病去世,不宜短期嫁娶。我庆幸,真是天助荣家。 不过我的家庭地位,一跃而起。不但全家人的饮食发生变化,就连叶仲修在楼下的书房也被赵允芝给换成我的卧室,而且家里的所有台阶都铺上防滑垫。当然我所有不合适的鞋子也被她收起。各种名目繁多的家规戒条数不胜数。什么九点以后家里就不接电话,不会客了,大家统统休息。什么每日里她陪我一起看孕期教育,学完以后还让下班回家的叶容宽陪我再学习。她甚至要求叶容宽减少出差时间,美其名曰,现在我最需要他。她都没问我意见,我好像都无所谓。更可怕的是我们被禁止同房。这让叶容宽非常不能接受,他一再保证不会有差错,但太后太强势了,硬生生被驳回了。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说了也没用,反正咱俩夜夜只能隔着楼板,睡不到一起。 我歹毒地和叶容宽说:“啊,都是你,要搬回来住,不然我们在绿园可舒服了。” 叶容宽默不作声。 我又说:“你说有没有可能王母娘娘姓赵,不然如何能在我们之间划道银河,硬生生把我们拆成牛郎织女?” 听罢,叶容宽也略显无奈地点点头。 不过,最悠闲的是叶容轩,他更加减少了回家次数,每每还在三米开外和我对话,客气到不行。我也很无奈,我的人生因为怀孕而无聊透顶。赵允芝说实话比我妈敬业多了,我妈只是义务问问我的身体情况,临了说一句:“江米,你和叶容宽说,这头胎一定要姓江,不然你不要生。你和他说你皮糙肉厚,生一打也没问题。以后姓啥都可以。”我暗想,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妈,她明显无视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 当下,我在和叶容宽珍贵的相处时间里,和他提了提是否会取消计划生育的政策。叶容宽已经被赵允芝折腾得没有人样了,回了我一句:“下一个,不能在这里生。” 我吃惊:“你说是要跑到国外生?” “不,回家,回绿园。你不累我还累呢。” 叶容宽挫败地说。 第86章 双摇会3 怀孕的日子,不好也不坏,因为有了期盼,家里的每个人都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当然,不包括混世魔王小有。这天,他跑来亲自和我道别。 我吃惊地问:“你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暑假吗?” “哎,江米我也是没有办法。” 小有愁眉苦脸地说:“我也不想回去,可是妈妈说让我回去救急。”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说实话,对这位另类军嫂很感兴趣。 “妈妈打算要离家出走,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 小有托着腮帮子说,“女人真是麻烦,回回吵架都要闹出走,我和爸爸身心都很疲惫。” 哦,原来是家庭纠纷。我表示理解:“正常,你妈妈也许只是吓唬你爸爸一下。再说了,你那么久不回去,你妈妈和爸爸会很想你的。” “哎,他们每次吵架,就把我当成宝贝争来争去,和好了,就把我一脚踢开。这次我妈说要出走去西安,和我说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经不起诱惑。” 小有黯淡地说。我听了暗自一乐,典型的轻喜剧啊。这小有妈的出走,其实就是旅游散心,多好啊,我以前怎么没有想过这招。除了徒步穿越晋阳城之外,我的吵架手段的确善乏可陈。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小有一走,赵允芝明显松了口气。知道我怀孕以来,她都密切防范我和小有的频繁肢体接触,相应我和小有的活动时间也被减少很多。所以恶魔一走,对我的监控也随之松了不少。叶容轩和楼震在新洲的度假村胜利完工了,他私底下问我愿不愿意参加开幕式,我知道其实他是想让我说动叶容宽,给他争争面子。我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公式化地把情况反馈给了叶容宽。出乎意料,他很快就答应了。 临行前,太后赵允芝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也随行,但是为了避嫌她还是忍住了。晚上,我和叶容宽并排躺在床上,他欣喜若狂地抱着我,又小心翼翼摩挲我还是很平坦的肚子,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愿意来参加开幕式了。 “叶容宽,你是不是在想念我青春的BODY?”我不坏好意地问。 叶容宽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说:“真不明白,是你生孩子,还是一家人生孩子。” 白天的开幕式我和叶容宽都没参加,因为太热了,怕我受不了。所以我们只是参加了晚上的酒会。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乔以婉。如今的乔以婉已经不是那个小小办事员了,经过半年的培训,她成功的蜕变成某个科级干部。看着她略显丰腴的样子,我忍不住打趣:“乔科长,油水很足嘛。” 志得意满的乔以婉看了看我:“再足也比不过你吧,你看看你自己,被叶容宽养成什么样了。江米,你也该注意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你这些日子吃什么了?你该认真健身才是。” 乔以婉嫌弃地看着我,又开始对我灌输女人不自爱,没有男人爱的系列讲座。我嘿嘿地笑着,不敢透露自己怀孕的消息,毕竟还没有到三个月,处于保密期。 一转身,居然看到了蓝胜雅和明极少东台湾男。两个人手挽手显得很亲密的样子。乔以婉了然地看看我:“不去打声招呼?你可是胜利者啊,不过人家蓝胜雅也很厉害,这么快就能搞定另外一个。” 我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蓝胜雅也看到了我们,微微一颔首,和台湾男耳语几句,就向我们走来。 “江米,你和容宽复婚,我和羿宸都在国外,没来得及向你们道贺呢。”眉宇间完全没有一丝失落之色。 台湾男也和善地说:“江小姐,我们又见面喽。恭喜你们喽。” 大家客气地寒暄着。我才知道眼前这位台湾男本名明羿宸,是明家二太子,而蓝胜雅不久前去了美国见了见对方家长,看架势好事将近。 我也急忙很乖巧地对他们表示道贺,毕竟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 之后,乔以婉和我看着蓝胜雅二人的背影,异口同声说了一句:“门当户对。” 不久,我感到会场空气混浊,四下又找不到叶容宽的影子,就对乔以婉说:“咱们去天台透透气?” 事业型的乔以婉想了想说:“你先去,我和几个客户打个招呼就来找你。” 来到天台,空无一人,而空气果然新鲜,我贪婪地呼了几口气。想起刚才蓝胜雅的那一幕,不禁暗自感叹世事变迁。我和她虽没有什么正面打斗,但也算得上是十年宿敌。如今她能觅得如此佳婿,这样也不错,有道是相逢一笑,泯千仇。 “容宽,你到底要我怎样?”一个幽怨女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我有一丝诧异,寻声望去,远处天台的另一角,正伫立着叶容宽和名女子。那女子背对着我,身形高挑,凝雪皓脂,体态风流,与叶容宽面对面翩然而立,夜风拂衣,两人朦胧如烟的气质,让我啧啧称奇。我的心也怦怦乱跳,真是峰回路转,我难得好运气,再次撞破某人花前月下。 “那时的确是我不对,我太好强,太自以为是。” 那女子继续哀婉地说。 叶容宽恬然地靠着栏杆,面孔被阴暗笼罩,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处处被人挟制,没有一天不在提心吊胆。难受时,我会常想起你,想起我们当初在伯克利的日子,一同上学,一同回家。那时,我们没钱买车,每周是你骑车载我去采购。周日你要打球,我就在旁边的草坪上躺着看书等你。你做实验到深夜,是我跑来给你送夜宵。噢,你还记得我们屋前的那片林子吗?傍晚我们都会去那里散步,你还叫我不要忘记关窗,以免松鼠进来偷食。容宽,你都还记得,对不对?可你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会时常想得睡不着觉……” 那女子已然泣不成声了。 叶容宽默默站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冷眼看着。 “如今我说什么都是枉然了,但我只想你原谅我。不管怎样,你也该顾及我们往日的情分。” 那女子低声哀求。 叶容宽沉厚的嗓音突然在静谧的空间响起:“情分?什么情分?芷翎,你说我们还能有什么情分?”言语间夹带着孤冷。 “容宽,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女子竭尽全力地嘶吼。 我呆在当场,小说里的那些撞破枕边人的秘密原来在现实生活中也会重现。事实上,我不会愚蠢到以为叶容宽在我之前,没有和别的女人交往过。不过我再怎么大度【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也不可能坦然地面对。我决定落荒而逃。 “芷翎,你怎么会期待我的原谅。” 叶容宽不无嘲讽地说,“其实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情分,不过是互相算计罢了。”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第87章 临江会1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我的理解应该是恩怨情仇。叶容宽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我提起过他那段在伯克利留学经历,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叶容宽那么狠的角色,只要他认定的事,他都不可能回头。那位女子显然是芳心错付了。我替她暗中痛惜。我有些后怕地看看远处的两个人,蹑手蹑脚地退去。去背后听人隐私,本来就是件不体面的事,况且还是自己的丈夫。我暗自发誓,决心抹去这段不该有的记忆。 远处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猛一回头,发现那女子正转身急切地离去。咦,这不是,我口中传唱千遍万遍的尤物Teresa吗?她不是和厉狐狸要订婚了吗?原来叶容宽不是要替我打倒厉狐狸,而是他还真的和厉狐狸有仇,因为他和厉狐狸的未来媳妇有过长长的一腿!难怪从我和叶容宽提起Teresa之后,他对我的工作显露出十二分关切。难怪他和厉狐狸会不冷不热的过招。难怪他会舍得花钱请Teresa去会所吃饭。最后,难怪他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参加开幕式,应该是方便和老情人会面,难怪他要如此着急地骗我结婚,应该是他想借此气气那个Teresa吧。这个认知让我很吃惊,当所有事实摆在你面前时,除了难以置信外,就只有难堪了。 回到大厅,我有些木然的站在人群边,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请问你是江米小姐吗?”一位服务生礼貌地向我询问。 我点点头。 “外面有位姓伍的先生找你。” 服务生和气地说。一边示意我和他一起走。到了门口,我看到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站在那里,细细看,仿佛在哪里见过。 “江小姐,恕我冒昧。”那位姓伍的人朝我微微点头,“我想请你帮个忙。” 听完他的自述,我才想起,这不就是我在荣享旧宅见过的伍叔叔嘛。他找我帮什么忙? 伍先生建议我上车,坐下好好谈谈。 “不知道,江小姐最近有没有和荣小姐联系?”伍先生开门见山地问。 我摇摇头,似乎有一个多礼拜没有和荣享打电话了。主要也是因为赵允芝实施的“白色”恐怖。 “那我想请江小姐帮我找找她。” 伍先生恳切地说。 “荣享怎么了?” 我大声问。 “前几周,可能是和厉先生起了争执,没想到,她居然离家出走了。” 伍先生颇显焦急地说。 我啊了一声,顿住了。这样就不好说了。 “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以前她也有类似情况,但是这次就连信用卡的记录都没有。厉先生不在国内,没法赶回来。我们也多方努力,万不得已才来找江小姐帮忙。” 伍先生为难地说。 “没事,你不用这么客气。可是,我最近也没有她的消息。”我也失色地说。 “那她会跑到哪里去呢?” 伍先生微蹙眉,十分忧虑。 “你等一下,我查查我的手机。”我突然想起,没定荣享会给我手机打电话。而我因为赵允芝的暴政,被剥夺了手机使用权。今天是因为出门在外,才勉强答应让我拿在身边的。 我掏出手机,开了机,果然有数十个未接电话,但是没有一个是荣享的。我着急地一条条查看,发现不久前有一条程嘉豫给我的短信:“荣享在我这里,盼复。”后面还附上了他当地的联系电话。 我和伍先生四目对视,微微松了口气。我立刻给程嘉豫打了电话,好久才有人接,等了半天,电话那头,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我是程嘉豫,请问是哪位。” 我激动得莫可名状,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程嘉豫一如继往的温言温语:“江米,你不要急,她现在还在我这里。不如你们派人来接她吧。” 我忙不迭地道谢,问清了地址。最后程嘉豫想了想,又说:“江米,荣享这些天情绪比较低落,可她是女生,我也不知道从何劝起,我想你来劝会更好些。”我想了想,就答应了。放下电话,我和伍先生交待了状况,提出我和他一起去接荣享。 “这太麻烦江小姐了。” 伍先生歉意地说。 “没关系,我和你一样关心荣享。”我客气地说。当下,伍先生就吩咐司机连夜赶往江西九江。 车子刚出新洲,我的手机就响起,是乔以婉。 “江米,你在哪里?”不等我回答,就急急地说:“啊,你还当我是不是朋友啊,你怀孕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透露。枉我那时极力撮合你们,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原来她是来问罪的。 “啊,还没有三个月呢,双方家长一致决定不许向外人透露的。”我低声解释。 这一解释更糟。迎来乔以婉狂风暴雨般的责备。 “我是外人嘛,啊,我们三结义过的呀。我没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姐妹。”说着断然掐了电话。 我灰溜溜地摸摸鼻子,心想,大老远打电话就是为了这点破事,乔以婉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很快,电话又响起了,我一看又是乔以婉,估计她觉得刚才太暴力了,打算认错。我恶毒地看着电话欢快地震动几回,看看折磨得差不多了,就在最后一刻慢条斯理地接起:“啊,要认错啊,行了,我原谅你了。你也知道我是没办法。我家里有N座大山压着我,我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电话一端没有声响。 “哎,行了,我知道你仗义。我现在还要赶路。明天再和你聊。”我大度地说。 “你到底在哪里,江米。”叶容宽厉声喝道。 我有一刻诧异,才回想起来,我这是刚从会场出来去九江,没有和叶容宽打招呼。 “叶容宽,我要去接荣享,她情绪波动太厉害,我们都怕她出事,所以现在赶去。”我急忙解释。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叶容宽很恼怒地问。 “叶容宽,你那么凶干嘛?”我不高兴地说。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声音明显比上一句还响。 “你这么大声干嘛?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去接荣享而已。”我也高声对抗。 “你到底现在在哪里。” 叶容宽看来是发威了。声音从量变转为质的变化,听得出已经恨之入骨了。 我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到他如此险恶的态度,心生反感。整个人也突然冷静下来了。我再一次发挥我的口舌之能。 “叶容宽,你这是什么态度。哦,你背着我和人花前月下,纠缠不清。我还没讨伐你呢?真是老天有眼让我去天台看到那幕凄凄惨惨戚戚,不然我都以为你是从一而终的大情圣了。我告诉你,对于你这种处心积虑的骗婚行为,我个人是不赞同和认可的,这几天,你最好想办法补救。等我回来时,我要切实考察一下你的表现。看看我们还有没有救。”说完我挂了电话,也迅速地关了机。 我对自己说,这事儿还是早说明白,早超生。不然要我一人承担,非得憋成内伤不可。当然,我完全忘记吵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回答那个我在哪里的关键问题! 第88章 临江会2 出于礼貌,一旁的伍先生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没有影响到你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我摇头说,正好在家呆久了,出去散散心,也是必要的。 第二天,深夜时分,我们才赶到九江某个小村落。一路,并不好走,又因为连日来山体滑坡得厉害,不少省道也被封了。司机只能边走边打听,颠颠簸簸,总算到了目的地。 睡眼朦胧的程嘉豫看到我们,很吃惊。 我疲惫地看着他,软软地自嘲:“啊,我们这也是飞虎队的效率。” 程嘉豫匆匆给我们准备了吃喝,安排了住宿。我吃完饭,连荣享都没见,就睡着了。 这一睡,足足睡到下午两三点。一睁眼,就看到荣享,大咧咧地坐在我面前。 “荣享,你还活着,真好。”我激动地说。 “你们总算来了。” 荣享淡淡地说。 “原来你在等我们。”我吃惊地问。 “不然,怎样。” 荣享翻着白眼。 “我以为你离家出走,要得道成仙。”我迟疑地说。 “一言难尽呐,这地方,太艰苦了,连瓶矿泉水都没有。” 荣享痛心疾首地说。 “ 你不都停用信用卡了吗?怎么还追求这些高尚物质。”我诧异。 “切,我倒是想刷,可是这里全村就一个小店。就连信用卡都没见过。” 荣享愤愤地说。 “啊,你……”我手指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在离家出走,还是在捉迷藏啊。 “那你还不早点回去,窝在这里干嘛?”我颓废地问。 “切,我倒是想,交通不便,公路被冲垮了,长途也停了。真难为程医生在这里坚持这么久。” 荣享懊丧地说。 “所以,你等着我们来接你?”我呵斥道。 “不然,怎样。我自己没车,反正厉秉年闲着没事,给他找点事,也是正常的。” 荣享又翻起白眼。 “程医生说你前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我不甘心的说。坚信荣享是被厉秉年在她表白后的漠然态度击伤到了极致,反而超脱了。 “没有卫生巾,只有卫生纸。这是我有生以来经历的最痛苦的例假。” 荣享平静地说。 我彻底痴呆了。一句话,厉秉年这么多年没有被她打垮,实属意外。 看到我有些生气,荣享体贴地说:“既然来了,就多呆几天。我带你四处走走。你不知道,这里可以逮到野鸡。你跑得比我快吧,这样我们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啊,小河里,有时会有鱼,不过我没抓到过,没有帮手,你和伍叔叔来了,正好给我拉个大网。” 荣享的抱负真多。 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我也在想,还好厉秉年要娶他人,不然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荣享,你太胡闹了。你不知道伍叔叔这么大年纪还为你奔波至此吗?”我责备。 “哎,这次行动完全出乎我的计划,我本意只是想从厉秉年那里诈套房子而已。” 荣享一副伤心的样子。 “诈房子,你不是有套豪宅了吗?”我问。 “我现在没有车了,上班太不方便了。如果有套房子在公司附近,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荣享耐心解释。 “你这么擅自离岗,三元马上会解雇你的。你不用为上班不便而担心了。”我没好气地说。 “谁说的,我事先请了年假的。” 荣享理直气壮。 我被煞到不行。荣享果然是一代才人啊,这样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的离家出走,不是常人所为啊,我也不得不服。 伍叔叔找到了荣享,总算也安了心,对于我们要多呆一段时间的请求也就满口答应了。接下来的日子很轻松,每天荣享陪我游山玩水,乐不思蜀。村落虽地处偏僻,但是风景却很怡人。因为交通阻隔,程嘉豫和他陪同的医疗队也只能滞留在当地,闲着没事,他也飞快地加入我们这个团体。晚上还有伍叔叔和司机采购来的新鲜蔬菜和肉类,生活竟然也被我们改造得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我暗中也试图查询了手机的未接号,无奈它早在我觉察前就耗完了电。这样也好,我也名不正言不顺地离家出走一次。让叶家人哪儿凉快,哪儿去。 每每吃完晚饭,三个人也会沿着小溪走走,夏日里的山谷,不管白日里如何热气逼人,傍晚,清冽的涧水,沁凉的空气,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一切都充满着无穷的魅力。荣享突发奇想地采摘熟透的山捻子,快乐地向我们炫耀:“这可是没有任何污染的新鲜水果。” 程嘉豫和我在后面缓缓跟着,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些没主题的话。山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碎石磷磷,有时又多积水,每到此时,程嘉豫总会静静地轻托起我的手,让它躺在他的掌心,默默地传递着关切。两个人不说话,又仿佛若无其事,除了慢慢前行的脚步声,就剩下浅而稳的呼吸,神奇般的默契。我有一瞬的悸动,眼底泛起别样涟漪。 “怎么了?” 程嘉豫慧心地问。 “程嘉豫,这样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对不对?”我哽咽地说。 他顿住,犹豫地握紧我的手,释然地笑笑。马上又轻轻放开,温和地说:“其实什么样的日子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开心。” 我和他曾经似有似无的那段情愫,渐起于新洲的大街小巷,轻落在长长的旅途,也曾绚丽过我的生活,或许还曾浸润过我的心田,只是如月华易散。世间哪会样样都遂人愿,况且遂了这个,也许也就负了另一个。浩瀚的月空,点缀着如海的星火,斑驳地跌落在山林间。我回首望着他,似玉树,似琼枝,但还是化作了一缕烟罗。 程嘉豫眼中映入万点银光,闪过一丝黯然,神色有一刹的凝滞,思绪如同澎湃的海浪,汹涌过一个又一个的潮头,但他很快又恢复澄静,眼中有了神采,他嘴角轻抿,飞金点翠:“江米,我希望你一直都像今天一样开心。” 我还是有了私心,想越过千万里,寻找清歌如云,在自己倦怠时,觅得恬静宜逸,清音杳冥,白芷芳馨。可,如今这个样子,我们还能有什么资格去奢望一场梦境,其实很多事,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有的多半是回忆………… 第89章 临江会3 三个人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伍叔叔居然还没有睡,看到我,竟然有些失魂落魄地说:“可是回来了。江小姐,对不起,真不该让你参与进来,我不知道,你怀孕九周半了。真是,真是……”伍叔叔哆嗦地说。 顿时,荣享和程嘉豫也变了颜色。我心中暗叫不好。无所不能的叶容宽终于还是把触角伸到这里。 程嘉豫微微一怔,正色道:“江米,你怎么不同我们说。你这样跑来,太危险了。” 荣享也愧疚万分:“江米,对不起。” 伍叔叔继续啰里啰唆:“是叶先生,打电话到医疗队,让我们务必确保你的安全。” 唉,我这才和程嘉豫交了交心,叶容宽就开始绝地大反击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纳闷地问。 “难道你来都没经过姐夫同意。” 荣享急问,“来了也不给人留条线索。估计姐夫通过中央情报局的路子吧。FBI真不是盖的啊。” “不可能,叶容宽怎么可能通敌卖国。”我极力否认。FBI我知道,那是美国的。叶容宽再不济,也不可能如此懦弱。 “应该查得江小姐手机通话记录吧。先前,有位姓汪的秘书打来电话核实,不久叶先生就来了电话,讲明情况。” 伍叔叔在一边解释。 “也对啊,姐夫真是博览群书,估计像《手机》这种历史型巨片没少学习。连查手机通话记录这种事也想得出来。佩服。佩服。” 荣享立刻开始不着边际的漫游,完全没有一开始的内疚之色。 倒是一边的程嘉豫有些着急:“江米,我让同事先替你检查一下,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说话间,就急急出门。 一番简单检查,那位女医生叽里咕噜地一段外语,程嘉豫如释重负,说:“还好,一切正常。”大家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第二天早上,天色有些暗沉,乌云盖顶。伍叔叔估计被叶容宽的霸道行径吓到,不肯让我们再呆下去,执意尽快赶回去。程嘉豫也点头同意。众人简单地收拾了行李。伍叔叔和司机到十里外的小镇上加油,而荣享跑到村口的小店置备回程的食物。我和程嘉豫在驻地静静等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临行前的话。但很快,我们的声音被屋外的雨声淹没。大雨又如期而至。 “正好,不用走了。”我自我解脱。 “今天要不走的话,等这场大雨过后,不知道等交通恢复要到什么时候。” 程嘉豫忧心忡忡。 正说着,电话响起,是荣享,说车到了,但是大雨淹没了村口的路,问我们能不能徒步到村口上车,程嘉豫看了看我,坚定地说:“我陪你过去。” 一出门,雨虽有短暂停滞,但我和程嘉豫也不敢走得太急,小心翼翼。村里的小溪已经涨成小河了,水流有些湍急。程嘉豫卷起了裤脚,示意我趴到他背上,他背我过去。我摇头:“我不如自己试试吧。” 程嘉豫没有同意,他认为我现在是孕妇,不适合做这样危险的事。我只能替他提着鞋子,让他背我过河,河水虽急,但是并不深,很快我们过了河,上了岸,他穿上鞋子。我静静地在他背后等他。 突然,我眼角扫过一个黑影,抬头一看,是一根巨树枝,顺着河水飞快滑下,速度太快,眼看要扫到程嘉豫,我急急的喊:“小心。”伸手拉他。 而程嘉豫显然也看到了那根巨枝,他试图要把我推开,我俩一拉一推,脚底一滑,抱在一起,而那个巨木,硬生生把我和程嘉豫刮入了河里,顺着水流,直流而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被冲上某个浅滩,我挣扎地问:“程嘉豫,你还好吗?” 程嘉豫死死地抱着我,微弱地说:“我还好,你呢?” 我嗯了一声,瘫软在他的怀里,两个人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冥冥中被一种魔力湮没,紧紧箍着我,仿佛要把我抽空,森冷刺骨的寒风,密得令我窒息。我向无尽的虚空中坠去,如同没有依靠的棉絮,飞舞在空中,无穷无尽。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痛得椎心刺骨,濒临绝境。很浓的血腥,体内的温度,随着汩汩流动而慢慢失去。又有片刻的嘈杂声,而马上恢复寂静。我好像看到了我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看到了叶容宽悲恸的眼神和自己撕心裂肺的心…… 我在某个傍晚时苏醒,太阳的余辉从窗子照射进来,静静的房间,只闻头顶上中央空调徐徐给着清润的凉风。我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身体柔软酸痛得没有一丝力气。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感觉腹中空空,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该来得还是来了。我茫然地转过头,看到妈妈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精疲力竭地昏睡着。我静静注视着我妈,愧疚无可比拟。都怪自己太鲁莽任性,好好的一个家,被我毁了,没了孩子,我和叶容宽的关系也该画上个句号。叶容宽再包容,再大度,估计他也不能够接受我这么草率的流产吧。不过我也的确活该,我模模糊糊地轻叫:“妈。” 声音不高,但立时我妈就醒了。 “小米,感觉怎么样?”我妈关切地问。 “浑身痛。”我低低呻吟。 “我让护士给你看看。”说着我妈摁了床边的铃。不多时,一位女护士进来,替我测了体温,换了点滴,温和地笑笑:“总算醒了。恢复得不错。好好休息。”说完,走了出去。 我茫然地看着我妈,看到她满脸痛惜,出声安慰:“妈,你别难过了。是我不好,我会向叶容宽赔罪的。是我太马虎了,让自己流产,我活该受罪。” “你的确活该,好好的,东跑西跑,你不知道为了找你和那位程医生,都出动了军用飞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害人精。”我妈深恶痛绝地呵斥我。 我咬咬嘴,又重复:“妈,对不起。我活该流产。” 第90章 凤还巢1 “谁说你流产了。”我妈大叫。 “啊,我怎么会没流产。”我也跟着大叫。 我妈恶狠狠地盯着我看,差不多要把我生吞:“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家的孩子的妈吗?” “那我为什么觉得腹内空空,浑身乏力。”我糊涂地问。 “那是饿的。你昏迷五天五夜了,没吃过东西,只打点滴,不饿才怪呢。”我妈没好气地说。 “这么说我还有救。”我欣喜,福大命大啊。 “我江家的种,有这么容易牺牲吗。”我妈自命不凡地吹嘘江氏革命史。 趁着我喝小米粥的间隙,我妈向我演绎了一番我和程嘉豫的炼狱史。果然是新一版的《尖峰时刻》。 “还好你老公人脉丰富,不然怎么可能惊动军方的力量。”我妈一开头就给我震撼。当她讲完原委以后,我觉得完全是因为我自己创下的功勋。原来范思有小朋友的爸爸身居某空军团长之职,正在附近灾区协助当地部队抢险救灾,我和程嘉豫也算是他们空中救援部队急救的对象之一,当然为了找我们也颇费周折,当时气候恶劣,视线很差,临近傍晚时,他们才沿着水道,找到抱作一团的我们。 “程嘉豫还好吧。”我担心地问。 我妈微瞪我:“还好,他背部有大面积擦伤,现在快康复了。” 我放心地点点头,还好没事,看来我是属于伤势最厉害的了。 确实如此,在部队找到我们时,我已经出现了先兆流产迹象,不过好在抢救及时,挽回了江家的血脉。 我面带喜色地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嘿嘿地笑:“这么说来,叶容宽不会和我离婚了。” “你还怕离婚。”我妈讽刺道,“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好好地跑到穷乡僻壤。人家叶容宽工作忙成那样,还要跑来守着你,等你稳定了才离开。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欠得你。” 我依然呵呵地笑,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叶容宽,但按照我妈的描述,叶容宽还是很努力地在改过自新,浪子回头。 “荣享呢?”我又问。 “你说那小姑娘,被一位姓厉的领走了。”我妈说。 “妈,你该见见她,乔以婉觉得她和我很象,没定是你流落民间的私生女呢。”我又恢复本性。 我妈狠狠掐了我一把,说:“有你这么诋毁自己妈妈的名声的吗?话说回来,那小姑娘可比你聪明。”我妈看看我不解的目光,又说:“她和那个姓厉的谈判,死活不愿意回去,最后好说歹说谈成一套房子,才勉强去了。临走她让我和你说,你的房子和她的房子将来一起装修,姓厉的会负责一切开销。”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最佳辩手荣享当之无愧啊。正如她所计划的,还真的能诈到房子,附带我的福利也算上了。有这么一个生财有道的朋友,夫复何求啊! “也不知道她在美国过得怎么样了?”我妈自言自语。 “啊,荣享被拐到美国去了。”我大惊,那我房子还何年何月完成装修! “是啊,要不是她,你们能出那么多乱子吗。那姓厉的先生都亲自和我道歉好几回了。虽然他中文不利落,但是我还是能看出他的诚意,你以后让小叶别为难他。”我妈大度地说。 “我哪敢为难他,他是我公司的大老板。”我哭笑不得。 “哦,难怪我觉得他气质不俗,不然一套房子和两家的装修费怎么着也要付上好几年的贷款。”我妈恍然大悟的总结。 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我当初也是眼拙,没有意识到厉秉年的身份,才有那场乌龙。 “坏了,江米,妈妈我好像说错话了。”我妈欲言又止。 “什么。” “我当时看他艰难地同那小姑娘谈判,我还安慰他,说:‘小伙子,没有那个实力不要硬撑。’难怪他当时表情很难堪。”我妈不好意思地说。 “啊,妈,你别担心,你的徽派普通话,可能姓厉的不一定能听懂。”我假意安慰。心想,才怪。 我妈嗯了一声,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晚上,见到了程嘉豫,两个人唏嘘不已,我千恩万谢,他客气地推辞,也简单地和我道了别。这一别,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他了。 过了几天,我妈又回去上班了。而花蝴蝶被派来接我回家,见到我,他一直唉声叹气,久久不能言语。 “大嫂,你这手艺到底哪里学的?” 花蝴蝶还是忍不住问。 我讪讪地没敢吭气。 “不过有可能是天赋。你真是翻云覆雨手,玩转乾坤第一人。” 花蝴蝶由衷地说。 我依旧没敢说话。心里想,我再怎么着,也应该是第二往后吧,远在美国被关禁闭的荣享才是真正的高手。 “你该看看大哥知道你可能流产时的表情,有这么折磨人的吗?为此我妈把我训了好几回了,若是你们不去我的开幕式就不会如此了。哎,我也是百口莫辩。还有,你不知道最近晋阳地铁发生了事故,加上找你,大哥都快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什么事故。”我担心地问。 “怎么,你也会担心。” 花蝴蝶反讽。 我怒视他。 “你还是亲自问大哥比较好。” 花蝴蝶嚅嚅地说。 回到首长家,赵允芝和叶仲修都等着我。我不无惭愧:“爸爸,妈妈,我错了,让你们担心了。” 赵允芝心疼地说:“唉,这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叶仲修也跟着附和:“江米,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他们那么说,我更加羞愧了,吃晚饭时也是心神不宁的。关键一直都没有见到叶容宽,他们也不和我提,我也不好意思问。 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也不知道叶容宽有没有回来。我想了想,蹑手蹑脚地躲到厨房里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很失望,回到客厅,放好电话,准备回房继续睡。隐约间,看到沙发里坐着人,正是叶容宽。 “叶容宽,你回来了。”我喃喃地问。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沉沉地问。 “哦,我这就去睡。”我低声说,朝卧室走去。 “刚才,是你打的电话?”他在身后问。 我点点头。他在身后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声。 回到卧室躺下,我心里也有些难受,好好的又被我搞得乱七八糟。我不安地坐起,发现他正立在门外。 “叶容宽……”我失声痛哭。 第91章 凤还巢2 作者有话要说:操作失误。就更新吧。我害怕承诺,可是因为我怕言轻? 我害怕重逢,可是因为我怕别离? 我害怕岁月,可是因为我怕忘记? 叶容宽给了我十年,等了我十年,却被我消磨殆尽。我欠他的岂止是一声对不起。 “叶容宽,我害怕拥有你,更怕失去你。我怕和你重逢,怕自己不懂珍惜。我怕相知,怕不能与你相守一辈子。叶容宽,不是我不在乎你,不是我没有心,是我……是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我默默地哭。爱情对于某些人,是经历,所以可以离弃,而它之于我,是唯一,沉重到迫使我也选择离弃。 我没有勇气去看他,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去回忆。我用尽了力气,倍觉吃力,我想告诉他,往事细密得如同蚕丝,第一天遇到的他,第一句讲过的话,第一次会心的笑,第一本看过的电影,第一个吻……那么多的第一次,数都数不清。我梦呓般回溯自己做过的傻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努力去修葺。直到叶容宽把我揽入怀里。我胡乱地擦拭满脸狼藉,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江米,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不要再哭了。” 叶容宽有些求饶地说,任由我浸透他的衣襟。四下里很安静,唯一清晰的是我的抽泣声,格外怪异。“啪”的一声,是客厅的灯被人打亮,刺得眼睛发花。 “深更半夜,这是怎么了?”是赵允芝,被我的哭声惊醒。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颇为吃惊。 叶容宽也显得有些拘谨:“妈,没事。” 我也跟着说:“妈,没事的。对不起,把你们吵醒。” 赵允芝看了看我们,嘀咕:“没事,还成这个样子。两个人怎么还像孩子。”摇着头,上楼了。 我和叶容宽面面相觑。还是他有些疲倦地说:“累了吧,累了就睡吧。”说完拥着我陪我躺下。这一夜,我睡得异常甜蜜。 一觉醒来,叶容宽已经不在身边了,我匆匆起了床,蹦出屋外。赵允芝看到我,心领神会地笑笑:“容宽一早就出门了,最近的工作太忙了。” 我马虎地挠挠头,忍不住问:“妈,是地铁的事?” 赵允芝微微皱皱眉,说:“你就安心在家,这些事,你也不懂,就别管了。”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吃过早饭,趁着她不注意,我偷偷看了看电视新闻。这一看,非同小可。晋阳地铁正处于改造中,近期却发生了严重的河水倒灌事件,死伤民工无数。一时间,各种新闻报道舆论接踵而来,连省政府有关领导也对此进行了多次批复。一句话,在我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叶容宽所在的领导班子受到了很大的危机。我看得目瞪口呆,连赵允芝在身后出现也没发觉。 “唉,你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 赵允芝略带埋怨地说。 我脸一红,也不敢多说什么。此时电话铃响起,居然是我爸爸。 “爸爸。”我干干地叫了一声。 爸爸问了问我的身体情况,略带严肃地说:“江米,我和你妈妈一直不在你身边,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们的失职。现在你又怀着孕,有些事我们本来不打算和你说,怕影响到你的情绪。即使容宽也不愿意。但是我和你妈妈经过讨论一致觉得,你作为容宽的妻子,应该懂得为妻之道。你们两个人一起磕磕碰碰这么久,我和你妈妈都看在眼里。当初离婚,我们并不知道内情,也不能说什么。你们两个人脾气都倔,又不肯撒手,经过这么多年,还能回到一起,是缘分,也是真感情。但之后夫妻间的相处不是靠感情去生活,是要彼此努力去经营。平时小吵架,也就算了,哪家小夫妻没有。但大到要动干戈我们做长辈的,并不赞成。现在容宽的现在担子很重,他不可能时常悉心照顾你,迁就你,你也应该明白,多多体谅才是。你公公婆婆家庭情况和我们不同,也不可能任由你在家一样随便耍脾气,他们是识大体的人,出了这些事,也只是向我们表示歉意。可是我们倒是觉得,你更应该向他们道歉才是。既然做了人家的媳妇,就要有做媳妇的样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再像小孩子一样,我和你妈妈都不会原谅你。”我爸极少对我进行如此批评教育,几句话让我也愧疚万分,放下电话,我就和一旁的赵允芝说:“妈,对不起,我会好好和容宽相处。” 赵允芝倒是仪态万方:“唉,你这句话应该和容宽说。” 我更汗颜了。 中午时分,在外开会的叶仲修回了家,我还是向他仔细询问了地铁工程的情况。他示意我坐下,说:“江米,你现在身体最重要,不过你既然这么关心,我也不妨和你说说。” 原来地铁工程在改造初期,因为部分住户不满拆迁安置,曾有过几次纷争。这次又出了事故,一些不明真相的拆迁户和事故死难者家属被少数恶意分子利用挑拨,竟然在市政府门口静坐,抗议政府暗箱操作,要求政府不应该包庇工程负责人,公开事实真相,给予相关人士经济赔偿。为此市委范书记和市长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出面澄清,对静坐群众进行安抚,但收效甚微。 说完,他还是安慰我:“你也别担心,你现在在家好好休养,就是对容宽最大的支持。” 我点点头,也是,我不再添乱就大吉了。 我不知道叶容宽他们是怎么处理的,经常见到他和叶仲修在书房讨论。我的好奇心很重,一有空我就和叶容宽打探。我的理由是,让我也学两手。叶容宽不以为然:“你学会了去对付谁?”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诡异地笑。 “那我就更不能说了。” 叶容宽笑得更贼了。 自我从九江归来,和叶容宽剖析了自己的心声之后,我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对那日天台上的一幕,叶容宽并没有和我解释,而我也就姑息了。在我肉眼看来,那天好像叶容宽也是拒绝了Teresa ,捍卫了我的合法统治。 第92章 凤还巢3 日子一晃,我怀孕就快过了四个月了,头一件我就是和Maggie 说明了情况,估计是厉秉年事前已经作了交代,Maggie只是一个劲地恭喜我,没有多说什么。如今我最大的爱好就是预测胎儿性别,我很奇怪,叶家人好像对此都不太感兴趣,不是按照常理,大户人家都是期盼男孩吗。作为长媳,我希望生个男孩的。但按照叶家的男人估计都会是赔钱货的原理,为了我万寿无疆,我更愿意生个女孩子。为此乔以婉给我转来如何家庭预测胎儿性别十大法,从胎动,肚形,孕妇口味,体形,面容变化等等进行考察。结果是一半一半。于是她又转来清宫秘方,让我从受孕时间和年龄中寻找答案,这让我颇费周折。 等叶容宽下班回家,我就急急地把他拉到房里问他我们的受孕时间。 “叶容宽,你哪天播得种,你还记得吗?”我问。 “什么?”他不明白地问。 “就是你认为哪天我怀孕成功的?”我又问。 “哦,不是那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很频繁的吗,随时都有可能。”他说,“你问这些干什么?虽然你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但是你要和我圆房,我还是不会答应的。”他一脸无私。 “我没那方面的想法,你多想了。”我红了红脸,否认。自从,三个月时,赵允芝解禁后,他现在私下说话很是百无禁忌。 我没敢和他说赔钱货的原理,违心地说:“我这不是希望生个男孩吗。” “哦,男孩有男孩的好处,女孩有女孩的好处。”他模棱两可地说。 这不废话吗。 “ 我就是好奇,我真的想知道,这样我也可以有的放矢,采购婴儿服。”我绞尽脑汁说。 “这就是你的测算法。”他伸手拿起我的秘方,“清宫秘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狠命夺下,说:“你真多事,好奇心害死人,知不知道!” 叶容宽嗯了一声,顿了顿,才说:“你现在着急算有什么用,都是既成事实了。况且B超就可以准确测到。” 我一听,也对,虽然国内医院有规定,不得随意向孕妇及家属透露胎儿性别,但是有叶容宽在,应该能破个例。当下我好说歹说让他安排时间能亲自陪我看看。他看了看自己的日程,答应为我安排。 一番仔细检查,一位年轻的女医师告诉我们一切正常。叶容宽拿着单子出去找大夫咨询,我独自穿着衣服,讨好地对女医师说:“医生,你看有没有可能告诉我们孩子的性别。” “医院有规定,不能透露。” 女医师和善地说。估计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笑着说。 “对不起,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规定就是规定。” 女医师柔中带刚。 看来不给点颜色是不行了。 “你知道我是谁?”我问。 “你不是江米吗?” 女医师迟疑地反问。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我又问。 “不是你丈夫吗?”她吃惊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见过他吗?”我委婉地提示。 “没有,是第一次。” 女医师说。 和她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难道他不是叶市长?” 女医师自觉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了。”我愉悦地说,“所以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就告诉我们那孩子的性别。” 女医师为难地看看我:“唉,其实我倒无所谓,但是刚才叶市长特意交代说,千万不要让你知道孩子的性别。”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叶容宽明明知道我来检查的目的。 “他还让我转告你,好奇心害死人,说你应该明白的。” 女医师莫名其妙地说,显得无比困惑。估计没见过我们这么奇怪的夫妻。 出了门,我狠狠盯着叶容宽看,气得不能言语。叶容宽只当没看见,只是和一边妇产科的医生聊着天,询问注意事项。我憋着火等着他,有这么玩弄孕妇的脆弱感情的吗?过了一会儿,他结束咨询,就拉着我出了大楼,完全没有一丝认错的迹象。随之,他吩咐小毛送我回去,自己却和汪秘书上了另外一辆车。 回到家,我在一边生闷气。真是人善被人欺。好几天,我都懒得搭理叶容宽,而他只是说:“不能让你过早知道,是因为怕影响你身心健康和胎儿发育。” “你不让我知道,才会影响我的身心健康和孩子发育呢。”我反唇相讥,“我现在食不下咽,心烦意乱。” 叶容宽没办法,看看我,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几周,花蝴蝶从外地出差回来,兴冲冲回家参加家庭日,顺便对我这个准孕妇表示一下关心。 “大嫂,这是我给侄子买的礼物。你看看。” 花蝴蝶含着笑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一听,更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侄子,你不要乱讲,是侄女好不好。” 花蝴蝶惊讶地看了看我和叶容宽,叹了叹气,没多说什么。 “这是什么。”我打开盒子,是个小玉坠。 “这可是好东西,是我特意请高僧开过光。保佑我侄子一身荣华富贵。” 花蝴蝶细细解释。 我哼了哼,花蝴蝶果然很俗,这种迷信都相信:“你不要张口闭口侄子,没定是侄女。” 花蝴蝶错愕地看看我,谨慎地说:“噢,他们的确说B超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准确率。大哥,难道又变成女孩了。早知道我换个男女通用的玉坠了。” 他这么一说,引起了我的怀疑。 “叶容宽,怎么回事?”我回头问。 一旁叶容宽,轻咳:“容轩,妈有话问你,你去楼上找她。” 花蝴蝶一听就明白了,轻轻说:“大嫂,你真可怜。我要是你也会很生气。” 我怒不可遏地看向叶容宽。 “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叶容宽自圆其说。 “胡说,你是故意不让我知道。”我生气地说。 “你不是一直想要男孩吗。现在如愿了,恭喜叶太太梦想成真。” 叶容宽笑容可掬。 “谁说的。叶家的男孩都会是赔钱货。我还想来个五女拜寿呢。”我一急说出我的本意。 “嗯,所以我才想方设法不让你知道,以免你太伤心。” 叶容宽带着体贴地说。 原来左右他都不失礼。我气急:“叶容宽,你太过分了。” 第93章 凤还巢4 肚子开始初具规模,如今赵允芝最大的爱好就是为我添置各种孕妇装,这也难怪,她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儿子,都没有机会发挥她的美学专长。有了我这半个女儿,又整日里和她住在一栋房子里,赋予了她无上的天时地利。同时她也督促我时常参加各种政商两界要人夫人们的聚会,美其名曰,出去多走动走动,生孩子时不会太费力。说是聚会其实和八卦大会没什么两样,这里充斥着无穷地攀比,比穿着打扮,比家世,比老公,比孩子,当然我一去,也有迹象开始比孙子。当然你会不意外地听到很多娱乐界内幕,谁被哪家人包养,谁和谁暗渡陈仓,奇妙地如同万花筒一样。我原先还以为她们会高雅地讨论一下艺术人生,为此还忐忑不已,显然那样的想法是很肤浅的。那是因为你没有近距离长期接触,经过我几天的持久战,我深深爱上了这个职业,太符合我的兴趣爱好了,太开阔我的眼界了,太陶冶我的情操了。每次聚会归来,我通常会迫不及待地奋笔疾书,为自己今后娱乐生涯积累谈资。我甚至鼓动叶容宽给我弄个什么间谍式录音笔,这样我就可以一劳永逸。我如此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地收集材料,让叶容宽刮目相看。 “你真会胎教。”他揶揄。 “那是,我这也是为你的仕途铺路。你若有什么政敌,可以告诉我,我探得内幕,保管你把他打倒。怎么样,里应外合。叶大人,像我这样的贤内助,智囊团,百年不遇啊。”我贤德地说。 “这就是你所谓的政治?!” 他惊叹。 “是啊,不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一人起众人捧,一人倒数人踩。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信口开河,看了看他不满的目光说,“你放心,你是异类,你其实属于温良型的和平鸽。你看人家包青天,人长得黑,却心怀坦荡,廉洁奉公,颇有政绩。” 叶容宽眯了眯眼,便不再理我。 周末,叶容宽让我陪他参加政府某个活动,我欣然前往,关键是可以给我八卦图里的人物验明正身。我激动的模样,让叶容宽有所觉察。 “江米,我看你好像目的不纯。”他说。 “你说什么呐?”我纯洁地问。 “你自己知道,不要做些小动作。”他微微警告。 天地良心,我是那种小人吗。基本上我行事都很光明磊落的。我很生气:“既然你这么看我,那我就不去了。”我甩手把衣服扔在他身上。 叶容宽拾起衣服说:“脾气怎么这么坏。你这样会影响胎儿健康发育。”看了看衣服,问:“这是哪里来的衣服?” “是乔以婉送我的。”我一改怒色,开心地说,“她说,很适合我的。我穿上给你看看?” 我兴奋地换上,转了一圈:“怎么样?” 叶容宽感慨地说:“真是大多了。” 我摸摸肚子,也说:“还好,我算是正常范围。我见过有怀双胞胎妈妈的肚子,那才叫大如箩呢。” 叶容宽嗯了嗯,仿佛有些不在焉。我看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不太正常:“叶容宽,你太色情了。”我指着他,“你在看哪里?” 叶容宽笑了笑:“叶太太,注意你的措辞。” 我恼怒地瞪着他,说:“是你自己先动了邪念。算了,我不穿这件了。” “嗯,我也觉得不合适。天气凉了,低胸不太合适。感冒了就不好了。” 叶容宽悠悠地说。 晚上,和叶容宽见识了一下名利场,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我一起来,在我和他上一段婚姻里,他几乎都不太热衷于让我参加这些个活动,我感觉他似乎也不太愿意,只是我那时虽不是花容月貌但也算是青春无敌,而如今,我都一个形象不佳的孕妇了,往人群里一处,很快成为一道特殊风景线。而叶容宽似乎很刻意地培养我对大人物的认知度。不过经我多方观察,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他也在进行胎教。我为我这个没有出生的孩子感到惋惜。 “叶容宽,我想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我在回家路上说。 “嗯,我知道。” 叶容宽点头。 “以后,我要让他自己选择他的未来。”我坚定地说。 “嗯,这样很好。” 叶容宽同意。 “那你没必要现在就把他拉出来学习社交。”我严肃地说。 “多一个选择,不好吗?” 叶容宽反问。 果然被我猜中。“欲速不达。”我旁敲侧击。 “勤能补拙。”他反击。 “你拔苗助长。”我抵抗。 “先天不足,后天补足。”他不同意。 “什么不足?!”我不高兴,“我江家的血脉,容不得你来染指。” “我只是培养他的兴趣。”他不依不饶,“从小打好基础,没什么不好的。” “好什么,你知道现在小学生的负担有多重吗?”我摆事实讲道理,“你这样无形中又给孩子压力。你不怕他心理扭曲。” “所以要多磨砺。好了,不要再讨论了,就这么决定了。”他大笔一挥。 “我反对。”我立刻揭竿。 “反对无效。” 他霸道地说。 “你凭什么?”我气急。 “就凭我是叶容宽。”他坦荡荡地说。 我最烦他那种自以为是的作风,“叶容宽,我们走着瞧,这孩子非得姓江了不可。” “江米,你这又何必呢?” 叶容宽语气转缓。 我以为他要求和。 见他又说:“你这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不切实际……” 一句话,燃烧起我的斗志。 自从那天起,我们就暗自较劲,叶容宽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照例要求我参加政府间活动,多半被我以身体为由而否决了。我好歹拥有孩子的行动权,他能奈我如何。当然我开始每天忙于对孩子进行大自然的教育,什么宁静致远,修身养性,淡泊名利。我《三字经》,《论语》,一遍遍地念。《大风车》,《动物世界》和《夕阳红》已然成我雷打不动的节目。关键和赵允芝在一起,不能任意延长看电视的时间,所以这三个节目是我煞费苦心,精挑细选的结果。同时也体现我的一番孝心。 我的努力也是有回报的,每一次胎儿的跳动回应我时,我都欣喜若狂。叶容宽没有我好命,尽管他一有时间,就抚摸我的肚子,试图亲子交流,但总是悄无声息。 “认输吧,叶容宽,看到没? 这就叫母子连心。”我得意地说。 叶容宽好整以暇看看我:“江米,你不要忘了,他有我的基因。” 这人就好打肿脸充胖子。 第94章 凤还巢5 过了年,我也快进入了预产期,我妈早早请了假,来首长家陪我待产。当然她一来,首长家就更热闹了。不但赵允芝和她之间的自卫反击战打响,而且那个到底孩子是姓江还是姓叶这个归属权问题就被我妈摆到议事日程上了,如火如荼。我和叶容宽在两位老太太之间的外交斡旋,也忙得不亦乐乎。叶容宽私底下还说:“这样也不错,让孩子能多点为人处事的胎教。”我不得不为叶容宽见缝插针的功夫而佩服。 当然我妈是千年修炼的妖精,老谋深算,不可能出头找骂,这个归属权问题的重担就落到了我的肩上。 “江米,你要是不好意思和公公婆婆说,你就和容宽说。毕竟他们家有两个孩子,有的是机会,我们家就你一个独苗。”我妈给我说道。 我心想,这不是添乱吗,我还在忙于和叶容宽争斗胎教问题,又要节外生枝。 我妈看我不搭理,就不高兴了:“江米,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你还没结婚前我就和你说好的。” “没有,妈。你也知道他家的情况,我是长子长媳,按道理姓叶也不为过。”我为难地说。 “你这是什么话。他叶容宽就不是我们的长女长婿了。这个孩子要是不姓江,我们江家就断子绝孙了。”我妈痛心地说。 “妈,一言难尽。你也知道,那叶容轩到现在都没个正式的女朋友。要靠他来传种接代,实在很难。”我解释。 “这个叶老二,尽拖后腿。都过30了,还在游戏人生。”我妈深恶痛绝地斥责。 “哎,你不知道,我婆婆私底下和我问了好多遍叶容轩目前的情况。她也很着急。就怕叶容轩有同志倾向。”我无奈地诉苦。 是事实,自打宁西事件以来,我们都以为会传出一段佳话,可惜看样子好象又没戏了。而赵允芝年纪大了,也开始胡思乱想,怕小儿子出事。 我又说:“说来话长,前几个月,还出现过一个叫宁西的小姑娘。看情形,叶容轩还很在意的。不知道为什么,都没往家里带过一次。”我把我和叶容轩那段乌龙仇也细细描绘了一番。 我妈一听,顿时精神百倍:“我看就她了,叶老二这么多年在乎过谁了。他能和你不分清红皂白,吵成这样,看来是上心了。江米,你要帮帮他,万一他和宁西结婚了,你孩子就能姓江了。” “妈,这样能行吗?”我很困惑。关键,太曲折了。 “不试,你怎么知道。”我妈给我鼓气。 实在拗不过,我只能去叶容宽办公室找汪秘书帮忙,帮我查查宁西的情况。我不敢找叶容宽,怕被骂多事,也不能找方惠,怕打草惊蛇。汪秘书一听,有些害怕,说:“要是叶市长知道了,怎么办?” “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说。见他没反应,“你看我要是不高兴了,孩子就生不出来,孩子生不出来,叶容宽就不高兴,他要是不高兴了,你们就水深火热了。” 汪秘书点点头,想了想,犹豫地说:“我看不见得,叶市长在工作上一向沉着冷静。” “不会吧?”我说。这么威胁都没用?和高智商的人打交道就是费劲儿。 “其实他的心脏已经被你锻炼得很坚强了。如今心如止水了。” 汪秘书如是说。一来一去,我俩创造了“叶坚强”这个新词汇。 不过经不住我软磨硬泡,恩威并施,加上我是待产孕妇的特殊情况,汪秘书还是妥协了。其实他做起来,并不难。只消几个电话就可以了。很快我就知道了宁西的大体情况,在城东某交警大队上班。一回到家,我就和我妈通报了战果。我妈当下决定和我一起会一会这个小姑娘。 第二天,我妈就和赵允芝说要带我出大院外转转。 赵允芝有些担心地说:“在大院里转转不好吗?”她现在很害怕我随时生。 我妈笑微微:“亲家母,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妈说得斩钉截铁,赵允芝也不好多言了。 出了大院,到了交警大队,和门卫说明来意。就走进了办公楼,很不巧,办公室同事说宁西外出巡逻去了,要中午时分才能回了。我和我妈不死心,一直等到吃饭时也不见她来。她同事一番好意,建议我们先去食堂用餐,到时候宁西回来,就来通知我们,我们也就同意了。饭吃到一半,我就看到宁西从外面进来食堂,我捅捅我妈,努努嘴,示意这就是她。 我妈一脸和善,上前同她搭讪。 宁西跟着我妈来到我面前,我吃力地站起身:“宁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 宁西不太确定地看看我。 “我就是上次你罚我款的那个。”我小心提示,发现说得太宽泛,又说:“就是让你把罚单寄给叶容轩的那个。” 宁西哦了一声,神色正常。 “我其实是他大嫂,我叫江米。我当时没有说明白,造成你们之间误会,影响了你们的关系,真对不起。”我诚恳地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解释,但是你看我这身子一直不太方便。如今好点了,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哦,没事的。”她说,随即又想了想说:“其实,我和叶容轩并不熟。” 一句话,说得我妈和我四目相对,没了折。 “不会吧,那段时间叶容轩一直在我们面前夸你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我们都很期待你来家里做客。”我厚着脸皮说。 宁西怯生生地说:“我没那么好,你们太客气了。” “哪里是客气,以后没定就是一家人呢。” 我妈万分亲切地说。 宁西惊愕地看着我们,良久才说:“我想你们是弄错了。我和叶容轩只有公事上的往来。没有什么私交。”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我妈急切地问。 “没有,我有男朋友的。” 宁西红着脸慌张地说了一句。 这一说,我妈更急了:“叶容轩,多好的孩子,家教好,能力强,长相好,事业也做得很大。”我妈违心地说,“你不是还没结婚吗,可以考虑看看。啊呀,如今的社会,像你这样长得好,品行好的女孩子多几个选择也是应该的。不过话说回来,要说嫁人,叶容轩应该是个好夫婿。” 我在一旁听得直打鼓,我妈也太虚伪了。几句话把一个浪荡子描绘成事业有成,一表人才。太毁人不倦了。不过好像,怎么听,怎么象叶容轩其实是个大龄青年,困难户。 第95章 凤还巢6 我妈见宁西没什么反应,就说:“小姑娘,你不如考虑考虑?”我也在一旁点头。 “对不起,这和我没有多大关系。” 宁西镇定地说,抬头看看我们,“况且,我和我男朋友准备要结婚了。” 我和我妈顿时傻眼了,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宁西也没多说什么,就起身和我们礼貌地道别。 “完了。”我在旁边说。 “对,确实晚了。”我妈点点头,也叹息道。 “不是,妈,完蛋了,我好像羊水破了。”我平静地说。两腿间有一股凉意。 一下子场面变得很混乱,我不断地大口喘粗气,其实是太紧张。而我妈一把拉住宁西,要求紧急救援。很快,我们被一辆110送进了医院。原因很简单,是刚好有一辆110停在交警大队调查一起交通事故,也算是借了宁西的职务之便。想来,我也是很有运气的人。要不然,警钟怎可为我长鸣?! 我的阵痛来势有些凶猛,到了医院,我差不多疼得死去活来,鬼哭狼嚎。我一路只嚷嚷一个字---疼。而,宁西真的是位好姑娘,见我和我妈乱了方寸,也不放心地一路跟随,还在路上特意给叶容轩打了电话,让他通知家里人。我不知道叶容轩会不会惊讶我和宁西的关系,事后找我麻烦,我那时已经精神紊乱了。 我从小就怕疼,打个针,叫声就能把护士吓跑,如今也一样。当中途终止会议的叶容宽赶到医院时,我妈和赵允芝都被我的叫声折磨得没有人样了。叶容宽找医生了解了情况,然后很不知死活地进来说:“叫那么大声干嘛,才开了两指,早着呢。” 赵允芝有些责备看看叶容宽:“容宽,你不知道开头三指最难了。” 我泪流满面,虚弱地说:“叶容宽,你太冷血了,不然你来试试。” 他哼了哼没说话,递给我一块巧克力说:“先吃点,叫了半天不饿?” 我哆嗦地咬着巧克力,味同嚼蜡问:“叶容宽,这是什么破巧克力,你应该买金莎的。” 叶容宽替我擦了擦汗,说:“我看你不是很痛,都还有闲心关心巧克力。” 我哼哼唧唧:“医生说生孩子的时候尽量吃孕妇爱吃的能量足的东西。我以前不是强调过要买金莎,你都忘了?还有,到底要开多少指啊。” “开多少,你都不知道,你的孕期培训都学了什么。巧克力的事情你倒记得清楚。”他冷冷地斥责。 “吃是本能,其他我疼得都忘了,好不好。”我怒火中烧,有这么陪产的吗。我一怒,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我又开始大叫。 叫“魂”间,一名助产士进来看了看,轻松地说:“不错,开了三指了,还有三指,叶市长,你们再等等。”说完又出去了。 我更慌了:“叶容宽,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还要等,我都快疼死了。你看他都叫你叶市长了,干脆你命令他们安排剖了算了,一了百了。” 叶容宽看我的架势,也犹豫起来。而我妈和赵允芝在旁边不赞同,觉得能自然生,对产妇身体恢复来说是最好的,反正没戏。这些人怎么都不体恤我的疼痛。 真是漫长的一个下午,我在傍晚时分终于被推进了产房,临走我要叶容宽保证我安全回到地球,保证他照顾我和孩子一辈子,最后保证孩子出来时姓江。叶容宽陪我作了一下午呼吸运动,也累得不行,我的三个条件,他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早知道这样简单,我和我妈都不用那么费周章了。 等我恢复神智时,我已经艰难地生下了孩子。我妈告诉我连名字都取好了,叫江怀叶,因为叶仲修说这是怀字辈的。我一听乐了,这名字取得真不用费劲啊。不过转眼一脸喜色的赵允芝抱着婴儿和叶容宽进来说:“来,让妈妈抱抱我们家小宝贝。” 我迟疑地接过那个睁不开眼睛的小肉团,问:“就是他?” 赵允芝好笑地看着我说:“嗯,你看这鼻子和下巴,长得多像容宽。” 我惊叹于赵允芝的抽象思维能力,在我看来除了是个双眼皮之外,看不出半点人样,太寒碜了。 我下意识地问叶容宽:“不会搞错?怎么看像个小老头。” 叶容宽神色舒展:“怎么会。我看他和你一个样,看上去都很傻。” 赵允芝看看我们轻嗔道:“这两个人,做了父母了,还这么不规矩。看小怀江都在笑你们呢。” 我们凑近一看,的确,张着嘴,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 赵允芝喜滋滋地抱过孙子轻轻摇着:“看看,我们的叶怀江小朋友就是聪明啊。” “叫叶怀江。”我一愣,怎么回事。 我转头轻问叶容宽:“不是说好姓江吗?” “这样,不好吗?”他替我理了理额头的乱发说,细致地把一绺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上户口时用哪个名字?”我问。 “在你家就叫江怀叶。在我家就叫叶怀江。” 叶容宽想当然地说。 “你太有才了!”我气得翻白眼。 由此可见,叶容宽处理家庭纠纷的能力甚低。当然,他当一个称职爸爸的能力也有待于提高。过了月子,我妈看我一切稳定,也就打道回府了。好在一边还有赵允芝的悉心指点,我很快就适应了做妈妈的角色。说实话,一两个月的小孩其实很好弄,一哭就吃,吃完就睡。如此而已,周而复始。叶容宽对我马虎的养子方式,非常不满,说我哪里像个亲生母亲。我很不服气,他是没看到我在背后付出的艰辛,我是有觉睡不够,完全按照小朋友的作息随机安排自己的睡眠时间。所以他每日下班回家,我都有意培养他们的亲子关系,他也很认命地在我的嘲笑中练习给孩子洗澡,换尿布,哄孩子睡觉。一段时间下来,也能体会到我们产妇的辛酸。叶大人也感叹,处理文件要比服侍小朋友难多了。两个人会因为孩子争吵,也会因为孩子亲密无间,而江怀叶小朋友,毫不理会我们作父母的感情世界潮起潮落,固执而又茁壮地成长。 第96章 快活林1 我一直自诩是个开明的妈妈,因为我从第一天开始就要给江怀叶自由。这个自由,按照叶容宽的解释就是放任自由。我不以为然,关键经过我的验证,江怀叶是个彻底的男生,如果没有后天的改造,他很难辜负这个事实。因为是男生,我觉得有必要让他尽早体验生活的酸甜苦辣,毕竟我的后半辈子很有可能要靠他了。所以在我视线范围之内,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他一个人独自沉思,哼哼唧唧,甚至把地上的玩具捡起往嘴里送。应该讲我的底线很宽。我时常被这幅妻贤子孝图,感动得痛哭流涕。很可惜,江怀叶小朋友显然不能理解我的荡气回肠,除了怀孕时他和我互动过外,现今连个笑容都不多见。说句实在话,出生以后我和他的交流很是艰辛。他不会理会我的大惊小怪,也不会理会我的絮絮叨叨,每天他都我行我素摆弄自己的玩具,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扯开我的衣襟寻找生命之源,会在没有预告前在我怀里奉上奇臭无比。我越来越意识到其实不是我在培养他,而是他在锻炼我。每到这个时候,叶容宽总会赞许地看着他,说:“淡定,独立。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吝啬的叶容宽居然能给自己孩子那么高得正面评价,让我吃惊不已。 我很不满:“叶容宽,你怎么不说他冷漠,霸道。”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懂得这些。” 叶容宽不赞同地蹙眉。他真能区别对待。 我展眉一笑:“叶容宽,你说得对,毕竟他有我的基因。” “显然,你的那些都是隐性基因,成不了大气候。” 叶容宽毫不留情地反驳。 “叶容宽,不许你在江怀叶面前中伤他的妈妈。”我狠狠地说。 “我是实事求是。” 叶容宽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就走上楼处理公务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瓦凉瓦凉的。生完孩子以来,叶容宽对我的态度,几乎随心所欲,以前他是静观其变,现在他改成有事没事以打击我的自信心为乐。相较他复婚前的和风细雨,如水中花,镜中月一般,一去不复返。叶容宽变脸之神速,让我感叹他能在官场混得如此风声水起,也是有道理的。而乔以婉那句女人不自爱,没有男人爱时不时给我警示。在江怀叶年满五个半月断奶以后,我也不得不重新规划我的人生,决定重回新洲卖马桶。 回新洲,是我不得已的决定。不管怎样,亨洁和天阙的合作早在我坐月子的时候已然结束。而叶容轩因为宁西事件,对我防范有加,再也不肯给我入侵的机会。我被逼无奈,只能提出回新洲上班。我有我的小九九,我指望我的提议会被赵允芝和叶容宽以孩子还小为由拒绝,然后他们出面迫使叶容轩与我再度合作。很可惜,我还是打错了算盘,听说我要回新洲,赵允芝很是惊讶,不过没等她表态,叶仲修开了口:“也好,小怀江放在我们这里养好了,你们年轻人还是事业为重。新洲也不远,你开车来来回回也方便。” 我有些失望地看向叶容宽,希望他是我最后一根稻草。可恨的叶容宽一直没搭理我,也没表态。我骑虎难下,回到屋里就假意攀附他,呢喃地说:“叶容宽,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不去了?” 叶容宽嗯了一声,说:“怀江有爸妈照顾,应该没事。你就放心去吧。”说着抬头瞥着我。看那架势,仿佛在说:“既然你想去,我也不拦着。” 我又计上心来:“哎,到时我住哪里?” 叶容宽瞥瞥我,挖苦道:“你在新洲不是有的是房子吗?” 他怎么知道的?自打荣享去了美国,我也曾担心过我的单身公寓的装修。不过前几日才从Lisa那里知道房子已经装修完毕,让我有空去看看满不满意。我当时一直偷笑好几天,心想,不管怎样,不花自己的钱,怎样我都会很满意的。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也太便宜荣享了,早知道让她同时让厉秉年替我还了贷款就是锦上添花了。可是想归想,荣享被厉秉年封杀得太彻底了,连我生了孩子,她也只是通过Lisa 向我道贺,貌似学了个心理学的课程,不过言语中透着无限的迫不得已。看来那次乌龙出走超出了厉秉年的底线了。 叶容宽见我不说话,又开始打击:“你不是藏着掖着不想让我知道吗。” “我哪有。你不是知道了吗。”我理屈词穷。 叶容宽没多说什么,低头看文件,良久才说:“记得每日两次报平安就可以了。” 就这样,我自作聪明地把自己给坑了。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小怀叶告别,他与其说没有太多表情,不如说好像有点不耐烦,巴不得我早点消失才好,因为他眼里如今只有他爷爷买的小火车。这孩子是我生得吗?太没良心了。 前前后后,我差不多也有快一年多没去亨洁了。我不知道同事们知不知道我结婚生子的情况,他们会不会感叹于我显赫的身分。但很快,我就明白自己太把自己当人物了,一踏入公司,只迎来几个小姑娘的匆匆问好。而走入销售三部,大家都在忙于手头的业务,不少还是生面孔,只是短短的寒暄,没有投入太多的热情。仿佛我只是离开几天而已。和我投缘的小张被派往外地常驻,而韩老头已经荣升为公司销售部的负责人。这一切发生得太迅速了,我一时难以消化,果然时光如潺溪,物是人渐非啊。不多时,我的电话响起,是个男中音:“江米,麻烦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我很吃惊,结巴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关尚起。”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是什么态度!我放下电话,询问同事,才知道,关尚起原来是新来的三部经理。我急忙忙地奔了过去。见到关尚起,他示意我坐下,很快地询问了我和天阙的合作计划。好在我来之前已经向方惠仔细打听了,所以虽然我没怎么参与的项目,我也能对答如流。关尚起满意地听完我的汇报,点点头说:“我听Maggie说你前段时间休了产假,我代表三部也欢迎你回来上班。” 一句话,说得挺暖人心的。我马上忘了他先前挂电话的态度,细细端详这位新来的上司。面貌尚可,虽没有花蝴蝶,厉狐狸那样夺人心魄,但也算得上可亲。我对他好感油然而生,临走我不忘说了一句:“谢谢你,关经理,我会更加努力地工作。” 他抬头看看我,嗯了一声,突兀地问:“叶容宽叶市长是你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回头老实地说:“他是我的先生。” “难怪。” 关尚起了然地说了一句。 我脸一红,局促地说:“关经理,你放心,叶容宽不会干涉我的工作。”言外之意,请他也不要让我为公司谋求不正当的交易。 关尚起笑了笑说:“那当然,我们是外企,一切都按规章办事。”同样也在告诉我,不会对我有任何特殊照顾。既然如此,我也如释重负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新来上司关尚起的管理和韩老头不太一样,也许是年纪不大,他给了我们一帮销售员很大的活动空间。只是我不太适应,我这个人属于算盘子,拨一拨才动一动。所以在回到亨洁大半个星期,我都是在网游当中渡过的。事业型的乔以婉见我懒成这样,自感她的教育失败,又开始对我进行了魔鬼式训练。 “江米,你再这样下去,我很担心。” 乔以婉忧虑地说。 “啊,有什么可担心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又开始迂回。 乔以婉看了看我:“你就没什么计划?” 第97章 快活林2 我一愣,乔以婉难得说话那么委婉,当了官到底不一样。 “乔科长,草民愿闻其详。” 乔以婉靠着沙发垫,琢磨了我半天,才说:“我听说近日明极内部争斗很厉害。”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随口就来了一句。 乔以婉抬腿踢踢我,说:“你真是没有商业头脑。原先明极可是你亨洁的头号对手。” 经她一点拨,我才反应过来。也是,当初要是没有Teresa的帮忙,估计我也没那么快从明极的手里夺过合同。 “那乔科长,以您之见,我是应该坐壁上观,隔岸观火还是把水搅浑,趁火打劫?” 乔以婉思忖片刻说:“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我要提醒你,不要太没有忧患意识了。” 我越听越糊涂。 “我听说明极的大老板有意扩大在国内的版图,同时以此来选择继承人。那老头子有两个老婆,又都生的是儿子。” 乔以婉悠悠地说 果然是现实版的豪门恩怨。 “哎呀,齐人之福啊。”我又开始唠叨,“我们不也见过二公子,长得仪表堂堂。如果他和蓝胜雅联姻,无疑有助于他在国内的生意。这么说来大房死定了。” 乔以婉撇撇嘴说:“未必,在我看来,他们的后台势均力敌。” “是吗?不能啊?怎么着蓝家的势力我是很清楚的。”我笃定地说。 乔以婉切了一声,说:“江米,你是不是生孩子生糊涂了,叶容宽都把你屏蔽成这样了。以前的侠气到哪里去了?” 我一怔,嘴硬:“我是侠骨丹心。内秀着呢。” 这一说再一次换来乔以婉讥笑:“那你告诉我你明白些什么?” 一句话,把我硬生生给噎死。 乔以婉看着沉默的我:“别以为你母凭子贵。按照叶容宽如今的情况,他的诱惑比你多。你也多个心眼,别让你家叶怀江多出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来。” “是江怀叶!”我厉声道。 “江米,你发什么神经,晋阳待得好好的,跑回来干嘛?” “我这不是房子还要还贷,总得赚点钱。”我老实地说,忽然眼前闪过几百年前的天台一幕,心中一沉:“难道大房的后台是叶容宽?” 乔以婉习惯我的跳跃思维,说:“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开始毫无逻辑地说:“那厉狐狸难道没订成婚?Teresa改嫁明极大房了?不能啊,叶容宽和Teresa也算是几百年前的怨侣了。他怎么会再着了道呢?” “你在瞎说些什么。” 乔以婉一把掐断我的思绪。 经过一个晚上的彻夜交谈,我和乔以婉东拼西凑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原来这个Teresa并不是什么厉秉年的未婚妻,而是明氏大公子现任太太。不过那个大公子是个甩手掌柜逍遥派,整日沉醉寻花问柳。但Teresa估计不是省油的灯,处心积虑和二房斗法,想夺得大权。到此是乔以婉的拼凑。当然我的更火爆,就是Teresa应该想借助她和叶容宽往日里的情谊,替她搬倒二房,成功上位。我也豁然开朗难怪Teresa和厉秉年走得那么近,替我摆平三元的合同,估计也是想投石问路吧。末了,我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身为人妇的Teresa要红杏出墙难度很高,忧的是叶容宽不是和她一刀两断了吗,为何还要藕断丝连。 乔以婉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大口喝着水,无畏地说:“没事,我能挺住,流产危机我都挺过来了,世上没有比这更难的了。” 乔以婉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嗯,一切都要防患于未然才好,不然就来个斩草除根。”我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开始打听明极内乱的情况,发现他们都在努力夺得晋阳西区电厂合资项目。我也很纳闷,这明极不是卖卫浴产品的,怎么和电厂牵扯在一起。一边的同事好心地说:“明极最近几年增加了在国内的投资,有意把重心转移到能源上来。这也不算是痴人说梦话,我听说他们还是很有来头。”什么破来头,不就是旧日里的Ping头吗。我听了也开始抓耳挠腮,惶惶不可终日,痛定思痛,决定釜底抽薪。一到周五,我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晋阳。临走前,我很尽责地去了趟百货公司,买了江怀叶喜爱的小火车。 到了家,只有叶仲修独自在家,赵允芝带着江怀叶出门还没回来,而叶容宽说是又有饭局不回来了。我心中有些落寞,好歹我每日积极问安,而一礼拜才回来一次,他怎么也不重视。叶仲修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和蔼可亲地问了问我的工作情况,最后才说:“容宽这礼拜工作很忙,都没在家吃过一次饭。”我点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不多时赵允芝抱着江怀叶进了门,这孩子一个礼拜不见就又长大了不少,见到我也一反常态要我抱,我有些激动,到底是我身上的肉。我忙不迭地拿出给他买的小火车,不过好像他兴趣缺缺。赵允芝看到笑呵呵地说:“小怀江现在喜欢拼图了。”很有朝秦暮楚的嫌疑。 等叶容宽回家时,我正和江怀叶争抢一块拼图。 “你也好意思和孩子抢。” 面色泛红的叶容宽在我们面前坐下,拿过我手中的拼图递给了江怀叶。 “我在培养他坚韧不拔的毅力。”我生气地说。真多管闲事。 叶容宽笑了笑,没搭腔。 “叶容宽,我发现这孩子有喜新厌旧地毛病。上礼拜我在时,他还喜欢小火车呢。才几天就开始喜欢拼图了。都不知道象谁。”我承认我不太沉得住气。我指桑骂槐,叶容宽岂能没有觉察。 “你又怎么了,叶太太。” 叶容宽笑嘻嘻地问。难得态度这么好,估计是被酒熏的。 “哎,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凉凉地说。 叶容宽适闲地坐在沙发里,沉默片刻仍然耐着性子说:“我最近比较忙。” 我嗤笑:“叶大人哪天不忙了?您要是哪天不忙了,我们也该担心了。不过,叶容宽,我警告你,你是公务人员,一切依法办事难道很难吗?你要是象现在这样一直贪图权贵,沉迷酒色,利令智昏,我立刻带着江怀叶回新洲去。”我气哼哼地说。 “我好像没得罪你吧,叶太太。” 叶容宽保持着笑容,但语气有些僵硬地说。 “什么叫好像,看来你也不能确定。你自己心里有数。”说着,我抱着江怀叶上了楼,“啊,我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叶容宽,你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样。” 一个晚上,我都没给叶容宽什么好脸色看,睡觉时甚至把小怀叶隔在我和他中间,三个人斜斜歪歪地挤在一起。说实话,其实我也不过是敲山震虎,我是没有胆量和他硬碰硬,但不管怎样,按照叶容宽的个性,他不会直接问我缘由,因为他喜欢靠揣摩。我现在也算是无招胜有招,师出有名,不然怎么能让他一个聪明僧乱判糊涂案呢。 第98章 快活林3 不过叶容宽道行还是比我深,对我的无理取闹,他又开始自己拿手的静观其变,和我拚耐性。我岂能轻易言败,如今我也身为人母,恰好可以在小怀叶心里树立一下我做为新时代母亲的光辉形象,如何执着地追求自由,婚姻,家庭,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不向封建恶势力低头。一个周末,白天,我们都在上演貌合神离,晚上,我就让小怀叶替我划下楚汉之界。临回新洲,我私底下语重心长地对江怀叶说:“好孩子,你要明白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 江怀叶果然蕙质兰心,因为他回复我一个深深的吻,顺便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长串鼻涕印。看来那《论语》,《三字经》我没白念。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回到新洲,我差不多散了架。和叶容宽斗法,不是一般的累,那是精神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好在才两天,不然江怀叶很有可能小小年纪要卖身葬母。但不管怎样,现在山高皇帝远,我也算是逃出了牢笼。 为了维护表面和睦团结,我还是坚持每日里打电话回家,关心一下江怀叶的饮食起居,和他对牛弹琴一下,让他感到我的存在。我在时间上作了很大的调整,我专挑叶容宽上班后或下班前打,原因很简单,我要省钱还房贷,而公费电话不打白不打。当然我也单方面撕毁了叶容宽日日请安的不平等条约。经过我的精心策划,我和叶容宽开始了新一轮的冷战。 乔以婉见我这样,反过来劝我:“江米,你这又何必。毕竟只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而已。” 我眼睛一瞪说:“清者自清,无风不起浪。” 乔以婉看我态度坚决,也就作罢。 总算天遂人愿,周三,关经理让我第二天和他一起到某个县城出差,说是刚好有个新合同,而同事们都没空,所以他先带我去见见世面,希望我能接上手。关经理还很懂人情世故地说:“如果没有差错,应该不会耽误你周末回家看孩子。”我心里暗想,耽误才好,我和叶容宽都一个礼拜没有互通电话了,我要是赶回去,摆明是先低头了。所以我当下就给家里电话,貌似很痛心地说自己周末没法回来团聚,是叶仲修接的电话,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我安心工作。如此一来我也就奉旨出差了。 一路颠簸,我们来到淮闽县,小县城不大,民风很纯朴,这直接反映在酒桌上,对方客户太热情了,频频向我和关经理敬酒,一开始关尚起还替我挡酒,最后他自己也不胜酒力,喝趴下了,而我也被客户趁机灌得眯眯瞪瞪。散了席,站起身,我才觉得肚子翻江倒海,天旋地转。一阵恶心,我跑到洗手间吐了个稀巴烂。这一吐,马上人也轻松了,除了脸还是通红之外,我身轻如燕。我漱了漱口,出了洗手间,转过屏风,刚好看到汪秘书站在走廊一侧打着电话。我一个激灵,叶容宽也来这里出差,太巧了吧。我踌躇了半天,等汪秘书打完电话离开,就急匆匆回了包厢,发现关尚起已经不在了,我问了问服务员,估计也是去了洗手间催吐。鉴于安全起见,我又去了趟洗手间。我在男洗手间门口徘徊,一直不能确定关经理是否在里面,见四下没人,我壮胆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这一推不要紧,迎面就是叶容宽和汪秘书。 “呃,好巧。”我硬着头皮说,“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汪秘书看到我尴尬的神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就止住了,但并不妨碍他耸动双肩。叶容宽只是略了我一眼,就抬脚离开,连句话也没说,真能摆谱。而身后的汪秘书看了看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也就跟了上去。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洗手间门口进退两难。一转身,我叫到:“等一下,汪秘书,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我同事。” 汪秘书被我叫住,也不好拒绝,回身替我看了看:“好像没有其他人。” 我点头称谢。 他顿了顿,又说:“江米,这个借口太烂了吧。”原来他以为我在声东击西。 我切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嘛。” 汪秘书没答话,不过满脸肯定。我很泄气,我的名声竟然被叶容宽糟塌成这样。明明是他负我在先,怎么大家都以为我是罪魁祸首。生活啊,生活,就是让你活生生地气死。 汪秘书看到我委屈的表情,说:“你们不会又吵架了吧?” “什么叫又,你哪只眼看到我和他吵架了,我们夫贤子孝,很美满的。”我反驳。 “哎,我们秘书处都快成为婚姻问题解决专家组了,我还纳闷叶市长怎么会说来淮闽县视察呢。” 汪秘书风轻云淡地说。 他的深意我岂能不体会,不过我还是很客观地说:“既然这样,你应该向叶市长申请调入妇联工作,发挥特长。” 看到他不敢对抗,我也开始“敲诈”:“最近听说,你和明极的工作人员走得比较近?” “只是公事上的往来,他们很想投资晋西电厂的项目。” 汪秘书大方地说。 “听说有两拨人马?”我又问。 汪秘书愣了愣,还是点点头。果然被我押到。 “你要注意影响。”我开始捣浆糊。 “什么影响?” 汪秘书不明白地问。 “亏你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明极那摊烂泥你也敢接。”我低低施压。 “不会吧,我看过他们的报告,是个大集团。” 汪秘书认真地说。 “我看不见得。那雷曼兄弟不也是大集团嘛。”我神秘地笑笑,“你要注意,一朝失足,千古恨啊。你还年轻,前途很光明,还有如花似玉的美眷等着你,你要珍惜。当然,这也是叶容宽的意思。” 我敢打赌他不敢和叶容宽对口供,所以我那么一忽悠,汪秘书面上有些严肃:“我会谨慎的。” 我满意地拍拍他:“我看好你噢。以后有什么圣意,我可以替你提前通风报信。” 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让Teresa如了愿,所以也只能牺牲明极了。往近了说,我是维护家庭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往远了说,我也是牺牲台湾岛,保卫全中国。像我这么有历史使命感的人,如今也就剩下福临门了。这么一想,我太爱国了。我连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和汪秘书说说笑笑下了楼,来到大堂,一眼看到关尚起的影子,不过好像他在和叶容宽攀谈。看到我就说:“江米,我打算去找你,刚好碰到叶市长,说你马上就下来。” 我表情轻松,和关尚起客套了一番。 关尚起抬头又和叶容宽:“叶市长,那就先这样。我和江米的公事办完了,剩下我就不耽误你们周末私人时间了。”说着和我点点头,道了别。 目送着关尚起,我也沉着脸说:“汪秘书,我也不耽误你们的公务时间了。你们也不容易,周末还那么忙。下次有空再聊。”说着转身也走了,当然我是不会和叶容宽说一句话,这年头,谁先开口,谁就认输了。以前我和叶容宽是单打独斗,现在我背后还有江怀叶的鼎力支持,我底气足多了。 出了饭店,月色皎皎,秋暑里的小县城显得安逸又热闹,不乏有些路边摊,正是我所好。 “美女,买个钥匙圈吧。”一位小贩和我搭讪。 我心一动,都快30了,还能被叫美女了,让我开心不已。我喜滋滋地挑选起钥匙圈,我都是美女了,也要给人一个面子。不过我马上发现这位小贩见女的都叫美女,包括中年大妈。我很生气,他太不实事求是了,我很怀疑他的产品质量。我生气地扔下钥匙圈就去看下一摊。不过很快,我就给江怀叶买了毛绒小熊和小飞机,给自己买了条睡裙。花了我不到100块,很值!同时我也万分后悔上回买的高价小火车。我乐颠颠地往宾馆走。一开房间门,正好看到叶容宽悠闲地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他可真有本事!我一瞅,居然在看《小龙人》重播!这不是我和江怀叶平时爱看得吗?他一个勿扰男在看,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好不容易抑制住笑,也不理会他,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拿过旅行袋,把小怀叶的礼物装了进去,然后迫不及待地进了洗手间,冲了个澡,换上了新买的睡裙,还很合身,越发满意。洗完了衣服,我就爬回到床上跟着看《小龙人》。两个人都不说话,各看各的,也能奇迹般地和平相处。不久,叶容宽趁着广告时间,也进了洗手间洗澡。我脑筋一转,计上心来。跳下床,把洗手间的门从外往里锁上。叫你不说话,看你这回怎么办。我等着你跪着向我求饶。 果然,叶容宽局促地在洗手间里转动门把手,我无比雀跃地听着咔啦咔啦声,真是清脆如鹂,美妙动听。好半天,叶容宽才颇显无奈地在里面说:“江米,别闹了,快开一下门。”我翘着二郎腿,悠哉哉地跟着电视高亢地唱着:“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看你能斗得过我,满清十大酷刑我还没用上呢。好景不长,门铃一响,是服务员,说是我们刚才打内线,来看看浴室是否漏水。叶容宽真有办法。早知道,我应该提前把电话线也给拔了。对于这种疑似出轨男,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有去无回! 第99章 快活林4 叶容宽还是被间接地解救了出来,我依旧若无其事地看着《小龙人》,反正这样的机会会很多,他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不过夜路走多了也怕黑,我一个晚上都不太敢去厕所,怕被叶容宽反噬。看完《小龙人》,我和他一人一张床,安静得睡下。我等了半天,好似听到叶容宽熟睡声,这才偷偷摸摸地下床,去了趟洗手间。一进洗手间,往镜子里一看,我不禁大叫。 熟睡中叶容宽也被我惊醒,我颤抖地看着他:“叶容宽,我真的变成小青龙了。”果然我新买的绿色睡衣,已经在我的身上印下了淡淡地青色。都怪我自己,洗完澡没仔细擦干,结果被睡衣染色了。我出了洗手间打开灯,看了看床榻,隐约一个青色的人字形。 叶容宽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你这是哪里弄来的衣服。” “晚上在摊头上买的,才40块,很便宜。”我垂头丧气地说,“都是你,要是没有你,我就不可能去逛地摊,也不会有人叫我美女,不被叫美女,我就不会动心去买睡衣。” 我一番怪诞的推理让叶容宽哭笑不得:“那就换一件吧。” “都洗了。”我没好气地说。 “那就将就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说。” 叶容宽无奈地说。 “我穿着难受。”我气恼地说,一看到满身青色,我都觉得有成千上万个蚂蚁爬上身。 “叶太太,你不会这么娇气吧。” 叶容宽很快恢复了镇定,回到床上继续睡,不再理我。 我上完了厕所,左思右想,只有脱光了睡,反正裹着被子,也没人看得到。虽然被窝有些空荡荡,但也抵不住疲倦,很快我就睡着了。一大早,我就被叶容宽的电话声惊醒,听着他低声异常温和地和人絮絮叨叨,冒出几个电厂的词。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那个明家大儿媳吧。顿时我血气直涌到头顶,恼怒地一掀被子,叫道:“叶容宽,你有没有搞错,一大早,扰人清梦。你给我出去打。” 叶容宽看了看我,又低低地和对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拜你所赐。”我不甘示弱地坐起。 叶容宽不作声,走过来,替我拉起被子:“这样子,不冷?”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春光一览无余,甚是窘迫。 “看来要扰人清梦是叶太太了。” 叶容宽不怀好意地说。 “你一大早,发什么疯。”我试图推开他。 “拜你所赐。”他活学活用。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被子重新被他扯开,没了障碍,他越发肆无忌惮,我只能在挣扎中大叫,负隅顽抗。 “叫这么大声干嘛?” 叶容宽以强者身份居高临下,“汪秘书可就住在隔壁。” 他那么一说,我顿时偃旗息鼓了。对他的流氓行径变成敢怒不敢言了。岂料,这样还不能如他愿,他欺压到一半,竟然不满意地说:“这会儿,怎么没有声音了。难道我表现不够好?” 我咬牙切齿:“你也知道。”话音刚落,就迎来他更无耻的蹂躏。两人终于疲倦地结束肉搏,拉过被单,并排挤在单人床上。我心里在想,古人曰床第之欢,还是有道理的。即使我和叶容宽冷战了一个礼拜,但在某方面我们仍然情投意合。 良久,气息平稳的叶容宽才缓缓说:“别睡了,起来吃饭吧。”我挪了挪身子表示不愿意。叶容宽侧过身,圈着我,幽幽地问:“一大早,这么剧烈的运动,你也不饿?” “你和汪秘书去吃,给我带点回来就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工作。”我瓮声瓮气地说。 “他昨天晚上就回晋阳了。” 叶容宽在背后若无其实地说。 我一翻身,正对着他:“叶容宽,你又骗我,你刚才还说汪秘书在隔壁。”突然又发觉这句话太隐晦了,面孔有些发潮。 “不骗你怎么行。生完孩子腰怎么变得这么粗。” 叶容宽慢条斯理地说。狼子野心,昭然若是。 接下来的一整天,叶容宽都死皮赖脸地跟我泡在一起过周末,既然他执意要替我付钱,我也不会把财神往外推。啊呀,我和他都多少年没有那么自在地闲逛了,所以双方也很有灵犀地规避了积怨,开心地策划起小城二日游,当然途中他还记得陪我买了条不退色的睡衣,给儿子买了个皮球。因为最近江怀叶又迷上了皮球,喜新厌旧得厉害。我和他也没有讨论最近的这场糊涂冷战,我的想法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我已经把汪秘书给拐骗了,我有得是时间和明极的人玩反间计。而叶容宽心里大体可能以为我是间歇性的发疯,也有可能是例假前的狂躁期,因为他早上运动时问过我的安全期。当然也有可能意识到我介意他成天不着家,总而言之,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他也变相屈服了。 回宾馆的路上,我拉着他不忘尝一尝路边摊,讨论一下明天的旅游路线,不过我们还没来得及定下方案,就被赵允芝一个电话打破了逍遥游。儿子发烧了。立刻,我和叶容宽手忙脚乱地收拾了行李赶回了晋阳。赶到医院,看到赵允芝和吴妈正陪着江怀叶打着点滴,看样子孩子烧是退了,现在已经熟睡过去了。 赵允芝看到我和叶容宽,略带促狭地说:“我说呢,怎么两人同时出差,原来是要瞒着大家二人世界。可怜我的小怀江了。” 赵允芝难得这么幽默。 我和叶容宽不自在地互相看了看,问起了孩子的情况。 “现在没事了,医生说是中暑了,天太热了。你们陪他打完点滴。我和吴妈就先回去了。” 我千恩万谢地把赵允芝和吴妈送走。回头就对叶容宽说:“都是你,你要是昨天就回来了,家里就不会这么折腾了。” 叶容宽却自在地说:“也算是孩子懂事,等我们折腾完了,才来折腾我们。” 我气得够呛。不久他又说:“我们都两个礼拜了不折腾了,怎么行。”这个人思想太不健康了,没救了。 临近深夜,我和叶容宽才抱着孩子回家。江怀叶虽然退了烧,但精神不济,对我和叶容宽献宝似的贡品兴趣缺缺,冥冥中我暗叹其实江怀叶小朋友才是我家的核心人物。而我怕他病情反弹,只能向关经理请了事假,陪着江怀叶。当然,我也没闲着,这几天我一直向汪秘书暗暗施压,督促他勿必断了明家的念头。 第100章 快活林5 说实话,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后宫干政。我打定决心不让明家如意,我甚至抱着江怀叶到范书记家串门,拐弯抹角地打探高层的意向,也有意无意地和范夫人说些明极的糟糕内幕。这要是以前我很不屑于这些旁门左道,如今有了江怀叶,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反正我是祸害,有道是祸害活千年,我才不怕被人暗杀呢。即使真被暗杀了,我五百年后也会成妖精。一句话,我都不惧死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更何况,我一个卖马桶的,怎么看在这件事情中都没有利益可言。当然我的小动作是不会逃得过叶容宽的火眼金睛,在这个问题上我很坦然,假如他过问了,我正好把他一起收拾了,但很奇怪,他居然一次都没有过问,颇有纵容之态。虽然我姿态放的很高,行事颇为嚣张,但也禁不住叶容宽深不可测的心。所以,我和乔以婉咨询,得到的答案是女人向来比男人长情,叶容宽很有可能暂时不想和Teresa续前缘。我潜意识地认可了她的判断。按道理,叶容宽不会愚蠢到公然和蓝家人对抗,再则,Teresa仍然是个已婚人士。常言道:“太熟,不好下手。”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的看法和我一样坦荡荡,就像现在在我面前坐着的Teresa。她找我我不意外,因为我从范夫人那里知晓,政府如今举棋不定,小会开了不下三次。我再一次仔细打量这位如梦如幻的人物,娇艳如流霞,清新如芳露。可以想象当初二十年华的她何等撩人心魄,目前能和她媲美的也只有荣享了,当然前提是荣享不能开口说话。我很想不透为啥叶容宽要和她分手,即使是互相算计,那也是生活情趣啊。有道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我独自胡天海地地畅想,表情太惬意了,反而让Teresa有些失措,她刻意镇定地夹了几块糖,搅了搅咖啡,笑着说:“江小姐,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和你聊过天。” 我心想,有什么可聊的,不就是那点胭脂红粉的旧事。 “我夫家姓叶,方便的话,你可以叫我叶太太。”我笑咪咪地说。 Teresa不太适应我的无厘头:“叶太太,我们上次合作很是愉快的。”她开始旧事重提。 “你也知道,我夫家殷实,其实我也不缺那单生意。玩玩罢了。”我也高姿态地说。摆明了不想给她面子。 Teresa好像料到我会出言不逊,依然姿态优美地说:“叶太太,真会说笑。上一次和你合作,你可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所以这一次马上就想到了你。” 我貌似感动地说:“哪里,哪里。特小姐,雷厉风行,也让我佩服。” Teresa不理会我张冠李戴,轻盈地一笑:“我还是开诚布公地说吧,我这次约叶太太出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目前有个晋西的项目,我们明氏很感兴趣,事实上谈判工作已经作了大半,如果叶太太愿意参与的话,我们定能稳操胜券。 到时,我可以保证叶太太每年可观的红利。” 原来赤果果地诱惑啊。不知道叶容宽遇到过几次。我默不作声,听她继续表演。 “听说叶太太新近得子,这是表表我的绵薄心意。希望叶太太笑纳。” Teresa推过一个薄薄的信封。 我一时间有些颤抖,生命中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我非常好奇信封里装的东西。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是什么东西?” Teresa可能也有些不习惯我没见识的样子,不过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张金卡而已。” “噢,那少说也有个十万吧?”我掂量道。 “不过是将来红利的零头罢了。”她满含深意地说。 我满意地点点头,“那,有密码没?” 她摇摇头。 “特小姐,你做事太不小心了,万一路上掉了怎么办。我待会儿就去设个密码。还有是不是全国联网?”我有些责备地说。 Teresa不太清楚我的意图,嫣然一笑,默认了。 “你今天带录音机,录音笔没?有针孔录像没?”我很专业地问,表情认真无比。这年头,偷拍是自卫。 Teresa有些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她略显克制地在咖啡里又加了几块糖。 我又自顾自地说:“你放心,我有数。”接着又貌似贴心地说:“你吃那么多糖,不怕胖?” Teresa痴痴地看着我说:“我咖啡里就爱多放糖,都那么久了,也改不过来。那时我男朋友都怕我长胖,不让我多喝。” 说着,有些娇羞地说:“看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那男朋友是叶容宽吧?”我直接了当,果然换来对方惊异的目光。 我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说:“你放心,我不会介意的。叶容宽后宫三千佳丽,我要都介意了,我还活不活了。这些年,我也想通了,超脱了。如今我就剩下爱钱了。能凑合一天是一天吧。”我大言不惭地说,“不过嘛,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啊。”我颇含深意地看看她。 “其实,胖有什么要紧,那杨贵妃不也以此倾国倾城吗?”我话锋一转,好脾气地恭维。 Teresa很自得地听我的赞许,笑着抿了口咖啡。 我这人一般说话有个毛病,就是以良好开端,用邪恶结尾。现在也不例外。 “不过很可惜,美人不长命,还成了吊死鬼。我听说那样来世也只能做长颈鹿。脖子被吊得太长了,只有长颈鹿才配得上。其实长颈鹿也就算了,万一怀孕了,来个娠妊反应,恶心呕吐,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特小姐,你别怕,到时你要注意避孕呐。”我很诚恳地说。最后以牙还牙,貌似不好意思:“看我,说这些干什么。”我的推理太奇幻了,Teresa明显被我撼住。 我等不及她反应,拿着信封晃出了咖啡馆。心里越想越生气,都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怎么着我也要坑下一笔钱,不然太便宜叶容宽了。打定主意,我立刻去了趟银行,咬着牙,出示金卡要求取十万块现金,岂料工作人员说不能一次取那么多。我只能辗转几个银行,凑齐了钱,存到自己的户头,为房贷囤积实力。出了门,开着德国小跑,一路狂飚,奔回晋阳,进了市政府,没敲门,一脚踢开叶容宽的办公室,里面正好在开小会,一帮秘书都在。看到我如天神般降临,崇拜中带着希冀。连叶容宽都不自觉地皱皱眉。不过他看我脸色不善,碍于面子,随口吩咐暂时休会。我叫住了其中的汪秘书,关上门。 我不理会面前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去揣摩气场,冠冕堂皇地说:“正好,有个证人在。”说着把信封往桌上一扔,滑出金卡,“汪秘书,明极是不是有个人叫Teresa ,或者什么芷翎的?” “叫明许芷翎。” 汪秘书怔怔地说。 我点点头:“我向组织汇报一下,她刚刚送我这个,让我帮她搞定晋西电厂的项目,你们看着办吧。” 汪秘书和叶容宽一听就明白了,很快汪秘书就出了办公室,不知道打了什么电话,进来和叶容宽耳语了几句,拿走了金卡,让我在某个单子上签了字。 汪秘书一走,我就看向叶容宽:“叶容宽,你真有本事。初恋情人都粉墨登场了,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一并拿出来啊。” 叶容宽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烦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天来就是警告你,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把项目给明极了,我就敢让江怀叶明天认贼作父。”我冷声威胁。 “你这么多天,和我吵架,暗地里走动,就是为了这个?” 叶容宽终于想明白了。 我抱着臂,哼了哼,没吭声。 “哎,都是孩子的妈了,满脑子里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叶容宽走到我近前,嗔怪而亲昵地揉揉我脑袋,想拉我坐下。 我生气地把他的手打落。 “你不是在上班嘛,怎么就这样跑回来,你就不怕关经理说你旷工。” 叶容宽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他和颜悦色地看着我:“真是不省心,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叶太太?等我把刚才的会开完了,一起回家看怀江,好不好?” “是江怀叶!”我大吼。 “好吧,江怀叶。” 叶容宽无奈地说,“那麻烦叶太太去休息室等我。” 见他低头了,我的心情也好了点:“行,不打扰你了。”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身贼兮兮地说:“叶市长,我忘说了,我来之前从那张金卡上提了十万块钱,交了新洲的房贷。你什么时候有空给补上吧。以后这种事,我都照这个规矩办,雁过拔毛不是。”说完,也懒得看叶容宽的面色,拉开门,朝秘书处喊:“领导有令,下雨了,打雷了,大家赶紧收衣服喽,收完衣服下班喽……” 我是祸害我怕谁。既然叶容宽如此不可琢磨,我会一如既往地以我的方式折磨他。因为我高兴,我愿意,我有房有车有儿子,我开开心心奔小康……………… 关键,来日方长。 (本文完,本系列未完待续,咱们下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