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光阴有如烟云过眼,瞬息千里的消逝在每个晨昏之间。经过世代 交替,延续到了清朝,苏府依然是地方上知名的大户人家。 话说几百年前,苏家祖先苏富达曾因一时家道中落而陷入愁云惨 雾的境地,所幸苏富达平日乐善好施、济弱扶倾,为苏家累积了不少 福气,当年收养的五名小丫鬟——芊儿、咏眉、璃宣、黎朵和初晴, 个个善体人意,因不忍见主子愁眉不展地为生计和债务镇日忧郁而挺 身站出,每个丫鬟靠着自己的法子与力量,总算清偿掉苏府庞大的债 务。 苏府经过这一次的劫难,非但保住了苏富达的名望,更成为地方 上呼风唤雨的世家。 就这样,五个小丫鬟舍己救主的事迹被传为美谈,不断的被歌颂、 崇仰,一代接一代的传承下来…… 当初为确保苏府一家子的性命、地位与繁盛,贵为娘娘的丫鬟初 晴费尽心思的跟明朝皇帝要了一个护身符,这一物俗称为——免死金 牌,事实上它是一块色泽明亮翠绿、玉质温润、雕功堪称一绝的「龙 凤翡翠」。 「龙凤翡翠」果真是件吉祥物,它为苏府带来了权势与安定,即 使改朝易代,面临了任何重大的事态变故,苏府依旧安然无恙的度过。 「龙凤翡翠」世代流传,直到风起云涌、政权移转,「龙凤翡翠」 虽失去了当初的护身、镇府效用,不过极富纪念价值的它,早已成了 苏府唯一的传家之宝。 苏富达的后代子孙苏羽诚谨记祖宗遗训,视「龙凤翡翠」为传家 之宝不可违,他亦是镇上有名的大善人。每年自苏府捐出去的物资食 粮不计其数,天灾人祸都看得到苏家夫妇与仆役卷袖帮忙,此等义举 使他们更是受到镇上民众的爱戴。 不过,很不幸地,一直是苏府精神支柱与骄傲的「龙凤翡翠」, 某天竟莫名其妙的遗失了。搞丢了这件冥冥之中似乎带着庇佑能力的 传家之宝,对苏府来说,是件非常严重的大事。 苏羽诚不敢张扬,不想搞得全府上下惊惶,仅能忧惧的找来夫人 商量,夫妻俩暗地在府中展开搜寻,可眼见都快把苏府给翻过来了, 仍杳无所获。 苏羽诚因而郁郁寡欢,经过长期情绪低潮的压抑,终于患了无药 可医的心病,卧倒床榻。 而苏羽诚染病在床的颓老模样,教苏府一片动荡,所有大夫皆诊 不出他的病因,自然没法为苏老爷医治。 一日,不经意间被苏府里头的五个小丫鬟偷听到事情的真相,她 们知道造成老爷日渐憔悴的病因,原来是苏府的传家之宝不见了,这 让她们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五个小丫鬟分别来自不同的家庭,各有各的心酸史,自小就被 卖入苏府当丫头,虽名为丫鬟,但因苏羽诚膝下无女,五个女娃儿又 可爱得紧,于是夫妇俩待她们如己出,从没把她们视为奴才般使唤。 因此,五个小丫鬟身世虽苦命坎坷,却在苏府受到良好的教养, 读诗习画样样都有师傅教,至于学得好或不好、精与不精是另外一回 事,但她们对苏老爷和夫人所赐予的恩惠总是点滴放在心头,希望有 朝一日能报答苏家老爷、夫人的恩情。 所以当五个小丫鬟一得到这不幸的消息后,禁不住的为苏老爷担 忧起来,聚集在后院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龙凤翡翠」是老爷的宝耶,这下子弄丢了,难怪老爷要生病 了,呜……」向来胆小怕事的骆宣掩面哭了起来。 骆宣是五个丫头里最笨拙的一个,性情单纯到连好人坏人都分辨 不出来,苏老爷总是担忧她会吃亏。 「骆宣,别哭了,「龙凤翡翠」是苏家世代相传的传家之宝,咱 们绝不能让它到老爷这一代就失去它的意义!」赫连降月心思细密, 就像个带头的大姊,她安慰的拍拍骆宣的手背。 「对啊!大家都说对症下药是治病根本,为了要让老爷早日康复 起来,我们要抱着不惜牺牲一切的决心,将「龙凤翡翠」给找回来! 给老爷、夫人一个惊喜!」长得如芙蓉般美丽的飖儿,脸上透露出无 比的光采,当机立断的说。 「飖儿说得有道理,只要把苏府的传家之宝给找回来,老爷一定 可以不药而愈的。」念薏也跟着附和。 「你们说,「龙凤翡翠」会不会被有心人给偷去了?」赫连降月 猜测道。 「有可能哦!不如咱们五个人兵分五路,到各地去打听「龙凤翡 翠」的下落,一有消息,说什么也要把它给抢回来。」铃缨觉得唯有 这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这么说来,我们不就得暂时离开苏府了?」飖儿问道。 「可是,一下子要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咱们的行踪?」骆宣忍 不住问,笨笨的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五个丫鬟从不曾出去外头闯荡,这回出门大家是抱着「不成功、 便成仁」的决、心。 「骆宣,你果然很笨耶!你可以骗夫人说,你想返回故里去探望 你的亲人啊!」念薏提醒她。这么简单的理由也想不出来! 「可是,我的亲人早就死光光了!呜……」想起逝世多年的爹娘, 骆宣忍不住悲从中来,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好不好,没有理由就想理由啊,老爷还等着我们救命 呢!」铃缨都要被她给哭烦了。 「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就各自想法子找出门的借口。不管经过多 久的时间,一有「龙凤翡翠」的消息,立即返回苏府,然后想办法联 络大家回来会合,听明白了吗?」见大家都如此义无反顾的寻找苏府 的传家之宝,飖儿也决定不顾一切的拚了。 「明白了!」其他四人异口同声地道。 「事态紧迫,为了医好老爷的病,咱们要赶快去向老爷、夫人们 告假。」念薏说道。 「为避免老爷、夫人起疑心,咱们还是要有个先后,这样才不会 被老爷、夫人怀疑。」赫连降月慎重的道。 「嗯!有道理。」另外四人用力点头。 「那咱们就按计画进行了。」 「好!」 第一章 告别了苏家二老,赫连降月着了一身便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 走。 这天涯茫茫,要找一块小小的翠玉,仿若大海捞针一般! 说是被偷的,可她也没瞧见那窃贼的长相,甚至连个影儿也没看 见! 枉费苏家老爷花了一大笔银两,请了一些江湖人物教她武功,她 还常自诩是苏府中的第一武士——因为连苏府的守卫也是她的手下败 将。 她不像其他四个丫鬟那般文静,一刻钟坐着不动,她就难受至极,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的父母都是在江湖中闯荡之人,也不知是什么 原因被追杀—— 有一回苏夫人到庙里拜拜,回程途中,她的轿窗陡地被掀开,在 惊惶之际,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娃儿,苏夫人探头四处 寻望,那丢娃儿的人,早没了踪影。 襁褓中放着一张纸条,写着「赫连降月」四个字,另有一个小铜 片,用红绳系在女娃的脖子上,铜片上也刻着赫连降月四个字。 后来,苏老爷外出和人谈生意,耳闻了赫连夫妇被追杀一事,才 知道这女娃的来历。 苏家夫妇细心呵护她,直到她长大,才告诉她这件事,但苏老爷 不清楚赫连夫妇被追杀的详细原因,也希望她别卷入江湖中的恩怨是 非…… 她知道老爷和夫人疼爱她,他们交代的事,她都会谨记在心的! 可这会儿,老爷和夫人有了困难,她们五个丫头一心想帮忙,大 家决定分头去寻找「龙凤翡翠」,但她真苦恼,究竟要从何找起呢? 赫连降月徒步走着,只要看见卖玉的小贩,她一定会上前盘问一 番! 这会儿,眼前又摆了一摊各式各样的玉器,她急忙的上前东摸西 看。 「姑娘,这块玉佩好啊,上等货呀!你瞧,这块青玉质,这整个 以蝙蝠为轮廓,其间有卷云纹,二面纹饰皆相同。」玉贩咧着嘴笑道 :「这块玉佩,意寓着福瑞临门之意,这可是宋朝的五福临门大玉佩 呢!」 赫连降月睐了玉贩一眼。她管它是什么五福临门,不过,小贩的 话倒提醒了她,她记得老爷丢了的那块玉是明朝太子妃送的…… 「我不要宋朝的,给我明朝的!」一块长长的木板上,摆了一大 堆大大小小的玉,看得她两眼昏花! 「明朝的是吧?有,我这儿,什么年代的都有!」玉贩认真的找 着。 「找仔细一点,只要是明朝的,我全都要看!」 「好的、好的!」玉贩边找,边递至她的面前:「这是双螭帽顶, 这块是寿字发笄……另外,这一块是龙凤出廓璧。」 听到龙凤两字,赫连降月瞪大眼,仔细的端倪。 「这不是我要的嘛!」 「那……还有这个是明朝的镂雕双螭出廓璧,还有这一块回首龙 玉佩。」 「这些全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姑娘,你想要什么,你倒是再说清楚一点,我好帮你找个 仔细!」玉贩颇有耐心地说。 「我要找龙凤翡翠!」赫连降月两手顶着腰际,正色的道。 但她立即想到,苏府的人,管那块玉叫「龙凤翡翠」,但外面的 人,或许会随便取个名字—— 「这样吧,只要是龙凤什么的,全都拿出来给我瞧瞧!」 「龙凤呀,好,我找找!」 玉贩是看她穿着不凡,想必是有银两人家的小姐,应该真是要买 玉器,所以才殷勤的替她找。 赫连降月虽然是苏府的丫鬟,但老爷、夫人都视她如同己出,食、 衣、住、行,样样都不比别人家的小姐差。 她将头发分成两束,额上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 紫色圆玉,发饰叮叮当当的十来项,莫怪玉贩如此客气了! 「这是龙凤……」玉贩把好不容易挑到的一块玉,拿到她眼前, 他才开口,话便被她打断! 「这不是我要的龙凤翡翠!」赫连降月语气不耐烦。「算了,我 看你这儿,不会有我要的东西!」 「姑娘,我卖的玉器可是这县内最多的!」 「那又如何?」赫连降月睨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问道 :「我问你,这一阵子可有窃贼拿一块上好的翠玉,卖给你?」 闻言,玉贩楞了下,旋即发怒道:「姑娘,我做的是正经生意, 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会卖!」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生什么气呀!」赫连降月的气势,可比玉 贩强多了。「喂,那我问你,这偷儿盗了玉,他们会把玉转卖给谁去?」 她相信这玉贩,一定多多少少知道门路。 玉贩捻了捻下颚稀疏的几根胡子,缓道:「这要是便宜货,就是 卖给我们这些摆摊子的;如果是好一点的货色,就卖给店家;要是有 门路的……」玉贩话到一半,忽地停住。 赫连降月听的凝神,他忽然停住,可把她给惹恼了。 「你怎么不说了?快说呀!」 「这。。。。。」玉贩四下寻望一番,见身边没什么人走动,他 才压低声音道:「这要是有门路的,就直接找上买主卖了。」 「买主?谁是买主?」 玉贩一副神秘兮兮。「还能有谁,不就是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 尤其是年轻的贝勒、阿哥!他们买玉,可是送礼、自用两相宜呢!」 「送礼?京城里流行送这玩意儿?」赫连降月拿起一块玉,纳闷 的问。 玉贩咧嘴一笑。「是送给心仪的姑娘!」 赫连降月眉一挑,了然于胸。 「姑娘,我可是全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不过,八九不离十,但是, 你可别同人说,这是我告诉你的!那些阿哥、贝勒,我可惹不起!」 她当然知道小贩心中顾忌的是什么。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现下,她已经知道该从何处寻起,一旋身,她打算立刻起程往北 京城去—— 「喂,姑娘,以后要挑玉,可别忘了我这玉摊!」玉贩眼光放得 远,不汲近利,他想,他这么好心的告知,日后她要买玉,肯定会记 起他这玉摊的! 赫连降月回眸一笑。「你放心,等我找到我要的玉,回程我一定 会捧场!」 说罢,她像轻烟似地飘离。 尽管自己生意做了一、二十年,各种女子他全见识过,但这么率 真又美丽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赫连降月那回眸一笑,真是令他看傻了眼,回过神想挥挥手,那 抹紫色的身影,早消失在人群中。 ***** 赫连降月不知道自己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总之,昨晚她终于来到 了北京城,投宿到客栈,一早,她用过早膳之后,便开始在大街上溜 晃,玉摊仍是她的第一目标: 这北京城的街道可热闹了,走几步就有玉贩,她光是找玉,就找 得眼花撩乱,脖子也快僵硬了。 「姑娘,你挑了半天,究竟买不买?」 北京城的玉贩,可没像先前她遇到的那个好心玉贩,那般和善。 「你要是不想买,就请你让开,别碍着我做生意!」见她东挑西 拣,无意买玉,玉贩口气颇为不善。 「你这儿没我想要的,教我买什么?」赫连降月也不甘示弱的回 应,放下手中东西,她旋踵又转往下一摊去。 「姑娘,来看看,我这里的玉,可是全北京城最好的,保证你看 了会满意!」下一摊的玉贩,热切的招呼她。 赫连降月连看都懒得看了,她转转发酸的脖子,直接问道: 「有没有龙凤翡翠?」 「龙凤翡翠?有,我帮你找一找!」玉贩眼一瞥,随手拿了一块 玉。「你瞧,这是龙凤纹佩,是战国时代的,是块上等好玉!」 「我不是要这个!我要明朝的!」睨了玉贩手中的玉,赫连降月 撇撇嘴。 「明朝的,肯定有!」玉贩两眼在摊子上,左右移动,不一会儿, 又拿了一块玉。「这是一块枣皮红沁,一般人说的血玉就是这一种。」 赫连降月翻了翻白眼。「算了,算了!我还是到别的地方找去。」 「姑娘、姑娘,你别走呀!我再帮你找一找!」玉贩殷勤的唤她。 赫连降月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依然故我的踏步离去。 ***** 「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一名手持纸扇,身穿白衣的伟岸男子,缓步尾随在赫连降月身后, 俊逸的面容上,漾着一抹迷煞身旁众女子的笑容。 几名经过他身旁的女子,纷纷掩嘴矫笑,有意无意的朝他投放媚 波,他极有风度的回报一笑,但视线始终追随着那抹紫色身影。 「十五爷,咱们得回武馆去了。」身旁的待卫提醒他。 「鄂索,也不差那么点时问吧!」 被唤作十五爷的白衣男子,正是皇十五阿哥彧珩。 平日他的穿著打扮,和一般的富家少爷没什么两样,除了图个方 便之外,也可省去不少麻烦。 拿着纸扇在手心中敲了敲,彧珩愈是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愈觉得 对她颇有兴趣。 这北京城的小女子,他见的也够多了,可像她这般有个性的女子, 可不多见。 「她似乎想挑选一块好玉,不如我去帮帮她!」彧珩兴致一来, 跨步想追上,却让鄂索给挡住。 「十五阿哥,襄妃娘娘有交代,要你尽量别惹是非。」 「我只是想帮她!」彧珩睐了他一眼。「别拿我额娘来压我!还 有,我不是说过,别在街上叫我阿哥!」 「是,十五爷。」鄂索恭敬的退开。 ***** 「这是汉朝的白玉大剑珌,这块碧玉是唐朝的,还有这朱泥方玉 盒,也是唐朝的!」 赫连降月当真是佩服这些卖玉的小贩! 她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要的是什么,但这玉贩竟然可以扯一 些毫无相关的玉,还自己喃喃说得挺高兴的。 「这块双凤同心佩,也是唐朝的,它的正面雕着双凤对啄图纹, 背面雕着「同心」二阳字。」玉贩的嘴巴,从赫连降月来到摊前,就 没有阖过,一样一样的向她仔细介绍。「还有这三羊开泰,也是唐朝 的,以子儿玉浮雕及镂雕法琢三羊顶日,底部还雕了一朵大梅花。还 有这块镂雕的玉锁片……」 赫连降月见他似乎会说得没完没了,楞楞的望着他看。 虽然他很尽心在介绍他的货品,但她可没那个心情,听他呶呶不 休的说一大堆。 正当她心中萌生去意时,一道低沉嗓音又加进来。 「姑娘,想买玉吗?在下或许能帮你!」 彧珩面带笑容,朝她一挑眉。 赫连降月瞪大美眸睨他。心中不禁浮起老爷的叮咛:男人要是生 得一张俊容,随意挑眉,肯定是想轻薄女子—— 思及此,赫连降月连忙往横向退开几步,拉大和不知打哪儿冒出 来的白衣男子的距离。 彧珩当她是害羞,不引以为意,反倒随手拿起一块玉,开始发表 他满腹的知识。 「这玉分为软玉和硬玉,你要的翡翠是属于硬玉。这玉的学问可 多了,玉制的礼器中,以琮和璧最为重要,这琮是长条形方体,中透 空成圆柱形;璧为盘形,中具圆孔。琮与璧各具天圆地方之象——」 彧珩略为停顿,又续道:「天子祭天地四方,可也有分别的!这苍璧 祭天,黄琮祭地,青圭祭东,赤璋祭南,白琥祭西,黑璜祭北。」 彧珩见她面无表情,习惯性使然,又挑了挑眉。 通常他发表一大篇言论后,身旁的女子总会流露出钦羡爱慕的表 情,可这女娃竟然一点也不捧场,甭说笑容了,那张好看的脸上,竟 有些薄怒。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找翡翠?你跟踪我?」赫连降月提高警觉。 她已经受不了玉贩的叨念,他竟又不识相的加入玉贩的行列,说 一大堆她根本不想懂的论调。 她又不是天子,记那些什么苍璧、黑璜的做啥? 原想转身就走,但她怀疑他是在跟踪她,而且,他看起来就像那 种会调戏姑娘家的公子哥—— 正义的热血沸腾,赫连降月决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让他以后不 敢再对姑娘家随便挑眉。 「说「跟踪」好像难听了点!」彧珩朗若春风的一笑。「我是被 你这抹紫色身影给吸引,情不自禁的尾随。」 「尾随?」赫连降月点点头,忽地朝他一瞪。「我最厌恶的,就 是男人尾随我!」 说着,粉拳朝他胸膛挥去。 彧珩不疾不徐地摊开纸扇,轻轻松松的挡住她那一拳。 「原来你会武功呀,那可好玩多了!」他收了纸扇,身子一闪, 躲过了她的第二拳。倏地,他站在她身后,纸扇在她肩上轻敲。「你 朝那边要打谁?我人在你身后呢!」 赫连降月一旋身,气呼呼的又挥出一拳。 想她可是打遍苏府无敌手,她要出门时还答应苏老爷,这一路上, 她绝不会随便惹是非…… 她出门这么多天,头一回与外人交手,连挥了三、四拳,竟然一 拳也打不中——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甘心就此罢手,要是没揍到他一拳,日后,她哪有面子回去 见苏老爷? 枉费苏老爷花了大把银子,请了师父教她武功,这会儿她竟连一 个公子哥都打不过! 愈想愈气,她挥出的拳就更乱了。 彧珩忽左忽右,纸扇忽开忽阖,闪了她十拳后,他也玩腻了。 在她藕臂又挥出之际,他闪至她身后,轻松的抓下她手臂。 「你不累吗?」他俯首,轻吹一口气,拂动她额上红绳系着的紫 色圆玉。 「你……你放手!」赫连降月想挣脱,但他那看似轻轻握住她手 的大掌,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箝制的教她抽不开! 「啧啧,你这手,又白又嫩的,我可舍不得放。」他把她的手抬 高,像欣赏玉器一般的,细细审量。 「你……无耻!」 赫连降月怒气腾腾,见他失神,刻不容缓的抬高脚,朝他的右脚 狠狠踩去。 「啊——」 痛呼的不是身后的无耻之徒,而是她自己。 那狡猾的男人,竟然把脚移开,她往下踏去的力量大得很,没踩 着他,却反是自己吃了痛。 「哟,你和那块地有仇吗?踩得那么用力,它肯定也痛极了。」 彧珩同情的低呼。「我还是让个位,别再踩着它,免得它更疼。」 说着,他拉着她旋身,两人面对着人群,他的脚朝她后膝一踢, 她的身子冷不防地一屈,重心不稳,跌入他的臂弯中。 「啧,娘子,这可是在大街上,你真要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表 露我的爱意吗?」 愈来愈多好奇者围观,众人都低声窃笑着。 赫连降月美眸燃着怒火,才想站直身之际,她眼睁睁的看着两片 薄唇,朝她的嘴俯冲直下—— 蠕动的唇,加上围观群众的喝采声,有一刻,她的脑中竟是一片 空白。 待她回神之际,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正要撬她的牙关,往里边探去。 怒火一提,她扬手狠狠的掴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压过了众人的喝采叫好声,一时间,周遭鸦雀无声, 一些看好戏的人,纷纷识相的悄悄退去。 在这大街上,一个大男人被掴了一巴掌,是何等屈辱之事,谁知 道等会儿他会不会发火?为免被无辜波及,大伙儿还是早退开的好。 趁着彧珩一脸错愕之际,赫连降月忙不迭的挣脱他的怀抱,离他 离得远远的。 「你别跑!」一直不敢插手管事的鄂索,这会儿也不得不出声了。 「鄂索!」残珩拿着纸扇挡住他,示意他别追。 「十五爷!」鄂索一脸为主子打抱不平的愤然神色。 他知道十五爷是众皇子中风度最好的,可那也并不代表十五爷没 有威严。 更何况,是被一名平凡女子掴了一巴掌! 这女子,活该要斩了她的右手,以示对十五爷的赔罪! 「你们两个……给……给我记着,下一回再……让我碰见,我… …我就去告官,告你这个急色鬼非礼我!」赫连降月方寸大乱。 她有些慌、有些怕,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扰着她,她只能站得远 远的叫嚣,不敢再靠近他。 此刻她只想做一件事,就是——逃! 算他好样的! 头一回,她做人做的这么狼狈,不敢拎他去报官就算了,她还有 些怕他,只想快些逃开。 想到做到,她一回身,没命似的往前跑。 「喂,姑娘——」 彧珩弯身拾起一只荷包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头全都是银 两。 「怎么跑得那么快。」彧珩搓搓还发红的脸颊,她那一巴掌,可 打得不轻。 「十五爷,我去追她回来。」鄂索还是一脸气愤难休的模样。 这事要是传到襄妃娘娘耳中,他大概也没命活了。 「别追了!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彧珩睐他一眼。「有事我会 担了!这事全怪我自己太不小心,竟没防备……」 说着,彧珩的唇边,竞漾着笑容。 方才他吻她时,原本只是想戏弄她,没想到,他竟然也沉醉在她 唇齿间的芳香……那感觉还挺妙的呢! 「十五爷,这女子太嚣张了!」 「我也没吃亏呀。」彧珩抓着荷包细看,发红的脸颊又隐隐作痛, 他摇头叹笑:「啧,这婆娘还挺凶悍的咧,我脸上有被打的痕迹吗?」 等会儿,他还要赶到武馆去接任馆主的位子呢。 鄂索垂下眼,支支吾吾的道:「有……有明显的……五……五指 印。」 这下,彧珩再也笑不出来了。「真的糗了!」 第二章 赫连降月气冲冲的回到客栈房间,抓了一条湿毛巾,猛擦着嘴。 这天杀的男人,竟然当街吻她,也没问她同不同意让他吻。 她照着镜子猛擦嘴,还连吐了几口口水,丢了毛巾,她气腾腾的 坐在椅凳上。 真是活见鬼了!大街上那么多人,就她活该倒楣遇着这等事…… 想她还是会武功之人,都吃了这种闷亏,那其他四名姊妹,不知 会不会遇着难事? 心中在为其他四个姊妹担忧的同时,她也懊恼当初真不该同意独 自外出寻找,其他四个姊妹又不懂武功,要真遇上坏人,那可怎么办? 今日她能侥幸从恶棍手中脱逃,那是因为她反应快,还略有一点 武功底子,若换成其他姊妹,恐怕就没如此幸运了。 她愈想心愈烦,可现在大伙完全分散了,也不知道往哪儿去找她 们,只能祈求老天保佑其他四位姊妹,能够平安无事。 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谁呀?」 「姑娘,我是店小二,给你送午膳来了。」 「进来。」 小二笑呵呵的把饭菜摆好。「姑娘,妳慢用。」 「等等,我先付帐。」 她向来就不爱欠帐,哪怕是一顿饭菜,她也是吃一顿付一顿。 店小二笑着点头:「好的,好的!」他在客栈做了三、四年的店 小二,还没见过有客人付帐付得这么爽快的。 赫连降月手在腰间摸索,突来的感觉,教她心头一惊。 「呃,算了、算了,过两天一起结帐,省得麻烦。」 店小二倒也不在意。「好的,那,你慢用,我先出去了,有事再 唤我。」 「好,走走走。」她不耐的挥挥手。 待店小二离去之后,她连忙起身四处翻找,整间房间都找遍了, 最后,她颓丧的坐在床沿。 「怎么会不见呢?」 她抚着额头细细思量,思索每一处她经过的地点,以及荷包掉落 的可能性…… 「天杀的,一定是掉在玉摊前了!」 她一向把荷包系得紧紧的,荷包不可能那么轻易掉落,一定是在 和那男人打斗时掉落的。 「该死的男人!」 她无暇去理会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现下她一心只想着要找回荷包。 没有银两,她寸步难行啊! ***** 当赫连降月又踅回方才的现场时,玉贩已经收摊正准备要回家。 「刚刚那男人呢?」她劈头就问。 「男人?噢,你指的是方才那位公子爷啊。」 「他去哪儿了?」 「姑娘,你这话问得顶好笑的,他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你还 找他,是不是迷上那俊公子了?」玉贩打趣的说。 赫连降月咬牙切齿。「我要找我的荷包袋!」 「荷包袋?没瞧见。」 「那个男人,有没有拾获一只荷包袋?」赫连降月焦急的问。 「我没有去注意。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他似乎有弯身捡 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荷包袋。」 「一定是的!」赫连降月喃喃的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住在哪儿?」 玉贩摇摇头。「那人我不认得,不过,他身边的人直喊他十五爷。」 「十五爷?那我该到哪儿去找他?」赫连降月心头慌乱,那只荷 包袋里的银两,全是她平日省吃俭用存下的,那不只是她外出的生活 费,那一大袋的银两、可也是她打算若是有找到龙凤翡翠,要用来把 它买回的。 现在丢了,教她如何不急? 「姑娘,你当我是神仙呀!我哪知道他住哪?说不准是住在皇宫 呢!十五爷耶,也只有皇帝能生那么多儿子!」玉贩开玩笑的道。「 我走了,妳慢慢找吧?」 「皇子?呸,他要是皇子,我就是皇太后了!」 赫连降月在现场寻找一番,没找到荷包袋,她叹了声,垮下双肩, 颓丧的走回客栈。 ***** 问过了店小二,店小二也不认识她所形容的那个白衣色鬼是何方 人物。 赫连降月不禁冒出冷汗—— 如果他和她一样是外地来的,瞧他的打扮,说不定是来京城玩玩 的,那他肯定待不了几天就回去了。 呜……她的荷包袋、她的银两……还有……她的初吻——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嘴唇,她陡地想起,为什 他吻她的时候, 她向来灵光的脑袋,会变成一片空白? 该不会是他对她下了什 迷药吧?应该不是,要不,她怎么一下 子就清醒了? 「嗄!我想那些做什么?」她支手托腮,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叹气。 「还是想办法挣银两吧!」 她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能找回那只荷包袋了,现下最要紧的事, 就是想办法先挣银两。 赫连降月站起身,来回踱步,思考着自己能做什么工作。 「当丫鬟?」她两手负背,仰首上方。「这我倒做的来,不过, 银两肯定不多。」 她可不会傻傻的认为,每个主人都能像苏老爷和夫人那般好心, 不但视她如己出,还常常塞银两给她买新衣裳、买东西吃。 其他主人刻薄下人的事,她早有耳闻——所以,她想还是别当丫 鬟了。 一旋踵,她踱向床边,低首喃喃:「如果自己要武艺——不行, 这样我要表演,又要收银两,落了空档,说不定人就跑光了,如果请 一个人来收银两,那我又少了一份收入。」 柳眉微蹙,她脑里想了七、八项工作,她能做的工作,也还不算 少,可要在短时间内,挣一大笔银两,她想的那些全然无效。 突然,她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站定在镜子前,她努力的挤出一抹娇媚的笑容,她侧着身,昂首 挺胸,玉臀微翘,食指一挥,嗲声的道: 「大爷,您好久没来了。」 食指抵着镜面,她朝镜中的自己瞪了一眼。 「哼,拜托,这我哪做的来!」 她背对着镜子坐下,满脸挫败的神情。 此刻她脑中想到赚银两最快的办法,就是去当歌妓。 她自认自己的身材、容貌,都不会比那些自谢花魁、名妓的女人 差。 但是,要她对一堆臭男人献殷勤,她绝对是办不到的。 她很有可能会把那些男人的脸给揍歪掉! 苦恼啊! 到底她要找什么工作才好呢? 又是一阵敲门声,小二哥又端饭菜进来了。 「姑娘,我帮你端晚膳来了。」 「这么快啊?晚上了吗?」她还没想到一个好办法,怎一眨眼半 天又过了。 「是啊,天色都黑了。」 赫连降月视线望向窗外,果然窗外一片漆黑。 看见店小二要走,赫连降月忙不迭地唤住他。「小二哥,等等。」 「姑娘,你有事吩咐吗?」 「呃,我问你,这北京城内,什么样的工作,赚银两最容易?」 店小二愣了下。「只要肯做,什么工作都可以赚银两的。」 赫连降月翻白眼,她当然知道,只要肯做,就可以赚银两的大道 理。 问题是,她现在急需要赚一大笔银两呀! 可是,回头想想,女人做的工作,能挣得的银两,实在不多,而 男人的工作。。。。。她能做的,也只有武打方面。 「我问你呀,这附近人家,可有人缺护院的?」她又问。 「护院?!」店小二搔搔头。「好像没有。再说,想当护院,武 功是要不弱-姑娘,你是在替人找工作吗?」 「呃……」 赫连降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是啊,我……我是想帮我大哥找份好差事。」 她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大部分的男人都会歧视女人,以为女人 只会待在家中绣荷包。 要是她说是她要找工作,恐怕店小二会笑而不答,或者会建议她 干脆在客栈里洗盘子算了。 「找份好差事?」店小二分析给她听。「这北京城内,大大小小 的官一堆,要找份好差事,除非有人引荐,否则……不容易呀。」 听了店小二的话,赫连降月有些挫败的垂首。「那……有没有不 用关说的好差事?」 「这个嘛,如果姑娘你大哥不嫌弃,咱们北京城内的天魁馆,可 是赫赫有名的!」 「天魁馆?是武馆吗?」赫连降月登时眼睛一亮。「不用关说?」 店小二咧嘴一笑。「是武馆没错,它可是魔酋贝勒御鏊创建的。」 「贝勒?!」赫连降月闻言,柳眉轻蹙。「那还不是要关说才行!」 店小二摇摇头。「不需要!听说天魁馆也不随便收人,可详细情 形,我也不清楚。不过,倒是有人传言,这天魁馆幕后,还有大金主!」 「听起来挺复杂的。」 「倒也不会。」店小二歉然一笑。「姑娘,我得去忙了,知道的, 我全说给你听了。」 赫连降月了然的点点头。「好吧,你去忙你的,我没事了。」 赫连降月端起碗,筷子抵在一盘菜上,喃喃自语着:「天魁馆— —武馆?呵,我怎么没想到呢?」 ***** 原本风风光的想来接任馆主之位,谁知半路上竟招惹了个凶婆娘, 挨了一个大巴掌,巴掌印还火红的贴在他的俊脸上。 彧珩照着镜子,虽然此刻脸上的巴掌印痕已消退,但他初未乍到, 就让馆内弟兄看了笑话,实在有损他十五皇子的威严! 「鄂索,那些弟兄们可有笑话我?」彧珩离开镜前,走到窗边, 轻咳了一声,询问着身后的侍从。 「回十五爷,没……没有。」鄂索低声回复。 「真的?」 「是真的,我没听有人说什么话。」 彧珩一旋身,扬着眉。「也没说英俊潇洒?」 「这……属下不知。」 彧珩摊开纸扇,旋身落坐椅凳。「这羿忠太过严肃,从今天起, 我要让弟兄们过得轻松一点。」 「十五爷——」 鄂索满脸忧心,有些话想说,可又不敢说,怕冒犯了主子。 「你呀,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彧珩扬唇一笑。「我知道, 要带领一班弟兄不容易,我也不是心甘情愿要来当馆主的,不过,既 然馆主换我来当,自然就是用我的方法来带领弟兄们。」 彧珩叹了声。谁教他刚好就是这武馆的幕后大金主! 他的额娘襄妃娘娘,每见到他,总是免不了一番叨念,说他老要 学他十四哥彧琊,成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可十四哥幸运的得了个英国妻子,聪慧贤淑的不得了;反观他, 一事无成,连个妻子的影子都不见…… 为了堵他额娘的口,他只好命令羿忠回家照顾妻子两、三个月, 这段期间则由他来担任馆主一职。 说起来,当初他是押对了宝,和御鏊贝勒合建这间天魁馆,御鏊 因为还要打理家中之事,这天魁馆就交由他的属下羿忠管理。 羿忠确实是个人才,这天魁的名声,在北京城内,可是响叮当的。 他要是来当两、三个月的馆主,他的额娘也不会再叨念他无所事 事了。 「鄂索,你现在可是总镖头了,馆内大大小小的事,你可得多费 点心。」 「是的,爷。」 「你去巡视一番,有事就来禀告我;没事的话,早点休息。」彧 珩以馆主的姿态命令道。 「是,十五爷。」 鄂索离去后,彧珩下意识的从腰间拿出拾获的荷包袋,脑中浮现 赫连降月那俏丽的粉嫩脸蛋。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痕,低喃的逸出: 「挺凶的婆娘,挺特别的……」 ***** 打定了主意,赫连降月等不及到明天,用过晚膳后,随即向店小 二打听了天魁馆的方向,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沿路找来。 一昂首,匾额上烫金的天魁馆三个字,让她的唇微扬起。 「唔,看起来挺气派的!」她打量着天魁馆的外观,喃喃自语着。 玉足一蹬,她兴高采烈的正要往里边走,两个着武术服的男子将 她拦下。 「姑娘,你要找人吗?」 「我……我不是要找人,我是要……要找工作。」赫连降月正色 道。 「找工作?」两名男子互看一眼,纳闷的瞪视她。其中一人说道 :「我们这儿,没有女人可以做的工作。」 她错愕的蹙起眉,不悦的回瞪两人。「没有女人可以做的工作? 那煮饭、打扫呢?」 「已经有人做了,不缺人手。」 煮饭、打扫的工作,是女人做的没错,但并不缺人手,所以,他 们才会说,馆内没有女人可以做的工作。 赫连降月睨视他们。「我也不是来煮饭、打扫的!我……我要当 镖师!」 她的话一出口,两个男子更是惊讶。 「我们馆内不需要女镖师!」 赫连降月两手朝腰间一顶,一脚跨在门板上。「这天魁馆,是你 们两个作主的吗?」 两个男人,闻言摇摇头。 「那你们废话些什么!我要见你们馆主!」 「新馆主已经休息了,你还是请回吧。」 见两人这么不和善,又老是看低女人,赫连降月搓搓手,连续的 两勾拳,毫不留情的朝他们脸上挥去。 两人猝不及防地挨了拳,踉跄的往后退去,她便顺势的跨进天魁 馆内。 两个男人被一名纤柔女子揍了一拳,面子挂不住,恼羞的回拳, 想讨回面子。 在厅内的弟兄,听见外边的打斗声,纷纷赶出来支援,十多人一 起攻上,仍是被赫连降月打得落花流水。 看见十多个男人,被她打倒在地上,赫连降月这会儿,得意的反 手负背,昂首绽着笑容。 「我要见你们的馆主!」她再次重申。 「你……你要找哪个馆主?」 「啊?哪个馆主?你们天魁馆有很多馆主吗?」赫连降月瞪大诧 异的双眸。「随便啦,反正只要能作主的,哪个都好。」 赫连降月的话才说完,后院绕过来巡视的鄂索立即喝声道: 「是谁在这胡闹?」 看见鄂索来到,弟兄们拱手作揖,齐声喊道:「总镖头!」 赫连降月循着众人视线望去,看见鄂索,她指着他,叫道: 「喝,是你!我的荷包袋呢?是不是你们偷走的。」 「姑娘,你请自重。」鄂索一眼冷然。「十五爷怎么会偷你的荷 包袋?是你自个儿掉了。」 「这么说,我的荷包袋,真的是你那个什么十五爷捡走的?」赫 连降月理直气壮的直喝:「把我的荷包袋还给我。」 鄂索同身边的人道:「请这位姑娘到里边等着,我去请馆主来。」 「是,总镖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她还颓丧的想着,那一大袋银两,恐怕是找不回来,谁知道, 店小二一指点,她就走好运! 回头,她一定要付一些银两给店小二,感谢他的指点。 不过,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急色鬼竟然是这天魁馆的馆主! 虽然他的武功不弱,但瞧他没个正经样,居然是带领武馆弟兄之 人——呵,这年头,怪人怪事特别多! 当彧珩踏进大厅时,赫连降月反射的站起身,退得远远的。 「呵,我还以为我走桃花运,头一天当馆主,就有女人送上门来 ——唉,原来是你呀。」彧珩风度翩翩的扬唇浅笑。 「是我又怎样?」赫连降月开门见山,立即伸手讨银两。「把我 的荷包袋还给我!」 「妳的荷包袋?什么荷包袋?」彧珩摊开纸扇,悠哉的旋身落坐 在檀木椅上。 「你还想装傻!」她焦急之下,忘了害怕,一个箭步便来到他跟 前,纤细的食指,指着他尖挺的鼻。「你的随从已经告诉我,说你捡 到我的荷包袋。」 彧珩宽厚的大掌,将她的食指紧紧握住,唇边的笑痕加深。 「我是捡到一个荷包袋没错,可是,你怎么证明那荷包袋是你的?」 他笑睨她。「在我看来,你也许是贪图那荷包袋里的银两。」 「你……」赫连降月用力将食指从他手中抽出,再度离他远远的。 「明明是你贪图我那一袋银两!我可告诉你,我那只荷包袋上,绣有 我的名字,识相的话,你就快点把它还给我,否则,我就报官抓你!」 彧珩缓缓的从腰间拿出那只荷包袋,细看了一番,果然在荷包袋 后面,看见绣有两字—— 「降月?」他睐她一眼。「妳叫降月?」 「没错!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赫连降月!」 「赫连降月?」他从头到脚,打量她一回。「名字和人挺配的! 名字特别,人更特别!」 不知何因,他的那一番话,竟让她心口莫名的躁动起来。 「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把我的荷包袋还给我!」她才不想和他 啰嗦呢! 他作势要还银两,将荷包袋递至她面前,倏地又缩回。 「你……」 被耍弄了一番,赫连降月的俏脸上,添加了几许怒气。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彧珩故作苦恼状。「这荷包袋绣着「 降月」两个字,我怎么确定它是不是你的?说不定,这荷包袋的主人 是姓赵、姓李、姓孙……或者是姓……」 赫连降月美丽的脸庞抽搐着。「我说它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最 好快点把它还给我,否则……」 「否则要报官?」他帮她补齐未完的话。 她握紧粉拳,恨恨的道: 「我会揍你!」 一旁的鄂索闻言,立刻挺身挡在主子面前,一副捍卫的姿态。 彧珩闲适一笑。「看到了吗?你要真想揍我这个新馆主,得先经 过总镖头这一关。」 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这对恶主仆,但为了讨回她的荷包袋,她 的粉拳仍是硬生生的挥向前—— 第三章 赫连降月和鄂索过招,一路从厅内打到前院,馆内的弟兄全围在 一旁观看。 鄂索知道主子其实不想伤她,所以他只闪躲不出招。 倒是赫连降月怒气腾腾地,她愈是伤不着鄂索,心头就更气。 陡地,她身子一旋转,抢过弟兄手中的一只金背刀,杀气腾腾地 挥向悠哉看戏的彧珩。 在弟兄们惊吓得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彧珩手中的纸扇上点下挥, 不一会儿,她手中握的金背刀便飞了出去,正巧让彧珩接个正着。 赫连降月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他竟然三两下就夺走她手中的刀— —她又再度败在他手下。 彧珩若无其事的漾着笑。「这只刀可不轻,下回选兵器时,先看 清楚再拿。」 说着,他把刀丢回给弟兄。 众弟兄们暗自敬佩他那种神乎其技的功夫! 原本,众人以为他是个毫无长处的皇阿哥,他是天魁馆幕后的大 金主,他要接任馆主之位,众人也只能默然接受。 但见他三两下摆平眼前这个撂倒他们几十个弟兄的泼悍女子,可 见他的武功定是不凡,也不禁令他们由衷敬佩! 「你究竟要不要把荷包袋还给我?」赫连降月打定了主意,他要 是不还,她就赖在这儿不走。 「不要!」他爽然回绝。 他愈看她那生气的俏颜,愈是觉得可爱。 她火大了,就算用抢的,她也要把银两给抢回来! 一个箭步向前,她两手朝他腰际一挥,胡乱的摸索一通—— 一连串嘲弄的低沉笑音,从她头顶飘下。 「我说,降月姑娘,你……会不会太心急了些?这件事,还是回 我房里去做的好,外边——人挺多的,挺难为情的!」 她停下手边动作,抬眼睨他,还弄不懂他又在说什么疯话,但一 低头,赫然发现他的腰带让她弄乱了,她又靠他那么近,看起来好像 是她在帮他宽衣。 赫连降月双颊臊红,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看见众人掩嘴窃笑,她 恼羞的大吼 「你们笑什么!你们这天魁馆的男人,专门欺负女人,尤其是这 个色鬼!」她怒指着彧珩。「我明天会再来的,你要是不还我,我就 敲锣打鼓,请所有北京城的人来替我主持公道!」 说罢,她又再次羞愤的离去。 「十五爷,这……」鄂索向来就知道主子爱和女子嬉闹,可以往 都是一团和和气气,但这回……这女子看来,并不好惹! 「别紧张,不过就是一袋银两,我会还她的。」彧珩扬唇微笑。 他是踢到铁板了!世上竟有如此不懂风趣的女子,不解他十五阿 哥的风情…… 不过,这令他对她更感兴趣。 握紧了手中的荷包袋,彧珩暗自思忖,他要让她这颗顽石的心, 化为绕指柔——如果她能学习着温柔一点,定能迷倒所有的男人。 望着荷包袋,他唇边的笑痕逐渐加深。 ***** 回到客栈后,赫连降月愈想愈觉得不对劲。 他要是真的肯还她,今儿个就会还给她,就算明天她再跑一趟, 他也未必会把荷包袋还她。 她看他那副装扮,应该也不缺银两,而且他又是享负盛名的天魁 馆馆主,难道他不怕因一个小荷包袋,而坏了他的名声?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他不把荷包袋还给她的用意何在? 翻来覆去,她怎么也睡不着,心中老惦念着她那一袋银两,还有 那色鬼的模样。。。。。 说真的,他长相还挺俊俏的,若正正当当做人,还称得上几分斯 文样,可他却一再对她轻薄——想来她心中就有气! 翻身下床,她打开包袱,换上一件更轻便的衣裳。 嘿,明的她是赢不过他,来暗的总行吧! 横竖说来,那只荷包袋是她的,她有充分的理由将它夺回,就算 用偷的,也偷的有理。 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她快速的整整衣裳,将一块方巾掩往面颊, 趁着夜晚,疾步赶至天魁馆。 ***** 夜半时分,已小睡片刻的彧珩,一翻身,便听见轻浅的鞋音,黑 眸半张,漆黑的房内,似有身影在悄悄栘动。 从那微细的脚步移动声,他几可判断,来人是名女子,若他没猜 错,肯定是那赫连降月。 唇角弯扬,他佯睡的阖上眼,等着看她如何在一片漆黑之中,寻 找她的荷包袋! 碰的一声,赫连降月踢到椅凳,一个重心不稳,狼狈的跌在地上。 她连呼吸都停住了,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生怕方才那声响, 会吵醒在房内熟睡之人。 等了许久,房内并未有任何动静,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缓缓从地上爬起,她心中暗咒这房间的主人,睡觉不点灯,害得 她走一步、碰一回。 方才她巡了三、四问房,床上睡的全都不是她要找的十五爷—— 她在馆内小心翼翼的察看,找到这一间最大的房间,心想,这肯 定是馆主睡的寝房,于是,偷偷溜了进来。 可是这房内黑不隆咚的,什么也瞧不见。 方才那一个声响并不小,都把她跌疼了,怎可能没人听见…… 细一思量,说不定这房内根本没人。 她摸至床沿,两手往床板上探去,一阵空空如也。 「去,真的没人!」 两眼朝上一翻,这房内既然没人,那她小心翼翼做什么? 坐在床沿,她满心纳闷着,这么大的房间,应该是馆主的寝房没 错,可他没在这儿,会到哪儿去了? 「哼,肯定是上酒馆寻欢去了!」她低喃着。「这样也好,等你 醉醺醺回来,我再揍你一顿,顺便拿回我的荷包袋。本姑娘就在这等 你!」 坐了一会儿,她也觉得累了,反正,她又不是容易入眠之人,稍 躺一会儿解除疲劳,等他饮酒作乐回来,她也才更有力气揍他,好报 她两回惨败之仇。 她身子往后仰,轻轻躺在床上,折腾了一天,也够她累的。 她的手在床上摸索着棉被,突地,手心碰触到一只温热的手,心 头一惊,等她反应过来,想坐起身时,身上的穴道已被人点住,让她 动弹不得。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低沉的嗓音,魔魅般的在她耳畔 响起。 心头一凉,赫连降月不禁暗恨自己太大意了。 「放开我!」她叫道。 「那可不行。」他懒洋洋的笑道:「方才你呶呶不休的一番话, 倒是提醒了我——唉,难怪我睡的如此不安稳,原来是忘了去寻欢作 乐,我就说嘛,我老感觉浑身不对劲。」 一股凉意从她脚底泛上。这色鬼该不会真想对她……对她…… 她不敢多想,只求大喝能吓阻他的淫念。 「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寒毛的话,我……我会要你的命的!」 他靠了过来,轻声笑着,「可是你两回都败在我手中,如何杀得 了我?」 「我……我是故意输给你的,其……其实我的武功很高的。」赫 连降月说的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修长的食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描绘着,低柔的道: 「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今晚,我们做了夫妻,你怎么还舍 得杀我呢?」 「我……我……我会杀你的。」体内一阵寒颤,连她说话的语音 都颤巍巍的。 「这句话,你方才已经说过了。」他挽着她纤细的玉手,放在他 脸颊上轻搓,满心陶醉。「你的手好细,好柔,令我——爱不释手呀!」 「不要碰我!我……我警告你,我……我可是当今皇上的爱女, 你要是敢碰我,皇上会要你的狗命的!」急中生智,她就不信搬出皇 上的名号,吓唬不了他。 彧珩忍俊不住,笑了出声。 「你……你别不信!我可警告你,你要是碰我,这罪……可是诛 连九族的!」 「当真这么严重?」他佯装惊恐。 「废话!」她按下惊恐的情绪,喝道:「还不快把我放了!」 彧珩先下床,点亮了油灯,房内顿时明亮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赫连降月,斜眼睨他。 「你还在摩蹭什么,快点放了我!」 彧珩回身,坐在床沿边,黑眸盯着她那张姣美的脸蛋。 她白净的肌肤,在黑色便衣的衬托下,更显晶莹剔透,檀口樱唇, 直引诱人想一亲芳泽。 他灼热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迎视,惹得她心头一阵悸动,她分不 清那是害怕,或是其他因素造成—— 不过,任人宰割的滋味真不好受。 「快放了我!」 「你别这么大声嚷嚷,要是引来馆内的弟兄,那你这位格格的名 节,可就不保了。」他云淡风轻的飘言。 「你……」 「对了,敢问格格,你是排行老几,在下孤陋寡闻,怎么没听过 皇宫里有位降月格格?」 「我……我排行十五。」她很顺的脱口而出,迎视他投射而来的 目光,她才恍然,她因何说了「十五」。 原来,她满脑子都一直记得她的荷包袋,是被他这个不知何方神 圣的十五爷给拿走,十五这个数字,已在她脑内根深蒂固了。 他莞尔一笑。「十五?是十五格格,还是十五福晋?」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她被他问烦了。「快点把我的穴道解开。」 「可是,我比较喜欢你现在这种温驯的模样,不会随随便便就打 人。」 他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芙颊,那张清丽的脸蛋令人望之迷醉。 「你还碰我,你不怕……不怕……」惊慌失措,她嗫嚅的说不完 整一句话。 「不怕诛连九族?」他替她接了完整的话后,继而拉起她的手, 满脸深情的看着她。「不,我不怕,为了要爱你,就算被砍头,我也 心甘情愿。」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教她错愕了半晌。 明知他是在造假,但他堆着满脸深情痴望她,那种被情爱满满包 围的感觉,撼动着她的心。 她澄亮的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视着他,嫣红的小嘴儿微张,柔 美的表情,令他情不自禁的俯首,灼热的双唇轻轻地覆往她张微启的 朱唇。 脑袋里一阵空白,她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就是唇上的湿润,和他 那两片蠕动的唇。 意料中的吼声没有出现,这令他更沉溺于她唇上的芳香。 他两手抵在她螓首的两旁,唇舌慢慢地、轻柔地诱导她张启贝齿。 他身上自然散发的男性气息,萦绕在她鼻间,她晕陶陶的整个人 感觉轻飘飘,仿若置身在云雾中。 她微张着嘴,他的舌尖顺势探入,缠卷着她那沾蜜的粉舌。 他每挑弄一回,她的心头就有一股悸动,体内的血仿佛全沸腾了 起来,连双颊都烧烫了。 「嗯……嗯……」她忍不住呻吟着。 彧珩一边吻着她,一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吻得忘我之 际,他的手徐徐往下游移,轻抚过她的粉颈后,扯落了她前襟上的扣 子,温热的大手深入她雪白的胸前,罩住她的丰盈。 「降月,你的玉乳好软、好有弹性。」他的大手轻揉着,口中喃 喃的逸出蜜语。 降月陶醉在缠绵的蜜吻中,那甜如蜜的滋味,她头一回体会到; 飘旋在她耳边轻声软语,隔了半响,她的脑子才咀嚼出其中涵义。 同时间,她也感觉到他的大手,不知已在她胸上抚弄多久了,而 且,他那只该死的手,竟缓缓向她的下腹移去。 她停止了该死的沉醉,温柔的小猫突然转便成泼辣样。 她是全身动弹不得没错,可她还有一张嘴呀! 缠绵的蜜吻,顿时消失无痕,她愤恨的张口,狠狠的咬着他的舌。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已迷醉其中的彧珩猝不及防,他倏地弹跳开, 跌坐在一旁的椅凳上。 嘴里的血腥味,让他呕得怒瞪她。「你疯了吗?」 「我才没疯!」她不甘示弱的斜睨他。「我要真疯了,不就让你 得逞了?」 她的怒言劈醒了他,定睛一看,她的上衣敞开,酥胸半露,在在 提醒他,方才他做了什么事。 他是有理智的,知道什么样的女子可以碰,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 碰…… 而她,是他还不能碰的那一种。 「你……你还看什么?当心我挖掉你那双色眯眯的贼眼!」怒言 之余,她双颊羞红。 「贼眼?我这双眼,女人可爱得很——要说贼嘛,你穿着夜行衣, 偷偷溜进我的寝房来,你才是个贼,那你的眼睛,就是贼眼啰?」 他缓缓步回床边,旋身落坐在床沿,两眼直盯着她雪白的丰胸。 「你还看!」 「当然看啰,这雪绵绵的双乳,真的漂亮极了!」他不只看,还 再度伸手覆住她胸前的两团高耸。 「拿开你的脏手!」她高八度音的拔声尖叫。「我要剁了你的手!」 他乖乖的把两手奉送到她眼前。「好吧,既然妳想砍,那就砍吧。」 她咬牙切齿的怒瞪他。「我可是当今皇上的……」 「你说过了,我记得,你不需要再重复。」他截断了她的话语。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阿猫还是阿狗。」她没好气的哼道:「快放了我!」 「我想,你一定会有兴趣知道我的身分。」他浅笑着,食指轻轻 地从她脸颊上滑过。 「我才不想知道。」 「噢,是吗?」他扬高眉头。「我也是排行十五呢。」 她杏眼圆睁的瞪视他。 「而且,很凑巧的是,我也是当今皇上的儿子。」他不卑不亢的 道。 懒懒的瞅他一眼,她压根不信他所说的话。 他要编谎言,也找一个特别一点的,居然和她用同样的谎……真 是没创意! 「妳不信?」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压根不信他说的是事实。 他伸手将她敞露的衣服整理好,继而站起身,拉来棉被帮她盖好。 「明儿一早,你的穴道会自动解开,天亮以前,你就安心睡吧。」 见她眸底透露着戒惧,他扬唇一笑。「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保证。」 说罢,他穿上外衣,凝望了她一眼后,旋身踱步走出房外,离去 之前,细心的关上房门。 房内寂静了下来,赫连降月暗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走了。 她还真怕他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不过,仔细再想一想,她自己也有错。 若不是她迷迷糊糊的沉醉在他的吻中,让他错以为她愿意和他… …和他做那种事,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她眼角斜瞥床的内侧,这床还真大呢!难怪她会摸了空,还误以 为没人在床上。 双眼呆滞的望着上方,方才那甜蜜的吻、那轻柔的触感,似乎还 余荡在唇边。。。。。 她其实并不那么讨厌他,只是她的个性,生来就是这个样。 而且,认真说来,他也算是个君子。 她都这么动弹不得了,他要真想对她做什么事,可是轻而易举, 但他并没有,而且还把床让给她睡—— 「啊,我的荷包袋!」 她突然想起,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唉,算了,现在都这个样了,姑且就先睡个觉,明儿个一早, 再找他讨去。」 阖上眼,他那俊逸潇洒的模样,再度浮上她的脑海,心头有股情 愫像蒸气一般,缓缓的在方寸间漫开—— 嫣红的唇瓣,稍稍弯扬起。 不一会儿,她带着幸福的甜笑,缓缓进入梦中。 *****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赫连降月这一睡,竟睡到快正午才起床。 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客栈的房里,她猛然坐起身,偌大的床让她勾 起昨晚的回忆。 她心头一惊,倒抽了一口气,低头看见自己衣衫整齐后,她才松 了一口气。 下床梳整了一番,她匆匆跑出。 门口两名弟兄守着,看见她从馆主房间跑出来,两人诧异的互瞪 着。 他们大概知道,这房里睡了一个女子,所以,馆主才会命令他俩 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入。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喂,你们馆主呢?」 瞧他们俩好像活见鬼似的,但她可没那闲工夫理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的指向右边,由于惊讶过度,一时还说出来。 「那边是吧?噢,我知道了。」 赫连降月没多理他们,身形一转,朝右边的方向行去。 第四章 赫连降月照着弟兄的指示,一路往右走至长廊尽头,就看到彧珩 正在那儿练拳。 「喂——」她站在拱形门口处,唤了他一声。 他知道她来了,但他打拳正在兴头上,又听见她竟然喊他「喂」, 索性不理她。 见他没有要过来理她的意思,她有些恼火,索性叫得更大声,「 喂!」 彧珩仍是径顾着打拳,一套太极拳法,一打起来就像长江大河在 流淌,滔滔不绝。 「喂,你耳聋了,是不是?」 赫连降月等的不耐烦,脚下一蹬,身子腾空一翻,俐落地落在他 面前,和他对打了起来—— 彧珩的拳法,如行云流水,绵柔不断,手指一翻,点了她的哑穴。 「我叫你停,你……」声音陡地被镇住,赫连降月停止和他对打, 身子退了两步,一双美眸,怒腾腾地瞪视着他。 彧珩轻声一笑,平指一个翻转,解开了她的穴道。 「你闲着没事做吗?动不动就点人家穴道,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一恢复了声音,她反射性的又退离了几步,不悦的怒吼着。 「我学的是内家拳。内家武术在技击上,讲究的是「点穴法」, 你要来和我打,我当然会点你的穴。」他呵呵笑道:「妳睡的很甜吧? 这会儿,都快正午了呢。」 他话中的讥笑之意,她岂会听不出来,丢了几个白眼给他,她藕 臂一伸,开门见山的道: 「把我荷包袋还给我!」 「没问题。」他爽快的掏出她的荷包袋还给她。「还你。」 就在她诧异他哪有这么好心之际……一接过那袋里空空如也的荷 包袋,她才知道,他为何如此爽快。 「我的银两呢?」她拉开束口,发现银两全不见了,蹙眉抬头质 问他。 「什么银两?嗅,你要付昨晚在我这儿的住宿费呀?你也太客气 了,我不向你收银两的。」他装傻的应道。 赫连降月怒红了眼。这袋子里,原本装的银两,可不是一笔小数 目,莫非……他想私吞? 「没想到,堂堂天魁馆的馆主,也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他一愣,旋即作出恍悟的表情。「你指的是我们昨天晚上,在房 内做的那些事?这个,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的 ……呃,你应该不会说出去吧,是不是?」 他愈装疯卖傻,愈是惹她生气。 一个箭步上前,她把荷包袋系在腰间,抡起双拳就朝他胸膛一阵 猛打。 「把我的银两还来,还给我呀你!」 她已经使尽了力,猛捶打了十几拳,但他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表 情。 「呃,你可不可以再用力一点,你这么打,打得我心头好痒。」 那暧味的语调,飘进她耳朵里,她戒惧的弹开身,摆了架式,以 防他的侵略。 彧珩见状,仰首大笑。「你当真这么怕我吗?可是,昨晚我们俩 在房内时,你……」 「住口!不准再说了!」她的双颊不知是怒是羞,总之已绯红了 一片。 「好,我不说。」 「把我的银两还给我!」 他摇摇头。「如果我说,我只拾获那只荷包袋,没有拾获银两, 你信不信?」 「鬼才信你!」 「那就对了,我也不相信,你一个姑娘家,能带多少银两出来。」 他挑眉,耸耸肩道:「说不定,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 「什么伎俩?」她一脸困惑的神情。 「就是拿空荷包袋,换一大袋银两呀!」他懒懒的回道:「这招 倒挺行得通的,也许改天,我也可以效法你的方式,说不定,可以赚 进一大笔银两呢!」 他是说笑的,但她听得可认真了。 「什么方式不方式的!我赫连降月,才不会做那种卑鄙小人做的 事!那一袋的银两,可是我准备找到龙凤翡翠时,要将它买回的。」 她正色的说道。 「龙凤翡翠?!」 「那可是明朝太子妃,送给我们老爷的。」 彧珩恍然想起,那天她在街上的确是在寻找一块翡翠。 也不知怎么着,她竟对他说明了原委,还极有耐心的把自己的身 世告诉他。 「……苏老爷和夫人,对我那么好,你说,我不是该帮他们找回 那块玉佩?」 她想用动之以情的方式,软化他的心肠,好让他能把银两还给她。 这也是她头一回,用这种低声下气的方式求人,也不知是着了他 的魔,还是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他了然的点点头。「可是,昨晚你不是口口声 声说你自己是皇格格,怎么才不到一天的光景,你又变成丫鬟了?」 「我……」赫连降月满脸尴尬的神情。「好吧,我承认,昨晚我 是骗你的,那……那也是因为我怕你……怕你侵犯我呀!」 她突地面向他,理直气壮的指着他的鼻,哼道:「你自己不也是 骗人,说你是什么十五皇子?你自己也说谎呀!」 彧珩扬唇哂笑,抓往她质问的手指。「我没骗你,我的确是十五 皇子——彧珩。」 她白了他一眼,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我管你是第几个皇子,你快点把银两还我!」 「我不还你!」他反手负背,悠哉的转过身去赏花。 「喂,你——」赫连降月气炸的冲到他面前。「我和你说了那么 多,你竟然还不把银两还给我!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呀?我 家老爷,他为了丢了玉佩的事,已经病倒在床上了,你……」 「你找到那块玉佩了吗?」 「我……我还没找到呀。」 「那你急着要银两做什么?」 「那是我的银两,你本来就该把它还给我。」她怒气冲冲的和他 对峙,气势一点也不输他。 「可是,我怀疑,你说的全都是谎言。」他淡淡的回她。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我这个人最明理了。这样吧,你来我武馆里做事,等我观 察一番,确定你是好人之后,我再把银两还给你。」他咧嘴一笑。 他其实早就相信她所言,只是,他私心地不想让她走,只好出此 对策! 「谁要每天跟你在一起呀!」她别过脸去,嘴里不依,但心头却 莫名的狂跳,一丝的喜悦泛上心头。 「你来我这武馆也不吃亏。我一样给你薪饷,如果你真的是要找 玉佩,来武馆就对了!这武馆押的镖,各式各样的货物都有;而且, 以我的身分,我也认识不少王公贵族,或许,我还可以帮你打听呢。」 他站在她身后,柔声说着。 听他说的好像真的一样,她不禁回头,再次问他: 「你……你真的是十五皇子吗?」她半信半疑。 他炯亮的黑眸泛着温柔,凝视着她: 「没错,我是如假包换的十五阿哥——彧珩!」 他那灼热的目光,让她惊觉两人近在咫尺,她羞得低下头,退了 一步,缓缓伸出手—— 他叹了声。「我都说了,我要先确定你的人格,才会还你银两。」 她低浅的语音,轻轻地截断他的叹息声,「给我一些银两,我要 付客栈的住宿费用。」 「你答应来武馆了?」他喜出望外,二话不说,拿了几锭银两给 她。「我陪妳去吧!」 她抬头瞪他一眼。「你信不过我?在还没拿回银两之前,我不会 走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他只是秉着关心她的心 情,所以想陪她去的。 「晚上我会再来的。」 她丢了一句话,旋即转身离去。 看着她那纤妙的背影,他唇边的笑容不由得渐渐加深。 ***** 赫连降月一整个下午都在外边闲晃,她原是想要碰碰运气,看看 能不能找到那块玉佩,但一个下午逛下来后,她整个脑子浑浑沌沌的, 满脑子想的不是玉佩,而是彧珩的身影—— 她干啥一直想他? 她明明没想他,可是他的身影却如鬼魅一般,不断地浮现在她脑 海。 怪哉! 难道她真的着了他的魔了? 天色渐渐暗了,她的脚步也一步一步地朝天魁馆前进。 才走至天魁馆的大门口处,两名守门的侍卫,一见到她马上拱手 相迎。 「降月姑娘,馆主已等候你多时了。」 原本以为他们又要赶她走,这会儿,他们变得如此客气,倒令她 讶异的瞠大双眼。 「降月姑娘,我叫阿丁,以后有什么,你尽管吩咐我去做。」一 名守卫说道。 另一名也不敢默声,「降月姑娘,我叫大富,有任何事,你别客 气,尽管差遣我们。」 「是啊、是啊。」阿丁咧着嘴,笑着附和大富的话。「千万别和 我们客气。」 因为两人是负责守卫大门,有任何陌生人来,当然得拦下盘问, 所以先前他们对她凶,那也是职责所在。 但,现在可不同了—— 她的武功比他们还高竿,而且她还是新馆主邀来的贵宾,这会儿, 他们当然得对她客气些啰。 他们觉得自己的态度转变,倒挺合宜的;但,赫连降月可觉得挺 别扭的。 她干笑了一声,「呵,好,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吩咐你们的。我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请!」两名守卫毕恭毕敬的弯身。 突然被人这么的尊敬,她不自在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快步的走 入厅内,想远离那两张谄媚的笑脸,一旋身,一个不小心,撞倒了一 名姑娘—— 「啊——」那小丫头跌到地上,痛得哀叫了声。「好痛!」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我不是有意的。」赫连 降月忙不迭的扶起那名小丫头,歉意不已。 她匆匆忙忙的走入,压根没见着有人站在她身后,仓皇之余,她 旋身的力道,可大得很。 「你有没有伤着?」她紧张的询问。 小丫头站稳后,堆着满脸笑容。「我没事。你就是降月小姐吧?」 赫连降月楞楞的点头。 「妳好漂亮!」小丫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你的两个眼睛圆呼 呼的,睫毛又长又翘,眨呀眨的——」 那小丫头边说,赫连降月不由得跟着她的话做动作——她眨动着 一双澄亮的大眼,不停地眨呀眨地…… 小丫头陡地噗哧笑了声。 她的笑声,让赫连降月惊觉,自己干啥像个傻子一样,人家说什 么、她就跟着做? 赫连降月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小丫头惊吓的敛住了笑容,但旋即又低头浅笑。 「降月小姐,我是说,咱们的十五阿哥,都让你那双大眼给慑去 心魂了。」 赫连降月蹙起柳眉,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全听不懂。」 小丫头以为她在害臊,遂不再多说。 「你是谁呀?」赫连降月睐了小丫头一眼。 「啊,我一看见你长得这么漂亮,心神也被你迷去了——」小丫 头换上一脸正色,有礼貌的福了个身。「降月小姐,我的名字叫可春, 以后就由我来服侍你,可春若是有做不对的地方,还请降月小姐多多 指点。」 「你要来服侍我?」这会儿,赫连降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啊。」可春浅笑盈盈。 「谁说我要让你服侍了?」她自己都是个丫鬟,哪还需要丫鬟来 服侍她? 「是十五阿哥呀。」 「十五阿哥?」赫连降月想了一下,双眼瞪得又更大了。「你是 说——馆主?」 可春点点头。「是啊。」 「他……他真的是皇子?」降月极小声的问。 可春又点点头。 赫连降月听了之后,美丽的脸庞隐隐抽搐着。 「十五阿哥为了等你,从早上到现在,都还不肯吃饭。」可春又 笑又忧。「降月小姐,你用过晚膳吗?」 降月摇摇头。「还没呢。」 「那好,我赶紧叫厨娘准备晚膳,让你和十五阿哥一块用膳。」 「我和他一块用膳……喂,等等呀!」降月才想拒绝,但可春早 跑走了。她喃喃地低语:「谁要和他一起吃饭呀,我……我又没答应。」 一双大眼骨碌碌的转着,想到方才可春说的话—— 十五阿哥为了等你,从早上到现在,都还不肯吃饭…… 他真的为了等她,茶不思、饭不想的吗? 「哼,一定是骗人的!」 虽然不信的嗤哼道,但她嫣红的双唇,却缓缓的弯成一道美丽的 弧线。 胸臆间,漾满着喜悦的因子。 ***** 不就是吃一顿晚饭,干啥弄这么大的排场—— 可春先带赫连降月到她的寝房去看一看,休息了一会儿,她便被 请到后院的凉亭。 熙春园内,灯火通明,赫连降月缓步走着,两眼不时的溜睨着四 周。 凉亭位于池中央,她走过弯曲曲的木桥,步上了凉亭。 见她来到,早在凉亭内等候多时的彧珩,起身带笑相迎。 「降月,坐!」 「就……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四周一片空寂,连半个人影都没 有,她陡地感觉浑身不自在。 「其他的人都吃饱了,当然只有我们两个。」等她坐定后,他又 绕回原位坐下。「别客气,尽管吃,这些全是为你准备的,但不知你 爱不爱吃?」 「为……为我准备?」看着一大桌将近十来样的菜色,赫连降月 不禁看傻了眼。「我哪吃得完?你不会当我是猪吧!」 彧珩仰首大笑。 他的笑声,神奇似的化解了她心中的尴尬,她白了他一眼,径自 端起碗筷。 「你笑什么!我不管你了,我走了一下午,肚子饿死了,我要先 吃了。」 她低着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扒了两口饭,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她呆楞了下,默默 的又自顾自的吃着…… 他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夹肉,她扒饭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夹菜 的效率。 当她碗里的菜,已堆成一座尖尖的小山时,她放下了碗筷,抬眼 想叫他别再帮她夹菜时,赫然看见他那双炯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 盯着她看。 心头一阵狂跳,她怯羞羞的低下眸。「你……你不用替我夹菜, 我自己来就行。」 「好。」他低哑沉厚的逸出声。 赫连降月偷偷瞄他一眼,突然觉得他的声音格外的好听,他那低 沉的声响,震乱了她的心波—— 「怎么不吃了?」他满脸关切的问。 赫连降月极力装出最自然的神情。「你呢?你……你为什么也不 吃?你该不会在这饭菜里下毒?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她明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做,只是太安静的话,她又会觉得忸怩不 安,不说说话、斗斗嘴,她怕等一下她不只会内心狂乱,说不定舌头 也会打结呢? 「我毒死你,那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支手托腮,满眼带笑的看 着她。 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看一个女人,看得他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尤其她发怒那娇俏的模样,让他愈看愈喜欢! 她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像会说话似地,不知有多少男人,会醉 在她的眼神下。 难怪苏家老爷、夫人,会视她如同已出。 这般娇艳俏丽的美人儿,哪里像是丫鬟?活脱脱就是个大小姐模 样! 「那对你……有……」两人目光交缠,她脑中一片浑沌,一时想 不出个好理由来。 「有什么?」 「呃……对了,你想毒死我,然后私吞我那一大袋银两!」她也 只能掰出这个烂理由了。 他是个堂堂的皇阿哥,而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流落异乡的小丫头— —她身上没有任何宝贵的东西能让他觊觎,唯一可取的,就只有那一 袋银两啰。 明知道她那袋银两,他绝对看不入眼,但她可不想在口头上输他, 只好胡诌一番,堵堵他的口,这样她也乐得高兴,谁叫他老不把银两 还她,莫怪她要揪着这个话题转了。 「如果我真想毒死你,绝对不是贪图你那一「小」袋银两。」他 纠正她对那只荷包袋大小的认知后,挑眉一笑,「你身上还有比银两 更值银两的!」 秀眉聚拢,赫连降月低头看看自己。 她身上哪有什么比银两还值钱的东西? 她摸摸头发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发饰,它们全都是一些便宜货呀, 连她额上那条红线系的紫色圆玉,也不怎么值钱,而她身上穿的衣服, 衣料虽是不差,但也抵不过那袋银两。 除此之外,就剩她脖子上挂的那块铜片了……可是,那也只是一 块破铜烂铁呀。 她实在想不出她身上有何值钱的物品,扬眸想再问他,却看他一 脸暧昧的打量她。 顿时,她恍悟了他所指的比银两还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反射的双手护胸,她一脸怒气腾腾的瞪他。 「你叫我住进天魁馆来,是不是……想打我的主意?你休想!」 彧珩闷声笑着,「我是想……而且很想。」他不讳言的道出心中 的欲念。「但,不是现在,明天、后天也不会去想……」 她满心困惑,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疯话! 彧珩叹了声,续道:「唉,昨晚有个狠心的女人,咬破了我的舌 头,害我饿了一天,到现在都还未能用膳——美食当前,食指大动, 但口却不能动……唉,肚里委实难受。」 到现在,他的舌头还隐隐作痛。 连鄂索都以为他是在害相思,更遑论其他的弟兄了。 「你……你是因为……」赫连降月张着嘴,诧异的说不出话。 彧珩点点头。「没错。」 赫连降月脸上有着一丝难掩的失落。原先她还真以为,他是为了 等她,所以一整天不吃饭,害得她暗暗窃喜了一下。 虽然觉得咬他的舌头,是他活该罪受,但因而害他一整日不能进 食,她心中颇觉得过意不去。 「对不起。」她怀着歉意低喃着。 「你别挂意,能让你咬到舌头,我倒是觉得挺荣幸的——」他撇 唇一笑。「只是,下回你可得咬轻一点,至少我可以好好吃一顿饭。」 听了他的话,她又羞又怒。 「你……你要是胆敢再侵犯我,我……我一定会把你咬到断气!」 她倏地站起身。「我不吃了!这些,你留着自己慢慢吃。」 说罢,她旋身疾步离去。 「又生气了?真是不懂风趣。」 彧珩笑盯着她的背影,举箸之余,舌上的痛意,让他打消了进食 的念头。 望着一桌的好菜好酒,他也只能兴叹的干瞪眼。 第五章 半个多月过了,赫连降月觉得自己在天魁馆内,真的像是个客人, 她的工作美其名是检查别人托镖的货物,但实际上,她知道这是彧珩 为她所作的安排,要让她察看其中是否有她要找的那块翡翠。 除此之外,她就整日闲闲无事可做,偶尔还可以溜出馆外去闲晃。 这种日子,虽然过得还算惬意,但她赫连降月可不是会耍赖皮之 人,该她要做的工作,她还是会做的。 「可春,馆主呢?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的鬼影?」 赫连降月疾步走入寝房,丫鬟可春正在帮她整理房间。 「十五阿哥啊?」可春迭好了棉被,回过头来。「他可能进宫去 见襄妃娘娘了,娘娘前几日托人来说,好久没看见十五阿哥。十五阿 哥一定是进宫去陪襄妃娘娘,依以往的经验,十五阿哥应会很晚才回 来。」 「喔。」赫连降月轻应了声。 看来,她又得多打混一天了。 「小姐,妳是不是在想念十五阿哥啊?」可春蹑手蹑脚来到她身 边,小声低问着。 「我……我才不是在想他呢!」赫连降月朝可春的额发,大力的 吹了口气。「我只是有事要同他商量。」 「是不是要商量成亲的事?」可春笑盈盈的问。 「可春!」赫连降月睨了她一眼。「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和他 ……我们……什么也没有。」 「是吗?可我看十五阿哥对你万般好呢!」 「他……他哪里对我好了?」赫连降月眨了一下眼。「根本就没 有的事。你最好去向他娘说,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到时落得一场 空,我可不管。」 在听过可春的说明后,她才知道,可春是襄妃娘娘派来「监视」 她和彧珩感情进展的。 虽然可春一再坚持自己是来「协助」的,但她还是觉得被监视。 「降月小姐,你别生气嘛!我是看准你是未来的十五福晋。你呀, 又美丽、又聪明,配十五阿哥,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春在襄妃娘娘身边待久了,一张嘴随时都能进出好话来。 「我不配,我只是个小丫鬟!」赫连降月不讳言的道出自己的身 分。 「那不是问题!襄妃娘娘也说了,无所谓呀。」可春伶俐的道: 「再说,现在我是你的丫鬟,你不就晋升为小姐了。」 赫连降月蹙起秀眉。 要不是她认识彧珩,知道他长得还算人模人样,要不,这襄妃娘 娘和可春这样一头热的凑合她和彧珩,她可能会怀疑十五阿哥,是不 是长得其丑无比,推销不出去呢。 「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赫连降月白了她一眼,径自坐下 倒茶喝。 可春形影不离的跟到她身后。「小姐,你敢说,你不喜欢十五阿 哥,没有对他有一点点动心?可是,我不小心知道,你咬了十五阿哥 的舌头!」 赫连降月呷了一口茶,茶到喉间,听到可春的话,呛了下,茶水 又悉数的喷了出来。 连连呛咳了几声,可春连忙帮她拍背顺气。 「小姐,你不要紧吧?」 「你……你怎么知道?」降月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可春一脸无辜的神情。「就是好几天前,你和十五阿哥在练武的 时候,我经过时不小心听到的。」 原本以为馆内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这下……羞死人了! 「小姐,你放心,我没说出去,我也不会告诉襄妃娘娘的。」 「算你聪明!」降月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她更气彧珩,没事就重 复的提这件事,嚷的被人偷听见! 「小姐,娘娘可能过一阵子会来看你,我先请做衣裳的师傅,帮 你做几件漂亮的衣裳,好不好?」 「她干嘛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降月一脸戒惧惊恐。「不 ……不用了啦!」 「小姐,襄妃娘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看看我,我打从进宫就 跟着襄妃娘娘,我们这些服侍襄妃娘娘的婢女,每天都快乐的像小鸟 一样。娘娘她不会刁难我们,她也不会和其他的娘娘勾心斗角——她 心胸宽大,有时候我们会陪她下棋,赢的话,她还会赏我们银两,要 是输了的话,就罚我们唱唱歌、拉拉嗓子。」 赫连降月垂着眼,可春的描述,让她想起了她在苏府的情形,苏 家老爷、夫人,何尝不也是对她万般的好。 她不禁轻轻叹了声:「唉!」 听到赫连降月的叹息,正说得起劲的可春,忽地停顿。 「小姐,你怎么了?」 降月幽幽的道:「我在想我们家老爷,他的病不知好了没?我都 出来快一个月了,还是找不到那块翡翠,真是烦人!」 可春笑嘻嘻的道:「小姐,你不如就嫁给十五阿哥,到时候,你 要多少翡翠,襄妃娘娘她一定会送给你的。」 「那又不同,我只想要找回苏家的传家之宝。」 「那可就难找了。」 可春陪着降月皱眉之际,一个弟兄匆忙来报: 「降月小姐,有人要找馆主。」 降月懒懒的睐了他一眼。「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也在找他呀。」 那名弟兄一时楞住。他找不到馆主、找不到总镖头鄂索——可春 常和他说,这降月小姐是馆主未来的妻子,他当然就来禀告她了。 这会儿,她也不管,那他要禀告谁去? 降月不想管,可春倒是问了:「是谁要找馆主?」 「是一名道长,他说,他是馆主的师父。」 「咦,该不会是清风道长吧?」可春臆测着。 降月蹙起两道月眉。「他的师父怎么这么多!前天不是才来过一 个吗?」 「十五阿哥的师父可多了,要不,他的武功怎么会那么厉害?」 可春说罢,拉起还坐着不想起身的降月。「小姐,我们去看看。」 降月被可春拉着走,边走边喃道:「为什么要我招待他师父?那 是他的师父,又不是我的师父。」, 一路上,降月嘀嘀咕咕的,抱怨之语从未停过。 ***** 虽然彧珩拜的师父多如繁星,但可春还认得几个,而清风道长就 是其中之一。 「清风道长,真的是您来了!」可春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有人假 冒清风道长的名义而来,进了大厅一看,果然真的是十五阿哥的师父 之一——清风道长来了。 「妳……妳是?」 「清风道长,我是可春呀,您忘了,娘娘常叫我拿桃子给您和十 五阿哥吃。」 「噢,你就是襄妃娘娘身边那个小丫鬟——你长大了,我都快不 认得了。」 「清风道长,您什么时候来到北京城的?」 「昨日才刚到,我听人家说,十五阿哥接了天魁馆馆主的位子, 今日路过,顺道进来看看他。」 「那真是不巧,十五阿哥进宫去了。不如您老人家今晚留宿在天 魁馆,十五阿哥应该晚上就会回来了。」可春一人撑着全场,一直没 听到身后的人出声,她遂回过头,拉拉发呆的降月。「小姐,你说话 呀。」 「说什么呀,我和他又不熟。」 「呃……」 降月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可春相信清风道长一定听到了。 可春尴尬的笑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位姑娘是……」清风道长倒也不介意,他起身走到降月面前, 降月一昂首,那熟悉的面孔,令他为之一震:「萍……萍儿!」 降月还搞不清楚状况,以为清风道长是在唤可春。 她偏过头去问可春:「怎么你还有别名啊?」 可春楞楞的摇头。「我没有别名呀。」 「萍儿——你太像萍儿了!」清风道长发出惊叹。 赫连降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您在说我吗?我才不叫萍儿,我的 名字叫降月,赫连降月,才不是什么萍儿,您别认错人了。」 「赫连降月?!」清风道长的表情更为震惊。「你是赫连匡和萍 儿生的女儿!」 赫连降月厌恶的瞪着清风道长,偏头向可春嘀咕着: 「他究竟在说什么呀?」 可春楞然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没错,你一定是。」清风道长激动的想上前将她再瞧个仔细, 赫连降月基于防备,反射性的朝他胸前劈了一掌。 清风道长因为太过惊喜,全然没有防备,降月那一掌劈得他跌坐 在另一头的檀木椅上。 彧珩从皇宫返回,一踏进大厅就瞧见师父挨了一掌,连忙上前扶 持。 「师父,您没事吧?」 「十五阿哥,你回来了呀,我……我没事。」清风道长稍稍运功 调息,已无大碍。 「降月,你为什么打我师父?」 虽然屈指算算,自己约莫有二十来个师父,但每位师父,他都万 般敬重。 现下师父受屈,尽管出手的是他心仪的女子,他也难免有些愠怒。 头一回看到彧珩这般肃穆,降月突觉有些心慌,但她自认没有错。 「他……谁叫他要靠过来,我……我只是防备,一着急,手掌就 劈出了。」 可春见降月没有道歉的意思,于是弯身主动向清风道长赔不是。 「清风道长,降月小姐没有恶意的,她真的只是基于防备,所以 才会……」 清风道长一脸无所谓的笑笑。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我不会介意的。」 那一句自己人,把在场的三人弄得一头雾水—— 尤其是清风道长,明明挨了降月一掌,却乐得笑呵呵的,实在令 人匪夷所思! ***** 为了向师父赔不是,也欢迎他的来访,彧珩特地吩咐厨娘准备了 十多道素菜,好好的款待清风道长。 「师父,徒儿以茶代酒,为方才的事,向师父您赔不是。」 因为清风道长不喝酒,是以,筵席上向来款待宾客的上等好酒, 便以茶代替。 彧珩才请师父入席,坐定后,马上端茶赔罪。 「还有小姐也是。」可春站在降月身后,主动的帮降月倒茶,倒 好茶后,拉着降月的手去端杯子。「降月小姐也要向清风道长赔罪。」 可春知道降月压根没有想要赔罪的意愿,可是基于常理,这赔罪 的程序可不能省,何况,十五阿哥还挺介意这事的。 她对着降月挤眉弄眼,用眼神求她道歉。 降月也知道方才是自己反应太过,但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错,但念 在他是彧珩的师父,她也只好跟着彧珩端茶致歉。 「好、好,没事、都没事了。」清风道长盯着降月看。「你绝对 是萍儿的女儿,我不会看走眼的。」 「萍儿?!您指的是谁?」彧珩纳闷的问。 清风道长徐徐的轻叹了声,「十五阿哥,你还记得几年前,我去 拜访襄妃娘娘时,曾经提及想要找寻我义妹晏萍的女儿一事吗?」 彧珩凝神想了一下。「噢,我想起来了,师父指的是十六年前, 武林中轰动一时的朝阳派内乱事件。」 清风道长点点头。「没错。这位降月姑娘和我的义妹晏萍,长得 一模一样,我猜想她一定是晏萍的女儿,而且她姓赫连,这下肯定是 没错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师父您说过,您义妹的夫婿,就是朝阳派的 大弟子赫连匡。」 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一本人人都想争夺「鬼心经」,所以多年后, 仍是有人在谈论此事,好武的彧珩自然也对这件事特别有印象。 赫连降月的视线,在他们师徒两人身上穿梭,他们师徒俩你一言、 我一句的,听得她一头雾水。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她嘴里含着一口饭,含糊的问道。 「降月,我师父认为,你就是他义妹所生的女儿。」 「他如何证明我是他义妹的女儿?就凭我这张脸?」 降月其实心底有几分相信了,因为方才在大厅,在清风道长说出 赫连匡这名字时,她老觉得这名字挺耳熟的,细心一想,原来是苏老 爷和她提过,她爹就叫做赫连匡。 也许,这件事在当时真的是轰动一时,所以连苏老爷也知道赫连 匡的大名。 或许苏老爷不希望她再卷入江湖风波,还是他当真不知晓,总之, 苏老爷并没有告诉她太多详细的经过。 「降月,你其实已经相信了,对不对?」半个多月来的相处,彧 珩多少了解她的个性,光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心中也笃定了这 件事。 「我……」对上他的眼,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他竟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事,她错愕的楞望着他,觉得两人之间 的距离,似乎又缩短了许多,她理不清自己是高兴,抑或是惶恐,此 刻,似乎所有的情绪,全从四面八方涌向她,混成一团—— 她不笑不哭、不喜不悲,情绪持续在矛盾当中。 知道自己的身世,应该是一件非常喜悦的事,但她却没有那种大 喜大悲的心情。。。。。 她想,也许是自己打小就没待在爹娘身边,自始自终都认为苏老 爷、夫人,就是她的爹、娘,所以她并没有体会过当孤儿的悲苦,在 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时,自然就没有那种大喜的情绪。 不过,她还是难免会好奇,当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们……我的……爹、娘,他们为什么会被追杀?」 从来没有喊过「爹、娘」两字,头一回把这两个字,套在某两人 身上,虽然他们已死,但她仍是觉得拗口。 「这事说来话长。」清风道长喝了一口汤,缓缓的道出十六前的 旧事。「我最后一次和我的义妹晏萍见面,是在她和赫连匡成亲那天 ……」 清风道长忆着当年的情景,言语之间,免不了有些自责之意。 「当初,我就提醒过她,赫连匡的大师弟刘景这个人,眼神不善、 心术不正。她告诉我会小心留意,而且有赫连匡在,她相信刘景不会 对他们不利的。」 「怎么又冒出一个刘景来?这事听来还挺复杂的。」降月愈听眉 头蹙得愈紧。 「这事并不复杂,最主要的就是朝阳派出了一个不忠不义不仁的 畜牲!」说到此处,向来温和随性的清风道长,也不免怒气横生。 「他多次想染指晏萍,还好晏萍武功不弱,没让他得逞,晏萍怕 伤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和气,忍着屈辱没说,这事是按下了。但那畜 牲竟然为了强夺「鬼心经」,而把自己的师父给毒死。」 彧珩和降月听得眉头凝重,一言不发,倒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可春, 倒抽了口气,惊呼道: 「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人?连自己的师父都敢毒死?」 「那本「鬼心经」是什么?」降月颇为好奇。能让一个人做出如 此丧德之事,那鬼心经一定是件不凡之物。 清风道长于是娓娓道出往事—— 「鬼心经是朝阳派创派始祖,在闭关时研究出来的内功心法,习 得此法之人,可在百步内将人吸附过来,并可以同时吸取人的内力。 这功夫的创立原本只是想防敌,后来接掌朝阳派的人,觉得此本 心经太过邪魅,已不传授弟子此套内功心法,但又念及鬼心经是始祖 的心血之作,不敢毁损,于是,鬼心经成了朝阳派的镇派之宝。 刘景曾多次要求要看那本心经,但都被掌门给拒绝——我想,掌 门一定早对刘景有了防备之心,所以便把心经交给你爹保管。刘景多 次索求不成,愤而毒死了自己的师父,之后他遍寻不着心经,他猜测 那本心经,一定是你爹拿走了——」 清风道长稍喘了口气,啜了口茶后,续道: 「他多次找你爹麻烦,你爹凝于你娘才刚生产完不久,怕自己若 有意外,你和你娘就没人保护,所以不敢正面和刘景起冲突,几番商 量过后,他们决定先躲一阵子,等你娘身体恢后,再联手制伏刘景。」 赫连降月的拳愈握愈紧,亲情的联系,让她心中不免产生焦虑。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彧珩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抚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方才我说的,全都是向昔日朝阳派弟兄探听得知的,他们只知 道,他们的师父被毒死,大师兄带着鬼心经,还有刚临盆的妻子,躲 避他们二师兄……之后,就只知道他们被火药炸死。」清风道长将所 知的尽数说出。 「被火药炸死!」降月愤然拍桌站起。 可春站在后边,吓得摀住嘴。 「那他们的尸骨呢?」降月心急的问。 清风道长满心自责。「当年我听闻他们被炸死的消息后,赶到事 发现场,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我向当地人询问,他们说,早已炸得尸 骨无存,而且在山上,就算有尸骨,事已隔了半个月,恐怕早也已经 被山上出没的野兽给啃去了。」 降月听了之后,颓然的楞坐在椅上。她的亲生爹娘,竟死得这般 凄惨!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你存活了下来。我想,你娘一定去打听 遇苏家老爷的为人,否则,她不会如此放心把孩子交给苏老爷。」清 风道长惋惜的叹了声。 他接着又道:「她一定也有把握,她会回来抱你走,要不,她不 会冒然的在纸条上写你的名字……以她的武功,和你爹联手,绝对打 得赢那畜牲,可你爹娘太正直,没料到刘景会埋炸药等他们……不过, 苏老爷能把你拉拔长大,你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也感到很欣慰了。」 「刘景人呢?」降月气愤难平。 「他背负着毒死师父、炸死师兄的罪名,江湖上的正义之士,人 人喊着要杀他。我想,他是化名躲了起来,不过,最近江湖上出现一 位自称「银豹子」的邪恶之人,依受过他迫害的人描述,我猜想他很 有可能是刘景。」清风道长道出他的推测。 「他拿到了鬼心经吗?」降月紧张的问道。 「我想应该是没有,否则江湖上肯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甭说赫连降月怒地发指,连和此事无关的彧珩听了,都觉愤恨难 休。 在三人纷纷指责刘景的行为之际,身后却传来一阵低泣的声音。 彧珩和降月回头一看,可春缩在地上,身子还在发抖。 「可春,你在做什么?」降月满眼困惑的看着她。 「我……好可怕,我……我听了,怕……怕死了!」可春颤着声 道。 降月看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呀。」 「可是,我……我就是怕嘛!」 「那妳先回房去好了。」 「喔。」可春站起来,旋即又跌坐在地上。「小姐,我……我脚 软了。」 「妳喔!」降月无奈的瞪她一眼。「我扶妳回房去吧。」 降月扶着可春离去后,清风道长喟叹了声,「降月和她娘长得实 在太相像了。你劝劝她,若是没事,尽量少出门,我怕她若是遇到刘 景,刘景不会放过她的。」 「我会的。」彧珩点着头。「师父,您就在这儿多待几日吧。」 「我待不住。我找了刘景十多年,如今有了他的消息,我非得要 找到他,为我义妹报这个仇,也为武林除害——明儿个一早,我就走。」 「师父——」彧珩还想劝留,清凰道长扬手挡住他想说的话。 「凡事不能两全,我想为义妹报仇,就无法照顾她的女儿,降月 就交给你了,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挺有心的。」 「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会保护降月的。」 「那就好。」清风道长宽心的一笑。 师徒俩举杯对饮。 一杯茶水,明日相隔,几时再见,谁又能知? 第六章 夜里,赫连降月独自一人,缓缓走进馆内弟兄们平日练武的大园 子—— 在知晓了爹娘当年的冤死之情后,向来自视最坚强的她,也不免 流下两行泪,想象着爹娘被炸死的画面,心头不禁隐隐泛着揪疼。 「这么晚了,还不睡?」一道柔声低沉的语调飘进大园子来。 降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她背对他,用手背揩去眼角的 泪水。 「我不想睡,所以来练武。」 语歇,她随手挥了两下,表示她有在练拳。 彧珩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一语不发的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她心里是有苦的,纵使她自小就对自己的爹娘没有印象, 但知道自己的爹娘那般惨死,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还要难过。 一刻钟过后,他走上前,接住她的手臂。「好了,别练了,去睡 吧。」 「我睡不着。」降月的视线,由下往上扬。「明天起,我想去押 镖。」 「你要押镖?」 「有什么不对吗?」她拨开他的手。「我是来武馆工作,可不是 来作客的。」 「你是不是想找刘景报仇?」 「我会找他报仇的,但不是现在。」赫连降月垂下眼。「我要先 找回苏老爷的翡翠再说。」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但他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无奈。 他能理解她报仇的情绪激昂,但她更不能忘了苏老爷的养育之恩。 尤其苏老爷又生了重病,她势必得先找回那块玉佩,可是,她心 中搁着的又是爹娘的冤死之仇。 「降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报仇来日方长,不差这一刻。何 况,你又不知道刘景长得是啥模样?就算他站在妳面前,妳也未必知 道那就是他。」 他的话令她蹙起眉头。是啊,她根本不认识刘景,又怎么谈报仇 之事? 从她的眉眼间,他看出她的心烦。「你放心,明早师父要走时, 我会请他把刘景的长相描绘下来。」 「你师父要走?」降月的眉头拢得更紧了。 她还想从清风道长那儿,多了解一些她爹娘生前的事,怎么他就 要走了? 「师父他想去找银豹子,他怀疑银豹子就是杀害你爹娘的凶手。」 「那我和他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我和你师父一起去找刘景报仇,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美眸饱含愠怒,斜睨着他。 「这。。。。」彧珩一时语塞,但旋即泰然自若的一笑。「方才 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先找玉佩的?」 「我……我可以一边找刘景、一边找苏老爷的蓊翠。」降月也不 甘示弱的昂着下巴。「哼!总比一天到晚待在这烂武馆里好,找了半 个月,连块玉的影子也没瞧见。」 「那好吧,明早你就和我师父一块走。」他不卑不亢的道。 他怎么竟连一句慰留的话,都没对她说。 虽然她真的也想和清风道长一块走,可是……可是……他竟没有 一丝舍不得她离去之意。 心头莫名的涌上一股怨气,竟只是为了他没对她表现依依不舍之 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可是……她就是气嘛! 她撅着嘴。「把我的荷包袋还给我!」 「我为什么要还给你?」他耸肩一笑。 「我要走了呀,没有那一袋银两,要是我找到了那块玉佩,要用 什么把它买回来?」 「那是妳的事。」彧珩悠哉闲适的朝木桩随意挥了几拳。 「喂,你这个人很过分,那明明是我的银两,你却迟迟不把它还 给我。」 「可是,我觉得时机未到,还是先帮你保管。」 「你……」 看他一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表情,她肚里的怨气就更旺盛。 「你还不还?」 「说不还就不还。」 她忍无可忍,一拳揍出,他偏躲过,她那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木 桩上,力量之猛,让她痛得龇牙咧嘴。 「降月……」 看见她疼得捧着手蹲下,他也忙不迭的跟着蹲在她身边,拉着她 的手察看。 「你……你为什么要……要躲开。」她痛得话都说不全了。 「好,我不躲,妳再打我一拳吧。」看她一脸痛楚,他的表情有 些歉然。 「你以为我还有那个力气呀!」 「你骂人还挺大声的,怎会没力气呢?」 「你……」 「我扶妳回房去吧。」 他要扶她站起,却教她给推开。「我才不需要你来扶我呢!」 把他推开后,她想站起身,却反倒跌坐在地上。 彧珩站在她面前,深深的笑道:「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帮忙,那 我可要走了。」 说罢,他旋身作势要走。 「喂,你这个死没良心的。」 降月焦急的大喊,待他回头看时,她垂首嘟嚷着:「你还不过来 扶我呀!」 彧珩闷声一笑,又踅回她跟前。「你确定要我扶你吗?」 「扶就扶呀,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她恼羞的低咒着。 他弯下身,怕触痛她手上的伤,大手朝她腰际一揽,略一使劲将 她扶起。 娇柔的身躯,贴靠在他怀中,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令他陶醉。 「我都站稳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他那广阔胸膛的厚实感,令她有种安全的感觉,但紧紧贴靠着他, 她的双颊不由得赧红。 「我还不想放。妳身上的味道真香,我禁不住想要……」 他故意顿住话语,表情更显暧昧。 「你……」她羞得满脸烫红。「放开我!」 他的长臂紧紧箝住她的腰际,她侧着身,贴靠在他怀中,想拉开 他的手,但他的手却如铁条一般圈着她,怎么也拉不开。 「放手呀你!」她昂首,一双美眸瞅视他。 他又释放那腻死人的深情蜜意,四目相接,她原本的薄怒,全教 他那浓浓的柔情目光给融化了。 眼睫半阖,她羞怯怯的避开他的视线,四周突然一片寂静,连虫 鸣都听不见,她陡地觉得满心尴尬,手足失措,动或不动,都让她觉 得尴尬至极,可心头莫名的喜悦,却在她唇上添了一道笑痕。 两人就这么动也不动的站着,她快误以为时间僵住了—— 突地,他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扳向他,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勾起她 的下颚。 她眨动着澄亮的圆眸,迎接他灼热的眸光,看着他俊逸的脸孔愈 来愈逼近,在她的眼前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他浓浊的气息,喷拂在她的脸上,她一瞬也不一瞬的和他对视。 有了前次的经验,她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她该马上离他离得 远远的,可是。。。。。 红唇微微的蠕动,她的身躯有些颤抖,她没有逃离,在内心深处, 那渴望的因子慢慢释出……她竟是在期待他的吻! 彧珩俯首,炙热的双唇在她嫣红的唇瓣前停住。 纵使内心万般渴望亲吻她的红唇,但这一回他不再想再强迫她, 不是怕她再咬他的舌头,而是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察觉自己对她有 了爱意,他爱她,所以尊重她—— 他希望他能在两情相悦之下,吻上她的唇。 停顿了许久,见她没有避开的动作,他才缓缓降下炽热的双唇, 含吻着她的小嘴。 虽然是心甘情愿的,但当他吻上她的唇时,她的心头仍是不免瑟 缩了一下,四肢百骸,仿佛全僵硬住了。 他的唇舌,轻轻旋弄着她的两片嫣红,双手引领着她的手,勾住 他的颈项,复而将自己的手,轻轻的圈住她的柳腰。 两人亲密的贴合,轻柔的吻,顿转狂热,缠绵的进入仅有他们两 人的甜蜜世界。 唧唧的虫声又在耳畔响起,但她无暇去理,一心沉溺在他的柔情 中。 两人忘情的吻着,直到砰的一声响起,她错愕的停住亲吻的动作, 看见他伸手揉着后脑勺,她才知晓,原来是他的后脑勺撞到木桩,才 会发出那声响。 她忍俊不住的噗哧笑出声,又怕自己太失态,遂反过身掩嘴窃笑 着。 大手从她背后,弯向身前一捞,又将她的娇躯捞向他怀中,耳里 还听得见她低低的窃笑声。 「你还笑得出来!」他的手臂,故意的朝她腰际勒得死紧。 「啊!」她痛叫了声,「我没有笑了,你放开我!」 「我不放!」他略微的松开手。 「你不怕我又咬你吗?」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手。 「你舍不得的。」他把下颚轻靠在她的肩上,自信满满的道。 「谁……谁说我舍不得?」 「你猜,我额娘找我去做啥?」他转移话题。 她嗤笑了一声,「你额娘找你去,那关我什么事?」 「她说:彧珩呀,你什么时候要娶妻啊?」彧珩装着襄妃的声音。 「额娘听说,你最近对一个女孩子特别好,如果喜欢的话,就把亲事 定下吧。」 彧珩停顿了一会儿,恢复自己的声音:「我就和我额娘说,我也 在考虑呀!」 他的话一出,她紧张的脱离他的怀抱,面对着他慎重其事的说: 「我……我可没答应要嫁你!」 这一点,她可是要声明清楚。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可是……要她嫁给一个 皇子,她可没有那个心理准备,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成为 皇室的一分子。 他楞瞪着她,他愈看她,她愈显焦虑不安。 「我……我……总之,我……我没有说要嫁给你,你……你可别 擅自作主。」 天啊,要是搞到皇上赐婚,那她不嫁都不行了。 「还……还有,你别再和你额娘提我,我……我不适合当你的妻 子。」 他默然了许久,陡地一笑。「我没说是你呀!」 他突然进出这句话,让她原本焦虑的脸,霎时垮了下来。 彧珩装出欣慰的笑容。「我额娘是个开明的人,相信她一定不会 计较仙儿的出身。」 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名,赫连降月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谁……谁是仙儿?」 「仙儿是醉梦楼的红牌歌妓。」 「歌妓?」赫连降月不自觉的扬高声音。 彧珩点点头。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故意装作没瞧见,自顾 自地说着: 「仙儿她长得比花娇艳,又温柔、又有女人味,婀娜多姿……唉, 能娶到她,也算是我三生有幸了!」他的唇边挂着极为满意的笑容。 看到他唇边那刺眼的笑容,她真想狠狠一拳揍歪他的嘴。 他既然不想娶她,方才又为何对她施展柔情蜜意?害她以为他对 她……对她有情有爱! 她恨恨的瞪着他。都怪自己太笨、太傻,他明明看来就是一副没 正经样的浪荡子,她还天真的以为他真对她产生爱意。 她更恨自己武功不如他,要不,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竟敢戏耍她的情感——实在太可恶了! 赫连降月恨恨的咬牙,什么歌妓嘛!凭她的美貌、凭她的身材, 会输给一个歌妓吗? 算了,这种肤浅的男人,她才不稀罕呢! 她气得想要走,可又觉得心有不甘。她头一回爱人,他竟然不把 她一回事,真把她气的! 原本要离去的她,突然又转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至他面前。 「我以为你要去睡了。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和仙儿的事,我想, 我能够处理的。」他佯装没瞧见她眸底那抹杀人的目光,悠哉悠哉的 说着。 赫连降月气得咬住下唇,终于抑制不住体内的怒火,抡起粉拳, 狠狠地朝他胸膛猛槌着。 「你下流、你无耻……你是卑鄙小人、你是混帐东西、你这个肤 浅的男人!」 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胸膛上,每一拳都在他胸膛上捶出声响,足见 她有多生气。 虽然自认内力十足、胸膛够厚,但再让她这样打下去,他有可能 会得内伤。 他侧过身,用手挡着她的拳头。 打也打了、气也气了,打得她手都发软,她垂下双手,恨恨地瞪 着他。 他看着她,挑眉一笑。「妳在吃醋啊?」 「谁会为你这种男人吃醋?」怒哼着,她旋身就要走。 他及时的拉住她。「真生气了?方才我是和你说笑的。」 两手从她的手臂越过,紧紧的按住她的身子,他啧啧笑道:「想 不到你打翻醋坛子的威力真是吓死人,我的命差点葬送在你手中。」 「放开我!」 「不放!我还要押你进洞房呢!」 「谁说要嫁你了?」她余怒未消呢。 「你不嫁我的话,那我真得娶仙儿了。」 「你敢……」她倏地回瞪他,但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立场管他。 「你……你爱娶谁,就去娶谁。」 「真的?!」彧珩昂首大笑一声,和她对视半晌后,拥她入怀, 「说,你爱不爱我?」 虽然她方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她的心,但他想要听她亲口说出。 「谁要爱你?!」瞪了他一眼后,她撅嘴低下头。 「可是,我不小心爱上你了,你若是没有一点点爱我,教我如何 再爱得下去?」他装出一副深陷爱情漩涡的痛苦样。 她睨了他一眼,嗤声道:「你别装出那表情,以为这样我就会信 你吗?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我说我要和你师父一道走,你却都没 有留我?」 她的个性虽然比较不细心、比较大而化之,可她不是木头,他对 她好,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方才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真的令她耿耿于怀,也怀疑 他是不是对她虚情假意。 「原来你在怪我没有挽留你?」他唇角的笑意加深。「可是,我 知道你不会走的,因为你舍不得我。」 「你少臭美了!谁会舍不得你?」她嘴硬地嚷着。「明天我会和 你师父一块儿走的。」 「你真要丢下我不管?」 「你别装出一副痴情样,我才不会中了你的圈套。」 「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他拉着她的手贴 在他的心口上。 「你……你少肉麻。」 她又羞又怒,用力推开了他,彧珩退了两步之后,砰的一声又响 起。 他的头又撞到木桩了! 一个晚上撞了两次,他大概和这木桩有仇。 「彧珩,你……你没事吧?」降月焦急地上前察看。「痛不痛?」 「连撞了两次,你说我痛不痛?」虽然痛,但见她为他焦急,他 的唇边不禁泛起笑意。 「我看你一点都不痛,还笑得出来。」她睨他。「没事的话,我 ……我要回房去睡了。」 「回你的房间还是我的?」他撇嘴轻笑。 降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你……你别得寸进尺喔!」 嗫嚅的警告过后,她旋身匆匆离去,又羞、又气……可也有笑容 点缀在唇边。 第七章 已经快接近正午时分,赫连降月这才幽幽醒来。 她懒懒的躺在床上,惺忪的睡眼再度阖上,她虽已无睡意,却又 不想下床。 两手抱着睡枕,她一脸幸福的微笑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察觉床边仿佛有人,她倏地睁开眼。 原本以为是可春,要不,就是彧珩——可站在她床边的,却是一 个陌生男子。 降月惊慌的坐起身,顺手拉起棉被遮住身子。 夏日的夜晚闷热,她又确信武馆的弟兄,没那个胆子敢乱闯她的 房间,所以夜晚睡觉时,她都仅着一件薄衫。 眼前这男子,瘦瘦小小的,身上着的衣服像是个富家公子。 这人不是武馆里的人,难道……是窃贼? 「你……你再看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珠子出来!」赫连降月恶狠 狠的瞪他。「马上给我滚出去!」 那男子一脸酥茫茫的表情。「噢,真的是太傲人了……曼妙的身 躯……我喜欢!」 「你到底是谁?我警告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等一下我 就挖掉你的双眼,剁了你的手脚!」 「美人,别生气嘛。」男人把一只脚放在床上,摆出一副自命风 流的模样。「难道你不知道,我十五哥已经把你转赠给我了?」 「十五哥?彧珩?」 「没错。」男子翻了个身,躺到床上,悠闲的跷着脚。「本公子 正是十九阿哥云萱,对于你,我很满意!」 降月防备的瞪着他。她才不满意呢! 一样是皇上生的龙子,一样是皇阿哥,怎么彧珩长得高大潇洒, 可这个十九阿哥,却是瘦弱白净的像个女人。 不过,说来也怪异,他跳上她的床,以她的个性,早把他给踢下 去……而且她虽然有防备之心,可心里一点也不怕他,也不担心他会 对她毛手毛脚。 她想,或许是这个十九阿哥,看起来就像是个女人的缘故吧! 她愈看他,愈觉得他是女人。 她细细地审视他之际,他突然对她挑着眉: 「怎么样,我是不是比我十五哥英俊多了?很多人都这么说的。」 那十九阿哥跳下床,昂首大笑三声。正巧可春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 「云萱格……」可春才开口,便被云萱怒瞪了一眼,她缓缓改了 口。「云萱阿哥……我到处在找你,你怎么跑到降月小姐的房间来了?」 「可春,你来的正好。」云萱神气地将两手扠在腰际。「叫弟兄 们备轿,我要把这个美女押回我的寝房去。」 可春楞楞的站着。她真的会被云萱给整死! 「可春,你能不能把他带出去呀,我还没穿衣服呢。」 现在不管云萱是男是女,降月只想要先把外衣穿上,她呆呆杵在 床上,活像是待宰羔羊一般。 「噢,好。」 「好什么好!我可没说要出去。」云萱一脸淫笑的坐上床去。「 美人啊,你要穿衣服吗?我来帮你。」 「你别再过来!」降月大喝着。 就算他是女的,她也不让他摸她的身体,那感觉很奇怪。 「放轻松一点嘛,我会很温柔的对你。」 正当云萱一步一步的挪身靠向降月,可春站在一旁满脸为难之际, 房门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入。 「云萱,你又在胡闹了。」 「十五哥——哈,你来的正好!」云萱殷勤地拉着他。「你自己 同她说,你是不是要把她让给我了?」 坐在床上的降月没好气的瞪了彧珩一眼。 「你看、你看,美人心中对你有恨呢!这么的瞪你,可见你没疼 她!」云萱把视线转向降月,「没关系,我可是比我十五哥好多了, 对于美人儿,我一定会很温柔、很体贴的。」 降月拉着棉被,拉的手都酸了,见他们似还没闹够,遂火大的喊 着:「你们可不可以全都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气的在床上怒拍着,一时忘了拉紧棉被护住裸露的身子。 一袭紫色薄衫下,曼妙的身躯忽隐忽现,尤其胸前的春光,更是 袒露无遗。 在房内的三人全看呆了,尤其彧珩更是觉得体内一股欲火狂燃。 降月还以为自己的气势把他们吓住了,直到看见可春一脸尴尬的 指着她,她低头看见棉被落下,忙不迭的又拉高掩至脖子。 「你……你们——」降月羞得又把棉被拉高,掩住……大眼羞怒 地瞪着他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云萱侧着头,看彧珩一副失神样,不禁咳了声,揶揄道: 「嗯,十五哥,你……你怎么在流口水呀!」 彧珩回过神,反射的伸手擦着嘴,没擦到口水,他才知道自己被 云萱戏耍了。 「云萱,你……」 「你们够了没有!全出去!」降月大吼着。 「唔,美人发飙了!好、好,我们出去。」云萱拉着可春。「春 儿,我的宝贝,我们先出去。」云萱贼贼的笑着对彧珩说:「十五哥, 你慢点走,至少和美人解释一下嘛,我瞧她挺生气的。」 云萱拉着垮着一张脸的可春走出去后,彧珩还杵在原地不动。 「你……你还不出去!」她的身子被他瞧过,她羞得都不敢正视 他了。 彧珩那亢奋的心情仍未平复,深黝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云萱是个女娃儿,她被我额娘宠坏了,自小就爱胡闹,你…… 你可别介意。」 「我早看出她是女的。」她介意的不是云萱,而是他呀!「你… …你出去啦!我要换衣服。」 「喔,好吧。」 彧珩心里有些失望,他缓缓移动沉重的脚步,走至门板后,不一 会儿又踅回。 「你要做什么?还不出去!」 彧珩一反方才的落寞,心情愉快的道:「门被锁住了,我出不去。」 「骗人!谁敢锁我的门?!」降月差点站起身来,看他一脸期待 的盯着她,她又把棉被拉得更紧。 「还能有谁?不就是云萱!」他耸肩一笑。 「那你叫她开门呀!」 「她既然存心要锁门,岂有自动开门的道理。」彧珩无所谓的笑 笑。 降月看他根本就是乐在心里,索性自己拉拔高音,叫道:「可春、 可春!快开门呀!」她坐在床上,朝房门处大声嚷叫。 他晃首轻笑。「你以为可春敢违抗云萱的命令吗?就算是鄂索, 他也不敢来开门。」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等云萱玩够的时候。」 「你……你们兄妹俩简直不可理喻!」她忿忿地怒哼着,陡地想 起一件事,瞪大了眼。「你师父呢?他走了吗?我要他一起去找刘景。」 彧珩喟叹了声,身子一翻,落躺于方才云萱躺的位置。 「你明明就不想离开,为何还要问呢?」他两手当枕,偏着头看 她。 「谁……谁说我不想走的?!」降月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并不是不想替爹娘报仇,只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先找苏老 爷的翡翠,而另一个因素,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他。 他说得对,她要替爹娘报仇,并不急于一时,等找回翡翠后,她 会好好计画一番的。 他又喟叹了一声,不想和她为这件事起争执。 「降月,反正这房内只有我们两个,被关着又不能出去,不如… …」 看他投射来的那暧昧神色,她警戒的喝了声:「你休想!」 「我没有办法不想。」他还真希望自己的双眼有透视的神力,再 饱览一回她那撩人的娇躯! 「你……」 「唉,今儿个起的太早,现在又困了,正好趁这个时候,好好补 个眠。」 「你别在这儿睡,要睡回你房里去睡。」她撅着嘴嗔道。 「妳忘了,我们被关住了。」他说完后,径自阖上眼。 「彧珩——」她娇嗔的喊着。 他挺喜欢她这么喊他。他微张开眼,荡开笑容,身子一翻,挪到 她面前。 他突然扑过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想往里边缩,可是已无退 路。 「你……你干啥靠过来?」 「你不是在叫我吗?」他挑眉一笑,她身体散发的如兰清香,令 他闻了精神更为振奋。 「我……我只是想……想叫你想办法而已,可……可没叫你过来。」 他突然靠得那么近,害她的手都在发抖了。「你……你退开一点。」 「我要是退开,会想不出办法的。」他一脸正色的看着挡住她曼 妙身躯的棉被。「事已至此,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这个……我想先征求你的同意。」他装着肃穆的神色,心底却 在窃笑。 「我当然同意啰。」要是一直关着,她不发疯才怪。 「真的?那我要用我方才想出的办法啰。」 在她一脸茫然之际,他的大手已经伸向她拉住的棉被。 「你想做什么?」她机灵的拉紧棉被。 「我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直接拉掉你的棉被,我才能看到我想要看 的,你不也同意了?」 她恶狠狠的瞪视他,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 「降月——」他静静凝视她半晌后,深情的唤了一声。「这回我 说真的让我抱你一下,好吗?」 她瞟他一眼,垂眸不语。 「我保证,只是抱抱你,绝对不会做其他的事。」他的黑眸中, 氤氲着情欲。 他真的是极力在克制自己内心的欲火,要不,他早把她压在床上 了。 她光从他的表情也看得出来他在强忍。 如果他真要对她做什么事,以他比她高强几十倍的武功,随便两 下就能制伏她。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至少,他还算尊重她,而且,看他忍得 那么难受,额上都冒汗了,她也有一点点于心不忍。 在他的央求下,她轻轻的点头。 「真的?」 「你别急,闭上你的眼睛。」 「还要闭眼睛?」 「你不要就算了。」 「好、好,我闭眼就是了。」 彧珩闭上眼,缓缓的挪身向前,他拉开挡在他和她之间,那一条 让他仇视老半天的棉被,两手将她柔软的玉体拥入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他情不自禁的呻吟了声。 降月将脸轻轻埋在他的胸膛,那宽大厚实的感觉,让她再度感觉 到——他是她可以终生依靠的人。 他的大手在她背后游移着,隔着紫衫,轻抚她的背、她的腰、她 的臀…… 他两手贴在她的玉臀上,将她身子压贴着他。 两人紧紧贴合着,她能感觉到他下腹处那勃发的欲望,也感觉得 到他忍得有多辛苦,因为他的手正用力的抓着她的臀。 她倏地推开他,快速的拉着棉被,掩盖身体。 「降月。」他痛苦的喊着。「你太残忍了,至少让我抱久一点。」 她朝她哼了声:「我可不想让你的魔掌把我的臀抓得满是伤痕。」 他无奈的苦笑着。 他下了床,将外衣拿给她。「你安心的换吧!我保证不偷看。」 她狐疑的盯着他的背影,确定他没有偷偷回头,她才背过身去, 快速的换好衣服。 梳整完毕之后,她马上跑去开门,发现门真的是被锁上了。 她试了各种方法,还是扯不开门。「可春,可春!你快来开门呀!」 「你也别为难她了。」彧珩笑着说:「我突然想到我有个办法可 以将门打开。」 「那你就试呀!」 「可是,我现在浑身无力,如果你可以亲我一下,或许我马上就 可以破解门外的锁。」 她瞪了他一眼,旋即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复而敛去笑容,摇摇头,「如果你亲我的嘴,也许 我会更有精神。」 「你别……」 「别太得寸进尺。」他帮她说完整句话。「可我就是想要妳吻我 一下。」 她犹豫了一会儿,再度踮起脚尖,红唇轻吮了一下他的嘴。 彧珩一副飘飘然的神情。 「快开门呀你。」 「好!让你吻那么一下,我就可以使神功了。」 语歇,他手一挥,掌风一出,穿过门板缝隙,震断了锁住门的那 条锁炼。 降月看傻了眼,他的内力竟然高深到这等地步,可她回头想想, 那方才他说打不开门,不就是在骗她的。 她气愤的怒瞪他一眼。 彧珩咧嘴一笑,佯装无辜的道:「我现在才想起,师父有教这一 招。」 「骗人!」她气冲冲的拉开房门,悻悻然离去。 他脸上挂着笑容,随后跟出。 ***** 「十五哥,你也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替你制造了一个大好机会, 你当真没和她……」云萱用两根大拇指比着两相好的手势。 「我的事,你不用替我担心。」彧珩瞪了云萱一眼。「倒是你, 你的个性也该改一改了。」 看着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云萱,至今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 模样,彧珩心中不免有几分自责。 他的额娘襄妃高氏,仅生他和云萱这一对男女,照理说,他是该 带云萱一同游玩。 可是,其他的皇子总会笑话他,一堆男孩子玩在一起,总不喜欢 有个女娃儿当跟屁虫—— 后来,有好几回他就不带云萱和其他的皇子玩耍,云萱倒也是聪 明,知晓了原因后,才六岁的她,便央求额娘把他以前的衣服拿给她 穿,她要扮成小皇子,和其他的皇哥哥一起玩耍。 额娘疼她,依了她的要求,谁知云萱这么一扮,仿佛是定了性, 怎么也改不过来。 唯有在皇阿玛面前,她还能勉强维持皇格格的好形象。 「我的个性?」云萱楞了一下,恍然笑道:「十五哥,你是要我 学你当柳下惠吗?这我可做不来。」 云萱说完,昂首大笑三声。 赫连降月正巧走进来,听见云萱的笑声后,一副不敢恭维的表情。 「你笑得还真难听。」 「是吗?那这样呢?」云萱旋即又哇哈哈的大笑着。 降月皮笑肉不笑的道:「更难听。」 「唉,瞧你长得这么漂亮,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可爱。」云萱学 着其他皇子的口吻道。 降月撇撇唇,懒得再理她。她转身面对彧珩问道: 「你不是说,要请清风道长把刘景的模样画下来吗?画像呢?」 「有。」彧珩回过头吩附道:「鄂索,把那张画拿来。」 「是!」鄂索从身后的案上拿来一张画像,恭敬的递给彧珩。 降月迫不及待上前观看,云萱也过来凑一脚。 「我师父说,这是刘景年轻时的模样,但是现在他模样是否有改 变,他就不知道了。」彧珩说道。 降月恨恨的将画纸揉皱,刘景的模样,她已经深印在脑中——她 一定会找到他的,她要亲手杀了这个害她自小就没爹没娘的大浑蛋! 「咦,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云萱突然进出这一句话。 「不过,我看到的那个人,两鬓泛白,比清风道长画的这个人,还苍 老许多——」 「你真见过他?在哪儿?」降月焦急的问。 「云萱,你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人?」彧珩也极关切的问道。 「这个……」云萱努力的思考着,她在厅内来回的踱步。「呃… …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云萱——」彧珩威严的瞪她。「你又在胡诌了对不对?」 「十五哥,你别冤屈我!我是真的见过画里的这个人,只是我一 时之间还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彧珩双手负背,喊着:「鄂索,护送 格格回宫。」 「等等……十五哥,我又没说我要回宫。」云萱一脸央求。「我 好不容易说服额娘,让她答应让我出宫,你就多留我两日,别那么快 赶我走嘛。」云萱满脸委屈。 她额娘为了要彻底改变她的个性,头一条章法就是不准她出宫, 要她在宫内跟着一堆婢女和老嬷嬷,学学女子该懂的礼仪。 害她每日都在宫里学走路,一会儿摇东、一会摇西,摇得她头都 晕了。 「不成!」 「十五哥——」云萱见求他不成,转而向降月求救。「降月,我 敢发誓,我一定见过那个刘景,你和我十五哥说,让他多留我两日, 我也许就会想起来。」 只要降月愿意开口,她相信十五哥绝对会点头。 「云萱,你别再胡闹了,鄂索……」 彧珩再度唤鄂索,命令的话还未说出,降月就出声截断了他的话。 「馆主,让云萱多留两日吧。」不管云萱的话是真是假,总是一 线希望。 「十五哥,你听到了吧?降月要我留下来陪她。」云萱得意的笑 着。 站在后边的可春,先行哀喊出声,「降月小姐,你……」 「嗯——可春,你似乎对本格格留下来,有很大的意见喔!」云 萱回头威胁的瞪着她。 可春双手猛摇着。「没……没有,可春不敢。」 「哼!那就好。」 「十五哥,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云萱泰然自若的问着。 彧珩看着降月,态度软化下来。「好吧!我就多留你两日。」他 警告的瞪着云萱。「不许你在武馆内胡闹。」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胡闹的。」云萱开心地笑着。 第八章 一大清早,天魁馆就有一桩生意上门。 彧珩才起床没多久,弟兄就来通报,有个女人指名要找他。 「女人?谁啊?她叫什么名字?」云萱坏心的嘿嘿笑着。 「十五哥,该不会又是一笔风流帐吧?」 彧珩的视线转向正端着稀饭准备用早膳的赫连降月,他一脸无辜 的笑道:「不会又是哪个格格来了吧?」 「回馆主,那女人说她的名字叫绝色,还……还说是您的旧识。」 来禀报的弟兄支吾地道。 「绝色?噢!的确是旧识呢。」云萱向彧珩了个眼色。 彧珩脸色无变,淡然一笑。「我去看看。」 「我也要去。」云萱跨了两步,回头看降月还悠哉的吃着稀饭, 忙不迭的去拉她。「降月,别吃了,一起去看看那女人来做什么!」 「我才不要去。」降月倒没吃醋。 她心想,彧珩是个皇子,认识的女人何其多,有女人来找他也不 足为奇呀,何必大惊小怪。 「别吃了,放下、放下……走了。」 云萱硬是拉着她走,不让她再吃稀饭。 ***** 彧珩才现身,在大厅中等了一会儿的绝色,一见到他,马上主动 的靠向他。 「哟,十五爷,绝色好久没看见您了,您怎么都不来呢?」 北京城内,「三楼二阁」是最富盛名的烟花场所,绝色就是二阁 之一的当家红牌。 彧珩淡笑着。「怎么有空来呢?」 绝色还不想表白来此的目的,只是一径的抱怨着: 「十五爷,您摸摸您的良心,您多久没上绝色阁了?人家十四爷 娶了个貌美的妻子,他不去绝色阁,我们还能理解,可您……」绝色 嗲声说道:「哼,您知道吗?人家每天都在想您呢,您是不是跑到醉 梦楼去了?这不公平呢!」 彧珩苦笑着。「我哪儿都没去,我很忙。」 「您……」绝色还想抱怨,但看见云萱出来后,又转向了。「十 九爷,哟,您也在这儿呀。」 着男装的云萱咧嘴笑着。「绝色,你该不会是跑来这儿拉客人的 吧?」 绝色轻拍了一下云萱的肩胛。「十九爷,您也真会开玩笑,我… …噢!十九爷原来是有姑娘陪着,所以才不来绝色阁了。」 云萱哈哈大笑着。「是啊,没错!」她抬手搭着降月的肩膀。「 我这女人可漂亮了,身材好的没话说,脸蛋又漂亮——绝色,你是输 给她一点点啦。」 云萱倒是说得挺客气的,其实,降月比绝色美上数千倍呢! 绝色不以为然的哼道,但视线一直盯着降月上下瞧。 「别看了,再看你也不会比她美的。」云萱呵呵笑着。脚步再移 向绝色那边,改搭绝色的肩。「说,你一大早来天魁馆做什么?不会 是来找我吧?」 绝色嘟起嘴。「你们都不来捧我的场,我迫不得已,只好从良了。」 「你要从良?!」云萱瞪大眼,旋即仰首大笑。「哇哈哈……没 ……没事!」 「这算是好事,那就恭喜你了。」彧珩很有风度地道贺。 「你只是要来告诉我们这个……这个喜讯?」云萱楞楞的看着她。 「不是,我才没那么无聊,呃,我……我是说,我当然是有正事 才来。」绝色干笑着。 彧珩略一颔首。「有事的话,你就直说。」 「我要请你们天魁馆的武师,护送我回乡去。」绝色道出来此的 目的。 「护送你?你有什么好保护的?」云萱左看右看,觉得她安全得 很呀。 「我当然需要保护!我可是个女人,谁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山贼、 盗匪的,把……把我给怎么了。」绝色细说分明。「而且,我还有好 几大箱的衣裳、珠宝,那可都是我这些年来,辛苦挣来的血汗银两。」 彧珩听了之后,点点头。「好,我请武师们随你回绝色阁搬东西。」 「我不要男的武师,我要女的。」绝色手一指,指向一直静默无 语的赫连降月。「就她啰!她看起来,应该会武功吧?」 「不行!她不押镖。」彧珩一口回绝。 「你也真奇怪,为什么一定要女的?男的不好吗?一路上有人陪 你调情,你才不会无聊呀。」云萱挑着眉,嘿嘿笑着。 「十九爷,您真坏耶!」绝色幽幽的道:「我都说我要从良了, 怎还会随便和男人搭讪。再说,我长得这么娇媚,谁知道那些男人会 不会半路上起了淫念,来个先奸后杀,那我……」 「天魁馆的武师,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彧珩出声保证。 绝色还是一脸不放心。「十五爷,我今儿个可是冲着您十五爷的 面子前来,这武馆是您的,我来的安心,可那些武师……您别怪我说 话难听,他们……他们以前不是一群山贼吗?」 「既然你不放心,那我也没办法,你请吧——」彧珩没有一丝不 悦,俊逸的脸上仍挂着极有风度的笑容。「天魁馆是接不了你这桩生 意。」 「可是……」绝色急了。「我只相信您呀!我这条命,还有我全 部的财产,只敢交给天魁馆,其他的我可信不过。」 「一句话,天魁馆只有男武师押镖。」彧珩坚决的说着。 「可是……我怕——」 「这趟镖,我来押!」降月出声说道。 她早想押镖,至少为天魁馆尽点心力,而且方才绝色说的那些理 由——是女人,总是会有那些担忧,何况,她还带上全部的财产,自 是又多了几分担忧。 「降月,不行!」彧珩满眼担忧。 「我决定要押!」降月一副不妥协的神情,不是赌气,只是她真 的需要做点事。 这趟镖,就在降月坚定的眼神中,给定了下来—— ***** 「喂!娘儿们,你不是说,你家在荆州吗?怎么一直叫我们往山 上走?」云萱跳下马背,喝令队伍停下,她走到绝色的座轿前,掀开 轿帘,大刺刺的问。 虽然降月武功不弱,但她头一回押镖,彧珩难免担心她的安危, 可他身为馆主,又不能丢下武馆不理。 所以,便让云萱和降月同行。 云萱和降月两人各骑一匹马,云萱在前,降月在后,而绝色独坐 一顶轿子,后边几名天魁馆的弟兄则徒步推着二、三个大箱子。 见云萱喊停,在最后边的降月也跃身下马,上前去察看。 「我们走这一条路,对吗?」降月一站定,马上道出心中疑惑。 「你究竟是不是要回你的家乡呀?!」云萱一脸不耐的朝绝色嚷 着。 「呃……」绝色走出座轿,左顾右盼。「我娘她喜欢吃种在山上 的竹笋,我记得这儿有人种竹笋,我……我想要采一盘竹笋回去给我 娘。」 「你娘爱吃竹笋,关我们屁事呀!你让我们一大群人,跟着你上 山来采竹笋呀?」云萱没好气的吼着:「你这样的话,我可是要收你 双倍的银两。」 「十九爷,您别这么生气嘛。」绝色倒是挺爽快的拿出一袋银两, 「这您收下,我……我看你们也累了,先歇一会儿吧!我……我去前 头看看那种竹笋的人,跑哪去了……」 绝色仓皇的转身想走,降月出声唤她,「等一等,还是我陪你一 同去,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呃……不……不用了。」绝色干笑着。「只是在这附近而已, 我……我可以自己去的。」 「不行!我要保护你的安全。」头一回押镖,降月可是很小心翼 翼的。 「真的不用……我……」绝色的话还没说完,降月马上把她拉到 身后,力道之猛,害她跌了一跤。「你干啥推我呀?!」绝色跌在地 上嚷着。 赫连降月才没空理她,她拔出剑,对着突然出现的一个男人喝道 : 「你是谁?!」 那男人似乎冲着她们而来,她以为是来劫镖的,心头警惧的防备 着。 「站住!不准再过来!」云萱也挺身大喝着。 那男人无惧的大笑。「哈哈哈,我找了十六年,总算是没有白找 了。」 「咦,你……你不是前阵子,宜妃娘娘请进宫里去作法的那个法 师吗?」云萱赫然想起。「降月,我说的人就是他,你看他像不像清 风道长所描绘的那个畜牲刘景!」 听云萱这么一说,赫连降月仔细的打量着他,果然像极了那幅画 里的刘景。 未等降月询问,刘景大笑三声后,自己承认了。 「没错,我就是刘景。这么说,你的确是晏萍的女儿啰?那正好, 快把鬼心经交出来,否则我要你们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不只是清风道长在找刘景,反过来刘景也在找清风道长, 他知道清风道长不会放过他,那他得在清风道长找到他前,先把清风 道长给杀掉。 不过,清风道长离开北京城了,还好在这之前,他发现了在天魁 馆里,有一个长得和晏萍简直一模一样的女子。 他怀疑她就是晏萍的女儿,可是,天魁馆是十五皇子镇守的地盘, 而且十五皇子的武功不凡……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向她下手,于是他想 了一个计谋,可以让她乖乖走出来送死。 「哼,谁要死还不知道呢!」云萱一挥手,几个弟兄便把刘景团 团围住。 「刘景,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牲,为我爹娘报 仇!」降月一双冷眸进着凶光直射刘景。 「哈哈哈!你简直就是晏萍的翻版,连脾气都像极了。」刘景双 手顶着腰际,完全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你以为你们伤得了我?」 「那就试试!」云萱下巴一努,弟兄一同攻向刘景。 才一眨眼的时间,几个弟兄全被打倒在地。 降月不给他有喘息的空档,握着剑柄直冲向他—— 刘景身子一闪,手一挥,就轻易地打掉了她的剑。 降月怒火交加,连连挥了几拳,但都只挥到他的衣角,反倒是刘 景一掌就击向她的左肩,力道猛烈,逼得她直往后退,压倒在绝色身 上。 「唉唷!啊——大爷,你可别打到我,我可是和你无怨无仇,而 且我还帮了你的忙啰。」 云萱一脚踢开刘景,了然的瞪着绝色。「原来你设计我们!」 「十……十九爷,不关……不关我的事呀。」绝色抱着头缩到树 干后边去。 云萱还来不及扶起跌在地上的降月,刘景又击掌而来,还好云萱 躲功一流,闪了开去。 降月咬牙站起,和云萱一同攻向刘景,但即使两人联手,仍是敌 不过刘景,几番交手后,两人又被打得跌落在地。 降月万般不甘心,挪动身子,想拿方才掉在地上的剑,但刘景比 她快一步拾起,长剑一挥,刺中了她的右胸,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降月!」云萱咬牙切齿的怒道:「刘景,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我可是皇十九格格,你竟敢伤我们……」 「哼,就算皇帝老子来了,我照样一掌劈死他。」刘景狂妄的大 笑着,旋即剑端指在降月的脖子上。「把鬼心经交出来,否则,我一 刀刺死你。」 「哼!你休想!」降月恨恨的瞪着他。 「刘景,你要是敢伤她,我一定会请我皇阿玛下令杀你。」云萱 大声吼道。 「你最好别再上前,否则我手中的剑抹上的血,可就不只是她的 而已。」 刘景押着降月,一步一步往后退,正当他要带着降月离去时,背 后一道掌风劈乱了他的步伐,他身子向前倾去,脚步错乱了两三步后, 才勉强站稳。 他自谢在这十多年隐姓埋名其间,他的武功又修炼得更上一层, 此刻竟然有人能一掌就击得他吐血…… 刘景回头一看,惊惶的退了一步。 那人不就是他所顾忌的十五皇子吗? 彧珩双眸进着冷冽寒光,扬手想再发一掌,但身旁的降月突然倒 下,他忙不迭伸手去接。 刘景心知自己是打不过十五皇子,趁他去扶降月之际,脚下一蹬, 施展了轻功飞离。 「喂!你别跑呀!」云萱回神之际,才惊觉刘景已经逃离了。 「云萱,别追了,快扶降月回去。」 彧珩说罢,抱起降月,跃上马背,缰绳一勒,掉过头,疾速的往 山下奔去。 云萱也骑上马背,准备离去,她眼尖的发现绝色蹑手蹑脚,连忙 出声喝道: 「你想去哪里?」 「呃……没……没有,十九爷……呃,不,十九格格。」方才绝 色才确定云萱是女的,虽然以前她就曾怀疑,可是看云萱那粗鲁的行 径,怎么看都不像女人,所以她才会一直当云萱是男的。 「我可警告你,你若是敢逃,我就剁了你的脚!」 「是、是,我不逃,我不逃。」绝色哀怨的走到马旁,「格格, 我要怎么上马?」 云萱睨了她一眼。「谁说要让你上来的!」 「那我……我要怎么回去?」绝色看其他的男人,死的死,伤的 也跟着彧珩走了,哪还有人能帮她抬轿? 「走回去呀!你最好给我乖乖到天魁馆去领罪,否则……」云萱 嘿嘿冷笑几声后,脚朝绝色踢去。「天黑之前,你要是没来,我就把 你大卸八块!」 说罢,云萱也尾随彧珩而去。 「用走的?呜……居然叫我用走的。」 绝色哀怨的掉泪,半刻也不敢迟疑,他们这些皇子的性情,阴晴 不定,她可是早领教过了。 为免自己被大卸八块,她只好认命的一步一步走回去…… ***** 「可春,你待在房里做什么?」云萱走进降月房里,看见可春杵 在旁边,不禁皱起眉头。 「降月小姐受伤了,她又昏迷不醒,我怕……」可春一脸焦急的 神情。 「怕什么?不过是挨了几掌,又被刺了一剑,死不了人的!」看 可春那张哭丧的脸,云萱不禁斥道:「出来出来,别在这儿碍事!」 「可是,我得守着降月小姐,万一她醒来找不到人——」可春仿 徨脚步不定,忧心忡忡的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降月。 云萱撇嘴,瞪了她一眼。「谁说没人,我十五哥不是人吗?难不 成你当他是鬼?」 可春急着摆手。「不是的,我……我是说,照顾降月小姐是我的 责任。」 「现在可不比平常,降月现在受了伤,你会疗伤吗?」云萱睨她 一眼,问道。 可春摇摇头。 「你会换药吗?」云萱又问。 可春皱着眉。「我……我没遇过这种事,也不知道会不会?」 「那就是不会嘛。」云萱翻着白眼。「既然不会,你就别在这儿 碍事,一切有我十五哥搞定。」 可春这是很犹豫,彧珩出声了。「你们全出去吧,别吵到了降月。」 「听到没有?走吧走吧!」 云萱像赶鸭子似的,把可春给赶出房外去。 ***** 彧珩在帮降月运掌疗伤后,扶着她躺下,褪开她的上衣,他把染 血的白布解开,重新上药之后,再换新的扎布。 降月大概是被痛醒的,她的脸颊痛的抽动了下,幽幽醒来。 「妳醒了?别动,我在帮你上药。」他侧头看她一眼,轻笑着。 「很痛吧?」 降月咬牙忍着痛,明知他是一片好心,她还是忍不住骂他,「你 别在那摩蹭老半天,想趁机吃我豆腐吗?」 彧珩嘴角轻扬,「难得遇上这种好机会,我不多看两眼,怎对得 起自己?」 他的视线往下一挪,那只浑圆饱满的凝脂丰挺,尽收眼底。 「你……」降月又羞又痛又气。「就算你要帮我疗伤,也不用把 我的上衣全……全脱了。」 「你不是怕热吗?全脱光不是较凉爽些?」彧珩低笑一声,「而 且我这么照顾你,让我多看两眼,就当是慰劳我嘛!」 其实,他是怕换药时,污渍会沾上她的衣裳,他又是个大男人, 粗手粗脚的,难免会弄脏了她的衣服,干脆就把她的衣裳脱下。 「哼!」她怒地别过脸。 弄好后,他拉着椅子坐在床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雪白的胸前。 「你还看不够吗?」她羞红了脸,嗔道:「已经换好药了,你快 帮我把衣服穿上。」 要不是挨了刘景那几掌,害得她浑身乏力,右胸上又有伤,她只 要一动伤口就泛疼。 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就把他的双眼挖出来了,还能让他看得一副 笑淫淫的吗? 「嗯,还是别穿的好。这样,我照顾你才不会无聊。」 「谁要你来照顾!你叫可春来!」 「可春她不会处理你的伤,还是我来照顾你。」说话的当儿,他 的大手情不自禁的覆上她雪白的玉乳。「照顾你,还真值得。」 「你……你不要脸!」她羞地怒骂他。 「别生气了。」他站起身,拉来棉被帮她盖上。「你就是不听我 的劝,我早叫你别去。」 他不让她押镖,纯粹是担心她的安危,万万没想到,这回她是被 刘景给算计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的?」她纳闷的盯着他。 彧珩浅浅一笑,也不瞒她。「我真的是担心你,想了很久,还是 决定跟去看看。」 「原来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她脸上有着薄怒,但心头却感到 窝心。 还好他赶来了,否则,她就落入刘景的手中了。 彧珩弯下身,俯首凑至她眼前。「我是关心你!」他的唇轻轻印 在她额上。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我让可春给你煮碗稀饭来。」 他旋身欲离去,她突然唤住他。「彧珩,你别……」 「嗯?怎么了?」 「我……」 降月回避着他炙热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居然想叫他别走……有他在她身边, 她觉得自己好安全,他要走,她心里竟有一阵慌…… 「没……没事,我……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她低柔地说。 「别和我客气。」践珩扬唇浅笑,确定她没事,他才旋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头泛上一阵暖意,唇角也甜甜的勾出了笑 容。 他对她是真心的好,她心里可是真切的明了。 第九章 绝色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她走了好长一段路,跌跌撞撞的,两 脚都走到发软,好不容易走到天魁馆前,竟体力不支而倒地,她还是 硬用爬的给爬进来。 「十五爷,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绝色伏在地上哀嚎 着。「我如果不那么做,那刘景是会杀了我的!」 「你就不怕我杀你!」彧珩冷冷的降下一道阴寒的眸光。 「我……我是个肤浅的女人,没想到那么多。」绝色不得已,只 好承认自己是个没大脑的人! 彧珩袖袍一挥,旋身落臣在檀木椅上。「说!刘景在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他……他只去过绝色阁两回——您也知道那 地方,来来去去的男人那么多……如……如果不是常客,我……哪会 记得他住什么地方?」 绝色向来只习惯面带着朗若春风的彧珩,即使现在他只是微微泛 怒,已把她吓得浑身发抖。 彧珩沉思了半晌后,道:「妳走吧。」 绝色一时还不敢相信,彧珩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也没给她罪 受。 用过晚膳后的云萱,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原想来看好戏的,却听 见彧珩说要放人。 「等等,十五哥,你真的就这样放她走?她差一点害死我们,天 魁馆内也有几名弟兄死伤——」云萱不平的嚷嚷。「哪能那么简单就 放她走?」 「我也是被逼的呀!」绝色再次呼喊着。 彧珩瞅她一眼。「我相信妳是被逼的。但,你间接害死我武馆的 几名弟兄,也是事实。」 看彧珩那阴沉的表情,绝色吓得又跪在地上。「十五爷,您饶了 我!别杀我!」 「我没说要杀你,不过,我限你在二日内,各拿一千两给死伤的 武馆弟兄家属,还要帮忙他们处理后事。」 「我……我去帮忙?」绝色瞪大眼。那她不被那些家属打死! 彧珩冷光一瞥。「你有意见?」 「没……没……没有。」 「好了,你可以滚了。」云萱踢了她一脚。 「谢谢十五爷、谢谢十九爷……呃,十九格格!」绝色磕了几个 响头之后,连滚带爬的离开。 「鄂索,你去处理伤亡弟兄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天魁馆一 定要尽到最完善的责任。」彧珩威严慎重的交代着。 「是,十五爷。」鄂索恭敬的领命。 「哼,这个刘景也太张狂了,他竟然说如果皇阿玛站在他面前, 他一样会杀了皇阿玛!真的是太可恶了!」云萱愤恨的拍桌。「十五 哥,那刘景看起来挺怕你的,一看到你来,他马上就夹着尾巴脱逃。 就不知道他窝藏在什么地方,要不,就抓他出来,狠狠揍他一顿。」 「这事你不用管。」彧珩淡淡瞥她一眼。「明儿个一早,我让鄂 索送你回宫。」 「我不……」 「不可以说不要。我不想让额娘为你担心,再说,刘景什么时候 会出现,不是你我料得中的。」彧珩看她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倒先警 告她,「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想摸黑潜逃——别再给我找麻烦!」 不愧是她的亲哥哥,连她肚里有几只蛔虫,他都算得出来。 云萱撅着嘴。「好嘛,我会乖乖回去的,那我去看降月了。」 ****** 虽然事已过了二日,但彧珩仍不放心,每晚还是亲自守在降月的 床边。 夜半时刻,降月翻了个身,虽然伤口已好了许多,但身子一移动, 伤口仍是免不了泛疼。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他趴在床边。 「彧珩——」她看了着实不忍心,便伸手摇他的手臂,想唤醒他, 叫他回房去睡! 黑眸半张,见她醒来,他挺直身坐起。「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吗?」 「我没事。」她轻摇着头。「你回房去睡吧。」 「如果你让我睡你旁边,我会比较乐意。」他咧嘴轻笑。 「你……」她没有生气,只是免不了一脸羞红。 她知道,他就是那张嘴坏,要不,这二日来,他有的是机会对她 侵犯,可他没有……除了感激他的照顾,她对他的情感也愈来愈浓。 可是,她心中又懊恼着没找到翡翠,又想着要替爹娘报仇——偏 偏她又只能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这更令她心烦。 思及此,她不禁幽幽的叹了声。 「怎么在叹气?是不是怪我太正人君子了?」他眉一挑,斜撇着 唇笑道: 她瞪了他一限,没那个心情和他斗嘴。「我是在担心,不知道苏 老爷的病好了没有?」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呀——」他轻轻扶她躺好。「这样吧,明 天我派人南下到苏家,帮你问候一下苏老爷,顺便探望一下他的病情。」 「真的吗?」她圆亮的水眸直瞅着他,他的温柔体贴,让她的心 都给融化了。 他点点头。「你有什么想特别交代的吗?」 「我……」纵使有千言万语想和苏老爷和夫人说,说她对他们夫 妇俩的思念,但这种话托人代传就无意义了。「没有。不过,千万别 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还有,别提刘景的事;还有、还有,就说…… 说我一切都好,没什么特别的事。」 他晃首轻笑。「你也不用交代了,该怎么向你家老爷、夫人说去, 我会嘱咐的,你不用担心。」 她眨了眨弯翘的睫毛。「彧珩,谢谢你。」这二日来,她似乎已 经谢过他无数次了,足以见得,他为她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又谢我?」他坐在床边,黑眸凝视着她的娇容。「如果你真的 想感谢我,那 ……让我上你的床吧?」 他向来就爱开这玩笑,这一回也不例外,但,出人意表的是,她 竟然点头了。 他还以为他看走眼了。他轻笑着问:「你方才点头了吗?」 她斜视他一眼,「你没看到的话,那就算了。」 「我看到了!」 「你……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只是让你上来睡,可没允许 你做其他事。」 再怎么说,他也是来照顾她的,让他坐在椅子上睡,她的心中也 过意不去。 彧珩双眼含笑。 她睡的这张床虽不算小,但她有伤在身,他是怕他睡到半夜翻身 时,会不小心压到她,所以才选择趴在床边睡。 虽然她答应让他上床,但他还是有那一层顾虑,并没有猴急的上 床去,仍是坐在椅凳上。 「我要睡了。」 他灼热的目光让她难以招架,她只好偏过头避开他的凝视。 「降月——」 他的大手轻轻地将她的脸扳向他,黑眸中凝聚的温柔,顷刻间全 灌输到她水灵的眸子里。 她蠕动着红唇,想说什 ,却又说不出。 温热的大掌贴着她的脸颊,他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灼热的双 唇,就在凝视下,缓缓的贴上她那两瓣柔嫩的嫣红。 「嗯……嗯……」 他轻柔的摩蹭,引得她一阵呻吟。 葱白的柔荑,在渐趋猛烈的吻下,徐徐的移上他的俊容,抚摸着 他削瘦的脸颊。。。。。 他得到她的鼓励,他狂野的欲望节节高升。他温热的大掌轻轻褪 去罩住她身子的薄衫,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处,缓缓的移向那凸圆的玉 乳。 降月不再排拒他的抚摸,内心反倒涌起一股渴求的欲念。 她已深深切切的爱上他了。 她试着去接受他,感觉他为她带来的意外的美妙。 吻得愈久,他愈是以为自己吸吮的是一滴滴的美酒,否则,他怎 么会愈来愈迷醉,醉在她的唇上、醉在她的体香中、醉在她迷蒙娇媚 的眼神间…… 他用舌尖徐徐的扫滑她的香肌,舌尖在她浑圆的四周,舔滑了一 圈后,呵着热气的唇,贪婪的在饱满的雪团上吸吮着。 「嗯……嗯……」 降月阖上眼,轻启红唇,心神已沉醉在那翻腾的欲海中,迷醉在 那飘飘然的愉悦中。 彧珩仍坐在椅凳上,未曾稍离。 他的手在她平坦的腹上抚揉着,她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让他更为 亢奋,大手缓缓向下抚去。 撩开她身下的薄裙,他的手探进她夹紧的双腿间,在她雪白的大 腿内侧抚摸着。 降月微蹙着柳眉,她感觉自个儿的身体愈来愈燥热,唯有他的抚 触才能舒缓她焚燃的每一时肌肤。 「彧珩——我好热……好热……」 他的唇回到她的小嘴上,和她激狂的旋吻着。 而他的手,已抚至她两腿间的私密处—— 她身子微颤,反射性的并拢两腿,夹紧他的手。 「嗯……不……不要——」她的嘴被他含住,细碎的声音,嘟哝 含糊不清。 彧珩的双眸氤氲着濒临爆发的熊熊欲火,他的气息低沉粗喘,狂 烈的吻急转直下,印上她的雪白双腿。 细碎的密吻,从她的脚踝处向上延伸,直到那密阖的深幽处。 「啊——彧珩……停……停下来。」降月抑住想高喊的声音,深 怕吵醒了馆内的其他人。 可他的吻每往她腿上方移一吋,她就忍不住心头那骚痒的感觉, 直想放声尖叫高喊。 「降月,我停不下来了,我无法停了。」 他的手将她不再抗拒夹紧的双腿分开,找到最终的目标。 当他的唇舌,隔着亵裤,骚扰着她的幽穴时,她全身泛着一阵酥 麻的颤栗…… 期待的心绪,早淹没了她原先理智的抗拒。 「嗯……嗯……残珩——」 她狂情迷醉的呻吟,在他的唇舌排除阻挡物,直接舔吻她粉嫩的 赤裸时,更加激昂。 彧珩用嘴咬褪她的亵裤,再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他屈跪在床上, 弓起她的双腿。 这一晚,她的娇吟和着他的粗喘,在床上展开一阵浓烈炙狂的缠 绵—— ***** 「什……什么?!你额娘她要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在她伤势已好得差不多时,彧珩突然告知襄妃娘娘要来看她,吓 得她差点把碗给打翻了。 「你这么紧张啊?」彧珩哑声低笑。「你放心,我已经叫她别来 了。」 「真的?」听他这么说,降月才暗松了口气。 「早在你受伤的时候,她就嚷着要来。」 「我受伤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告诉你额娘。」降月小声的嘀 咕着。 她不是不想见襄妃娘娘,只是……唉,总之,她还没有那个心理 准备嘛! 彧珩清楚她的性子,「我再三嘱咐云萱别说,可她还是把你受伤 的事,说给我额娘听了。」 「噢,原来是云萱说的。」降月点点头,也没表示什么。 他体贴的帮她夹了块肉,放入她的碗中。 「你受伤这期间吃得不多,都瘦一圈了,多吃一点。」 降月瞄了他一眼,低下头,喜孜孜的扒着饭吃。 被人宠爱呵护的感觉,还真的很甜蜜呢! 「对了,昨晚我派去苏家的那个弟兄回来了。」 「真的?他人在哪儿?」降月放下碗筷,一副迫不及待想见那人 的样子。 「他这趟南下,好几日都没回家,我让他回家休息去了。」 彧珩又帮她夹菜。 降月已无心吃饭。「那他见到苏老爷了吗?苏老爷的病情怎样了?」 「你先吃完这碗稀饭,我再告诉你。」 「你明知道我吃不下的嘛!」降月撅起嘴,瞟了他一眼后,她挪 身坐到他身旁,娇声的说:「彧珩,你说嘛,你快告诉我呀!」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她用这么娇滴滴的声音说话,听得他全身起 鸡皮疙瘩,但她偶尔这么撒娇,其实也挺好的。 他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那好,我们到床上说去。」他意有所 指,浓眉轻挑。 她羞怒的拍了他手一下,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你别想歪了,我 才不是要同你……」她低首,漫不经心的夹着菜,忽地抬头怒瞪他。 「你到底说不说?」 「好,我说。」他搁下碗筷,扬唇笑着,凝望了她许久。 「你别光是笑,快点告诉我,苏老爷他好不好?」她都快急死了, 他竟然还有那个心情一直笑。 「苏老爷他很好,好得不得了。」 「真的?!你不是在安慰我吧?」她仔细地看着他的笑容,是否 是伪笑。 「不是安慰你才这么说的。苏老爷他现在身体硬朗得很,无病无 痛。」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降月又问:「是不是她们找回那块玉佩 了?」 降月口中指的她们,就是指其他四个丫鬟。 彧珩摇摇头。「她们有没有回去,那名弟兄不清楚,不过,可以 肯定的是那块玉佩根本没丢!」 「没丢?!这怎么可能呢?」降月瞠着眼。「如果那块玉佩没丢, 那苏老爷怎么会生病呢?」 彧珩起身,徐步的踱至她身后,两手轻搭着她的肩。 「这全是误会一场。苏老爷以为那块玉佩丢了,其实,那块龙凤 翡翠一直在苏府里,只是苏老爷没找全,以为玉佩丢了。」 「原来是这样呀!没丢就好。」 「苏老爷还传了话,叫你可以回去了。」 「噢。咦!苏老爷怎会知道我们是出来找玉佩的?当初我们是因 为怕他担心,不让我们出来,所以找了别的借口搪塞。」 「你们都是苏老爷拉拔大的,你们那一点心思他会看不出来吗?」 「这么说也对啦。」降月笑一笑。知道苏老爷没事,她就安心了。 她喟叹了声,「现在,我就可以专心去找刘景,为我爹娘报仇。」 「你又说这话了。我不是说过,报仇的事全包在我身上,你别再 冒险和他交手。」他弯身在她耳旁低柔的道:「我可不想看见你又受 伤。」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可是……至少让我做点事。」 「你想做点事?好吧,我就成全妳。」他挺直身,威严地下令: 「你马上跟我到房间,好好服侍我。」 「哼,你想都别想!」 彧珩扬声大笑着,他又凑至她耳边,低吟着:「那不然,晚上好 了。」 降月斜瞪了身后的他一眼,羞地用手肘去撞他。 这时候,有一弟兄进来,降月连忙端起碗筷假装在吃饭。 让别人看到他和她在打情骂俏,那多难为情呀! 「馆主。」 「什么事?」相较于降月一脸难为情,彧珩可是泰然自若多了。 「呃……」那名弟兄看了降月一眼,嗫嚅的道:「绝……绝色姑 娘又来了。」 「她来做什么?」 彧珩和降月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心里都猜测着八成又和刘景有 关。 ***** 「十五爷,您要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呀!」绝色一看到彧珩,如 见到救星一样,拉着他不放,声声央求着。 彧珩拨开她的手。「有什么事,慢慢说。」 「慢不得呀!再慢下去,我这条命就会让刘景给拎了去!」绝色 一脸哀戚。 「刘景去找你?他人在哪儿?」赫连降月扳过绝色的肩,焦急的 问。 「我不知道!他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神出鬼没的,可把我给吓 死了!」 「他去找你,同你说了什么?」彧珩不疾不徐的问。 「说……说要来拿什么……鬼心经的,我哪知道那是什么。」说 着绝色一脸哀容。「十五爷,我这回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向您坦白,您 可要保护我的性命呀!」 「刘景有说什么时候要再来吗?」 「他说,二日后,他会再来绝色阁找我,如果我没有拿到鬼心经, 他就要杀了我。」 「我根本没有鬼心经呀,他为什么就认定我会有?」 降月心想,那刘景肯定是找鬼心经找得疯了。 「对了对了,他还说,如果你身上没有鬼心经的话,那就找看看 你身上没有没有一块铜片。」绝色冷静下来之后,突然又想到刘景后 来补充的话。 「铜片?」降月想到身上挂的那块铜片,原想拿出来,可又防着 绝色。「我身上哪有什么铜片?」 彧珩撇唇一笑。「你先回去吧,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可是,二日后刘景会来找我,如果我没有拿鬼心经给他,他会 杀了我的!」绝色一脸惶惧的神色。「他的武功那么高,就算您派人 保护我也未必能……」 「二日后,我会亲自前往。」彧珩肃穆的道。 有了彧珩的保证,绝色总算安心离去。 「你相信她的话?」目送绝色离去,降月忍不住问道。对绝色所 说的话,她是半信半疑。 「你没吃醋吧?」他不答反问。 「我……我才没有!我是和你说正经的!」她承认,她是有那么 一小小点吃醋,可是那并不影响她的论断。「这回,会不会又是刘景 派她来的?」 有了前车之鉴,她更是谨慎。 「不可能。」彧珩断然说道。「她不笨,知道我能制伏刘景,她 当然靠向我这边。」 她也有同感,绝色那女人的确是个墙头草。「可是,为什么刘景 知道我身上有铜片呢?」 彧珩沉思半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铜片应该和鬼心 经的藏匿处有关——你爹娘不可能把鬼心经放在你身上。」 「你是说,这块铜片可以找到鬼心经?」她拉出一直用红绳系挂 在脖子上的铜片。 彧珩走过去,拿起铜片,端详半晌,忽地抬眼笑道: 「我对铜片不感兴趣,倒是对你的身体比较感兴趣。」 降月瞪了他一眼。「没正经!」旋即羞得旋身走向后院。 第十章 相较于其他三楼,二阁之一的绝色阁,生意就冷清许多。 今晚,绝色和平日一样,殷勤的招呼着客人,只是她牵起笑容时, 嘴角还会隐隐发抖。 「爷,您……您喝茶。」绝色捧着茶盅,连手都不停的抖着。 被她伺候的那名面容白净的大爷,吹胡子瞪眼睛。 「你干啥一直发抖?」 「我……我会怕呀!」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那位大爷啜了口茶,频频翘首望向 房外。「刘景什么时候会来?」 原来这位面容白净的大爷,正是赫连降月所扮成的。 原先,彧珩打算他一个人前往即可,但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尽一 点心力,毕竟,冤死的是她的爹娘呀。 拗不过她的央求,他只好答应,而且让她扮成喝花酒的大爷,刘 景一时之间应该不能识破。 「我……我不知道,他没一定的,有时候来得早、有时候来得晚。」 绝色在斟酒时,手依旧不停的颤抖。 「都溢出来了,你别倒了。」降月抢过她的酒,气得又瞪她一眼。 绝色这么一直发抖着,害得她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她抖一次,她就瞪她一次——唇上的假胡子也频频掉落,她整晚 就光忙着贴胡子。 绝色失神的端着酒,径自喝着。「十……十五爷,到底来了没有?」 彧珩说好要暗中保护她们的,可她没见着他,心中总是不踏实。 「他早就来了,你别穷紧张好不好?」 「你……你有武功,你当然不怕啰!」绝色哭丧着脸,频频喝酒 壮胆。「要是刘景知道我出卖了他,他……他一定会杀我的!」 降月瞅了她一眼,看她害怕成那模样,她也不忍再对她发脾气。 绝色的担忧没错,如果今天换成她是绝色,她也会害怕的直发抖。 「我拿给你的那一本心经呢?」降月问道。 方才她来的时候,拿了一本彧珩随便画的内功心法给她,要她拿 给刘景。 「在……在床上。」 绝色起身要去拿那本伪心经时,绝色阁里的老鸨童妈,人在房外 走廊上一路吆喝着:「喂!刘大爷,等等,等等呀!绝色她现在有客 人,你……」 童妈被刘景怒瞪了一眼,乖乖的住了口。 房内的降月和绝色,听闻刘景已来,忙不迭的坐好等待。 降月垂下头,静心等着。 刘景腿一抬,踹开了门。「绝色,我要的东西呢?你拿到手了没 有?」 绝色干笑着:「刘……刘大爷。」 降月见她老杵着,吓得忘了去招呼刘景,遂踢了她一脚。 被踢了一脚,绝色连忙起身,拿起放在床上的那本伪心经。 「刘大爷,是……是不是这本?」绝色有些发抖,她缓缓的把那 本心经拿给刘景。 刘景随手翻了两下,怒哼着:「这是什么破书?妳竟敢拿这本破 书诓我!」 虽然他没翻过鬼心经,但他也是习武之人,这本书里全是一些基 本心法,哪是什么鬼心经。刘景气得把手中的谱子丢在地上,两眼进 着杀光,瞪向早吓得说不出话的绝色!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敢耍我!」刘景恶狠狠地走向绝色。 「不……不是我,是她拿给我的!」绝色一心急,手指便指向一 直低着头的降月,待她惊觉自己的错误之际,刘景已转向降月坐的位 子去。 绝色咬着食指,暗骂自己做了该死的事。 童妈对此事毫不知情,但她可不希望有人在她的阁里闹事,她先 一步挡在降月面前。 「刘大爷,您若是想要绝色陪您,我同这位爷儿商量、商量,您 ……您别伤了和气。」童妈陪笑的说道。「您……您等会儿——」 刘景才不甩她,一把就把她给推倒。 「哎唷,你这个人怎么……」童妈痛得想骂人。 绝色扶起童妈,低声的道:「童妈,你别再说了。」 见情势不对,绝色拉着童妈跑出房外,大嚷着:「十五爷!刘景 来了,您快来呀!」 尚在房内的降月,趁刘景不注意时,起身准备离开,但刘景却快 她一步,两手掌风一出,厢房的门便自动阖上。 降月心头一惊,伸手去拉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哼,想跑,你是插翅也难飞了!」刘景一个箭步上前,拆掉了 她的假胡子。「你以为你打扮成这副模样,我就认不出来吗?」 「你……」降月惊觉的退了两步。「既然让你知道了,那还需要 多说什么?」 降月摆出架势,准备和他一决生死。 「凭你的武功,绝对打不过我的。」刘景斜嘴一笑。「你也别指 望十五阿哥,他还在外边傻傻的等呢!哼,你们的这一点小把戏,真 以为能引我上当?绝色那贱女人会做什么事我还不清楚吗?」 「哼,你别废话!今天我一定要替我爹娘报仇!」 降月握拳,狠狠的攻向刘景的心口处,她知道她敌不过他,最好 的方法就是一拳打倒他。 可刘景不是那 好对付的。 他伸手挡住她的拳头,一运功,轻易的将她弹离。 「你最好乖乖的交出鬼心经,不过,我想晏萍不会那么无知的把 鬼心经放在你身上。」刘景眯起了眼。 「我想,最有可能的是,她会把秘密藏在赫连匡送给她的那块破 铜片上——你身上有块铜片吧?」 「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降月眼一瞥,将一只椅凳踢向他。 刘景虽闪躲过,但手臂仍是被椅凳撞了一下。「呵,你这凶婆娘, 个性完全和你娘一模一样!」他忽地大笑。 降月不理会他的发狂,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向他。 这回刘景非但没躲,反倒稳稳的把酒瓶接的正着。 他仰首,将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 降月见状毫不迟疑的将藏在床边的剑拔出,狠狠的刺向刘景。 刘景惊觉的伸手去挡,一不小心,被降月的手中的剑划伤了虎口。 「哼,老子就不信,妳能有多倔!」 他施展幻影之术,忽左忽右,降月眼花心乱,分不清楚他人在哪 儿,她眨了一下眼,他明明就在她眼前,怎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她回头去看,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她还来不及躲避,他的魔 爪已伸向她的领口,用力一撕—— 降月反射的退离,却见他目露淫光。 「哼,你果然是有一块铜片——今日,我不只要铜片,也要你… …哈哈哈!你娘绝对想不到,十六年前,我要不到她,十六年后,她 的女儿,我可不会放。」 降月拉着衣领口,「你休想!我宁愿死,也不愿栽在你手中!」 她试着再去开门,但房门依然紧锁,房门外,她仅听见童妈吆喝 着人来撞门,但她并未听到彧珩的声音。 她的心头不禁有些慌…… 「哼,这房门,我用毒风镇住,平常人打不开的,只有内力深厚 的人,才有办法打开,不过,只要他一运功,就会吸进门上的毒风。」 刘景哈哈大笑着:「他这么久都没进来,说不定早巳中毒身亡了!」 降月心头忽地一揪。彧珩曾经运功击出掌风劈断门上的锁炼,此 刻他如果如法炮制,不就真会中了刘景的毒。 「彧珩,你别……」降月想出声警告彧珩,但刘景已来到她身后, 点住她的穴道,并拖着她走了两步,将她甩上床去。 他拉开她的衣襟,扯下她挂在脖子上的铜片,皱着眉头看了好一 会儿,忽地击掌将铜片劈成两半,一张地图从铜片中掉了出来。 拿起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刘景大笑着:「果然是藏着鬼心经的 地图!」 他开怀的大笑着,旋即淫邪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前胸,他淫笑着 伸手去拉她胸前的紫色抹胸。 「你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刘景的手才触及她胸前,一道掌风倏地朝他击来,逼得他连退了 两步,他抬头看见彧珩从窗口边跃进来。 彧珩先解开降月的穴道,旋即端起桌上的酒杯,把酒泼向门处。 「你……你怎么知道……」看着门上散出一缕白烟,刘景讶异的 张大嘴。 彧珩撇嘴冷笑着。「酒正好能解门上的毒,而且只能从里面解毒, 我说的对吧?」 刘景万万没想到,他向来自认这招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有人知 道如何破解。 「师父,门上的毒已解,您可以进来了。」彧珩朝门口处喊着。 清风道长破门而入,见到刘景,满面怒气。「刘景,你这个欺师 灭祖的畜牲,今日,我不但要替晏萍报仇,也要替朝阳派和武林除掉 你这个败类!」 「哼,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刘景的大话才说完,清风道长早一掌劈向他。 「这一掌,先替朝阳派教训你这个畜牲!」清风道长收了掌,仍 是一脸愤然。 彧珩从他背后击了一掌。「这一掌我要替武林除去你这个败类!」 已经下了床的降月,愤然的倾尽全力击出一掌—— 「这一掌,是替我爹娘报仇!」 刘景被击向方才彧珩进来的窗口边,那三掌,早让他吐血,他试 着扬掌想反击,但降月、彧珩、清风道长三人联合击出一股巨大的掌 风,力道之猛,使得整面墙壁倒下,刘景就跟着那面墙,一同掉入河 里—— 降月上前去察看。「他会不会逃走?」 彧珩踱步至她身边,替她把领口系好。「放心,他身受重伤,就 算他逃得掉,也活不了了。何况,这下面是河,没有船筏,他无法靠 岸的。」 「那你方才怎么上来的?」她疑惑的问。 「踏水而来。」他悠哉一笑,「我们回武馆再说。」 ***** 隔天一早,绝色阁后边那一大片湖中漂着一具浮尸,果然是刘景。 「这败类已除,我也该走了。」清风道长一副心事已了的轻松样。 「师父,您不和我们一起去找鬼心经?」 「不了。尘间之事,我本不该多管,只是这刘景实在是太可恶, 非逼得我天涯海角四处寻他——这事已了,我想到深山去隐居,不想 再为尘事心烦。」 「这回若不是师父您踅回,恐怕我早已吸入那门上的毒,中毒身 亡了。多谢师父!」彧珩满心感恩。 「这是你的福命。」清风道长淡笑着。「若不是有人指点我,说 刘景已到北京城,我又怎会踅回呢?降月呢?还在睡吗?」 彧珩笑着点头。「我去叫她。」 「不用了,让她睡吧。把她交给你,不只我放心,我想,她爹娘 在天之灵,定也能感到欣慰。」清风道长一旋身,「我走了,你们多 保重。」 「师父,您也多保重,徒儿送您。」 彧珩送道长至门口处,看着道长的背影消失在晨间的白雾中,仿 若仙人一般。 他回身进入厅内,降月若知道清风道长又无声无息的走了,肯定 会气得跳脚。 ***** 「哪里是我睡晚了?根本就是你们起得太早。」 彧珩和降月共乘一匹马,照着铜片里的地图欲寻找鬼心经。 一路上,降月还在为早上没能亲自送清风道长离去一事,而埋怨 的嘀咕着。 「好,是我们起得太早。」彧珩不想和她争辩,笑着附和她。 「清风道长真的没怪我?」坐在前头的降月,仰首向后问道。 「没有。师父说别吵你,让你睡饱一点,有我在,他一切都很放 心。」 「有你在……有什么好放心的?」降月努努嘴。 彧珩突地勒紧缰绳,马儿前脚抬高,轻盈的跳过一块挡在路中央 的大石头。 降月整个人向后倾,还好身后有他挡着,要不她肯定跌得粉身碎 骨。 「还好有你挡着,否则我就……」她话说到一半,陡地停住。 方才她还在反驳他的话,现在,他的话马上就应验了。 她不语,不是因为她不认同,而是她心中早已肯定有他在,她一 切都足以安心。 「怎么不说话了?」他用下颚轻轻的摩蹭着她的发顶。 「没……没有啊。」她的唇边泛着幸福的浅笑,但她才不要让他 看见呢。 「前面有叉路,你看看地图,是不是右边那条。」他记得是右边 没错,但还是再确定的好。 赫连降月从腰间拿出地图细看,「是右边没错。」 「这条山路不好走,你坐稳点。」 「喔!」她轻应了声。「对了,彧珩,你说那绝色这一回,真的 要从良吗?」 「她自己说的,是不是,也无所谓。」他云淡风轻的淡言带过。 降月沉思许久,嗫嚅着道:「彧珩,我……我……我想问你一件 事。」 「什么事?」 「你……你和绝色,有……有……」她低头绞着手指,迟迟说不 出来。 彧珩闷声笑着,心中大概也猜出她想问何事。 「你是不是想问我和绝色——上过床没有?」 「我……对啦!」 「妳在吃醋?」 「我才没……有啦,一点点!可是,我……哎呀!你告诉我嘛!」 「没有。」他坚决的道。 「真的?」她嘟哝着。「你……你不必瞒我啦。」 「和绝色没有,不过,和其他人有,是醉梦楼的……」 他想诚实的告诉她,她却摀着耳朵,喝声道: 「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听!」 她不是心胸狭窄的女子,也不是心胸宽大的人,她一样会生气、 会吃醋,但不听,她就可以不气,而且,已经发生过的事,她再去追 究有什么用?何况,那时候,他们还没相遇,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追究? 「你不想听?不后悔?」他带笑的道。 「谁要理你以前做了什么风流事!」她哼道。 「那你不也问了绝色的事?」呵,矛盾的女人! 「我……我只是想说,虽然你帮了她,可是你并没有关心她——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当妓女的女人处境都是那么可悲?男人只愿和 她们上床,却不愿花一份心思去关心她们?」 彧珩淡笑着。「你怪我没关心她吗?那好,明天我派人接她回武 馆来住,可以的话,就收她当小妾啰!」 「你敢?」她回头咆哮着。 他飞快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只要你,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 这样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的回身坐好。 「别人的命运,你不需要去管。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的心里 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遭遇。」 降月点点头,她也只是一时感触罢了。 她摊开地图仔细比对着。「彧珩,是不是到了?我觉得就是在这 附近。」 「我也觉得是这儿。」 他们在一片竹林前停下马来。 彧珩扶她下马,两人一同走入竹林中—— 「咦,这地图上没有画竹林呀!」降月看了看四周后,纳闷的道。 「我们在这附近找找。都过了十六年了,多少会有些变化。」 降月点头笑着。「不知道鬼心经是长什么样子,要练的话,会不 会很困难呢?」 听她那么兴奋的说道,他陡地停下脚步。 「你要练鬼心经?」 显然这一点,两人之间还未达成共识。 降月才觉得困惑呢!「有什么不对吗?那本鬼心经,本来就是要 给人练的,我又不是邪魔歪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要不,我们这么大 老远的按照地图找来,这么辛苦是做什么?如果不练的话,那干嘛要 把它给找出来?」 她的话是有几分道理,但是…… 「我帮你把鬼心经找出来,是因为那是你爹娘生前用生命护住的 东西,现在知道它在哪儿,当然是找出来让你保管呀!」 「可是……」她懂他的心意,遂也不再和他争执。「好嘛,我尽 量不练就是。」 什么叫尽量不练?彧珩晃首苦笑,他真拿她没辄。 「你别老是站着不动,快找找哪儿比较有可能藏着鬼心经,好把 它挖出来。」 降月说着,弯身仔细的察看。 彧珩望着这一大片竹林兴叹。那张地图中,只简单的画了棵大树, 而鬼心经就藏在那大树旁的一颗石头底下。 可现下放眼望去,哪有什么大树的影子?倒是大石头,眼前就有 一颗。 同时间,降月也看到那大石头,她双眸燃着希望,朝大石头走去。 「彧珩,你看,一颗大石头!这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竹林,和我 娘画的这张地图完全都不一样,就只有这个石头比较有希望了——」 降月双眸再度发亮,「咦,这儿居然有锄头,该不会是老天爷替我们 准备的吧?」 彧珩四下环顾一圈,「这把锄头说不定是这片竹林的主人的。」 「先别管那些了。你帮我把石头移开,我来挖挖看。」 彧珩不想坏她的好心情,依她所言,把石头给搬移。 「你行吗?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我还可以。如果我挖不动,再换你来挖。」 降月努力的挖着,才挖出一个小洞,远远的就有人高喊抓贼。 「好啊!你们这两个偷竹笋的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张胆 的到我的竹林里偷挖笋。」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伯,边喊边拉着裤 子,一路气冲冲的朝他们跑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阿旺伯的竹林来偷挖竹笋!」自 称阿旺伯的老者,虽然年纪已大,但每日勤奋的工作,跑了一小段路 并没有气喘吁吁,反而红光满面。 「告诉你们,我阿旺伯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 「阿旺伯,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偷笋的。」彧珩有礼貌的道。 「呵,看你一表人才的,竟然也当起小偷!」 「都说不是来偷笋的,您干嘛还一口咬定呢?」降月理直气壮的 反驳着。 「你这姑娘眉清目秀的,也跟着人家学当小偷——你还说你不是 来偷我的竹笋,那你手上拿着锄头做什么?」阿旺伯大声吼着。 「我……我在挖东西呀。」 「挖东西?呵,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 「老伯,我们不是来挖笋的,而是来找一本心经的。」彧珩不疾 不徐的说,还把地图递给他看。「这地图上画的,应该是这儿没错吧?」 阿旺伯拿着地图看了看。「小子,你怎么知道这儿以前的模样?」 阿旺伯指着地图中的大树,呵呵笑着,「当初要砍这棵大树时,我还 和我老伴吵了一架,我不让她砍,她却说这树会碍着竹子生长……什 么鬼论调嘛!唉,不过,后来还是给砍了。」 「真的就是这儿?!」降月双眼发亮。「那……这个石头,该不 会就是地图上画的石头?」 阿旺伯想了想,「也许吧!那都十多年了,我也记不清了,反正 有得坐着歇息就行了,管它是哪个石头。」 「一定是的!」降月欣喜若狂的同彧珩说道。 心中笃定了之后,她握着锄头努力的挖着。 「喂喂喂!你干啥挖我的地!」阿旺伯紧张的叫道:「要让我老 伴看见了,她一定会拿命和你拚了!这片竹林可是我们俩的生命呀!」 「老伯,我们在挖一本叫鬼心经的东西,它就藏在这大石头底下。」 彧珩指着地图上的标志给阿旺伯看。「不知道这个石头在竹林开发后, 是否有移动过?」 「早移过数十回了。」阿旺伯指着右前方处。「前几天,这个石 头放在那边,我老伴说,碍着了她的路,嘿,叫我搬走——现在放这 儿没错,但谁晓得过几天那老婆娘会不会又嚷嚷了。」 「什么?不是这儿?您怎么不早说呢?」害她挖得喘吁吁的。 「那,原先这石头大概在什么位置,您还记得吗?」彧珩虚心的 请问着。 「都十多年了,我哪还记得?」 「那我们不就找不到鬼心经了?」降月丧气的垮下肩。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心经,是不是一本册子——我记得、我记得, 当初在开发这片竹子林时,我在石头下挖出了一本册子,里头也不知 写了些什么,不过画了一个人,老坐着没动,也不知它是做什么用的?!」 阿旺伯这才忆起这回事。 「一定是鬼心经了!」降月笑弯了嘴。「老伯,那……那本册子 呢?」 「拿去当厕纸了。」 「什么?您把它拿去当厕纸?」降月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眼。 「不然还能做啥用?我和我老伴都不识字,留那册子做啥用?」 阿旺伯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还抱怨道:「就那么几页,不到半个月就用完了!剩最后一张 的时候,我们两个又吵了一架,她说她要留着改日拉屎的时候用,我 就说,我蹲在那儿,没半张厕纸,还不快拿给我……她死都不给我, 还说那是她的……这婆娘,根本不讲理嘛!」 阿旺伯忿忿不平的说着,降月的脸色,早巳青一阵、紫一阵。 ***** 虽然去找鬼心经的事已过了三日,但每每想起,降月仍然是免不 了恨恨的咬牙一番。 「什么嘛,那本鬼心经可是朝阳派的宝物,那老伯竟然把它当厕 纸,真是……气死人了!」 「小姐,别气、别气。」可春劝慰着,「没有就算了,我光听那 名字心里就发毛,你别动,我要帮你扑一点粉。」 在用过早膳后,降月就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台前,任由可春在她头 顶上作文章,现在连脸上也不放过。 「怎么那么麻烦?」降月不悦的撇撇嘴。 「不麻烦、不麻烦,我很快就弄好了。」 「你说,那个襄妃娘娘,她人……真的很好吗?」降月垂着眼, 低声问着。 她拖拖拉拉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得面对现实,同彧珩一起进宫去 见襄妃娘娘。 当然,为了博得襄妃的好印象,她才答应让可春帮她好好打扮一 番。 「小姐,妳瞧瞧,妳真是漂亮!」可春站到她身后,让她能清楚 的看见镜中的自己。 降月抬眼看着镜中自己那柔美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也望呆了。 她那一头及腰的黑发披散在背后,可春在她发上弄了许多小花的 发饰,发顶的蝴蝶髻上,还插了支步摇。 「小姐,可以换衣服了吧?」 可春拍拍她的肩,旋即走到床边拿起一件玫瑰紫的羽纱衣裳。 降月缓缓站起,可春把她装扮成这样,害得她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小姐,你小心一点!」可春伸手扶住差一点跌跤的降月。 「都是你啦,把我打扮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还 要穿这个?」降月颦起了眉。「这衣裳是很美,可是,我不习惯呀! 到时候,走一步、跌一步,不是更糟?我看,我还是换回我原本的模 样好了。」降月说着,伸手要拿下发上的步摇。 「小姐,你不要把它拿下来,你这样很漂亮,别拿嘛!」 「可是,我就觉得别扭呀!」 彧珩轻敲了门走进来。「还没好吗?」 当他一看到降月,两眼一瞬也不瞬,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降月,妳真是美!」他发出赞叹的声音。 可春也附和着点头。「十五爷,你来的正好!小姐她不换这件衣 服。」 彧珩接过可春手中拿着的衣裳。「我来就好,你先出去吧。」 「是。」 可春出去后,彧珩坐到降月身边。「怎么了?不喜欢这装扮吗?」 「不是啦!只是……打扮成这样,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走路 了。」降月娇嗔。 「有我扶着你,你不会跌倒的。」他弯唇一笑。「我来帮你换衣 裳。」 说着,他伸手褪去她身上穿的旧衣,当她身上仅剩贴身衣裤,雪 白的胴体裸露在他眼前时,他不禁惊叹了声。 随即,他忍不住俯首,在她雪白的手臂上轻嚙着。 降月被他嚙得又痒又痛,嗔道:「别闹了!」 彧珩不依,仍埋首在她胸前处,用力的吸取她胸前那股熏人的乳 香味—— 许久后,他才抬起头来。在帮她穿衣裳时,他挑眉说道:「晚上 ——我们早一点回来!」 悟出他话中的意思,她又羞又嗔:「才不理你呢!」 ***** 听闻降月要来,云萱乖乖的待在宫中,等到了快至中午时刻,才 看到彧珩和降月相偕而来。 看见穿着一袭玫瑰紫羽纱衣的降月缓步行来,云萱还以为自己看 到的是天上下凡的紫衣仙子。 「云萱,额娘呢?」彧珩笑问着。 「在……在里边。」 云萱两眼发直的盯着降月猛看,看得降月都难为情了。 「你……你干啥一直盯着我?」降月羞答答的。 「呵呵,降月,你真是美呆了!」看到了美女,云萱那「男人本 色」又出来了。「十五哥,你的女人借我搂一下吧?」 彧珩拿着扇子,朝云萱头上一敲,「胡闹!」 「是啊,格格,你别闹了,我好不容易才帮小姐打扮的这样漂亮, 你可别闹呀!」可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可又担心云萱这个专门 搞破坏的。 「嗯——你说我胡闹?」云萱两眼瞪向可春。「那我搂你好了。」 「格格,不要啊,救命——」 彧珩和降月对视一笑,不理身后的吵闹事,径自走入。 「额娘,我把降月带来了。」 彧珩一进入屋内,见到襄妃坐在椅子上,想必是等候他们多时了。 「好、好,过来,让我仔细瞧瞧。」襄妃放下茶盅,一脸和善笑 容,果然和可春形容的差不多。 「降……降月见过襄妃娘娘。」降月不懂宫中礼数,简单的请安。 「好。」襄妃堆着满脸的笑。「长得漂亮极了!我们珩儿真有眼 光!」 教襄妃这么一称赞,降月羞得脸都红了,可也开心的同彧珩互笑 着。 原先她还以为彧珩说他额娘不会嫌弃她,是在安慰她的话,现在 襄妃对她这么和善,她可心安了一半。 「格格,不要拉我。」 在门口拉拉扯扯的雪萱和可春,闯入屋内来。 襄妃笑斥着:「降月,让你看笑话了!这云萱呵,一点女孩子样 都没有,你可得帮我好好教教她。」 降月尴尬的笑笑,「呃,好的。」 她也只有今天才比较有女人样,哪有什么资格去教云萱! 「额娘,瞧您今儿个这么开心,不如改天我也带个大美女回来, 再让您开心一回。」云萱双手搭在襄妃的肩上,呵呵笑着说。 「妳呀!你要给我带个像彧珩这样的男子回来,我才会开心。你 别闹了,去看看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襄妃笑睨女儿一眼,又同降 月说:「别理她,我们聊我们的。」 降月点点头。 「别担心!一切有我为你作主。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你,难怪珩 儿会认定了你!」 「额娘,那是我有眼光!」彧珩骄傲的昂着下颚。 襄妃笑着说:「来来来,你们都坐下,陪我聊聊。」 降月和彧珩坐到一旁,襄妃和善的态度,让降月感觉到自己仿如 回到苏家,和自家人聊天一般。 ***** 在宫中陪了襄妃一整天,回到武馆已是夜半时分—— 「你今天喝了好多酒!」降月温柔的帮彧珩拭去额上的汗。 今儿个不只她和彧珩陪襄妃,还有一些格格、阿哥、贝勒都是座 上客。 难得大家齐聚一堂,彧珩自是多喝了些,不过,降月倒也没有怪 罪他。 彧珩将她搂在怀中。「降月,今儿个,你是让我出尽锋头了!」 「你不用做什么事,你光坐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拢在你身上 ——」彧珩唇边笑痕泛深。「他们一定是非常羡慕我有个这么漂亮的 妻子!」 「谁要当你的妻子呀!」降月羞得推开他,回身去拧毛巾。 「我额娘不都说了,一切有她作主,有额娘出面,我皇阿玛、太 后奶奶那边,都不成问题了!」 彧珩从她身后搂紧她,俯首在她粉颈上摩蹭着。 「降月,你美得令我发狂,我可忍了一整天了。」 「讨厌啦!」 他扳过她的身子,深情的注视她许久,忽地降下唇,狂烈的吻她。 狂吻之际,她的羽纱衣已褪落,他的外衣也抛落了。 他抱着她上床去,拉下纱帐,隔着一帘纱帐,床里不时的传出低 喃细语…… 一声声的娇吟、一声声的粗喘,伴随的是一室浓烈如火的爱欲高 潮——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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