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离婚不简单 作者:黎奷 楔子   王瑞武律师事务所   身为一名执业超过二十年的资深律师,打赢无数场官司,王律师可以骄傲的挺胸,向世人宣告,“没有事情可以难倒我!”   尤其,他特别擅长打离婚官司,处理过的离婚案件多得不胜枚举,但是此时,分别坐在长桌两侧,冷静对峙的一对男女,却让处变不惊的大律师头痛得皱眉。   “那个……”王大律师清了清喉咙。“李先生名下的动产……”   “阿佑,车子和保险,就让给之伶吧?”男人身旁的女人年过五十,打扮淳朴,她是当事人的妈。   “嗯。”这个叫李佑立的男人,身材魁梧,五官毫不柔和,皮肤黝黑,小眼睛让他看起来十分有味道,右耳上有打耳洞,非常时髦的别了个钻石耳环。   他肩膀很宽,应该有认真健身运动,将西装撑得十分好看,手指修长,手上仍戴着白金婚戒,并未拿下。   “之伶,去年你送阿佑那张古董桌,你说阿佑很喜欢啊,就不要带走了吧?”坐在许之伶身边的女人,与她五官相似,年纪五十开外,她是女方的妈。   “好。”这个叫许之伶的女人,身材纤细,五官姣好,脸上挂着美美的笑容,身穿窄裙套装,脚踩高跟鞋,优雅的并拢双膝,双手在膝上交迭,对母亲的“大方“完全没有意见。   “咳咳。”王律师咳了咳,继续宣读财产分配事项。”两人共同账户里的现金……”   离婚,不是只有签字那么简单而已。   房子、贷款、共同账户、保险……赡养费等等,有很多东西需要谈清楚,让步或争取。   唯一庆幸的是这对夫妻还没有小孩。   “李先生愿付许小姐一年两百万的赡养费。”饶是王律师这经过大风大浪的律师,也对当事人的大方感到咋舌。   “我没有意见。”许之伶淡漠地回答。   不动产、共同账户资金、有价证券、保险……等等,包括最难达成协议的赡养费,很快的都有了共识。   财产分配谈得这么顺利的离婚夫妻,王律师还真是没见过,风平浪静得令人心底发毛。   最后,王律师提了财产明细中,最尴尬的一样东西──   “关于婚纱照持有权──”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列在明细中呢?王律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婚纱照。”温柔平静的女方突然开口争取。   “不,房子给你!婚纱照是我的。”冷酷的男方竟也出面争取。   原本和平的两人,开始为了婚纱照扯破脸。   “本小姐拍那些照片累得半死,那是我的东西!”许之伶据理力争。   “本大爷为了那些照片累个半死,我的作品没有外流的道理!”李佑立气势嚣张跋扈地宣称,他也有婚纱照的持有权。   王律师叹息看着怒目相视的两人,明白这回谈判“又“得破局了。   “之伶,有话好好说嘛,干么这样呢你!”许妈妈好言规劝女儿。   “佑立,你口气不要这么坏,会吓到人。”李妈妈也在劝自己的儿子。   两个当妈的相视一眼,使了个眼色,然后位置互换。   女方母亲坐到男方身旁,男方母亲坐到女方身边。   “妈。”虽然这对夫妻在闹离婚,但对对方的母亲,还是非常尊重的。   “之伶,不好意思啊,佑立就是那臭脾气,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李妈妈握着媳妇的手,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最近工作太累了对不对?别这么拚命,钱够花用就好了,上周你带给我的精油,很好用耶……”   “妈喜欢就好。”许之伶对婆婆温柔微笑。”下回出差再帮妈带一些回来好吗?”   这厢婆媳情深,那一头的岳母和女婿也不遑多让。   “阿佑,别气了,哎,你看看你啊,下巴好像尖了一点,昨天我让之伶送去给你的鸡汤你没喝啊?你还年轻,身体要顾啊。”许妈妈叮咛女婿就像叮咛亲生儿子。   “妈,你才要多喝一点鸡精,感冒才刚好,怎么又特地出来了呢?”李佑立关心的神情不是假的。   王律师看双方人马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他痛定思痛的将今天所有的协议都打了个大×。   “请两位当事人再回去思考一下,我们约时间再谈细节。”他特地在案子上头做记号,正字标记少了两笔就可以凑个整数五──表示这是第三次谈判破局,每一次破局──都是败在两人都对婚纱照的执着上头。   真是莫名其妙,都要离婚的夫妻了,抢婚纱照要干么啊?留着做纪念吗?!   要谈离婚的那对夫妻视线对上,复杂纠缠,最后两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位母亲同时松了一口气,朝对方露出“好险”的神情。   “佑──”走出律师办公室,许之伶轻唤丈夫的名。   李佑立停下脚步,旋身,朝她挑了挑眉。   两人脸上严肃的神情都松懈了,柔和、软化,眼神胶着──   “领子翻了,都没注意。”她站在丈夫面前,距离很近,双手亲密的绕过他颈项,为他理好衣领,轻拍肩膀,拉出肩线,还拨了拨他垂下来的刘海。   而李佑立的手也没闲着,指尖缠绕着她肩上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   “你会帮我留意,不是吗?”他理所当然的回她。   王律师被吓掉下巴。   拜托,哪一对离婚的夫妻会像这样啊?你们是在耍我吧?! 第一章   浑厚的笑声自门扉内传出来,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许之伶方才跑完银行回来,一回到公司便被助理告知有客户来访,便忙不迭的走来。   她在会议室前站定,深呼吸,让笑容堆满脸,才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内有三个男人,坐在首位的是名年近五十,装束雅痞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名穿着简单衬衫、黑长裤,身材魁梧、表情漠然,眼神锐利的保镖,那中年男子正热络的与她才气纵横的丈夫谈笑风生。   她脑中立刻浮现客户大名──方仕程,电信业大亨,出手大方、案子预算给得高,本人品味也奇高,是很难搞定的大客户。   “方先生。”许之伶脸上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款款走进会议室。   方仕程闻声望去,对着她挑了挑眉。”李太太,这么快就来查勤吗?放心吧,不会带坏你老公的,谁都知道李总监有多爱老婆。”戏谑地眨眼调笑。   “方先生,您这是在挖苦我有多黏老公吧?”她圆滑地说:“好吧,既然是Man\'stalk,我这个小女人就不打扰你们喽。”说完做势要离开。   “喂──”李佑立轻喊了声。   夫妻俩四目相交,许之伶挑眉,疑惑地望着突然叫住自己的丈夫。   “你又开小差去美容院?”粗黑的剑眉朝她一挑。   她轻皱秀眉,语气有些娇嗔似的抱怨,“我只是洗个头也被你发现?!”她不过去美容院洗了个头,让人按摩放松一下而已,发型还是跟平常没两样,他竟然发现了?   天底下的男人都像他这样眼尖的吗?是谁说男人神经都很大条的?骗人!   “你的事,我一向注意。”李佑立轻笑。“头发看起来很柔顺,很好看。”   很不争气的,许之伶脸红了,不是因为困窘,而是因为喜悦──她的丈夫,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无论她做了什么,尽管是外貌上一点点的变化──换了口红、买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都会让他露出惊艳的眼光,欣赏的凝望她然后开口夸她美。   有人会说,女人打扮让自己美丽,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但若没有人用欣赏的眼光望着自己,打扮也不会起劲。   “两位感情真的很好。”见他们夫妻俩旁若无人的深情凝视,方仕程忍不住叹息。“没见过像两位这么恩爱的夫妻。”   恩爱?是这样吗?   许之伶望着李佑立的眼神,从温柔转为锐利。   而李佑立的神情也突然紧绷。   两人都从对方神情中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冲动,令他俩同时开口──   “并没有,我们在谈离婚。”   “并没有,我们在谈离婚。”   异口同声,连抑扬顿挫都相同,默契好得像是事先说好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方仕程闻言大笑。”两位不必用绝佳的默契来展现你们两人的恩爱,我年纪大了,禁不起刺激啊。”摆明了不相信。   这间短短五年就挤进亚洲十大广告公司的“in创意“,崛起是个传奇。   四年前,才华洋溢的李佑立,在一家跨国广告公司任职,年轻、才气纵横,获奖无数,在公司地位如日中天,甚至有意派他至美国总公司坐镇,让他带领一个团队。   可他毅然辞去职务,回到台湾,与相恋多年的女友共组工作室。   一开始只有三人──李佑立与助手阿德负责创意,而许之伶则掌管财务以及业务开发,短短四年,三人公司成长到现在四十人的规模,靠的不只是李佑立的才气,还有许之伶在财务、业务方面的魄力。   这对夫妻的组合十分有趣,女主外,男主内。   而当初工作室成立所需的资金,也是许之伶拿出所有积蓄来投资的。   他们很恩爱,恩爱到不分彼此,不在乎世俗眼光,李佑立不看许之伶以外的女人,许之伶更不把其它男人看在眼底。   方仕程相信,一个愿意把毕生积蓄拿给男友开公司的女人,爱得很笨。   一个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男人,会注意到妻子外貌上的小小变化,是因为爱得仔细呵护。   “我们是真的在谈离婚。”李佑立正经八百的申明。   “我们是真的在谈离婚。”许之伶也十分认真的强调。   两人同时间又说了同一句话。   “哈哈哈──”方仕程还是认为这对夫妻在开默契很好的玩笑,凡接触过他们夫妻的人,都会对他们难能可见的鹣鲽情深而印象深刻。   为什么没人相信,他们是真的在谈离婚呢?   许之伶一边疑惑的思索着,动手为丈夫的黑咖啡加三大匙奶精和一匙糖。   “喂,那是我的咖啡耶。”李佑立伸手欲拯救他的最爱。   “你一起床就胃痛,阿德说你午餐随便吃,今天不准你喝黑咖啡。”她语气温柔而且坚定。   “阿德……”李佑立咬牙切齿,想不到是左右手兼好友扯他后腿。   “阿震,你瞧,这对夫妻啊,啧啧。”方仕程对一旁默不作声的保镖摇头叹息。   瞧,明明就还会彼此关心,最好是在谈离婚啦!   倪震不说话,默默的坐在一旁,只回给老板一个淡淡的笑。   “方先生,今天怎么会突然来呢?”许之伶把话题转回公事上头,问明大老板的来意。   大老板的企业形象广告日前才在黄金时段强力播放,难道──观众的反应不热烈?   她在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   男人们才要回答,会议室门便被轻敲两下,阿德探头进来。   “阿佑,刘导演带分镜表过来了。”   “让导演进来吧。”李佑立点了点头。   闲聊到此结束,工作正式展开──   许之伶当个没有声音的女人,默默的在一旁聆听男人们的讨论,创意的部份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但不代表她不懂,就因为了解丈夫投注多少心力,她才会拚了命的争取应得的报酬。   不过现在还不是她出面的时候。   “我出去抽根烟。”始终不多话的倪震离开会议室。   会议进行冗长,刚才还在开玩笑的方仕程,展现龟毛的一面,对于导演所预定的每一个分镜都有意见,李佑立提出准备好的Idea,他仍是不满意。   悄声进进出出会议室多次,许之伶贴心的为四个大男人倒水递点心,心想着:还有得等了。   她第N次离开会议室时,李佑立眼眸精光一闪。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他使出尿遁法,对阿德使了个眼色,让他和导演一同对付难搞的方大客户。   经过办公室时交代甲助理帮他订餐厅,叮嘱文案快快把东西交上来,再念了偷懒的乙助理两句,而后脚步一旋,走向男厕旁的楼梯间。   在那里,遇见一语不发,坐在阶梯上吞云吐雾的倪震。   李佑立脸色沉了下来,原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直线,薄薄的唇更是抿得死紧。   倪震挑了挑眉,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用脚将烟蒂踩熄。   “有事?”他语气淡漠地问。   李佑立反手,将安全门给关上,神情阴郁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好友面前。   没有太多人知道,他与倪震的私交匪浅,倪震是警方的卧底探员,时间长达十年,直到半年前才完成任务,自警政单位退役,现在这份工作,还是李佑立向方仕程力荐的。   李佑立一语不发地坐到他身旁,甚至接过他意思意思递过来的烟,但这举动让倪震吓掉了叼在嘴里未点燃的烟。   “见鬼了?你抽什么烟啊!”不能怪他大惊失色,他这个好友是从来不抽烟的!   李佑立不理他,径自老练的将烟点燃,让尼古丁进入肺里,再缓缓吐出浓浊的烟丝。   “帮我个忙。”他只有这简单四个字。   倪震提高警觉地打量好友,他性格的脸上只有“阴沉“两字可以形容。是什么事情让这位才子露出这种表情,还向外人求救?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睛是长在头上的,不可一世得令人痛恨。   “瞧你那表情,天塌下来了啊?”没有旁人在场,倪震肆无忌惮地嘲笑好友。   “差不多。”李佑立伸伸长腿,一脸的风雨欲来。   “难得看你这么严肃的表情,怎么?你老婆给你找麻烦吗?”倪震随口乱讲。   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李佑立的小眼睛瞪起人来,特别凌厉。   “我说中了?不会吧──”李佑立结婚时,他仍有任务在身,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当时缺席了,因此许之伶并不知道两人是熟识的。”怎么可能,你们夫妻俩刚才一搭一唱的开玩笑,默契好得很──”   倪震再次被瞪,所以干脆闭上嘴,不敢相信的看着好友那阴沉得像厉鬼的神情──心一惊。   “靠,刚才你们说在谈离婚,是真的“他吓傻了。”真假?”打死他都不相信。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两个字!”李佑立忍无可忍地低咆。   “离婚“两字之于他,就跟地雷没两样,一踩就爆炸。   “为什么?”倪震蹙紧眉头,他实在太震惊了,李佑立有多宝贝他老婆,占有欲有多强,任谁看过他们夫妻俩相处,都会觉得这对夫妻是不可能分开的。   但是他们却在谈离婚──那铁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知道。”李佑立颓丧又烦躁地回答。   “蛤?”为什么要离婚,不知道?这是什么烂答案?”总有个理由吧?”   “你是说离婚的理由吗?”李佑立嗤笑一声。”无法化解的歧见。”   “无法化解的歧见?这不是好莱坞银色夫妻离婚最常用的理由?”倪震真觉得这个理由用在这对夫妻身上,只有一个字──瞎。   那刚才是谁发现自己老婆去洗了头?   是谁关心自己的丈夫又闹胃疼?   这叫做准备要离婚的夫妻?明明心都还在彼此身上!   “不是我提的,我怎么知道?”李佑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不是他提的,他才不想离婚咧!   “你老婆跟你提离婚,总有个能理解的理由吧?”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这种结果啊。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何深爱的妻子会向他提起离婚。   他们明明是这么的相爱,为什么?   “不知道也该问一下吧。”是男人就该搞清楚原因,不是吗?   “我没问。”   “没问你就答应?这么爽快?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吧!”倪震快被气死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李佑立抿紧唇,不回答。   他有男人的自尊、男人的脸面,他不愿意告诉好友他内心的脆弱。   他不愿问之伶为何提离婚,因为他不想从她口中听见,她对他有多么失望,她对他的感情,没了、消失了──他不想听见这样的答复,所以她说离婚,他一口应允。   平静的谈条件,平静的签字,不想让她为难痛苦,但是,却又不甘心。   还有,舍不得。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李佑立把脸埋进掌心,抹了抹脸。”我实在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错,无缘无故……”   他们明明是那么快乐,尽管工作忙碌,但总会想办法挤出时间相处、约会,寻找生活情趣。   “你没有外遇?”倪震的直言招来好友的瞪视,他连忙举手投降。”抱歉,我错了。”他这个好友爱老婆爱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好吧,既然不是他外遇,那──”还是你老婆有追求者?”   一股肃杀之气自身旁幅射而出,倪震叹了口气,好吧,这个可能也否决。   当你想搭讪一名娇柔的美女,却在美女的身后看见一名眼露凶光的壮汉,像头饥饿又愤怒的猛狮,有生命安全上的疑虑,自然会打退堂鼓。   “没有外遇,又没争执,更没有家人相处上的问题──唔,那还真是有趣。”倪震被挑起了兴趣。”我能做到什么程度?”血液中那想查明真相的因子,正蠢蠢欲动。   “尽你的全力。”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查,就查个彻底。   “唔,你确定?”倪震表情别扭。   李佑立没发现他的奇怪,伸手在裤袋里捞了捞,捞出一把新打的钥匙,递给好友。   “下个月我会带之伶出国度假,这段期间,把一切都部署完毕。”   倪震没伸手接,他笑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李佑立想想──也对,凭倪震的能耐,确实不需要他提供钥匙,也能进入他们家,尽管大楼的门禁森严。   “出来太久会让人起疑,我先回去。阿震,这件事情,我希望只有你我知情。”直觉告诉他,之伶的反应不寻常,所以他才向好友求救。”再让她提一次离婚,我李佑立三个字倒过来写!”   李佑立离开楼梯间时,倪震忍不住喊住他。   “阿佑,你确定──连你房间、床头,都要装窃听器和针孔?”倪震才不相信他不会碰他老婆。   他闻言脸马上黑掉,转过头来怒瞪嘻皮笑脸的倪震,低吼说:“你敢装你试试看!”   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不能惹恼好友。   “阿震,凭我们的交情,这种事情难不倒你的,对吧?”李佑立很反常的露出笑容,对好友这么说。   “好了好了,你别笑得这么恶心,我知道啦。”倪震一脸受不了。   “我不会亏待你的。”   “当然,我不提供免费服务,相反的,我很贵。”他发誓,会让好友看到非常惊人的账单。 第二章   阳光穿透白色窗帘,投射在男人伟健的背脊上。   那灼热的光线让李佑立自床上跳了起来,他上身光裸着,仅套着一条松垮的睡裤,匆匆忙忙地翻身下床。   “该死!”望向床头的电子钟,时间显示现在是十点,他迟到了!   “今天休假,不用上班。”床的另一侧传来慵懒沙哑的女性嗓音。   他转过头去,看见妻子的小脸冒出蓬松柔软的枕间,娇憨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又睡下了。   他这才想到,昨晚,他在公司赶稿到凌晨三点,她也陪着他和阿德待到半夜,期间为他们跑腿、找资料,还买宵夜煮咖啡,等到他们将稿件做完后才回来。   从三人工作室到现在的规模,四年来,她没有任何埋怨的待在他身边,现在手下明明有助理可以使唤,但只要事件与他相关,她便会亲力亲为。   今天,是难得的假日,没有案子赶着做──李佑立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他躺回床上,伸出手臂,将妻子揽入怀中,鼻尖在她颈间厮磨。   许之伶被扰醒了,仍做最后挣扎,她想睡觉,然而,覆在她身上的唇,炽热。   “你做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未清醒的睡意。   贪婪的吻自颈间往下吻到隆起的胸,听见她发出的不平声音,他改覆住她的唇,吞噬她泄出口的嘤咛拒绝。   纯男性的气息灌入鼻间,香皂、男人味,让她整个人陷入床中的重量,绝对的强势征服。   没啥力气的手拍打在健壮的肩膀上,聊胜于无的推拒,但没多久便融化在他的热情之下。   “不行,中午要跟你妈吃饭,再让我睡一下,噢……可恶!”他凶猛的侵入令她倒吸口气,睡意全消,不甘示弱的张嘴咬住他的肩膀,报复。   可她这小女人的报复换来的是丈夫低沉的笑声,以及,激烈的性爱。   她的丈夫,是个欲望强烈的男人,从来不掩饰对她的迷恋,而她也从来不曾拒绝他的求欢。   尽管他们正在谈离婚。   一个小时后,许之伶先“逃“出浴室,脸颊酡红,分不清是方才的亲密抑或是晨间的冲澡造成,也许──两者皆有?   随意套上白色背心、短裤,居家的休闲打扮,不若平常上班时的正式套装,她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阳光透过窗户,将房间照得大亮,这样的阳光在秋天只让人感觉到热。   耳边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想起方才跟丈夫一同洗鸳鸯浴时,差一点又被他得逞。   忍不住对紧闭的浴室门吐舌头扮鬼脸,然后拿起冷气遥控器,将空调打开──因为她老公怕热。   放下遥控器时,不意瞥见摆在柜子上头的十二对雕花相框,照片上的人是穿着婚纱的她,以及一身笔挺新郎装束的他。   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的女人,是那么快乐。   忍不住将摆在相框旁那一本超大本的婚纱照打开翻阅,津津有味的看着。   她没发现浴室淋浴的声音停止了,踩着猫步的丈夫缓缓走来,对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露出邪气的笑,而后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哇噢──李佑立,你这坏蛋!”她笑叫的反手拍打他。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大手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肩膀上,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她正在看的东西。   然后,他脸部线条不禁柔和,一同望着他俩的婚纱。   通常,夫妻对“婚纱照“这种东西,是怎样的对待呢?   结婚时花了数万元拍摄,在婚礼上供亲友阅览,婚礼之后呢?   多半是摆在抽屉里,久久、久久才拿出来看一次,如果没有人提起,这种东西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婚纱照对于李佑立、许之伶这对夫妻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它就摆在两人房间的一个古董书柜上头,拿出来翻阅的机会频繁,尽管已经看了很多回,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拿来翻一翻,而且都结婚两三年了,两人对婚纱照的兴趣仍是极高。   “等等,让我看看!”李佑立突然扳过她的身子,与她面对面,神情严肃,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之伶傻傻的站着,而他则捧着她的脸左右观看,再捏捏她的手臂跟腰。   “怎样?”她紧张的问。   “你──”他眉毛挤成一直线。”都快三年了,你怎么跟拍婚纱照时一样美呢?”   这么恶心的赞美,只有李佑立说得出口。   “你……”许之伶呆掉,马上红了脸,瞪着他一脸正经的神情,她除了“你“之外,没法接话。   心情,随他的赞美起舞,卜通卜通,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她还会因他的话而脸红心跳,像少女时期热恋般,他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让她开心。   就只是一句话的魔力,让她忽略了……近一年来频提离婚的恐慌。   那是有原因的──   思及那原由,她因甜言蜜语而大亮的双眼,光彩不再。   心中不禁想,为什么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呢?三次了,她借着提离婚来试探他──   不想告诉他为什么,因为怕从他口中得知答案是她不想听的,她不想……见他冷漠无情的对她说,她的疑虑都是肯定的,他对她,没有感情了。   但他仍与她一样在乎他俩的婚纱照,她很傻气的想着,透过抢婚纱照这动作,表示他对两人婚姻、爱情的在乎。   然后,她会选择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欺骗自己。   “待会跟妈吃饭你不要也这样!会害我被取笑。”她转移话题,这么对他说。   李佑立没有错失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阴影,那阴影是什么?会让她对他失望而想离婚?   可争取婚纱照这动作,明明就代表了她的在乎。   不能问,以他对她的了解,外表温柔的她,其实骨子里高傲倔强,自尊心奇高无比。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年头连说实话都不行啊!二十一世连坦诚都绝迹了吗?”   “反正拜托你,等下跟妈吃饭绝对不要再乱说就对了!”她忍无可忍地吼道。   然而心里却是甜滋滋的,甜言蜜语谁不爱听?而且他还说得这么“诚恳“,但是她脸皮比较薄,爱听是一回事,依照经验,随着他赞美而来的,是亲友们的取笑,她才不想又被调侃了咧!   才说起婆婆,电话就来了,催促他俩快快出门,不过李佑立还是胡闹了她一下才放手,偷吃几口老婆的嫩豆腐。   这场家宴只有亲友参与,是李佑立的外公大寿,夫妻俩一向忙碌,连假日都少有休假,所以他们难能可贵的休假通常都行程满档。   焦不离孟的夫妻档一到场向外公拜完寿、送完礼就被分开,李佑立被长辈抓去敬酒,许之伶则被小姑带到一旁讲悄悄话。   “大嫂、大嫂,你帮我跟哥说啦……”李雨凡一见大嫂如见浮木,哇啦啦的说个不停。   当夫妻俩好不容易再聚头,是半小时后的事──   “你喝酒了?”许之伶望着老公涨红的脸长长一叹。”空腹喝酒,你想胃痛啊?”小小声在他耳边唠叨,盛了一碗猪脚面线逼他吃。   “这么大一碗?那──你一口、我一口?”李佑立出门前被才提醒要低调,他也小小声在老婆耳边提议。   “啪!”激烈的殴打声。   “噢。”李佑立的惨叫声,引起席间亲友们的注意。   只见柔美的许之伶双颊酡红,而李佑立一脸无辜,见怪不怪的众人莫不笑出声来。   “你们俩感情这么好,都结婚几年啦?三年还四年?怎么还不生个小孩啊?佑立,你是长子耶。”一个不熟的亲人当面提起了这个话题。   小孩。   许之伶笑容一僵,微微颤抖,身子冰冷。   李佑立察觉到了,立刻握住她的手,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开口说话的人是李妈妈。”我不急着抱孙,反倒是对他俩的身体比较急,佑立就算了,男孩子嘛,可之伶一个女孩子家,常常跟佑立加班到三更半夜,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她想到这,目光立刻扫向媳妇。”之伶,你是不是又瘦了啊?哎呀,这样怎么行?”连忙过来摸摸媳妇的脸,对她苍白的脸色很担忧。   “我没有变瘦啦,妈,你太紧张了。”   “妈都疼大嫂,不理我……”小姑一同加入声援的行列。   许之伶这她的婆婆小姑非常感激,她们的关心在意,她感受到了。   “别理会别人怎么说,嗯?”李佑立也小心翼翼地对她道。   会有这样的情况,不是小题大作。   孩子,他们曾有过。   在一年半前,那时,许之伶跟着丈夫一连加班数日。当时身体的不适症状,她忽略了,就这样过了一周,稿件如期完成,她也在那一天因腹痛昏倒,伴随而来的大量的鲜血渲染了她的白裙。   她在公司昏倒,醒来时,得知她失去了孩子。   在得知怀孕的喜悦之前,便失去了──他俩为此痛不欲生。   “我并没有理会别人怎么说啦,我比较在乎你面前这一碗面,你到底要不要吃完?李先生。”她把小产的痛往心底埋,瞄了瞄他面前的海碗,警告他最好吃光光。   “是的,女王。”李佑立无奈的捧起那个大碗。   她耳边听着亲戚间的喧嚣吵闹声,眼中看着丈夫豪迈的吃相,视线飘移,转向正开心与亲人谈天的婆婆、跟表姊妹们聊天的小姑……他们,呵护着她,安慰她,怕她自责。   那时清醒的她得知失去孩子的那一刻,震惊、难过,责备自己的不小心,失声痛哭,觉得自己对不起宝宝。   她知道,佑立的难过自责,不比她少,所以她不能露出难过的表情,那会让他担心。   于是她笑,继续在他碗里堆食物。   离婚?谈何容易?   他俩之间的羁绊,不是离婚就能完全划分的……   ☆☆☆   每年,忙碌的两夫妻会在九月把工作告一个段落,在十月出国两周,度假休闲。   为了顺利在十月休假,他们从七月开始就紧锣密鼓的赶进度,把工作分配给其它人。   照理在这么忙的时候,应该不会出现以下状况──   一群女人,围着一个清秀的男孩子,伸出摩掌染指。   “干么跟在老大身边啊?你长这样子,应该跟之伶姊跑业务员嘛!”这一个伸出食指戳他肩膀。   “就是说啊,瞧瞧这张脸,啧啧啧,从来没看过长得这么像女生的男孩子耶──”那一位就捏了捏他俊俏的脸蛋。   “我是男人!不要说我是女生!”被欺负的男生生气的大吼大叫。”你们这些女人很烦耶,不要骚扰我啦!”挥手甩开缠在身上的毛手毛脚。   “你不行的,老大手下不用空有脸蛋的笨蛋。”唯一没动手但动口的女人,比动手骚扰的人还要恶毒。”我赌你撑不了一个月。”   “你才撑不了一个月咧!”男孩被刺激得差点爆粗口。   这……绝对不是许之伶和李佑立预料中的画面,一瞬间他们有些愣住,但看清楚那被骚扰的对象后,两人对看一眼,忍俊不住的噗哧一声笑出来。   听到笑声,那群女人连同那小男人转过头来。   “姊、姊夫,快救我啦!”许严文可怜兮兮的讨救兵。”公司的女人都好可怕啊……”   “小文,姊姊这是在跟你培养感情耶,来,为了让我们感情加深,这里亲一个。”许之伶的助理小璇指指自己的脸,暗示小帅哥献吻。   “我才不要!你走开!”   许之伶笑不可抑。”小文,你就是反应大,她们才喜欢玩弄你。”   “哎哟,伶姊,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说出来他以后不理我们,就不好玩了啦!”小璇嘟嘴抱怨。”不要说、不要说,工作压力好大哦!欺负新人是我们唯一的休闲,不要这么残忍,剥夺我们的乐趣啦!”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嘛。”李佑立对小璇的伶牙俐齿印象很深刻。   “啊!”小璇夸张的抚着胸口,用着痴迷的眼神望着他。”老大,你夸我耶,噢,我好感动──”眼中大亮的神辨,叫做迷恋。   “口水。”刚才对老板娘弟弟出言讽刺的阿恬,掏出手帕给正在流口水的小璇。   “谢谢。”小璇接过擦试完全没有口水的下巴,夸张搞笑的动作,完全破坏她美少女的形象。”老大,你今天一样帅气英俊,噢~~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胸肌?拜托────”   那饥渴的神情活像是饿狼看见一块香味四溢的肉。   李佑立被看得全身不自在,觉得她正用眼神把他衣服剥光,求救的望向老婆,结果──她竟然转身面对墙,抖动的肩膀泄露了她在大笑的事实。   “业务部的女人都这么可怕吗?!”他青筋暴跳,因为他的老婆不救他。”阿恬、小文,走了。”   “是。”阿恬是李佑立的助理,如今多了一个许严文来共事,这个刚大学毕业,把姊夫当成偶像崇拜的大男孩,希望别中看不中用才好。   “姊!”许严文狼狈地从女人堆中钻出来,长相肖似的姊弟站在一块,画面其实挺美的,只要许家小弟的脸色不要那么阴狠就好。”管好你的助理啦。”   “你快滚啦!”小璇因眼前有崇拜的老大,早把青涩的小男生踢到天边去,明明刚才才大吃新鲜人的嫩豆腐说。   许严文飞快打理好自己,把被翻出的衬衫塞好,一边回头对小璇扮鬼脸,幼稚程度相同的两人,友情滋生。   “看来我们休假这段时间,公司会被你们几个翻过来。”许之伶笑着对得力助手说。   小璇面对她老公时的花痴貌,她没有放在心上,她很清楚小璇是个多爱闹的女生,没有恶意的。   “那是当然。”小璇挺胸。”伶姊,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许之伶当然知道这个助理有多好强,一开始,只是一名小小的业助,跟在她身边久了,对业务员产生兴趣,她见漂亮讨喜的她口条也不错,于是稍加提点传授两招,大胆放她出去跑业务。   她果然也有些本事,而且,不怕被拒绝──在工作上,她很尽责,无可挑剔,对于她垂涎自己老公这一点小小毛病,许之伶还有这一点雅量。   小女生只是好玩而已。   “我只担心我弟弟会被你们玩死。”许之伶长长一叹。”小璇,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伶姊……”   “能不能在他死前,为许家留个后?不然我妈会很失望的。”   “姊,我听见了!”被叫出来跑腿的许严文,听见姊姊在背后腹诽他,他简直快气死了。”这间公司难道只有姊夫是正常人吗?”   “你确定老大是正常人?”正在印数据的阿恬,非常喜欢找新来的碴。”新来的,你还有得学呢。”语末还冷哼一声。   “我跟你有仇吗?”他忍不住咆哮。”姊,姊夫找大家开会。”说完,继续跟前辈斗嘴。”你看我不顺眼是因为以为我是靠关系拿到这工作?我告诉你,我会证明我脑袋里的东西不比你差,臭女人──”   “小璇,我们走吧。”许之伶对正在印资料、完全不把弟弟叫嚣当一回事的阿恬点了点头,她自己也没把弟弟难能可贵的愤怒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说好了。严文要是来公司上班,他们夫妻俩会一视同仁,她不会出手帮他,他必须靠着自己的力量得到同事们的认可。尽管是疼爱的弟弟,许之伶也不会因为他而拿公司开玩笑。   虽然觉得弟弟很可怜,但是,她不能插手。   “没丢没脑的,开会……开什么会?哪件案子?回头要跟他说说,真是的。”许之伶叹了口气,对弟弟的冲动莫可奈何,这嫩草,八成会被阿恬整得死去活来的。   “伶姊,我办事你放心。”聪朋伶俐的小璇早有准备。”我跟恬要了他们的行事历,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帮你约了梁副总,下午两点,,可惜这一回我不能跟你去,我要去摄影棚盯着,小天王真不愧是小天王,啧,难搞得要命,谁说他很亲和的?屁咧。”想起正在拍摄的广告,小璇对龟毛又爱刁难她的代言人很感冒,忍不住爆粗口。   许之伶干咳两声,掩饰嘴角的窃笑。   广告圈跟演艺界,多少有些关联,听客户提起,那位新崛起的小天王,非常的喜欢小璇──连同经纪人一同拜托她将业务给小璇处理,好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包括导演都帮忙敲边鼓。   可惜,佳人心系工作,没有把人气王放在心上。   “都已经可以单独接case了,小璇啊,你什么时候才要离开我办公室去找自己的助理啊?”   “不要!”小璇很可爱的抱住她的手臂。”我才不要离开伶姊,伶姊才是我最大的偶像──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我不要离开你啦。”   许之伶像对待妹妹似的,摸摸她的头,莫可奈何的叹息。   小璇啊──是她小姑的大学同学,两人同样爱撒娇,真是拿她们没辙。   正事要紧,她接着带看助理在公司晃了一圈,点名进会议室开会。   另一位创意负责人阿德当然也在名单之中,几个小组长、导演,还有公司另一个才华洋溢的文案──小净。   “小净,开会喽。”许之伶轻声唤道。   她会放低音量是因为小净正聚精会神的在阅读。   “好。”小净轻轻阖上书本,带着笔记本进入会议室。   “啧……”见小净一走进会议室,小璇忍不住啧了一声。   “嗯?”许之伶挑了挑眉。   “没什么,我只是嫉妒而已。”小璇老卖招认。”伶姊,你看看!小净的位子!”   她顺小璇手指之处望过,看见小净干净、整洁的桌面,最多的东西是书,摆放得整整齐齐,方才她看到一的半的是还用书签做了标记,更不用说桌面干净得像是会反光。   跟其它人乱七八糟的办公桌比起来,真的是……干净得让人痛哭流涕啊。   更不用说其它做设计的人,乱就算了,桌面还摆了一堆造型诡异,一般人难以理解其美感的模型。   “要是整理得这么干净,我一定会找不到东西。”小璇为自己杂乱的桌面找借口。   “噗──”许之伶想到小璇那很乱的办公环境,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好啦,你乖,现在该去开会了,不然你的偶像脸色会很难看,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都处理完。”   “为了让你们安心度假嘛……真好,伶姊、伶姊,今年你们要去哪里玩?小恬说是夏威夷耶,呜,你有准备比基尼吗?有吗?有吗?”许之伶被问得招架不住,小璇的热烈眼光让她好害羞,不知该怎么响应,只好拿起数据夹往她头上轻轻一拍。   “不要问了。”   “可是……噢,好啦……”小璇的“可是“吞回肚子里,因为她的偶像就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脸不耐的看看腕表。   鬼灵精怪的小丫头立刻闭嘴,乖乖进会议室──室内的员工们全把视线瞟向门口,他们那恶鬼般的创意总监在看见老板娘后,脸部线条马上柔和软化。   “为了下个月我能顺利休假,今天就把事情做个了结,开始吧!阿德,你的部份先处理。”李佑立首先找与自己势均力敌的伙伴开刀。   大魔头一声令下,会议就此开始。 第三章   一个月后──   李氏夫妻带着度完假的清爽返回国门。   夏威夷的阳光将两人晒得一身古铜色,李佑立原本就皮肤黝黑,这一回度假回来更让他多了一股放肆的野性。   保养得宜的许之伶,只是比出国前肤色要深一些,呈现健康的蜜色,不像丈夫每天冲浪,把自己晒成了黑人。   回国当天是周末,刚好能休息个两天再回公司上班,整理行李什么的。   才刚踏进家门,李佑立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李佑立,哪位?”   “欢迎回来。”倪震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两分仲后再联络。”   电话挂上后才假意演戏。”等我进公司再说。”演完他回头对一脸倦态的妻子说道:“累了吧?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行李我会拎进去,别忙了,睡一下再起来整理,嗯?\"   “好。”许之伶微笑响应他的体贴,闭眼承受他落在颊边的吻,嘴角不自禁的扬起,甜美快乐的笑着。   待妻子走进浴室,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李佑立随即拿起手机回拨给好友。   “嗨,你变得很黑呢,同学。”倪震一开口就嘲笑。   “事情都办完了?”他的眼不自觉的在房子四周打量,连死角都不放过,但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摄影机藏在哪?怎么都没看见?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对于自己的专业,倪震是很有自信的。”我想了想,你们夫妻俩的房间,还是别装好了──所以你办事最好只在房间里,别在奇奇怪怪的地方,OK?我可不想长针眼。”他好心提醒,除了主卧室,房子其它角落都装设了针孔摄影机和窃听器。   “就这样?”真的找不到,李佑立甚至趴在客厅地上,探看茶几底部,然而都没有发现怪异的小东西,倪震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不是在那里,不用看了,蠢蛋。”倪震身处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被许多屏幕包围,他对其中一个屏幕哈哈大笑。   “要是这么容让你这个门外汉找到,我怎么可能卧底十年不被发现?快从地上爬起来,你样子蠢毙了!”   李佑立皱眉,起身狠瞪前方──就当做倪震在他面前那般狠瞪。”你很愉快,是吗?”声音轻柔得让人好像感受到生命遭受前所未有的危险。   “真是开不起玩笑。”倪震啧了一声,好友的开不起玩笑,让他觉得无趣极了。”好,废话不多说,最后一样准备工作,需要你来做。”   他挑了挑眉。”哦?竟然有需要我这门外汉帮忙的地方?”挖苦的语气表明了在记恨。   他要不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倪震一定挂电话!哪有拜托人做事还这种态度的?李佑立还是跟高中时一样欠揍!   “如果我能拿你老婆的手机,我会需要你?”倪震不可一世地哼气。”你现在向右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对──看你右手边一整排可乐,右边数来第二瓶,很好,拿起来,看底座,你应该看见了。”   是看见了,一个薄扁轻巧的金属芯片,厚度比手机的SIM卡还要薄。   “把这小东西黏在你老婆的手机上,最好是黏在SIM卡上啦,这件事搞定,就没问题了。”   李佑立顿时觉得掌心那张轻薄短小的金属芯片,沉重无比。   当这芯片依附在之伶的手机上头,倪震就会开始窃听她每一通电话──这种感觉很不舒服,虽然说这是唯一找出她提离婚的原由。   她不会说的,他太了解她的个性,要说,早在第一次提离婚时就会告诉他──她不说,他只好自己找答案了。   “她要是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会杀了我──”沉痛地一点头,李佑立挖出妻子的手提袋,翻出手机,照着好友的指示,装上了诡异的窃听器。   “oK,大功告成,有任何问题我会告诉你,还有账单,你应该月底会收到,付现的话可以给你打个九折。”倪震也不客气,狮中子大开口。   “我知道了。”李佑立长长一叹,把东西摆回原位,粉饰太平。”阿震。”   “有何吩咐?”   “一切……拜托你了。”他困难、别扭的对好友道:“谢谢你。”   这低声下气的语气,让认识李佑立十几年的倪震惊诧不已──这家伙,是爱惨了吧?   “我知道了……”这让倪震压力很大,如果查出来的答案是好友不想知道的呢?   他,可以接受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站在房门外,聆听里头的声响,水声没停,他老婆还没洗完。   “什么问题?\"   “你要我放在我老婆手机上的东西……明明可以摆在任何一个地方,为何偏偏要放在冰箱里?”李佑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倪震可以把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只有他会发现的地方,为何他要多此一举,还拿可乐当幌子?   “唔,也没什么。”倪震咧开嘴笑。”只是想耍耍你而已。”   李佑立听到这答案后,一语不发的挂掉电话!   倪震叫出监视画面,让所有镜头对着李佑立抓狂的脸,各个角度,应有尽有,然后他对着好友被气歪的脸疯狂大笑──   ☆☆☆   经过一天的充份休息,整理完要送给公司同仁的礼物,周一李氏夫妻销假准备上班。   两人容光焕发,表示了这回出国很顺利,感情加温。   “老大和伶姊感情这么好,之前有人传他们在谈离婚的八卦,是骗人的吧?!”小璇在午餐时间赶回公司拿礼物,和好友阿恬偷偷咬耳朵。   “我也觉得是有心人士嫉妒他们在唱衰,我才不信,老大出国前就叫我帮他订花送给伶姊咧,卡片都写好了,还叫我不准偷看,早上伶姊进办公室,一定会看见她最爱的紫色桔梗。”   “好浪漫哦──”小璇眼睛里充满少女的憧憬。   在一旁吃着夏威夷豆的许严文,有苦堆言。   他想想,还是不要告诉这些可怕的女人好了,她们听见的传言是真的,而且还是姊姊提的,双方家长都很震惊,但最震惊的是姊夫居然一口应允。   无缘无故,也没听说他们吵架,见面时甜甜蜜蜜的,怎么一转身就说要离婚呢?   太奇怪了啊……而且明明就在谈离婚了,却还是照着往年的习惯,在十月一同出国度假。   许家小弟想不通,就算想破头他也不想提出来讨论。   “哈啰“公司门口探进一张美丽的小脸。   “有人在吗?”   “雨凡──”小璇认出来人,立刻跳起奔向大学好友。”宝贝,你来看我啊?”   “才不是,我来找我大嫂啦,你走开──钦,许家小弟,你还活着啊?”李雨凡看见完好坐在女人堆中吃零食的许家小弟弟,露出非常惊讶的神情。”她们这些女人没有把你吃掉吗?”   广告公司嘛,女人要当男人用,男人要当超人用,这群女人平时被压榨得很辛苦,老爱欺负男人来平抚一下抑郁的情绪,包括她男友兼公司的开国元老──阿德先生,也是这群女人玩弄的对象。   许严文麻痹了,懒懒的睐了她一眼,继续,吃热量超高的夏威夷豆。”雨凡──我就在想你该到了。”许之伶走出办公室。”等很久吗?”   “没有啊,我刚刚到,大嫂大嫂,你真的买“那个“给我噢,我好爱你噢……”李家小姑夸张的扑向许之伶。”大哥没讲话?”   “你觉得我老婆买那么贵的东西送给你,我会不说话吗?”李佑立本欲在办公室里小眯一下,然后继续工作,但被外头的吵闹声扰得不能安静,只好走了出来。   结果就看见他妹缠着他老婆,问起“那个“   夏威夷的沙滩很美,他们住希尔顿,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稿件赶不完,更不用烦恼客户的刁难要怎么搞定,也没有来当电灯泡的家人,就只有他们两人。   休闲、惬意,最棒的是,他老婆穿上为了度假新买的红色比基尼,衬得她肤色白哲若雪,露出美背要求他为她擦防晒油,而他嘛,没一次让她穿着那身美艳的泳装踏出饭店大门   。   想起假期的浪漫旖旎,李佑立差点又心猿意马──   唯一的不满是,他准备了一笔钱、要她去精品街好好血拼买东西给自己,结果她挑的东西,都是要送人的!   给各自的母亲带个香奈儿包,他认了──是妈妈嘛,但给他妹买个六万的名牌包就太超过喽,她连替自己买一套四千的洋装都舍不得耶!   李雨凡害怕大哥,躲在嫂嫂身后。   “你吃醋了吗?”许之伶噗哧一声笑出来。”我也有挑礼物给你啊,乖,不要任性了。”   李佑立对她敷衍的态度很没辙,他不是不知道她的难处,但他只是希望她也能对自己奢侈一点、毕竟她付出这么多啊!   “好可怜,一回来就要忙。”许之伶同情地继续道:“你是台柱嘛,没办法喽──下午我没事,跑一趟银行把事情办一办,就跟雨凡去找妈喽,我妈和你妈约好了要一起喝下午茶。”   也就是说她们去HappY,他在公司里苦哈哈就对了?   他才想要抱怨两句,让老婆给他一点补偿什么的,他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他低咒两声。   倪震,他什么对候电话不打,现在才打?有什么问题啊他!   “噗──”许之伶被丈夫那哀怨的神情逗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主动送上香吻一枚,让一张臭脸稍稍放松一点。”晚餐等你一起吃,不要加班太晚,快去接电话吧。”“钦。”李佑立任凭电话响个下停,就让阿震继续等吧。”你没告诉我,给你的surprise喜不喜欢?”公然握住她手放闪光。   许之伶脸红。”你、你电话在响,不要让客户等。”   “不是客户,只是一个朋友。老婆,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给你的surprise?“   那个惊喜一让她意外,她都没有发现他背着她偷偷计划,今天一踏进办公室,就发现她桌上摆了一束桔梗,上头还有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头的画是他亲手绘上的,除了花,还有一个“东西“……在这里不方便说。   “我们回去再说“她伸手掩住他的嘴,再说下去,她明天还有脸进公司吗?   “好吧。”李佑立决定,晚上一定要听到她点头答应!   铃铃铃──手机不断的响着,他只能放过爱妻,回办公室去料理破坏好事的倪震。   “噢,老大好帅哦!”头号爱慕者小璇对着李佑立的背影发出爱的电波。”我从来没有看过男人可以把驼色穿得这么强势!老大更黑了,但是好Man!伶姊,老大身上的衣服一定是你挑的吼?就知道你有眼光!\"   “嫂,对不起,我跟她不熟。”李雨凡深觉好友的花痴太让她丢脸了。许之伶喷笑出声,是因为广告公司比较活泼的关系吗?她常常被公司里的人逗得大笑。”   “别再取笑我了,小璇,下午我不在,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小文,不要一直吃,把才礼物分一分,听见没?”   “姊,为什么你只会指使我?”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的许严文被点名了,他呆掉。   “因为你是男人,要当超人。”许之伶对弟弟微微一笑,回办公室准备离开的东西。   拎起包包时,她看见办公桌上那束桔埂,不禁又笑了,捧起那束花,在很多人羡慕的眼光下,离开公司。   “李佑立,你不是人!”   电话一接起,李佑立就被骂了,被骂得莫名其妙,没头没脑。   “敢问阁下,我得罪你了吗?”   “没错!我总算知道为何你老婆会想跟你离婚,我完全明白!”倪震一副气愤不已的口吻。   李佑立心一沉。”为什么?”   “你知道你老婆今天一个早上接了几通电话吗?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忙!跑客户还要跑厂商,你们分公司的流行商品业务,也要她去忙啊!把这么辛苦的事情交给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个大男人也禁不起这种压力,我完全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巴啦巴啦,骂了一堆。   什么嘛……搞了半天,这家伙搞错了。   李佑立松了一口气。”你稿错了,那绝对不是她对我失望的原因,绝对不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阿震,你是少数知道的人,你猜猜,我是怎么认识之伶的?”   “听人说过,联谊?”   “没错,那年着假她十七岁,刚升上高三,被她表姊拖来凑人数,一个高中生在大学生中,是很突兀的──你猜,我们碰面当时,她在做什么?”   “对你露出含情脉脉的眼神。”这是高中时联谊无数次的结果,李佑立非常有女生缘。   “不,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手上的股票机。”   “啥?”   李佑立不禁笑了,他能理解倪震的错愕,一个被逼着来联谊烤肉,却盯着股票机的高中生。   “她喜欢数字游戏,对这方面有天份,赚钱、投资就是她最大的乐趣,我老婆目前最大的目标,是把公司的规模再扩张三倍,然后向银行融资让股票上市,她越忙,客户越多,她越、开、心。”   “呃,那所以说……我误会了?”倪震呆掉。   “嗯──”李佑立重重的恩了一声,还拉长尾音。   “噢,那Bye!”倪震飞快挂上电话。   李佑立气愤的瞪着话筒。”这臭小子……下回见到他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吓死我了……”   装潢古典的“古典玫块园“气氛幽静,空气中散发着高级精油的香气。   一个在角落的四人座,团型小桌上摆着金色的三层塔,盘中摆放精致的小点心,有甜有咸,搭配一壶温热的茶。   席间的四个女人,两个有点年纪,另两个年轻而且打扮入时。   “怎么那么破费?出去玩就好了,干么还特地带东西回来呢?”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长辈欢喜一的接这礼物,嘴里是这样说啦,但明明就爱不释手。   “就是说啊,让阿佑花钱怎么好意思?你要省一点啊。”   “亲家母,之伶很省,不会乱花钱啦。”听见亲家母数落媳妇,李妈妈立刻帮媳妇说话。   “可是买这么贵的包包给我……”许妈妈看着女儿送的香奈儿,明明就很想要,但又假意推辞。   “妈,你手上那个包包是阿佑挑的。”许之伶放下杯子,对她妈说:“不关我的事,是他说要买给你的。”   结果啊,刚才还在念女儿要省一点的许妈妈,马上眉开眼笑了起来。”是这样啊?呵呵呵,阿佑真是太孝顺了,我也只提过一次我喜欢而已。”   大小心差这么多!   许之伶暗暗闷笑,她妈看李佑立这个女婿,会不会看得太对眼了一点?   妈对佑立的好感激增,是一年多前,她流产那回吧?   她住院时,佑立随待在侧,亲自照顾她,陪她一同掉泪、哀伤,他对她的细心呵护,妈都看在眼底。   更不用说出院后坐的小月子,他更是亲力亲为,之后的身体调养,固定一周一定会有三天挤出二十分钟的时间,陪她去散步。   他待她本就细心体贴,自签小产后更是无微不至,连这回去度假,也是他一手包办所有行程,机票饭店都是他订的,时间还刻意安排,在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这一天回到公司上班。   她都忘了──直到看见他送的花,她才想起来……   带若那束桔便走出办公室,同事们投给她羡慕的眼光,那让她……身为女性的虚荣被满足了。   他们的爱情,婚后不减。   “看你一脸甜蜜的样子……之伶,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李妈妈小心翼翼的问着。”   对啊,不要再使性子了,佑立明明就对你很好啊。”许妈妈苦口婆心的劝看女儿。   她楞住。   若不是妈和婆婆这样暗示性的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   因为她不说明理由,所以,妈才认为她是在使性子……好几次想告诉妈妈,她为什么会这样做,然而她却开不了……她怕……丢脸……   “哎哟,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雨凡假装不知道。   两家人的牵绊太深,感情太浓,兄嫂相识十年,恋爱七年,结婚三年,看看他们感情十年如一日,没有人可以接受感情这么好的夫妻会分开。那相处融洽的两家人呢?能就这样断绝关系吗?   有这么简单吗?   滴铃铃,许之伶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未见来电显示,微乎其微的怔楞了一下,没让人发现,再缓缓的接起那通电话。   “你也喜欢桔梗,原来,我们相似的地方这么多,难怪他会这么难以抉择喽,只是……他望着桔梗思念的人,究竟──是谁呢?”   轻柔悦耳的女性嗓音,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许之伶从头冷到脚底。”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飞快的结束通话。   但是不到五秒钟,那神秘的、没有来电话显示的电话,再度响起。   许之伶不想母亲、婆婆、小姑看出她的不对劲之处,故做轻快的接起了电话。   “喂?”   “嘿,你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呢。结婚纪念日快乐,李太太。”这一回神秘电话说完后不等她响应就径自收线。   许之伶脸色微僵,很难维持原本的开朗笑颜。   假的,“她“说,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她的爱情,她的婚姻,假的……   “谁啊?”一连两通电话,让人怀疑了。   “不知道。”许之伶敛去心绪,随口道:“打错了。”   一开始她真的以为只是打错电话而已── 第四章   第一次接到那神秘女子的电话,约是在一年前。   “哈啰?”当时,她忙得昏天暗地,跑银行跑客户,还帮正在竞争一个国际性贸的CF在比稿的丈夫送资料。   “你好,我想向你讨一个人,属于我的人还给我吧。”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很有礼貌,却说看莫名其妙的话。   忙着跟时间赛跑的许之伶,不接无意义的来电。   “你打错了。”丢下短短四个字,她挂上电话,踩了油门,赶着去银行轧三点半的票。   在等待红绿灯时,电话又来了,开车时她习惯换上蓝芽耳机,响了两声后便自功接听。   “您好。”业务的习惯,接到电话先问好。   手机那头传来细细的笑声,让许之伶心中打了个突。   “哪位?”   那笑声清脆悦耳,听起来是很舒服,却往她莫名的有股违和感──这笑声,为何听来如此冷漠?   “李太太,你真的很有自信呢。”那女生轻声细语的说着,“可惜……”   如果是打错电话,怎么令知道……她是“李“太太呢?   “你是谁?”许之伶疑惑地追问。   “嘻──”像小孩子般的嬉闹,没有响应就挂上电话。   “是恶作剧吧?”许之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抢生意而被同业嫉妒眼红,中伤、造谣、警告、威胁这种事,她已经麻痹了,她才不放在心上。   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不去理会。但是让她意识到严重性的,是去年刚入冬时,第一个寒流。   她在公司坐镇,等待带队去香港比稿的丈夫回来,那天不巧她生理期,小产后她体质变了,每每第一天都会痛得脸色发白,需要止痛药。   在那么不舒服的时刻,又接到了那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   “喂──”   “呼……好冷哦,喜欢红豆汤吗?我很喜欢哦,要加汤圆和很多很多的黑糖,那甜甜的味道含在嘴里:心也跟着暖了──你呢?喜欢红豆汤吗?”   小女孩似的语气,娇憨可爱,可却有说不上来的诡异。   “你到底是谁……”   “嘻,这是秘密,不能说噢。”那神秘女子说完她想说的怪话后,就把电话挂了。   被生理痛折么得想死的她,根本就没心思去揣摩那通电话的意思。   直到傍晚,李佑立比稿赢了,拿下广告合约回台弯,拎着一碗然腾腾的红豆汤圆到她面前。   “小璇支支吾吾的说你不舒服,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又生理痛了,果然──不准再吃药了,来,喝这个。”他将热腾腾的红豆汤放在她掌心。”我特地请老板加了很多黑糖,补血,你啊,这样的身体怎么行呢?”   喜欢红豆汤吗?我很喜欢哦,要加汤圆和很多很多的黑糖,那甜甜的味道含在嘴里,心也跟着暖了──   那通电话……许之伶双手颤抖的捧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汤。   “为什么一直发抖?很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老婆苍白无血色的唇让李佑立心疼不已,捧着她的脸不断啄吻。”又痛到什么都没吃吗?不行,要吃点东西,来,喝一口。”他亲手握着汤匙,舀了一匙热腾腾的红豆汤,小心吹凉,送到她嘴边。”宝贝,吃一点,我好担心你。”   她被动的张嘴,吃下那口甜腻的红豆汤──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暖了她的手、她的身体,但她的心,却更冷了。   为什么……令这么巧呢?   “你一下飞机,就马上回公司吗?”   她忍不住问。   “当然没有,我还去买红豆汤啊!”他笑着回答。   胃是暖的,嘴里是甜的,但是心──好冷好冷。   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中途烧去了哪儿?在香港还见了什么人……她不知道的人,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电话。   是她……想太多吗?   对,是这样,她想太多了,是这样的没错。   不可能,他们很相爱,佑立这么呵护她,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不可能──   就在她决定将那件事情抛在脑后时,“她“又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责任和愧疚?”   因为责任而不得不与她维持婚姻,因为愧对她和失去的孩子,不忍心伤害她开口提及另一个女人。   “胡说八道!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那是她第一次崩溃的对那名不断骚扰她的女子怒斥。   “既然这么有自信,那么──为什么,不坦率的问清楚呢?”那秘女子故做天真的语气令人感到厌烦。   “嘿,我知道,你输不起。”她笑个不停。”你也没有很特别嘛,为了过你幸福快乐的日子,不惜鬼遮眼。”   胸口快要爆裂的怒气,梗得令她难受。   从小到大,她只拿第一,不拿第二,她喜欢赢,她很爱赢,可她不是输不起,投资总有风险,她曾贴掉大半积蓄,在前两年不景气时,股市套牢了几百万,她吭也没吭一声,重新搜集资料,认真分析投资的每一支股票基全,卷土重来。   开发客户有了比稿机会,失败了,或者合约谈判破局,她一定会沮丧,但过后仍能振作,继续下一个工作。   但是在爱情上,她输不起。   十年了,从热恋到结婚,她的青春年华,都与同一个男人一同度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生活没有了他,她该怎么办?   他待她越是温柔细心,越是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就越痛苦。   好害怕……好害怕一切都是真的,她没有办法洒脱的转身离开,她爱他──心高气傲的许之伶,爱惨了一个叫李佑立的男人。   明明感觉不对了,怀疑了,却开不了口问个明白,怕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想听的,她怕……真的扯破脸,一定要做个了断──他选的如果不是她呢?   她的害怕与曰俱增,因那神秘女子偶尔拨来的电话,说的莫名其妙话语,都与李佑立的行为一致。   无论他送她什么礼物,制造什么样的惊喜,“她“都知情。   那种感觉毛得令她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唉,大哥又送你花。”李雨凡对着那束桔梗叹息。”十年了耶,大哥还这么懂情趣?!我真服了他,大嫂,我跟阿德才在一起两年,两年而已,他就已经不会哄我了啦!”   小姑的声音将许之伶神游的心思绪拉了回来,这才发现她们居然已离开古典玫块园,她和小姑正在逛街。   路上行人匆匆与她擦肩而过,她手上的这一束桔埂,美而得令人侧目,那样的女性虚荣,在两个小对之前,曾让她喜不自胜。   现在,她却觉得痛苦。   “咦?对哦,我都忘了,大嫂,今天是你和大哥结婚纪念日耶,虽然刚出国回来有点奢侈,但是我哥那么疼你,一走有准备节目吧?”李雨凡站在手扶梯上,回头笑望如亲姊姊的嫂嫂。   “有……”她的皮包里有一张卡片。早上收到对觉得甜蜜的小卡,现在却觉得……难受。那算什么?她忍不住会这样想。   “一定很惊人吧?我哥最夸张了──啊!好可爱噢!”李雨凡尖叫,冷向前头的童装专柜,拎起一件做工很精细的小绵羊兔装。   许之伶回神,才发现她们进到了百货公司的童装部,她不自觉的……倒进了一步。   “这好可爱,那也好可爱,我想买……大嫂……”李雨凡回头,手放在下巴,装可爱的望看心爱的大嫂。”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姑姑?”   小姑的话让她又不禁想起那失去的孩子,以及……李佑立亲手所给的卡片。   前者让她心痛,后者,让她心慌。   丈夫在卡片上,画了一对手牵手的Q版娃娃,男孩似她,五官清秀俊雅爱笑,女孩似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和臭脸。   卡片上只有短短几个字,代表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我答应你──   明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一定会让你当妈妈。   结婚后她就很想要孩子,很想很想要怀孕,本来他也是顺其自然,但小产后他态度大改,开始避孕,坚持她的身体需要调养,比起小孩,他更在意她的健康。   “我……不要问我……”许之伶慌乱的回答小姑。   现在的情况,她……可以怀孕吗?   ☆☆☆   快下班的时候,李佑立还没接到老婆的电话:心想着妈和妹妹是把他老婆带到哪去了?   没等到的电话,倒又是接到倪震的来电。   “你“倪震的口气很冷漠。”是衣冠禽兽吧?”不若早上还有夸张的演戏玩笑成份在,这回是冷酷无情的挑剔。   “你又怎么了?方先生不.需要你保护吗?成天就窃听我老婆的电话好了?这回你又误会我什么?”李佑立口气也不好,直接呛声了。   “误会吗?”倪震冷笑一声,调出窃听录音,播放给出轨的男人听听,什么叫做证据。   你也喜欢桔梗,原来,我们相似的地方这么多,难怪他会这么难以抉择喽,只是……他望着桔梗思念的人:究竟──是谁呢?   李佑立觉得这声音很陌生,很年轻,可他听不出来是谁,他不认识伙一个说话这么小女孩的女人。   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这个声音,是他老婆,似在压抑看什么的否认。   电话挂断,一点也不从容。   五妙钟后──   喂?还是他老婆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两样,不若方才回答对方打错电话时,那样……慌乱?!   见鬼了,慌乱的之伶,这真是匪夷所思,他老婆一直都很优雅从容,哪会慌哪会乱?!   嘿,你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呢。结婚纪念日快乐,李太大。   李佑立听到这段最音大惊失色。”那女人是谁?”略带讽刺的口吻说着祝贺的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我才想问你,大情圣,这──应该是你老婆抛弃你的原因了,我只能说干得好!”倪震冷言冷语。”恭喜、破案了,我会把账单奇给你。”   “你给我慢着!”李佑立大吼一声。”那女人是谁?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跟之伶联络公事以外的事──当然自家人除外!\"   “阁下做的好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做了什么?你是说,我婚外情搞出问题来,威胁到正宫娘娘的地位吗?哈哈哈。”他大笑三声。”阿震,你要不要坐坐看我的位置?如果我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抱老婆,我应该再过六今月就可以抱到自己的小孩──你当我时间太多啊?白痴。”   “唔?”这么说来,有道理。”看来,我又误会你了?”倪震口气立刻转变。”那么,给你打个八折表示一下歉意,你觉得如何?”   “六折。”李佑立狮子大开口。”谁叫你这个白痴一天误会我两次!”   “好啦好啦,真是……”啧,钱少赚了:心痛!”oK,说正事,这通电话引起我的怀疑是有原因的──这是极少数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对方很有技巧,一通电话不超过十秒钟,通常这样的对话不会引起我的怀疑,不是没有作骗集团打给你老婆,频率之高啊……可她从来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切断通话,只有这一通电话,她难能可贵的说出“你打错了“四个字。   李佑立忍不住冒出酸意,“你监听我老婆电话不到一天,就这么了解她啊?\"   “你现在是在找我喳吗?”倪震忍不住挑衅。”罗唆的男人!懒得跟你说,今天如果有空,下班过未一趟……啧,又有电话进来了,你老婆会不会太忙了啊?”   喀──倪震切断通话。   李佑立望着断线的手机,思索了会儿。思,去倪震那儿了解一下情况好了,在公司里,难保人多嘴杂,要是他们夫妻在谈离婚这个“事实“传了出去,那就很不妙了。   他想了想,决定拨个电话给妻子,交代一下──   “老婆,不用来公司接我了,我等会儿还完要赴一个约──替一个老朋友接风,你没见过他,他没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我要先刁难他一阵子,过一阵子,等我原谅他了,我才要让他见你,没办法、他太贱了。”   倪震,你再偷听嘛,那就不要怪我骂你了,活该!   ☆☆☆   结束和倪震的约会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之伶睡了,侧身躺在床上,房间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但不规律的呼吸声出卖了她,她并没有睡着。   李佑立解开领带,没有出声戳破妻子的伪装──她本来会为他等门的,亲眼见他回到家,等他洗完澡,夫妻俩交换今天工作上遇到的趣事,然后一同上床睡觉。   她没有等门──这不是第一次!   李佑立脱先衣服站在蓬蓬头下,压抑他的震惊。   没错,事情总有个起因,她第一次没等他回来就睡着,是在……她第一次提离婚前一个月。   那天她啊阴阳怪气,没有在他一上床时就自幼缩到他怀里,反而背对他睡到另一头。   今天,她不会也这样对他吧?淋完浴,擦干身体,奈上干净的睡裤,他上床了──而他老婆真的背对他睡到床的另一边,完全不让他靠近。   开什么玩笑,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耶!他会让她离开他臂弯,他李佑立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老婆,我知道你没有睡,别装了。”他蛮横的伸臂将她拢进怀里。”生我气?我不是故意放你一个人过结婚纪念日,对不起喽。”   他真的没想到跟阿震讨论起正事会讨论到这么晚,那个神秘电话让他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那人抓出来狠狠毒打,就是这个人捣乱,才让他老婆说要离婚,一定是!   “我说过会给你礼物,我答应你的事情,向来都会做到。”他大手升始不安份的往她衣摆里探。   “阿佑,我不舒服……”许之伶浑身僵硬的拒绝丈夫的求欢。”睡觉了,好吗?”   手被拎出来,然后她不动声色的将身体挪离他一咪咪。   她太奇怪了!   李佑立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他的老婆真的很不对劲,连抱都不肯了,她这么排斥他吗?这么不相信他吗?!   “为什么不说清楚讲明白?”脑中闪过倪震问他的问题。”莫名其妙,你们这对夫妻。”   好友不明白,但他明白她的害怕。   因为太在乎、太怕失去,所以开不了口,怕听见的答案令自己心碎,那会无法挽回。   如果换成是他,是他……以认她有了别人,那……他死都不会离婚!想得美!那个胆敢碰她的男人他会暗中做掉,至于把这件事情说开──不,他不要,就算会被人嘲笑没有男人气概,他也绝对不放手。   只要还有吸引力,哪怕只是性而已,他也要把属于他的人,留在身边。”   好,那让我抱着你睡。”他怎么可能在明知妻子怀疑的此刻让步呢?非得要她为他纠结万分不可,离婚──门都没有!   粗壮的四肢又缠上她,逼她连逃都没有办法,背靠看他热烫的胸膛──奇怪,明明烦恼、气愤得睡不看,但肌肤相亲的那一刻,却让她……很没用的放心了。   他薄薄的唇,在她耳间轻柔的游移厮磨,她就像头被抚摸的猫,舒服的眯起眼,抬高下巴要求更多的疼爱。   每个人都说她是无人能敌的女强人,没有什么可以打败她,可她却耽溺于他的温柔,情愿就此沉沦。这样的沉沦是痛苦、窒息的,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却……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一个人,她的苦痛。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对婚姻、爱情的怀疑,在第三者几句话煽动后,她没顶了──提离婚的举动,是报复。   她根本分不清楚,是在报复他还是报复自己?   她不想认!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拱手让人,只有这个男人,李佑立,她不放手!   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她转身,投进丈夫的怀抱,紧紧拥抱。   只是这个拥抱,带着恐慌的颤抖着…… 第五章   那名骚扰他妻子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我犯小人流年不利吗?”李佑立忍不住这么自问,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被他遇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他的爱慕者吗?谁呢?为何不曾间断的拨打神秘电话给之伶,说着语焉不详、暧昧至极的话,最恐怖的是,还精准的掌握到他的行动,连他送了妻子什么礼物对方都一清二楚!   给你一个孩子啊,那真是一份特别的礼物呢,只是这份礼物,确定只有你得到?那名女子轻快的语气,透过机器传至李佑立耳中。   “她怎么会知道我写给我老公的卡片内容?!”那么私密的东西,他只交给一个人处理。   他的助理,阿恬。是阿恬吗?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自己引来的烂桃花,没半点头绪吗?”倪震斜眼睨他。”这女人平均两至三天骚扰你老婆一次,喂,你老婆那里没问题吧?”   “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这才是大问题。   一如以往般的这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之伶掩饰得很好,没让他察觉她隐藏的委屈心事。   就因为没什么,她依旧会笑,依旧待他体贴温柔,两人默契极好,在工作上搭配完美,他才会听见她提出“离婚“时,那么的错愕不解。   他俩一样骄傲不认输,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受了伤,装做很有风度。   “我引来的烂桃花?”李佑立思索好友说的话。”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任何一个接触他的人,有眼睛的都会看见他对妻子有多着迷,除了他老婆,他眼底没有别人。   “这么了解我平时给老婆什么惊喜──除了我身边的人,没有别人了。”会这样想,情有可原。   他一向高调,虽是瞒着妻子,但办公室里的人都能看见他背地里稿什么小动作──这么一来,嫌疑犯不只是他的助理一人。   “可恶!”李佑立低咒一声,深觉棘手。   ☆☆☆   “老大,“忍了一个上午,阿恬忍不住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可以不要对我散发你的费洛蒙吗?我真的要吐了。”   一整个上午,她的上司老是似有若无的勾引她,让直来直往、个性很男人婆的阿恬受不了的大叫。   “跟你这么久,你会不知道我最讨压像你这种型的男人吗?够了哦!整人也要有个限度。”   “嗯,原来不是你。”李佑立咕哝两句,他姿势未变,一手撑在助理桌上,弯身看她桌上的草图,两人身体靠得很近,姿态暖昧的让人想不起疑都难。   经他实验的结果,他的助理在状况外。   “什么东西不是我?老大,你今天很反常,伶姊跟你吵架吗?就算吵架也不该拿我出气吧?”   没有脸红心跳,只有气急败坏──不过这样仍不能去除她的嫌疑。   “阿恬,我问你。”李佑立压低嗓音。”我出国前托给你的小卡,你看过?”   “老大你是怎么了?你觉得我会喜欢看那神恶到让我吐的甜言蜜语吗?”她忍不住青筋暴跳。”你是思绪便秘,脑袋秀逗啦?你再对我性骚扰,我就扁死你!”脾气很直的阿恬直接给老板难看。   他站直身,确定了──他的助理没问题。   “你帮我做的私事,可曾有人好奇询问过?”   “你是说你“高调“的那些私事──老大,你应该问不好奇询问的人有多少,我会回答的比较不那么累。”   言下之意,是很多人都有嫌疑了,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之伶进她办公室之前,偷看卡片。   “啧──”李佑立烦躁的啐了一声。   “老大,你真的很奇怪……”阿恬正要追问细节,立刻被新人拉了拉往衣袖。   许严文朝她摇摇头,乞求的眼神像小鹿斑比,希望她就此打住,不要问,而脾气古怪的阿恬,竟然听话闭嘴了。   “最后一个问题──”李佑立忍不住想问。”如果有天传出我跟之伶打算离婚的消息,你的想法是?”阿恬闻言一呆,然后大笑摇头,“这笑话太瞎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对啊,不用说他自己了,连旁人都会觉得──怎么可能?!   到底是谁呢?   他的助理对他态度向来正常,没有太夸张的反应──嗯,夸张是吗?   如果要说这世界有个疯狂、夸张爱慕他的人,公司里倒有一个,而且,跟他的助理阿恬是感情非常好的姊妹……   李佑立眼眯了起来,小璇!   ☆☆☆   “哈啾、哈啾──”   “怎么了?很冷吗?”许之伶转头望向小助理,关心地询问,“天气凉了,要多加件衣服嘛。”伸手将车内的空调调小。   “就突然鼻子痒,过敏吧。”小璇揉揉鼻子。”伶姊,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今天不拍完,我一定会跟那个混蛋吵架,我忍很久了……”   许之伶微笑,听小助理抱怨遇到的难题。   “正好有空就陪你来一趟,看看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才到摄影棚附近就正好有个停车位,许之伶技术高竿的倒车入库。   “反正有伶姊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小璇趁机扑向心爱的上司撒娇。   “你这样子让客户看到,谁会相信你啊?”许之伶忍不住笑了。   两个女人一个成熟柔美、一个年轻悄丽,穿着同色的套装,“in创意“两大美女出现在摄影棚,带着饮科、食物探班,亲切地与众工作人员微笑问好。”导演,辛苦喽。”小璇甜笑着捧着冰凉的饮料去孝敬广告导演。   刘导接过小璇递来的饮科,挑也了挑眉。”什么风把你们公司的头目都吹来了?”   见两位来探班的美女一脸不解,刘导指向在角落,一身雅痞打扮,正和广告代言人、经纪人聊天的李佑立。   “佑立,你怎么会来?”许之伶惊讶极了,走向丈夫身边。   李佑立也有些惊讶,他只探听到小璇那死丫头下午会来摄影棚盯拍,没料到亲亲老婆也会来。   “来探刘导演的班。”他随口扯了一个谎言。”顺便带小净写好的文案给厂商。”   刘导跟in合作过多支广告,是老朋友了,李佑立来探班,不算奇怪。   “那你们聊吧,刘导好像在叫我,我去看一下。”她看见坐在导演椅上的刘导向她招手,许之伶打了个招呼后就过去了。   “老大、老大!”小璇远远看见偶像,欢喜的奔来,还很谄媚的奉上李佑立爱的饮料。”老大,这个给你喝,老大,你来探我班吗?我好感动噢!”小璇本来沈是热情爱玩的小女生,平时在公司闹惯了李佑立,完全忘了她此时正在工作中!   李佑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接过小璇送过来的饮料──连同她的小手一同握住。   “呃?”小璇心中打了个突,老大干么模她的手,这么然情?   “谢谢。”他朝她笑,脸上的神情不若平时面对她花痴时的逃避闪躲,他正大光明的迎视她热切的视线。   小女生脸红了。   “今天的你,“声音沙哑有磁性,很有男人味,温暖的大掌扣住小女生细致的小脸,暧昧的摩擦。”可爱得让人想吃一口。   过份的还不只这样,李佑立这样说就算了,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脸就这样凑近小璇吓得说不出话来的脸,似乎真的想要亲她……   “喂!”发出声音的,是对小璇有意的歌坛小天王,他还一手捉住李佑立的手,挡在他和小璇面前。   “一个有妇之夫,这种行为对吗?”小天王气急败坏,明显醋坛子打翻了。   “怎么了?”这儿紧张的气氛将许之伶引了过来,她方才背对他们,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   小璇呆掉,她被吓到了。   回头,看见上司那温柔的神情,她呜咽一声,扑在许之伶胸口上大哭。   “哇──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伶姊,老大欺负我──呜……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不敢闹老大了啦!呜呜呜──”以往闹老板都没事,想不到老板一次反击就把她吓得大哭。   “咦?”许之伶疑惑地挑了挑眉,望向一脸什么事都没有的丈夫。   李佑立仰望天花板,表示不关他的事。   “哭什么哭啊?你刚刚还呆掉,不会反手给一巴掌啊?”妒火攻心的小天王口无遮拦。”干么抱别人哭?你给我过来!”不由分说,把抱着许之伶委屈痛哭的小璇   然后带着杀人般的眼神,瞪着李佑立。   许之伶看看丈夫,再看看一脸尴尬的经纪人,以及抱着小天王委屈痛哭的小璇,她突然被这情况弄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她老公做了什么,似乎推了这一对一把……   “你怎么把小璇吓哭了呢?真是的!你不要闹了啦,璇,我把坏人带走,你别哭喽。”她把小助理留下,带走大魔王。   “也不是她……”李佑立咕哝两声。那丫头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是爱慕他吗?干么哭啊?   他的助理说他的举止让她想吐,老婆的助理却被他吓哭,他……   “老婆……我很可怕吗?”李佑立一连在两个女人身上失败,不免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嗯……在某方面来说,是。”许之伶不能违背良心说谎。”妈说严文半夜常常作恶梦……”在工作上,他严格到可怕的地步。”你刚刚做了什么啊?让小天王气得快把你杀了,你听说那对小冤家的事了?才故意欺负小璇的吗?”许之伶好奇地追问。   这算是他误打误撞吗?   “男人意识到有竞争对手,才会出手。”他随口唬烂两句。   “噗,这也是啦,应该不久就会听见小璇的好消息……我快笑死了……”   一边说,一边走向停在附近的车,李佑立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她轻巧进入,他绕过车头去开车。   低头,敛去眼中的焦虑。   到底是谁啊?烦死了──不要被他找到,可恶!   ☆☆☆   滴铃滴铃,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闪着的“无来电号码“,让许之伶触及手机的指尖像触电般收回。   “她“又打来了,“她“又想做什么?   又想告诉她什么?她眼前的幸福是幻觉,她得到的礼物“她“也拥有一份,是这样吗?   干么一次又一次说这个?示威?炫耀?还是逼她离开?她不要啊──就算提出离婚,她仍是不愿意的……   许之伶受不了,她头一回像个逃兵,拒绝接听那通电话,她觉得恶心、想吐,她掩住唇,奔出办公室。   “伶姊不舒服吗?”在开放空间办公的员工,都看见了她踉跄的步伐。   李佑立抬起头来,原本正跟组员讨论,见她突然奔出办公室,那一点也不从容优雅的步伐,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听到了从她办公室里传来响平不停的手机和弦铃声。   “等一等。”按捺不下心头的焦虑,他大步走向妻子的办公室。   银白色的手机被摆在桌面,仍是不停的响着,那是一通没有显示号码的来电。   对那藏在电话后的人,带着深沉的怒气,李佑立冲动的接了起来,默不作声。   “嘻……”这个声音,他不会错认,是那个女人!他握住手机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接电话,你怕了呀?哎呀呀,为什么呢?你不是很有自信吗?”女子说了这一句话,便沉默了。   “唔,不说话耶,好奇怪,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叫我不要闹你呀,不要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噢,除了鬼遮眼,你还变成了哑巴,连问都不敢耶,哈哈哈哈──”   “你就是这样骚扰我老婆的?”他沉不住气,阴沉地开了口。   电话那头的女子倒吸一口气,僵住,似乎没料到电话会转到他手上。   “无论你是谁,别让我逮到你,我警告你,不要再闹了,否则你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李知立撂完狠话后切断通话。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通话时间──十四秒,这样的时间,够倪震查到对方底细了吧?   他丢下手机,去我老婆。   在女厕门口看见脸色苍白、靠在墙上显得很虚弱的妻子。   “怎么了?”他无法抑制的愤怒在看见心爱老婆虚弱的模样后,转为惊慌担忧。   不由分说的拦腰将她抱起,她身体软弱无力的靠着他肩头,他脚步很快的走进她办公室,将她安置在长沙发上,脱掉她的高跟鞋,拿来软枕让她枕着,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   大掌抚着她苍白微凉的脸蛋,许之伶仍闭着眼,冒冷汗、呼吸微弱,手不自觉的摆放在胃部安抚翻搅不已的胃酸。   “你胃不舒服?吐了?”他语气直接,但带着心疼。”又忙到胃疼?”   她好强、不认输,总把自己逼到极限,念书是这样,工作是这样,到后来他俩共同创业,,她更像是拚命三郎。   许之伶躺在沙发上,完全不想睁开眼睛,因为一睁眼,就会被念……   都在一起十年了,怎会不知道她每次要逃避他的碎碎念,就会闭上眼晴装虚弱!   忍不住,他长长哎了口气。”为什么这么倔强呢?”   无论是在工作还是感情上都这么好强不认输,他相信她的压力不只是来自公司业绩压力而已,还有……那令骚扰她的怪女人。   “什么重担都要往自己身上揽,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依靠?”李佑立语重心长,语气饱含了压抑、暗示。”喂,女人,你不要忘了,我是你老公耶!”   她怎么可能会忘了这种事情?就因为是她的,她才不想放手。想独占一个人会很贪心吗?   尽管猜疑这个人的心不完全是自己的,也要霸占他身边的位置,这样,很自私吗?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洒脱的放他走,祝他和另一个人幸福快乐,她办不到,她没有这么大方。   她这么在乎他,他呢?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好慌,好伯,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对他说出那两个字……   “等你好一点再说吧。”他冷哼一声。警觉到她此刻开口绝对不会是好话,他当然一口回绝,那两个字他不想听第四次!   这女人──真是气死他了,离婚这种事情是可以放在嘴边说的吗?在这件事上头,她根本就没有魄力!   “你最好乖乖听话,回家休息,工作摆一边,我不想看你脸色苍白的样子。”他皱眉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再加了但书。   “去做个全身健康检查,你每一年都借口工作忙不去,这一回我不要听你的借口,敢躲,我就打昏你把你扛进医院,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语带威胁。   他是认真的!   “不行……”她负责营销,他负责创意,除了广告工作之外,他们还接了流行商品的案子,设计公司行号、超商的赠品,还有从in分出去的流行商品品牌,她接头的业务不只是广告而已,还有商品的销售代理啊,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她在打理的。   “我短时间不能休假,我下周要去香港一趟,有个代理商对我们的设计很感兴趣,我跟对方谈得差不多了,也承诺要介绍我们在英国的代理,我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不行啦──呃。”她脑中翻出近两周的行事历,确定自己没有空档,连假日都有约,没法休息,开始向他“讲理““争取“,但──   她老公的小眼睛眯成了一直线,所以剩下的一百个理由,她全部吞回肚子里。   “好,我会去做健康检查。”借口变成了承诺。   他向来待她极好,随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会强硬的要求她照着他的意思,他难能可贵的要求她做一件事情,还是用这种认真的语气,她最好──不要招惹他。   李佑立缓了脸色,温柔的笑了,长指轻抚她略微恢复血色的小脸,俯身亲吻她额头。   “乖,我叫严文送你去休息。”   蛤?现在就要她回去?!她还有电话没打完耶!   “我不……好,我回去。”工作狂的那一面告诉她要留在公司里,可是,她老公脸色很难看……她还是乖一点好了,当然只有今天啦!   李佑立回头,替她拿起包包,招了许家小弟进来,嘱他得亲自送他姊进家门才能离开。   “至于这个东西──”拿起她摆在桌上,正巧再度响起的手机,上头的来电显示是“立亚郭先生“,李佑立直接接起。”您好……不,您没播错电话,我是李佑立,我老婆?”他朝傻眼的妻子使了个眼色。”她不舒服,我赶她回去休息,无妨,跟我说是一样的。”   他就这样,拿看妻子从不离身、二十四小对不关机的生财工具离开了。   “喂……阿佑……”许之伶伸长了手,想把抢了她工作的老公拉回来。   “姊──”许家小弟叹了口气。”你可以走吗?”伸手扶姊姊。   许之伶点点头,撑着小弟的手站起来,套上高跟鞋站好。   许家小弟一脸的欲言又止,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姊姊,最后他忍不住了,压低嗓音道:“姊,姊夫这么关心你,有眼晴的都看得出来姊夫很爱你,你为什么……要跟姊夫离婚呢?”   她怎么答得出来?   伸手在弟弟头上轻敲一下,她责备的道:“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不是没有想过对母亲诉苦,只是怕说了,面对周遭人那同情的眼神,会让她觉得丢脸、羞愧。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呢?”   女子苦恼的低喃,在夜半时分,空无一人的in公司深处传出。   “我低估了她的自尊心吗?她告诉别人了吗?可是,不像呀……她吐了,她吐了哟,被我欺负到胃痛了哟──”小女孩般的轻快嗓音。   “不要再这样了,够了!你住手!”尖细的女人嗓音,拔高音尖叫,带着苦恼烦躁。   “可是,好玩哟……嘻嘻……”诡异的笑声,反驳着她脑海中低沉的男性嗓音。”找得到我吗?找得到吗?爱情很脆弱,很脆弱哦,你会怎么找我呢?嘿嘿……嘿……”   “不要闹了,这一点也不好玩,住手啊你!”尖细嗓音的女人,不停的叫嚣起。   “不会呀,很好玩哟,“小女孩快乐的说着,心情愉快的拿出手机,滴滴滴滴的按键音,在黑暗中传出,份外诡异…… 第六章   许之伶被迫休假──因为跑了一趟医院,诊断出胃炎,带着一大包药回到家,她发现,老公因为她胃病又犯感到很不开心。   她只好听话放假,也趁机上医院做个全身健康检查,顺道带着婆婆和妈妈一起,休假的四天过着悠闲的生活,悠闲到她快要疯了。   “我好无聊……连手机都被拿走,讲个电话都不准,哪有这种人啦!”她趴在沙发上打滚,无聊得快发疯。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幽怨的口吻。   “就是说嘛,要我老公有李佑立一半体贴,我就偷笑了。”嫁到日本带孩子回来玩的表姊,对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感到很碍眼,姊妹嘛,很不客气的一脚踢她的屁股。”明明就是姊姊们先看上他的,早知道你这死丫头会拐走李佑立,我才不会叫你来凑人数,害我被同拿嘲笑到毕业!”   当年,她是被表姊拖去凑人数参加联谊的,当时,她是满心的不愿,觉得交男朋友、恋爱,是非常没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   那时候许之伶最常挂在嘴边的是──   “看电影?准备出门十分钟、搭车半小时、排队半小时、看电影两小小时,约一个会要超过三小时……你知道这三小时我可以背多少英文单字、解多少题微积分吗?我要为了这三小时无意义的消磨,损失我未来可以赚的三十万?!   一个没情趣又现实的书呆,尽管她外表秀气漂亮,骗了不少清纯少男来告白,可她把全副精力都花在课本上头,一开口就让男人幻灭。   直到还见李佑立,这个玩得很疯、长相性格得很有味道的小眼睛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才从一个对恋爱没兴趣的少女,栽在他特地为她织的情网,无法逃脱。   “唉──”遥想当年,许之伶叹了口气。”真是罗唆,我也不过得个小小胃炎而已,大惊小怪。”   “就因为你一个小小的胃炎,李佑立就大惊小怪,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啊?打个喷嚏你老公就紧张兮兮,我去年支久管炎咳到出血,我家那一只还叫我煮饭,抱怨说他不吃外食。”表姊一讲起婚后老公的不体贴,就有一肚子怨气无处发。   “我老公还去酒店咧,气死我了……”抱怨的姊姊是表姊的大学同学。”酒店小姐还打电话到家里未call客,我罚他跪酒瓶盖……”,从起老公上酒店,几乎咬碎银牙。   许之伶休假这些天,表姊正好从日本回来,表姊便自作主张,邀了姊妹们到她家来,一群女人就在客厅里聊了起来,还很自动的吃光冰箱里的食物。   一边诽谤自家老公、抱怨婆婆还有妈妈经。   女人的话题,聊也聊不完。   我抓到我老公和外面那女人的证据。”其中一个姊姊突然语出惊人,所有女人眼晴都瞪大了。  “我婆婆叫我睁只眼闭只眼,没关系,反正现在我也不在乎,但是要离婚嘛……哼。”这位女士非常恐怖的扬唇轻笑。   说到婆婆,我真是被我婆婆气个半死……”   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让许之伶听得哑口无言,好可怕啊……大家遇到的事“还是你命好,“表姊又嫉妒的踏了许之伶一脚。”老公爱你,婆婆疼你,小姑跟你情同姊妹,你啊!幸福得气死人。   “对嘛对嘛!”   “我──”被一群人妻围攻的许之伶觉得很无辜,正要说她并没有她们想的这么幸福时,家门突然被打开。   “哦?”李佑立挑了挑眉,对一干女人笑,“女人的聚会?”   “啊──”除了许之伶之外的女入们发出诡异的尖叫,原本坐没坐相的人妻太太们立即坐正。   下班时间到了吗?许之伶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五分。”你回来干嘛?”   “你吃药了吗?”他反问。”没有,对吧?我就是为这个回来的。”   “呃──”等一下就为了她没吃药这件事,他特地开了半个小时线车回来耵她?   “哼,我去倒水。”李佑立哼了一声,礼貌地对其他女人打个招呼,才走进厨房,为妻子倒水。   李佑立一离开,立刻引起众姊妹们的议论纷纷。   “有没有这么体贴啊?”表姊拔高音,恨不得抓着许之伶的肩膀摇晃。   那位众人妻心中的最佳老公模范,棒着温水来了,连药袋都一块拿来,拆开包装,亲手放到老婆手中柔声要她快快吃药,免得又胃痛了。   许之伶尴尬,不如所措,是习惯了没错,但公众表演承受姊妹们的羡慕眼光,还是让她很羞啊!   所以动作要快,一把抓过药丢进嘴里,接过水喝了一人口,然后催他,“好了,我吃完了,你快回公司啦!”   赖在这里被人当成奇珍异兽观赏,一点也不有趣,而且这些姊姊们一定会回去四处散播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有多肉麻!   李佑立太了解她了,她脸皮薄,羞于表现亲密给亲友看,可她越是别扭故做正经,他就越想逗她。   “好,我回公司,不过……”没让她放松太久,他语调上扬。   他笑,小服晴眯成一直线,伸指点点脸颊示意老婆给他一个吻。   轰──许之伶全身都火了从脚趾红到发根,含怒带嗔地膛大明眸瞪他,警告他不要太过份。   但是啊,李佑立会这样放过她就不叫李佑立了,夫妻俩为此僵持不下。   这对峙的场面让许之伶想起当年,自己是怎么答应跟他出去的。   眼前迷蒙,那年,这个外表酷帅、小眼晴很有味道的大学生,穿着便服正大光明的在她学校门口堵她。   “怎么又是你?”以为经过那回非常不愉快的联谊──好啦,是她的一脸无趣破坏了烤肉联谊会大会的乐趣,许之伶相信以她的坏名声,绝对不会有男生胆敢再约她的,而表姊也会断了怂恿她联谊的馊主意。   只是,她想得太美了,完全没想到会有个怪异的家伙缠上她──这个叫李佑立的男生,大她三岁,表姊和她的死党们好像很中意他,他来找她干么啊?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行吗?”李佑立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他身材高大结实,暑假去溪边烤肉就看过他脱掉上衣,展现媲美运动员的健美身材跳水。   现在嘛,穿起衣服还人模人样啦,靠在机车上──那机车还不是一般的重型机车,是外型酷似哈雷的古董老爷车。   他这个气质和高中生完全不同的大男孩,脸上漾着笑容,吸引无数怀春少女的视线。   可惜这其不包括一个叫许之伶的女生──   “不想看见我?我以为我们那天玩得很愉快。”李佑立露出白牙,笑得爽朗灿烂。   “愉快?”她把视线从单字卡上移到他脸上,看到他那自负的笑容,脑中的理智线就绷断了。”不理令我的拒绝把我丢进水里,还害我喝了好几口赃水,我骂你什么──哦,对了混蛋!你觉得对你破口大骂混蛋的我,很愉快吗?!”   只是这个家伙,脸皮厚到子弹打不穿,不怕她的冷脸和一连串的数字计算攻击。   “闪开,不要挡路,你浪费我两分三十秒。”她皱眉看脱表。”害我没赶上公交车,至少晚五个钟到补习班,没有吃饭的时间,少看一段国文注释。”她绕过他,定向停在远方的公车站牌。   “喂──”李佑立笑到岔气,真没见过这么一板一眼的小书呆,太好笑了,他不怕她冷脸,拉住她。  “你一直都是第一名,不是吗?少去一天补习班,不会让你考不上大学的啦,所以,跟我约会吧。”   她瞪大眼开始计算,“跟你约会,就少去一次补习班,浪费我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间,那会害我往后找不到好工作的。”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同学,你是认真的吗?”太鲜了,这小女生怎么可以一本正经的说这么好笑的话?   十八岁去约会,最好可以跟四年后找工作扯上关系啦。   她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你哪里看到我不认真了?”   你除了第一名之外,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恋爱呢?男友呢?这些都不重要吗?我在追求你钦。”   “恋爱这种东西,浪费时间,“她斩钉截铁的道。”我会在三十岁那年当上外商公的高阶主管,起码是副总,工作赚钱都没时间了,恋爱个头啦!找个兴趣相同的男人相亲结婚,省事多了。”   李佑立吓掉下巴,这真是……一个十八岁女孩会有的想法吗?会不会太夸张太好笑了一点?   “你为什么会对恋爱这么排斥?你被什么人伤害过吗?”他没遇到这么鲜的女生,好奇死了。   “不,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人茶饭不思,连功课都念不好,实在是很蠢的一件事。”看多了同学们为男生呈现的花痴样,她就觉得爱情是跟愚蠢画上等号的。”多赚点、钱比较实际。”   “噗!”她以后一定是平工作狂钱鬼。   “可恶,我干么还继续跟你浪费时间啊?”嫌恶地瞪他一眼,许之伶转身离开。   “等一等──”李佑立这时却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你说,恋爱是浪费时间的事,对吧?许同学,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无聊,浪费时间。   “我跟你赌,现在跟我走,一直到晚上九点,送你回家的这四个小时,会改变你的一生。”   “蛤?”他有病吗?”四个小时耶,你知道我可以解多少数学习题吗?跟你走,我还不如回家上网查股票资料,帮我妈买股票赚钱。”   “我就跟你赌这四小时,改变的是你未来的命运,你得的……唔,获利,超乎你想象。”他为了诱拐她上,什么话都说了。”来──”跨坐在机车上,他帅气的朝她伸手。   一般女生会怎么做?什么祥的反应?   许之伶冷眼看他耍帅,嫌恶地皱了下眉,“啧“了一声,背着书包转身就走。   李佑立被这么不屑的拒绝当然是错愕,但更多的是无法压抑的大笑,因为她这会反应,让他陷入无法自拔的爱恋中。   “我不会死心的,许之伶,我一定会让你答应跟我约会,起码一次!”他发动机车跟在她身边,边骑边说。   自此之后,每一天放学,他便准时出现在她学校门口,高调的追求。   不是没有人用站岗这种苦肉计追求过许之伶,但毅力这么惊人的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个大学生哪里不去,硬是要等到她点头答应坐上他的机车──那是她高三快毕业前夕,长达之九个月……   现在,此刻,许之伶想起了他当年打死不退的坚持,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啦。   环视四周,众姊姊们都用取笑的神情望着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窃笑,她不禁脸红,知道她们一定也想到李佑立当年的追求,真的有够夸张的!   “你存心闹我?”她小声警告他。   “怎么会呢?宝贝,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择善固执。”李佑立笑得诚挚万分,可是他还是偏过脸,用食指再点了点脸颊,索吻得光明正大。   那四个小时,确实是改变她的一生,这些年来,她不曾后悔那时坐上他的机车,只懊悔她让他多等了快一年。   “我讨厌你──”先捏他脸再送上香吻,很快很轻很还速,啾一下就结束了。   “啊,老婆,我今天有说你很美吗?\'“李佑立拗到老婆别扭的吻,乐得咧。   “噗哧!”至于其它看戏的人嘛,也很乐。   “快去上班啦!”但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却很别扭。”开小差,小心我扣你薪水!”   “是,老板娘。”李佑立哈哈大笑,摸摸她的脸叮咛,“要记得吃系西,嗯?我去公司了。”凝睇妻子的视线,温柔迷恋。   “噢──”一旁的人妻们托着胸口,发出心醉的叹息、根本就被李佑立那温润的眼神给融化了!   那位大情圣离开前,被许之伶拗回去视为生命的手机。   “太好了……”她握着手机,查看通话纪录。   “我也想要这样的老公……”表姊长叹一声。”为什么你这么幸福?为什么?”   表姊语带羡慕的口吻,让她无法开口说──不,我不幸福,我跟你们一样,优心、害怕。   我老公外面的女人我上门示威了,我不快乐、不幸福啊!   可是好强的她,开不了口向姊妹们诉苦,怕从她们脸上看见震惊、不敢相信、以及同情……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的婚姻会有裂痕,别人又会怎么想?   无论双方母亲如何探她口风,连弟弟都来关心,她还是把苦涩难过吞回肚子里。   “我哪有很幸福?李佑立罗唆死了,你们看看他,上班不上班,跷班回家这样对吗?我们底下有三十几今员工要养耶!他太不认真了,我明天就回公司盯着他,夸张──”她语带娇嗔的说着丈夫不算缺点的缺点,怎么看,都有幸福小女人味道。   表姊一脸“你没救了“的神情。”我说妹,你都跟李佑立在一起十年了耶,你怎么还是这么现实市侩啊?李先生的浪漫多情没有感染到你吗?”   有啊,怎么没有呢?   他让她爱他,爱得不惜逃避现实,鬼遮眼的,拒绝看这段婚姻的裂痕……   ☆☆☆   李佑立离开家,并未马上回公司,他来到倪震的住处。这几天拿着许之伶的手机,代她处理大半业务,将她的工作量分散到自己身上,加上他原本的工作量,他更忙了,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未来的计划──   “我真没想到你也可以。”倪震对他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激赏。”不输给你那女强人工作狂老婆,你应付起客户来也挺厉害的嘛。”   “我跟之伶、阿德自组工作室前,也是要面对业主的。”李佑立淡然回答。   他能够在前东家发展还速,当然,人情世故要懂的、要斗的,他一样也没少学。   只是,对外他虽然没问题,但公司内部的竞争、恶斗,阿德先垮了,虽然离开公司,再来是他──看似高升,其实是将他这程咬金调派到总公司,让他在豺狼群中求生存。   就算才华洋溢,也斗不过比他懂心机的同事。   那时,他只是因为累了,向之伶提起自己对公司内恶斗的无力,他爬得高,功高震主,就被捅得越深。   他只是随口提起,没想到之伶会默不作声的辞掉年薪百万的主管职务,无论上司如何留她,连总公司总裁都特地从欧洲来台与她会面当面慰留,她仍是望持辞职。   卖掉手中投资的股票、基金,准备了约七百万的现金,成立了他们的工作室。   当他知道她辞掉工作时,她工作室都装潢好了,对着傻眼的他笑道:“阿佑,我们一起创业吧。”   别人总说,他迷恋她,他爱她比她爱他多,但没有人知道,她对他又是如何的付出。   那个傻女人──为他砸下毕生积蓄,什么也没为自己留下,连公司也是登记他的名字,她怎么笨到这种地步?   为他向人弯腰、忙得三餐不正常,累到犯胃病,还因为忙碌,失去他们第一个孩子……   思及妻子惨白的小脸,李佑立就忍不住衍生一股对自己的愤怒。   “查得如何?”他脸色阴郁的坐到倪震身旁,盯着监视屏幕上那一群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眼神盯着坐在一旁,一脸无辜的之伶,不自觅的微笑:心想着她大概又被她表姊亏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女人,很狡猾。”倪震啧啧有声:“好像知道你老婆的电话在你手中似的,这几天都没有任何动静,安份了一点。”   “我问的不是这个。”李佑立揉着太阳穴,最近事情太多了,其中让他觉得碍眼的,就是那个暗中破坏他老婆对他信任的藏镜人。   以现在的法令未说,要调通联纪录不是难事,但只限于拨出去的电话,但拨打进来的电话,是无法查到的。   为了查到那通神秘电话到底是何人,只好让倪震透过一些“管道“调查,至于那些管道合法不合法,得付出多少代价──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要答案。   “要知道,十四秒要追查到一通电话,以我目前的仪器来看,根本就办不到嘛,好在我现任老板是电信业大亨,有一些特特的管道……啧!不能让我神秘一下吗?拿去拿去。”倪震眼见好友拳头抡了起来,连忙把藏起来的东西丢给他。   李佑立飞快拆阅,看着上头的每一通通话纪录,每一通拨打出去的电话,以及,列表最上头,这支手机号码的持有人……   他双眼大睁,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这个人完全不在他的怀疑名单之内,让他疏忽了──敌人,就在身边。 第七章   被迫休假数日后重回工作岗位,许之伶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许多急迫的大案子有老公和小璇代她处理,但要做的琐事还是不少,让她一回来就忙得团团戟,忽略了办公室内的紧张氛围。   “伶姊,我出去了。”准备出去跑客户的小璇向上司说一声。   “好,路上小心。”许之伶忙得只能抬头看她一眼,话筒夹在肩颈忙碌得不得了。   “叩叩──”敲在口板上的声音让人不容忽视。   抬眼望去,李佑立倚着门,皱眉的神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不赞同。   她瞄到桌上的电子钟,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   “我马上休息、马上出去!”在他开口前,她立刻回答,当然免不了要抱怨一下。”你很罗唆耶……”可心里其实是甜甜的。   “呃,唔,老大,我……出去了,掰!”平时很爱闹老板,对老板发花痴的小璇,现在看见李佑立就像老鼠看见猫,咻一下就溜了。   许之伶见助理快被吓死的神情,不禁笑出声来。”你上回探班跟她开的玩笑,把她吓坏了。”   李佑立锐利的表情一松,嘴角上扬。那是玩笑吗?   为什么她相信他对小璇没有非份之想,却被那神秘女子几句话给摧毁了信任和自信?   “我是来提醒你,别忘了要好好吃饭。”他倚着门板瞅着她。   “好──”她从善如流地回答,说着他想要听的答案,一边将计算机关机,拎着出门需要的数据以及随身包包,就要出门了。   “等一等。”李佑立拉住她,迫使她站在自己眼前。她挑了挑眉,那神情似在无声询问,“又怎么了?”   “你──”他伸手触及她的脸,她五官柔和娇美,但个性却好强不认输,做任何事情都要第一,她的座右铭没有失败两个字。   这要求完美的个性,让他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过,我会照顾你,所以,你别太逞强好吗?身为你丈夫的我,这么不可靠吗?”   所以告诉我,把你的不满说出来,对我,发泄你的委屈、不满、怀疑,我是你的人,如果你在乎,请你站出来大声对我说──   “你……”许之伶没听出他的话中有话,与他对望了好一会儿,她也叹息了。   “阿佑,我只是小小胃炎而已,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她拍拍他肩膀,给他一个自信、活力、精神百位的笑容。   看起来一点都没事!   “我出去了。”她笑着对他挥挥手。   而她前脚离开,李佑立脸上温柔的神情立刻改为严肃,转身走向开放办公室,对着一群低头躲避他怒火的下属眯了眯眼。   “接下来……阿德。”点名从工作室创立至今,一同打拚的伙伴。”我们聊聊。”   阿德脸色微僵,表情严肃,离席前对着计算机萤慕上的MSN窗口打了最后一句──   祝我好运,你哥的“整肃行动“延烧到我啦!   跟亲亲女友诉完苦,阿德带着上断头台的心情,走进好友兼伙伴的办公室……   ☆☆☆   电梯一直停留在二十楼的位置。   等得也太久了吧?   许之伶有些烦躁,她知道今天有新公司搬到楼上,但占用电梯的时间会不会太久了一点?   “算了,当运动。”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她决定走安全梯,反正才八楼,当做运动吧。   才转进安全梯──   “呕呕……呕……”   不意听见令人心惊的呕吐声,激起了她的恻隐之心,她想到公司有一个人让她很担心……想也没想,她走迸女厕,瞧见一扇虚掩的门底下,有人影晃动。   “哈罗?”她轻敲门板两下,礼貌性的问:“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干呕声。   “小净,是你吗?”将两手提着的东西格放在干净的洗手台上许之伶走向那间厕所。   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个瘦弱的女人跪倒在马桶旁呕吐。   “小净!”许之伶立刻把她扶起来,放下马桶盖让她坐好,拿出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喂她喝下。   可喝进嘴里的水,小净全数吐了出来,弄脏了她白色衣裙。   “对不起……”小净声音沙哑,带着惶恐。”对不起,伶姊,对不起……呕……”   许之伶看她吐成这样,心中着实不忍,无法怪小净吐了她一身。   那……只是胃里的酸液,小净没东西可吐了吗?这样子怎么可以?   “小净,职位会为你留着,你去住院好不好……”忍不住心疼这女孩。   小净是公司里的文案,工作室创立一年后扩编教才,小净就是那时进来的,三年来许多人受不了长期的工作时间,以及老板李佑立的严格,当初扩编时征来的人走了一半。小净待了三年,是最少被李佑立退稿、责备的员工,当时他俩一同面试小净,觉得她感受力不错,就录取了。   三年来,小净写出非常出色的文案、广告词,是李佑立非常倚重的员工,她非常少言,很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不时拿着本子纪录,她有一本非常札实的笔记本,记录下她觉得冲击、完美的广告台词以及字句。   “不要,我没事。”小净摇头,“我只是……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许之伶很想架着她之医院,治疗她的厌食症──短短一年,小净瘦成了纸片人,她原本圆润、可爱,有着让人感觉温暖的笑。突然之间,她变了,先是不笑了,但对于文字的雕琢更为精致简洁,感受力更深,随着她文案越写越好,她就越来越瘦,直到有一天,她吃了许之伶带回公司给大家吃的下午茶点心竟吐了,然后在厕所里崩溃大哭。   许之伶只约略知道,小净因为情伤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得一团糟。   “你看你,瘦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许之伶握着她瘦可见骨的手腕,叹息。”女人要疼爱自己啊。”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但她却觅得……没用,其实小净要的不是别人的安慰和关心。   小净只要那个人回到她身边──就像她一样,她只想要跟佑立在一起,尽管慌乱的向他提离婚,可那只是……一个借口、一种试探。   所以她可以理解小净,也心疼她。   “你连自己都不爱惜你自己,又有谁会来爱你呢?”她说给小净听的话,其实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会有人喜欢我……不会了……”小净苦笑,那神情飘得像是随时会消失。   许之伶握着她的手一紧,小净的神情……让她想到了自己。   她在人前,是否也曾露出这样的苦笑?是不是……也让人、生心同情?   不,她受不了那样!她受不了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就是因为这样,十几岁的她才会觉得恋爱是麻烦,而她明知是麻烦却一头我栽进去了,然后把自己搞得进退两难。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小净带着羡慕的语气,望着许之伶。   那眼神让她下意识地躲避,像她一样?强颜欢笑吗?连愤怒伤心都不敢向人诉苦。   “我没事了,伶姊,我会去看医生的,你放心,我没事的。”小净轻轻的推开她,那力道轻得让许之伶几乎感觉不到。”弄脏你的衣服,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真的没事?要记得去看医生,别再拖了,公司很需要你。”许之伶看看时间,确实,她耽搁了,她还得先到车上拿衣服,换下这身脏掉的套装才能去见客户。   “有需要打电话给我,嗯?”她摸摸小净的头,叮咛她尽量吃点东西才离开。   看着她离开后,小净楞楞的看着手上的矿泉水,低声道:“真是……一个好人……”   稍微整理好自己情绪,她回到办公室,与刚才跟老大会面完的阿德打了个照面。   “小净,正好,老大要你十分钟后进去。”阿德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透着一种特别的光彩。   自许之伶休息那一天起,李佑立每天令抽空叫几名员工进办公室详谈,至于谈了什么,没有人会说,但进出老大办公室的人,除了像阿德一样露出那种跃跃欲试的眼神,还有一种……惶惶不安?不确定?   “嗯。”小净轻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座位,双手握着拳头,全身颤抖着,似在压抑什么。   摆在桌上的东西,书、笔记、笔、手机,因为她无法压抑的颤抖而晃动着。   十分钟一到,她抱着桌上的笔记本,低调、不显眼的,走进上司的办公室里。   在那里,她看见了一如以往,男人味十足,刚毅、五官线条冷硬,不笑时非常可怕的李佑立。   除了他,他的身旁有个落魄的陌生男人,他是谁呢?小净心里闪过疑问。   “把门带上。”李佑立沉稳地道。   她依言将门带上,乖巧温顺的落坐在他面前的位子上,只手恭谨的交付新写好的文案,头低低的,一语不发。   李佑立翻阅那本黑色笔记本,上头有着小净娟秀的字体,一句句漂亮的字句组合,同样是文字,她却能将那些字排列出很美的意境。   她是得力助手,不多话不闹事──这是他之前对她的印象。   “小净,我叫你们进来谈话,是因为我对公司的未来规画,需要所有人的配合,你进来三年了,少言多做事,一个老板最喜欢像你这样的员工。”他翻阅纸张发出沙沙声,语气很淡,但气氛很紧绷。   “能写出这么漂亮的词──”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将瘦小的小净笼罩在阴暗里。   他步伐轻盈得有如猎豹,走向她,只手往她两侧的椅把一搁,俯身,俊颜逼近,冲她一笑。   那笑,魅惑诱人。   小净楞了一下,还来不及回复正常,李佑立又开口了。   “让我不禁怀疑,小净,你对事物的感受力这么深,特别是爱情,写出这么美的文案,是因为──你爱上我了?”   她完全呆掉,瞪着上司的脸苍白无血色,胃液在翻搅,她忍耐反胃的不适,拚了命的摇头。   他眼眯了起来,笑意更深了。”既然没有爱上我,那么──”双手扣住她削瘦的肩膀。”你为什么要骚抗我老婆呢?我说过了,我会逮到你!”   小净的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望着上司那犹如恶鬼般的神情,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阿佑,你冷静点!”倪震特地前来的原因,就是要拉住这只暴走的猛兽。   “你说啊你!干么骚扰我老婆?你哪里有问题啊?我真是错看你了!”抓狂的李佑立完全失去理智。”这样让你很快乐吗?!啊?看我老婆跟我提离婚你很开心是不是?!说啊你!”他愤怒、暴躁,被人拦着才没有扑上来撕碎她。   小净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因为他心疼他的妻子。   他气愤她为许之伶带来的伤害,而这个公司里对她最好的女人,她对她……做了很过份的事情。   眼眶泛红,小净无法抑制夺眶而出的泪水,然而伴随着泪水而来的不是哭泣和懊悔的哽咽求饶,竟是清脆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那又哭又笑的莫名反应,让李佑立眯起了眼。   一开始,只是羡慕。   想成为像他们那样幸福的人。   强烈而且坚定不移爱意在他俩眼中,一个眼神交会、一个笑容,不需言语表达的默契,被粉红色包围的错蜜氛围都让人……相信爱情的美好。   “小净?你……在做什么?”   坐在位子上恍惚的小净,被人用力一拍肩,抬头,是办完事回来的许之伶。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呢?有没有好一点?这个给你。”她为她带了一份清爽好入口的点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体力很重要的。”   交代叮咛完,许之伶转身,去分发下午茶点心了。   办公室内一阵欢呼,虽然许之伶强势、带头往前冲,但在带人方面,。她很会收买员工的心,偶示带点心、加班送宵夜,无论她在外头跑业务受了多少气、委屈,从来不会发泄在别人身上。   小净就曾看见她一个人躲起来懊恼的跺脚,在大楼的顶楼放声尖叫嘶吼她的不满。   而后振作,卷土重来。   “总算回来了。”在办公室内听见喧嚣声,李佑立就知道,他老婆铁定买下午茶回来了。”都几点了?”对晚归的她指了指腕表。   “这么晚了耶,吃点东西?”许之伶捧着为丈夫准备的咖啡和三明治,凑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她手上的咖啡和三朋治,转身递给一旁正在抢食物的阿恬和许严文。   “拿去。”朝他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因为猜拳输了,许家小弟弟只好去跑腿,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会被躲在老大办公室里头的倪震吃光光。   “走吧。”李佑立掌心向上,朝老婆伸出手。   她没有像十七岁对那样“哼“的一声,转身就走,莫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住他的。   两人的手就这样彼此交握,一语不发地离开公司。   没有人对他俩的举动感至讶异,习以为常的各自吃着点心。   只有小净眼眶湿润,带着羡慕的眼神望看他们夫妻牵手离去的画面,每一天,她都会为这样平凡的画面而感动不已。   每日下午五点的散步约会,是从一年半前许之伶流产之后才开始的,无论工作有多忙,他们一定会赶在那时间约在公司,一同下楼,步行到对面的公园空地绕一圈,再回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净脑海中响起一个小时前,李佑立冷静后的沉声质问。   “我……一定是疯了……”她苦笑的这么回答,声音清脆,有如电话中的那个年轻女性,这才是她真正的声音。”我很抱歉,对不起……”   她的爱情,死于一年半前。她被甩了,输给了一个年轻貌美,敢爱敢恨的烈性女孩,她苦苦哀求那个对她没感情的男人留下来,但她却……什么都没能留住。   她甚至笨到相信那不负责任的男人会娶她,她还为他拿掉小孩,两次。   然而,他却离开她了,她的乖巧柔顺换来他的变心背叛。   当时,她痛苦不已,而许之伶就在那时候,失去了孩子──小净是少数见证那兵荒马乱的人之一,许之伶的白裙被血染红,得知孩子保不住的那一刻,李佑立在手术室外头自责的哽咽,哭不出声,怪罪自己没有发现妻子的身体不适。   那之后,他更为呵护妻子,小净有时会看见那对夫妻突然闪进楼梯间,拥吻,互诉爱意。   相较之下,她被抛弃、被玩弄,连孩子都留不住,羡慕交成了嫉妒,想摧毁。   “我想破坏你们……我嫉妒你们……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她的爱情死了,心也病了。”只有我不幸?只有我不快乐?没有人会喜欢我……”   单纯的想要一个人永远属于自己,太贪心了吗?小净又哭又笑的说着,语无伦次。   李佑立深深望了她一眼,道:“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你撰写的文案功不可没。”许多客户是冲着小净的文字而来,这一点,不能否认。”但我,不能留你。”   他无法将一颗不时炸弹摆在身边。   “尽管失去你会有一阵子伤痛期,损失不小,可是──”   “你不能失去她,对吗?”小净微笑的模样看起来很凄楚。”在利益和爱情之同,你选择爱情,对吗?”   她要答案的样子,像个什么都想知道的小孩。   “是。”   小净为这个答实,又哭又笑,止不住的眼泪不停的涌出眼眶。   “我觉得……松了一口气……我一直害怕被发现,也害怕真的拆散你们,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呢?我竟然可怕的想看……她越是不愿诉苦示弱,我越想伤害她……我真的……很想解脱……谢谢你……让我解脱。”   让她见证到了爱情,看见一小男人为了争取所爱的面貌。   “谢谢你们……不曾放弃……我会离开,我会走……”她没有要开口要求什么,知道被心魔控制的自己,带给他们多少麻烦。   他们真的在谈离婚,她重创了许之伶高傲的自尊。   “基于你搞的小手段,我无法给你任何推荐信!”李佑立不是一个大方的男人。”除了请你离开,我还有一个要求。”   “不能说出去,对不对?”小净微笑问。”我不要推荐信,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几年你们给我的够多了,我不需要,我今天就走。”   李佑立没有多为难她,放她出办公室。   环视待了三年的公司,没有感情是骗人的,但她已经失去留下来的资格。   小净拿出纸箱,开始收给自己的和人物品,看见桌上凉掉的小点心,她很难过。   李佑立不许她再与许之伶接触,并警告她,不许再接近他们夫妻。   最后,她把随身携带,纪录许多句子的笔记本放进牛皮纸袋里,附上一张纸,上头写了一些字,封好,上头写下许之伶的名字,透过同事转交,然后她抱起纸箱。   “小净?你干么收东西?!”被她奇怪举动搞得一头雾水的同事惊呼。   小净飘的微笑,“回家。”   在众人目瞪口呆,错愕不已之下,小净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嘴里含看食物的许家小弟说:“小文,帮我跟你姊姊带句话,好吗?”   “蛤?”   “谢谢,还有,对不起。”这七个字,并不能弭平她带给许之伶的痛苦和伤害,她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点。   “呃?你不跟姊说一声就走吗?”许严文连忙吞下嘴巴里的食物。   “掰。”不说再见,因为不会再见了。   抱看纸箱走出办公室,小净没有回头,走出电梯,在电梯旁看见了垃圾桶,她将东西放下,小手颤抖的从里头掏出手机。   拇指无法克制的按出许之伶的号码,可拨号健……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了……”她闭上眼睛,将电话号码删除,接着将手机丢迸垃圾桶里。   小净头也不回的离开,走进阳光底下── 第八章   炽热的休温,充满弹性的肌肤,汗湿的身体交迭。   将她压进床褥间的力量,沉重得令她无法动弹。   双腿间强势、蛮横的入侵,高速的节奏令她难耐,破碎的呻吟尖叫泄出红唇,痛苦和快感将她逼疯,无法抑制的闭上眼,伸长了手,环抱住男人的颈项。   这时,急促的电话响了,她猛一惊,就要翻下身来。   “喂,做到一半就走人,你要我欲火焚身而死吗?”李佑立额上的青筋冒了出来,拙住她腰,不许妻子做到一半就走。”不管他!”   “一定是你妈打来的,让我接──啊,你,可恶!”   被引发的情欲一发不可收拾,响了十声没人接听的电话,自动转进了录音机。   “还没睡醒啊?就等你们开饭了,快一点!”是李妈妈催促的声音,叩嘟一声便挂断了。   他们难得的休假,却少有独处的时间,总是被家人约、朋友约,通常应该放假的对候,他们老是在公司里加班度过。   要是不需要面对亲朋好友和工作的假日,他们可以在家里厮磨一整天,就两个人,尽可能的触碰彼此,将对方留在身边。   李佑立不懂,为什么他们这么重视彼此,这么舍不得分开,每分每秒都想在一起,而她竟有种提离婚?   不怕他一气之下真的签字?   这个女人,实在笨到无可救药──他将她放平在床上,有些狠的迸入她,猛烈的进犯。   他额上的汗,滴落在她脸上,她因为激情酡红的双颊多了平时少见的娇艳,忍不住再三吻她,他喜欢她身上沾染上自己的味道,留恋的啄吻她许久才抽身,抱着虚弱无力的妻子迸入浴室,两人洗了鸳鸯浴。   “你出去,不要再挤我了──”李佑立被赶出浴室,因为在里边会忍不住对全裸的妻子毛手毛脚,禁不起他再一次折腾的许之伶,气坏的把洗好澡的他赶出去。   “真的不用我帮你?”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想象他是个大色狼。   她的反应是砰一声关上门,不回答这个没营养的问题,再做一次,她绝对会脚软……   “可惜。”李佑立扼腕的语气让里头的女人全身红透。   穿上衣物后,心爱的老婆还在浴室里,八成为身上的红痕伤透脑筋吧?想到稍晚会被家人取笑时她脸上的神情,他就忍不住笑了──等等,不对。   他拎看手机,走到角落,拨了电话给倪震,交代他,“你放在我家的东西,可以拿走了吧。”那些放在卧室以外的针孔、窃听器,可以拿走了,因为已经“解决“了令她失常的原因,所以调查,不需要了。而老婆手机里的窃听器嘛──他抄起摆在床头的手机,拆开背后的电池,拿出黏在SIM卡上的窃听器,从今天起,禁止倪震那家伙借机窥伺他老婆。   “要我去拿我的东西,你还不快点出门?一直窝在床上象话吗?今天是假日耶!”电话那头的倪震也有话要说,吐槽自己的好友。   说完他也不跟他废话,径自把电话挂上。   正好许之伶洗完澡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浴袍,双颊酡红,微湿的发丝贴在颈子上,那浴袍明明长到小腿,该遮的都遮了,他却觉得她这样很性感。   “老婆──”他声音沙哑,说看说着就要黏上去。   “你走开啦,“她立刻把他推开。”不要再过来了!”太了解这男人的性欲有多强,还有她──重点是她──她有多意志不坚。”还不去准备,要出门了啦。”家族聚会迟到了,这下子又会被嘲笑成什么祥啊?我的天……   李佑立莞尔。”好吧。”把老婆激怒了,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进入更衣室,逃选衣物花了一些时间,搭配好出来时,正好看见妻子先一步把衣服换上,不是浴袍了,这让他无法再偷香,让他深觉扼腕。   但没关系,山不转路转!   “好香,我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他骚扰坐在梳妆镜前打扮的妻子,忍不住将脸埋进她颈间,闻着她耳后传来的清香。   KENNO的罂栗花,弯曲的透朋瓶中,有朵艳色的红色花朵,这是他送她的第一样礼物。   她之于他就像罂栗,他着迷上瘾,没有她不行,他费了多少心思让她注意到他?   想起十年前那段惨烈的追求过程,他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再三吃她豆腐。   许之伶原本想要躲开,但在感受到他体温那一刹那融化了,他的唇轻轻摩擦她的颈子──那眷恋的温柔亲密,令她……很没用的接受了。   心,暖暖的。   “别闹,会迟到啦。”她抖着肩膀,要他闪开。”我说别闹了,李先生!”她喊他“李先生“时的口吻,实在很像小孩,完全不像个女强人,脸红推拒的模样娇羞可爱。   “请合作,李太太。”他忍不住跟妻子玩闹了起来,都超之三十岁了,还是跟年轻热恋时没两样,爱玩爱闹。   “合作什么啦?!”她被他的口吻逗笑,闪闪躲躲的。   整个人被扯进他怀里,动弹不得,热烈的吻,封住她的笑语不绝。   她被拥着、吻看,耽溺于这甜得化不开的氛围。你服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呢。结婚纪念日快乐,李太太。年轻女子饱含恶意、示威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为何,每每在她以为没事了,“她“就会出现,挖出她好不容易埋起来的怀疑?   一句话,破坏了先前的甜蜜氛围。   让她面对丈夫的亲密、疼惜,感到痛苦,忍不住去想──也是否,也曾以这样热情、深情的姿态,对待另一个女人?   “不、不要闹了,迟到了啦。”许之伶像触电一般,闪离丈夫的怀抱。   强烈的嫉妒与不安,隐藏在强颜欢笑的面具下。   李佑立望着她背过身去的背影怔楞,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事情仍未结束吗?   拳头紧了又松,压抑咄咄逼人的追问。他也很为难,要是问了,要怎么向她解释他的知情?   因为他让人窃听调查她?他可以想象她听见这个答案会有什么表情,藏在心底深处不想让人发现的秘密,被他硬生生的挖出……唉。   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呢?而且那些玩意还没拆掉……嗯,这个死都不能说,就跟离婚一样,他不签字!   况且──方才以及先前去夏威夷度假时,他俩都没有避孕,她有了怀孕的可能。   如果没意外,应该……快了吧?   思及未来,确认怀孕的那一刻来临时,他们两人,应该会喜极而泣吧?   ☆☆☆   我说──你们两会也差不多一点!明明就约午餐,都变交成下午茶了啦!”   果然,迟到三小时的李氏夫妻,被兮得很惨。   但是李佑立完全不把亲友的讽笑当一回事,他左耳进右耳出,一到场立刻被岳父和父亲抓去“聊聊“。   而他可怜的老婆,被女眷们团团围绕。   当年带许之伶去朕谊的那个表姊,哎息着把她拉到角落,递给她一盒粉饼。   “咦?”   “你被一只很大只的蚊子叮了这里。”指指她外露出来的后颈,那上头有密密麻麻的吻痕。   “啊──”许之伶因羞愧而尖叫:心中暗暗想着她要杀了李佑立,竟然把记号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很幼稚耶!   “很是羡慕死我了。”表姊一脸嫉妒的神情,看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故做神秘的用手肘拱了拱她,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喂,说一下,李佑立还是跟当兵时一样吗?”   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因为啊──李佑立人缘太好了,服役时的恳亲假不时有家人、朋友去探他,好不容易排到的假,却不能跟亲爱的女友好好说话,而那个后知后觉、完全不懂男友内心有多煎熬的许之伶混在亲友中,还坐得远远的对他微笑。   有一回他放假实在忍无可忍了,放了亲友们鸽子,抓了女友就跑,他们也是在那时候顺势让关系更进一步,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挡住李佑立跟女友的约会时间。   “闭嘴。”许之伶阻止口无遮拦的表姊。”为什么你们这么爱讲啦?”   “啊,看见你这么纯真的一面,真是怀念当年的我啊!当了妈妈之后,就随便了。”表姊豪迈的撇嘴。   这场聚会,是要替将回日本的表姊送行,两家人一同聚会,吃个便饭。   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情,许之伶觉得自己很幸运,嫁了不错的婆家,她在饭店内四处寻找婆婆和她妈妈的身影,结果看见两个她都叫妈的女人,感情极好的坐在角落喝咖啡聊天。   “八成……又在讨论要一起去哪玩了吧?”   她上李佑立机车的那一天,不是什么浪漫的约会,他直接把她带回他家,跟他家人吃饭。他父亲很有趣,母亲的个性跟她妈妈相似,都是热情、直肠子的人,不给孩子任何压力,而当时还在念国中的雨凡跟她年纪相近,成绩优秀的她还当了雨凡一阵小老师。   “你说我跟你走的这四个小时会改变我一生,啥鬼啊?”结果在他家里吃了一顿饭,跟他妈和妹妹聊天,三个女人一见如故,李妈妈当时喊着要收她当干女儿。   “你很喜欢我的家人,对吧?我爸妈和我妹很棒,尤其是我妈。之前你说你不想浪费时间,很好,我也是。”他酷酷的这么说。”你见这我的家人,相处感觉还不错,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我的性情不会差到哪里去,你觉得跟我交往还会浪费时间吗?”   有道理耶,奇怪,为什么她会被说服?   “你都把要追求的女生第一次约会就带回家吗?”他看起来不像那神人。   “我只带老婆回家,不带女朋友回家。”他笑着回答。”所以你是第一个。”   其实听他这么说,还满想揍他的,不过她被这诡异的论调说服了,因力她真的很喜欢李妈妈和雨凡,她没有妹妹,只有弟弟,想要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妹妹疼,所以啊──这样算不算是被他用家人钓上的?   “奇怪,你喜欢我哪一点啊?”怎么会对一个满口时间就是金钱的女生有好感呢?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因为你笨得很可爱啊。”李佑立当时哈哈大笑回答。”那,今天我给你四小时改变你一生的机会,你要不要也给我四小时好让我确定一下,我想不想要改变我的一生?”   “好啊。”她礼尚往来,第二天带他回家。   她妈啊,一直很想要有一小强势的儿子,最好可以制得住脾气暴躁的小儿子,结果呢,她妈和弟弟跟他一见如故。   他们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约会,不浪漫就算了,简直莫名其妙。   “大嫂,“李雨凡蹦蹦跳跳的奔向她,抱着她手臂撒娇。”人家有话要跟你说。”   “雨凡,你等一下再去黏你大嫂,我今天还没跟她说到话。”李妈妈眼尖瞄到女儿要把媳妇拐走,立刻抢人,把人叫到身边来。   “让长辈等,真是太不象话了你。”数落许之伶的,是生她养她的妈。   “哎呀,亲家母,别怪她,一定是我儿子搞的鬼。”为她说话的,是婆婆。”那孩子就是这样,我行我素惯了,我真是拿他没辙。”   “怎么会呢?佑立很好啊。”帮她老公说话的人,是她亲妈。   “哪里好啊?脾气坏、个性冲动,他啊,只是那张脸还可以看,脑袋里有点东西。”这下换婆婆说起自己儿子的坏话了。   “噗──”许之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情况发生不只一次了,但每次还是让她觉得好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哎呀,你的手好冷啊,我回去数落阿佑,怎么不带你买点衣服呢?”心疼的握着媳妇的手。   “还买啊?她的衣服够多啦!亲家母,别把她宠坏啦!”许妈妈尖叫不已。   看见两位妈妈你一句我一句的抬起杠来,许之伶真为自己的好运感到开心,不禁瞟向被男人们围绕的李佑立,他用下巴努了努,示意她提话。   “两位妈妈都在正好,我一次说,省事。”她打断两位老人家的喋喋不休,微笑道:“是这样的,佑立要我带你们两个预约全身健康检查,我已经约好医院了,到时候会送你们去,不要担心。”   “什么?”   “什么?”   两位妈妈异口同声的咆哮。   “我又没什么病干么要去医院?”   “对啊对啊,而且那很贵耶,干么随便乱花钱啦你们!”   诚如她所料,提出来立刻被两位妈妈反对到底,所以她向老姿耸了耸肩。   夫妻俩换手,让厉害的李佑立去稿定两位妈妈。李雨凡趁机把大嫂抢过来聊天,说秘密。   “怎么祥怎么祥?”李雨凡急着问。”有没有?”热情的视线望着许之伶平坦的肚皮。   “啊?”她脸红。”什、什么?”   “没有吗?”李雨凡一脸失望。”嫂──人家要当姑姑啦!”   “李雨凡,你皮在疼了是吗?”李佑立搞定好两个妈,让她们同意去做健康检查,正想去向老婆邀功就听见妹妹说这种话。   李雨凡肩膀一缩,畏俱的望着大哥阴沉的脸。   “哥……”   “小孩子闭嘴,去去去,把老婆还给我。”他像赴蚊子似的驱赶小妹。   “人家还没跟嫂嫂讲到话嘛…”不甘愿的跺脚。   眼见人打发走,可以独占老婆了,李佑立马上把妻子拉到角落,凝睇她的脸,一脸关心担心。   “别急,慢慢来,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只差一点缘份。”他没问她好不好,一开口就是安慰。   他很了解她有多渴望怀孕,妹妹那无心的话会造成她的压力,他明白的。   “我知道啊……”她眼眶红了。他就是这样,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每一次都猜中她的心事,每一次都适时的安慰她,重建她的自信。   他这么的好,这么的体贴,让她……不想放手。   李佑立知道多说无益,他轻叹一声,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往她的发际印下一吻。   没有办法独处太久,两人分别被长辈带开,形成小团体聊了起来。   “又被带到旁边说悄悄话,我说之伶啊,你真是让人嫉妒了啦!”表姊夸张的大呼小叫。”你明明就说恋爱很浪费时间啊,结果你还不是恋爱啦!还谈得这么愉快,你也真是──从小赢到大,什么事情都嬴的你,想不到连婚姻都比别人幸福美满啊。”   表姊羡慕的口吻,令她从头冷到脚,方才被安抚沉淀的焦虑又冒了出来。   在别人眼中她是这样啊……环视众人的艳羡眼神,她有苦难言。   为什么……她连向亲友诉苦都办不到?她开不了口说出她的焦虑,那个不时拨电话来骚扰她的女人,她……   破坏了她以为无坚不摧的婚姻。 第九章   李佑立约谈员工的行动起了效应,一些无法胜任的人离开了,递补职务的新人进来,需要时间磨合。   业务量的增加归功于诸位业务好手们的接洽,可是,比之前多出一倍的业务量,许之伶却觉得时间很充裕,没了先前老要跟时间赛跑的感觉。   她注意到,“她”许久未再致电给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同时,她还发现到一件奇怪的事……   “怎么在发呆呢?”李佑立唤了闪神的妻子一声。   入冬了,天气啊冷,他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系在她脖子上。   围着留有他余温的围巾,十分暖和。   “很冷?”他笑问,点了点她冻红的鼻尖。   不是没有发现她的怪异之处──她应该发现了吧?   他慢慢减轻她的工作量,鞭策依赖她习惯的小璇学习独立,接手案子,还把妹妹给施进来帮忙,好为未来盘算。   因为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忙下去,他不能事事都靠她,把所有的责任都让她一人扛。   她是他老婆,他未来孩子的妈,不能因为还年轻就把身体搞坏。   “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出来啊?”许之伶冷得直打哆嗦,忍不住把身体偎向他。   “散步啊,我很久没有跟你一起溜班了。”因为他一连串的决策让所有人手忙脚乱,很久没有时间进行他们下午的散步约会。   “还溜班啊?明明还有工作没做完。”她忍不住皱眉。”严文瘦了一大圈耶。”连她那还不是很熟手的弟弟,都因为工作压力而瘦了一大圈,才短短一个多月,整个人憔悴的,常常睡在公司里好几天。   “再忙,还是要跟你说说话。”李佑立笑笑回答。没错,工作都没做完,他原本工作量就大,加上有意分摊她的工作,下了一些关系到公司前瞻性的决定,然而被他强迫升职当组长的小璇还没有下决定的魄力和自信,又被他勒令不许去烦他老婆,他只好出马了。   明明这么忙,为什么还要出来呢?明天他有一个案子要交,还没把东西做好──占然是因为,他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她的工作被拿走了,她掩藏的落寞、焦虑,没有逃过他的眼,尽管她掩饰得很好,可他感觉得到她不快乐。   “是吗?”许之伶闻言僵笑。   再忙都要跟她说说话,那么,为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就削减她的工作量呢?   为什么不跟她商量?他有什么计划?公司是他们共同的心血,他怎么可以……将她排除在外呢?   事情发生的时机太过敏感,就在“她“不再骚扰她后,坏疑的种子在心中发了芽,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在她因胃炎发作休假的那些天,他拿走了她的手机,因而得知她跟他外头的女人偶有联系?   所以,他表面上正常,什么事都没发生,其实正在慢慢的……慢慢的,让她变得不再重要?   但是他不曾减少的注视、温柔话语、甜蜜亲吻,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仍不掩对她的性致,频繁的性生活……到底……她该怎么办?   她该问吗?   “听说最近客户们老找你应酬,怎么不找我呢?毕竟都是老客户了,跟我多少有点交情,不会为难你啊。”她拐个弯问──为什么把她把排除在外?   她开口了,李佑立敛眼掩饰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有些应酬你不方便出席,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他迂回地回答。   这女人这么不坦率,明明就想问他干么把她当外人,她明说不就好了吗?她不是这么别扭的人,那个直视他的眼睛说“时间就是金钱“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难道她还在意那些骚扰电话?还怀疑他?   “你太小看我了。”她冲口而出,他的说词她无法认同。   烟硝味有些浓,她生气了,这算是好现象吧?快点爆发吧,把事情说出来──   “阿佑,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她深吸口气,下定决心。   “嗯?”李佑立心扬了起来,太好了,老婆总算想通了。   “前一阵子你拿走我手机四天,你有没有接到任何不平常的电话?”她不是开口问他:你外遇对不对?那个女人是谁你给我说情楚!   而是这种迂迂回回的试探。   他眼眯了起来。”没有。”他沉声回答。   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连问都没问,就判了死刑,她害怕的事物,没想到他也一样会担心吗?   怎么可能……差一点就脱口说了无法挽回的话,许之伶坚信,“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公司在人事上的大变动,是因为我对未来有一些计划,而这些计划跟你有关系……看你的表情,像是不相信我,伶,你有话要对我说吗?”他直视她的眼,强迫的气势逼迫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们认识十年,交往七年,结婚三年,有什么事情是你想说却不敢对我说的?”既然她开不了口,那就让他为她找个台阶下。   对未来有计划,什么计划?为什么要先降低她的工作量?难道是,他不需要她了?   “我怎么会有话不敢对你说?”一股倔气,令她武装起自己。   慌了,乱了,害怕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她不要!与其被抛弄,不如,先离开……冲动令她失去理智,怀疑、猜忌令她痛苦、难受。   于是,她开口了──   “我想离婚。”在被自己复杂矛盾的情绪折磨得快灭顶时,她找到了一个出口。”我想离婚。”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不想分开却开口提离婚,她怎么这么矛盾?   她感觉到身旁的丈夫,身形一僵。   他错愕,他吓到了,他这样的反应让她感到一丝痛快,对,痛快──其实他也很难过,他的难过不比她少。   “为什么?”这一回,他没有说好,声音沙哑的开口询问,他不敢相信,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信任他,有这么难吗?   “这是你第四次提起离婚,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他气息不稳,语气烦躁。他不解,本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眺Tone扯到离婚?   离个鬼!那捏住她手的力道,大得几乎快将她手骨捏碎。   她知道他在乎,可他的在乎只限于她一人,还是对婚姻纪录的坚持?   “我跟你之间……有无法化解的岐见。”她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厌恶“离婚“这两个字,痛恨她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无法化解的歧见“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具体一点说明?   他多想握着她肩膀摇晃大吼,“你就明说你怀疑我外遇啊!”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他呢?   “你──”他差点对她吼,可想想,信任这种东西,他嘴上说“你应该相信我“,就能轻易得到她的信任吗?   有这么简单吗?   当初他质问小净时,那个几乎快疯了的女人笑笑说:“要摧毁她对你的信任,费了我很大的工夫……”信任不是嘴上的保证,刚交往那几年,她从来不曾怀疑他有可能出轨,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让她信任。   就因为一个恶意破坏的女人,三番两次说中了他为她做的贴心举动,让她坏疑、猜忌──有一个人与她分享相同的待遇?与其说,不如想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再次相信他。   “无法化解的岐见是吗?”他脸色阴沉的放开她的手。   “好吧,如你所愿。”   他压抑怒气,用看没有温度、冷酷无情的眼神,凝望着脸色苍白的她:心中不时的低咒着──   笨女人,你害惨我了……这下子李佑立三个字倒过来念能听吗?!   ☆☆☆   她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喘巴,又提了那两个字呢?   呆坐在办公室里,许之伶望着没有工作的工作表,她……没事做了,相较之下,外头人来人往,不停的有人走动,已经晚上八点了,却还没有人离开公司。   大家都在加班,只有她没事做。   “之伶姊,你不要忙了,快去休息,这个我来就好。”她才要帮忙准备资料,因为会议室里头还在开会,竟被新来的工读生赶走。   她连帮忙都不行吗?他一定要这样……抢走他们一手创立的公司,将她完全排除在外?   自她提出离婚那天后过了半个多月,他……反常的不再碰她了。   桌上摆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那是小净离职前留下来的,她将笔记本翻开,一张纸掉了出来,那上头,是小净留给她的话。   想要得到,就去争取。   看到这八个字的当下,她脑袋一片空白,思索小净留给她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广告台词?文案?还是……语重心长的建议?   “伶姊,你不先回去吗?”阿恬从会议室中跑出来叫外送,点人数时看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呢,等等回去得跟老大说一声。   “我还有事,等一等。”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要厚看脸皮待在这里,她想,大概是因为……想见他吧。   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也没好好说上一句话……可笑吧?明明提离婚的人是她,却还想跟他说上几句话,这样的眷恋啊……说分开谈何容易?   “那你要一起吃吗?我们想订披萨。”   “好,麻烦你。”连准备晚餐这事情,都不需要她了。   原本,他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她亲手打点的,可这些事情别人也可以做,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是吗?   离婚其实没什么,她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太幼稚了对不对?   可是她不甘心──   披萨送来了,工读生把她的那一份送来。”伶姊,要不要喝咖啡?小张要去星巴克,老大请客哦!”又有人来问她需要什么。   “好,焦糖玛奇朵,热的。”她点了一杯甜腻的咖啡,试图提振一下自己的精神。   其实她没有什么食欲,但还是拿起咖啡,可扑鼻而来的肉味加海鲜味腥得令她皱眉,下一秒胃就在作乱了,她压抑不了反胃的冲动,捣着唇冲出办公室,踉踉跄跄的往厕所方向而去。   “,李太太。”不意在厕所前与前来开会的方仕程撞个正着,但她来不及打招呼,就先进去吐了。   “阿震,你去看看。”方仕程瞧她的模样不太对劲,对保镖倪震小声吩对。   倪震看了老板一眼,觉得这中年男人很不良,明明知道他跟李佑立的关系,也知道李佑立是一个多么小器爱吃醋的男人,叫他去女厕看那家伙的老婆,是存心害他们吵架吧?   “是。”心里想归想啦,人性中低级的那一面还是想要招惹一下李佑立,最好能逮到什么把柄好兮他两句。   方仕程先回办公室去了,他留下站在女厕外头,耐心的等许之伶走出来。   没多久,见她出来了,他开口唤她,“李太太。”   “吓──”她被吓了一跳,没料到会看见他。”倪先生。”   “你还好吧?”倪震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不舒服?”   “我没事。”她微笑回答,“不好意思,刚才没跟方先生打声招呼。”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跟在她身后走向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见李佑立笑着接待方先生。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她,没有停留,也没有给她一句话。   “都准备好了,请进。”李佑立将方大客户请进会议室,然后回头喊了一声,“小璇,你也进来。”直接略过她,叫了最近表现出色的小璇参与这个案子。   许之伶觉得好冷……今天寒流吗?怎么这么冷?   一直都是她,一直都是她和丈夫一起接待客户,就算他们先前谈了三次离婚,他不曾因私忘公。   她以为,起码在工作上,他会依赖她,但其实不然……她,是可以被取代的。   “大嫂,我跟阿德要回去了,顺便送你回家好吗?”察觉到她落寞的神情,不忍看她难受,李雨凡提议道。   “好……”她也待不下去了,“等我一下。”转身回办公室去整理东西。   “呜──嫂,其实……”跟许之伶感情就像姊妹一样,比起大哥李佑立,李雨凡和她还比较亲,她忍不住想安慰她。   “其实什么?”   “吓!”李雨凡被神出鬼没的哥哥吓到了,立刻乖得像只兔子。”哥。”   “我有说你可以多嘴吗?”他声音平稳无起伏,配上那张黑得可以的脸,实在有吓坏小孩的气势。   “可是嫂好可怜嘛……不要欺负她啦……”李雨凡在接收到大哥那恐怖的威赫之后,立刻闭嘴。   “敢多嘴,你就死定了。”他对已经闭嘴的妹妹撂下威胁:心情郁闷的折回办公室。   他是借口出来拿东西,顺道看看她。   “那女人,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啊?”语气不禁担忧。”脸色那么苍白是怎么回事?”   “立先生,刚才李太太吐了呢。”带着笑意说这话的人,是从会客室特地过来捣乱的倪震,而且喊他立先生的语气充满挖苦取笑,谁叫这家伙搞砸了,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是让老婆再跟他提一次离婚,他名字就倒过来写,他可没忘记这件事。   “很好笑吗?”李佑立非常不爽的回头跟好友对呛。”闭嘴!”深觉倪震脸上的笑很碍眼。   但是,等等──   “她吐了?”难怪她脸色苍白,怎么回事?工作量明明减少,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好好吃三餐,怎么还会胃痛?   一个念头闪过脑际,他怔楞,望向墙上的月历,细数着日子,而后皱眉──啧!那女人。   “老大,你好了没?等你一起看毛片。”小璇出来喊人。   “你来得正好。”他对着她勾勾手。”你过来一下。”   小璇一脸的害怕防备,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他。”老大,什么事?”,最后还是站离他两公尺远。   “噗哈哈哈──”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把一旁的倪震逗笑了。   “你去找我老婆,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事的话,把这个给她。”他撕了一张便利贴,在上头写了几个字,然后对折再对折,递给她时不忘叮咛,“不准偷看!”   “我才不会咧!”小璇用指尖接过那张便利贴,快速远离老板。   倪震偏头想了想,“喂,你说,什么时候把你老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这么想认识我老婆干么?”醋意横生的口吻。   “噗──”倪震爆笑。”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我就是小心眼,怎祥?”李佑立也不否认。   他摇头晃脑。”你老婆这回真是惹毛你了对吧?”   李佑立恨恨的咬牙。”没错……”   他真是气死了,离婚这种事情,是可以挂在嘴边的吗?!这回一定要让她得到教训不可,气死他了──   这一头,被吩咐去见心爱上司的小璇──   “伶姊,咦?你脸色好难看哦,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那造成她反胃的披萨收了起来。”有事吗?\"   “嗯……你还好吧?”小璇照着老板的交代询问。   “我很好啊,怎么这样问?“许之伶笑开了。”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快点哦,我要回家了。”   “哦,没什么,老大要我给你这个。”小璇把对折两次的便利贴交给她。”哦,超豪华总汇披萨耶,伶姊你不吃我拿走喽。”   许之伶没听见小璇说的话,她接过那张便利贴,迫不及待的打开,想看见上头出自他手的关心字句。   一样是他的字,但知不是她以为的内容,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   周三下午三点、王端武律师事务所。   谈离婚……那向来是她积极处理的事情,这回他提起,还主动约了时间,而且竟然是用纸条,还让别人传。   连跟她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不愿意这样啊……   离婚离婚离婚,他要跟她离婚,拿走他们一同创立的公司,跟“她“分享……   “小璇……”   “什么?”   “如果……我是问如果。”她慌了,乱了,抓了助理故做镇定的询问,“如果有人告诉你,我跟佑立要离婚了,你觉得呢?”   小璇一楞,然后生气的说:“开什么玩笑啊?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忙疯了啊伶姊,振作一点好不好!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谣言吗?我又不是笨蛋!你们又没吵架!”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许之伶微笑。   那应该是认识他们夫妻的人会有的想法吧?他们是不可能分开的,但恐怕,他们要让大家失望了。   他们的婚姻,只剩两天…… 第十章   王瑞武大律师头痛的揉着太阳穴,那对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夫妻又来了!是怎样?嫌钱太多吗?他是以秒计费的耶!   “两位……”他头痛地叹息。”怎么又来了呢?”才沉寂多久?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相安无事四个月后又来谈离婚,会不会太好笑了一点?能不能有点坚持啊?!   “就是说啊,干么又来……”被拖来当见证人盖章的,是两人的母亲。李妈妈和许妈妈两人对望一眼,实在拿这两个孩子没辙,明明好好的,干么突然提离婚啊?简直莫名其妙。   “基于两位,对于婚纱照所有权的坚持,我将这东西摆在第一顺位处理。”王瑞武也学聪明了,反正产权、财务、保险都不是重点,直接把这个东西摆出来先讨论,不用浪费时间。看到那摆在桌上的厚重婚纱照,让许之伶心一阵绞痛──   “对不起。”突然涌生的反胃感让她捣着唇奔出办公室,跑到外头呼吸新鲜空气。   “呃?”在场众人一阵错愕。   “妈,去看一下。”李佑立眉头一皱,对身旁的母亲说道:“拜托。”   “好。”李妈妈立刻冲出去关心。   王大律师快疯了,这什么跟什么?   “妈,之伶还好吗?”李佑立趁机询问岳母。   “看不出来,还是什么都不说,我说佑立啊──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不要闹了好不好?会被你们吓死啦!”许妈妈哀叹一声:“好端端的,离什么婚啦?”   “妈,这是我跟之伶的问题,你放心,今天会做个了断的。”李佑立的语气不再淡漠,充满了果断。   “如果是公司的事情好商量啊,哎哟──”许妈妈的哎哟被去而复返的女儿和亲家母打断。   李佑立母亲投去询问的一睐,李妈妈回他莫可奈何的叹息。   这么倔强?这女人,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在坚持啊?!   “那我们就继续吧。”王瑞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婚纱照。”许之伶一如以往的望持婚纱照的持有权。   她语气平淡、镇定,像在谈一件生意那样谈离婚,直视丈夫的眼睛,要求的说道。   然后很没用的期待,他也又对婚纱照有所坚持。   “我问你最后一次。”李佑立没有开口表明意见,他回望她,直直盯看她的脸,深沉的回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有怀孕的可能,不是吗?   他看见了,她买回来使用过的验孕棒,就丢在浴室的厕所里,她有了。   许之伶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小腹,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了,以往她身体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发现,他甚至比她还要了解她的生理期时间,但现在……她不敢肯定。   “我,确定。”她回答的语气柔和,听起来很肯定,但其实……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他太了解她了!   “好,我知道了。”李佑立压抑爆血管的愤怒,云淡风轻的说:“你要婚纱照是吗?你很在乎?”   “对。”她定定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在乎呢?   这个应该在婚礼结束后束之高阁的东西,这么在乎要做什么?   那是因为──决定结婚,是双方家人的催促。   他们同进同出,一起上班、一起工作,为了省钱而同居,在工作室草创时,过着很很辛的日子。同样骄傲的两人,不愿向家人拿钱,全靠自己的积蓄创立了in。   公司成立满一年,靠着李佑立在广告界的人气、才华,以及她在业务方面的长才,短短一年,他们的三人工作室就成长了一倍,而刚翻倍获利的润,立刻投资在硬设备上。   租新的办公室、应征员工、买新办公桌、MAC……   在那时候,双方家长要求他们快快结婚,他们想也是时候了,照着忙碌的情况看来,往后只会越来越忙,要结婚沉得趁早。然而时间可以勉强挤,手头却没有多余的资金让他们办婚礼。   也是因为傲气不向家里开口,但为了让双方家人满意,他们把婚礼的预算调整在适度范围。   什么都省,连蜜月都省去了,许之伶对婚纱照没有太大的憧憬,直接在预算上把婚纱照这一项删掉。   “你是笨蛋吗?蜜月不去就算了,连婚纱照也不拍!你不会打算宴客那天穿你以前参加Party的小礼服就好了吧?”李佑立抢过她正在计划的收支簿大吼大叫。   “对啊,我可以借朋友的礼服回来改,一样很美丽啊。”她算得很精,不打算花太多钱在奢华上头。”只有台湾人才时兴拍婚纱……浪费钱的东西,找个摄影师朋友来帮我们拍两张放大就好了啦,随便一个套组就要三万起跳。”   “不可以!我绝对不同意,我们结婚没能去蜜月已经够委屈你了,婚纱一定要拍!不用花钱──只要挤出时间,一定要做件能留下纪念的事!”   有看过对拍婚纱如此坚持的新郎吗?只有李佑立──他去找大学时对摄影专精的同学帮忙,自己在网络上挑选二手婚纱,敲时间、找场景、与摄影师沟通,拍摄出自然、清新,兴众不同的婚纱照。   更不用说那些照片他没让人染指,亲自排版设计,绞尽脑汁,为的就是给他们两人一个纪念。   他们要结婚了啊!前前后后一共拍了十个小时,可一共拍了五天,一次只拍两个小时左右,从摄影师到准新人三人都太忙了,能敲定好共同有空的时间有限,在非常局促的情况下拍摄完成。   原本对婚纱没什么好感的许之伶,在看见拍出来的成果是那么的棒,感动得热泪盈眶。   婚纱照不只是婚纱照而已,那是他们对彼此爱情的纪录。那时候他们那么忙,却深爱看彼此,并且感到开心。对他们来说,这很重要,所以藉由抢婚纱照的举动,表示自己的在乎。   因为她在乎,所以她坚持──   他呢?她是因为想看他的坚持,才提离婚的吗?   “好。”李佑立面无表情地点头。”婚纱照让给你。”他放弃。   许之伶错愕,不敢相信,他们每回僵持不下的东西,他就这样放弃了,这同时也代表着,他放弃了他们的婚姻、爱情,还有她……   “太好了!”王瑞武不禁说。叫了声好,总算搞定那个邪恶的东西了。”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一连串说的是财产的分配,保险、不动产、共同账户、有价证券等等的,还有赡养费,以及谁该搬出去这种尴尬的问题。   许之伶茫然,眼神无法对焦,甚至……无法再平心静气的望着李佑立的脸。   他放弃了,他不要她了……她到底在找着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结果现在事情被搞成这样,她……骑虎难下。   “好,没问题了。”王端武将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请助理重打一份,一式两份。”请确认一下,然后在上头签名。”他很熟练的一人先给一份。   “……”许妈妈一脸错愕。”之伶,你、你不会真的要签吧?”是怎样?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不要闹了!离婚是可以这样随便讲讲的吗?”一直以来对两人的行为默不作声的许妈妈生气了。”连个理由都没有,你叫我怎么跟亲人交代啊?”对女儿任性的行为咆哮。   向来对媳妇,疼爱有加的李妈妈,原本想开口帮腔两句,可看见亲家母冒火,她就闭嘴了。用手纣拐了拐一脸阴沉的儿子,小小声说:“阿佑,我觉得你……”   “妈,我会处理好的。”李佑立一口将母亲的话堵死。   冷冽的双眼,瞪着低头翻阅离婚协议的笨老婆。   许之伶耳边嗡嗡响,母亲的责备她左耳进右耳出,眼前摆着的离婚协议书只是几张薄薄的纸,却压得她的心好沉重。   她的感情啊,有这么薄吗?   想要得到,就去争取。   她争错了吗?用这样的方式……太笨了吗?   以前会嘲笑人用分手威胁男友,可她自己呢?用离婚当手段就此较高竿吗?   她不想离婚的,她只是想……确定他对她的在乎啊……她搞砸了……她搞砸了……眼前迷蒙了,她看不清楚上头的字,李佑立对她很大方,给她很多很多赡养费,还把她想要的婚纱照给她……   “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律师平稳的声音传入她纷乱的脑子里。签字──签字就解脱了,然后他就可以跟那个女人一起双宿双飞,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他们的小孩……   她颤抖的手握着笔,笔尖用力的触及白色的纸页……   “你还真的要给我签?!”终于忍无可忍的李佑立一把抽走她面前那一份协议书,连同自己面前那一份,撕个粉碎!”许之伶,你疯了啊?!还是真的想把我气死你才甘心?”他以为会看见她后悔,结果没有!她这么倔强好强,都难过得哭了还硬是要签字,反倒是他火大了!   将那碍事的鬼协议书撕个粉碎也难消他的怒气,随手一丢,碎纸像雪花般散落一地。   他霍地站起身,踢开椅子,气势磅礴的绕这桌子走向她。   “佑立,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啦!”李妈妈被儿子的怒气吓死了。   “哭什么哭?”把哭得凄惨的许之伶拉起来,没有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反而捧着她的脸开骂,“做不到的事情提什么?”   “你欺负我……”她被吓得语无伦次。   “谁欺负谁啊?”他完全爆炸。“离婚是我提的吗?啊?四次耶!你任性也要有点限度,离婚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还有是谁先拿笔签字?明明就你!被甩的人是我,我都没哭,你有种哭得像受害人?!”   他深觉夸张。   “你不要我了……你……你不要我了……”   “谁不要你啊?你才不要我咧!”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都怀孕了,我刚刚就问你了,你确定要这样吗?你还给我说对!”一件一件,数落她的任性,他捧着她哭花的脸咆哮──虽然她哭得很可怜。   “你有自尊,我没有吗?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休夫,我还要不要脸啊?”还因为她又提一次离婚,让他现在老被倪震叫“立先生“,想到就吐血。”你以为我还会跟你抢婚纱照,所以你放心的提离婚是吗?这样试探很好玩吗?有话为什么不直说?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讲我怎么会知道啊?”   看来,要等到她放下自尊开口质问他,恐怕是不可能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都交成“立先生“了,还要脸做什么?   “可是……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啊……”许之伶委屈的哭诉:“抢走我的工作,我是可以被取代的……这不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李佑立被彻底打败。   “你不会问啊?还有,你以为像过去那样跟我一起熬夜加班,是生得出小孩吗?你看我的黑眼圈!”俊颜逼近,让她看清楚他眼下的阴影。   “我为谁辛苦为谁忙?你不是说要生两个小孩?要是事事都依赖你,以后公司家里两头烧,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累吗?我受够了──许之伶,你今天最好解释清楚干么阴阳怪气的把离婚挂嘴边,否则……”   “我哪有挂嘴边?我只说了四次……”   “四次还嫌少吗?”他深觉她那话很刺耳。   她缩了缩肩膀,脸上的妆全哭花了,刚才,她真的心都要碎了,觉得没救了,但是他把她正要签字的协议书撕个粉碎,让她……忍不住燃起了希望。   想要得到,就去争取。   端着高傲的自尊,并不能让她拥有她最想要的,那么──为什么不坦率的问个清楚呢?   “你……”她困难的开口,打破心防拨除她心中的刺,需要勇气。‘’你对不起我……”尤其,还当看双方母亲的面,说出她难以启齿的原由。”你对不起我……”   说完这几句话,她就哭了,压在心头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倒灌了出来。   以为会很难继续,但起了头她便没法克制,说出她被神秘电话骚扰,他外面的女人找她麻烦,说那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让一旁两位妈妈听了直瞪眼。   “李佑立!”两位妈妈抓狂的同时大喝他的名字。”你竟然敢做这种事?”   “我哪有啊!”他大声驳斥。   “你对不起我,可恶!”说到后来,委屈成了怒气,她揍着他。”我讨压你!也讨压我自己,明知道你不可以相信,我还是、我还是……不想离开你……我没用……我没用……”   “好啦,乖。”他叹了口气,虽然这走向不如预期,但起码她放下自尊心说了。   捧着她的脸,抹去她的泪水,他故做松了口气的叹息,“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个,搞了半天……”后面的话嘟嚷嘟嚷,声音极小。   但是她听见了。   “啊?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李佑立,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明白!”听见前面几句的李妈妈不能接受的尖叫。”我警告你,除了之伶,我不接受别的女人当我媳妇“   “我也没有打算带别的女人回家吃饭啊!”他真是够冤了。   许之伶吸着鼻子,望看他的脸,想着刚才听见他小小声说的话──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感觉了,吓死我……她猛然想起自己不给个明确的离婚理由,一个“无法化解的岐见“便带过她不想提的原由,那他呢?只是淡漠的点头同意,没有多问一句。   W y?   就像她害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一样,他也是。他们都太骄傲,一个没来由的神秘电话就将她对他的信任敲出裂痕。   “我本想瞒看你,不过既然这件事情你很在意,我就说了──拿走你手机那四天,我确有接到“她“的电话,她什么人也不是,只是一个羡慕你的人,我警告她不准再来骚扰你,否则……”他已经做了适当处置,安排了人盯看小净,确定她会在医院接受治疗,不过这个,就不用说得太详细了。   他知道之伶还在担心那个为情所困的女孩,让她认为小净想开了,她一心一意对待关心的人却因为嫉妒而做了那神可怕的事。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只爱你一个人?”李佑立没辙了。   需要做什么吗?   他刚才抢走协议书撕碎的动作,就让她够感动了,还有他难能可贵的,对她大吼大叫……   “我只有一个要求。”她说。   “只有一个吗?好,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会──”李佑立正要放话说他都可以为她办到。   “把我的工作还给我。”   这个嘛──他不禁啧了一声,为难的皱眉。   “反正我是可以被取代的,小璇做得很好嘛!”   “你怎么可能被取代?你是笨蛋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行不行啊?好强也有点限度……”   夫妻俩不管还在人前的讨论起来。   “那个……”王端武忍不住打岔。”你们是还要不要离婚啊?”真是受够了,玩他玩够了没啊?   “我讨厌那两个字。”李佑立眯眼道,捧起眼前老婆的小脸,兜头就是一吻。”走,我们回家继续。”   “你又亲我?”还是在外面、有亲人看的时候,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高调啦?   这对夫妻这回是手牵手离开他的律师事务所──王大律师忍不住拿下眼镜,叫住他俩。   “我说李先生、李太太……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再来了?有误会讲开来不就好了?你们是不知道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吗?!”   误会冰释的夫妻俩互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有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尾声   两个月后──快过年了,街上洋溢一片喜气,但是天气却很冷。   李太太步下台阶,她脸色红润,穿着保缓的白色大衣,手上戴着手套,才刚走出诊所,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门口,不禁傻眼,然而从驾驶座上走下那个脸臭的小眼睛男人,让她笑出声来。   “你!”他不爽的指着她。”我不是叫你等我吗?”   “有客户啊,总不能让客人等太久吧?”她无辜的回答。   小眼睛的李先生不太愉快的走上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李太太走下阶梯,那宝贝小心的态度,实在很夸张。   坐进副驾驶座,才扣上安全带,她老公绕过车头坐上车,脸还是很臭。   这么小器,只不过先出来产检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看你这么不开心的样子,你一定不想看宝宝的照片……”她很做作的咳声叹息,拿出妈妈手册打开,故意炫耀超音波照片。   “谁说我不想看?”刚才脸还很臭的男人,抢过照片好奇的看看上头豌豆般的小点,然后像笨蛋一样笑开。”这么小一颗豆子,真的是我们的小孩吗?\"   “对啊对啊,他已经会叫爸爸了哦,刚刚照超音波时有听见他在叫把拔、把拔!”她随口乱讲。   “真的?!”准爸爸竟然相信了这么烂的谎话。”可恶,我没听见。”   “你是认真的吗?”她笑念气地问老公,觉得他傻傻的样子很可爱。   “宝宝,我是爸爸哦──什么?你骗我?”他对着照片上的小豌豆对话。   她转过头,忍笑忍得很内伤。   “李太太,这样玩弄一个紧张的准爸爸很有趣吗?”他知道自己很蠢,但是……没办法。”医生怎么说?你还好吗?”   “你先专心开车,我才要告诉你。”准妈妈理智地说,他们占用路边太久了。   刚刚还在傻笑的准爸爸脸色突然变得正经,发动车子,把车开离诊所。   “怎样?医生怎么说?”紧张兮兮地问。   “医生说我很好,很稳定,胚胎很健康,要摄取足够的营养,心情要保持愉悦──你很担心我又会小产?”许之伶感叹的触碰他的手。”我oK啦,你太紧张了!”   第一次到妇产科检查时,确定怀孕的那一刻,她觉得很神奇,不太敢乱动,但是最夸张的是陪她一起产检的老公,竟然哭了咧……   当然他马上抹干眼泪,问医生一堆问题,让医生完全了解他有多担心,上回流产对她怀这一胎造成的影响。   “噢,不要说──”他开始有很多忌讳。   “一个月已经很稳定,你不要那么担心好吗?冷静一点。”   她妈和婆婆虽然担心、紧张,倒还挺开明的,只是老人家总会有习惯,做媳妇的要乖乖听话才会得人疼。   “嗯──”但是她害喜的情况偶尔还是会发生。   当老公的早有准备,拿起旁边洗好摆在保鲜盒的葡萄给她。   “谢谢!太好了!”她立刻打开往嘴里塞几颗,这阵子害喜严重,她都靠葡萄解救她。   “有特别想吃什么吗?”温柔的老公体贴地询问。   “等一下,这不是回公司的路耶,我们不用回公司吗?雨凡说厂商不肯降低价格,我说好要帮她问问看──喂,干么那个脸?我也只是小小帮一下忙而已,又不会很累。”立刻争取自己的工作权。   “那些死丫头太依赖你了吧?我逼她们升职就是要她们帮你分摊工作,结果什么事都作不了主这象话吗?”他对这样的情况不是很满意。”   “没有办法,你老婆我太强悍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她以前在外商公司时,曾经为了见一个客户,在外头等了五个小时,同时竞争的对手有多家知名公司,她用耐性、毅力、魄力争取到千万合约,跟老公创立公司后她也延用这样的做事态度。   “工作的事情回去再说,我有个高中朋友刚从澳洲回来,在附近聚会,我们去绕绕,顺便带我们的女儿讨见面礼。”   你只是想炫耀而已吧,蠢爸爸──许之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只是含笑点头。   大忙人李佑立的出现,当然是引起一阵高潮,何况他还拎了他宝贝得要命的老婆一同来,当然要被灌酒啦。   “抱歉,我不喝酒。”   “抱歉,我不喝酒。”   夫妻俩异口同声,拒绝热情的同学们在他们前面摆酒杯。   “你们干么不喝啊?”被拒绝很丢脸耶!   “我开车。”他指着自己。”她怀孕。”再指看身边的老婆。   “他开车。”她指着身旁的老公。”我怀孕。”再指看自己。   同时行动、默契极佳的两人,让在场的人全傻眼。   “噗,哈哈哈哈──”突然爆出笑声的,当然也是高中同学的一份子,倪震是也。”恭喜你要当爸爸了,立先生。”   “咦?倪震耶,原来你们是高中同学,但是……立先生?”许之伶狐疑的看向身旁的老公。”李先生,你怎么没说过你跟倪震是熟识?”每回倪震与方仕程来公司,也没看见他和自己老公互动频繁啊!   “我看他不爽。”李佑立十分小器地道:“你不要管他。”   “这是不是叫做恼羞成怒啊?立佑李先生,噗哈哈哈哈──”倪震笑得快断气。”愿绪服输啊!”   李佑立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许之伶笑了,一定是好朋友才会这样斗嘴,如果真的交情不深,李佑立是懒得度话的。八成有什么.恩怨吧?否叫小眼睛小心眼的李佑立,干么一直把讨厌的干辣椒往倪震面前的盘子堆?   太幼稚了──   “李太太、李太太,你知不知道李佑立为什么变成立先生吗?”倪震故意招惹别人的老婆,就是要把人逗到抓狂才甘心。”我们打了一个赌哦──”   “你可以闭嘴吗?”李佑立用眼神扫射好友,警告他最好不要乱说话。   “唉,真是小器的男人,我只不过很欣赏你,他就在吃醋,我跟他打赌啊……”他随口乱讲。”我可以趁他不备时跟你私下说话,他输了,所以名字要倒过来写──靠,你干么啦?”倪震被塞了一嘴辣椒。   “你是真的私下跟我老婆说过话是吗?我不是警告你离她远一点吗?”醋劲大发的李佑立不爽的压迫倪震。”你是听不懂我讲的话是不是?”   庆幸倪震还算有职业道德,没有说出他曾私下调查过她的事──要是说出来,她八成会很死他!   但是……私下跟她说过话?他怎么不知道?倪震实在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这样!   “你什么时候跟他说话?我怎么不知道?”   “只是说句话而已,不行吗?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李先生。”许之伶觉得他很夸张。   “因为是倪震这个混蛋……”看好友欠扁的大笑,他很想把盘子塞进他嘴里。   “没关系啦,李太太,不用为我担心,立先生跟我是不打不相识──噢,你还真的打?”   “你太多嘴了。”   那两个男人互欧了起来,许之伶叹息,不想管他们。   “你就是因为反应这么大,倪震才会一直刺激你!”她根本就感觉不到倪震对她有意思。   “李太太──你怀孕了吗?恭喜、恭喜。”其它人也没管那对打起来的,跑来向她道恭喜。”佑立一定很开心。”   “对……,她笑得害羞腼腆,“叫我之伶就好了,李太太会不会太生疏了啊?”明明就来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有人忍不住向她吐露实情,“李太太,你曾听过李佑立以外的男人喊你名字吗?”这么一问反倒止她楞住了──对耶,最亲密的喊法就是伶姊,多半喊她许小姐或李太太,就连工作上热悉的客户也都喊她李太太,所以喊她之伶和小伶的男性除了家人,没有!   “那是因为李先生“坚持“最好喊你李太太……”   为什么对称谓那么在乎呢?就这么喜欢让别人知道她死会了吗?   “真是幼稚,“可她为他这么幼稚的坚持笑了。”八成得罪不少人,真拿他没办法。”   他们应该算是绝配吧?除了倔强爱面子之外,他们还有另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对彼此的独占欲。   但她还是坚持他比较夸张,连名字都不让别人喊,实在有够扯!   “那个,我听说一个传言……不过应该是假的啦,哈哈哈。”有人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什么传言?说来听听,干么吊人胃口?”话说到一半就吞下去的人被围剿。   “好啦、好啦,我觉得那是假的……就是……我听说啊,李佑立和他老婆在谈离婚,可明明小孩都有了,感情还这么好,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我们是真的谈过离婚。”   “我们是真的谈过离婚。”   非常吓人的,两人又同时说了一样的话,而且神情还很正经。   料理完倪震的李佑立回到老婆身近,为她夹菜。”刚送上来,趁热吃。”   “我怕这个味道,嗯……”可惜刚端上桌的菜引不起孕妇的食欲。   神奇的李佑立翻出新鲜葡萄,一口一口喂老婆吃。   “你们两个……”有人忍无可忍了。”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装孝维啊你们两个……”差一点就信了!   餐会结束后,许之伶不解的问老公,“为什么我们说实话都没有人要相信?”   李佑立摸摸她的头,笑答,“因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我们太相爱了。”   “哼,可是爱情又不能当饭吃!”现实的李太太提出反驳。   “你觉得你说这种话有说服力吗?”把积蓄全部投资在他身上的人是谁啊?花了一栋房子的钱,就是不要他在原公司待得无力不愉快。   李太太楞了一下,皱眉说:“好像没有……”   李先生微笑,摸摸老婆的头笑说:“没关系,我跟你一样。”   一样在乎。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账